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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馨甜蜜的BL文大好~




我在心中寫下了無數個你 by 小毛毛 (溫柔略腹黑學長攻x健氣宅男受) :: 2013/03/11(Mon)

文案
我埋下一個又一個坑,你便心甘情願的跳了進來,我不過是愛你而已。
奢望成真,我願與你一直走到世界盡頭。
平淡的流年,也是種幸福。

內容標籤:花季雨季 情有獨鍾
搜索關鍵字:主角:桑和寧,紀維 ┃ 配角:曹茂 ┃ 其它:



第一章
生病是一件很難受的事情。
紀維虛弱的從枕頭邊拽過來衛生紙,用儘力氣擦完鼻子然後扔到地上,不時的發出幾聲哼哼。
曹茂嫌棄的踢開腳底下的鼻涕紙糰子,一邊套T恤一邊問道:“今天社團報名,你有沒有想參加的?”
“草……帽……”紀維艱難的轉過頭來,“日……漫……社……”
“我說同學你不至於吧,不就是個破感冒嘛搞得和快死了一樣。”曹茂撇了撇嘴,“行了你好好睡吧我走了!”隨手撈過來手機塞到兜裡,男生大搖大擺的出了門。
又扯下來一把紙擤好鼻涕,紀維翻了個身,蓋嚴實毛巾被,在昏暗的宿舍裡沉沉睡去。


生病生到沒有力氣,中間去校醫室打了三次針,每天被別人伺候着吃喝,這樣折騰一個禮拜以後,紀維終於從床上爬了起來,消瘦的臉蛋也慢慢吃了回來,只有一雙大眼睛依舊腫的厲害。
即便是這樣,男生還是掙扎着開了電腦,一個禮拜天不碰電腦對於一個宅男來說是一件多麼痛苦的事情是曹茂那些平庸之人無法理解的。
先補完落下的動漫新番,紀維揉着眼睛關掉PPS,這時一個飛信窗口彈了出來。
“桑和寧正在使用中國移動飛信業務,想加您為好友。”
桑和寧,誰啊?紀維按下確定,過了不久就有信息發了過來。
“社團通知:首先歡迎各位社員的加入。現在社團各項活動已經開始運行,初定明天晚上6點在藝術樓B101舉辦歡迎party,希望大家都能夠來參加。”
紀維眼睛一亮,開開心心的打了個“一定去”按下發送,然後又一個人坐在電腦前面樂呵了半天。
之前就打聽過了,同知大學的日漫社做的很不錯,是宅腐基的天堂,不吐槽會死星人的老窩,cosplay愛好者的聖地,總之對紀維這種大一青蔥(?)小(?)宅男來說,誘惑大大的。一想到明天晚上就要和各位志同道合的同學們歡聚一堂,各種餘興節目,各種小點心,各種直立行走的二次元人物,紀維就覺得虎軀(?)一震,多日來生病的萎靡一掃而光。


第二天紀維提前三十分鐘到了B101,看到裡面的學生工作人員正在忙活,紀維二話不說挽起袖子去幫忙把桌子和椅子都搬到後面,空出前面的一大片地方用來表演節目。
等到全部佈置好,紀維就開開心心的找了個窗邊的位子坐下來,社員們也都陸陸續續的來了,六點以後已經坐了黑壓壓一片人,吵吵嚷嚷個不停,紀維伸長了脖子看來看去,但是卻沒有看到期待中的場景,微微的有些失望。
不多久,主持人上台,女主持很水靈,嘴巴也很甜,整個活動氣氛高漲,一個遊戲挨着一個遊戲,很是哈皮。
這些都沒有關係,問題是……紀維眨了眨眼,為什麼日漫社的節目都是些成語接龍(?)、三行情詩寫作、詩詞即興創作……?為什麼?日漫社什麼時候走起了文藝風?全員在加強文學修養咩?
顫巍巍的,紀維戳了戳身旁男生的肩膀,小心翼翼的問道:“那個,同學,請問一下這是……什麼社?”
那人側過頭來,目光有些飄忽,語氣也萬般輕柔道:“滿目山河空念遠,落花風雨更傷春,不如憐取眼前人。”
紀維愣了一下,訥訥道:“哎?”
那人語氣卻驀然一轉,厲聲道:“易水蕭蕭西風冷,滿座衣冠似雪。 正壯士、悲歌未徹。 啼鳥還知如許恨,料不啼清淚長啼血,誰共我,醉明月?”
紀維一驚,被他嚇的差點爆了粗口。
這個時候主持人歡快的說了一句“下面請我們文學社的老社員也是優秀社員來給大家分享一些心得哦,大家歡迎~”,掌聲轟鳴。
“文……文文……學社?”紀維又是一驚,卻見身側的人推開椅子,向四周鞠了一個躬,筆直的往前面走去了。
紀維的眉毛一抖,然後呆呆的看了周圍一圈,心中的夢幻泡泡一個一個被擠破。
嗷!!!草帽你妹!!!尼瑪文學社是個什麼東西!!!老子明明要報的是日漫社啊!!!紀維抓住自己的襯衫下襬,腦袋裏有無數頭大象暴走。


好不容易等到活動全部結束,紀維推了推眼鏡,有些不好意思的問清楚社長現在的地理位置,想要婉轉含蓄的向社長大人提出退社申請。
順着指頭看過去,是一個很修長的背影,本是一身正裝,後來可能是覺得熱就把黑色外套脫了下來掛在胳膊上,站得依舊筆挺,正微微低下頭和旁邊幾個人說話。
紀維小媳婦一樣的走過去,撓着頭低聲道:“那個……桑……和寧……學長?”
“哎?”社長頓了頓,轉過頭來看他,笑着的弧度尚未收回去,“有什麼事?”
紀維仰起頭來看他,突然就覺得眼睛被晃了一下,呼吸有那麼一剎那都凝住了。
視線裡的這張臉,笑得嘴角和眼角似乎都一起揚了起來,簡直、簡直……簡直就是風早翔太的真人版嗷嗷嗷嗷!!!風早君!還原度好高的風早君嗷嗷嗷嗷!!
紀維愣怔着,視線怎麼也移不開,心中的大象早已騰空而去,換成了一隻又一隻小鹿亂撞胸口。
“有事麼?”桑和寧見紀維不說話,便又問了一次,依舊是笑笑的。
紀維捂着胸口,口齒不清道:“沒沒什麼沒什麼我就是來打聲招呼的呀哈哈招呼打完了我也該去上廁所了……額不是……”
桑和寧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紀維的頭髮,然後扭過頭對著那幾個人道:“這個學弟比你們這些老傢伙可愛多了。”
紀維垂下頭來,紅暈從脖子一直蔓延到耳朵。

晚上回到宿舍,先抱住曹茂一頓好揍,最後自己也沒得了什麼便宜,只好悻悻的回到電腦跟前。
愣了一小會,鬼使神差的在百度上輸入“桑和寧”,竟然出乎意料的出來一堆結果。
剛開始以為只是和桑和寧同名同姓的人,後來點開一看,OMG,照片活生生的擺在那裡,下面一堆個人事蹟和得獎情況。
紀維一行行看過去,顯眼的“已出版作品”後面跟了一串書名號,還有很多關於文學方面的獎項,看得紀維眼花繚亂,最後忍不住嘆了口氣,摀住頭哀嚎一聲。
風早才子君,你這麼優秀,讓我情何以堪啊!!!!

(2)

曹茂坐在一旁,嘮裡嘮叨的幫紀維調節心情:“不就是報錯成文學社了麼~日漫社和文學社,一樣一樣的!”
哪裡一樣了?你的狗耳聾了麼?紀維默默的喝着豆漿。
“你看看你,呆頭呆腦笨手笨腳的,進日漫社不救相當於把自己賣出去了麼?多危險啊,我是為你着想!”曹茂很是理直氣壯。
這是什麼狗屁邏輯!紀維把喝完的豆漿袋子隨手扔出去。
“雖然吧,那桑和寧長的一般人也一般,就是名氣響點,但還是有很多無知少女被他迷惑,哭着喊着要接近他的,所以你瞧瞧,你多幸運!”拍了拍紀維的肩,“小子你多幸運!”
紀維撇了撇嘴,剛想回答,就聽到一個熟悉莫名的聲音狂暴地響起來。
“紀維和曹茂你們兩個造反了!用全班都可以聽到的音量說話就算了,還把豆、漿、袋子扔到老、師身上!”專業課老師按住講桌,目呲俱裂,“下課後來我辦公室做習題!”
曹茂斜了斜眼,嘟囔道:“什麼啊,都大學了老師還要這樣管,根本就是沒天理滅人性的做法。”
紀維給了好友一肘子,示意他安靜下來(喂!豆漿袋子明明是你扔的好嘛!),自己則趴到桌子上,剛閉住眼睛兜裡的手機就強烈震動起來。
紀維嚇了一跳,趕忙拿出來打開未讀信息。
“桑和寧:各位社員大家好,抱歉再次打擾大家。本週五在作協有一個文學沙龍,有意願參加的同學請回覆我短信。還是很好玩的,希望大家踴躍報名。”
紀維想也沒想就打出“我去”兩個字發送過去,等到手機屏幕上出現“已發送”之後,才突然回過神來。
怎麼這麼焦急?星期五明明還有一個同人祭要參加啊!看到桑和寧三個字就完全不能自控了,紀維,你振作點啊!!你還算個男人嗎?!對就見了一次面的男人這樣朝思暮想!不就是喜歡他那張臉麼!
正在胡思亂想當頭,一條短信又進來了。
“桑和寧:好的,那就星期五早晨9:00,一食堂門口集合,請大家不要遲到,謝謝。”
好吧,反正同人祭年年都有,男人可是只有這麼一個!紀維牙一咬,最後還是決定去文學沙龍。


星期五早晨,宅男紀維同學罕見的起了個大早,先去洗了個澡,然後又娘們兮兮的在櫃子裡翻了半天,最後以一身百搭牛仔加襯衫外戴宅男必備黑色方框眼鏡的裝束精神抖擻的去了一食堂門口。
遠遠的看到桑和寧,紀維一邊加快步伐一邊揮手喊道:“社社、社……呃……”,話剛出口就被學校大門前的減速帶絆了一跤,直挺挺的摔到地上。
桑和寧扭過頭來,看到男生快速的站起身來拍拍膝蓋,沒事人一樣的東張西望,臉上卻微微泛起紅暈,便忍着笑又把頭扭回來,裝作沒有看到。
等到紀維走到自己跟前,桑和寧才裝作看到他一樣笑着打招呼道:“小學弟來的真早,吃早飯了嗎?”
紀維撓了撓頭,道:“我叫紀維。”頓了頓,又說:“吃了,吃了兩個包子喝了一袋豆漿。”
“哦。”桑和寧點點頭,抬起手腕看了看錶,“八點半,還有半個小時,介意陪我去裡面吃個飯麼?”
紀維小雞啄米一樣的點頭。
這個時候食堂裡面已經沒有飯了,但是食堂外面有個小超市開着,桑和寧買了兩個雞蛋、一塊麵包和一盒牛奶。
紀維坐在他對面,一隻手拖着下巴看男生吃飯。也許是情人眼裡出西施的緣故,紀維覺得桑和寧連剝蛋殼的動作都無比帥氣。男生的嘴唇弧度煞是好看,咬蛋白的時候嘴微微一抿,就牽扯出很多性`感的意味來,吃蛋黃的時候上嘴唇微微沾了些,男生伸出舌頭舔掉,舌頭紅紅的,咬上去肯定很好吃……
打住打住!紀維你一大早在想什麼!君子坐懷不亂,況且對面那人不就是吃個雞蛋麼,你聯想到哪裡去了!紀維在心裡狠狠罵著沒出息的自己。
“哎?怎麼一直盯着我?”桑和寧吃完雞蛋,看見紀維表情糾結的看著自己,疑惑道。
“嘿嘿嘿嘿。”紀維連忙垂下頭,傻笑道,“沒什麼沒什麼社長你快吃吧涼了就不好了。”
“你說話一直不帶標點麼?”桑和寧忍不住笑了出來,一邊擦擦手,又拿起來麵包。
紀維抿住嘴唇,卻不知道說什麼好。


等到桑和寧吃完飯,正好九點。兩人笑着走了出來,本以為大家都已經來了,卻發現空無一人。
桑和寧皺了皺眉。
紀維連忙道:“再等等啊,他們肯定馬上就來了。”
嘀嗒嘀嗒,時間一分一秒流過去,桑和寧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紀維心裡也不好受,臉上卻擠出笑容:“他們或許是……恩,有事吧。”
桑和寧淡淡應了一聲,低下頭看了看手錶,再次抬起頭來的時候,已經又恢復到那副笑笑的神色:“算了,不等他們了,我們也不去作協了。”
“那怎麼辦?”回宿舍麼,紀維有些懊惱,好不容易可以和自己的風早君多呆一會。
“你有什麼想去的地方麼?”桑和寧卻出乎意料的問道。
紀維愣了愣,然後囁嚅道:“本來今天要去一個同人祭的……”
桑和寧想也不想的點頭:“那我陪你去吧,正好放鬆放鬆。”
紀維吃了一驚,道:“沒事的社長,我一個人……去也沒關係的。”
桑和寧伸手過來,揉了揉紀維的頭髮,笑得更深了些:“你這口氣,是不想和我在一起麼?”
紀維連忙搖頭。
於是就這樣蓋棺定論,二人改了行程,目的地改往同人祭的舉辦地點。


這次的同人祭活動雖然不是很盛大,但是賣的東西卻很多,coser也不少,紀維興奮的和自己喜歡的幾個動漫coser合了影,又興沖沖的買了很多外面少見的bl同人漫,明信片扇子衫子什麼的通通不放過。
等到回過神來的時候,懷裡已經滿滿噹噹。桑和寧在一側笑了起來,伸手接了一部分過去,道:“我幫你拿些,你繼續。”
於是紀維又紅着臉買了一點,等到五點多同人祭結束,紀維和桑和寧拎着一堆東西走出來。
紀維有些不好意思:“對不起啊,一下子忍不住就買了這麼多。”又像想起來什麼似的補充了一句,“很奇怪吧,一個大男人喜歡這些東西……”
“大男人?”桑和寧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紀維抿住嘴唇,有些懊喪,果然被討厭了……
“你頂多只能算個大男生吧。”桑和寧的聲音彷彿有魔力一樣,讓人的心情立刻好了起來,紀維抬起頭,看到桑和寧滿滿的笑容,“還有,這算什麼,我不也喜歡隨隨便便寫些膩死人的詩歌麼?”
直到幾天以後,紀維還是不能忘記那天男生的笑容,明明快要走向昏暗的天空,似乎都因為這個笑而明亮起來。


怎麼辦怎麼辦?好想和桑和寧說話!好想見他!紀維心中的這些個粉紅泡泡,又兇猛又甜蜜又心酸的,擠得滿滿噹噹。
找什麼藉口呢?社團最近沒有什麼活動麼?天啊,快點讓文學社有事情做吧!紀維要崩潰了。
這時候,宿舍的門被一把踹開,班長大搖大擺的走了進來。
“喂喂!你不知道怎麼敲門啊,真是沒、禮、貌!”躺在床上的曹茂罵道。
班長卻不睬他,只是逕自走到紀維跟前,猛的一把抓住紀維的衣領:“紀維好孩子啊,幫哥個忙吧!”
“滾!”紀維面色猙獰。
“要紅歌會了啊幫哥寫一個紅歌會的開場白、串詞和結束語吧,上頭催着要,你看哥像是個文學人?紀維好孩子,你就幫幫哥吧!!”班長痛哭流涕。
紀維剛想狠狠拒絶,突然腦中靈光一閃,立刻換了個表情,笑嘻嘻道:“好吧,這次我幫你,記得請我吃飯。”
“恩恩,沒問題沒問題。”立刻把曲目單遞了上去,已經被多個人拒絶的班長大人此刻看紀維就覺得是自己的女神,啊呸,是親爹,啊再呸!
等到班長大人前腳踏出去,紀維就立刻打開飛信,按捺住各種歡欣敲打鍵盤。
“紀維:社長,我們輔導員讓我寫一個紅歌會的開場白、串詞和結束語,我覺得我的水平有點差,所以想請社長指點一下,可以的話我把曲目單發過去好嗎?”
然後就抿住嘴等桑和寧回覆,不想過了幾分鐘,手機響了起來。
紀維接起來,那頭道:“紀維對吧,我是桑和寧。”
紀維喉間不耐煩的話立刻壓下去,急忙道:“恩恩,社長你收到我飛信沒?”
桑和寧道:“我的筆記本壞了,不介意的話拿上你的筆記本來我宿舍我當面和你講吧。”
宿舍宿舍宿舍宿舍……紀維飄飄忽忽的,心神蕩漾起來。
“怎麼?不方便?”那頭見紀維不出聲,便問道。
紀維趕緊回答道:“沒沒,方便方便,社長在哪個宿舍樓哪個房,我立馬過去。”
“恩,42號樓449。”桑和寧又笑着補充了一句,“也別太快,我要先洗個澡,你估摸着時間來就行了。”
等到掛斷電話,紀維摀住胸口。
出浴的風早君,出浴的桑和寧……出浴美人……
呃,鼻血鼻血,快憋回去憋回去!

(3)
紀維一手拿着筆記本電腦,一手拽緊節目單,興沖沖的踢了踢449宿舍的門。
“哎?這麼快就來了?”聲音從身側傳過來。
紀維扭過頭,看到男生端着臉盆洗澡回來,頭髮還濕淋淋的,隨便蓋了塊毛巾,但仍然在往下淌水,順着脖子一直淌到形狀優美的鎖骨那裡;上半身什麼也沒穿,肌肉的線條分明到讓人心裡微微發癢;下半身隨便一條白色短褲,寬寬大大的,露出結實的小腿。
明明是一個文學青年,怎麼就能鍛鍊出這樣的身材呢?紀維摸着下巴尋思。
在紀維晃神的當口,桑和寧已經用鑰匙開了門,看到男生依然杵在門口,便笑着道:“快進來,我又不吃你。”
紀維一驚,不由自主又紅了臉,趕緊抱著筆記本低着頭走進去。

“你先坐。”桑和寧指了指靠窗戶的那個桌子,招呼了一聲,便又從架子上拿了塊乾燥的毛巾來擦頭髮,等到擦的差不多,就從床上拿起衫子套了上去,隨後挨着紀維坐下來。
紀維已經把筆記本打開了,正在隨便瀏覽網頁,桑和寧這一挨,讓紀維心中一跳,滑動滑鼠的手指也停下來。
“給你看看,這是節目單,要寫串詞。”紀維把節目單推過去。
“這個先等等,我們先把開場白和結束語搞定。”桑和寧把節目單推到一側,又湊近了些,差點貼住紀維的臉。
紀維緊張的頭都不敢動一下,鼻腔裡充斥着男生洗髮水的清香。
等到全部弄完,已經是兩個小時以後,桑和寧伸了伸懶腰,笑道:“你們班長怎麼會找你這個文盲傢伙來寫這些東西?”
紀維的神思飄飄忽忽的,完全不知道桑和寧在說什麼,只是抬起頭來衝著桑和寧恍恍惚惚的笑了笑。
桑和寧一怔,眼中掠過一絲莫名的神色。
“謝謝社長啊也不早了我回宿舍了。”紀維抱著筆記本,輕快(?)的出了門。
桑和寧趕忙跟上去,擔憂道:“你沒事吧?我送你回去。”
紀維點了點頭,一路上完全都游離天外,最後告別的時候桑和寧想說些什麼,但看了看紀維的表情還是止在了喉間。
紀維一路小跑上了樓,二話不說直奔衛生間。
嗷!紀維你真特麼沒有出息啊!怎麼能被一個人的美色迷惑到這種地步!而且,而且還、是、個、男、人!


紀維近日心情甚為煩躁,但是偶爾的時候,又會一個人坐在座位上,單手支住下巴往外面看,然後緩緩的揚起嘴角。
曹茂拖着紀維去尿尿,一邊解褲子一邊道:“小雞兒啊,你最近看上哪個女生了?”
“死開,再叫我小雞兒滅了你!”紀維怒氣衝衝的,“沒有,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見人就愛麼。”
“哎?”曹茂疑惑道,“那你最近怎麼和個懷春少女一樣?”
紀維眉毛一擰,抬起腳就往曹茂屁股上踹。
“啊!”腳底一滑,力度過大,紀維保持一隻腳抬起的姿勢狠狠摔到地板上,屁股着地,發出了一聲慘叫。
曹茂一驚,趕忙轉身過來:“紀維你沒事吧?”
紀維疼的連話都說不完整:“屁……股……額……斷……了……”
“真的假的?”曹茂蹲下來,“能不能站起來?”
“扶我一把。”紀維伸手拽住曹茂,想要站起來卻發現屁股疼的像是裂開了一樣,“不行不行,斷了斷了。”
曹茂皺了一下眉:“真的是,你就是個娘們。”然後大步走出去,在班裡叫了幾個男生,一起把紀維抬到校醫務室。
最後診斷結果:尾椎骨骨折。
紀維欲哭無淚,曹茂你個災星,剋死老子了!

紀維中午被送到學校隔壁的醫院裡去拍了個片敷了個藥,然後又被抬回來趴在醫務室的床上。一個人一低頭就看到地板覺得心裡憋屈的不行,最後聞着滿室的消毒水味,卻也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等到一覺醒來,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責怪道:“你怎麼這麼不小心?”
紀維心裡一跳,支支吾吾道:“社長……呃……那啥,你怎麼來了?”
“你同學告訴我你在這裡。”桑和寧站起來,倒了一杯水過來,“睡了這麼久,先喝點水。”
紀維保持着趴睡的姿勢,接過來以後才發現喝水真是一個大問題,只要稍稍一動屁股就疼得受不了。
桑和寧輕輕笑了笑,變戲法一樣從包裡掏出一個勺子,擦乾淨以後把杯子拿回來,然後蹲下來,舀出一勺水來送到紀維嘴邊。
紀維的臉紅得和一顆熟透的草莓一樣,但是又不能拒絶,只能張嘴喝掉。
等到一勺一勺的喂完,桑和寧才站起來,跺了跺兩條腿,把杯子放好,又坐到紀維身側。
“謝謝……”紀維極其不好意思道。
“哎。”桑和寧卻是嘆了一口氣,“沒什麼,別和我客氣。”
紀維抿住嘴,只知道心裡被一頭又一頭小鹿撞來撞去,屁股上又火燒火燎的,兩種感覺混合起來,讓他忍不住“嘶”了一聲。
“怎麼?沒事吧?”桑和寧語氣焦急,“很疼?”
“今天從醫院回來,醫生說沒什麼大事的。”可能是疼痛作祟,紀維的口氣不知不覺帶著幾分撒嬌,“可是要一直趴着休養,要疼死了。”
“你說說,怎麼這麼笨?”桑和寧低下頭看他,“平時摔摔跤就算了,沒什麼大礙,今天倒好,直接把尾椎骨摔斷了。”
紀維訥訥的,覺得社長今天說話的口氣不對,只能尷尬的撓了撓頭:“因為不小心嘛……”
“什麼不小心?今天尾椎骨斷了說不小心,那如果改天被摔成植物人也能說是不小心麼?”桑和寧一反平時的溫和,聲音帶了許些暴躁。
紀維頓了頓,好半天才小聲嘟囔道:“社長,我怎麼聽這話覺得,你是在咒我啊……”
桑和寧本來有點生氣,被紀維這句話一攪和,忍不住笑了出來:“哎,你讓我說你什麼好,算了,你還是好好睡會吧。”
“睡飽了,不困。”紀維皺起臉來,心底卻樂呵呵的,社長笑起來聲音真好聽吶。
“那你想做什麼?”桑和寧隨手從床邊的櫃子上拿起來一個蘋果和水果刀,手法嫻熟的開始削皮。
“哪來的蘋果?”紀維好奇道。
桑和寧隨口道:“在路上碰到曹茂拎着袋蘋果,他急匆匆和我說你摔斷尾巴了,嚇了我一大跳。”
“呃。”紀維愣了一下,“你認識曹茂?”
“唔。”桑和寧眼底神色微微一變,“以前社團活動見過,不是很熟。”
紀維點了點頭。
桑和寧又道:“伸出手來,蘋果削好了。”
紀維乖乖的接過蘋果,姿勢彆扭的開始啃咬蘋果,啃的過程中胳膊晃動牽動了屁股上的肌肉,又哼哼了兩聲。
“你妹!”紀維忍不住罵道。
桑和寧笑了笑,道:“以後罵人可以這麼罵,‘中壽,爾墓之木拱已’,又文雅,別人又聽不懂。”
紀維咬下一大口蘋果,心說,這幾個怎麼寫?文言文?你妹的,自己也聽不懂怎麼指望別人來聽懂,會賣弄文學的人就是好,跟別人說話就跟和老外說一樣。

這時校醫室的門被哐噹一聲踢開,班長大人和曹茂同學領着班裡的壯男們浩浩蕩蕩的衝了進來,大聲吵嚷道:“小雞`雞,俺們來抬你回宿舍了!”

我在心中寫下了無數個你(4)

“社長,其實你不用每天都來的。”紀維趴在床上,仰起頭看著桑和寧搬着椅子坐到床邊。
“怎麼?才看了兩天就嫌我煩了?”桑和寧露出慣常的笑容,又熟練的從書包裡拿出一本書來,道,“你總得有個人照看著,曹茂他們課多自然不能天天呆在宿舍,我反正大三了沒幾節課,又覺得圖書館吵,還不如呆在這裡看看書。”
紀維伸長了兩條胳膊,嘆了口氣:“不就是摔斷了尾椎骨麼,聽你說來就跟殘廢了一樣。”
桑和寧揚了揚書,笑着問:“那你可以從床上爬起來?可以自己去吃飯?可以自己去上廁所?”
紀維偷偷斜着眼瞼瞪了他一眼,心裡恨恨道,笑得那麼好看,嘴巴卻這麼壞!


此時正是六月梅雨季節,外面的雨每天淅淅瀝瀝下個不停,曹茂每次回來扔下雨傘都要氣沖沖的罵上幾句。
今天也是這樣,剛一進門就使勁剁了兩下腳,然後憤憤道:“媽的小雞兒你故意摔斷屁股的吧,這什麼破天氣老子受不了了!”
紀維抬起頭看他,疑惑道:“你怎麼被淋成這樣?外面雨這麼大?”
跟在曹茂身後進門的嚴炎笑道:“小維你別搭理他,他在路上被自行車撞了一下,摔了個半死,現在正賭着氣咧!”
“是啊是啊!”身側的屈勝龍附和了一聲,便快步踱到紀維跟前,道:“哥哥們這才走了幾天,你怎麼就把自個兒鬧成殘廢了?”
紀維沒好氣的一指,道:“還不是曹茂害的!”
“既然大家都回來了,那我就先走了。”桑和寧合上書,帶著淺笑環視了一下四周。
“恩,社長路上小心~”紀維側過頭,看著男生和眾人打了個招呼,彎腰拿起角落裡的傘,然後筆挺的走了出去。唔……紀維無意識的抿了抿嘴,社長走路的姿勢真好看啊……
“喂,小維,那是桑和寧吧!”屈勝龍突然湊過來,驚訝道,“他怎麼會在我們宿舍?”
“你認識他?”紀維好奇於他這麼大的反應,“他是我們文學社的社長。”
“嘖嘖,桑和寧可是我們學校的大紅人。”嚴炎接過話茬,搖頭道,“你們大一剛來可能不熟,哥哥們那年大一的時候,每天聽桑和寧這個名字聽得耳朵裡都快起老繭了。”
曹茂脫掉T恤,冷哼了一聲,道:“哼,我怎麼這麼久也沒看出他有什麼好的。”
“你小子別見誰噴誰了,趕快去沖個澡。”嚴炎拍了拍曹茂的肩膀,又湊到紀維身前,和屈勝龍保持一樣的姿勢,悄聲道,“有傳言說,桑和寧對女人硬不起來呦。”
紀維心裡一驚,隨即扯出一個僵硬的笑來:“學長你別亂說。”
“切,不信拉倒。”嚴炎直起身子,扭了扭脖子道,“你休息吧,哥哥去收拾櫃子。”
屈勝龍則奸笑道:“小維兒有沒有尿意?要不要哥哥給你去把尿?”
紀維瞪了他一眼,罵道:“我看對女人硬不起來的是你才對吧你個猥瑣男!”

次日桑和寧又準時準點的來了宿舍,他今天穿了件粉紅色的襯衫,下面一條黑色休閒褲,黑色大框眼鏡襯得整個人更加文質彬彬。
紀維利用餘光欣賞着美色,舔了舔下巴心道,粉色襯衫這種東西,也只有社長能把他穿出七分秀氣三分嫵媚了。
“在想什麼?”桑和寧坐下來,問道。
紀維搖搖頭。
桑和寧又問:“屁股還疼不疼?”
紀維老老實實的回答:“好多了。”
桑和寧點點頭,道:“那就好。”又拿出書來,“有什麼事情就和我講,別害羞。”
不知道為什麼,紀維一下子想起來屈勝龍昨晚開玩笑的那句話,腦袋裏冒出桑和寧扶着自己老二的畫面,臉上一片通紅,趕緊埋到枕頭裡以免桑和寧看到。

這樣的天氣蚊子出奇的多,紀維前兩天晚上被叮了好幾口,伸手去撓屁股卻疼的慌,只能咬牙忍着。今天不知道怎麼回事,大白天蚊子就開始在紀維身上猖獗了,紀維只覺得露出來的胳膊和大腿奇癢無比,又沒法去抓。
忍的久了雙腿忍不住收縮了一下,桑和寧被他的動作驚了一下,連忙問道:“怎麼了?”
紀維抿着嘴唇道:“沒什麼,就是被蚊子咬了幾口。”
桑和寧看他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你這麼招蚊子疼吶,好吧,你有蚊香沒?”
紀維可憐兮兮的搖搖頭。
“那我給你抹點花露水吧,曹茂那裡應該有。”桑和寧熟門熟路的打開曹茂的床頭櫃,伸手拿了一瓶花露水出來。
“不是噴的。”桑和寧打開看了看,頭扭向紀維,“我給你露出來的地方都抹上點吧,這樣應該比較有效。”
紀維點點頭,乖乖的趴着不動,心裡卻樂開了花,要肢體接觸了肢體接觸了肢體接觸……
桑和寧先出去洗了手,然後回來坐好,倒了一把在自己手裡,隨後摸上紀維的手臂,從大臂開始,慢慢的往下抹。
男生的手掌很熱,還帶著花露水淡淡的香味,摩挲在皮膚上的感覺真實而又美好,紀維微微眯起眼睛,享受着桑和寧的“愛`撫”。
弄好一隻手臂,桑和寧站起來,彎下腰夠着紀維的另一隻。
“唔。”紀維咬住下嘴唇,覺得自己此刻快樂似活神仙。
等到抹兩條腿的時候,桑和寧笑着說了一句:“你腿毛怎麼這麼少?不過摸上去手感不錯。”
紀維一下子面紅耳赤,下面又被桑和寧摸得舒舒服服,只能用力咬着嘴唇,但是老二還是可恥的有了反應。
嗷,紀維你真他媽沒出息!


桑和寧全部抹完,笑着道聲好了,便開門出去洗手了。
紀維忍着下半身的不適,苦笑道,好吧,剛才還快樂似活神仙,現在就活脫脫一苦逼了,紀維你怎麼總是自作自受!
“你又怎麼了?還難受?”桑和寧推門進來,看他這個表情,便問道。
“沒有,舒服多了。”紀維只能這樣回答,心裡卻重重嘆了一口氣,舒服過了,就是折磨,桑和寧你這個磨人的大妖怪!
“你也忍忍,再過一個禮拜就可以起床活動了。”桑和寧揚起嘴角,語氣不自知的帶著些寵溺,“看你以後再不小心。”
紀維苦着臉,這不是一直在忍麼,忍着不玩電腦忍着每天趴在這個床上忍着一動屁股就疼忍着被你摸了起了反應還不能紓解,可是,一想到雖然有這些忍着,但是你每天都在這裡,就不由自主的覺得,真他媽值了!

整個下午的時間,紀維都在有一搭沒一搭的和桑和寧聊天。
後來來了個電話,桑和寧接起來和對方談了將近有一個小時,紀維百無聊懶,便盯着桑和寧開開合的嘴唇發呆。
等到桑和寧掛了電話,紀維便抬起眼睛,好奇道:“誰呀?”
桑和寧笑了起來,眼角眉梢春意很盛:“我簽約的文化公司老闆。”
紀維之前有在桑和寧的資料裡看到過那個公司的簡介,也大概瞭解了一些,但仍是很好奇:“說什麼啊說了這麼長時間?”
桑和寧道:“有人看上了我的書想改編成電影,來問問我的意見。”
“啊?”紀維興奮道:“社長你真厲害!”頓了一下,又問,“社長是什麼書啊?”
桑和寧看了他一眼,眼裡一瞬間滑過些什麼卻又看不太真切,依舊是平日裡那個笑容,紀維卻覺得有些不一樣似的。
男生低低笑着:“書名是《書寫》,你改天可以看看打發時間。”

我在心中寫下了無數個你(5)

在床上度過苦逼的三個禮拜以後,紀維終於可以直立行走了。當腳踩在教室的地板上時,紀維不禁感慨道:“十八年來第一次覺得來教室是一件這麼幸福的事。”
曹茂在一旁笑了笑,大手一揮,拍到紀維的屁股上。
“嗷。”紀維吃痛,扭過臉恨恨道,“你給老子記住。”
曹茂笑得愈發開懷,故意繞着紀維跑了一圈,然後又蹦跳着坐到座位上,摸着下巴上的胡茬痞子一樣的沖慢慢往過踱的紀維招手。

當然也有不如意的事情,比如說這兩個禮拜以來,桑和寧來宿舍看紀維的次數大幅度減少。以前是一天一次,一次好幾個小時,現在則是四五天才來一次,每次呆半個多小時就走了,紀維心裡鬱悶,卻也不能表現出來。
剛開始的時候還抱著手機斟酌字句給桑和寧發短信,後來索性生了悶氣,直接把手機關機扔到桌子上。
這天晚上回來,拿電腦的時候瞄到角落裡的手機,便自嘲的揚了揚嘴角:“真矯情,你以為自己是人家的誰?”撈起來開了機,又丟在了一邊。
把電腦放在床頭,隨後趴下去,枕頭墊在下巴底下,倒也不覺得累。骨折的傷剛好了一點點,宅男的氣場便肆無忌憚的顯露出來。


到了八九點,曹茂打完球回來去沖澡,嚴炎和屈勝龍則坐在一起打遊戲,紀維已經把好幾個動漫的新番看完,滿意的伸了個懶腰,然後起床去刷牙。
牙刷到一半,突然聽到外面沸沸嚷嚷成一團,尖叫聲喝采聲此起彼伏,心里納悶了一下,於是一邊刷着牙一邊走到陽台上。
“不是吧,這哪個女生這麼膽大?”嚴炎在一旁不住感慨,“大一的孩子就是不能小瞧啊!”
紀維往下看去,宿舍樓前的空地上亮堂一片,燭光搖曳,顯現出一個漂亮的心形,表白的女生站在那裡,手裡抱著一捧玫瑰。
周圍的樓全部都沸騰了,大家紛紛跑到陽台上,扯着嗓子給女生加油,紀維興緻勃勃的靠在欄杆上,一邊看一邊刷牙。
這時候隔壁陽台上一哥們紅了眼,衝著紀維大聲喊道:“怎麼沒人來追我啊!來追我啊!!來追我啊!!!”
紀維一驚,把口裡的漱牙水全吞了下去。
“你妹的。”紀維想也不想就把手裡的牙刷扔了過去,怒氣衝衝的罵道,“你沖老子鬼喊有毛用啊!”


一個小時以後,下面終於折騰完,紀維四個人揉着肩膀回來。
屈勝龍道:“原來是週年紀念日啊,這妹子真有心,什麼時候我也有一個這樣的老婆就好了!”
曹茂譏笑道:“哥,您能找到老婆就不錯啦,還挑三揀四的。”
“你小子!”屈勝龍一挑眉,揚手就去打曹茂,幾個人鬧成一團。
紀維抱著臂圍觀了一會,看到曹茂被打覺得心情舒暢無比,樂顛顛的跑到電腦跟前,點開人人。
就像是刷屏了一樣,大家的狀態全部改成了“祝白靜和楊天翌週年快樂”“兩位你們一定要幸福呦”“我又開始相信愛情了”諸如此類的話。
紀維笑了笑,也動手改了自己的狀態:“希望大家在地球毀滅之前都能表白成功!已經在一起的繼續這樣下去吧!楊天翌你小子命真好!”
過了一會刷了一下首頁,就看到桑和寧的回覆:“偶爾上一次人人就看到你改狀態,看來宿舍發生了什麼不得了的事?可惜我不在。”
紀維快速打字:“你在哪?”
回過去一小會,角落裡的手機便劇烈的震動起來。


“你傷好點沒?”好久沒有聽到這個聲音了。
紀維靠着櫃子站好,道:“好多了,今天還去上課了。”
“恩,最近有點忙,沒能過去看你。”那頭似乎有些疲倦,嘆出一口氣來,“給你打電話你也關機,發短信也不回。”
紀維心裡咯噔了一下,小着聲音道:“社長對不起,手機沒電了……沒找到充電器……”擦,什麼破理由啊!
“你好多了就好。”桑和寧頓了一下,隨後道,“這樣吧,正好我後天回學校,就搞個活動慶祝你康復吧。”
“哎?不用這麼麻煩。”紀維趕忙推脫。
“你難道不想見我?”對方笑了笑,“就這麼決定了,具體地點和時間等我聯繫一下副社長然後告訴你。”
不知道為什麼,紀維一下子覺得心裡暖暖的,於是傻乎乎的應下來。等掛斷電話,又仔細翻看桑和寧前幾天發的短信,認認真真一條條回了過去,嘴角不由自主彎成一朵花。


見桑和寧的心情有些迫不及待,一下課紀維便直奔C208。
副社長見他進來,樂呵呵的迎上來,道:“小維你坐一會,我們馬上就開始。”
紀維點點頭,眼睛不由自主往四周瞟,卻沒看到桑和寧。
“社長還沒來?”紀維有點小鬱悶。
“社長沒和你說?”對方詫異道,“他今天突然有事情脫不了身,我以為他打電話告訴你了。”
紀維眸子裡的光芒一下子消失殆盡,他摸了摸鼻子,扯起嘴角道:“哦,可能他忘了吧。”
“反正平時活動他也不怎麼來。”對方卻習以為常,完全沒有注意到紀維的失落,“今天嗨一點,把霉運除一除。”

活動確實很精采,即使沒有桑和寧,大家也完全沒有忘了“祝賀紀維康復”這個主題,偶爾講幾個笑話段子也離不開紀維骨折的尾椎骨,紀維站在中間又尷尬又感動的,笑不得哭不得,卻第一次真切的生發出“留在這個社團”的想法。
即使是這樣,在活動結束後,紀維還是難以避免的沮喪起來,翻出來手機想給桑和寧打個電話質問一下,卻不知道說什麼好,最後嘆了口氣,蕭蕭索索的回宿舍了。


推開宿舍門看到曹茂,詫異道:“不是回家了麼?才呆了一天就回來了啊。”
曹茂沒有答話,只是從床上拎起來一個東西,隨手扔給紀維。
“這是什麼?”紀維疑惑的接過來,定睛一看,原來是個坐墊,還是自己喜歡的寶藍色,捏上去軟的不像話,便忍不住笑了笑,“你怎麼給我買這種東西?”
“哼,才不是老子買的。”曹茂抓抓頭髮,怒氣衝衝的,“這是桑和寧讓我帶給你的,說什麼你傷剛好坐在椅子上肯定要疼,墊個坐墊就舒服多了這樣那樣,真是的還讓老子今天趕回學校……”
紀維愣了一下,抓着坐墊抬起眼來:“社長讓你給我的?”
“廢話!”曹茂瞪了他一眼,“還有他讓我跟你道個歉,今天實在有急事抽不開身。”
“哦。”紀維愣愣的,“你碰到他了?”
“呃。”曹茂頓了一下,隨後沒好氣道,“市區真他媽的小,走哪兒也能碰見個他!”


紀維把坐墊安到椅子上,隨後坐下來,果然舒服了很多,本來生氣鬱悶的心情也因為這點“小慇勤”一掃而光。
想了想,紀維掏出來手機,給桑和寧發短信:“社長~我收到了~謝謝啊~”
等了半天沒回覆,索性打開電腦,也不想去看動漫玩遊戲,而是把凡是和桑和寧有關的東西都細細翻閲一遍。
QQ空間,偶爾的幾條狀態看到爛熟;人人網,相冊裡就兩三張照片都能瞧上半個鐘頭;飛信,打開消息記錄看聊天記錄;百度谷歌,把凡是有桑和寧信息的網頁都收藏了起來。
桌子上的手機震動起來,紀維快速的拿起來,嘴角噙着笑點開。
卻是10086一條提示欠費停機的短信,紀維抓住手機,瞪大眼睛看著那個“-1.4元”,最終憤憤的罵了一句:“你妹的中國移動!”

(6)
桑和寧最近真可以說是疲於奔命,學校那邊時不時要請幾天假,幸而大三課也不多,公司這邊每天跑個幾次,因為要改編所以事情一大堆。
前兩天和編劇那邊溝通的事情好不容易告一段落,桑和寧就想著回回學校,於是馬上給好幾天沒有聯繫的小學弟掛了個電話。
聽著那頭紀維的聲音,多日來的疲累似乎也減少了很多,桑和寧揉了揉眉頭,靠着牆壁露出一個清爽的笑容來。

第二日上午,桑和寧先回自己在外面租的公寓裡拿了些東西,隨後就打算動身去學校,一隻腳剛踏進車裡老闆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小和子啊你今天沒有事情吧?好吧廢話不多說現在立馬來公司一會一起去出席發佈會什麼的,不用專門找西裝了我這裡給你準備了一套現在快點過來!”一口氣不帶喘的說完以後就掛斷了電話。
桑和寧愣了一下,無奈的嘆了口氣,於是只能改變行程。路上給副社長打了個電話千叮嚀萬矚了一番,順路開到曹茂家樓下把坐墊給了曹茂讓他今晚轉交紀維順便表示歉意,之後就趕到了公司,和老闆一起去出席那個令人無比蛋疼的發佈會。


接上下又有一堆事情。
第二天晚上被拉著去了製片公司舉辦的宴會,老闆得意洋洋的把站在自己身側衣冠楚楚的桑和寧從手指甲縫到腳趾頭縫向眾人誇耀了一番,隨後就撇下桑和寧一個人,獨自一個八面玲瓏的去應酬了。
桑和寧皺着眉看著自己的老闆花蝴蝶一樣滿宴會廳跑,萬般無奈的和一個又一個笑眯眯湊到自己身邊來的人敬酒。
燈光柔和的宴會廳裡,桑和寧筆直而立,肩寬腰細,雙腿頎長,一身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襯得整個人愈發英挺。嘴角的弧度很是適中,對每一個前來敬酒的人都露出得體的微笑。執着高腳杯的姿勢也極為漂亮,讓人忍不住想要多看上幾眼。
“謝謝。”又送走一個人,桑和寧略微疲倦的輕輕倚在桌子上。
“桑老師。”耳邊突然傳來一個好聽的聲音,桑和寧抬起頭來,看到一張精緻的臉。雖然對方也是一個男人,但桑和寧不知怎麼的,就是覺得精緻這兩個字最能配得起對方的長相。
“過獎了,我其實擔不起老師這個稱號。”桑和寧笑了笑,把身側的高腳杯拿起來,微微抬了抬,道,“能請到您來出演我的劇,才是我的榮幸呢。”
全琛澤也笑了起來,嘴角的兩個酒窩很是明顯,莫名的給男人增添了許些孩子氣:“說的我都不好意思了,其實我這是喜歡您寫的這本書而已。”頓了頓,像是想起來什麼一樣補充道,“還有您昨天在發佈會上說的那番話,實在很感人啊。”
“其實我也不過是信口胡說而已,您見笑了。”桑和寧抿了一口葡萄酒。
全琛澤眼色變了變,卻是又燦爛的笑了起來:“我們能不能別這麼您來您去的啊,交個朋友怎麼樣?”
桑和寧握住對方伸出來的手,道:“樂意之至。”


其實桑和寧的酒量很小,不過是敬了一遭酒下來,就覺得頭昏腦脹了。
在衛生間拿涼水拍了拍臉,看著鏡子裡濕漉漉的自己,不知怎麼的就想到全琛澤方才說的那些話。
如果,你暗戀一個人暗戀了5年之久,就覺得能說出這些話其實都在情理之中吧。苦笑了一下,從西裝內裡的兜中拿出手機,想了想,還是按下了那個號碼。


“什麼?你怎麼啦?聲音怎麼那麼沙啞?!”
“哦哦,你在哪啊,我現在過去找你!”
“別亂動別亂動,喝醉酒被人拐走怎麼辦?!”
紀維一把掛斷電話,匆匆忙忙從衣櫃裡拿出背心和短褲套上,頭髮隨便抓了抓,裝了幾百塊錢在身上就焦急的往外面跑,也不管現在是幾點。
大門已經封了,紀維想了想,果斷繞到後面翻了牆,大晚上的傻不拉幾的攔了輛出租車,瘋子一樣的趕往桑和寧所在的酒店。
“小夥子,去找女朋友啊?”司機大叔人很好,看紀維焦急的樣子,便問道。
“女朋友?”紀維臉色一變,隨後又微微低下頭來,絞住衣角繞了幾圈,唇角不由自主的瀉出甜蜜的笑意,“是啊,大叔您眼力真好。”


紀維最終在衛生間找到了桑和寧。
男生頽唐的靠在牆壁上,見紀維進來,綻開了一個恍恍惚惚的笑容:“你來接我了嗎?”
“是啊是啊~”紀維走過來,細細看著這張朝思暮想的臉,又擔憂又開心道,“不能喝還喝了那麼多,社長您故意的吧?”
桑和寧一個踉蹌,身子往前一傾,正好趴在紀維的肩膀上,於是便開心的拿下巴蹭了蹭紀維露出來的大臂,嘟囔道:“好熱……不要在這裡……我們回去好不好?”
“噗~”紀維忍不住笑了起來,“社長你喝醉了怎麼能這麼可愛啊!”伸出手捏住男生的臉,眼睛像貓咪一樣眯了起來,“嘿嘿嘿嘿,趁你喝醉好好欺負欺負你。”
“唔……”桑和寧呻吟了一聲,聲音裡是濃的化不開的委屈,“疼……我要回家……我們回家嘛……”
紀維憋住笑,扶起桑和寧,一板一眼道:“好!好!我們回家!小乖乖彆著急!”


拿出幾百塊錢開了個房,把一個大活人連拖帶拽弄了進去。
桑和寧因為醉酒雙頰緋紅,眼神朦朧,平日裡身為學長的那些個風采全部散了開去,一直拽着紀維的衣角撒嬌。
紀維簡直愛死了這個樣子的社長,伺候的更加盡心盡力。一個大男人,像是小媳婦一樣,先幫桑和寧洗了澡,然後擦乾身子,吹頭髮,鋪床。做這些事情的時候很是開心,忍不住歡快的哼起了歌。
桑和寧像是回應他的歌聲似的,不滿的翻了個身,嘴裡嚷嚷道:“喜歡……喜歡你……”
紀維一呆,傻傻的問道:“喜歡誰啊?”
桑和寧卻不說話了,整張臉都埋在了枕頭裡面,沉沉睡了過去。
紀維盤腿坐在床上,低下頭愣愣的看著桑和寧。
雖然只能看到背部,但是紀維卻有一種難以說明的滿足感。忍不住伸出手去,輕輕的在男生的背上划著字。
“我……喜……歡……你……”
意識到自己在寫些什麼,紀維的臉刷的一下就紅了起來。指尖滾燙滾燙的,還停留在男生的脊柱中間。
如果女人是男人身上的一根肋骨的話,那麼男人,是不是就是男人身上的一截脊椎骨呢?抱著這樣的想法,紀維又輕柔的描摹着那裡的形狀。
想要靠近你,想要走近你,想要和你在一起,這是從什麼開始,就密密麻麻縈繞在心裡的想法呢?你這個人,搞的我和個女人一樣,整天想東想西的,最討厭你了。
也……最喜歡你了。

第二天中午,桑和寧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腦袋裏昏昏沉沉的,有些迷茫的向四周看去。
紀維正在看電視,怕吵醒桑和寧所以沒有開聲音。已經醒來了幾個小時,但桑和寧最近似乎累壞了,絲毫沒有起床的意思。為了打發無聊的時間便開了電視,剛巧換到本地電視台裡在播報桑和寧那天的發佈會情況,於是便興緻盎然的看了起來。
“紀維?”嗓子啞的厲害。
紀維一驚,趕忙回過頭來,笑道:“你醒了啊,我去給你倒杯熱水。”
很快紀維就端着水回來,遞給桑和寧。桑和寧接過去,微微抬起頭來。
男生的眼眶略微紅腫,帶著勉勉強強的笑容,又為了不讓桑和寧看到而在努力掩飾,但演技實在太差,桑和寧還是一眼看了出來。
“紀維,你怎麼哭了?”桑和寧皺了皺了眉,又聯想了一下自己差到爆的酒品,於是便仔細斟酌着語句,小心翼翼的開口問道,“我昨晚……是不是欺負你了?”

(7)
“欺負我?”紀維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明白桑和寧的意思。
“那、你有沒有哪裡不舒服?”桑和寧委婉的問道。
紀維撓了撓頭,又後知後覺的摸了摸屁股,鬱悶道:“你不說倒好,一說我就覺得我這屁股火燒火燎的。”媽的,我這尾椎骨骨折還沒好呢!
桑和寧一驚,自己果然欺負小學弟了,卻不慌張,依舊不動聲色的問道:“紀維,你討不討厭男人?”
紀維愣了一下,訥訥的搖頭,心裡嘀咕道,社長該不會知道自己喜歡男人了吧?
桑和寧滿意的點點頭,這才道:“你放心,我會對你負責的。”
對我負責……哎,對我負責?紀維把這句話含在嘴裡念叨了半天,剛想開口問這是什麼意思,桑和寧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喂,你好。”桑和寧滿面春風的接起電話。
“什麼?”不知對方說了什麼,桑和寧臉色驀然一變,趕忙起身,“好,我馬上過去。”
掛斷電話,桑和寧快速的洗臉刷牙,紀維疑惑道:“怎麼了?”
“沒什麼,你先回學校把,我不能送你了。”桑和寧系好西裝的最後一個鈕子,走過來親了親紀維的額頭,道,“我要去公司一趟,晚上給我打電話。”
一直到桑和寧走出去,紀維都沒有緩過神來,只覺得整個人要裂開了。
這這這……最後那個吻……是什麼意思啊!!

紀維幾乎是飄着一樣回到學校的。
一回宿舍,曹茂就湊上來,問道:“你昨晚去哪了?屁股不疼啊跑那麼歡快?”
“討厭,人家才不告訴你!”紀維嬌羞的揮揮手。
曹茂:“……”
“這孩子,該不會昨晚出去被撞傻了吧……”嚴炎走過來,擔憂的摸了摸紀維的額頭。
“哥,你也好討厭~”紀維風情萬種的拋了一個媚眼出來,語氣卻依舊是嬌羞的。
嚴炎:“……”
屈勝龍在一旁嚴肅道:“曹茂,嚴炎,快給精神病院打電話!”
“哼,你們這些無知的人類!”紀維撇撇嘴,又輕飄飄的走到床邊起,甩了鞋子脫掉褂子撲到床鋪上,把臉埋在枕頭裡。

“小桑,這怎麼回事?你給我解釋解釋?”老闆難得的收起吊兒郎當的表情,略帶怒氣道,“這節骨眼上了,怎麼傳出了抄襲?”
“老闆,你不信我?”桑和寧推開助理遞過來的報紙,淡淡道。
老闆看了看他,像是壓制了一下情緒,皺眉道:“我自然是信你的,但製片人那邊怎麼說?他們能毫無顧忌的信你?”
“那就先耽擱一下錄製吧。”桑和寧頓了頓,道,“我會儘快處理好這件事情的。”
老闆道:“你怎麼處理?”
“和你想得一樣。”桑和寧雲淡風輕的坐下來,露出標誌性的那個笑容,“自然是打官司了。”
“你別笑了,笑得我滲得慌。”老闆擺擺手,“不知道的以為你多純良吶。”
“看來最近又要忙一段時間了。”桑和寧嘆了口氣,“老闆,我們速戰速決吧。”
“好。”老闆自然是點頭,“這件事情最好在一個月內搞定,不然公司那邊不好說,人那邊等不及說不定就撤了你的劇了。”
“嗯。”桑和寧應下來,“這本書的話,必然要打官司,別怪我手下不留情,對方已經觸犯到我的底線了。”
“哎,說到這,我就隨便問一問,”老闆像是想起來什麼一樣,“你和你那個暗戀了那麼多年的小朋友最近怎麼樣了?”
“這個……”頓了頓,桑和寧不由自主的泛開一圈微微甜蜜的笑,“越來越好。”

“你放心,我會對你負責的。”
紀維又翻來覆去把這句話念叨了幾次,仔細揣摩對方說這句話的意思。
為什麼……突然說要對我負責?
等等,他說這句話之前我說了個啥?紀維細細回想,好像是說……屁股疼?為什麼會說屁股疼呢?是因為社長問自己有沒有哪裡不舒服,怎麼會聞到不舒服咧?……紀維皺緊眉頭,好像,社長是問了句:“我昨天晚上有沒有欺負你?”
欺負你……不舒服……屁股疼……對你負責……尼瑪!這活脫脫就是腦殘的言情劇啊!紀維這才恍然大悟,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紅是因為自己當時怎麼那麼二`逼啊說了這麼一句話,白是因為社長腦子怎麼也不好使啊搞得自己胡思亂想了一天。
紀維抓了抓頭髮,努力壓制住心底裡不斷擴散開來的失落感,撥通了桑和寧的電話。
這種事情……還是要儘快說清的吧?

“喂,社長。”
“怎麼還叫我社長?”對方含着笑說道。
紀維愣了一下,隨即糾正道:“喂,學長。”
“你啊……”桑和寧忍不住笑出聲來,問道,“怎麼,這麼快想我了?我還說一會兒忙完給你打個電話呢。”
紀維那句“社長你想錯了”到了喉間,卻怎麼也說不出來,吞吞吐吐了半天,問道:“今天下午,沒事吧?”
“唔,沒什麼大事,不過就是又要忙一段時間了。”桑和寧頓了頓,道,“雖然我們剛確定了關係,不過可能要怠慢你一段時間了。”
剛……剛確定了……關、關係?紀維臉上紅成一片,不由自主道:“沒……沒關係……”
“你不介意就好。”桑和寧心情很是愉悅。
“嗯。”紀維還在想怎麼把那句話說出口。
“對了,你那個……屁股還好嗎?”桑和寧微微咳嗽了一下,關心道,“要不要……我幫你帶點藥?”
“藥?”什麼藥?按摩尾椎骨用的藥我還有很多啊。
“就是那個藥啊。”就在桑和寧考慮要不要把藥的功效說出來的時候,紀維已經反應了過來。
“不不不……謝謝社……不學長關心……那啥我要睡了我們青山綠水改日在敘……”說著啪嗒一聲把大翻蓋盒上,臉上燙的可以拿來做烤爐用了。
“哎?”桑和寧愣了愣,旋即漾開滿滿的笑來,“害羞了啊……”

紀維抱著被子,想過來想過去。
算了,算了,還是不說了,就、就先這樣把!誰讓自己太貪心、想要和他在一起呢!


(8)
接下來一個月桑和寧幾乎抽不出時間回學校,剛開始本以為能很快解決手頭上這個抄襲事件,卻沒想到對方像是豁出去一樣,着意把這件事鬧的越來越大。
到最後,桑和寧這方,也頗有些焦頭爛額了。
“現在怎麼辦?”老闆皺着眉翻看桌上那一摞一摞的報導。
“我資料差不多齊全了。”桑和寧卻是很淡然,彷彿現在鋪天蓋地的報導里提到的那個人不是他一樣,“不急。”
“祖宗哎你當然不急了,真是高處不勝寒啊。”老闆哀哀淒淒道,“這每過一天,你知不知道我要損失多少啊?!”
“您還在乎這點?”桑和寧抬起眼來,懶懶散散斜了一眼,彎起嘴角道,“再等個幾天吧,大不了您現在虧了的日後我都給你賺回來唄。”
“行,你今年不給我寫兩本書出來我和你沒完。”老闆氣極而笑,笑中又帶著一絲委屈和理所當然,表情極其豐富,“看不讓你精盡而亡!”
“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腎虛?”桑和寧哂道。
“哼。”老闆瞪他一眼,“你個笑面虎笑裡藏刀口蜜腹劍!不對不對,現在是毒舌!哼!壞死了人家好討厭你嚶嚶嚶嚶……”到了最後語氣卻轉換成像是怨婦一樣。
“老闆您繼續撒潑吧,我還有工作要忙,先走了。”桑和寧嫌棄的推開他,起身欲走。
“哎哎。”老闆趕忙喚住他,繃緊臉轉換了一副嚴肅的神色道,“說真的,我是擔心你的讀者群啊……如果粉轉黑……”
話未說完,桑和寧就笑了起來,帶著一貫的雲淡風輕:“我相信如果真的是我的讀者的話,會選擇相信我。”
說罷就乾脆俐落的走了出去,留下老闆一個人摸着鼻子,看著他的背影無奈的嘆口氣:“哎你這個人就是太自信了……”


離開公司以後,桑和寧趕回公寓洗了個澡換了套衣服,又匆匆趕往學校。
昨晚和紀維打電話時,紀維滿心鬱悶的說他們馬上就要進去考試季,痛苦的日子即將來臨,生活馬上就要暗無天日了云云,桑和寧噙着笑聽他講完,就提議說出來吃個大餐元氣滿滿的戰勝期末考。
畢竟這個月基本上沒見幾次面,就每天一個電話這樣聯繫着,桑和寧已經等不及要鞏固並加強一下彼此的感情了。
紀維想了想便答應了,吃不飽哪有力氣考試啊喂,而且好久沒有見桑和寧了也怪想的。

“社長!”紀維興高采烈的打開車門坐進來,隨手把書包往後面一扔。
桑和寧忍不住笑了起來:“多大了,還背雙肩包?”
“你不知道經濟學原理那兩本書有多沉啊尼瑪!”紀維憤憤,“我這兩天太苦逼了啊,每天背經濟學原理背的死去活來,真想撕書!”
“好了好了。”桑和寧溫聲安撫着正在爆發考前焦慮症的少年,“也就是十來天,熬過去就好了。”
“算了不說這個了!”紀維煩躁的揮揮手,又像是想起來什麼一樣突然問道,“倒是你,最近沒事吧?”
桑和寧疑惑道:“什麼事?”
“就……就是那個抄襲事件啊……”貌似鬧得越來越凶了,今天還聽到幾個人在討論這件事呢。
“怎麼,你不相信我?”桑和寧挑了挑眉。
“哪有?!”紀維急道,“我幹嘛要胳膊肘往外拐相信外人啊,我這不是擔心你麼……”
“好了,我知道。”桑和寧突然湊過來,在紀維臉上啃了一口,笑道,“放心,我會處理好的,這種事情何需內人操心?”
桑和寧果真是“啃”,紀維臉上瞬時留下一個紅色的印子。
“這……”紀維摸着臉頰上被咬過的地方,心裡蘇蘇麻麻的,再聽到桑和寧說出“內人”那個字,紅暈便沒節制的爬了一臉。


餐廳是桑和寧昨晚訂好的,很有情調的一家法國餐廳,人雖然多,卻很安靜。
服務員領着兩個人來到包廂,菜都是紀維一個人點的,桑和寧只是在最後要了一瓶紅酒。
“我酒量不好。”紀維道。
桑和寧抬起杯子,笑意掩蓋住眼裡的那絲狡黠,“這酒度數很低的,我這種酒量的人都不怕,你怕什麼?”
紀維想到上次桑和寧喝醉酒的畫面,於是便釋然了,加上氣氛又好,不知不覺就喝了很多。喝到最後,他咬着筷子,疑惑的抬起頭,眯起一雙眼睛看向桑和寧,奶聲奶氣的問道:“你是誰?”
桑和寧一愣,隨即漾起童叟無欺的笑容:“乖,我們回家吧。”
不過,桑和寧要是知道自己面前的這個人酒品比自己還差的話,可能就不會一心想把對方灌醉了吧。


抱著紀維回到公寓,桑和寧把他輕輕放在床上。
“洗澡……洗澡……”紀維翻了個身,嘟囔了幾聲。
桑和寧笑微微的看著他,脫去外套也上了床。
一口含住紀維滿是酒味的嘴,桑和寧輕聲道:“乖,一會再洗吧。”
紀維只覺得嘴上有什麼東西似的,不由自主的伸出舌頭想要去舔,桑和寧便趁機一把含住紀維的舌頭,吮了吮。
紀維覺得有些喘不上氣來,睜開眼睛眯成一條縫,卻感覺暈暈沉沉的,根本什麼也看不清。
桑和寧吻夠了嘴,開始解紀維的衣鈕,然後順着鎖骨一點一點吻下去。
紀維嘴巴空閒了,心裡卻不樂意了,砸吧砸吧了嘴,開始耍酒瘋。
“寧寧當空照,寧寧對我笑,寧寧說,早早早,你為什麼背上雙肩包,我去考微經……”桑和寧剛咬了一口紀維左邊的小紅豆,就聽到紀維依依呀呀的唱了起來,仔細一聽,居然是一首改編過的《上學歌》。
改的還挺通順,桑和寧心裡這樣想著,嘴上的動作卻不放鬆,直到小紅豆顫巍巍的挺立起來。滿意的笑了笑,桑和寧又去舔右邊那顆。
紀維也不累,腦子完全放空,卻把這首上學歌唱的無比通順,而且樂此不疲似的一直唱到桑和寧親到腹部。
桑和寧這時已經把紀維的褲子褪到腿部,正低下頭饒有興趣的看著那根色澤鮮艷的性|器。
很漂亮嘛。這樣想著,桑和寧埋頭下來,開始慢慢啃咬着紀維的大腿內側。
紀維咯咯咯咯笑了起來,終於不唱那首上學歌了。桑和寧見他閉嘴,很是高興的吮了一口性|器根部的嫩肉,留下一個紅色的痕跡,這才滿意的移到中間的小東西上,準備品嚐大餐。
“兩隻小蜜蜂啊,飛到花叢中啊,飛啊……飛啊……”紀維突然蹬了蹬腿,高聲叫喊道,“小蜜蜂,別蟄我!”
桑和寧一愣,就聽到對方又叫了起來,還帶著幾分道不明的委屈:“小蜜蜂……你……你蟄輕點啊……”
桑和寧噗嗤一聲笑了起來,低頭吮了垂着的小東西,戀戀不捨的直起身子。
“你啊……”桑和寧無奈道,“這叫我怎麼吃你?”
給男生蓋好被子,桑和寧低頭咬了咬紀維的下嘴唇,佯裝發狠道:“下次我可不客氣了,不管你唱小蜜蜂還是上學歌!”


第二天紀維醒來,迷茫的看著自己滿身的紅紅紫紫,推了推身側的人:“這怎麼回事啊?”
桑和寧綻開那個當初把紀維迷的死去活來的笑容:“又不是第一次做,別裝無辜。”
第一次做……紀維眼珠子轉了轉,猛然一驚!
做了!竟然做了!這次真的做了啊!!!一瞬間紀維全身都和泡了一次熱水澡一樣,通紅通紅的,還冒着熱氣!
桑和寧剛想再調笑他兩句,就看到男生裹着被子在床上滾了幾下,咕嚕咕嚕直接滾到了地上。
“啊,疼死老子了!”紀維哀叫了一聲。
桑和寧:“……”

(9)
紀維和曹茂一人咬着一個包子來到考場。
曹茂抬手看了看錶,離開考還有大概20分鐘,於是不滿的戳了戳紀維的胳膊,道:“你看,來早了吧。”
紀維吞掉一個肉包,扭頭在雙肩包裡翻豆漿,一邊道:“補補眠吧,困死了。”
曹茂嫌棄的看了一眼他的雙肩包,道:“你怎麼還背着這個難看的包啊?”
“這不是打算考完經原就去把包連着書一起捐了麼。”紀維也不在意,“今天中午食堂有個募捐活動吧我記得。”
“書也捐?你不怕補考?”
“啊呸,你他媽個烏鴉嘴。”紀維揚手把豆漿袋子扔到前面的垃圾筐裡,隨後呸了一口,怒道,“要是老子真掛了你就別想好好過日子了!”
曹茂剛想再還口,就聽到後面座位上幾個女生湊在一起嘰嘰喳喳着討論桑和寧。
“沒想到他會抄襲呢,說不定不止這一本《書寫》,以前的都也是抄的咧!”
“不會吧?我覺得學長不是像是會抄襲的人啊。”
“切,現在抄算什麼啊,靠抄出名的人一抓一大把呢,你說說他抄就算了,還不承認,臉皮都快比城牆厚了!”
“我覺得也有可能是別人抄學長的啊,反正我相信學長,而且明明都沒有證據表示學長是抄的啊!”
“是啊,我也相信能寫出那麼多讓人共鳴和感動的文章的學長。”
這其中有一個絶對是桑和寧的黑,每當其他女生說到桑和寧的好時,她總是以一種不屑加鄙視的語氣來反駁。
紀維在前面越聽眉越緊,心裡的不舒坦慢慢膨脹,最後在女生一句“總之他算個屁啊以為自己是誰高傲成那個樣子真受不了”中瀕臨爆發。
紀維剛想扭過頭反駁那個女生,身側的曹茂就先他一步轉了身子,冷冷的看著那個女生,譏笑道:“你以為你自己是桑和寧的誰?你瞭解他?你有什麼立場說出這些話?”
那個女生先是一愣,繼而不屈不撓道:“我原來喜歡他的,只不過他現在讓我很失望。”
“他做什麼讓你失望了?不過是一些莫名其妙的報導,報紙上說他抄襲你就認定他抄襲啦?那報紙上還說你長得好看,你就真的好看啦?”曹茂那張嘴向來不饒人,甭管男生女生,只要是他不順眼的,就能把對方說個半死。
那女生臉一陣紅一陣白的,最後一甩袖子,憤憤的起身道:“我才不和你這種人一般見識呢。”就走回自己原來最後排的位子了。
曹茂斜她一眼,也不多說,轉回身子低低說了一句:“桑和寧最近真是霉運不斷。”
“草帽你竟然會為桑和寧說話?”紀維震驚道。
“恩。”曹茂別過臉去,“比起桑和寧,我更討厭那個女生。”
“哦。”紀維點了點頭,但心中那種奇怪的感覺還是揮之不去,不過,比起這個,他現在更在乎的是桑和寧的名聲啊。
聽到別人說他,心裡除了不舒服,還是不舒服!大大的不舒服!

桑和寧和律師談完,打開手機正準備給紀維發個短信,就有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桑老師,今天晚上有空麼?”是全琛澤。
“怎麼了?”還是先問問他要幹什麼吧。
“戲不拍了,閒過頭了,所以想請老師吃個晚飯,可以麼?”對方笑意滿滿。
“唔。”桑和寧頓了頓,隨後抱歉道,“不行呢,我晚上要陪夫人一起吃飯。”
“夫人?”
“恩。”桑和寧忍住笑,“就是我在發佈會上說的那個人。”
“哎?”對方迷茫了一下,隨即又笑開來,“那恭喜老師終於不是暗戀了。”
“恩,謝謝。”
“那我掛了,改天再請二位一起吃飯吧。”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
“好,再見。”
掛斷電話,桑和寧靠住座椅,牽起嘴角心裡想道,是時候把那傢伙介紹給周圍的人認識了,有紀維一個人就夠了,他哪有那麼多閒功夫來應付別的人?

手頭上的這件事基本上已經明朗了,雖然在讀者群中引發了軒然大波,也因為自己沒有去澄清的緣故而愈演愈烈,但資料一份份整理下來,對方的氣勢還是逐漸弱了下去。
對方想要炒起來的那個作者桑和寧曾經也見過,也曾經讀過他寫的幾篇文章,文筆稍顯稚嫩,但還是有能夠感動人心的力量在裡面,怎麼幾年不見,選擇了這種方法來走紅?
修長的手指在文案上划來划去,桑和寧仔細思索着這幾件事情,也許,其實是他迫不得已?
“小林,你幫我聯繫一下秦飛,我想和他單獨見一面。”最後喚來助理,把這件事安排了下去。
桑和寧舒了一口氣,總算可以小休息一兩天了,雖然後天還有個試要考,不過,現在還是見紀維更重要吧?
想到這,桑和寧就拿出手機打算給紀維打個電話和他說一聲中午別吃飯了自己過去接他,還沒按下去曹茂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最近這是怎麼了?大家都趕這麼巧?存心不讓我聯繫紀維吶。”苦笑了一聲,桑和寧接起電話。
“小茂,怎麼了?”
“紀維他出事了你快點過來一下!”

(10)
“不就是沒有提前和他們上報麼怎麼就算聚眾鬧事了?!”紀維一邊撕着宣傳單,一邊憤懣道。
“你夠了喂。”曹茂斜他一眼,“桑和寧正在裡面和老師溝通不要處分你呢,你就不能給咱安分點?”
“記過就記過唄,我也不在乎。”紀維撒了一桌子的紙片,滿不在乎道。
“得,這話等桑和寧出來你和他說。”說罷又從後面拎了一個大袋子出來,遞給紀維道,“喏,東西我幫你收拾好了,你自己善後吧,我還有個考試,先走了啊!”
“恩,行,你好好考把,拜。”紀維接過袋子,扒拉了幾下袋子裡面的東西,看到都還在,便放心的舒了口氣。

“和我說說怎麼回事吧。”老師那邊看在桑和寧的面子上不再計較今天的事情,桑和寧提着的一顆心也放了下來,一出門看到男生可憐巴巴的拎着袋子蹲在那裡,無奈的招了招手。
紀維小狗一樣的跑過來,拽緊袋子瞅着他,道:“我餓了。”
“好吧。”桑和寧拿他最沒辦法了,“想吃什麼?”

“好,現在可以和我說了吧?”桑和寧給紀維夾了一塊肉,看著男生大快朵頤的模樣,忍不住勾起嘴角笑了笑。
“喏,袋子給你。”紀維一邊嚼着肉塊一邊把身側的袋子遞過去。
“這是什麼?”桑和寧疑惑道。
“嘿嘿,你的應援物!”紀維笑得一臉驕傲,“弄到一半被老太太老頭子們攪和了,不過戰果還不錯,你別嫌棄就成。”
裡面的東西其實很普通,桑和寧也不是沒有收到過,橫幅簽名應援,還有各式各樣的卡片和信件,滿滿噹噹一袋子,因為匆忙收起來的緣故有些卡片都皺了起來。
“我要是你,會先和副社長商量好,讓他以要搞活動的名義報上去借到場地。”桑和寧夾了兩筷子生菜到紀維碗裡,“誰會像你這麼衝動?”
“我不吃生菜。”紀維皺了皺眉,“我不是心裡窩火的不行麼,誰想到那麼多了!而且我又不懂你們社團場地這些事情。”
“不行,你多少吃點菜。”報復性的又夾了幾筷子生菜過去,桑和寧滿意的看著紀維皺起一張臉來,“不過,還是謝謝你。”
紀維抬起眼來,看到男生逆着光,嘴角一點點揚上去,弧度煞是好看,眼睛裡似是有光,把身後的日光都比了下去,讓紀維只能看到他的笑。
只有他,只是他。


隨後桑和寧跟着紀維泡了一下午的圖書館,晚飯以後在校園裡散了散步,然後紀維就滾回宿舍繼續複習,桑和寧開車回自己的公寓。
洗完澡出來,桑和寧一眼瞟到桌子上的袋子,笑了笑,走過去打開來。
“桑和寧,我們一直支持你!”橫幅上的字引入眼簾,讓桑和寧忍不住笑意更深,上面的簽名密密麻麻的,還夾雜着各種桃心和表白。
坐下來,開始一張張整理卡片和信件。


“桑和寧,我會一直支持你到底的!”
“學長,你最帥最美了嚶嚶嚶,咱是您的腦殘粉啊!”
“桑和寧,不管怎麼樣,我們都是站在你這邊的!學長加油!”
“我是你四年的讀者了啊,被您戳中HHP被您爆了55P無數回啊,不管怎麼樣咱都是站在您這邊的,桑和寧威武!”
“學長給力!打倒抄襲者!學長霸氣!”
桑和寧被這一堆號稱腦殘粉的姑娘小夥子們弄的滿心歡喜,笑容自然是越來越大,你說說,哪有人能對在這種鋪天蓋地的報導下依然支持自己的人不心存感恩?
饒是桑和寧如何淡定,如何冷靜,在這些個讀者面前,也是懷着小孩子那種渴望得到誇獎的心情,一步一步走了過來。
雖然艱辛,雖然偶爾也覺得寫不出來東西很煩躁,但是看到還有那麼多支持自己的人,聽到那麼多渴望看到自己作品的呼聲,就咬着牙堅持了下來。
讀者,對自己來說,是如此重要的一種存在,也因此,在這個時候,看到這些依然在支持自己的人,感動無需多說,感謝的話也實在太多。
也只能,只能快點把這件事了結,然後寫出更多好的作品,才能對得起這些人。
這些,一直在自己身後,不求什麼,也不為什麼,只是單純的喜歡着自己作品的人啊。

看著看著,突然發現一封筆跡很熟悉的信件。
“紀維?”有些好奇,噙着笑讀了下去。
“給最強悍的社長大人:其實我也不算是你的讀者,之前也沒看過你的幾本書,最近在奮戰《日光》這本書,我是讀書無能星人,一本書讀了好幾個月還是沒有看完,但是我真的很佩服你,文筆好,邏輯正常,思路清晰,我也能看的懂……反正不管怎樣,我相信你!我也會一直站在你這邊,希望你能寫出更好的作品!什麼矯情的話我也說不出來,就是想讓你知道我們的這份心意,不要因為現在的事情難過,你在我們心中永遠是最棒的! 默默崇拜着你的某社員上”
“默默……崇拜你的某社員?……笨的呦,難道以為我認不出字跡?”桑和寧搖了搖頭,又看了好幾遍這封確實一點也不矯情的信。
“你在我們心中永遠是最棒的。”所以可以理解成,“你在我心中永遠是最棒的”嗎?
很久以前的奢望,似乎,真的慢慢的,一點一點成了真。

突然就想起那個夏日午後,頭髮毛茸茸的青蔥少年對著自己擺擺手,露出一臉青春燦爛的笑容來。
所謂一見鍾情,不過是那麼回事。
所謂暗戀多年,也不過是那麼回事。
而所謂春暖花開,似乎……讓人忍不住要熱淚盈眶了。

(11)
考試季總是過的很快,在一片唉聲嘆氣中學期落下帷幕,暑假在眾人的呼聲中款款而來。
紀維家在X市,離S市大概兩個小時路程;桑和寧家則在H市,走高速一個小時。X市和H市是反方向,因此這樣計算來,紀維和桑和寧,一個暑假,不過是距離三個小時的路程,卻彼此見不着。
因此對於還處於熱戀中的兩人來說,暑假無疑是一件很苦逼的事情。
不過紀維高興的事情也有,那就是在同學聚會的時候大家問起近況時,歡歡喜喜的道一聲:“老子現在可是名草有主了!”
哥兒們問起他女朋友長的怎樣時,紀維總是抬高了眉毛,驕傲道:“長的老好看了,特別是笑起來,一口大白牙,眼睛彎的也漂亮,總之就兩字,好看!”
口頭上的那種欣喜遠遠比不上心裡的滿足。
瞧,這麼好看的一個人,現在是你的!這麼好的一個人,現在和你在一起!努力揮散心底的不安,紀維這樣想道。

紀維是典型的宅男,只要沒有什麼特別重要的事情就宅在家裡,昏天暗地的玩一天電腦;桑和寧手頭的資料都整理完畢,剩下的便交給了律師,電影那邊信任了桑和寧這方所以耽誤的進度也慢慢的補了起來,於是便得了空閒,也每日閒在家裡,開着電腦碼字。
兩個人都覺得視頻彆扭,所以只開了語音,說一小會兒話,便各自干各自的去了。
紀維很喜歡這樣的感覺,即使兩個月見不着面,也覺得是可以熬過去的了。
這樣過去大概一個月,紀維某天睡到中午起來,打開電腦先登了QQ,發現桑和寧不在線,翻出來手機也沒發現對方發過來的短信,索性先去玩遊戲。
通了關出來,桑和寧也沒上線,正打算給對方打個電話問問怎麼回事的時候,手機先一步響了起來。

“小維。”剛開始桑和寧這麼叫他的時候,他彆扭了好一陣,後來聽習慣了,也覺得挺好聽的。
“你在哪兒啊?沒在家?”紀維問道。
“恩。”桑和寧笑了一聲,“你猜我在哪?”
“我怎麼猜的到。”話是這麼說,但還是想了幾個地點,“公司?朋友家?聚會?”
“不,我在探班呢。”
“探班?在哪裡探?”
“小維,你現在穿衣服,一刻鐘以後我到你家門口,然後我們一起去探班。”那邊笑的更歡暢了些。
紀維一驚:“你在X市?”
“對,正好有場戲在這裡拍,我就跟過來了。”桑和寧解釋道,“總之你現在立刻關掉電腦,我馬上就過去了。”
“好~”聲音不由自主帶了許多歡喜。
“對了,穿好看點。”掛斷電話前,桑和寧像是想起來什麼一樣,補充道。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桑和寧要加最後一句,不過紀維還是快速去沖了個澡,翻出白襯衫黑褲子白耐克,吹好頭髮,和老媽打了個招呼就出了門在樓底等桑和寧。
過了五分鐘眼一瞟看到桑和寧的車,紀維興沖沖的揮了揮手,跑過去爬上車,還沒扭過頭來就被對方抱住。
“小維。”桑和寧笑着喚了一聲,然後咬上紀維的耳朵,輕吮了一口。
紀維臉一紅,慌忙掙開桑和寧的手,四處看了看:“你幹啥呢這附近有認識我的人,被看到了怎麼辦?”
桑和寧皺了皺眉,但很快又笑起來,上下打量了紀維一番,道:“小維,一個月沒見,你媽就把你給喂胖了。”
“還好吧……”紀維低下頭捏了捏肚子上的肉,似乎……似乎是有點胖了……
“對了,你別穿這個襯衫。”桑和寧指了指後面,道,“去換上那件T恤。”
“什麼T恤啊?”嘟囔了一句,紀維爬到後面,抖開T恤看了一下,又趴到前面看了看桑和寧的穿著,於是又鬧了一個大紅臉,說話都有些支支吾吾的,“這、這是情侶裝?”
“恩,我的眼光還不錯吧。”桑和寧笑道。
“不錯不錯。”如果忽視上面那兩個大笑臉的話。不過紀維還是高興的合不攏嘴,三下五除二脫了襯衫,穿好T恤以後快速的爬回到桑和寧跟前。
側臉看了看桑和寧的T恤,又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越看越覺得自己和桑和寧真他媽般配啊,紀維咧開嘴,情不自禁的笑起來。

“呦~我還說你跑哪去了呢~”片場正在休息,導演本來正在看剛剛拍攝的片子,一抬眼看到桑和寧和紀維走了進來,便站了起來,笑着打招呼。
“沈導,您辛苦了。”桑和寧和沈導演的關係還算不錯,說了句客套話便稱兄道弟起來。沈導長的挺嚴肅的,可說話卻逗,紀維在一旁老忍不住想笑。
“哎?這是誰?你弟弟?”沈導也注意到了紀維,當然主要是因為兩人一樣的T恤,還挺扎眼。
“不是。”桑和寧看了立馬縮起肩膀的紀維一眼,笑容不變,“這我媳婦兒。”
沈導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撓了撓頭笑道:“恩,長的挺清秀。”這事兒現在挺多,他也不是沒見過,不值得大驚小怪。
“行了沈哥,您也別招待我了,快去拍片兒吧,我和我媳婦兒就隨便看看。”桑和寧笑道,“對了您和組裡的人說一聲,晚上我請大家吃飯。”
“好嘞!”聽桑和寧這麼一說,沈導也就回到了自己的工作上,由着那兩人去了。


“喂,你也太直接了吧。”紀維方才心裡挺慌的,也沒想到桑和寧會那麼說,現在整顆心還提着,惴惴的。
“有什麼,你本來就是我媳婦兒。”桑和寧倒覺的無所謂,這些事情他不打算瞞着,這也算是一種手段吧,把身邊的人牢牢鎖住的一種手段。
“可是……”紀維還想說些什麼,就看到一個男人朝兩人這邊直直的走了過來,眼睛立刻瞪得渾圓。
“怎麼了?”桑和寧奇怪道。
“喏,美人啊……”紀維指了指那男人,脖子伸的老長,口水都快流了出來。
桑和寧順着他的視線看去,全琛澤穿了一件民國時期的深色長袍,襯得整個人愈發俊秀,再加上此時那人正揚着眼角,一顰一笑均是風情無限,更是惹人喜歡的緊。

“你來了?”對方款步走過來,熟稔的問道。
“恩。”點了點頭,桑和寧給紀維介紹道,“這是這部片子的男主角,全琛澤。”
“你好你好。”紀維趕忙伸出手,眼巴巴等着人家握一下。
“你好。”全琛澤禮貌的握了一下紀維的手,然後轉向桑和寧,問道,“這位是?”
“紀維,紀律的紀,維護的維。”紀維分外熱情的自我介紹道。
桑和寧好笑的看了他一眼,這傢伙,越來越放肆了。
“這場你沒戲?”桑和寧問道。
“恩。”全琛澤點點頭,一雙桃花眼笑得分外好看,“沒想到你會來,今天晚上一起吃個晚飯?”
“那可不行。”桑和寧搖搖頭,“我剛和沈導說好晚上請全劇組的人吃個飯。”
“哦,這樣啊。”全琛澤眼裡閃過一絲失望,不過很快又笑盈盈起來,“那你在這裡呆幾天?我是本地人,沒戲的時候能帶你去逛逛。”
“我怕有人不同意啊。”桑和寧語氣似乎有些遺憾。
“哎?怎麼?”全琛澤微微疑惑。
紀維瞪了桑和寧一眼,扭頭對著全琛澤卻是笑得歡暢:“我已經和桑和寧說好這幾天由我陪他了,您就專心拍戲好了,不打攪了。”
“是啊,我得陪我內人。”桑和寧把“內人”兩字咬的極重。
全琛澤臉一白,這才注意到兩人的情侶裝,不過也就幾秒,他又濃濃的笑開來:“哎,那可真遺憾。”
桑和寧笑道:“那我們告辭了,你忙吧。”

“那人長的真好看。”出了片場,紀維還是忍不住嘖嘖讚歎。
“你難道沒感覺出什麼來?”什麼時候紀維這麼遲鈍了,還是他一直很遲鈍?
紀維一愣:“發現什麼?”
“算了,沒什麼。”桑和寧摸上紀維的肩膀,道,“走吧,帶我轉轉。”
“好。”紀維又活蹦亂跳起來,因為是本家的地盤所以愈發肆意。
桑和寧看著那張盈盈笑臉,忍不住在心裡嘆了口氣,我是不是做錯了?其實應該讓紀維先意識到全琛澤是他的情敵吧?這樣在不知不覺中就幫紀維趕走情敵的做法實在太武斷了吶……

(12)
劇組在X市呆的時間本來就不長,再加上桑和寧突然又接到了公司那邊的電話催促讓他趕緊回S市,於是兩人相處的時間大幅度縮水,這才第二天,桑和寧就收拾着東西準備次日凌晨趕回S市了。
紀維坐在床上看他把衣服一件一件收回皮箱裡,微微鬱悶道:“你這X市還沒逛完呢,這麼著急要走?”
“怎麼,捨不得?”桑和寧笑着問。
這不是廢話嘛,紀維翻了個白眼,嘴上卻不承認:“哪有?我一想到一個月不用見你,心裡就樂開了花!”
桑和寧停下手裡的活計,一張俊臉猛的湊近紀維,道:“說謊。”
紀維被他嚇了一跳,伸手就去格開他的臉,卻被桑和寧一把握住了手,不輕不重的揉`捏了幾下。
“喂……”紀維剛想罵他,桑和寧就欺身上來,直接咬上他的下嘴唇。
“嗚你又咬我……”因為被咬着嘴唇所以這幾個字說的不清不楚,桑和寧卻是聽真切了,輕微笑了一聲,改咬為含,上下輾轉。
“我們……做吧?”桑和寧的唇移到紀維耳邊,呼出一口氣來,輕輕問道。
紀維的臉騰的一下就紅了,然後紅暈一路蔓延至脖子那裡,桑和寧一邊舔着男生的耳垂,一邊把手伸進T恤裡,摸上左邊的那粒小紅豆。
“唔……”紀維感覺有些喘不過來似的呻吟了一聲。
桑和寧眼底神色更為幽深了一些,手上的力道加重,直到感覺手心裡那粒小紅豆顫巍巍的站起來。
“社長,等……等一下!”眼神微微渙散着,紀維還是強迫自己壓住心頭的那絲酥麻。
“怎麼了?”桑和寧把紀維的T恤捲到脖子那裡,埋首專注的啃咬着右邊的那粒。
“等等等等!”紀維勉強找回神智,直起上半身微弱的叫道。
“恩?”桑和寧停了一下。
紀維趁這個空當強撐着站了起來,啪嗒啪嗒下了床跑到落地窗那里拉好帘子,隨後轉過身子傻笑道:“太亮了。”
桑和寧忍笑不能,最後只能無奈的走下來把紀維公主抱回床上,一邊動手脫男生的衣服一邊威脅道:“你要再想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我就讓你三天下不了床!”
紀維一哆嗦:“社長……”
“乖。”桑和寧親了親紀維的鼻子,笑得分外燦爛,“叫大聲一點,我喜歡聽。”


兩人所謂的第一次“做”,其實有名無實,只是桑和寧一人的誤想;兩個人的第二次則因為紀維醉酒過去,所以紀維也不知道滋味到底如何;而這第三次,兩人都格外的清醒,重要的是,你情我願,咳……咳。
“唔……恩……那裡別啊……”紀維下意識的一驚,桑和寧就已經低頭含住了他的性|器。
“唔……”巨大的衝擊讓紀維一下子頭腦一片空白,只覺得男人的口腔溫暖而又濕潤,緩慢而又溫柔的包裹住了自己。
桑和寧用嘴伺候着紀維射出來一次,在紀維驚慌失措中還是嚥了下去,隨後又抓住男生的手開始撫慰自己下面依舊硬邦邦的性|器,不多久之後便也在男生青澀而又害羞的手法中瀉了一次。
桑和寧一邊向上又吻住紀維的唇,一邊把手中的精|液往男生的後|庭送去。
“恩?”紀維猛的瞪大眼睛。
“沒事的,不疼……”桑和寧咬着紀維的唇上下輾轉,手下卻是不停歇,一直做潤滑到三個手指進去。
確定對男生不會造成任何傷害時,桑和寧才直起身子,慢慢將自己身下那根插了進去。
完全沒入的時候,眼神渙散的紀維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不疼個屁啊!

可能因為又要分別一個月的關係,桑和寧壓着紀維一直做到紀維哭着求饒這才停下來,隨後抱著男生去浴室清洗。
紀維累的快癱了過去,桑和寧卻愈發神清氣爽,洗乾淨以後又抱著紀維啃個不停。
紀維半睜着眼睛看著那張笑臉,只覺得自己誤上賊床了……溫軟的笑容下明明就是一顆豺狼野獸的心啊!
還有,不是都說第一次會疼,做的次數多了慢慢就不會感覺到疼了麼?為什麼……為什麼這都第二次了,還是疼的這麼死去活來啊!難道是因為做的次數還是太少?
啊喂在想什麼呢……再來幾次離死就不遠了……

胡思亂想間,紀維的眼皮越來越沉。
桑和寧的胳膊還搭在自己的肩上,身側熟悉而又溫暖的感覺更加讓人昏昏欲睡。
“小維。”桑和寧突然出聲喚道。
紀維閉着眼睛,腦袋裏昏昏沉沉的,無意識的嘟囔了一聲:“什麼?”
隱隱約約間覺得男生靠了過來,挨着自己的耳朵問了一句:“開了學搬過來和我一起住,好不好?”

(13)
暑期的最後一個月桑和寧幾乎忙個半死,但欣慰的是沸沸揚揚的抄襲事件終於告一段落,對方公司發出道歉聲明併進行了賠償,桑和寧的老闆喜上眉梢之際,仍然不忘趕着桑和寧去寫書。
桑和寧也總算鬆了一口氣,回到公寓樓出了電梯以後給紀維打手機,卻發現熟悉的鈴聲在耳邊響起來。
桑和寧一低頭,看到靠着門席地而坐的男生。
“小維?”桑和寧疑惑道,“你怎麼提前來學校了?”
紀維跳起來,拍了拍屁股,神情尷尬道:“我這不是……不是想你了麼……”
“恩?”桑和寧噙着笑反問,“真的?”
“好吧好吧。”紀維揮揮手,懊喪又憤懣道,“他妹的,我的經原掛了來補考!”
桑和寧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隨後摸上男生的頭,無奈道:“我就知道。”

紀維在桑和寧那裡住了幾天,每天拚命三郎一樣複習着經濟學原理,開玩笑,他可不想重讀啊喂!
補考之後一天學校開學,紀維就回了宿舍。
同居的事情,其實紀維還是有些猶豫。不過,他卻做了另外一個決定。

“你你你你……真的……咳……假的?!”嚴炎正在吃雞腿,被紀維這麼一刺激,差點被雞肉噎住。
紀維點了點頭,平日裡和他們相處的囂張都淡化了去,只留下強烈的緊張感。
“嘖嘖。”屈勝龍搖了搖頭,伸手奪過嚴炎的雞腿,在嚴炎被嗆住喝水的空當餓狼一樣把雞肉都吞了下去。
曹茂的反應則很平淡,手裡翻着的雜誌不停,只抬了抬眼皮道:“哦,這樣。”
“媽的你餓死鬼啊把老子的肉吐出來!”嚴炎一把掐住屈勝龍的脖子左右搖晃,出離憤怒升級到了悲痛。
“……”紀維覺得自己被深深的無視了。
“喂!”紀維狠狠一拍桌子,滿意的看著三個人都安靜下來齊齊看向自己,“你們倒是給我個死法!”
曹茂撇了撇嘴:“神經病,我早看出來你丫是一萬年受了,說吧姦夫是誰?是桑和寧那小子吧?!”
嚴炎瞪大眼睛,驚訝道:“桑桑……桑和寧是你的姘頭?!”
屈勝龍則湊到紀維身邊,邪惡的笑道:“來讓哥哥摸摸你的老二,是不是被哥哥一摸就硬起來了?!”曹茂隨手把自己手中的雜誌甩到屈勝龍的頭上。
“小茂茂你又欺負哥哥~”屈勝龍淚眼汪汪的看著曹茂,控訴道。
“活該。”曹茂眼皮子都沒抬一下,冷冷道。
“嗚嗚嗚嗚小雞`雞你要為哥哥做主啊!!!”屈勝龍捂着臉作勢要往紀維胸前靠,被紀維一把擋開,又不要臉的湊到嚴炎身邊哭訴。
“屈勝龍你個不要臉的!!”嚴炎尖聲罵道,撲上去和屈勝龍鬧成一團。
紀維笑着看他們鬧來鬧去,那邊曹茂拿了根筆在雜誌上刷刷寫了幾個字,然後把雜誌推到紀維面前。
紀維疑惑的拿起來,隨後一愣。
“管你喜歡男人女人還是人妖,你都是老子的好兄弟!”洋洋灑灑的幾個字,卻讓紀維的心窩子一下子暖和的不像話。
捧着雜誌看向曹茂,男生已經融入到兩個學長的打罵中,三個人又鬧成一團。
謝謝……除了這兩個字,紀維再也找不到更適合的詞彙來形容自己此刻的感受了。

晚上上課回來,紀維像往常一樣開了電腦,習慣性的點開桑和寧的貼吧。
桑和寧的粉絲們叫“桑葉”,名字不好聽也不難聽,紀維早就申請成為了桑葉的一員,現在正在積極努力爭當桑和寧吧的小吧主。
誰讓咱成為桑和寧的粉絲時間晚呢,吧主的位置都滿了,紀維咬牙切齒,總有一天咱要奪權篡位!
不過現在,好吧還是無恥的享受一下資源吧,吧裡好多圖片貼,有老早以前紀維還不認識桑和寧時他在各種發佈會簽售會上的照片。
紀維一張一張點了另存為,心裡口水直流,桑和寧果然是美男坯子,從以前一直帥到現在有木有!
心滿意足的存夠照片出來,紀維眼睛下移,驀然一愣。
“寧寧暗戀了五年的那個人是誰啊啊啊啊啊啊?!!!!!!!”紀維心裡一咯噔,不由自主的點了進去。
二樓:搖頭表示不知。
三樓:想知道+10086!
四樓:兔斯基揉臉,俺覺得是他的竹馬!!!!
五樓:排四樓!認識了五年不是竹馬就是高中同學!寧寧現在才大三啊他們是高二認識的!!有木有寧寧的高中同校同學求現身!
六樓:為什麼為什麼現在這麼流行搞基!我深信寧寧喜歡的是女人啊啊啊啊啊!
七樓:樓上,在這個宅腐基三分天下的時代,你說這種話犯了眾怒了有木有!
八樓:排六樓!!!
九樓:弱弱的說一聲,咱和寧寧高中同校……
十樓:不,咱寧寧絶對是個帝王攻啊我深信他謙和有禮的外表下是一顆狂野的心!
十一樓:……九樓!!!!!求真相!!!!!!
十二樓:真相真相!!寧寧高中時候有沒有和什麼人走的特別近?
十三樓:寧寧高中時在學校裡就是大紅人了,我記得他確實有個竹馬來着。
十四樓:求照!求姓名!
十五樓:照片發上來不好吧?
十六樓:保證絶不外傳!!!
十七樓:還是算了吧……私傳別人照片多不好啊……
十八樓:嚶嚶嚶嚶嚶BLX碎掉鳥……
……
這樓一直蓋到一百多層,那姑娘才扭扭捏捏說好吧就發一張模糊照好了,紀維只覺得手心裡都是汗,往下滑動滑鼠。
果然是一張很模糊的照片,桑和寧正側過頭不知道說著什麼,嘴角揚起來,身側那人微微低着頭,手裡抱著顆籃球,看不清神情。
一百二十樓:哇!!寧寧的表情好溫柔!!
一百二十一樓:嚶嚶嚶這下沒希望了……小受感覺好柔弱啊!!
紀維緊緊盯着那張照片,一下子彷彿失了魂魄。
照片裡的另一個人……是曹茂沒錯吧……紀維和曹茂是初中同學,彼此熟悉到不行,就算僅憑一張模糊的側臉也可以知曉對方。
曹茂……紀維抬起眼來,愣愣的看著不遠處正在打遊戲的曹茂。
怎麼會這樣?……不可能……難道桑和寧暗戀的人,是曹茂?……

胡亂揣測間,桌子上的手機響了起來。
紀維壓住心頭的疑問和焦慮,接了起來。
“小維,我在你們樓下,你下來。”桑和寧說完就掛了電話。
紀維一愣,趕忙合住電腦穿了鞋子就跑下去。
桑和寧倚着車,看到紀維下來,笑着朝他招了招手。
紀維跑到他身邊,疑惑道:“怎麼突然來了?”
“你明天沒課吧?”桑和寧卻問了這麼一句。
“沒啊。”紀維愈發奇怪了。
“那就好。”桑和寧勾起嘴角,抬手幫紀維整理了一下T恤,道,“上車吧,我帶你去個地方。”

(14)
“額,這是哪?”紀維心中隱隱有不好的預感。
桑和寧彎下腰來解開紀維的安全帶,笑道:“我家。”
“……”紀維嘆了口氣,從上高速路開始,他就覺得桑和寧要帶自己去的地方肯定不尋常,沒想到……竟然會不尋常到這種地步!
“怎麼?下車吧。”桑和寧趁紀維走神啄了一口他的唇角。
紀維瞪了他一眼,揉搓着桑和寧啃過的地方,猶豫道:“我在下面……等你吧?”
“不行。”桑和寧笑着看他,目光裡卻堅定萬分,“我說過要對你負責的。”
那也不需要你這麼負啊!紀維無奈,伸手過來抓住桑和寧的手,道:“社長,我有點怕……”
“沒事。”桑和寧反握住他的手,笑道,“相信我。”

相信他才有鬼咧!沒事個屁啊!紀維真想一頭撞死。
“好啊!你竟然把人給老子我帶回來了?死小子你他媽膽兒越來越肥了是不是?!”老頭子隨手抄起沙發上一個靠墊扔了過來。
“爸,你總得見見你兒媳婦的。”桑和寧一把抓住靠墊,依然是微微笑着。
“我呸!兒媳婦?!虧你有臉說?!”老頭子氣的直踹粗氣,“你給我滾出去!我沒你這個兒子!”
“小寧,你就不能少氣氣你爸?”桑母趕緊扶住老頭子給他順氣,邊無奈的對著自家兒子道。
“媽,我只是希望爸能理解我。”桑和寧神情鄭重,伸手把紀維拉到身側,緊握住他的手,“我認定了他。”
“你!”老頭子已經氣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小寧,你認真的?”桑母瞪大眼睛。
桑和寧笑了笑,一字一頓道:“極、其、認、真。”
紀維被這四個字震的胸口微微發疼,鬼使神差的,他猛然跪了下去,大聲道:“伯父,請您理解我們!”
桑和寧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繼而也跟着他跪了下去。
“你們這是幹什麼?快起來呀!”桑母一驚,作勢要起身去扶二人,卻被老頭子拽住了手,厲聲道:“別管他們!他們愛跪就跪!”
說罷起身,顫顫巍巍的往樓上走。
桑母看了自家兒子一眼,又轉過身幾步追上老頭子,不依不饒的給他做思想工作去了。

“其實沒必要出櫃的。”紀維輕聲道。
“怎麼,跪累了?”桑和寧握住紀維放在膝蓋上的手。
紀維搖了搖頭,看著樓上道:“你爸爸生你氣了……這多不好……”
“他總要想通的。”桑和寧淡淡道,“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娶女人回家。”
“哎?”紀維雖然也喜歡男人,但從來沒有像桑和寧一樣有這麼堅定的想法。
“笨蛋。”桑和寧握緊紀維的手,喃喃了一聲。
從初次見你,到現在,五載春秋,卻依舊是只如初見。喜歡的感覺沒有減少,反而越來越深,慢慢發酵,發酵成越來越芬芳的愛意。
而現在,牽住了你的手,我就要和你一起走下去,我不想放開,也不願意放開。

兩人跪了一個多鐘頭,桑母才從樓上下來,哭着把他們扶了起來。
“爸呢?”桑和寧問道。
“我伺候他睡着了。”桑母拉著桑和寧哀哀淒淒道,“造孽啊,小寧你一回來就和你爸吵架。”
“媽,我以為一年了,我爸總該想開一點了。”桑和寧苦笑一聲。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倔脾氣。”桑母嘆了口氣,轉過身看著紀維道,“你叫紀維對吧?”
紀維有些不好意思:“恩,伯母好。”
“這孩子長的真俊。”桑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還好還好,兒子帶回來的男……朋友,長的眉清目秀,特別是那一雙眼睛,有靈氣的緊。
“哎?是麼?”紀維撓了撓頭,差點就習慣性的露出那個一聽到誇讚就忍不住得瑟的笑來,於是趕緊忍住,咬着唇角道,“謝謝伯母。”
“哎,其實……”桑母頓了頓,像是下了什麼決心一樣,道,“小維,你叫我媽也行。”
“媽?”這邊紀維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那廂就聽到桑和寧不可置信的喚了桑母一聲。
“其實一年前你剛和我們說你喜歡男的時,我和你爸真是嚇壞了。”桑母嘆了口氣,又憶起當初,語氣不由自主帶了許些蒼涼,“把你趕出去,一年都沒有聯繫。你知道媽的心情麼?媽就你這麼一個寶貝兒子,媽捨不得啊。”
“你上大學出去念了,媽見不着你,好歹能和你通個電話,可就算是能聽到你的聲音,媽還是覺得難受,老想著你今天吃飽沒,有沒有被人欺負啊,過的開不開心啊。頭一年,媽是又氣又傷心,誰不想看著自己的兒子娶妻生子?可這一年不聯繫,媽想你想的緊,又不能聯繫,人老了,心窩子老是錐心的痛啊,有時候想你想上一天,痛上一天,後來也就慢慢釋然了。”
“你喜歡女人也好,男人也好,媽都不管了,只要你能老出現在媽身邊,陪媽說說話,就夠了。”桑母慢慢的說完這番話。
紀維向來眼皮子薄,這會兒淚已經淌了一臉。
桑和寧低着頭,好半天才握住桑母的手,緩緩道:“媽,我錯了。”
是的,自己從來都只顧自己的感受,而忘了去想一想,母親和父親的痛苦了。

獲得了母親的諒解,紀維和桑和寧也算沒有白走這一趟。
兩個人在家裡住了一夜,第二日早上桑和寧心平氣和的和父親談了一會兒,雖然沒有徹底得到父親的諒解,但是可以看出父親臉色稍霽,也算是平靜了下來。
之後和桑母道別,紀維倒有些依依不捨了。
“小維,小寧要是欺負了你,你就給媽打電話。”桑母拉著紀維的手,叮囑道。
“恩恩,就算小寧不欺負我,我也會常給您打電話的。”說完這句話以後,紀維猶豫了一下,最後下定決心,紅着臉喚了聲,“媽。”

“恩,最後叫的那聲挺甜。”回S市的路上,桑和寧一邊開車一邊道。
紀維本來平靜下去的心情又……嘩啦一聲,翻滾起來。
“還有,你剛才是叫我小寧麼?”桑和寧挑着眼角,不動聲色。
“我哪有,你聽錯了!”紀維連忙否認。
桑和寧卻轉過頭來,彎起嘴角,露出那個把紀維迷得七葷八素的笑容來:“我很喜歡聽,你以後多叫叫。”
紀維紅着臉,也不知道說什麼好,只覺得心裡甜蜜的不像話。
“特別是在床上。”桑和寧收起笑容,又玩味的補了一句。
“喂!”


我在心中寫下了無數個你(15)

半個月以後,紀維總算辦齊了所有搬出去住的手續,一邊暗罵學校真是沒效率啊一個退宿手續折騰了半個月一邊喜氣洋洋的搬進了桑和寧的“金屋”。
住進去沒兩天就辦了個溫居,紀維宿舍三個人熱鬧哄哄的帶著一堆食材闖進良宅,隨後幾個大男生手忙腳亂的做了一桌熱氣騰騰的火鍋餐出來。
桑和寧從公司回來,一推門看到一群璀璨的笑臉,幾個人嬉笑怒罵著根本沒有注意到自己的歸來,於是便屈起食指,輕輕扣了幾下門。
紀維連忙扭過頭來,衝著桑和寧漾開一個甜蜜滿滿的笑:“社長,你回來啦!”


其實同居生活不如宿捨生活熱鬧,畢竟就兩個人,桑和寧又不愛折騰。
不愛折騰個屁啊!紀維啃着一顆梨子,滑着滑鼠拉動那個名為“非寧靜無以致遠——桑和寧”的帖子,忍不住鼻孔朝天道。
怎麼不愛折騰啊,今天陽台明天廚房,後天不知在哪,今天你上我下明天你下我上,後天不知又有什麼新花樣,明明有張KINGSIZE的床啊擺在臥室啊幹嘛不在那……做……咳,體操?!
這樣想著,就覺得有人從身後箍住了自己的腰,下巴抵在自己的肩膀上。
“小維,在看什麼呢?”一隻手鬆開腰按住自己放在滑鼠上的手。
紀維把吃了一半的梨子送到桑和寧嘴邊,攤攤手道:“玩遊戲呢,扎個小社長草娃娃亂戳,不知道是誰開發的?”
桑和寧咬下一口梨子,聞言輕輕笑了笑,下巴慢慢往過移,在紀維還喋喋不休的時候一口含住對方的嘴唇,將口中的梨子送了過去,隨後吮了一口紀維的舌尖退了出來,道:“胡說八道,你怎麼捨得戳我?”
“你離我遠點。”紀維擋開他湊得愈發近的臉,“鬍渣扎死我了。”
“怎麼會?”桑和寧故意蹭了蹭紀維的臉頰,道,“別玩戳娃娃了,我們戳點別的吧。”
紀維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立刻紅了臉,怒罵:“滾!”

和桑和寧住的越久,紀維就越發的喜歡眼前這個人。
桑和寧做得一手好菜,紀維剛開始天天纏着桑和寧給他做,不過桑和寧也不慣他,經常會拉著無所事事的紀維讓他學洗菜切菜和做飯;紀維好亂,用完東西以後總是隨手亂扔,每次呆過的地方都是垃圾滿地,桑和寧為這個事說過紀維好幾次,紀維慢慢的也有了些長進;桑和寧基本不和紀維發脾氣,只有在紀維胡鬧的時候才會呵斥幾句,不過往往幾句過後便軟了下來。
“社長,你怎麼能這麼慣我?”偶爾的偶爾,紀維會枕在桑和寧的的胳膊上,然後一邊捏着桑和寧硬邦邦大臂肌肉,一邊問道。
桑和寧抓住他不老實的手,笑一聲,道:“你以為我想麼?”
紀維剛想炸毛,就又聽到對方輕輕的含着笑意的聲音:“因為除了你,我不知道我還能去慣誰了。”
突然就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只能湊過去,往桑和寧懷裡蹭了蹭,難得撒嬌一樣的“恩”了一聲。
好的,我以後稍微乖一點好了。

“恩,我最近挺好的~”紀維躺在沙發上,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一邊吞葡萄一邊打電話。
“那就好,你最近吃的飽吧?”雖然得到兒子“挺好”這樣的答覆,紀媽媽還是不放心,又接着問道。
“吃的飽吃的飽。”紀維瞟了一眼廚房裡忙碌的身影,笑得愈發開心,“最近吃特別好~媽你就別瞎操心了,我肥了好多。”
“恩,好好好……那你跟同學在外面住還習慣吧?”還是不放心。
“習慣習慣~”紀維又嚥下一顆葡萄,吐出兩粒籽來,依舊笑嘻嘻道,“媽你別問了聽我這口氣象是不好的麼?”
“哎,媽這不是怕你住不慣麼,你說說你……”又開始了慣常的嘮叨。
“好了!媽!我要去吃飯了~不和你說了,下次聊~”趕緊打住自個兒老媽的嘮叨,紀維覺得頭又大了起來。
“好吧,那你快去吃吧,多吃點啊,媽掛了。”那頭依依不捨。
“恩,媽你先掛~”好不容易終於聽到老媽那頭掛斷了電話,紀維舒了口氣。
又是一個鐘頭……媽媽你要不要這麼能說!無奈的又拿起一個蘋果,就聽到桑和寧在廚房叫道:“小“維,不許再吃水果了!飯馬上好。”
“哦。”紀維只能悻悻的放下蘋果,開始發呆。
今天只有上午的課,桑和寧公司也沒事,紀維便樂的要死,纏着桑和寧給自己做飯,本來紀維是打副手的,但洗菜洗到一半就接到了自己母親大人的來電。
所謂同居的同學,其實是自己的戀人,到現在紀維也不敢把這話講給母親聽。
托着腮望向廚房,男生圍着圍裙手裡拿着一把鍋鏟的模樣也很是好看。
桑和寧從來沒有催過他,也不會說“小維你出櫃吧”,只是紀維還是覺得有些愧疚,因為對方已經和父母說了明白,而自己這邊卻還不清不楚的。
可是,為什麼不想說呢?也不是說不敢,紀維學着桑和寧揉了揉眉心,就是……其實,是在害怕吧?

每次去逛貼吧,總是忍不住去看看那個帖子,仔仔細細的盯着那張照片看上半天,再翻到最後去看別人的回覆。
抬起頭看到桑和寧在碼字,抿着嘴唇想要說話,卻都在最後一刻嚥了回去。
算了吧,就這樣吧,興許是那人搞錯了,也許是自己認錯了,桑和寧和曹茂,頂多算是點頭之交吧?
就這樣維持現狀好了,現在就挺好的。
這種幸福是偷來的感覺,也夠自己歡喜一段日子的了。

大概兩個月以後的某一天,紀維上了滿滿一天的課回來,累的要死。
桑和寧正在廚房,見紀維回來,便高興的揮揮手道:“小維,去洗個手,飯快好了。”
紀維三下五除二洗好手,然後就COS乖寶寶坐在餐桌前面等着桑和寧盛飯上來,之前先偷偷夾了兩筷子魚肉。
“餓死了餓死了!”一邊吃一邊道。
桑和寧輕輕笑了一聲,道:“你個吃貨。”然後端着兩碗米飯出來。
“去,拿筷子去。”看到紀維的懶樣,便點了點對方的手背,支使紀維再去拿一雙筷子。
“小維,你明天有課沒?”接過紀維遞過來的筷子,桑和寧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問道。
紀維快速扒拉了幾口飯進去,含糊不清道:“木偶啊,腫麼啦?”
桑和寧給紀維夾了一筷子生菜過去,道:“那就好,明天和我一起去探班吧。”

我在心中寫下了無數個你(16)

這是紀維第二次跟着桑和寧去探班,好久沒有進行這種遠距離的活動,所以紀維同學興奮異常。
“紀大廚。”桑和寧靠在廚房門上看著忙碌不停的紀維,笑道,“你這是要做什麼給大家吃?”
紀維斜了他一眼,道:“當然做我會做的嘍。”
桑和寧嘴角弧度彎大,走過去摟住紀維,下巴抵在對方的肩膀上,輕輕呼出一口氣:“夫人做的東西只有我一個人敢吃……”
話未說完,就被紀維晃動肩膀磕到下巴。
“好了。”桑和寧趕緊捉住紀維的手,溫聲道,“今天等他們拍完戲後我們要一起去喝酒吃飯的,你就不用費心了,快點去洗手換衣服,我們該出發了。”
紀維這才悻悻道:“好吧,吃不到我做的東西是他們的損失……”
“對對對。”桑和寧附和他,一邊解下他的圍裙。


去的時候剛好11點,正趕上全琛澤的殺青戲。
和導演眾人打了個招呼,紀維就拉著桑和寧找了個安靜地方坐下,兩隻眼睛亮晶晶的盯着戲中的全琛澤。
“沒想到這個全澤都這麼老了還是這麼有味道~”紀維砸吧砸吧嘴。
桑和寧好笑的看著花痴狀態的紀維,心道連別人的名字都記不住就胡亂誇獎,但一邊又甚是寬慰的把目光也聚焦在全琛澤身上。

這一場戲,幾乎是全琛澤的獨白。
男人化了50多歲的妝,微微一咧嘴角便可以看到眼角的皺紋,穿了一身老舊的中山裝,將一捧鮮花輕輕放在面前的墓碑上。
“小凡。”墓碑上貼著的照片裡梁凡笑得燦爛,彷如一切依舊。
一瞬間有些恍惚,雙手慢慢摩挲着那張照片。
長時間曲着身子,後背已經有些僵硬了。
全琛澤全然不覺脊椎傳來的生疼,整個人彷彿沉浸在一個美夢裡,唇角漾開一個柔軟的笑來。
“小凡啊,我最近寫了一本書,這應該是我的封筆之作了。寫了這麼多年,我也累了。一直想著要為你寫一本書,現在這個願望也終於實現了。我累了,想好好休息一下了。”男人絮絮叨叨的講着。
“阿景很好,我們最近剛辦理了離婚手續,很慶幸,她終於遇到了更好的人。這樣我也放心了,她什麼都知道,還一直跟着我,真是委屈他了。孩子們也能理解……”男人咳嗽了一聲,又笑着繼續往下講,像往常一樣,把自己生活中的那些事情都講給他聽。
“今天是你十週年祭日了,我穿了我們初遇時候我穿的那件中山裝。”男人侷促的撫了一下衣角,“小凡,我老了,穿上它都不好看了,不知道你會不會嫌棄我?”
“哎,我又說了一堆廢話,你肯定都不喜歡聽。”男人嘆了一口氣,眼角垂下來,“小凡,我最近想的越來越多,如果當初我勇敢一點,不怯弱,那麼,你就不會直到去世都沒有聽到我的一句喜歡吧?如果我能再勇敢一些……”男人的神色近乎絶望,“我就不會這麼多年只能在自己創造的人物世界裡尋找你的影子,一次又一次的靠想像來回憶你,來書寫你……”
“可是以後,我不會再寫了。任何虛構的人物都比不上你啊。”男人閉上眼睛,將滿眶淚水壓了回去,“小凡,我老了,記憶力越來越差了,一直想用文字來留下些什麼,現在才發現,即便我不寫了,我也忘不掉。”
“好了,我知道你想聽我說什麼,但是,小凡,你再等等我。”男人睜開眼睛,又無限溫柔的輕輕摩挲着照片,“有些話,我想去了那邊,親口和你講。”
鏡頭的最後,身着中山裝的男人蹣跚而行,墓碑的影子在夕陽下被拉的斜長。
他慢慢走着,似乎走回這麼多個春秋,回到那一天。
他正在宿舍收拾東西,梁凡推門走了進來,青春年少的臉上滿是燦爛的笑容,一瞬間陽光的味道撲鼻而來。
“嗨,你好~”
不過是最過平常的相遇。

幾乎沒有NG,一次性拍到最後獨行,之後又補拍了兩人的相遇場面。
全琛澤不愧是演技派,進入角色的狀態很快,眼神表現的也非常到位,等到最後補拍的戲拍完,紀維摸了摸眼角,竟是濕潤了。
腦袋裏千迴百轉,無數個念頭一閃而過,似乎有什麼慢慢清晰了。
桑和寧側身過來想要拉紀維的手,卻發現對方垂着眼角,躲開了自己覆上去的手掌。
“小維,怎麼了?”桑和寧皺眉問道。
紀維搖了搖頭,無力的扯起嘴角:“沒事。話說都演完了,我們該去吃飯了吧。”說著一個人就先站了起來,也不等桑和寧,直接奔向了人最多的地方。

飯局熱熱鬧鬧的,大家相互敬酒罰酒,幾個月來的辛苦即將要結束,都開心的不得了。
桑和寧也跟着喝了幾杯,一扭頭卻看到紀維獨自一人窩在角落裡喝酒,便走過去奪過紀維的酒杯,道:“小維,你喝不來酒的,喝飲料就好了。”
“你管我。”紀維一喝酒就上臉,心裡也火燒火燎的,覺得憋屈的慌。
“你到底怎麼了?上午不是還好好的麼?”桑和寧愈發的莫名其妙。
“我就是想知道,桑社長。”許是酒喝多了壯了膽,紀維把社長兩個字咬的極重,一字一頓的問道,“你那個一見鍾情的人到底是誰?”
桑和寧一愣。
紀維接著說道:“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之前在發佈會上就說過,五年前我根本不認識你吧,事實證明你現在根本也沒忘了他,社長,你為什麼要騙我?”
說完最後一句,紀維猛的站了起來,頭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桑和寧連忙追上去。

“小維,你聽我解釋。”桑和寧也不在意別人異樣的眼神,只是步步緊跟着紀維,語氣急促。
“社長,你喜歡的是曹茂吧?”紀維低着頭往前走,已經滿是哭腔,“我知道的,我看到照片了……以前我還不信……今天看了那段戲……其實你接近我……是為了曹茂吧?”
“小維!”桑和寧震驚的看著他。
“你別說了,我不能再這樣自欺欺人了……”紀維藉著酒力,把平常那些不敢說的話一股腦都說了出來。
桑和寧深吸了一口氣,眼神慢慢冷了下來,他停下步子,無奈的笑道:“紀維,沒想到到現在你竟然都不相信我喜歡的是你?”

我在心中寫下了無數個你(17)

紀維一個人回了家,蔫蔫地仰面躺在沙發上,一雙眼睛紅的厲害,卻不哭,只是瞪着天花板。
桑和寧沒有追回來。
紀維愣怔着舉起一隻手,慢慢張開五指,再收攏回來,如此反覆。
家裡的電話響了好幾次,口袋裏的手機也震個不停。
煩死了!紀維皺了皺眉,拿起抱枕狠狠壓在頭上。
煩死了煩死了煩死了煩死了!憑什麼桑和寧不追過來?!憑什麼他對自己露出那種失望的眼神?憑什麼憑什麼!錯的明明是他!

“桑先生,您相信一見鍾情嗎?”
“我信,而且我有過。”
“桑先生,我們都知道《書寫》這部電影作品涉及到一些禁忌話題,而據我所知,這本書有一些是取材於您的初戀,那麼是否說,您方才所說的一見鍾情的對象,是位男士?”
“對不起,我無可奉告。不過,我肯定的是,我確實有過一見鍾情的對象,並且我到現在也喜歡着這個人。五年的日子或許並不長,還沒有長到足夠讓他感知到我的這份心意。但是我想要感謝他,如果不是他,我真的沒有勇氣站起來面對我的生活,如果沒有他,那麼也不會我有我之後的這些作品。”
鎂光燈下的那個人緩緩笑着,眼神不由自主的流露出旁人難以讀懂的情愫。
“我喜歡他,比你們想像的,要更深。”
那天的紀維愣怔着看著電視裡的桑和寧,又回過頭盯着床上酣睡的桑和寧,這個人離他這麼近,卻又那麼遠。
即使能感知到他的呼吸又怎樣,這個人心裡最在乎的,畢竟不是自己。
慢慢想著,紀維就紅了眼眶。
五年前的桑和寧,根本不認識紀維。

一點一點的回憶起來,紀維感覺自己好像做了一場夢。
那些溫柔都是假的,那些甜言蜜語都是假的,那些喜歡都是假的,桑和寧從來沒有親口承認過對自己的喜歡,只不過是自己一昧在欺騙自己。
紀維躺過一夜,天色從暗到明,臉頰濕了又幹,嘴唇卻是乾的厲害。紀維懶得起來,懶得去喝水,腦袋裏放電影一樣回憶着兩個人並不長的過去。
終究是自己折磨自己。

門鈴響了。
紀維翻身過去,臉埋在厚重的絨毛墊子裡。
“砰砰砰……“
紀維縮了縮身子,尼瑪不知道別人正傷心嗎?!敲你妹啊敲!
門鈴一直的響,混合著砰砰的敲門聲,大概半個小時,紀維終於忍受不住,抓着頭髮跳下沙發大步走到玄關,猛的開門,有氣無力的罵道:“你是不是有病啊不知道里面沒人嗎敲你妹的!臥槽!“
“我有病,你有藥啊。“曹茂倚在牆上,慵慵懶懶的笑了起來。
紀維一看是他,臉色一變就要關門。
曹茂一個箭步擋開紀維快速走了進去,也沒換鞋子,大搖大擺的坐到沙發上。
“你過來幹嗎?”紀維生着悶氣,“還有誰讓你坐我家沙發的?”
“紀維你個傻×!”曹茂不理他,張嘴就罵。
“你才傻×!”紀維臉色更差。
“我才聽說你竟然因為我吃桑和寧的醋?!你沒搞錯的少年,你以為我和你一樣瞎了看上那貨?”曹茂隨手抓了一個抱枕扔過去。
“你別狡辯,我都知道了,你明明一直認識桑和寧還在我面前裝。”紀維把抱枕扔回去,曹茂側頭避開。
“第一,老子喜歡的是有胸有屁股的女生,第二,紀維你他媽真是得了失憶症了吧?對,我是認識桑和寧,我和桑和寧從小一起長大,他家就挨着我家,只不過我初三的時候他家就搬走了。”曹茂很是無奈,索性把話都講開,“五年其實他也沒怎麼變吧,你怎麼就不記得他了?”
“唉?”紀維一愣。
“初中的時候你經常來我家。”曹茂抿抿嘴,“後面的你自己想!”說罷起身,也怒沖沖的甩門離開。
臥槽!提示到這個地步也夠了吧?總不該還要讓老子酸不嘰嘰的說一句,紀維童鞋,你還記得當年在我家和我們一起的玩的那個你所謂長的和水仙一樣好看的!大!哥!哥嗎?!

水仙一樣的少年長成了桑和寧。
自閉症少年長成了桑和寧。
……
紀維暈暈乎乎的。
為什麼我只有一個模模糊糊的印象,只記得曹茂的鄰居大哥哥非常之帥完全符合了自己看的小說裡塑造的男主形象,別的一概都忘記了呢?!
紀維痛苦的癱倒在沙發上,使勁搖晃着腦袋以求讓自己想起更多。

所以,這麼說來,桑和寧喜歡的,果真是紀維這個廢柴嗎?

我在心中寫下了無數個你(18)

曹茂曾經問過桑和寧,你為什麼那麼喜歡紀維?
桑和寧當時搖了搖頭,淡淡的笑道,我也不知道。

“為什麼會喜歡一個人?
“長的很好看啊”,“喜歡他的性格吧”,“很可愛”“說話的時候很討人喜歡”“笑起來眼睛是彎的”……如果可以,我們能夠找到千百種理由來闡釋自己的喜歡。
但是,你又怎能保證你所謂的這些理由可以支撐着你喜歡一個人兩年,五年,十年,甚至一輩子呢?
或許我們的喜歡,便是從最膚淺的開始,一層層遞進,最後深入骨髓。
我喜歡你,是因為在我最艱難的那段日子裡,你給了我力量,讓我重新找到前行的勇氣;
我喜歡你,是因為你在不知不覺中成為我生命中的那道光,指引着我,難以或缺;
我喜歡你,是因為你,早已成為我的習慣,我生命的一部分。
無論如何說都覺得矯情,倒不如埋在心底,用實際行動來告訴你,讓你感知,我是如此的喜歡你。”
這是很久以前桑和寧不知從哪本雜誌裡看來的一段話,文字細膩感人,處處少女情懷,但是桑和寧卻一字一字的抄了下來。
大抵文學青年總是柔腸。但其實不過是因為那一句,我喜歡你,是因為你,給了我力量。

就像此刻,桑和寧看著面前抓着自己衣襟哭着一塌糊塗的紀維,縱使方才如何的失望和生氣,還是一臉不捨的將對方摟進了懷裡。
“反正我沒錯,你什麼都不說也不能怪我多想!”紀維把一臉的淚水鼻涕抹在桑和寧的外套上。
“嗯嗯嗯,是我錯了!”桑和寧拍拍紀維的臉頰,道,“深更半夜的,我們還是別站在馬路上吹風了,走吧,回家。”
紀維又在桑和寧懷裡使勁一拱,最終頭髮亂糟糟的抵住桑和寧的下巴:“恩。”

之後的某一天,紀維突然風風火火的闖進寢室。
曹茂正在睡覺,被紀維嚇了一跳坐起來,打着哈欠道:“你怎麼來了?”
紀維興沖沖捧着筆記本電腦爬上曹茂的床,笑道:“今天有桑和寧的網絡訪談啊,我一個人看無聊死了,就找你一起。”
曹茂真想一腳踢死他:“臥槽,跑我這裡秀恩愛,去你的!”
紀維嘿嘿傻笑兩聲,道:“我再來鞏固一下你心中我和社長的地位~”
說著就拽緊曹茂,盯緊屏幕不動了。

“桑先生,有幾個網友比較關心的問題,第一個是,請問對您影響最深的人是誰呢?”
“因為我從小和我的奶奶生活在一起,所以她對我影響很大。我和她很親,她在我高中的時候因病去世,這件事對我的打擊很大,有一段時間因此有自閉傾向,花了很長的時間才接受這個事實。”桑和寧微微垂着眼角,關於這件事情也不想多說,只是幾句帶過,但是紀維卻覺得一陣揪心。
所謂喜歡,是難過自己所愛之人的難過。
從最表象開始,一點點接近桑和寧這個人,感知他的與眾不同,他的優秀,他的獨特溫柔,,隨着時間流走,到他的缺點,他的一切一切。
“你說,桑和寧到底喜歡我什麼?”紀維喃喃。
曹茂舔了舔嘴唇,哼道:“他色盲。”

“恩,第三個問題是,大家貌似都很感興趣你所謂的那個喜歡了五年的人啊,在這裡能透露下嗎?”
紀維停下和曹茂廝打的雙手,屏住呼吸。
“可以。”桑和寧側過頭,正臉看向鏡頭,眼角泛開無窮柔意,“紀維,遇到你真好。”
“還有,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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