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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馨甜蜜的BL文大好~




同心圓 by 君諾 (富二代竹馬攻x温和自卑受) :: 2013/04/03(Wed)

4/3 番外補完

應該算是小虐吧 (不過文不長也不會虐太多的XD"
攻受是竹馬竹馬
受學生時因為攻的關係傷到腦子所以變的反應比較慢
之後兩人再一起也互相喜歡 不過因為那次的意外兩人心中都有些芥蒂
最後受又發生一次意外以後互相表明心意 HE 寫得很溫馨

文案
《同心圓》原名《傻瓜》,普通現代文,黏糊糊的愛,寫來轉轉文風

攻:莫政言 受:方沐

☆、同心圓(1)

  一

  鎖匙轉動,門被開啟。

  「阿沐?」莫政言一邊輕聲喊一邊脫領帶,隨即看到戀人伏在桌上悠悠轉醒的模樣。

  阿沐還有些模糊,看見莫政言,反應了半晌才咧嘴笑,歡迎他回來。

  莫政言托起他。「早叫你別睡桌子了,太硬,沙發易著涼,下回要睡回床上,好嗎?」他說得很慢,也很輕,生怕驚動了誰似的。

  事實上,說得太快的話,阿沐也接收不來。

  阿沐慢慢點頭:「喔。」

  發碎掉下來,擋了他的眼睛,映得他更加清澀,像個初出校園的學生。

  但他實際上,跟莫政言同年。

  二十五。

  如無意外的話,他在這個年紀,本應該大學畢業、並有自己的一番事業了,而不是窩在家裡找工作。

  莫政言替他把發碎撥上去,然後吻了吻他的額頭。

  吻結束了,阿沐才後知後覺地閉上眼。

  「又慢了。」他抹抹阿沐的眼睛,淺淺地笑。「我又加薪了,待會出去吃好不好?我想跟你去旅行,記得很久以前,你老是說要去瑞士看雪。」說到後來,又帶了一絲調皮,像是在邀功。

  阿沐側耳靜靜地聽著,過了幾秒回答:「好,出去吃。」接著又停了停。「找到工作了。」

  莫政言馬上緊張起來:「在哪?」

  他頓了頓。「茶餐廳。」接著他縮了縮,不確定莫政言會否反對。

  「職位呢?」

  「職位?」

  「就是工作要做的事。」

  頓了一頓,思索。「送菜。」

  哦,是外賣。莫政輕輕皺眉:「你知道的,我說過不需要你出去工作……而且你老闆知道你的情況嗎?」

  沒錯,阿沐長相好,溫柔,聰明,語文好,腦袋也靈光,反應很快。

  但那是六年前的事。

  現在的他,要很吃力很吃力才順利唸完夜間學校,生活雖然不是不能自理,但仍然很不方便。

  他在腦袋內組織句子沒問題,問題是他的反應能力。

  阿沐消化了他的話後,眼睛黯了黯,隨即回覆正常。「嗯,他知道,人很好。」

  莫政言還有些不安,彎下高大的身軀,抱住阿沐的腰,細碎的吻印在他的胸膛上,一下一下的,小鳥般啄,讓阿沐臉愈來愈紅。但每次在他掙扎前,莫政言總會及時換個位置,又緊緊圈住他。

  「你還沒洗澡吧?」他埋在他的腰間深深吸一口氣,鼻尖曖昧地摩擦著。

  阿沐跟不上他的節奏,漸漸有些喘了。

  他的右手勾起衣服,左手托住他的腰。

  「阿沐……」

  「會皺……」莫政言知道,他是在指西裝。

  他總是拒絶不了他的求歡,阿沐既溫柔,又寵他。

  莫政言眯起眼問:「哪裡會皺?西裝,還是這兒?」話音剛落,手已滑入阿沐的褲裡,輕輕地按。

  阿沐眼睛開始濕潤。

  莫政言心裡一動,湊過去吻他--

  電話響起。

  二人頓住。

  莫政言深吸一口氣,退開,瞪住電話,彷彿要把它燒出一個洞。他著迷地盯住阿沐,嘴裡不情不願地說:「好吧,看來我們再不走就要遲到了。」

  阿沐軟軟地任他提起。二人整理完畢後匆匆出門。

  臨走前,莫政言塞給阿沐兩包薯片,燒烤口味的。

  「吃?」阿沐吃了一口才忽然想起似的遞給他。

  莫政言唅住半塊薯片。

  阿沐歪了歪頭,等著。

  「你給的都好吃。」莫政言笑了,心裡摻了蜜,甜得聲都要啞了,低低地說:「我喜歡你,阿沐。」

  好喜歡好喜歡。

  不管你怎樣都好喜歡。

  他是個病人,每天都要得到治療,而藥就是阿沐。

  阿沐的呼吸、阿沐的聲音、阿沐的笑容。

  都讓他變得貪婪。

  作家的話:

  試試新坑新類型

  這篇寫得好快樂,我喜歡軟綿綿的受

  這次不會寫太長,只比守護之門長一點

  謝謝p_p00354的禮物!

☆、同心圓(2)

  莫政言駕車來到一處西餐廳,向接待的人說訂了房,就頂著對方的好奇目光握住阿沐的手,走進包廂。

  他是這兒的熟客了,侍應們或多或少都曉得他們就是莫家兄弟,不敢開罪,所以只敢用眼角餘光看。

  阿沐怯怯的朝他們看。

  其中一個侍應登時臉紅。

  莫政言不動聲色地看那侍應一眼,接著踏進房裡,叫住眼前這名與他有幾分相似的男人,點頭。「哥。」

  男人冷著臉,略略側身,就當打了招呼。

  莫政言早習慣他這樣子了。

  慢半拍的阿沐困惑了一會兒,接著也打招呼了。「仲哥。」

  「嗯,阿沐。」莫仲言的目光變得柔和。

  「過來坐。」莫政言將阿沐朝他的方向拉了拉。

  「吃醋了?」莫仲言揉阿沐的頭,後者疑惑地盯著莫政言。

  他表情不變,直接向兄長承認:「當然。」

  莫仲言禁不住勾了勾嘴角。

  「阿沐身體好了一點了?」

  「還是老樣子。」上菜後,莫政言替阿沐盛了適當的份量,揉了揉他的頭--像以前方沐對他那樣,然後才自己動筷。

  這句「老樣子」,包含很多意思,兩兄弟都明白,方沐這病是治不好的了。

  他們三個是一起長大的,莫家還沒發達前,跟方家當了十年鄰居,彼此都很熟悉。

  那時的莫仲言沉默寡言,成熟獨立,弟弟莫政言則頑劣又不安份,整天惹事生非。莫爸莫媽工作雖忙心思卻清明,絶不會縱容孩子,所以莫家沒一個人賣他的帳。

  除了隔壁家的方沐。

  只有方沐,不厭其煩的陪他惡作劇,讓他抄功課,闖了禍替他頂罪。

  那時陽光明媚,記憶中每天都是大晴天,色彩斑斕。

  「阿沐,阿沐……行了沒?」男孩用力敲門,在外面催。

  他身上掛著廉價的汗衫,踢著拖鞋。

  「來了來了!」方沐笑容燦爛,一邊說著打開門。「媽媽在睡覺,要小聲一點。」

  最近媽媽的心情愈來愈壞了。

  方沐往後看,確定她沒有發火後,才關上門,朝另一名男孩點頭:「仲哥。」

  「幹嗎要先跟他打招呼,喊你出來的明明是我啊!」莫政言鼓起腮幫。

  「好啦別生氣。」方沐揉亂他的頭。

  方沐常掛著溫柔的笑容,比親哥哥還寵他。

  莫政言擦了擦鼻子,勉為其難地原諒他。「我昨天看見方姨買水果了,待會兒請我吃西瓜。」

  他的兄長回答:「不用理他,我家也有橙,等一下會拿點回去。」

  莫大哥總是言簡意賅。

  但是人很好。

  方沐有些不好意思。「謝謝。」

  當時的莫家家境只算中下水平,兩家經濟狀況差不多,一直都是鄰居,小孩們便順理成章地一起長大。

  莫仲言替小孩們張羅食物了,兩個小的就坐在屋外的小凳上,瞧著天空那塊像月餅似的白雲。方沐坐得端正,莫政言晃著腿。「威哥跟我說,找天跟他去見識一下,要一起來不?」

  他皺眉。「那個人似乎不太正當。」威哥是附近的孩子王,整天就愛打架和偷竊。

  樓下那群踢球的人傳來噓聲。

  「我有分寸啦,反正少回家一兩天,爸媽都不知道。」莫政言眼睛彎彎的,搭住方沐的肩膊。「威哥很厲害的,還會打架。」

  方沐應了聲,把那句「我不喜歡他」默默吞下肚。

  「阿沐不要擔心,我會經常找你玩的。」他認真的承諾。

  方沐噗嗤一笑。「誰稀罕啊。」

  「我稀罕啊。」

  莫政言抓住他的手宣佈。「阿沐你要一直跟我玩,不可以跑掉。」

  然後期待地看他。

  樓下傳來孩子的歡呼聲,估計分出勝負了。

  「嗯。」方沐伸手,將他的頭髮理順。

  莫政言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的手指。

  和在陽光下,泛光的方沐。

  此時的每一個人,都料不到,後來的莫政言,愈著年紀愈大,身邊圍繞的人愈來愈壞。

  那時的他是幸運的,小作惡嘗到的都是甜頭,更是變本加厲。

  而運氣散盡那天,他得到了最痛苦的報復。

  ……

  ……


  作家的話:

  謝謝self1205的留言!

  新坑繼續

☆、同心圓(3)

  ……

  ……

  「經理,三號線有人。」甫一進門,王秘書就待命。

  莫政言比了個ok的手勢,無聲地說了句「謝謝」,隨後馬上提起電話。他的手袖垂下來,露出古胴的膚色,脈絡分明,健康而富有活力。

  王秘書都看習慣了,沒有什麼特別感覺,倒是新來的職員,無不例外地被他吸引,探頭張望。

  哦,最好別被經理發現,不然他們死定了。王秘書哆嗦。

  人人都說莫家兄弟完全相反,兄長不苟言笑,冷冷清清,弟弟的則開朗親民,給下屬自由度很高。

  表面上。

  莫政言交叉著手,嘴裡說著客氣話,眉頭卻輕蹙,像一隻蒙養過的野獸,裝得再純,骨子裡仍然危險。

  「莉莉。」

  「是。」

  「霍經理打電話來多少次了?」

  「三次,他一直來催我們交人,我明天就調……」

  「晾著。」

  「啊?」

  「晾他一兩天,就要來求我們了。」莫政言交叉著手,唇邊仍然帶著淺笑。「是他需要人手,與我無關。」

  王秘書背脊生寒。

  莫經理辦事比誰都爽快圓滑,但狠起來也比誰都不留情面。

  她接著報告:「對了經理,早上有有人打電話,指明要找你,可是挺可疑的,總機那邊攔住了。」

  「可疑?」他敲敲桌子。

  「嗯。」她交叉的手指鬆開,又疊回去。「這是他第三回來找,聲音聽起來……挺粗暴的。」

  ……

  「喂,傻子,三號桌。」

  「傻子,今天是你洗糞坑!」

  聞言,阿沐停下手上的工作,茫然地小聲說:「不是我。」牌子上寫的明明不是他。

  「我說是你就是你!」小夥子甩了甩抹布,往他的臉上拍了一下。

  阿沐垂下頭,強忍抹布臭氣帶來的不適。

  其他職員都在哄笑。

  茶餐廳是小地方,職員都是老夥計了,自然較排外──尤其是阿沐這種一聲不吭,又反應遲鈍的傻子。

  老闆看不過去打圓場:「別聚起來說閒話,老實幹活吧。」

  人們散了,阿沐聽著其他人也來了句「別和傻子計較」,慢慢低下頭。

  眨眨眼。

  他想起遙遠的以前,有誰曾對他說:

  「沐沐真聰明,將來是要讀大學的料啊!」

  而說這句話的人,在聽見醫生說他的傷治不好後,就匆忙逃走了。

  他茫然地看看手上的抹布。

  老闆瞧他呆呆傻傻的,暗裡不禁皺眉頭。

  他拿了張訂單,要阿沐去送外賣。「全送去後,就下班吧。」

  阿沐仔細地點算一次,小心翼翼地抱著飯盒,生怕一個不小心全摔了,緊張得鼻都冒汗。「再見……」

  他這些天被罵怕了,同事都愛變著花樣玩他,讓他行為舉止一天比一天畏首畏尾。

  偏偏他腦子轉得慢,工作也實在比人慢,被笑了,更不會反擊。

  阿沐送了幾家飯,每處理好一張單,就仔細地點算一次,穩穩噹噹的。

  順利送了最後一家,阿沐鬆一口氣。

  「方沐?」

  後頭忽然傳來叫喚聲。

  他困惑了,轉身去看。

  那是一名高個子青年。

  他認識他?

  「方沐!你是方沐!」來者都要叫了,摟著阿沐緊了又鬆。

  阿沐不知所措,嘴開開合合,努力地辨認眼前的青年。

  「我是梅南生啊!」青年指向自己,像個看見小明星的孩子那樣興奮,就差尖叫。「那時你常教我功課的,記得嗎?」

  阿沐定睛看,想了大概三分鐘,才輕輕點了點頭。

  有點印象……吧?

  梅南生也好脾氣地等他回應。

  「我當時好崇拜你,成績好人又棒。」

  「喔。」他都忘了。

  梅南生說得興起了,才意識到二人一直在大街上站著,訕訕地笑,領他走進咖啡店。

  「你高中畢業就不見了,我們都很擔心。」

  「我、我去,休養。」

  「對啊,都是那次意外,葉老師還哭了回呢,他留了名額本來想推薦你的。」他苦笑。「後來你轉院去哪了?都找不到。」

  「對不起……我不記得……」阿沐看著眼前關切的眼睛,不知所措。

  以前的生活離他好遙遠。

  以前的同學、朋友也離他好遙遠,既陌生又熟悉。

  阿沐有時候也會想起過去,但總像蒙上一層紗,從沒如此實實在在地面對過去的自己。

  那個讓莫政言深愛著的自己。

  ……

  ……


  作家的話:

  悄悄提早更新

  這篇寫得很順

  謝謝p_p00354的禮物=3=

☆、同心圓(4)
    

  「請問是方沐嗎?」

  「嗯,同學,什麼事?」他回頭。

  少年的臉在夕陽餘光下份外柔和,像溫潤的古玉。

  為防結巴,梅南生一口氣說出來。「葉、葉老師喊你明天午飯時間去找他。」

  梅南生很不自在,在方沐面前,再頑劣的同學都會收殮幾分,抱有崇敬的感覺。

  而一直待在放牛班的他,完全沒想到會有機會能直接面對偶像。

  他在心中感謝了老師一千次。

  直到後來跟方沐熟起來了,他仍然記得當時這種激動的心情。

  方沐笑容靦腆。「謝謝同學。」

  梅南生不好意思了。「沒什麼啦,舉手之勞而已,其他女同學巴望著跟你說話呢,她們要殺掉我了。」

  「哈哈,你真幽默。」

  才不是幽默咧。

  梅南生還記得,今早兩個女同學為了跟他搭上話吵得臉紅耳赤,最後葉老師找他時,二人都眼紅死了。

  偏偏這個校園偶像毫無自覺。

  「很重吧?」方沐歪歪頭,很自然地伸手,分擔了梅南生手上那一疊功課的一半。

  人真好。梅南生摸摸鼻子。

  他張嘴,正想說些什麼帶動氣氛。

  可惜話還沒說出口,二人的談話就被打斷了。

  「阿沐!」樓梯上跳下一名皮膚古銅色的少年。「你在幹什麼?我等了你好久了!」

  梅南生注意到方沐的脖子現出淡淡的粉色。

  「沒有,我遇到同學。」方沐笑容可掬。「明天不用等我了,葉老師找我。」

  少年不滿了。「你怎麼能這樣!明明說好的啊!」

  每次都是同學、老師、輔導員。

  那他呢?

  何時才輪到他?

  梅南生覺得一寒,與少年對視,莫名其妙地收下敵意。

  「那作為賠罪,待會兒來我家吧。」少年臉一變,又變回那個陽光男孩莫政言,很自然地伸手,將方沐手上的功課塞回去,語氣帶些撒嬌。「好不好?」

  方沐笑著點頭。

  莫政言看準了方沐不會拒絶他。

  他瞄那名同學一眼,接著笑嘻嘻地拉著方沐回家。

  讓他稍微不滿的是,一如以往,途中有不少人跟二人打招呼──主要是向方沐打招呼。

  莫政言從來都不是一個有耐心的人,步伐愈來愈急。

  「阿沐,你用不著對每個人都那麼好。」近幾年莫政言有愈長愈高的苗頭,至今已比方沐高小半個頭了。

  「互相幫助而已。」方沐回答。

  是啊,對每個人都溫柔地互相幫助。

  他扯扯嘴角。

  他是大家的模範,也是老師最疼的學生,努力、聰明。

  而他卻與大家口中的不良份子來往,每天只想著怎麼逃學。

  二人的圈子愈來愈遠。

  像兩個同心圓,明明同一個起始點,卻隨著長大,兩個圓形的距離愈來愈遠,再也沒有重疊。

  ……

  ……


  作家的話:

  ohno原本預定後天更新但是後天鮮竟然要維護!!!!!所以只好早點更了

  本來二十八號還會放一篇寫給自己(?)的生日賀文,不過看來還是天要我不放了啊哈哈哈哈

  (結果還是老老實實爬去寫)

☆、同心圓(5)(肉)

  ……

  ……

  像童話故事一樣,高高在上的王子奇蹟般出現,並睡在他的床上。

  這是個美夢。

  他想得到王子的愛。

  只要那樣,他才會痊癒。

  莫政言看著阿沐的睡臉,看了半晌,俯下身一吻。

  阿沐的氣息很淺,彷彿一個不留神,就會消失了似的。

  「真貪睡,連衣服都沒換。」莫政言微笑,眼神幽深,接著便到房間拿些換洗衣物,舉高阿沐的手,替他換掉髒衣服。

  這一換,讓他愣了。

  隨即是隱隱的怒氣。

  阿沐的手、腳分別有不同程度的碰撞痕跡,很多都紅了,甚至有輕微的瘀青。

  儘管知道做外賣碰撞是無可避免的,但一想起被捧在手心上的人,一點一滴的落下這樣的痕跡,他就雙眼冒火,狠不得將阿沐一輩子鎖在家裡。

  ──但那樣對他的病情沒幫助。

  莫政言殮下眼中的戾氣。

  阿沐指尖動了動。

  「阿沐醒了?」

  他半張眼,呆了片刻,才低低地「嗯」一聲。

  莫政言立即覺得某個部位變得火辣辣。

  他啄了啄他的唇,像小鳥一樣,然後問:「今天怎樣了?」

  阿沐想了想:「很好。」

  梅南生最後與他交換了號碼。阿沐安心了,不然他還真怕幾天後又忘了他的名字。

  遇上了舊同學的阿沐心情好,眼睛都是笑意,笑盈盈,笑得莫政言忍不住又咬了咬他的嘴角。

  他們的氣息融在一起,像鍋里加熱的糖漿一樣,升溫再升溫。

  糖漿冒出泡泡。

  阿沐換氣,莫政言趁此空檔伸手探下,指尖順著肌膚向下,滑過鎖骨,點過乳尖,越過腹部,靈活地開始解皮帶。

  ──冷靜點,冷靜點莫政言,別傷了阿沐。他提醒自己。

  阿沐懶懶地瞥他一眼。

  莫政言喉結滾了滾。

  下半身在不斷抗議,激動得像個第一次看見意中人洗澡的性急小夥子。

  「阿沐、阿沐……」他一邊剝開彼此的衣服,一邊輕輕呢喃。

  每次做愛,他都彷彿回到了十八歲,向那個高高在上的、溫柔的方沐,慎重地印下一個又一個吻。

  彷彿回到了十八歲那樣性急。

  彷彿回到了十八歲那樣,激動地擁抱他唯一的初戀。

  阿沐臉色緋紅,發出小動物似的嗚咽聲,手環抱莫政言的背。

  他沒有拒絶他。

  莫政言深呼吸,托起他,用最快的速度衝回房間──拿必要的用品,拆套子擠潤滑一氣呵成,末了直直地看著阿沐。

  眼睛微微發紅,氣息不穩。

  阿沐明顯被挑起情慾了。

  莫政言再沒遲疑,手指開始進出,一下一下,潤滑劑隨之拉出銀線,閃閃發亮。

  莫政言眼睛也愈來愈亮。

  阿沐眼神開始朦朧。

  二人的陰莖磨擦在一起,滲出的液體把恥毛沾濕了。

  「阿沐,我愛你。」他附在他耳畔。

  然後,緩緩刺進去。

  阿沐哼一聲,二人都不由自主低低地呻吟。

  「言……」

  「阿沐,阿沐,你愛我嗎?」

  莫政言一遍又一遍地抽插,一遍又一遍地地詢問。

  問那個永遠得不到的答案。

  阿沐半睜開眼,茫然地看他。

  莫政言只能挑這種時候去問,因為他害怕答案。

  他是個罪人,把天之驕子拉下凡間,所以上天懲罰他,讓他永遠得不到十八歲的方沐的回答。

  那你恨我嗎?方沐。


  作家的話:

  謝謝府月的生日禮物,好開心!端上肉沫

☆、同心圓(6)

  ……

  ……

  「方沐方沐!等很久了?」

  聲音超級大。

  阿沐呆了呆,看見人穩穩站在面前,才擺擺手,意思是「沒有」。

  梅南生直接拉了把椅子,問道:「前陣子去茶餐廳沒看見你,是換工作了?」

  他不好意思地點點頭。

  事實上,老闆沒過幾天,就隨便找了個理由解僱他了,估計是嫌他反應太慢。雖然沮喪,但阿沐更多的是鬆一口氣。

  察覺到這點,阿沐開始厭惡這樣的自己。

  這樣不就跟媽媽臨走時說的「廢物」一樣了嗎?

  「所以我覺得──欸,方沐?」

  阿沐回神,靦腆地笑笑。

  梅南生看得一呆:「喂喂,你這些年是逆生長啊?比以前還好看。」從前方沐就是不少女學生的夢中人,畢竟那可是從裡到外都美好的優質男,跟他說黃色笑話他還會不好意思咧。

  連老師也特別偏心他,但誰都沒有怨言。

  甚至有些覺得理所當然。

  因為他是天之驕子,因為方沐是特別的。

  「以前,怎樣?」方沐連忙問。他很喜歡聽梅南生話從前──這是他赴約的主因。

  正因為不太記得,所以才會好奇。

  這些年他的生活軸心就是莫政言、莫政言、與莫政言,沒有其他人。

  而此刻那個愛慘了他的莫政言,正在發飆。

  「你說什麼?」他緩慢地問。

  「我說那個傻子早沒──」

  砰!桌子被搥得一震。

  茶餐廳的食客們都嚇一跳。

  「他不是傻子。」要不是眾目睽睽之下,他能把這個人的舌頭割下來。

  莫政言理了理領帶。

  難怪阿沐最近經常發呆,而他竟然連這點異樣都沒發現。要不是一時的心血來潮,恐怕他仍蒙在鼓裡。

  那麼,阿沐會在哪呢?

  阿沐是他的軟肋,是他的心臟,他擔不起任何風險。

  莫政言眯眼,表情愈來愈陰霾。

  老闆看這人一股流氓氣勢,正打算出面調停,卻見他轉頭說:「不用威脅我,說來說去還不是那句『我這兒有威哥罩』。」

  老闆毛骨悚然。「你……」怎麼知道?

  察覺到話說多了,莫政言皺皺眉,直接走出去。

  他陰著臉,撥通電話。

  「喂?」

  「是阿沐嗎?」幸好有接電話。他儘量放柔語氣說:「你今天沒上班吧?去哪逛了?我去接你。」

  電話那端的阿沐有些慌了,報了地點。

  莫政言低聲哄道:「嗯,那你別亂跑,今晚是爸爸的生日派對,照例要去打個照面,吃吃飯,我們一起去。」

  阿沐應下,掛了線。

  莫政言一定是知道他被辭退了。

  對面的梅南生一臉古怪:「竟然是莫政言!你們還有聯絡啊?」

  印象中,莫政言與方沐像是光暗兩面,完全相反,卻又很要好。梅南生聽過不少關於他的傳聞,全是負面的。

  明明是風馬牛不相及的人啊!

  當時,沒有人知道那件意外的起因與細節,而方沐在不久就斷了聯絡,沒有消息。

  梅南生十分意外。

  「那傢伙很凶啊。」他想起來了。「特別喜歡瞪我,每回像搶了他女朋友似的。」

  「為、什麼?」

  「我也不知道啊,明明他對其他人不錯……」他頓了頓。忽然想起那人除了在外結識流氓外,人緣確是一頂一的好。

  直到十五分鐘後莫政言進來,他才住了嘴。

  莫政言步伐穩健,有禮地點頭。「你是阿沐的舊同學吧?你好。」一般而言,阿沐極少與陌生人對話,再者他的社交圈子窄,故很好推測。

  「呃,你好。」梅南生連忙道。心想,我還和你同班咧。

  「那我們告辭了。」

  「那麼快?」

  「嗯,等下有飯局。」他朝阿沐伸手。「走吧,阿沐。」

  三言兩語,就彷彿劃了一條無形的線,分了主客。

  簡直就像……

  阿沐很自然地將手搭上去,兩手十指緊扣。

  「再見……」

  「拜拜……」

  梅南生嘴張開又合上,神色古怪。

  簡直就像……老夫妻似的。

  哈哈,一定是他想太多了。


  作家的話:

  抽了好久才更新到

  怎麼感覺魚羊比搬家前還慢啊=﹏=

☆、同心圓(7)

  ……

  ……

  莫政言上了車後不發一言,直到阿沐拉他的衣角,才騰出手,順了順阿沐的頭髮。

  「阿沐,我替你找別的工作好不好?」的確,送外賣太危險了,下單的話老闆又會嫌他反應慢,洗碗的話又未必顧得來,想著想去,茶餐廳確實不太適合他。

  莫政言心底一抽一抽。

  茶餐廳當然不適合他,他本應該比任何人都走得更遠更高,曾經的方沐,在許多人心中是完美的。

  他一直以為,那個單純的人將來也許會去做學術研究,也許會成為一名教師,也許會……

  不。

  沒有也許。

  阿沐看向他,等了一會,接著微笑。

  莫政言又想吻他了。

  他真是禽獸。

  禽獸與他的發情對象開車到了別墅。

  別墅是交際用的,莫爸爸莫媽媽仍住在未發跡前的小套房,旁邊是空置多年的方沐舊家,幾年前方太太仍會回來拿點日用品,但自方沐出事後就不見了。

  看到屋內的賓客,莫政言就知道來晚了。

  今天是莫爸爸生日,按照慣例,方沐都是早早到屋,然後被莫爸莫媽護在樓上的。偶爾,只消在熟悉的長輩面前露個臉,意思意思就算了,從來沒跟小輩們接觸。

  所以即使眾人都知道莫家還有一個視他如己出的乾兒子在,也沒多少人看過他的蘆山真面目。

  而現在這麼多人,很難低調上二樓。

  「來啦!」

  「是莫二公子啊。」

  「好久沒見!」

  「哈哈,世侄遲到,該罰!」

  甫一進門,他們就成為焦點,認識的不認識的,全都朝他們打招呼。打扮亮麗的女性有的挽著長輩、有的三五成群。

  數名女孩用灼熱的目光去瞥莫政言,神情羞怯。

  阿沐眨眨眼,不知所措。

  莫政言抿唇,隨後露出笑容,俊朗而富朝氣。

  「各位,抱歉我遲到了。」邊說邊挪動位置,替阿沐擋住部份探究的目光。

  但明顯人們不肯放棄。

  莫家兄弟太少緋聞了,簡直像和尚似的。

  此刻的莫政言身穿灰色西裝,英挺俊逸,旁邊出現一名僅穿休閒服、卻與他相比毫不遜色的青澀青年,很難讓人不想入非非。

  莫政言垂頭吩咐阿沐上二樓。

  他壓低聲音:「媽媽在上面等著你。」的確,莫媽媽可想死他了。

  阿沐應了聲,低下頭。

  他渾身不自在。

  他也知道,自己跟這個地方、這兒的人格格不入,突兀得像不小心潑在甜品上的醬油。

  阿沐低下頭慢吞吞地退出圈子,穿梭人群中,忽然冒出一個想法。

  言這是……嫌他?

  像老闆那樣?

  他停住,困惑地向後望。

  可是他看不見了,看不見被人群重重包圍的莫政言。

  無數的人擋在他們之間。

  「嗨!」一名女人擋在他面前,身材玲瓏有致,大約二十出頭。

  阿沐頓時如受驚的兔子,惶惑不安。

  「你好……」

  「我是阮淑兒。」女人不掩飾好奇的目光:「你叫什麼名字?是阿言的朋友嗎?」

  她問出的,也是許多名媛千金想問的問題。

  只是阮淑兒明顯是留洋過的,說話帶有美式口音,也比她們直率多了,沒什麼花花腸子,直接上前。

  有不少人凝神靜聽。

  阿沐聽完,緩緩點頭。

  半晌,想起要回應:「你也是?」

  「我?」

  阮淑兒挺胸:「沒那麼簡單,我是他未來的女朋友……喂,你笑什麼!」

  阿沐後知後覺要掩住嘴,但仍掩不住笑意。

  阮淑兒氣死了,但卻對他討厭不起來。

  「怎麼之前沒看過你?」

  「我……在樓上。」

  「樓上?」她反倒愣了。

  「唔……」

  漸漸地,對於反應總是慢半拍的阿沐,眾人開始察覺不對勁了。

  「你……」

  「阿沐。」

  「仲哥。」得到響應,莫大哥很快擠進這邊,摸摸他的頭,然後直接抓起,帶上二樓。

  「失陪了,各位。」惜字如金的莫大哥。

  多虧莫仲言的冰山氣場,在場的人被鎮得愣愣,自動讓路。

  阮淑兒失神地緊盯阿沐。

  莫政言這才收回目光。

  他討厭人們盯住阿沐,那會讓他覺得自己的寶物被覬覦。

  那種滋味,他在學生時代就受夠了。


  作家的話:

  上回忘了說,謝謝府月之前的禮物~

  哎,整個專欄都好冷清,那我說點閒話

  我超喜歡狗血的

  最喜歡失憶梗和重傷梗,但一直沒膽子用

  <刪除線>古風文隨便摔下崖就能一次過滿足三個願望了真好!<刪除線>

☆、同心圓(8)

    

  而另一端,阿沐上了樓,迎來了莫媽媽熱情的迎接。

  「哎唷小沐你遲到了。」她一個箭步衝過去,抱著他一直揉,揉了許久方沐才意識到害羞,臉漲紅了。

  從小母親就很少回家,甚至在他出事後就第一時間捲款跑了。於他而言,莫媽媽反而像他真正的母親一樣。

  照顧他,疼他,教了他幸福的味道。

  「想不想姨姨?」

  「想。」阿沐點頭。

  莫媽媽笑眯了眼。

  她的穿著舉止都不像貴婦,像一個普通的鄰家主婦,泡了一杯茶,遞給他。

  阿沐喝了,二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他的語速緩慢,且只用單詞回應,可即使如此,莫媽媽卻沒不耐煩,偶爾還引導他表達意思。

  阿沐興緻高漲。

  他的臉紅撲撲,難得活躍。

  「老莫啊,我說說你,兩個兒子年紀都不少了。」外面忽然傳來洪亮的聲音。「有多少姑娘對政言有好感啊,要不要牽個線?」

  「不不,孩子的我們不滲和,由他們去。」

  「真的?再考慮一下吧,你也想早點抱孫嘛。」

  「啊,哈哈……」

  這些話像一記悶棍敲下來,嗡嗡作響。

  阿沐握著茶的手有點抖。

  莫媽媽握住他的手:「怎麼了?」

  他不知所措地盯著莫媽媽。

  他們的事。

  對,他們的事。

  孫子。

  孩子。

  女朋友。

  姨姨叔叔……知道後……

  腦袋運轉得很艱難,彷彿意識到些什麼很不妥當,卻又不清楚那是什麼。幾年來,這樣的混亂發生過好幾次,但都很快被莫政言安撫了。

  而這次,阿沐臉愈來愈白。

  「沒事沒事。」看見他那麼脆弱,莫媽媽很心疼。「孩子,放輕鬆。」

  於是,當可憐的莫爸爸終於擺脫朋友轟炸逃上來後,順利成章地受到了妻子的怨恨眼神攻擊,莫媽媽最疼從小懂事的阿沐了。

  他假咳。「阿沐來啦。」

  「你嚇到小沐了。」莫媽媽控訴。

  「哦哦。」莫爸爸不好意思了,轉移話題。「最近政言怎樣,有沒有欺負你?」

  阿沐頭搖得像波浪鼓。

  見他再沒異樣,二人鬆一口氣。

  氣氛漸漸和緩,但那段話,就像一顆種子,落在阿沐的心裡,紮根。

  ……

  ……


  作家的話:

  謝謝p_p00354的禮物~

☆、同心圓(9)

    方沐、莫政言這兩個人,在學生時代對比相當強烈。

  有一段日子,莫政言變得非常墮落。

  結識壞份子、醉酒鬧事、抽菸、打架,除了碰毒品以外,所有尋常高中生不會做的事他都做了一遍。

  所有辦法都不管用。

  即使凍結資金,他也會自己賺錢。要是說他壞透了,也不盡然,因為莫政言在白天卻也會乖乖上課,功課與人際關係也沒有落下。

  只是,他經常徹夜不歸。

  也不再黏著方沐。

  所有人都想不通情況為甚麼急轉直下。

  起初莫仲言跟莫爸媽晚上還會外出找找他,但他們也很忙,除了首一個月還會找找他外,後來都放棄了,只要求他別太過份。

  可是方沐仍然在找,每晚都在找。

  終於,在一個晚上,他找到了。

  地點是球場。

  像警匪片似的場景,一群不良份子提著各種兇器混戰,而莫政言在裡頭不要命似的打架,每一拳都使出了狠勁。

  方沐先是報了警,心急如焚,接著看見了最可怕的一幕,流氓開始挑年紀最小的莫政言下手,一棍一掍敲下去。

  方沐心都涼了。

  他不假思索就過去擋。

  然後那棍,就敲中他的頭。

  提棍者傻了。

  莫政言傻了。

  方沐睜大眼倒下去,血泊泊的流。

  最後,他真的傻了。

  ……

  ……

  人的腦部構造複雜,以現今科學亦未能一一解釋。

  至今,方沐受到腦部創傷後的表現,沒人能夠解釋原因──

  和根治。

  阿沐換了新工作,負責文件翻譯,不用出門。

  工作是莫政言找給他的。一涉及阿沐的事,他就異常挑剔,幾番思索,終究是覺得待家裡安全。

  可他還是擔心阿沐應付不了。

  為此,他甚至打電話找他的朋友,詢問情況。

  「你想多了,那份文件我很滿意,質量很好。」朋友倒覺得驚訝。「細節處理得不錯……你的朋友要不要做全職?」

  「是嗎,那就好。」他扯了扯嘴角,勾起一個業務笑容。「關於全職……我去問問他。」然後隨便敷衍。

  的確,以阿沐的性子,雖然做得很慢,但每個字每個符號都會反覆看很久、很認真,做得很完美。

  況且,他以前的英文成績那麼的好。

  以前。

  他掛了電話,看向阿沐,後者給了他一個大大笑臉,讓莫政言忍不住把他的頭按在胸口。

  阿沐蹭一下,像小動物。

  暖流從心頭蔓延到四肢。

  「工作愉快嗎?」

  阿沐點頭,胸膛癢癢的。

  「那就好。」

  昏黃的燈打在二人身上,電視機音量很小,在偶偶細語。

  莫政言很喜歡這樣。

  他一邊保持這個動作靠在沙發上,一邊提議阿沐看不懂的術語可以買參考書,二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累了就回房睡覺。


  作家的話:

  新年快樂!yoo這個假期賺很多吧?

☆、同心圓(10)

    莫政言的話沒幾天成真了,隨著工作的難度愈來愈高,阿沐真的碰上艱澀的術語,需要到書局找參考書。

  他很少出門,感覺甚麼都新鮮,不說話時與一般人無異,惹來不少少女交頭接耳,頻頻回望。

  阿沐慢吞吞地踱步,越過一排又一排書架。

  書全都新簇簇,光鮮亮麗。

  「經濟用語……」手指掃過書背,頓在一本書上。

  《簡易法律指南》。

  他微微瞪大眼。

  他想起很久很久以前,自己打算讀法律。

  那是一個小小的夢想,埋在心底,一直沒有對別人說,直到後來連自己都忘了,忘得乾乾淨淨,像是在逃避些甚麼。

  腦海浮現出一名女人,一邊哭一邊收拾東西的情景。

  「我為甚麼要努力賺錢養你這種廢物?」

  不是的,他會做得好好的。

  「算了,你都成傻子了,怎會聽得懂我的話。」

  不是的。

  不是的,媽媽……

  他一顫,視線就黏在書上移不開了。

  書上的「法律」二字變得莫名刺眼,變得有溫度,烤著他的心。

  阿沐被灼得縮回手指。

  他覺得喘不過氣來。

  阿沐逃也似的離開書局,臉一片慘白。

  他環顧四周,今天是閒日,人數稀少,行人大都行色匆匆。阿沐神色茫然,像個孤獨的孩子。

  「喂!」

  「喂,我在叫你!」

  阿沐嚇了一跳,目光聚焦,看見數名神色不善的人正盯著他。

  他本能地覺得懼怕。

  「你是方沐嗎?」那群人的頭子開口問。他的手臂上有道疤,似乎很滿意阿沐的上道,他笑了,卻予人陰險的感覺。

  阿沐等了半晌搖搖頭,直覺不能開口承認。

  「不承認啊?」他拍了拍阿沐的臉。「哈哈,真的敲傻了啊。」

  然後話鋒一轉。「按住他。」

  旁邊的人馬上架起他,動作乾淨俐落。阿沐嚇得六神無主,想起要大聲喊叫時,已被掩住了口。

  「看看他,怕得發抖,連動都不會動。」其中一人哄笑。

  阿沐全身血液都要凍結了。

  他動了動,手腳被按得更緊。

  那人的笑容愈發猙獰。

  「你們在幹甚麼!」

  隨著女聲出現,數名保鑣上前與那群流氓纏鬥!阿沐驚魂未定,手上一鬆,攤坐地上,直直地看向解救了自己的人。

  他吞了吞口沫。「謝、謝謝……」

  阮淑兒緊皺眉頭:「你真的很沒用。」話是這麼說,人卻上前扶起他。

  如果這時候還看不出阿沐表達有問題,阮淑兒就是傻子了。


  作家的話:

  昨天想更文,怎樣也刷不開鮮網,刷到我都火了,滿腦子都是搬窩搬窩嗚哇orz

☆、同心圓(11)

    流氓見情況不對,也不戀戰,迅速徹退。保鑣很快處理好後續,齊刷刷地站成一排,向女人請示。

  本來阮淑兒只是一時好奇,看他呆呆傻傻的樣子,才悄悄跟著他,沒想到卻碰上了這件意外。

  「搞甚麼啊……」

  枉她還當他是情敵,打算百般防備刁難,這人卻讓人完全沒有鬥志。

  阿沐遞過手上的果汁:「這是、謝禮。」

  雖然臉色還是滲白,但他已安定下來,漾起淺淺的笑容,讓大咧咧的女孩臉色一紅:「哦,那我勉為其難地收下吧。」

  雖然她很少喝這種加了防腐劑的東西。

  那些保鑣很敬業地退場,像變魔術那樣,很快只剩下二人,和一輛跑車。

  「你是天生……呃,這樣的嗎?」她眨眨眼問。問完才想起這兒不是美國,太直接有失禮貌,暗暗懊惱。

  阿沐側頭。「意外。」

  她「喔」了一聲。

  阿沐看出她的不自在,慢慢說:「我,不介意。」

  阮淑兒怎麼看都不覺得他像被包養的那一型,既不狐媚又不狡滑,反而像武俠小說裡那些拿著竹簡教書的夫子。

  更古怪的是,在宴會前,這人像是透明似的,空降在宴會簡直是殺了眾人一個措手不及。

  大部份人都對他的出現愕然不已。

  可她調查過,二人確是住在一起,這人確是沒有收入,而其他千金說起這個莫政言的秘密情人,也確是充滿愕然和鄙視。

  她喝了一口果汁,口感清新甜美。

  「我送你回去吧。」她打開車門。

  阿沐沒有任何疑問,直接上了跑車,一路很安靜,看著車窗。阮淑兒不斷瞄他,到最後直接光明正大地觀察起來──感想是睫毛好長──

  可這是有代價的,到了目的地,她一出車門,就被剛剛好回家的莫政言瞪得頭皮發麻。

  莫政言瞬間繃緊,像被侵犯領地的獅子,第一反應是將阿沐拉下車,檢查一圈,然後才朝阮淑兒點頭。

  「阮小姐。」

  他皮笑肉不笑地問:「為甚麼他會在你車上?」

  阮淑兒從來沒看過莫政言這個模樣,完全沒有昔日的開朗陽光,讓她心裡發毛。

  阿沐拉拉莫政言衣袖。

  莫政言低下頭,捏緊了拳頭,輕聲回應:「怎麼了?」

  他只怕她對阿沐說了甚麼話……或者更糟的是,阿沐說些維護她的話,那讓他更不能接受。

  他不能接受一個女人將阿沐帶離他的視線。

  「她很好。」阿沐說。

  莫政言瞳孔收縮。

  「他被流氓纏上了。」阮淑兒急急忙忙地說:「我沒別的意思……就是送他回來……」這人面色愈來愈可怕,讓她說不下去。

  阿沐這回反應很快,馬上點頭。

  莫政言沒有鬆一口氣,心反而更沉下去。

  流氓?

  「謝謝你,請說詳細一點。」他摩挲阿沐的手。

  阮淑兒說明原委後,就火急燎燎地走了,沒敢在那兒逗留,實在是受不了莫政言的視線。

  她在車裡看著二人相攜回去,目光放在交握的手上。

  她對莫政言本是憧憬勝於迷戀,像小女孩崇拜大哥哥那樣,對這個單純的男人與其說是妒忌,不如說是好奇。

  很多人一直在問,這人有甚麼好,怎麼就被莫致言挑中了。

  她想,這個人,明明挺好啊。

  阮淑兒看看放在車頭的果汁,再喝一口,然後開車。

  ……

  ……


  作家的話:

  謝謝p_p00354的金銀珠寶!!XD

☆、同心圓(12)

  ……

  ……

  莫政言想起自己做過一個噩夢。

  夢裡那個完美的方沐牽著一個女孩在他面前,郎才女貌。

  他要瘋了,妒忌得瘋了。

  他瘋了似的關住了他,在自己的床上、在方沐坐過無數次的那張床上侵犯他,瘋狂地侵犯他。

  當時莫政言醒來後份外空虛。

  那個夢揭開了自己最無恥的一面。

  他打從心底懼怕這天的到來,在眾人崇拜方沐的目光中,只有他知道自己注視方沐的目光是多麼下流,多麼幽暗。

  從那時開始,他開始迴避方沐,徹夜不歸家,卻沒想到會造就另一個噩夢。

  噩夢裡的方沐倒在血泊中。

  眼睛沒有焦距。

  在意外後的最初一年,莫政言總會在夢中回憶那種五雷轟頂、心臟死去的感覺,然後起床確認阿沐的存在。直到第二年,才慢慢睡得比較安穩。

  到後來搬出來了,他更是天天都抱著阿沐睡覺。

  直到現在,他仍不敢斷言自己是個有安全感的人。

  他會抱著阿沐,反覆確認懷中的人有溫度。

  就像現在。

  「阿沐、阿沐……」他關上門,由始至終都沒鬆手,一邊撫摸著懷中的人,一邊問:「你覺得她很好?」

  阿沐應是。

  恐懼漸漸侵蝕了莫政言的心。

  他皺起眉,深吸一口氣,喃喃道:「我們不結婚好不好?不結婚,不跟女人結婚。」

  「不結婚?」

  阿沐跟不上他的變化,明明面對阮淑兒還是那麼強硬,一轉身就不安起來,還反覆要自己的保證。

  「對,不結婚,不跟女人談戀愛,就我們兩個過,一輩子。」莫政言前額碰上他的額頭。

  阿沐下意識要點頭,隨即想到些甚麼。

  「不結婚……沒孩子。」

  叔叔阿姨……

  想要孫子……

  「我不要孩子!」莫政言一拳打在牆上。

  阿沐縮了縮。

  莫政言知道自己嚇著他了。這次阮淑兒的出現勾起他最深的噩夢,讓他情緒有些失控。

  所有東西都是鏡花水月,他甚至不能確認阿沐是不是真的愛他。

  他只能卑鄙地借阿沐的依賴來安慰自己。

  「不要孩子,我只要你,你不要離開我。」他親吻阿沐的手背。「好不好?」

  但這次阿沐沒有回答。

  他只是愣愣地看著前方,然後在莫政言期待的視線中──

  緩緩搖頭。


☆、同心圓(13)

    莫政言像是變成了雕像。

  他凍結了將近十秒,才扯起一個溫柔的微笑。「我沒有問過任何問題……對了,你肚子該餓了,我們去吃飯吧。」

  他像個沒事人似的與阿沐吃飯、照顧他,晚上依舊相擁而眠──甚至比以往每一次都擁得更緊。

  阿沐一直垂著頭,沒甚麼反應。

  直到莫政言早上起床後打點好一切,出了門,面對空蕩蕩的房子,阿沐才慢慢蹲下,將臉埋進膝蓋。

  他是思維反應慢,卻不是真正的傻子。

  ……

  ……

  莫政言愈來愈晚回家。

  他愈來愈喜歡把自己關在辦公室,工作到很晚。

  阿沐仍舊維持簡單的生活,每天翻譯、到圖書館或書局找參考書,與梅南生會面,很少說話。

  晚上在沙發上守著莫政言歸來,然後不知不覺睡著。

  早上醒來時,他都會發現自己回到床上。

  空蕩蕩的床。

  「找房子?」梅南生眨眨眼。「可以是可以……慢著,照你這樣說,之前一直都是跟莫政言住的?」

  阿沐應是。

  「你跟莫政言是……那個?」

  「那、個?」

  「呃,那個……情侶?不然為什麼跟他住在一起?就像、就像……」包養一樣。

  梅南生下意識抗拒把那個字眼與方沐連繫,話說得肢離破碎,臉漲紅。

  阿沐停頓了整整一分鐘。

  「我這樣,他這樣……」他緩慢而茫然地說:「可能嗎?」

  兩個同心圓,除非完全相同,不然無論怎樣變化,這兩個圓形永遠都無法重疊。

  而他已經落後太久,追不上了。

  梅南生卻誤會了他的意思,當即不好意思地說:「呃,兩個男人的確是沒什麼可能……我想多了……哈哈……」

  但他的疑慮仍未消除。

  包吃包住這麼多年,即使感情再好,也不會這樣的啊。梅南生看著阿沐像小蒼鼠似的抱住麵包慢慢嚼。

  接著他想到一個可能性。

  除非……

  當年方沐的意外其實與莫政言有關?


  作家的話:

  謝謝p_p00354的花苞>3<

☆、同心圓(14)

    相較梅南生的滿腹狐疑,阿沐倒是很平靜,平靜得讓人看不透他的想法。他一邊咬著飲管,舌頭傳來酸酸澀澀的感覺,而窗戶外陽光明媚。

  他看見了方沐。

  中學時代的方沐坐在窗邊,眯起眼看向操場。看莫政言懶洋洋的樣子,站在操場邊,球滾過來才意思意思地動兩下,讓一眾隊友氣得咬牙切齒,一人一記重搥攻擊他。

  他大笑求饒。

  方沐看得咧嘴笑了,沐浴在陽光下的莫政言份外耀眼。

  他笑著,隨後卻摸到抽屜藏著的那一疊情書,神色一僵。

  出於自私,最終方沐還是沒把那些女孩的心意告之他的好朋友。每天重複又重複地佯裝若無其事,繼續面對莫政言。

  當時的他以為,二人會就這麼過一輩子,耗一輩子。

  方沐,你真是卑鄙。

  阿沐神情一凜,面前的方沐消失了。

  因為他看見了兩名男人推開門。二人的打扮流裡流氣,其中一人手臂上更有道疤,不懷好意地朝這兒走來。

  「怎麼了?」背對著他們的梅南生。

  阿沐顫了顫,挪動雙腿,腦海只有一個念頭──跑!

  ……

  ……

  「你搞什麼?」莫大哥皺眉。「很久沒睡了?」

  莫政言沒說話。

  下屬體貼地關上門,辦公室只剩下這對兄弟。

  他的狀況挺糟──精神不濟、心不在焉、眼睛帶有血絲,即使打扮得再整齊,也掩蓋不了灰敗之氣。連下屬都私下議論紛紛了,莫大哥怎會看不出來。

  「是阿沐?」莫仲言沉吟半晌。

  莫政言抬眼,又移開目光。

  「大哥。」

  他沉默良久,才聲音艱澀地開口:「我好像……有點累了。」

  莫大哥坐下來,面無表情。「我沒聽清楚。」

  「我……」

  莫仲言毫無預兆地一拳揮過去!

  莫政言悶哼一聲,嘴角破皮。

  「我當沒聽到這種胡話。」他收回拳頭,仍然面無表情。「莫政言。」

  他「嗯」一聲。

  他像是受傷的野獸,粗喘著,任由傷口流血,右手掩著雙眼,不想流露半點脆弱的表情。

  「阿沐是誰的責任?又是誰下跪求我們成全的?」莫仲言一個字一個字說出來。莫家從來把方沐當成家人,對二人的事也花了許久時間接受,幸好他們都很開明。「而現在你說累。」

  他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陳述句。

  莫政言猛地抬頭。「我不是……」

  他到底說了些什麼?莫政言手腳冰冷。他有預感,再這樣下去,大哥會通知父母把阿沐藏起來。

  不可以。

  怎麼可以!

  他到底是為了誰才活著、為了誰這樣拚命?

  沒了阿沐,他什麼都不是。

  兄弟對恃間,電話突兀地響起來。莫政言深吸一口氣,掩藏住那一瞬的慌亂,調整情緒。莫大哥從頭到尾都是表情冷冷的,右手食指指向腦袋,轉一轉,留下「好好想一想」的指示,就逕自開門離去。

  莫政言一拳打在桌面。

  電話是接待處打來的,說是有人因為急事要來找他。莫政言一聽到「梅南生」這幾個字,心情簡直是跌到谷底。

  又一個帶走阿沐注意的人。「我今天沒有會議,讓他進來吧。」

  莫政言煩燥極了。

  很久很久以前,他只想阿沐康復;接著,就想要跟阿沐同住;再之後,就想與阿沐有肉體關係;而現在,他煩燥的是得不到阿沐的心。

  他一年比一年貪心,在阿沐的縱容下愈來愈貪心。

  未幾,梅南生急衝沖地進來,神色焦灼,風塵撲撲,急急開口:「莫政言!方沐、方沐出事了!我……我只能找你了!」

  莫政言感覺自己的血液都斷流了。

  心臟快蹦出來。

  「什麼?」莫政言抓住他的胳膊。「阿沐怎麼了?」

  「剛才阿沐來跟我討論搬家的事,我……」

  「慢著。」

  莫政言的聲音沉起來:「搬家?你說什麼?」他的輕音很輕,輕得不可思議。「他在我這兒住得好好的,為什麼要搬?」


  作家的話:

  謝謝Fipsi的禮物喔!

☆、同心圓(完)

    梅南生愣了愣,忘了焦急,神情古怪。「就是搬家啊,方沐說的。而且,兩個大男人也不能住一輩子啊,即使是多麼要好……」

  莫政言壓抑怒火,往前傾,眯起眼。

  「我們是情侶關係!」

  空氣彷彿凝固了。

  梅南生僵硬了,表情震驚。

  隨後他像是想到些什麼,抬起頭,結結巴巴地說:「你、你是強逼他的對不對?他以前明明那麼優秀、前途一片光明,人又好又溫和,當時全校有大半的女孩都喜歡過他!」他眼睛通紅。「你怎麼能、怎麼能把方沐……」

  「沒有了。」

  「什麼?」

  莫政言一臉冷漠。「十八歲的方沐已經不在了,你們心中那個完美的偶像沒了,沒了!現在只有阿沐,那就是你現在看見的阿沐。」

  梅南生的手不自覺鬆開。「我不明白……」

  「你知道。」

  梅南生力氣漸漸流走,靠在牆邊。

  方沐與阿沐是不同的,莫政言比任何人都明白這一點。

  方沐已經不在了。

  「不要再追逐那個虛幻的人了。」莫政言正了正衣服,整個氣質改變了,像剛睡醒了的獅子,直視他的敵人。「那只能是我的人,從以前到現在都是我的人。」

  「你、你……」

  梅南生打了個寒顫。

  他忽然有種感覺,如果他再介入他們的生活,會招來禍患。

  莫政言……變了。

  也許他本來就是這個樣子的,當時的陽光大男孩只讓方沐看見,高中時的他背地裡幹了什麼勾檔、與怎樣的人混,同學間早有耳聞。

  但那只是聽說而已。

  他從沒這樣真實地感覺到莫政言這個人的可怕。

  「好了。」男人墨黑的眼珠鎖定梅南生。「現在告訴我,阿沐發生什麼事。」

  ……

  ……

  阿沐一直很合作。

  被帶到指定的藏匿點時,他沒有掙扎,也會自己走,像一尊娃娃般,一聲不吭,被綁了手腳後,更是一動不動。

  他被關在一個空置的廢棄石屋,四周皆是郊野,旁邊還有生綉的農業工具。

  「你知道我這道疤怎樣來的嗎?」帶走他的人咧嘴看著他,指向自己的手臂。「當年我是用這隻手敲傻你的,進了牢後那傢伙沒少僱人關照我這隻手。」他的眼睛漸漸盈了瘋狂與快意。「還有我的背、我的腿、我的頭……幸好我沒被打成傻子。」他嘿嘿笑了一聲。

  阿沐抬眼。

  隨即被刮了一記耳光,打得他耳邊嗡嗡作響。

  他閉上眼,臉慢慢腫起來。

  「你知道我這幾年過得如何?你們這些有錢人家的乖乖牌,有錢了不起!」他一邊說一邊盯著阿沐。「可那又那樣呢?我有命,仇不怕報不了!你要怨就怨姓莫那小子吧!」

  被拖來的這一路上,阿沐沒有因為順從而少受點罪,他們高興了不高興了都落下拳腳,毫不含糊,每一下都出了力。

  阿沐只能發出微小的嗚咽聲。

  這下好了。他想。

  不必搬了。

  反正他支持不了多久,就能解脫了。

  阿沐的意識愈來愈模糊,額上全是冷汗,手腳與臉倒是火辣辣的。身體像是生了綉,有些地方甚至失去知覺,也許是斷了、也許是麻了,他不知道。

  「石哥。」一名穿著背心的胖子站起來,叼著煙。「人抓了,你打算問那個姓莫的拿多少錢?」

  「那種少爺,最好把他的所有錢都拿回來,愈多愈好。」男人陰狠,臉上不掩鄙視與妒恨之色。「反正我都不怕死了,動不了他,拉你這傻子陪葬也好。」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商量贖金金額,末了就計劃逃走路線。

  他們沒有商量到如何交人質。

  或者完全不打算交人質。

  阿沐的眼珠慢慢轉動,張了張嘴,連一聲哼都發不出來。

  他想起了,在很久以前,他也恨過,恨自己的媽媽,恨那個離開他的爸爸,恨鄰居為什麼能那樣幸福,恨莫政言有可以依靠的哥哥。

  那是遷怒。

  但很快他就恨不起來了,因為莫政言一直待他很好、很好。不過,到了後來,他不知道莫政言是真的想要對他好,還是因為愧疚。

  他一直很努力。

  很努力。

  他以為努力的話一切會變好,可是沒有,所以他現在累了,好累了。

  「阿沐?阿沐!是你嗎?」

  聞言,阿沐緩緩睜開眼,頭被扯起,貼近了電話,傻呼呼地聽著另一端的嗓音。

  「說話啊!」刀疤男不耐煩了,大喝。

  阿沐一震,嘴唇抖動。「莫…政…言……政……言……」

  電話那端靜了,然後爆出巨響,未幾,莫政言似乎已經目眥盡裂,情緒不穩地開口:「你想要多少錢,還是想要我的命,說!」

  聽完這句,阿沐就昏過去。

  他斷斷續續醒過幾次,一開始綁匪還面露喜色,不時聚在一起規劃分錢,除了定時喂阿沐喝水外,再沒看過他一眼,也很少對他拳打腳踢。可是後來幾次阿沐醒來,則看見綁匪變得焦燥不安,有時更會踢桌椅、扔農具泄憤。

  「操,威哥快找上來了!」

  「不如收手吧,現在走的話……」

  「不行,都走到這樣了,沒錢我不甘心!」

  「你閉嘴!」

  不知道過了多久,阿沐覺得自己渾身都是燙的。忽然,外面一陣騷動,他被強行拉起來,腦袋抵著些什麼,冰冰冷冷的,冷得他心底發冷。

  現場一片混亂,他聽到許多不同的聲響,但完全分辨不到。下一刻,就有些溫熱、帶腥氣的東西濺到他的臉上。

  阿沐沒有支撐,失去平衡,軟綿綿地倒下。

  又及時被抱住。

  「阿沐、阿沐,沒事了……我帶你去醫院……」耳邊傳來熟悉的呼喚聲,輕柔的、不安的叫著,到後來簡直是帶著哭腔了。「我們回家,求求你,看看我,不要閉著眼睛……」

  他沒有睜開眼。

  十八歲那年,阿沐倒下時,就沒想過自己會睜開眼。這一次,他也沒想過自己會有醒來的一天。

  上一次他睡了一星期,這一次他睡了三天,就醒過來。

  他醒來時,莫政言正盯著他。

  他眨眨眼,愣住,二人對望幾秒,然後繃緊的弦鬆開了,莫政言表情就像忽然驚醒的孩子一般,兩行淚唰地落下來。

  阿沐艱澀地開口:「不…要…哭……」

  男人抱著他崩潰地失聲痛哭。

  「我…….愛……你……」

  剛剛醒來,阿沐的聲音沙啞又虛弱,粗糙不已。

  但那是莫政言聽過最美的聲音。

  他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我也愛你,從很小開始就愛你,我不想把你交給別人,不想你離開我的視線,不想你對著別人笑。沒了你,我什麼都不是……」每看一眼他身上的繃帶,莫政言就覺得自己的心被扯掉一塊。「對不起,對不起……」

  他悔恨自己的沒用,即使事後如何將那些人折磨,也彌補不了對阿沐的傷害。當他雙目赤紅地將那些人的手腳折起來時,阿沐卻只能躺在急救室生死未卜,發著燒,身上到處都是傷痕。

  他恨極了,他痛極了。

  為什麼……為什麼他竟然曾經有一刻,想過放棄。

  放棄他賴以生存的東西。

  阿沐被暖暖的體溫包圍,舒適又幸福。他看見了門外的莫爸莫媽喜極而泣,看見莫大哥鬆一口氣的模樣,看見莫政言吻他,門外人卻沒有任何不對勁的表情。

  阿沐眨眨眼,眼眶慢慢紅起來。

  他忽然發現,原來他們的感情是受到祝福的。

  「阿沐……」

  「嗯……」

  「阿沐、阿沐、阿沐……」細碎的吻落下。

  「嗯……」

  如果說,之前莫政言還抱著阿沐會康復、變回去的心態,現在的他已經不再執著了,過去已成過去。

  一直橫在二人中間的那個十八歲的方沐,永遠地消失了。

  他覺得,這樣就夠了,現在的阿沐就夠了。

  他們是相愛的,這樣就夠了。

  (完)

  作家的話:

  呼,這篇算是有史而來碼得最快的中篇,還轉了黏糊糊風

  這篇不是系列文,所以沒有小花絮

  不過接著應該會有一場肉番外

  容我緩一緩再說

  再說一遍

  不!要!著!急!還!有!肉!番!



番外·肉湯(上)
  
  張大嬸有個嗜好,就是看對面戶的小哥。
  那小哥可漂亮了,斯斯文文的,就是有點害羞,不管怎樣搭話都好少回應,只是笑,笑得大嬸心肝跳,跳著跳著就去跟好姐妹們炫耀了。
  「要是年輕個三十歲,我也好想跟他來一段啊。」
  「那小哥的哥哥也很好啊,一表人才哩!」
  「哎唷,這到底是甚麼基因……」
  
  雖然那個年長的有些凶,但不妨礙觀賞價值!重點是,大嬸們實在太閒了……
  
  莫政言也有一個嗜好,就是借吃醋之名做許多許多事。
  大概是么子的本能,在學生時代,他就擅長撒嬌,長大後,這項技能簡直是到了頂級。
  「她又在看你了。」莫政言笑著向鄰居點了頭,然後有點不滿地再將阿沐的圍巾圈了圈,摸他的耳垂,聲音很低。「我的。」再摸他的臉。「我的。」
  
  阿沐臉都紅了,不知道是熱的還是羞的。
  「太熱了……」他小聲說。
  「不會,今天很冷。」莫政言笑吟吟。「我們進屋吧。」
  
  最近阿沐的反應比以往快了,雖然很微小,但在長年累月都緊盯著阿沐的莫政言眼中看來,卻是非常大的改變,至少他的話多了。
  他希望阿沐一點一點的進步,終有一日能找回自信。
  果然跟鄰居交流一下、出去走走比較好。莫政言想。
  
  不過,說話靦腆的阿沐也很可愛。
  莫政言……忽然難以取捨了。
  
  他本想著與阿沐二人不受打擾地去旅行,好好壓一下驚,可是莫大哥卻說他紀錄不良,要「守行為」,暫時不能放行。
  除非讓阿沐跟莫爸莫媽去。
  這當然不行,若真如此,莫政言可要跟他們拼了。
  
  「頭還痛嗎?」莫政言替他按摩頭部。
  這是六年前的習慣動作,那時的阿沐每天都渾渾噩噩,在方阿姨的遺棄下沒有求生意志。這兩年來,阿沐早已沒了頭痛的習慣了,可是莫政言卻想不到有天要重拾這個習慣。
  他眼睛眯了眯,悶聲抱住阿沐。
  
  「不痛……甚麼事?」阿沐不解地伸出手,碰他的頭。
  然後縮回去。
  莫政言眼明手快,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頰邊,放輕聲線:「不要縮,繼續摸。」
  
  他的表情實在太露骨了,阿沐下意識再摸了兩把,感覺到那溫熱的觸感,才後知後覺地覺得不自在。
  
  「阿沐,鄰居太太總在看你,爸媽也在搶你。」莫政言說話的氣噴在阿沐手上,濕濕熱熱,眼睛慢慢盛滿渴望。「你之前讓我害怕了,你要補償我,對不對?」
  阿沐茫然地點點頭。
  
  莫家么子很狡滑。
  他記得跟阿沐第一次發生關係時,也是懷抱著這種忐忑的心情,故作鎮定地放陷阱,然後慢慢吻上阿沐的眼簾。

作家的話:
說好的肉湯
還沒寫完,我們來慢火煮阿沐吧
謝謝su粽粽和p_p00354的禮物!


番外·肉湯(下)
  
  「太多汗……」阿沐搖搖頭,手心都是汗,外出回來後的二人,都風塵僕僕。
  「很好,那一起洗澡吧。」莫政言順水推舟。
  
  阿沐急了,眼巴巴地看著莫政言提起自己,兩三步就進了浴室。
  「砰」的關上了門。
  
  進了浴室莫政言倒也不急了,調好熱度,讓水慢慢流,慢慢將阿沐一層一層的剝,像揭糖紙的小孩般,眼睛亮得嚇人,時不時就啃一下目標的鼻尖。
  甜美的味道。
  幸福的味道。
  
  阿沐垂下視線,在二人徹底赤裸相見時,他朝莫政言靦腆地笑笑,臉被熱氣蒸得像上了紅色顏料,黑眼珠溫潤柔和。
  莫政言忽然覺得呼吸困難。
  
  他發了狠的咬阿沐的乳頭,接著又像道歉似的輕緩舔著。
  阿沐的呼吸愈來愈急促,他背靠浴缸,抓住邊緣,莫政言則伏在他身上,整個罩在他身上,蜜色的皮膚在水裡散發炫目的光澤。
  
  阿沐像被蠱惑了似的,伸出手貼在莫政言的肌肉上,感受其中的脈動。
  二人的心跳都加快了。
  
  「阿沐……阿沐阿沐阿沐……」莫政言將阿沐稍稍抬起,順勢分開他的大腿,嘴裡則如唸咒般,每念一次就啄一次他的唇。
  
  於是阿沐被施了法,手笨拙地磨擦二人的陰莖,直到完全勃起時,卻被莫政言拉著手,咬一下指頭。「還不行啊。」
  他神情愉悅,眼中有暗光:「我想進入你體內,還不可以射。」事實上,光是阿沐主動為他做這種事,他就覺得體內要爆炸了。
  
  ──冷靜點,冷靜點莫政言,別那麼急。他提醒自己。
  
  阿沐的嘴和眼眶開始紅了,莫政言卻愈來愈興奮,手下動作不停,不斷地愛撫他喜歡的人,從這小小的欺負中獲得快感。
  也許莫政言自己也意識不到,他在待阿沐時漸漸放開了手,不再像以前那樣小心翼翼,也不再像對待易碎的娃娃,而是真實的戀人。
  
  直到後穴已經能容納三根指頭後,莫政言才吁一口氣,隨即被阿沐輕推一下。
  他輕笑。
  這回竟然是阿沐急了。
  他在他臉頰上親一口,下身緩緩刺入去,借助水流與潤滑劑,很快就沒入一小半。阿沐的皮膚偏蒼白,此刻卻很有血色,手腳纏在莫政言身上。
  他在瞄莫政言一眼後,漸漸放鬆,將剩下的那小半陰莖吞進去。
  
  老天──莫政言瞪大眼,張了張嘴,最後啞聲說道:「小心一點……」
  阿沐慢慢抬起頭,微微的笑。
  
  我愛你。
  我愛你。
  他這是在無聲的告白。
  
  莫政言掩住眼底的澀意,暖流源源不絶,自心中運行至全身,最終化作滿腔的愛意,用力地在阿沐身上耕耘。
  他有節奏地一進一出,手也輕重不一的按著、撫摸著小阿沐。
  
  二人一前一後的釋放出來後,即使水冷了,即使該起來了,但莫政言仍抱住阿沐,心跳久久未平息。
  他覺得,他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幸福到他想哭。
  
  
  (番外完)

作家的話:
我好想寫打野戰可是太高難度了!莫政言也肯定捨不得
以後我一定要寫一次打野戰!
還有一個小番外,我慢慢磨
謝謝su粽粽的禮物!XD


番外·小劇場

  蜂鳥住在森林的某一個樹洞裡。
  小蜂鳥非常勤勞,因為蜂鳥爸爸早不在了,蜂鳥媽媽認為只有勤勞的鳥兒才能吃飯,所以,蜂鳥每天都勞力採集花蜜。
  
  有一天,樹梢搬來了一戶鄰居,是一家雨燕。
  雨燕爸爸和媽媽都很和氣,雨燕大哥沉穩,雨燕弟弟頑皮。小蜂鳥好奇極了,總是在偷偷的瞧,暗自羡慕著。
  蜂鳥媽媽總是很忙很忙,總是不在巢裡。
  
  雨燕弟弟是小霸王,常欺負其他小動物,但他很照顧小蜂鳥,常常一起玩,累了就各自覓食。
  
  小蜂鳥覺得自己得了一個弟弟。
  他再也不寂寞了。
  
  雨燕弟弟與小蜂鳥無時無刻都待在一起。日子慢慢過去,小蜂鳥漸漸長成了大蜂鳥,他的羽毛變得七彩亮麗,飛翔的姿態很美麗,在花叢穿梭時,常讓別的鳥兒目不轉睛地盯著。
  
  雨燕弟弟也愈長愈成熟,翅膀快要能把蜂鳥的身軀整個裹住。
  
  蜂鳥覺得,有甚麼變了。
  他們長大了,雨燕弟弟有自己的圈子,他們不可能永遠待在一起的,他吃花蜜,而他吃蟲子。
  
  某一天,一場小型山火把蜂鳥的翅膀燒壞了。
  他的羽毛失去光彩。
  即使他怎樣怎樣努力,依然飛不起來。
  蜂鳥失去覓食的能力。
  蜂鳥媽媽說,她不要沒用的孩子,於是走了。
  
  雨燕弟弟離開家,在花叢附近築了巢,說:「以後我們就住在一起,這兒是我們的家。」
  他每一天都咬著一朵花,放在巢裡,讓蜂鳥喝花蜜。
  可是蜂鳥沒有反應。
  
  雨燕弟弟用啄替蜂鳥梳毛,輕緩地梳。
  蜂鳥累了。
  爸爸走了,媽媽走了,總有一天,雨燕也會走。
  
  可是雨燕弟弟不厭其煩,每天做著重複的事,每天都替蜂鳥梳毛,說著一些奇聞趣事,慢慢感染蜂鳥。
  他悶了,雨燕弟弟就背著他飛。
  他餓了,雨燕弟弟就咬下花朵。
  他累了,他們就回巢裡去休息。
  
  然後有一天,按捺許久的雨燕弟弟,終終忍不住把小蜂鳥──
  溫柔地吃掉了。
  
  此後的每個晚上,他們都相偎而眠。
  
  
  (番外完)

作家的話:
不,這不是獵奇向結局,這是溫油的結局
整個完結了,接著慢慢修錯字YO!
下篇再見啦
  1. 現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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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呢?
  1. 2013/04/02(Tue) 20:17:5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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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沒有輸入標題

> 番外呢?
其實我之前天天看 都沒番外出來
結果我偷懶個幾天 番外竟然就出現了( ゚д゚ )
所以更上來了 XD
  1. 2013/04/03(Wed) 08:20:24 |
  2. URL |
  3. yo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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