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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馨甜蜜的BL文大好~




幽靈CV by 燃笑城 (深情溫柔攻x炸毛受) :: 2013/02/16(Sat)

文案
【節選式簡介:】
海北天南:面基的時候怎麼沒來?
二水:……
林諾握緊了拳,心裡默默的想,因為我不能去啊……

【瓊瑤式簡介:】
如果我不是那個你知道的我,你還會愛我麼?

【正式版簡介:】
他是個網配圈中的CV,但也是只……幽靈……

此文妥妥的網配文+現實

1V1,屬性大概是溫柔攻X炸毛受
終於把新坑挖出來了,歡迎圍觀。是關於《幽靈cv》裡面某隻渣受的系列文

內容標籤:都市情緣 情有獨鍾 靈魂轉換
搜索關鍵字:主角:二水(林諾),海北天南(陳澤蕭) ┃ 配角:林糯 ┃ 其它:



☆、第一章

  《巧遇》的劇組最近在招CV,華麗麗的幾個招新大字標在論壇上,一個扭扭閃閃的hot立在旁邊。
  
  這是一部最近在網上很火的短篇耽美小說。
  
  講的是一隻可憐的先天性盲人小受,從出生就被家人拋棄,獨自堅強的生活,在每次遇到困難的時候都被剛巧路過的小攻幫助,也因為這些讓小受漸漸愛上了他。可是因為小受的自卑,所以各種羞澀不敢告白,鬧出了一系列的烏龍,但最後還是修成正果的故事。
  
  這個故事不算新穎,但是因為作者的文字功底過於強大,所以硬是把這個俗套的故事寫的各種感人,各種萌。
  
  策劃妹紙終於在費勁千辛萬苦之後,突破重圍,要到了此文的授權,然後打算把它做成全一期的小萌劇。
  
  而這部劇的攻音已經定了,那就是現在在中抓圈紫紅紫紅的CV大神 —— 海北天南。
  
  海北天南剛進網配圈沒多久的時候,就在配了一部劇的主繹後立馬紅了,不是誇張,他的聲音帶著蠱惑人的磁性,當之無愧的總攻音,無數的聲控妹紙立馬變成了天南傻媽的腦殘粉。
  
  到現在為止,他的微博粉絲已經過了八萬。
  
  此時《巧遇》劇組的QQ群閃了起來。
  
  策劃:找不到合適的受音,嚶嚶嚶~~~~~//(ㄒoㄒ)//求安慰!
  
  A姑娘:抱抱づ ̄ 3 ̄)づ
  
  後期:抱抱づ ̄ 3 ̄)づ
  
  B姑娘:抱抱づ ̄ 3 ̄)づ
  
  策劃:╰(‵□′)╯腫麼辦!
  
  後期:你木有收到幹音麼?
  
  策劃:收到好多,可是總覺得和文裡的感覺不一樣……
  
  B姑娘:話說現在就差主受音了吧?
  
  策劃:是啊……
  
  後期:翼籃真的不配啦?我覺得他聲音真的挺符合的……
  
  策劃:我也這麼覺得,不過他最近突然有事啊(┬_┬),他不是微博上寫了麼
  
  A姑娘:……
  
  美工:……
  
  後期:……
  
  海北天南:……
  
  策劃:!!天南傻媽!抱住!
  
  後期:同抱住!
  
  B姑娘:+1
  
  A姑娘:+2
  
  美工:+3
  
  海北天南:我明天把幹音給你?
  
  策劃:( ⊙ o ⊙)!傻媽你已經錄好了?
  
  海北天南:沒有,不過今天晚上有時間應該可以錄完。
  
  策劃:可是…… 我還沒有找到傻媽的小受〒▽〒
  
  海北天南:……
  
  B姑娘:最近是考試高峰期,可以理解╮(╯▽╰)╭
  
  A姑娘:幸虧我就配幾句話的炮灰女,我也有考試的說……
  
  這時策劃姑娘的郵箱響了一下,打開一看發現是一個新的幹音。但是因為這幾天已經聽了很多了,所以她對這個也沒抱多大的希望。
  
  策劃姑娘帶上耳機,點開音訊……
  
  策劃:!!!!!!!!!!!!!!!!
  
  後期:→_→
  
  策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B姑娘:→_→
  
  策劃:我找到合適的受音了!!!!!皇天不負有心人啊啊啊!
  
  A姑娘:怎麼回事?
  
  策劃:就剛剛我收到了一份幹音,聽了一下那聲音真的就好像是《巧遇》裡小受的原型!
  
  策劃:最重要的是!這個人的戲感也很好!
  
  後期:哪位大神?
  
  策劃:不是大神…… 我聽都沒聽過,給我的名字是「二水」
  
  美工:木聽過誒O__O」…
  
  後期:我也沒聽過╮(╯﹏╰)╭
  
  A姑娘:是新人吧?
  
  B姑娘:表示不清楚……
  
  策劃姑娘滿意的聽著耳機裡傳來的聲音,然後迅速的給二水回了郵件:你通過了,麻煩加一下劇組群187XXXXXX,謝謝O(∩_∩)O
  
  很快策劃姑娘就收到二水請求加入的消息,她馬上點了確定。
  
  策劃:歡迎小受,撒花~~~~~~~~~~~~
  
  後期:歡迎\(^o^)/~
  
  B姑娘:撒花~~
  
  二水:同志們好!
  
  A姑娘:(⊙o⊙)
  
  後期:話說二水這個名字……哈哈
  
  B姑娘:噗……
  
  二水:那個啥…… 沒想到真的通過了…… 哈哈
  
  策劃:二水你的聲音很棒啊,戲感也很好,話說你是第一次配網配麼?
  
  大概過了五分鐘二水才回道:是啊,沒想到就通過了,好神奇!
  
  策劃:怪不得以前都沒聽過你……
  
  二水:那啥…… 攻音是不是海北天南配?
  
  美工:恩恩!
  
  策劃:木有錯!
  
  海北天南:你好,二水。
  
  林諾放在滑鼠上的手抖了一下,他看著螢幕上六個黑體字愣了愣,這還是第一次他們在網上真正有交集。
  
  他迅速的打下兩個字:你好。
  
  編劇:又嚴肅又喜感……的感覺……是錯覺麼「_「
  
  A姑娘弱弱的舉手:同感……
  
  策劃:╮(╯_╰)╭
  
  策劃:二水
  
  一片水:嗯?
  
  策劃:我把劇本給你發過去了,你先看看
  
  一片水:好的
  
  林諾收到劇本以後仔細的看了一遍,因為是短篇,所以沒花多長時間就看完了。這篇小說林諾之前看過,非常不錯,期間攻受的互動在作者的筆下又搞笑又感動。
  
  不過林諾之所以想要配《巧遇》的主受音當然不是為了這個,而是為了…… 他抬頭看了眼QQ群。
  
  林諾在群成員裡右鍵了海北天南,滑鼠滑到「加為好友」,想要點擊…… 可是想了想還是沒有點擊下去。
  
  他嘆口氣,私戳了策劃妹紙。
  
  二水:策劃姑娘……
  
  姐是總攻:二小受╰(*°▽°*)╯
  
  二水:→_→
  
  二水:你知道海北天南粉絲群的號麼?
  
  姐是總攻:知道啊,你要加?
  
  二水:嗯,其實我是他的腦殘粉,嘿嘿嘿
  
  姐是總攻:(⊙o⊙)
  
  姐是總攻:我有的,不過現在幾個群都滿了,其他新建的那些天南傻媽都不在裡面……
  
  二水:(┬_┬)
  
  姐是總攻:不過馬上就要清群了,估計會有空位╰(*°▽°*)╯
  
  二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姐是總攻:蛋定!話說剛才你和他的對話好嚴肅 = =
  
  二水:那是緊張的〒▽〒,你別告訴他啊……
  
  姐是總攻:(摳鼻表情)好吧
  
  林諾放下滑鼠,深呼了口氣,然後感覺有點口幹,起身去廚房找了點水喝。喝完水,環視了狹小的房間一圈嘆了口氣坐到了床上。
  




☆、第二章

  姐是總攻:在不?
  
  一片水:在
  
  姐是總攻:群清完了,你加這個號14XXXXXX
  
  二水:啊!太感謝了!
  
  姐是總攻:╭(╯3╰)╮
  
  林諾趕緊輸入了號碼,發送了入群申請,備註寫的是:天南傻媽的腦殘粉
  
  很快小喇叭就響起來了:【管理】總攻同意您加入「海北天南粉絲一群」。
  
  二水:策劃妹紙你是管理啊(⊙o⊙)
  姐是總攻:你剛知道→_→
  
  粉絲群——
  
  總攻:新人冒泡,改馬甲
  
  總攻:話說馬甲合格了 = =
  
  為了統一格式全群都是兩個字的暱稱,不過林諾完全不用改。
  
  猴子:新人?!!
  
  呆毛:新人爆果照!
  
  跑跑:新人爆果照!+1
  
  二水:冒泡~
  
  二水:木有果照……
  
  呆毛:`(*>﹏<*)′
  
  總攻:二水是《巧遇》主譯的受音喲ヽ(\\\\▽\\\\)ノ
  
  猴子:(⊙o⊙)!!!!!!!!!!
  
  跑跑:真的啊?
  
  跑跑:啥時候定的?期待ing……
  
  呆毛:基動!!!
  
  猴子:恩恩,期待你的聲音~
  
  二水:嘿嘿
  
  林諾對著電腦笑笑,這是好不容易爭取來的機會,一定要好好配。雖然…… 剛想再打下幾個字的時候,卻被突然冒出來的幾行字弄的笑不出來了。
  
  匕首:嘖,翼籃傻媽不配了啊?(摳鼻表情)
  
  匕首:不都說好了麼?怎麼回事啊。
  
  匕首:害我期待那麼長時間
  
  匕首:二水?原名叫什麼啊?怎麼聽都沒聽說過?新人?
  
  群裡突然尷尬起來,策劃妹紙看著螢幕恨不得自抽幾巴掌,擦……她就不該在粉絲群裡一時口快。可是,她和這個群裡的妹子們聊的很來,平常基本上什麼都說,都很熟了沒什麼可避諱的,所以就沒想到會突然有人冒頭。而且……這個匕首是什麼時候加進來的?之前也沒見過。
  
  策劃妹紙改了又改才打出幾個字。
  
  總攻:嗯,翼籃有點兒事。
  
  匕首:《巧遇》這文可別被新人配壞了,就算找個圈內的其他人估計也比這個什麼二水強。
  
  匕首:翼籃和海北天南可是官配,翼籃有事的話你們不會拖幾天等到翼籃傻媽沒事的時候啊?
  
  匕首:煩死了,真失望
  
  擦!!!!!!!!!!!!!策劃妹紙怒了,靠!劇組說拖就能拖的麼?!再說翼籃幾天前就發了微博解釋了也道了歉!她什麼意思啊,當著新人CV的面就開罵!這個匕首又沒聽過二水的聲音!
  
  策劃妹紙私戳了二水:你別聽她的,高端黑不解釋
  
  二水:沒事兒,我會好好配的,讓她黑不了我
  
  姐是總攻:你能這麼想就好,這種人少理
  
  雖然是這麼說的,但是林諾心裡還是很不舒服,甚至有些心虛。他撲到床上,把頭埋到被子裡。過了會兒,才起來開始錄幹音。
  
  海北天南:在?
  
  姐是總攻:天南傻媽!
  
  海北天南:幹音我錄好了,現在給你?
  
  姐是總攻:恩好
  
  陳澤蕭把錄好的幹音發了過去以後,伸了個懶腰。然後打開粉絲一群,雖然他並不經常在群裡說話,但是偶爾也會窺窺屏。
  
  剛一打開就皺起了眉頭。
  
  雖然他也覺得翼籃的聲音很好,但是什麼時候他和翼籃成了官配?這倒不是關鍵,主要是這個叫做匕首的說話很沖,讓人很反感。
  
  海北天南:有二水的幹音麼?
  
  姐是總攻:傻媽你要聽(⊙o⊙)?
  
  海北天南:可以麼,謝謝
  
  姐是總攻:傻媽你太客氣了>_< 我這就發過去
  
  點開郵箱裡的附件,一個軟軟清亮又有些陽光的聲音,非常好聽,戲感一點也不像剛入圈的,怪不得策劃妹子一眼就選中了他。
  
  如果這種聲音最後還會被黑,他也只能無奈了。反正網配圈一直都很亂。
  
  陳澤蕭也是無意間進的網配圈,他妹妹就是一枚徹頭徹尾的腐女,是唯一一個知道自己喜歡男人的。圈裡喜歡他這樣子的人很多,長得帥身材好有氣質又是高材生。
  
  可是這個圈子太亂,他只想找一個他喜歡又可以和他踏踏實實過日子的人。他曾經有過一個男友,如果不是因為那個人出軌,他想他會和他長久下去。一旦進入一段感情,他是無法忍受背叛的,因為一旦背叛,他便永遠不會再回頭了。
  
  他妹妹那天說急缺個主攻音,陳澤蕭在她死纏爛打之下無奈的妥協了,卻不想一配成名,之後經常有找他配音的策劃,到最後也就漸漸融入了這個圈子。陳澤蕭平常工作不忙的時候,就會接些感覺不錯的劇。
  
  叮咚—— 叮咚——
  
  陳澤蕭起身去開門,就看到陳愛一臉笑瞇瞇的提著兩個口袋站在門口。
  
  「哥!我給你帶吃的了!」陳愛毫不客氣的越過他跑進屋,把袋子裡的披薩擺到桌子上。
  
  「謝了。」
  
  「我看你又接了一個劇啊?」陳愛坐在沙發上問道。
  
  「嗯,感覺寫的挺好的。」
  
  「我也看了,倆人互動寫的蠻真實的…… 不過話說……哥~」陳愛從沙發上坐起來,跑到陳澤蕭的跟前,「你什麼時候給我找個嫂子啊~?」
  
  陳澤蕭笑道:「皇上不急太監急?」
  
  「靠!誰是太監啊!我是覺得你看你也老大不小了,我都有男朋友了,你怎麼能沒有呢?雖然我也知道你平常也會419什麼的,可是還是趕緊找個人定下來吧!」
  
  「行吧,就把你男朋友給我湊合湊合得了。」
  
  「妹妹妻不可欺!」陳愛從背後勾住他的脖子,趴在他的背上問道:「哥,說真的,你當時對楊洛到底是個什麼態度啊?是認真的……還是只是玩玩啊?」
  
  楊洛就是陳澤蕭的那個前男友,學歷不高,只有大專畢業。他們是在gay吧認識的,不是一見鍾情,而是像很多人一樣見過幾次面以後感覺很合拍就在一起了。只是開始的時候沒覺得,到後來才發現楊洛並不是一個踏實的人,但就算這樣倒也沒什麼。
  
  「你說呢?」
  
  「我猜不出來。你對他溫柔倒是夠了,而且也很照顧他,但是總覺得不夠激情……沒有熱度。」
  
  「丫頭,生活就是這樣,到最後什麼激情熱度啊都會退卻,但是這不代表不愛了,懂不?」
  
  「所以說你對他是認真的?」
  
  「我會選擇和他在一起,就沒有敷衍過,只想好好的在一起。」
  
  「哥,如果我不是你妹妹,我一定會愛上你的,新世紀好男人啊!看看這身材—— 看看這張臉—— 再看看這只只望著愛人的眼睛—— 我賭楊洛總有一天會後悔的!」
  
  「行了,別拍馬屁了,趕緊吃吧,都涼了。」
  
  「嘿嘿。」
  
  陳澤蕭想,當時楊洛被捉姦在床的時候也是這麼說的:澤蕭,你對我頂多就是哥哥對弟弟的感情,我覺得你根本就不愛我,所以你也不能全怪我!我跟你在一起根本就感受不到愛情的熱度……
  
  愛情的熱度?
  只對他好,還不夠麼?
  




☆、第三章

  林諾剛打開QQ,就聽到咳嗽聲,然後一個小喇叭就在下面閃啊閃的,點開一看:「海北天南」請求加您為好友。
  
  咳咳咳咳——
  林諾被自己的口水嗆了一口,海……海……海北天南?!他感覺一陣緊張,心臟砰砰砰的直跳。
  
  摔!廢話!他本來就有心臟,跳跳怎麼了?!不就是海北天南加你了麼,你緊張個屁啊!林諾怒—— 他這種反應簡直和一個陷入暗戀期的小女生沒大差別!
  
  拜託!你只是他的一個腦殘粉又不是喜歡他,你跳了毛線啊!
  
  林諾打算嚴肅的點擊確定,然後跟傻媽嚴肅的說聲「你好」,再這樣那樣…… 結果…… 他手不小心一抖……
  
  靠!
  他剛剛點了什麼啊?他好像點了個不得了的東西……
  好像是……拒絕?!
  你妹啊——
  
  林諾在心中默默流淚,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重新加了海北天南,過了好久才收到通過的消息盒子。
  
  該不會生氣了吧?
  
  二水:天南傻媽!!我剛才手滑摁錯鍵了QAQ
  
  海北天南:嗯,沒事
  
  二水:那個啥,哈哈,其實我是你的腦殘粉
  
  海北天南:我知道
  
  二水:哎?
  
  海北天南:你不是加我粉絲群了麼
  
  二水:是哈,嘿嘿
  
  海北天南:我聽你幹音了,錄得不錯
  
  二水:謝謝!
  
  林諾發現只打下這幾個字手心就出汗了,和大神說話果然會緊張。傻媽沒回,林諾也找不到話題可說,就把和他的對話方塊縮到了底下的工作列繼續錄幹音。
  
  一個短篇,林諾錄得很用心,像他曾經一樣用心。當好一個CV的條件是什麼?以前不知道,現在才知道除了努力還要有天分,有一個好的嗓子才是最基本的。沒有那,一切都是白搭。
  
  等錄完的時候,他看看時間,寒毛都豎起來了!錄得太專心連時間都沒顧上,沒想到已經晚上九點半了!
  
  二水:策劃妹紙在麼!!
  
  姐是總攻:二小受,怎麼了?
  
  二水:我幹音錄好了!!給你傳過去了啊
  
  姐是總攻:錄好啦?太棒了,蠻有效率的嘛
  
  姐是總攻:對了,順便把你微博給我
  
  姐是總攻:發佈的時候要用
  
  二水:叫二水很糾結
  
  姐是總攻:http://www.weibo.com/xxxxxx ?這個?你剛註冊的?
  
  這微博林諾的確剛註冊不久,所以粉絲才0,而且只關注了海北天南。
  
  林諾去微博搜了姐是總攻的名字,一看轉發的東西估計就是本人,然後點了關注。傳完幹音之後把備份放到隱藏資料夾裡,關機,把椅子擺好,環顧一下四周……
  
  OK!沒有異常!然後連忙躺到床上,蓋好被子,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論壇首頁上就出現了《巧遇》全一期的發佈。然後緊接著《巧遇》的發佈消息就在微博上輪開了。
  
  雖然知道就算轉了也沒人看的到,但林諾還是轉發了。
  
  二水很糾結//@姐是總攻:個人耽美廣播劇《巧遇》全一期 STAFF@華何要考研 @姐是總攻 @一枚瘋子@阿丘 CAST@海北天南 @二水很糾結 @蛋蛋 @無名氏 @小A啊啊啊 連接:http://t.cn/zWzk33z0
  
  但沒過一會兒,右上角就冒出:一條新@提到我。
  點開一看,竟然是海北天南轉了他的消息,林諾往旁邊一看才發現海北天南關注了他。
  
  關於劇的發佈林諾還是很有自信的,第一有海北天南坐鎮,第二就是自己。一直在錯失的機會,這次是不會失敗的。只是林諾還是把這個圈子想像的太單純了,以為只要配好劇就不會被人黑。
  
  論壇上的回覆剛開始氣氛還是粉紅色的,一堆人撒花祝賀發佈新劇,尤其對海北天南那是讚不絕口。但是直到一百多樓的時候就開始出現一些不和諧的聲音了。
  
  說好的,翼籃呢?——114樓
  
  拆CP!切JJ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PS:誰是二水啊啊啊啊啊——128樓
  
  回覆128樓:同問,這個二水是新人吧?——133樓
  
  回覆133樓:應該是,以前木有聽過 ——135樓
  
  新人配的還好啦,可是翼籃沒有啊 ——144樓
  
  弱弱的舉手,我也覺得翼籃會比那個二水配的好 ——149樓
  
  回覆149樓:的確,這個劇本這麼火來就該請些有經驗的嘛╮(╯▽╰)╭ 雖然新人還可以,只是翼籃傻媽不在,感覺劇都有點兒灰色了→_→ ——155樓
  
  喂!樓上有幾位是不是有毛病啊,翼籃不是在微博裡說有事不能配了麼?——160樓
  
  回覆160樓:的確啊,我又沒有怪策劃的意思,我只是就事論事而已,翼籃本來就比他配的好嘛╮(╯▽╰)╭ ——161樓
  
  回覆161樓:我也這麼想,我期待好久的說,中抓圈攻音大神海北天南,受音大神翼籃,本來聽到這個消息激動死了,腫麼這樣……雖然我也知道翼籃有事,可是可是>_< 就是不爽嘛! ——163樓
  
  LS幾位夠了啊 ——164樓
  
  林諾看著一樓接著一樓的那些姑娘們說著翼籃,心中有些淡淡的失落感。這種失落感不是第一次了,早在很久之前,他就是在這種失落感中度過的。他知道自己有多喜歡網配,所以他在第一次聽到海北天南的聲音的時候就被深深的迷住了。華麗的音色以及把握戲感的天分,那個時候他就希望有一天如果有機會他一定要和天南傻媽一起配個劇,哪怕只有一部。
  
  可是如今機會來了,卻發現離自己的期望還差好遠好遠。
  
  林諾覺得自己就是手賤,還在不停的摁刷新刷新。
  
  看著一口一個自己比不上翼籃,他除了失落倒沒有生氣的感覺,因為雖然很不給面子但是說的也是事實。
  「滴滴滴」角落裡的QQ頭像閃起來,是姐是總攻。
  
  姐是總攻:你上論壇了麼?
  
  二水:嗯,那個發佈帖我看了。聽了,挺不錯的,天南傻媽不愧是天南傻媽
  
  姐是總攻:你底下的回覆沒看?
  
  二水:……看了,不過他們說的也是事實,無所謂啦
  
  姐是總攻:這次是我的失誤,當時事情沒定好我就說出去了,也沒想到翼籃會中途跳票,連累你了,你消消氣啊
  
  二水:策劃妹紙,你也太小看我了(摳鼻表情),要是因為這點兒事情就生氣將來我可怎麼在中抓圈混啊「_「
  
  姐是總攻:那這個帖子你還沒看吧,看了別炸毛啊,我看那幫子恨不得天南傻媽和翼籃結婚算了,海翼死忠黨什麼的,你懂的
  
  林諾打開策劃妹紙給的連接。
  
  標題:天南傻媽和二水小受不得不說的點點點……
  
  其實這就是個標題黨,底下一個RT,然後就說了一句,「你們難道不覺得他們倆才稱得上官配嘛嘛嘛嘛嘛嘛?
  
  本來關於CP的問題在發佈帖裡就已經吵的很厲害了,這貼發出來就絕對是百分之百的火上澆油了。往下一看眼花繚亂的一堆回帖。
  
  「LZ是托吧吧吧吧吧吧?(摳鼻)」「+1 嚴重懷疑LZ是不是就是那個二水本人呢?」「靠!拆CP切JJJJJJJJJ啊!」「海翼王道啊親→_→」「擦!不知道不要亂說好不好啊,同LS懷疑LZ是二水本人」「+4195 想紅麻煩換個方法好麼?」「無聊。」
  
  那些什麼「我覺得他們聲音還是蠻配的」之類的回覆迅速淹沒在這場群槍舌戰之中。
  
  林諾看完都不知道該什麼表情了,翻了個白眼給策劃妹紙發了Q消息。
  
  二水:怒!(#‵′)凸
  
  姐是總攻:我就知道「_「,這回可以安慰你了吧,消消氣啊二小受
  
  二水:為什麼我有一種我是小三的感覺╰_╯
  
  姐是總攻:你剛入圈可能不知道,好多人對海翼特死忠,這倒還好,但是其中有些腦殘粉我真是想掀桌!
  
  二水:(╯‵□′)╯︵┴─┴我幫你
  
  姐是總攻:「_「
  
  林諾真的是無奈啊無奈啊無奈死了,怒怒的關了Q,感覺氣極其不順。發了會兒呆,順便把電腦也關了。
  
  看看表,才下午兩點。算了……
  
  他躺到床上,看著白花花的天花板,然後閉上眼睛。
  
  一陣風從打開的窗戶中進來,吹亂了他的頭髮,下一刻,便感覺靈魂從那身體脫離了出來,在地上滾了兩圈才停住。
  
  慢慢站起來,望著依舊躺在床上的人,白嫩的臉,長長的睫毛……這人皺了皺眉頭,不知道做了什麼夢,往牆邊縮了縮繼續睡著。
  
  他知道……這個人不是他。
  
  這個人的名字,叫做林糯。
  
  只同音,卻永遠不會同字。
  




☆、第四章

  那天是個雨天,狂風暴雨澆的樹木的枝葉甚至微微彎曲,泥土被豆大的雨點迸濺的到處都是。黃昏與晨鳴,彷彿倒置。
  
  當林諾醒來的時候,發現他在的地方並不是那個他所熟悉的房間。狹小的屋子,東西隨便堆放在一起,旁邊的一張床上還躺著一個人。
  
  林諾莫名的環顧四周,這裡……是哪裡?還有這個人又是誰?
  
  他趴到床邊叫了一聲,那人卻跟睡死過去似的,一點兒反應都沒有。無奈林諾想伸手把他搖醒,卻驚悚的發現自己的手穿過了他的身體!
  
  他嚇的後退一步,盯著自己的手發呆,捏了捏卻還能感受到自己的溫度,心想自己是不是在做噩夢啊?深呼一口氣,再次鼓起勇氣伸出手去觸碰,像剛剛一樣,撈了個空。
  
  不僅僅是人,這屋子的東西他什麼也碰不到更拿不起來。彷彿被阻隔到了另一個時空當中。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難道他連這個屋子都出不去了麼?林諾試了試果然碰不到門把手……
  
  等一下…… 如果說剛剛他的手穿過了那人的身體的話是不是也就意味著……
  
  林諾看著那木門好久才終於下定決心一個閉眼衝了過去,等睜開眼睛的時候人已經站在了門外。
  
  手試著靠近門面,然後一點一點的伸進去,竟然真的穿過了門。
  
  天哪……
  
  林諾不敢相信…… 這到底發生了什麼?
  
  對了,先回家看看再說!這種匪夷所思的狀況實在是弄的林諾頭昏腦脹。
  
  出了門發現所有人都看不到自己,他們各自幹著各自的事情,無論林諾怎麼叫,他們都聽不見。
  
  家裡空無一人,爸媽都不在,但還是原來的樣子,一切都沒有改變。
  
  誰能告訴他到底是怎麼回事!
  
  太奇怪了,沒有人可以看的見自己,沒有人可以聽到自己的聲音,沒有人可以觸碰到自己,就好像……
  
  林諾驚恐的睜大眼睛,難道……
  
  不,不會的。他必須得想起之前究竟發生了事情。
  
  走出家門,順著原路一路走回去。他記得他出門買菜,準備回家做飯,然後突然遇到了一個搶劫犯搶劫了一個女人的包,之後他就一路追那個人追到了林子路,後來……
  
  林諾站在路中央,看著熟悉的街面,那些模糊的記憶也如同走馬燈般隨之湧入腦海。
  後來他追到了搶劫犯,攔住他,想要搶下那女人的包,可是就在那一刻那個劫匪突然狠命的把他推到了路中央,一輛車就這麼呼嘯而來,把他撞出了好幾米……
  
  血濺一地,驚聲四起!
  
  那他……是真的死了?
  
  如果他真的死了為什麼靈魂會在那個人的家裡?所以他又折回去,直到晚上十點多的時候那個人醒來時不小心絆了一跤摔倒在地暈了過去,林諾才發現他竟然可以附身到他的身上。
  
  而且只有他睡著的時候。
  
  之後他才知道,這個人的名字叫做林糯,和自己同音異字,是一個高校的看門保安,值的夜班,晚上十一點到早上十點。
  
  林諾利用他的身體,再次回到了他家。敲了半天的門沒有人開,他便只能裝作是送快遞的詢問鄰居。
  
  鄰居阿姨告訴他,這屋子主人的兒子前幾天因為見義勇為出車禍死了,父母太過傷心就搬走了。
  
  林諾一瞬間感覺絕望。不想相信,卻又不得不相信。如果他還活著,他的靈魂又怎麼會在這裡?如同被孤立一般,整個世界只剩下他自己一個人。
  
  他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裡,他曾經試過給他們打電話卻一直關機,最重要的是他不想看到他們傷心痛苦的表情。
  
  如果還有什麼遺憾的話,大概就是網配。
  能做的也只有在網上能做的事情。
  他無法用這個叫林糯的人的身體一直生活下去,但是他不想就這麼簡單的離開。
  
  他一直有個夢想,他想成為一個好的CV,可以站在海北天南的身邊。只是每一次和天南傻媽CP的試音發過去,無一例外的都被駁回來了,每次他們的解釋都是相同的:你的戲感很好,但是……聲音實在是太普通了。
  
  所以他平常最多也就配一配龍套之類的,主繹他不是沒配過,都是那種不是很出名的小短劇,很快就被人遺忘到了角落。
  
  那個「普通」說的也沒錯,因為這種程度的聲音是沒辦法和海北天南並肩而立的。
  
  這個叫做林糯的聲音,真的很好聽。他知道自己利用他的聲音接近了海北天南。自己應該是沒辦法和他說抱歉了,只當是在生前最後的願望吧。
  
  謝謝你。
  
  看著人來人往的街道,林諾站在十字路口處,所有人穿透他走向另一個方向,匆匆而過、沒有停歇。
  
  只是他這種靈魂形態還能存在多久呢?林諾自嘲的笑笑。
  




☆、第五章

  陳澤蕭現在是家名牌大醫院的金牌外科醫生。工作很忙的時候連飯都沒時間吃,不忙的時候又很閒。劇發佈的當天,才剛剛關注了二水,轉了一下微博就接到了副院長的緊急電話,所以底下的評論完全沒來得及看。
  
  再次回到家已經是第二天下午了,但還要寫一堆的報告就又過了好幾天,工作忙完後劇發佈都過了五天了。
  
  所以直到現在他才發現二水真的被人黑了。理智的人也很多,但是被那幾個「死忠」一叫囂就顯得很不好看。因為他轉發微博底下的回覆已經有了濃濃的硝煙味。
  
  愛爺:哥你終於上線了!
  
  海北天南:有個手術
  
  愛爺:注意身體啊//(ㄒoㄒ)//
  
  海北天南:嗯
  
  愛爺:話說和你配音的那個二水被人黑了「_「
  
  海北天南:看到了
  
  愛爺:保護小受是攻的義務「_「
  
  愛爺:其實我覺得二水配的很好啊,完全不懂那幫人怎麼這麼說,畢竟是新人,還非要和翼籃比
  
  陳澤蕭再打開微博看著底下評論吵得越來越嚴重的趨勢,順手轉發了一條。
  
  海北天南:二水配的很棒,希望下次還能合作//@二水很糾結//@姐是總攻:個人耽美廣播劇《巧遇》全一期 STAFF@華何要考研 @姐是總攻 @一枚瘋子@阿丘 CAST@海北天南 @二水很糾結 @蛋蛋 @無名氏 @小A啊啊啊 連接:http://t.cn/zWzk33z0
  
  不到十分鐘的時間,底下就冒出十幾條打了雞血的回覆。
  
  「沙發」
  「弱弱的舉手」
  「有些人啊,不要硬把自己的觀點套到別人頭上,還有有些CP黨,最好收斂點」
  「我不懂那些人為什麼只看到CPCPCPCPCPCP?!明明二水傻媽配的那麼好!」
  「基情ヽ(\\\\▽\\\\)ノ」
  「小受受受委屈了,小攻攻攻終於出來護短了!我等這天等很久了ヽ(\\\\▽\\\\)ノ」
  「果然「_「」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天水也很萌的好不好~」
  ……
  
  過了一會兒陳澤蕭就看到二水的回覆:謝謝~\(≧▽≦)/~
  
  因為海北天南的出現,之前一直在叫囂的幾個海翼黨頓時安靜了,再沒一個人上去吵了。
  
  後期:我看到了什麼→_→
  
  策劃:天南傻媽!好樣的!叫他們欺負二小受!(狂笑)
  
  A姑娘:我能說我被萌到了麼「_「護短什麼的最討厭了╰(*°▽°*)╯
  
  美工:~~~~(>_<)~~~~萌就一個字
  
  二水:「_「
  
  策劃:二小受╰(*°▽°*)╯
  
  林諾單手撐住下巴對著電腦螢幕忍不住勾起嘴角,雖然想抑制住,但這個笑還真是抑制不住啊。
  哈哈哈—— 他被天南傻媽誇了!他覺得他一被天南傻媽誇就跟打了雞血一樣。別人愛說什麼就說什麼去吧,他才懶得管。
  
  高興過了的林諾決定慰勞慰勞他的胃,雖然想著趁人家睡覺的時候填鴨不太厚道,但是總覺得自己好久沒吃東西了,整天就守著電腦會不會把林糯的眼睛給弄壞啊?
  
  出了門,陽光明媚。
  樓底下就有一老大爺開的小吃店,店面小但是味道聞起來真不錯。
  
  點了一碗龍鬚麵外加一盤水晶蝦餃和一盤麻辣小龍蝦,林諾就開吃了。味道那叫個美味,是誰說的來著,小吃店越小越不起眼,東西才正宗。
  
  回去的時候已經下午四點了,沒有幹音可錄,才真正覺得自己無事可做。之前幾天看到招募,然後打聽了好久才知道是天南傻媽配的攻音,為了錄出最好的試音,他可是下了不少功夫。
  
  現在劇終於發佈了,心裡的一顆石頭才放下。
  
  其實林諾不是和海北天南第一次合作,真正的第一次他是給海北天南主繹的一個劇裡配的小炮灰。
  
  是一個暗戀他的小侍從,從剛開始單純的暗戀到後來不斷為了所謂的愛情說謊,欺騙他,做下了無法挽回的事情,最後被裡面的冷清正牌受給解決了。
  
  林諾突然想到自己已經好久沒去看看他真正的微博了,他給自己起的名字是「言木」,起名無能就乾脆直接把自己的名字給拆開來用。
  
  登陸自己的微博,粉絲數基本沒怎麼變,還是433個,留言也只有一些轉發的,真讓人桑心……
  
  他混中抓也有幾年了,甚至入圈時間比海北天南還要早,結果看看二水的微博,粉絲已經有409個了,雖然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天南傻媽的關係,但是這種強烈的對比簡直閃瞎了他的狗眼!
  
  天生麗質什麼的,最討厭了!
  
  退出登錄之後,又換到二水的帳號,那幫人果然消停了不少,難不成這就是大神效應?
  
  林諾考慮要不要去拍拍大神的馬屁,後來覺得萬一拍到馬腿上就不好玩了。雖然林諾一直把某人當做自己前進的目標,但是天南傻媽的脾氣他還是摸的不太通透。
  
  陳澤蕭因為一個手術工作了五天,也就換來了接下來幾天的閒情逸致。泡了杯咖啡剛放在邊上,右下角的QQ頭像就開始閃了起來。
  
  翼籃:天南傻媽~~~~~~~~~~~~~~~~~~~~~~~~~
  
  海北天南:幹嘛?
  
  翼籃:人家想你了你都不理人家~~~~~~~~~~~~~~
  
  海北天南:別犯病啊我跟你說 = =
  
  翼籃:好吧╮(╯▽╰)╭
  
  翼籃:明天晚上八點歌會活動,邀請您老人家做我的入幕嘉賓
  
  海北天南:一定要去?
  
  翼籃:那是必須的,順便把你家小受的Q號給我
  
  海北天南:什麼小受?
  
  翼籃:那個二水啊,你家的二水
  
  海北天南: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翼籃:別裝蒜了,咱倆CP那麼多年,日月可鑑,你跟之前那幾個受音配的時候也沒動搖咱倆鐵一般的關係,再看看現在,嘖嘖嘖……
  
  海北天南:是嗎
  
  翼籃:兄弟,現在支援咱倆CP的和你跟二水CP的粉絲大概可以對半分了,嫉妒死我了,淚牛滿面,憑什麼大家都跟你CP沒人家的份//(ㄒoㄒ)//
  
  翼籃:不過受受戀是沒有結果的╮(╯▽╰)╭
  
  海北天南:你也知道你是受?
  
  翼籃:人家不是受,人家是0,純0!
  
  海北天南:……
  
  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 真應該把這段對話發給他的粉絲看看。
  
  翼籃:話說剛看到你那特維護他的微博,我說…… 老蕭,你該不會…… 嗯嗯嗯?
  
  海北天南:我和他根本沒說過幾句話
  
  翼籃:小受是可以培養的嘛~~~~~~~~~~~~~~況且你也該找個人好好過日子了,都沒人照顧太可憐了(流淚)
  
  翼籃:不過我得先觀察他一下,順便騙個照片過來(叉腰狂笑狀)
  
  海北天南:……
  
  翼籃:不跟你扯了,快把你家小受的Q號給我!
  
  海北天南:幹嘛?
  
  翼籃:邀請他到我歌會啊,你的CP嘛,我不得優待一點
  
  海北天南:我跟他說吧
  
  翼籃:嗯哼?還不捨得了?露馬腳了吧
  
  海北天南:……
  
  翼籃:行吧,回見了,讓你家小受準時到啊╮( ̄▽ ̄」)╭
  
  海北天南:嗯
  
  翼籃全名沈直,從小就和陳澤蕭玩兒到大,現在在市中心開了家酒吧,……嗯……gay吧,生意紅火。
  這個沈直從以前開始就沒個正形。
  
  陳澤蕭關了和他的對話方塊去私敲了二水。
  
  海北天南:在?
  
  二水:傻媽!
  
  海北天南:明天晚上八點有時間上網麼?
  
  二水:必須有啊
  
  海北天南:翼籃邀請你去他的歌會
  
  二水:翼籃?!
  
  二水:傻媽你和翼籃很熟?
  
  海北天南:嗯,他和我從小一起長大的
  
  二水:(⊙o⊙)
  
  海北天南:是朋友
  
  二水:「_「你不用解釋的
  
  陳澤蕭也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覺得要和他解釋一下。
  
  二水:可是他為啥會邀請我去啊
  
  陳澤蕭想了想還是不準備把沈直的原話告訴他了。
  
  海北天南:因為你火了
  
  二水:傻媽你太直白了→_→不過你去不?
  
  海北天南:去
  
  二水:那我一定會準時在那兒的
  
  海北天南:嗯
  

☆、第六章

  翼籃:明晚八點開個歌會活動,那個唱歌什麼的你們懂的,主要就大家一起來玩吧。請了兩位嘉賓,歡迎捧場!@海北天南 @二水
  
  這個@實在是太玄妙了,幾日前鬧得沸沸揚揚的CP爭奪戰,結果翼籃開歌會卻請了這兩個人,不是玄機是什麼?
  
  所以不管是挖八卦的看熱鬧的還是幾個人的粉絲,八點沒到YY上蹲著的就已經過千人了。
  
  林諾披了個小馬甲蹲在中間,過了會兒海北天南Q了他。
  
  海北天南:在YY?
  
  二水:嗯……小白馬
  
  海北天南:就叫二水?
  
  二水:對
  
  然後回YY一看,管理員已經給他上上了一個小粉馬甲,在藍綠白中尤其顯眼。
  
  林諾混中抓這麼多年,多多少少也聽說過翼籃的風評,出名了的大神自然是有黑子,但是絕大多數還是好評。什麼女王受音,為人和藹可親之類的就不多說了。
  
  歌會就是普通的歌會,主持也是翼籃傻媽本人。
  
  麥上的是「翼籃在準備」的橘馬。八點一到,橘馬旁邊的綠燈就亮了。一首歌的前奏慢慢溢出,然後一個很女王的聲音跟著伴奏唱了起來……
  
  然後就像所有妹紙們所想的一樣,唱的很認真…… 但是果斷的跑調了。可是這並不影響粉絲們對翼籃傻媽的支援,聲音一出公屏就快被刷爆了,管理員趕緊把發言調到了間隔50秒一句。
  
  —— 嗷嗷!女王大人!
  —— 聲音美爆了!!
  —— 話說是不是跑掉了?
  —— 新銀咩?跑調是翼籃傻媽的風格↖(^ω^)↗
  —— 都是伴奏的錯「_「
  —— 都是伴奏的錯+1
  
  一曲歡脫的歌完,翼籃咳嗽了兩聲開麥說話:「今天這麼多人啊?那啥,今天來呢大家歡脫就行了,你們也知道我唱歌不怎麼樣,所以請了嘉賓捧我場子,我把他倆抱上麥……」
  
  林諾說不緊張絕對是假的,以前哪兒有這種機會在YY上,底下幾千個人,而且還是和大偶像在一起。
  
  公屏更熱鬧了,什麼「啊啊啊啊,那個可以求歌咩?」「求天南傻媽和二水傻媽合唱個歌!」「同求!」之類的開始刷屏了。
  
  「這麼多人求,我也支持你倆唱一個唄,我就看著不說話了,哈哈。」翼籃在一旁打趣道。
  
  —— 同求!
  —— +1
  —— 以前聽過天南傻媽唱歌,簡直美爆了,磁性總攻音啊有木有!
  —— 來一發吧,騷年!
  
  公屏上又開始歡脫了。
  
  —— 我是默默的天水黨,害羞臉看著你們ヽ(\\\\▽\\\\)ノ來一發吧~
  —— 天水黨冒一個!
  —— 雖然我是海翼黨,不過想聽天南傻媽的聲音啊嚶嚶嚶嚶~~~
  
  唱唱……唱歌?!林諾本來就緊張的手直抖,現在已經開始出汗了!沒有用林糯的聲音唱過歌啊啊啊,他怕唱砸了……
  
  黃馬的海北天南開了麥,低沉的聲音進入每個人的耳中,直讓聽著的妹紙們臉紅激動:「二水,想唱什麼?」
  
  —— 嚶嚶嚶~~~~~好溫油啊啊啊啊~~~~(>_<)~~~~
  —— 要不要這麼溫油?!!!
  —— {{{(>_<)}}}溫柔攻神馬的
  
  這麼突然,林諾根本想不出來歌名,趕緊手忙腳亂的打開酷狗音樂想查查看有什麼歌能唱的,結果發現播放清單和網路收藏基本上都是空的,就只有幾首幾年前老的掉牙的「老鼠愛大米」「兩隻蝴蝶」什麼的!
  
  靠靠靠之啊!這個林糯是已經和社會脫節了吧?!這都是什麼啊!
  
  打開麥林諾克制好情緒儘量蛋定的說道:「天南傻媽你定吧,我實在想不出來……」
  
  「周杰倫和溫嵐的屋頂會唱麼?」
  
  「大概吧,我只聽過幾遍而已。」
  
  「那就這首吧,你唱男聲還是女聲?」
  
  —— 天南傻媽必須男聲部分啊啊啊,二水你就從了女聲吧
  —— 二水傻媽一定要女聲啦╮(╯▽╰)╭
  ——同意!
  
  「好吧,我唱女聲部分好了。」林諾摀住耳麥小聲的咳嗽了幾下清音。
  
  淡淡的前奏慢慢迴盪,海北天南那被他們稱之為的「華美磁性」的聲音跟著伴奏輕輕起步……
  
  半夜睡不著覺把心情哼成歌
  只好到屋頂找另一個夢境
  ……
  
  海北天南的聲音剛剛出來,公屏上的鮮花就一捧一捧瘋狂的刷了起來——
  
  —— 嗷嗷嗷!!!!!!!!!!
  —— 美死了,總攻音什麼的,嗷嗷嗷好激動!
  —— 好好聽啊>_<
  —— 真的好好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求麥吻啊啊啊啊啊啊
  ——第一次聽啊,我被天南傻媽的歌聲震煞了!
  
  輪到了林諾的時候,他根本沒空看公屏妹紙們的瘋狂刷花和瘋狂留言,只是緊緊盯著歌詞一字一頓的唱了起來:
  
  睡夢、中被敲醒我還是不確定
  怎會有動人弦律在、對面的屋頂
  我悄悄關上門、帶著希望上去
  原來是、我夢裡常出現、的那個人
  ……
  
  —— ……
  —— ……
  —— 我能說二水傻媽好可愛咩╮(╯▽╰)╭
  —— 好萌……
  
  那個人不就是我夢裡
  那模糊的人
  我們有同樣的默契
  用天線
  用天線排成愛你的形狀
  ……
  
  等歌曲結束的時候,二水終於忍不住炸毛了:「這歌我徹底地徹底地唱壞了!完全沒在節拍上!我對不起同志們的期待!」
  然後在公屏上打了好幾個「摔」字!
  
  —— 難不成這才是二水傻媽的真正屬性?
  —— 我當時也以為是萌呆受的說「_「
  —— 炸毛受賽高!!
  ——原來是炸毛受啊啊啊啊,萌死了!
  
  林諾臉紅紅的看著公屏,別看他剛才說的那麼慷慨激昂,其實這臉紅從他唱歌的時候就已經開始了,「天南傻媽你還是說個簡單大眾一點的歌吧,否則我肯定又像剛剛那個找不到調子了……」
  
  陳澤蕭突然勾起了一抹笑,當然二水和蹲在YY的眾人是不可能看到的,否則一定會被說成極度腹黑,然後他悠哉的問道:「今天你要嫁給我怎麼樣?」
  
  「啊?行啊,這個沒問題!」但是林諾突然反應過來好像哪裡不對勁兒,因為公屏上瞬間靜默了一下然後——
  
  —— !!!!!!!!!!
  —— 這叫什麼????!!!!!!這才叫腹黑攻呢好吧!!!!
  ——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啊啊啊啊哈哈
  —— 笑死我了o(*□▽□)ツ┌═┐
  —— 二小受你答應的好快啊啊,噗哈哈哈
  —— 天南傻媽絕對的腹黑啊!二小受你從他從的太快了哈哈
  —— 誰錄音了??!求發郵箱啊啊啊!
  —— 銅球銅球!
  —— 我錄了╮( ̄▽ ̄」)╭
  —— 求求求!這個太萌了!
  
  林諾為什麼有一種被調戲了的感覺。
  
  「我是說那首歌我……會唱……」
  
  —— 二水傻媽解釋的好沒氣勢
  —— 二小受解釋的好認真o(*□▽□)ツ┌═┐
  
  「咳。」海北天南輕咳一聲,忍住笑意說道,「既然會唱的話,就這個吧?」
  「哦……」
  
  他剛剛一定是被調戲了!(╯‵□′)╯︵┴─┴
  
  這一次林諾果然唱的很好,調子也在節拍上,倆人的合拍再加上這首歌的曖昧簡直萌爆了底下一幫子腐妹子們。
  
  ……手牽手一路到盡頭
  把你一生交給我
  昨天已是過去
  明天更多回憶
  今天你要嫁給我
  ……
  
  你願意這樣做麼?
  Yes, I do.
  ……
  
  總的來說今天翼籃的歌會快變成了海北天南和二水的CP歌會了,到十點的時候林諾說了句抱歉突然有點兒事就下麥了。
  
  然而也因為這一場歌會,二水的人氣才開始真正的爆棚了。
  




☆、第七章

  那天有愛的錄音在圈內被傳了又傳,以至於二水的粉絲一下飆升到了兩千多,除此之外還有一堆妹子開始萌上了天水。
  
  黑黑們自然也被這種強烈的粉紅色氣氛弄的退散到無影無蹤了。
  
  林諾不得不承認,他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他很開心,因為他不再是那個只能永遠仰望大神的小透明,他也有了自己的粉絲,他轉發微博的時候底下的評論不會再空空如也了,這一切都讓他感到從未有過的快樂。
  
  但只有到了晚上,林諾化作靈魂形態坐在角落裡看著林糯出門上班的時候,他才會覺得有些寂寞,夜晚空蕩蕩的單間房子,針落有聲,無論他走向哪裡都不會有人發現。
  
  林糯工作的高校是個三流高校,全住宿制的,作為一個小保安他的主要工作就是守在門口的那個小屋子裡不讓奇怪的人進到學校裡面去。
  
  林諾曾經好幾次跟著他去他上班的地方,這個小青年就坐在那小方屋子裡看看報紙盯盯梢一個晚上也就這麼過去了。
  
  平常白天的時候也沒有人來找他,似乎朋友不多,手機也很安靜。第一為了尊重個人隱私,第二林諾也確實沒什麼興趣去翻他的電話簿。至於白天吃飯的錢…… 算是借林糯的吧,雖然可能以後沒什麼機會還他了,但畢竟東西是吃進了這個人的肚子裡。
  
  等林糯回到家一睡著,林諾馬上附身到了他的身上,伸個懶腰之後立馬打開了電腦。新申請的QQ上現在只剩下一個海北天南的粉絲群了,之前的劇組群因為《巧遇》全部完工所以該散的就都散了。
  
  二水:_(:з)∠)_
  
  瑟瑟:二水傻媽!
  
  阿蛋:二小受誒
  
  二水:來群裡溜兩圈,木事做
  
  阿蛋:上班黨傷不起
  
  PM:你家的攻君呢→_→
  
  阿蛋:天南傻媽呢→_→
  
  二水:= = 我和他是cj的戰友關係╰(‵□′)╯
  
  總攻:是咩╰(*°▽°*)╯
  
  二水:不是麼= =
  
  之後林諾就和她們扯起了家常,但是沒多久本來只是冒泡聊天的群裡因為某人的一句話又炸開了鍋!而那個某人就是前幾日黑二水的匕首。
  
  匕首:那劇我聽了,你們難道不覺得違和感很嚴重麼
  
  因為那天她上來嗆人的時候,群裡人不多所以有幾個姑娘沒搞清楚狀況。
  
  瑟瑟:什麼劇?
  
  匕首:就是《巧遇》啊
  
  PM:違和麼→_→沒覺得
  
  淺綠:我也沒覺得
  
  匕首:怎麼可能,別怪我說話不好聽,我真覺得二水配的不怎麼樣
  
  匕首:你們就只認CP,什麼天水啊,能不能看看CV的水準再下結論啊,配的那麼爛!根本就比不上翼籃傻媽嘛
  
  匕首:好多人都不敢實話實話,只好我來說嘍╮(╯▽╰)╭
  
  群裡沉默了半晌,終於有妹子忍不住上來反駁。
  
  跑跑:只認CP?呵呵,前幾天是誰在群裡叫囂著海翼海翼啊?真心呵呵了!
  
  匕首:是啊,我就支持官配怎麼了,你有意見啊!
  
  跑跑:求求您了,別黑你家的翼籃了好麼?
  
  匕首:我怎麼黑翼籃傻媽了,還不讓人說實話了啊
  
  跑跑:呵呵,你倒是說他哪裡配的不好啊?
  
  匕首:他就會利用天南傻媽賺人氣,劇剛發佈的時候關注他的才幾個人?結果那天歌會之後那關注量啊,我說錯了麼?
  
  林諾看著對話方塊,賺人氣?對,有人關注他他的確很開心,可是她根本不知道為了能和海北天南配同一個劇自己下了多少工夫。記得還是言木的時候,短短幾句話他錄了幾百遍錄得嗓子都疼,花了一下午的時間才謹慎的篩選出最好的給策劃發了過去,但是到最後還是沒被選上。他也沒抱怨,只是覺得自己果真沒天分。
  
  可能是因為林糯的聲音畢竟是別人的,所以錄下來聽的時候連自己也被小小的震驚了一下,不是他自戀,他覺得這種聲音已經很好了。
  
  靠!這個人太可惡了!實在太可惡了!林諾徹底怒了連帶著點兒委屈,腦子一混亂手也跟著那麼一抖……
  
  二水:我怎麼樣管你屁事!╰_╯
  
  匕首:喲,變傻媽就不讓人說啦?實話實說而已嘍
  
  二水:如果你實在不高興看見我,就不要在這個群了,有多遠就走多遠吧
  
  匕首:是哦,我們都是小粉絲,哪裡入得了你的法眼哦,可惜這裡是天南傻媽的群
  
  花落:二水不好意思,雖然你是cv但這群的管理可是我哦,匕首隻是發表個人意見,也沒說錯什麼,像『不要在這個群』『有多遠滾多遠』這種話還是不要說比較好哦
  
  林諾一查群成員,這個叫花落的的確是粉絲群的管理員。怎麼連管理都在說自己?讓他產生了一種是不是自己真的做錯了什麼的感覺。
  
  總攻:花落妹紙,孰對孰錯一看就知道吧?最開始先黑人的是匕首,黑黑是要被T的
  
  花落:我只是覺得她說的是自己的觀點而已,二水突然罵人是不對的
  
  總攻妹紙在螢幕前翻了個白眼,罵人?一個「屁」子算罵人?這個叫花落的應該是天南傻媽加的管理,她之前就沒見過匕首,這麼看起來匕首也應該是她加進來的,可是同為管理她不太好說什麼,不過這兩個人真的有點兒過分了。
  
  他們大概是覺得天南傻媽平常不怎麼上群所以才這麼膽大妄為的吧?總攻妹紙捶了半天桌有氣發不出來!
  
  剛想再幫著二水理論結果往右邊一看,花落和匕首這兩個人已經不在列表裡了。
  
  海北天南:我把他倆清出去了,以後要還有這樣的直接T人。
  
  跑跑:傻媽威武!
  
  瑟瑟:我剛才就想說了,這個匕首三次元和二次元分不清吧
  
  總攻:我去,我能說髒字麼?太過分了,當著本人的面直接開罵
  
  二水:……
  
  總攻:感覺二小受受委屈了,來讓姐姐抱抱//(ㄒoㄒ)//
  
  PM:二水沒事吧?
  
  二水:╰_╯
  
  二水:我沒事
  
  總攻:真的麼?感覺這回答不是你的風格啊……
  
  林諾確實心情不好,剛才被那兩個人明裡暗裡的抨擊讓他覺得自己真的用了什麼卑劣的手段。
  
  人為什麼會生氣?因為被說中了心事,卑劣的手段是不是就像是這樣,用別人的聲音賺取了人氣,還沾沾自喜、得意洋洋?
  
  他都快忘記了,他是林諾,不是林糯。
  
  他是一個已經不存在的人了。
  
  海北天南:不要多想,你配的很好
  
  二水:傻媽…… (┬_┬)
  
  海北天南:你有粉絲是因為你配的好,有人喜歡你
  
  林諾突然有點兒感動,他的幾句話讓自己瞬間開朗了起來,也忘記了剛才的惆悵,他覺得天南傻媽就好像自己心裡的蛔蟲一樣,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哈哈,大爺我是誰啊!一個死人還這麼傷春悲秋的,把握當下才是最要緊的!林諾立馬回了句:天南傻媽,我也喜歡你!
  
  這句話在林諾看來是沒有歧義的,因為在林諾的認知裡同性戀這個詞飄蕩在一個很遙遠的地方,但是在陳澤蕭看來就不是這麼回事了。
  
  忍不住的就想調戲他一下。
  
  陳澤蕭微微笑一下,打下幾個字。
  
  海北天南:哦?可是我不喜歡男人
  
  啥?!男……男人?難道傻媽誤會自己是同性戀了?!
  
  二水:傻媽你別誤會,我不是同性戀〒▽〒
  
  不是gay麼?還真有點兒失望啊。
  
  海北天南:嗯,我開玩笑的。
  
  二水:(┬_┬)
  
  二水:話說你是哪裡人啊?
  
  海北天南:T市的。
  
  二水:啊(⊙o⊙)!我也是T市的!
  
  海北天南:好巧,那麼……手機號給我一個吧
  
  手機號?林糯有手機他可沒有啊…… 那天出車禍的時候應該已經被輪胎壓成粉碎了吧?
  
  對了!雖然沒什麼把握但是他記得家裡那個帶鎖的抽屜了放了他的銀行卡,不過爸媽搬走了會不會都被拿走了?說起來他記得上次靈魂形態回去的時候除了一些衣服之外,其他的東西都還在…… 這是怎麼回事?
  
  林諾退了QQ,關了電腦,趕忙往自己家跑去。
  
  悄悄的往樓上走,看周圍沒人偷偷從旁邊放著的花盆底下摸出一把鑰匙來,記得當年自己老是忘帶家門鑰匙,特地藏在這裡的。
  
  依舊是沒有人氣的屋子,窗戶也沒關,檯子上落下了一層灰。大敞著的櫃門,爸媽的衣服果然都不在了。
  
  應該是走了吧……
  
  走進自己房間,抽屜的鑰匙還插在上面,拉開抽屜一看果然所有東西還在。這個銀行卡里的錢是從小的時候就開始存的,現在已經有幾萬了。關上抽屜,保持著屋子剛進門時的樣子,林諾懷念的環視一圈就離開了。
  
  大概他……還是有點兒不能面對現實吧。
  
  從銀行取了錢,本來想買iphone,但最後還是到專櫃買了一部國產機以及SIM卡,這些錢是他自己僅有的了,萬一以後還有急用就糟了。
  
  回到林糯的小屋立馬開機給海北天南迴了消息。
  
  二水:對不起啊,剛才停電了
  
  海北天南:沒事
  
  二水:這個是我的手機號,13XXXXXXXXX
  
  剛發過去不久,手機就響了,一條未接短信。
  
  寄件者:13XXXXXXXXX
  短信內容:二水 ^_^
  
  小笑臉…… 噗…… 原來天南傻媽也會發表情符號。
  




☆、第八章

  林諾存下海北天南的手機號,給他回了一個包子笑臉。發完之後登錄了微博,無數條@的他的消息就這麼出現在他的眼前,都是同一個微博的轉發。
  
  才僅僅兩個小時轉發量就達到了476,回覆571條。
  
  悄落無聲:【爆某某新人CV!粉紅的程度都還沒到呢!就開始耍大牌!!!!!!事情經過:在某大神粉絲群裡一姑娘只是對某CV提出一些建議,卻被他無理的責罵了,完全不把姑娘放在眼裡,還責令他滾出此群!以下放圖片截圖!希望有些粉絲擦亮眼睛看看某某人的RP到底如何!】
  
  截圖上的就是二水在群裡發出來的兩句話:
  二水:我怎麼樣管你屁事!╰_╯
  二水:如果你實在不高興看見我,就不要在這個群了,有多遠就走多遠吧
  
  雖然扣號被抹了,但是堂皇的「二水」兩字還是被亮錚錚的展現了出來,甚至都不用人猜就知道是誰了。
  
  林諾起身把空調的溫度調低,讓自己冷靜一點。很顯然,截圖的和發微薄的博主不是匕首就是那個花落。
  
  靠啊!這兩個人還沒完了!林諾劈里啪啦的敲擊鍵盤:還有完沒完啊!黑人黑的很高興是吧╰_╯……
  
  移動滑鼠滑到轉發鍵上,卻沒點下去。
  
  不行…… 發出去一定又吵起來,算了…… 他不能再自黑了。關了轉發框看底下的回覆,心一點點的冷下去。
  
  —— 不要太囂張哦(左邊貌似有歧義= =)
  —— 原來是二水,是不是就是配那個小短劇的?
  —— 我很奇怪就配了一個四十來分鐘的劇就以為自己是大神了什麼水準?
  —— 呵呵,我也不高興
  —— 話說大神的群是指哪個群?該不會是天南傻媽的吧
  —— 耍大牌什麼的……
  —— 二水大神?今天你吃了麼?
  —— 二水大神!你媽叫你回家吃飯!
  —— 最討厭這種人了,以為自己多了不起的樣子
  —— 黑我們家二水很好玩麼?
  —— LX,他不作出這麼過分的事情能被人扒嗎?
  —— 一個個都閒的蛋疼吧
  ……
  
  網路就是這樣,總是因為一句話就判了人死刑,又因為這樣那樣的事情吵的不可開交。記得以前有個YY上的社團活動,圍觀群眾好幾千人,其中一個CV大晚上連續跑了好幾個麥,累了一個晚上,卻因為一句沒開好的玩笑話冷了場子,導致幾百人在公屏上說他RP不好,最後因為輿論心灰意冷,退了圈子。
  
  雖然那個CV不是完全沒錯,但是只因為那一句話就否定了他曾經所付出的一切努力,讓本該喜歡的東西變成了負擔,真心讓人難過。
  
  愛爺:哥!!!!!!!!!!!!!!!!!!!!!!!!!!!
  
  愛爺:呼叫老哥!!!!!!!!!!!!!!!!!!!!!
  
  海北天南:怎麼了?
  
  愛爺:你家二水又被人給黑了!!!!!
  
  海北天南:在哪兒?
  
  愛爺:就微博上被人輪呢,你快去看看吧
  
  陳澤蕭登上微博,果然其中一個他關注的小粉紅CV轉發了那條微博。
  
  剛配一個劇就被人黑了三次,陳澤蕭覺得如果二水看到了一定會炸毛的。真是倒楣的孩子,但或多或少都跟自己有些關係。
  
  而且光截這兩句能說明什麼問題?陳澤蕭打開粉絲一群的消息記錄,把長長一段的對話全部截下來,抹掉Q號,上傳到了微博上。
  
  海北天南:針對剛剛有人爆的CV小料,這裡是完整版截圖。不想多說什麼,憑你們自己判斷。
  
  然後他轉發了剛剛的微博:
  
  海北天南:看我新發的微博,誰對誰錯自己判斷,是該擦亮眼睛了 @CV光仔 @悄落有聲【爆某某新人CV!粉紅的程度都沒到呢!就開始耍大牌!!!!!事情經過:在某大神粉絲群裡一姑娘只是對某CV提出一些建議,卻被他無理的責罵了,完全不把姑娘放在眼裡,還責令他滾出此群!以下放圖片截圖!希望有些粉絲擦亮眼睛看看某某人的RP到底如何!】
  
  就像剛剛還在暴風雨中,突然天空就變成了晴天。評論裡剛剛沒敢說話的中立派立馬跳出來支持海北天南,形式一下子就逆轉了。
  
  —— 低級黑啊
  —— 別被某些人擺佈了啊同志們
  —— 第二次了哦ヽ(\\\\▽\\\\)ノ
  —— 什麼第二次?
  —— 當然是某個大神跳出來護短嘍嚶嚶嚶,剛才不說話就是等這個呢
  —— 話說你這麼一說…… 還真是啊……
  —— 不要再黑二小受了!他可是大神家養的,欺負他你也沒好果子吃@悄落有聲
  —— 斷章取義,欺騙我們,@悄落有聲做的很好嘛
  ——要是大神不說,我真以為…… 對不起啊二水君,我錯了~~~~(>_<)~~~~
  …… ……
  
  二水:傻媽
  
  海北天南:嗯?
  
  二水:謝謝
  
  海北天南:怎麼突然這麼客氣
  
  二水:你都幫我兩次了…… 我都有點兒不好意思了……
  
  海北天南:是嗎?那你打算怎麼感謝我?
  
  二水:不知道…… 不過只要天南傻媽你說,不管是上刀山下火海我都做,嘿嘿嘿
  
  海北天南:那你就把你的名字告訴我吧?
  
  二水:名字?這麼簡單啊?
  
  海北天南:^_^
  
  真的簡單麼?
  林諾的手指在鍵盤上摩挲了好久,才最終咬咬牙打下幾個字。
  
  二水:林諾
  
  二水:承諾的諾
  
  海北天南:很好聽
  
  海北天南:我叫陳澤蕭
  




☆、第九章

  陳愛終於要到了《龍湮三世》的授權了!
  
  《龍湮三世》是古代耽美,在08年就完結的文,但時隔四年仍經久不衰。所以屬於超經典的老文了。
  
  陳愛的網名「愛爺」在中抓圈裡是很有知名度的,所以能要到此文的授權也不是太過令人驚訝的事情。本來作者是不打算出廣播劇的,但是賴不住陳愛的連連保證,還有愛爺背後團隊的強大,最終還是同意了。
  
  導演兼策劃就是陳愛自己,編劇、美工和後期也是圈裡出了名的人物,只要最後 CV不選錯人,不用想都知道這個廣播劇會有多麼的華美和驚人。
  
  當然陳愛早就想好CV的人選了,她已經期待這一刻期待了很久。
  
  愛爺:哥!老妹呼叫!
  
  海北天南:嗯
  
  愛爺:哥你的坑大概都填完了吧?
  
  海北天南:嗯,差不多了
  
  愛爺:那…… 幫我接一部劇吧?
  
  海北天南:什麼劇?
  
  愛爺:《龍湮三世》,賽格寫的那個
  
  海北天南:嗯,可以,誰配受音?
  
  愛爺:滅哈哈哈——
  
  海北天南:……
  
  愛爺:當然是幫老哥牽紅線~\(≧▽≦)/~啦啦啦
  
  海北天南:二水?
  
  愛爺:說真的,哥你覺得二水怎麼樣?怎麼樣?
  
  海北天南:挺有意思的
  
  愛爺:就這樣 = =
  
  海北天南:不然?
  
  愛爺:我這不是擔心你麼
  
  愛爺:不過爸媽那邊怎麼辦?你打算一直瞞著?
  
  海北天南:現在連個人都沒定下來,說了也是麻煩
  
  愛爺:哎…… 算了不跟你說這個了。加這個號,XXXXXXX,幫我問二水一下
  
  陳澤蕭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發呆。
  
  陳愛為什麼那麼著急他是知道的。很多事情都是早說早解脫,她幫著自己瞞著爸媽她也難受。二老已經絮叨了好久要讓自己相親去了。都二十八歲的人了,連個女朋友的影子都沒見著能不著急麼?
  
  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如果性向說變就能變他也不會一直這麼單身著了。
  
  查看好友發現二水不線上,陳澤蕭撥通了他的電話,然後馬上就被接起來了。那邊一個好聽的聲音詢問道:「傻……媽……?」
  
  「叫我名字吧。」
  
  「哦,好啊,那個……哈哈……有啥事麼?」
  
  「怎麼不線上?」
  
  林諾站在樓底下,提著一盒涼皮往樓上走:「剛去買了點兒吃的。」
  
  「有個劇想不想接?」
  
  「什麼劇?」
  
  「名字叫龍湮三世,策劃準備讓你配主繹受。」
  
  林諾愣了一下,隨即驚叫道:「啥?!龍湮三世?!」
  
  「嗯。」
  
  「真的麼?!」
  
  這篇小說林諾沒看過,但是很早的時候就聽過,非常出名。之所以沒看的原因是因為據說很虐,他的心臟可受不了。
  
  「嗯,想不想配?」
  
  「當然想!」林諾答的很誠實,但是又覺得不對問道:「可是怎麼又是你來問我?」
  
  「策劃是我妹,所以順便就問了。」
  
  「原來是這樣啊……」
  得到陳澤蕭肯定的回答後,林諾糊裡糊塗的答應了。
  
  看著他用短信發過來的扣群號林諾茫然了好久。
  
  才多少天,他竟然又接到了一部這麼厲害的劇,這篇文大概有300K左右,做著廣播劇至少也要四期,感覺突然被人推到了雲端很不真實。
  
  曾經很遙遠的東西,現在竟然這般唾手可及。更多的是讓他心慌…… 古人有云:有得必有失。
  
  回了林糯家,把涼皮放到一邊,吃完後才打開電腦加了劇組群。
  劇組群的妹紙漢紙們都很熱情,撒花歡迎就不用說了。
  
  幾天後預告就出了,華麗的聲音、唯美的後期以及海報的精美,staff和cast的表在中抓論壇上一列出來,妹紙們就咆哮開了。
  
  「我擦!卡斯和幕後簡直閃瞎了眼!!全都是大神啊Σ( ° △ °|||)︴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這個劇終於出了!!!!好激動啊啊啊啊啊啊!!!!我最喜歡的古風沒有之一啊啊啊啊啊啊」
  
  「二小受配受音咩,其實我覺得還蠻合適的~」
  
  「期待啊,我要跳坑了嚶嚶嚶〒▽〒」
  
  「感覺好美啊…… 雖然沒看過,聽預告應該會很虐吧?」
  
  「格大寫的文麼,虐死人不償命啊……」
  ……
  
  【策劃】愛爺:撒花~同志們辛苦了!我對這部劇還是很有信心的!
  
  【後期】毛球:ヽ(\\\\▽\\\\)ノ
  
  【策劃】愛爺:毛球球你做的後期果然很強大!
  
  【CV】一直在炮灰:真心美啊
  
  【編劇】風箏:第二期的劇本我寫完啦
  
  【策劃】愛爺:真的麼風箏,神速度。
  
  【CV】海北天南:辛苦了,把第一期的劇本發過來吧
  
  【編劇】風箏:好的傻媽!
  
  【CV】二水:順便給我一份
  
  【編劇】風箏:好的二小受
  ---------------------------------------
  
  海北天南:用不用我把文給你發過去嗎?你不是還沒看過嗎?
  
  二水:O(∩_∩)O謝謝
  
  海北天南:嗯,你等下
  
  林諾很快就接到了編劇發來的劇本和陳澤蕭發過來的文,做好受虐的準備林諾打開了文檔。
  
  三生三世情。
  慕凡溫柔的笑容就這麼久久的遺留在了莫小久的心底。
  
  第一世的折磨與毀滅換來了第二世的恨與報復。
  
  莫小久仰望著坐在大殿之上的帝王,甘願淪為男妓。
  
  糾纏的第二世,當情無法抑制,帝王問他:「莫小久,你愛不愛我?」
  
  「愛,當然愛。」等那人走開之時他卻笑出了淚,晶瑩透亮璀璨奪目…… 可是愛?哈哈!!慕凡啊慕凡……你竟還問的出這種問題…… 你忘記了所有的一切,只有我還記得,還記得你想盡辦法折磨我毀滅我,讓我生不如死…… 上一世的孽債該如何兩清?那肉體與內心的疼痛交織纏繞,無法忘記的苦難成了日日夜夜的噩夢!然而你卻還要我愛你……哈哈…… 慕凡你知不知道,對你—— 只剩下恨——
  
  然而當他再次不自禁地腐蝕在他的溫柔之下的時候,遭到的竟是又一次的背叛與侮辱。
  
  被推上斷頭臺的他,慘兮兮的狂笑,有多傻,才會又相信了你!連「恨」字都顯得敷衍…… 我發誓下一世還會記得你,然後報復你。讓你受盡百倍的折磨——
  
  瘋狂的執念造就了痛苦不堪。卻不想背後的真相才會真的讓人身心俱裂……潰不成軍……
  
  莫小久所不知道的是,當那夜幕降臨,慕凡看著他的睡顏,淡然的微笑,他所問的是除了自己再無旁人所知的……
  
  小久如果可以,我現在告訴你我愛你,
  你……
  相不相信……
  




☆、第十章

  林諾關上文檔的時候已經晚上了,這篇文……靠啊…… 虐身虐心…… 果然虐的他心臟疼的要死!
  
  二水:傻媽我看完了(┬_┬)
  
  海北天南:嗯,感覺如何?
  
  二水:小攻太可憐了//(ㄒoㄒ)// ,本來以為是渣攻的怎麼這樣子……
  
  二水:雖說不知者無罪,但是攻被虐成這樣。不過攻也是為了小受好倒是真的……
  
  海北天南:所以說其實也沒有誰對誰錯的問題
  
  二水:哎……(#‵′)
  
  海北天南:你希望慕凡告訴他?
  
  二水:不知道…… 只是瞞著他真的好麼?
  
  海北天南:有的時候隱瞞也未必不是好事
  
  二水:可是一句喜歡都不能說麼?非要這樣(流淚表情)
  
  海北天南:你喜歡過誰麼?
  
  林諾放在鍵盤上的手一僵,雖然他實際年齡已經二十三歲了,但…… 除了初中二年級暗戀過一個紮著馬尾的小丫頭以外好像還真的沒有再喜歡過別人。
  
  二水:~~(╯﹏╰)b初二的女生算不算?
  
  海北天南:所以沒交過女朋友?
  
  二水:……嗯
  
  海北天南:多大了?
  
  二水:……二十三
  
  海北天南:怪不得這麼不諳世事
  
  二水:「_「你才不諳世事,你全家都不諳世事!(╯‵□′)╯︵┴─┴
  
  海北天南:……
  
  二水:傻媽你有女朋友麼現在?
  
  海北天南:分了
  
  二水:怪不得這麼滄桑
  
  海北天南:= =
  
  二水:╰(*°▽°*)╯
  
  陳澤蕭突然覺得林諾和他的網名真的挺配的。不過二十三歲一次戀愛也沒談過,甚至連喜歡的人都算不上有,還真的…… 咳…… 他在想什麼啊。他可沒忘記,林諾是個直的。
  
  掰彎直男這種事情他不想做,也不忍心。
  
  海北天南:劇本看了嗎?
  
  二水:剛看完文,劇本還沒看呢
  
  海北天南:第一期有H
  
  二水:Σ( ° △ °|||)︴
  
  海北天南:而且應該不止第一期,大概二、三、四以此類推都會有的
  
  二水:Σ( ° △ °|||)︴
  
  海北天南:現場來?
  
  二水:再賤!!
  
  林諾馬上點了扣扣的退出,臉紅了一大片。擦擦擦…… 現場個毛毛球啊!他以前配的劇不是炮灰就是清水小短劇,壓根沒想過還有H這檔子事。話說H到底怎麼配啊……林諾無語問蒼天!
  
  陳澤蕭看著瞬間黑了的扣扣頭像,又忍不住笑出了聲,為什麼會覺得那麼的……嗯……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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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小久本為妖族卻私闖仙界,為成仙駕雲擇取逆天之法,貽害眾生至死傷上萬餘人,釀成大禍,遂即剔除妖仙之骨化為灰燼,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本為天罰,直至終極,不可忤逆。
  
  慕凡跪在佛祖之前,低頭叩首。
  
  佛祖道:莫小久釀成的是萬人的性命,你要如何替他?
  
  慕凡微微勾起嘴角,他抬頭望向盤坐於蓮座之上的佛陀,眼睛裡再無愛慾只剩漠然,他只靜靜而跪,無言無語。
  
  你若真要替他卻也無妨,只是人生有因必有果。他為與你相守天界禍害蒼生,如今這份刑責你來承擔也是權衡。但你可知灰飛煙滅並不為世間最苦。
  
  世間七大苦:
  生,老,病,死,愛別離,怨憎會,求不得。
  
  你若替他便要承受這七大苦痛,但天理昭昭,他也不可免了全部過錯。以三世為期,日後無論結果如何,你自當好自為之。
  
  只是這份苦痛,你當真承擔的起麼?
  
  那日被王母嫉恨降罪的花仙花惜躲在寶殿聽得分明,那個被天帝寵溺的三子慕凡只言道了一字:願。
  
  佛祖賜於他噬魂。所謂噬魂,一味為噬,一味為燮。噬者如其名,所受傷痛必將給予燮者十倍之創。
  
  既是代過,燮者既為慕凡。
  
  佛祖給了慕凡三世的記憶,也給了莫小久三世的記憶。三世的愛恨糾葛終化為剝膚之痛的磨難。
  
  莫小久以為慕凡忘記了,實則沒有。他被那下世的帝王賜下的刑罰,慕凡卻要承受十倍。
  
  唯一知道真相的花仙搖身一變成了慕凡的寵妃,莫小久所不知的是,所有人以為享盡榮寵的惜妃娘娘,卻從未上過龍榻。
  
  牢獄之中,受盡宮中刑罰的莫小久鮮血染遍了全身,如同盛開了一朵朵豔麗的彼岸花,他以為那個背棄他的帝王正顛鸞倒鳳,卻不知花惜娘娘滿臉淚痕的跪坐在榻前看著明明無傷無痕的帝王抓破了錦被,白天的冷漠早已被嗜心的疼痛所代替。
  
  三世皆是如此。
  
  生,老,病,死,愛別離,怨憎會,求不得。到頭來終是痛苦,比起遺忘,記得才是永遠無法抹去的傷痕。
  
  但也只能用此,換得所愛之人的後生。
  
  跳入輪迴台前,慕凡問莫小久:「你想活著麼?」
  
  莫小久淚流滿面,哭著乞求他:「慕凡幫幫我,我不想死,我不想灰飛煙滅。」 人妖殊途,更何況仙妖之間?但我還是想活著和你在一起……
  
  「如果代價是要你受盡苦痛呢?」
  「我也願意!」
  
  那日,是莫小久的誕辰之日。所以無論是什麼願望我都答應你。這便是送你的誕辰之禮。
  
  龍湮三世,三世為王。
  其實還有一世,只是第一世,卻只剩慕凡一人記得了。
 
☆、第十一章

  半夜林諾坐在角落裡發呆,一到晚上便無事可做無聊的要死。他把自己的手機、錢和其他自己的東西都藏在了林糯衣櫃的後面,那地方應該很安全。
  
  望著窗外彎彎的月亮,外面燈火通明。林糯住的地方是市區邊緣,離那個三流高校並不算遠。因為晚上公車已經沒有了,所以林糯就騎自行車上班。大概騎個十分鐘就能到。
  
  林諾曾經跟著他去過幾次,靈魂形態的時候卻不像平常靈異小說裡說的那樣可以飄著走,他還是得靠自己的雙腿。林糯騎車,他就跟在後面跑,跑過十分鐘之後也沒有身輕如燕的感覺,累得他滿頭大汗,話說那汗…… 也不知道能不能被人看見,反正他自己是能感覺的到,身上所有的地方他都能感覺的到。
  
  但能感覺到的東西大概也只有自己了。…… 真是悲催!
  
  不過他真的覺得林糯的生活方式實在有問題,難道他真的連一個朋友都沒有麼?以前他還擔心萬一白天有什麼人來找他該怎麼應對,現在才發現是真的想太多了。
  
  林糯下了班,已經過了早上十點鐘。本來想買個煎餅將就一下,但是走到家門口聞到從小吃店裡飄出來的香氣感覺還真是餓了。
  
  這是一個老大爺開的,在他樓下開了這麼久他一次也沒來過。想了想還是走了進去。因為中午還沒到,所以店裡的人並不多。
  
  剛坐下想管服務生要個功能表,結果那老大爺就跑了過來。
  「誒林諾啊,來啦?今兒想吃點兒啥?」
  
  林糯一驚,半晌才疑惑的問道:「您……怎麼知道我叫林糯?」
  
  老大爺一愣,只當他開玩笑:「說笑了吧?行了小子,趕緊點吧,小夥子就該多吃點兒!長得壯才有力氣幹活!瞧你現在瘦的喲!」然後在他肩上拍了幾下便笑呵呵的往後面走,邊走邊對站在一邊的服務生說道,「沫兒啊,去給小夥子點餐呀!別傻站著了!」
  
  那長著圓圓臉小眼睛名叫沫兒的女服務生趕緊跑過去,然後對著老大爺的背影喊道:「我這不是以為您要幫忙呢麼!」
  
  林糯搞不清楚狀況,自己畢竟住這家店的樓上,他們知道自己的名字大概也不是什麼奇怪事吧?想清楚之後也就懶得追問了。
  
  回了家倒頭就睡著了。
  
  ——終於回來啦!他今天還有一堆任務要完成呢!
  
  附身上去,林諾開了電腦又看了一遍劇本才開始錄起第一期的幹音。前面錄得都很順利,但是到了H這裡林諾果然卡殼了。
  
  據說錄H的時候只要出去跑一圈就可以了?林諾準備立馬實踐一下,下了樓圍著外面的小公園跑了兩圈趕忙回到電腦前錄了起來。
  
  然後聽了一遍效果…… (╯‵□′)╯︵┴─┴左邊的表情完全可以用來形容林諾此時的心情。
  
  二水:傻媽在麼?〒▽〒
  
  等了五分鐘陳澤蕭才回:在
  
  二水:上次突然下Q不好意思啊〒▽〒
  
  海北天南:沒事
  
  林諾心裡想陳澤蕭還是蠻寬宏大量的嘛,剛準備發過去一個謝謝,結果……
  
  海北天南:你害羞了,我理解的
  
  二水:!!!
  
  二水:你才害羞了呢,你全家都害羞了!!
  
  海北天南:嗯?你沒有嗎?那我現在打賭你的臉一定是紅的^_^
  
  二水:靠……
  
  林諾跑到洗手間,對著鏡子看著曾經被自己嚇了好幾跳的小臉自言自語:「擦……還真紅了……林糯你的臉也太不爭氣了……」
  
  絕對不是我的問題,都是時臣的問題→_→
  
  絕對不是我的問題,都是林糯臉的問題→_→
  
  要怪就怪時臣吧,時臣為你保駕護航。要怪就怪林糯臉吧,它也為你保駕護航。
  
  摔!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回到電腦桌前看到陳澤蕭的回覆:
  
  海北天南:^_^
  
  海北天南:難道照鏡子去了?
  
  林諾現在看著他發過來的笑臉符號,頓時一陣寒毛豎起…… 這TM太詭異了。
  
  二水:咳…… 我是有正事拜託您的傻媽麻煩咱們能說點兒正常人之間說的話麼「_「
  
  海北天南:?
  
  二水:那個就是那啥,老子我……不會配H啦「_「
  
  海北天南:我也不會^_^
  
  二水:不要說話!
  
  海北天南:好的
  
  二水:打錯了!是不要說謊!(#‵′)
  
  海北天南:沒有說謊,真的不會,我只會配攻音的H ^_^
  
  林諾怒了,陳澤蕭傻媽絕對是故意的,為毛他總有一種那種感覺,那種感覺就是…… 好像又被那啥了……好吧思想走的越來越離譜了……
  
  二水:……
  
  海北天南:你錄好了嗎?先發過來一段我聽聽?
  
  二水:做好心理準備,我傳過去了……
  
  陳澤蕭接到錄音,帶上耳機點了播放鍵,然後他聽著聽著就笑了…… 這是跑完步之後錄的吧?雖然跑完步之後錄H也不無不可,但是好歹稍微的轉換的像H一點吧。他除了聽到頻率基本一樣的喘氣聲之外,就是幾句幹硬的嗯嗯啊啊再嗯嗯……最逗的是必定是兩個「嗯」後跟一個「啊」然後再兩個「嗯」以此類推……
  
  海北天南:二水,聽過帶H的廣播劇嗎?
  
  二水:…… 我好像聽過的不是清水的就是拉登的……
  
  海北天南:那你先聽聽這類的,聽完之後就應該會配了
  
  二水:蒸……的……?
  
  海北天南:蒸的
  
  所以蒸蒸的二水又白痴的問道:該……聽哪部〒▽〒?
  
  海北天南:四個字母吧,沒有的話我傳給你
  
  二水:沒有「_「
  
  海北天南:接
  
  二水:哦。
  
  然後就有了以下情景,整整幾十分鐘,某水就持續的紅著臉,紅到了結束…… 這劇也……太YD了└|*『0′*|┘
  
  咳……
  
  二水:聽完了
  
  海北天南:聽明白了?
  
  我靠能不明白麼?兩個男人持續XXOO的事情他當然聽的很明白!
  
  二水:我大概會配了,謝了啊
  
  海北天南:^_^
  
  他決定收回曾經說過原來傻媽也會發表情符號的話,因為這個笑臉的表情符號每次看到都覺得太詭異了……
  




☆、第十二章

  二水:那啥我錄好了你聽聽唄
  
  海北天南:嗯
  
  聽著耳機裡傳出來的呻吟嬌喘聲,海北天南這回可笑不出來了,因為……咳……實在是太撩人了。
  
  海北天南:很好了,你發給策劃讓她聽一下吧,她點頭就是過了
  
  二水:哦好
  
  林諾去私戳策劃愛爺。
  
  二水:我錄了H,你能幫忙先聽一下麼?以前沒錄過不知道效果怎麼樣
  
  愛爺:OK
  
  林諾發過之後,過了沒一會兒愛爺就回了他:嗷!二水配的很棒,好想撲倒嗷!
  
  二水:……
  
  當然林諾沒聽到陳愛在電腦前奸笑般地喃喃自語:「不愧是我哥看上的人╮(╯▽╰)╭ 呵呵呵呵……」
  
  H配完就好辦了,其他地方配的很是得心應手。
  
  林諾應該是CV中最閒的一個,沒工作沒朋友除了白天面對著電腦就無事可做。所以很快就錄完了。
  
  不行,這個林糯一天到晚都不出去運動一下,身體都僵硬了,所以把幹音全部發給了策劃就出門去了。
  
  林諾以前是個剛上任不久的保險推銷員,普普通通的小職員,業績也一般,什麼都一般,但是家境還可以,父母在同一家跨國公司上班,就是需要經常出國。因為小的時候沒什麼時間管林諾以至於從小就貪玩的他學習也一般般。當今「畢業就是失業」的狀況下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份比較理想的工作。只是這份工作經常吃閉門羹,心裡素質得強大些。
  
  去哪裡好呢?平常林諾下班之後都會和朋友去吃飯聊天,一晚上也就耗過去了。可是用林糯這張臉去外面會不會出什麼差錯?
  
  算了,跑幾圈步就回去吧,林諾不想打亂林糯的生活給他惹麻煩,雖說這個傢伙沒什麼朋友,但是萬一在街上碰上了他認識的人惹了疑心就不好了。
  
  他住的這個社區都是老房子,外面有一個小公園,下午夕陽剛好,暖暖的映照在人的身上,老人們出來散步,年輕人也牽著寵物出來遛了。
  
  他圍著公園跑了幾圈就氣喘吁吁的,緩慢的沿著小道走到中間的石凳上坐下來休息。風輕輕的吹過,吹散他的髮絲。樹蔭下他就看著太陽一點點的消失在他的眼前。
  
  又是一天。
  不知道這樣的狀態還會持續多久?會不會明天一醒來就發現不過是做的一個夢?但願如此…… 但又不太可能。
  
  夜晚很靜,林諾用靈魂形態跑出去遊蕩了。既然不能用林糯的身體他就只能「自食其力」了。上了一輛公車,他縮在角落裡看街燈一個接一個閃過慢慢的睡著了,等醒來的時候車已經安安靜靜的停在那裡了。
  
  靠!靈魂也是能睡著的麼?!
  這是終點站吧?!一會兒他怎麼回去啊?!雖然他摸不到東西卻可以乘坐交通工具這點很方便,但是就算是夜晚有計程車他也不能告訴司機自己要去哪兒啊…… 而且他試過了,睡著的人裡自己也只能附身在林糯的身上。
  
  是不是因為同名字的關係?那他要去哪裡找一個相同音名字的人啊?!
  
  沒辦法了,只能先自己逛逛了。從車上下來,外面燈紅酒綠,燈光酒色,紅綠相映,令人目眩神迷。
  
  這裡分明就是市中心,這個公車的終點站竟然會在這裡?不過最起碼市中心很熱鬧這樣他也不會太無聊。
  
  他們公司並不在市中心,所以林諾也不經常來。隨便走進一家外觀看起來比較有好感的酒吧,剛一進去,裡面並沒有想像中放著DJ搖滾,或者一幫子人在檯子上瘋狂地晃著腦袋扭著腰跳舞,而是一個酒吧駐唱坐在升降椅上撥弄著吉他對著話筒深情的低唱。
  
  這樣的氣氛林諾很喜歡,大概可以待上一個晚上了。坐在椅子上,他靜靜的看著調酒師調酒。
  
  ——來一瓶伏特加。
  
  調酒師從酒櫃拿出一瓶伏特加倒在酒杯裡放到林諾面前。林諾被他的舉動嚇了一跳!難道他聽得見自己說話?!正不知所措的時候,一個身影晃過,然後坐在了自己正坐著椅子上。他連忙跳了起來…… 因為就好像那人坐在自己身上一樣的感覺,太那個了!
  
  林諾才明白那杯酒不是給他的,而是給這個人的,害他嚇出一身冷汗。
  
  「今天怎麼想著來了?」調酒師調侃的笑道,「老婆跑了?」
  
  「早分了你又不是不知道。」那男人喝了口酒,林諾站在他斜後方昏黃的燈光下看不清他的臉。
  
  「真可惜啊,一直都沒好好聽你說過這事,當年你和他還是在這裡認識的呢,也算是我牽的紅線吧?」
  
  「這種事不能勉強。」
  
  「是不能勉強你自己吧?」調酒師長得很妖魅,一笑簡直勾人,「像我們這種人想找到彼此一心一意,相守一輩子哪兒那麼容易?」
  
  「你說得對。」那人沒有否認。
  
  調酒師叫了聲:「小齊!」然後一個穿著和調酒師一樣制服的男生從後面走了出來。
  
  調酒師又說道:「你來吧,我陪老蕭喝幾杯。」
  「好勒!老闆!」
  
  合著原來是老闆啊。
  那老闆坐到男人旁邊拿起伏特加給自己倒了一杯也喝了起來。之後他們除了喝酒也沒再怎麼說話。
  
  林諾不知道他為什麼就站在他們背後聽他們講話,好吧或許只有一個解釋那就是他很無聊。
  
  「我去趟洗手間。」男人跟旁邊的老闆說了聲,老闆喝得已經有點兒醉意所以只是揮了揮手示意他去吧。
  
  他站起身,幾大步就向著林諾的方向走來,林諾還沒來得及躲開,男人突然停在了他的面前。
  
  林諾無意識的抬起頭,他們離的很近,暗暗燈光下,唇與唇之間只有一釐米的距離。男人有著俊朗的臉龐和英挺的鼻樑。林諾彷彿被一種磁場吸引了般直愣愣的看著他眼眸裡幽暗的色彩回不過神。
  
  但男人的視線越過他,看向林諾的身後。
  
  那薄唇微啟,淡淡的說道:「楊洛。」
  




☆、第十三章

  林諾回頭,發現一個長得很漂亮的男孩正一臉糾結的看著這個男人。
  
  ……呃,他可以這麼形容吧?因為他覺得這個男生馬上就要哭了的感覺。他可沒興趣再聽牆角了,不過話說回來剛剛那兩個人的聲音好像在哪裡聽到過……
  
  林諾縮到一邊,看到那個男人對這個叫楊洛的男孩點了點頭,就錯過他往洗手間的方向去了。男孩站在原地眼巴巴的看著他越走越遠。
  
  天亮以後林諾就回去了。
  
  《龍湮三世》第一期在之後的第十天發佈了。後期依舊精良,美工設計的也栩栩如生這些都不用說了。因為是老文了,支持者當然也只增不減,眾人都留言回覆強烈地期盼著第二期,這些和陳愛的預期沒有絲毫的偏差。
  
  為了慶祝第一期的成功發佈所以陳愛做出了一個重大的決定!
  
  剛剛上午八點不到陳愛就開始緊急呼喚——
  【策劃】愛爺:現在都誰在?!!!!!!!!!!!???!!
  
  【後期】毛球:= = 咋了我在
  
  【美工】月痕:我也在,愛老大我能先說件事麼(┬_┬)
  
  【策劃】愛爺:說吧
  
  【美工】月痕:我要準備出國留學,之後幾期可能不能跟了……
  
  【策劃】愛爺:納尼!!!!!!!月痕痕你不要開玩笑!我們需要你啊QAQ
  
  【美工】月痕:真沒開玩笑,是爸媽突然定的,我也沒辦法……雖然我很想把這劇跟下來但是T T
  
  【策劃】愛爺:……那好吧,會想你的
  
  【後期】毛球:啊啊啊啊月痕我也會想你的(揮淚)
  
  【美工】月痕:不過我給你們找了個美工,圈子裡很有名的,不知道你們用不用?
  
  【策劃】愛爺:誰?
  
  【美工】月痕:天南傻媽和二水應該認識,上次他們配巧遇的那個策劃
  
  【CV】光仔:姐是總攻?
  
  【編劇】風箏:這話光仔傻媽說出來真違和= =
  
  【美工】月痕:對
  
  【策劃】愛爺:真的麼?她要是答應了完全可以,我看過他設計的圖,很棒
  
  【美工】月痕:那我讓她加進來了啊
  
  【策劃】愛爺:謝謝月痕mua一個!
  
  【美工】月痕:(*^__^*)嘻嘻……
  
  到了下午陳愛才又呼喚了一遍劇組群,等人齊。
  
  【策劃】愛爺:再次呼叫,劇組群的人都在不?
  
  【後期】毛球:1
  
  【CV】一直在炮灰:在
  
  【CV】二水:在(伸懶腰)
  
  【編劇】風箏:抱住愛爺
  
  【CV】海北天南:嗯
  
  【美工】姐是總攻:╰(*°▽°*)╯二小受~~~~天南傻媽!!
  
  【CV】二水:我去…… 一定是我打開方式不對 = =
  
  【美工】姐是總攻:二小受你竟然嫌棄我了╰(‵□′)╯
  
  【CV】二水:你咋變成美工了,月痕呢?
  
  【策劃】愛爺:月痕要出國沒時間跟劇了,就換了姐是總攻。話說這個名字真是→_→
  
  【美工】姐是總攻:是滴啊╮( ̄▽ ̄」)╭ 接下來就交給我吧
  
  【CV】陽陽姑娘:歡迎(鼓掌)
  
  【CV】二水:加了個油
  
  【策劃】愛爺:同志們!有個重大決定!
  
  【策劃】愛爺:你們現在目前誰是在T市的?
  
  【CV】海北天南:我
  
  【策劃】愛爺:「_「我知道
  
  【策劃】愛爺:是這樣,為了慶祝第一期的成功發佈,我想組織一次網聚!
  
  【策劃】愛爺:就在T市,誰能來?因為過幾天這邊也有漫展什麼的,估計應該有很多妹紙是計畫來這邊玩兒的
  
  【CV】光仔:我先報個道,早就計畫好去漫展了,PS我不是妹子愛童鞋
  
  【美工】姐是總攻:我家就在T市我沒問題的
  
  【後期】毛球:我們家離T市不遠的,要面基咩(捂臉),一定要去好激動!
  
  【後期】毛球:話說天南傻媽去不?
  
  【CV】海北天南:我可以
  
  【CV】一直在炮灰:嗷!我也要去!
  
  【CV】陽陽姑娘:我就不行了,家離的太遠了(嚎啕大哭)
  
  【策劃】愛爺:抱抱不哭
  
  【編劇】風箏:剛去了趟廁所你們就這麼熱鬧,面基我必須去啊啊啊!多遠都馬不停蹄的奔過去!
  
  【策劃】愛爺:二水呢?你能來不?
  
  【美工】姐是總攻:是啊二小受,怎麼沒聲了?
  
  【CV】二水:我就不去了吧
  
  【CV】海北天南:為什麼?
  
  【美工】姐是總攻:嚶嚶嚶~~~~你看你的拒絕都把天南傻媽逼出來了QAQ 你家離T市很遠麼?
  
  林諾剛想打「是」,但是突然想起來他之前就已經順口告訴陳澤蕭自己家就在T市,現在否定不就是自掘墳墓麼?但是說不想去是假的…… 他已經快兩個月沒怎麼和人交談了。說實話他真的快憋死了……
  
  【CV】二水:我在T市……
  
  【策劃】愛爺:那來吧!!二水來吧
  
  【後期】毛球:我也好想一睹二小受的芳容,咳咳我自粽
  
  其實…… 去一次也沒什麼吧,畢竟這些人都不是現實中認識的,聚完之後就散了,應該不會有什麼差錯的…… 林諾動搖了……
  
  去?還是不去?
  好想去好想去好想去……
  
  【CV】二水:那…… 好吧
  
  【CV】一直在炮灰:哦也!!!!!!!!!!!!!!!!!!
  
  【編劇】風箏:我突然就激動了是怎麼回事!!!!
  
  【CV】陽陽姑娘: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討厭啊我恨你們啊我也要去嗚嗚嗚嗚嗚嗚哭死//(ㄒoㄒ)//
  
  【美工】姐是總攻:嗷嗚!好期待策劃妹紙時間什麼時候?
  
  【後期】毛球:我愛面基>_< 這次不去簡直大虧!陽陽你就節哀吧QAQ
  
  【策劃】愛爺:你們可以在這邊呆多長時間?我打算的是這週六和週日
  
  【後期】毛球:可以
  
  【CV】光仔:OK
  
  【美工】姐是總攻:完全木有問題!
  
  【CV】一直在炮灰:!!就這麼定了
  
  【編劇】風箏:我行,二水和天南傻媽勒?
  
  【CV】海北天南:嗯,可以
  
  【CV】二水:……應該沒問題
  
  【策劃】愛爺:那好就這週六日兩天,你們有對這邊不熟悉的可以給我打電話,還有訂酒店之類的都可以打電話找我
  
  【策劃】愛爺:嗷!我也嚎一下,期待~\(≧▽≦)/~啦啦啦
  




☆、第十四章

  陳愛定了地點,也定了主要活動。週六上午九點在T市漫展門口集合。定在這裡的一個好處是不想去漫展的可以就在這附近逛一逛,漫展附近有很多的小吃店和娛樂的地方,很是熱鬧,也不會無聊。
  
  林諾有點兒緊張。他打開衣櫃試了好幾件衣服都覺得不怎麼滿意,最後還是選了一件T恤配牛仔褲穿在身上。照照鏡子感覺還不錯,又從衣櫃後面拿出手機還有林糯放在桌上的鑰匙,一切妥當後就出門了。
  
  才剛過八點半,漫展裡外就已經聚集好多人了。之前大家互相都沒見過面,所以約定好在標誌性的階梯旁會面。出出進進的人很多,但是傻站著的估計也不會有幾個。
  
  一眼林諾就看到了一個直長髮的女孩手裡握著手機等在一邊。他想那人八成就是愛爺。因為愛爺是組織這次網聚的,肯定會到的最早,不過也不一定,那就上去問問吧。
  
  剛邁出去一步,陽光晃了一下他的眼睛,林諾就頓在了原地,好像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勇氣。
  如果自己就這麼出面,這裡面有三個就是本市的,將來如果還會碰到該怎麼辦?如果被林糯碰到又該怎麼辦?
  
  他悄悄退回到原來的位置躲到了角落裡,太陽高照在他的頭頂,四周結伴的人們晃悠悠的往漫展區走去。
  
  沒多久,林諾就看到有幾個男女聚集在了那女孩的身邊,想來就是廣播劇組的幾個成員了。
  
  靠著牆角,林諾摸出手機抱在懷裡,下定決心才給陳澤蕭發了一條短信:「抱歉,突然有點兒事情今天就不過去了。」
  
  他偷偷伸出頭,看到那個背對著他的個子高高的男人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對面前的幾個人說了什麼,因為離的太遠所以林諾看不清楚他們的表情。
  
  過了會兒,其中的幾個妹子左顧右盼了好久才終於走了。緊接著一條短信蹦進他的手機裡:「知道了。」
  
  這語氣還真是……不冷不淡的。
  
  坐在地上就不想起來了,這麼熱鬧的日子沒有和他們網聚林諾心裡不痛快,說實話等他們走了他就有些後悔了。明明不想給林糯帶來麻煩,卻又抵不過自己的私心。
  
  這種心情真是……煩死了。他林諾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大無私,這麼委曲求全了?沒事做的林諾就這麼靠著坐到了下午,倒有點兒像沐光浴的感覺…… 好舒服啊…… 林諾舒心的嘆息,就是屁股被膈得有點痛。
  
  隨便在路邊的小飯館吃了些東西就回家了。
  
  剛登上扣扣,滴滴滴的響聲隨即而來。
  
  海北天南:面基的時候怎麼沒來?
  二水:……
  
  現在才問…… 林諾握緊了拳,心裡默默的想,因為我不能去啊…… 一排省略號發過去,他已經準備好怎麼繼續把這個謊言編下去了,可是那邊卻沒有回應了。
  
  林諾以為陳澤蕭不打算再問,突然有點兒失落。是啊…… 只是少去了一個網友而已也沒什麼,只是被人遺忘的感覺真的很不好。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響了,林諾的神緒立馬被抽了回來。是陳澤蕭來的電話,林諾有些愣神然後滿心歡喜的接了起來:「喂?」
  
  「家裡出了什麼事嗎?」
  
  「別胡說!我家人好的很呢。」
  
  「那今天網聚怎麼不來?」
  
  到嘴的理由突然就說不出來了,海北天南不愧是被譽為大神的CV,因為他的聲音真的容易讓人沉醉,就連謊話都編不溜了:「傻媽我……」
  
  林諾支支吾吾的說不清楚,那邊陳澤蕭便打斷他說了兩個字:「明天。」
  
  「啊?」
  
  「網聚不是有兩天嗎?明天上午11點我們會在新街口的那個雙層自助烤翅店再聚,來不來?」
  
  「你怎麼不問下去?」
  「你不想說沒關係的。」
  
  「對不起啊,我爽約了……」
  
  「嗯,沒事。」
  
  「明天我一定會去的!絕對不爽約!」林諾趕忙打保票!
  
  說到底,他就是一個自私的人。想要和人接觸,也想要有朋友。
  
  「等你。」
  
  「嗯!」
  掛了電話,林諾嘴咧的都合不上。不管了不管了,要玩就好好玩,老子又不是要去殺人放火,有什麼可擔心的。
  
  第二天林諾坐公交坐了四站地就到了那家雙層自助烤翅店,看起來還蠻豪華的。摸摸口袋錢應該充足,他才放心的走了進去。
  
  陳澤蕭給他了短信說他們預定在五包間。餐廳服務生帶著他上了二樓的包間微笑的對他說道:「先生,就是這間。」
  
  推開門,圓桌前坐著七個人。幾個人聽到開門的動靜立馬往門口望去,一個帶著嬰兒肥臉大大眼睛的短髮女生「嗷」的叫了出聲。
  
  「二小受啊!你終於來了,還以為你又不來了呢!自我介紹一下我就是姐是總攻,叫我總攻就得了,哈哈哈!這幾個就是風箏、毛球、光仔、炮灰、愛爺還有這個大帥哥就是海北天南了!」
  
  林諾的視線定格在海北天南的身上,這個人不就是上次去酒吧的時候遇到的那個男人麼?……原來他就是陳澤蕭!這也太巧了!
  
  「啊!二水!快來坐下!」愛爺笑瞇瞇的說道,「對了你還剛來應該還不知道呢吧?其實海北天南是我哥啦!你叫我陳愛就行了!」
  
  林諾連忙說道:「其實我知道,傻媽跟給我說過的。」
  
  「嘖嘖,如此這般那就好吧,呵呵呵呵……」這笑聲……
  
  陳澤蕭看到林諾頓時愣了一下,有點兒不確定的問道:「你…… 是林糯?」
  
  「哥你在說什麼啊?哦!難道這是二水的真名?」
  
  「傻媽你傻啦,我當然是林諾了。」林諾喜歡熱鬧,所以「獨守空閨」的日子過了這麼久,現在感覺終於被放出來了有點兒興奮,根本沒聽出來有什麼不對勁。
  
  「我的意思是,你不記得我了?」
  
  「嗷!難道天南傻媽和二小受認識?」
  
  「該不會是舊相識吧?」一旁的毛球笑呵呵。
  
  「啊?你認識我?」說完,他趕緊摀住嘴。
  
  「你真的一點兒印象都沒有?」陳澤蕭盯著他又問了一遍。
  
  林諾被他盯著背後直發毛,頭腦微微有些絮亂,他強裝鎮定的說道:「你是那個……那個……難道是那個……」
  
  「我們以前是高中同學,同班的。」
  
  林諾瞪大眼睛,頓時有點兒方寸大亂,怎麼會……他和林糯是……高中同學?!
  
  「我……」
  
  「沒想到你變化這麼大。」陳澤蕭淡淡的笑道。
  
  林諾低下頭,內心震驚地像潮水一樣洶湧翻滾。
  




☆、第十五章

  「真的啊?你倆是高中同學?」愛爺咬著吸管好奇地問道。
  
  林諾掩飾好自己的表情,緊張的看著陳澤蕭說:「我也才是才剛想起來……」
  
  「噗,你沒事吧二水,說話都語無倫次的。」
  
  「沒有,我就是在想才多少年啊我的記性怎麼就變的這麼差了,哈哈哈哈……」林諾打馬虎眼。
  
  「十年了。」陳澤蕭說道:「你以前不是很愛說話。」
  
  「人都是……會變的嘛。」
  
  毛球接話:「昨天你沒來,我和他們可惜了半天,果然還是得天南傻媽出動你才肯出來啊嘖嘖。」
  
  「別光顧著說啊,快點兒吃吧。昨天你沒來今天又遲到是不是該罰酒啊?」愛爺端起旁邊的啤酒就給他倒了一杯。啤酒泡沫咕咕的竄了上來撒了陳愛一手,風箏趕忙拿了張紙給她擦擦。
  
  說起來,林諾平常聚會什麼的都是很守時的,只是今天林糯快11點了才躺下來睡覺,就算自己是牟足了勁兒往這邊趕還是遲到了。當然這些話他只能憋在肚子裡,索性端起酒杯自罰了一杯。
  
  「好!爽快!」陳愛豪爽的一拍桌子,「二水,下午還有漫展,我們的意思是想去漫展的就一起去漫展,不想去的呢就我哥帶你們在T市玩,目前我,光仔,炮灰,還有風箏打算去漫展。我哥、毛球、總攻不去,你的意思呢?」
  
  林諾想了想說道:「漫展我就不去了,我看的動漫其實也不是很多。」
  
  「成,那你就跟著我哥好了。」
  
  事情剛定下來,某女生盯著二水的臉露出了本質:「好自卑啊好自卑! 為毛你的皮膚這麼好的說,來給姐姐說說你用的什麼護膚品?」
  
  「姐姐你妹啊,老子二十八了!」林諾摸了下自己的臉蛋子繼續說道,「嘿嘿,天生麗質,不懂了吧?」
  
  「我擦勒?!你……你說你多大?」炮灰驚叫。
  
  「二十八啊,天南傻媽不也是?別忘了我們一個班的!」
  
  「誒呀我都忘記了,可是看二水的長相頂多二十出頭嘛!」
  
  我的確二十三。
  
  靠!完了!他……他記得之前自己和陳澤蕭報的年齡就是二十三啊!…… 這下子可好了,一會兒該怎麼圓回去?不過林諾偷偷看了一眼對面坐著的那人,貌似也沒什麼異常表情。
  
  難道他忘了?林諾夾起一塊兒雞翅邊吃邊偷偷觀察他。突然陳澤蕭抬頭望了過來,他趕緊低下頭啃手底下已經不剩多少肉了的雞翅。
  
  一盤下肚,林諾說道:「不夠吃,我去外面再拿點兒,你們要點兒什麼?」
  
  「幫忙接杯雪碧!謝謝啦!」炮灰趕緊抬頭說道,嘴裡還塞著塊兒肉。
  
  「再拿幾盤烤串和烤翅回來吧,哦對了,還有意面!」
  
  陳澤蕭站起身:「太多了,我跟你一塊兒去。」
  
  林諾沒敢看他,往門外走順口說了句:「哦好。」
  
  從包間裡出來,陳澤蕭跟在林諾的後面走,環形自助桌上是剛剛廚師新端上來的燒烤雞翅等等,林諾往託盤裡夾了些。
  
  陳澤蕭站在他身旁也拿起一個新的託盤往裡夾東西:「你還真是變了好多。」
  
  林諾馬上回道:「傻媽你別誤會,上次說我二十三是因為我以為網配圈裡的人年齡都小所以就……」
  
  「那你說我年紀小麼?」陳澤蕭繞到另一邊夾了些點心,蛋黃色的茶點稀稀疏疏的放在架子上,看起來就讓人很有胃口。
  
  「我錯了我不該說謊……」林諾急著道歉,要是以前這種破事他有毛病才道歉,只是現在只能裝的溫和一點,矇混過關。
  
  只是他卻不知道在陳澤蕭眼裡他說這話就像是一個小孩在和家長認錯一樣。林諾沒聽到陳澤蕭的回話,以為他生氣了連忙走到他身邊,卻發現這人竟然笑的正悠哉呢。
  
  「你沒生氣啊!」
  
  「你想年輕一點,我為什麼要生氣?」
  
  「我靠誰啊,我就是覺得網配圈這麼複雜的一個地方,不裝嫩會被人欺負的!」
  
  「你剛入圈沒多久就知道複雜了?」
  
  「看看我剛配了一個全一期的劇就被人黑成那樣,這地方要是不黑才叫騙鬼呢!」
  
  「你倒看的挺清楚。」
  
  「那當然!不看清楚遲早有一天被吃了都不知道!」
  
  被吃?陳澤蕭不得不承認他想歪了那麼一點點。
  
  回到包間,裡面的人吃的正熱火朝天。放下食物幾位倒也不客氣,依舊吃得津津有味。
  
  飯後,網聚就分成了兩撥。一撥和愛爺去了漫展,另一撥在討論之後海北天南帶著他們去看電影了。
  
  之後約在KTV見。
  
  買的是《超級航艦》的票,看完之後毛球和總攻就在前面討論開了。林諾和陳澤蕭跟在後面。
  
  剛才那部電影稀里糊塗的就跟著他們選了豪華廳的票,一百元一張啊!這也太貴了,雖然他手裡還有錢,但是這麼亂花下去的話,以後也會用完的。況且他還不知道將來會在這個身體裡待多久……
  
  陳澤蕭看他神色奇怪問道:「怎麼了?」
  
  「哎…… 花錢如流水啊……」林諾嘆息。
  
  「你很缺錢?」
  
  「缺!非常缺!極其缺!最近正想找份工作呢……」林諾喃喃出口。
  
  「你現在沒有工作?」
  
  「不是啦!是想找份其他工作……我的那份工作收入不是很高。」
  
  「你在哪裡上班啊?」陳澤蕭隨意的問道。
  
  「這個保密。」
  
  陳澤蕭好笑的側頭看他:「這個還要保密啊?」
  
  林諾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搖頭道:「你不懂啊,看你穿的全身上下的名牌就不會明白我們這些窮人的心情。當然是因為上班的地點太寒酸所以不太好意思說了。」
  
  「沒關係,我朋友那邊正好缺人,你要想打工我可以推薦你去。」
  
  「什麼地方?」
  
  「是家酒吧,二十四小時營業,很安靜的,他白天缺人。」
  
  「真的麼?我正好白天有時間!」
  
  「我跟他說一下你就能去了。」
  
  「太感謝了傻媽!」
  
  陳澤蕭笑了一下:「舉手之勞而已。」
  
  有的時候就是這樣,當發現曾經最擔心的事情並未發生的時候,時間過的越久膽子就會變的越大。
  
  就如現在的林諾。
  

☆、第十六章

  晚上七點轉戰KTV,裡面有自助所以順帶著連晚飯也一起解決了。唱歌不夠刺激,陳愛上來就要了好幾瓶啤酒,女生的提議是玩遊戲。
  
  每個人輪流在選歌機裡選一首歌,什麼歌都行,然後會唱的就是國王,拿出撲克牌裡的數位一到數位八,國王指定某個號做一件事情,如果遇到有兩個人以上會唱的就從剩餘的撲克牌裡面抽出一張,大的為國王。但是因為大家都是昨天和今天剛見面的,所以如果實在辦不到就要喝掉一杯酒,這樣也不會真的為難到誰。
  
  先來的是風箏,他在最熱門裡面選了一首王力宏的我們的歌。這首歌幾乎人人都會,不過抽完簽最大的是光仔。光仔嘿嘿一笑等眾人都抽完號之後說道:「三號拿出自己的手機對通訊錄裡第二十個人說『我愛你』。」
  
  「太損了!!哈哈哈——」總攻妹紙拍桌狂笑。
  
  「三號誰?快自覺站出來啊!」
  
  「是我……」毛球氣場弱弱的從沙發上坐起來,然後眾人圍著她打開通訊錄,毛球緊張的開始翻自己的通訊錄第二十個到底是誰……
  
  「我擦!老公?這你男朋友啊?」炮灰震驚。
  
  毛球剛才還小弱受的氣場在放鬆以後立馬變成了女王受:「哼,原來是那廝啊,好久都沒和那小子說過這種話了,今天便宜他了!」
  
  毛球按了通話鍵,等那邊接通肉麻道:「老公~在幹嘛呢?」
  
  那拐了彎兒的「老公」寒了眾人一胳膊雞皮疙瘩。
  
  「就是那個吧……」毛球微笑。
  
  靜默——
  
  「老娘愛你!」
  
  啪!毛球合上了手機,接著昏暗的燈光都能看到這妹子臉通紅。
  
  「這傲嬌受吧?!噗哈哈哈——」總攻妹紙繼續拍桌狂笑!
  
  「好好好!下一個!毛球點歌來!」
  
  最後國王選出來的是炮灰,炮灰清清嗓子說道:「有請四號跟著最炫民族風的音樂跳一支舞,謝謝~」
  
  「我去—— 這個太狠了,比如要是天南傻媽抽到了我就會好期待!」
  
  陳澤蕭把手中的牌一翻:「不用期待了,我是五號。」
  
  「四號是我!」陳愛苦哈哈的說道。
  
  「誒呦喂,原來是小禦姐啊,來吧!這個不難嘛!」
  
  音樂起,然後一曲又囧又二又傻的愛爺舞蹈就此完成。
  
  陳愛把頭埋到沙發裡,「啊啊啊啊,姐的一世英名啊啊啊!」
  
  下一個總攻妹紙點歌,國王是陳愛。
  
  「哈哈哈—— 這麼快姐就能報仇了!你們洗乾淨臉等著吧!」陳愛霸氣的宣誓完,奸笑的說道,「我要六號!」
  
  「啥?你要六號?」
  
  「還沒說完呢!我要六號去公主抱七號,持續1分鐘!不過~如果抱不動的話,就擁抱一分鐘!如果是兩個女生的話就必須對鼻子一分鐘!」
  
  「我靠!這要求真多!」林諾接話,「老子七號啊!」
  
  「不懂了吧,這叫防患於未然!」陳愛得意,緊接著才反應過來,「啥?!你是七號?!」
  
  「是啊……」
  
  「那六號是誰?!」
  
  「我是。」陳澤蕭翻過牌放到大理石桌上,果真是一枚紅心六。
  
  「嗷!」總攻妹紙又不淡定了!果然那句話叫什麼來著?
  
  緣是命,命是緣。
  
  林諾看向愛爺:「你你你……再重複一遍剛才的……」
  
  願達所成的陳愛裝淡定的重複道:「六號、去、公主抱、七號嘛~ 」
  
  「我靠啊!」
  
  「好啦好啦二小受你就表害羞了嘛!」
  
  「等一下!」林諾問道,「是我抱他還是他抱我啊?」
  
  「你說呢二水?」陳愛呵呵笑道。
  
  林諾感覺怪怪的,瞟了一眼桌上的酒杯:「那個啥…… 我還是喝酒吧!」
  
  「啊?……」
  
  「我去剛才誰定的規矩可以喝酒來著啊啊啊!」
  
  「討厭!我那麼期待的說。」
  
  林諾拿起酒杯剛湊到嘴邊就頓住了……
  
  不行啊…… 這酒一杯下肚,就算不醉林糯醒來也一定會發現什麼的……
  
  林諾糾結的放下酒杯轉過身走到陳澤蕭面前:「你抱吧!」不就是抱一下麼?又不會少一塊兒肉!
  
  「啊哈哈哈,這麼快就改變主意啦二小受果然很明智嘛!」
  
  「嗯?怎麼改主意了?」陳澤蕭坐在黑色寬大的沙發上抬頭看著面前的人。
  
  「就是…… 我有點兒酒精過敏!你抱不抱啊再不抱就算……啊!」林諾一個措不及防就被突然站起來的陳澤蕭整個抱了起來,條件反射的趕緊用雙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當然抱。」陳澤蕭手一個收緊,林諾不設防的離他更近了。昏黃之下,一片闃然。
  
  整整一分鐘那幫腐男腐女竟然安靜的一點兒聲音都沒出。陳澤蕭盯著林諾,這麼近他突然覺得非常好,不僅好而且心情很是愉悅,手感也不錯。
  
  林諾忙側開臉尷尬的不知道該往哪裡看才好,這一分鐘也太慢了吧?!什麼時候結束啊—— 某人在心中吶喊!而且最要命的是這幫人平常明明那麼吵怎麼到現在卻反而這麼安靜?!簡直尷尬死了!一個大男人被另一個大男人就這麼抱著……
  
  所以他顯然沒有看到一邊幾位眼裡閃現的狼光。
  
  時間到的時候林諾暈乎乎的被某傻媽放下,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剛才你們有沒有覺得……」
  
  「有有有…… 絕對有……」
  
  「就是畫面唯美的閃瞎了眼睛有木有!」
  
  好吧……這幫人真的是沒救了!
  
  晚上九點的時候林諾有些著急的看看表,以防萬一還是早點兒回去比較好啊……
  
  「對不起啊,有點兒事我得先走了。」
  
  「大晚上的有什麼事啊?」陳愛問道。
  
  「哦,工作上的一點兒事情。」林諾撒謊都快撒溜了。
  
  「我送你吧。」陳澤蕭說道。
  
  「又不是女人,我自己回去就行了。這是結帳的錢,今天開心啊,下次有時間再聚吧。」
  
  說完林諾就趕忙回去了,一刻都不敢耽誤。
  
  等人走了,陳愛才偷偷湊到他哥哥的跟前悄聲問道:「哥,你覺得二水怎麼樣啊?」
  
  陳澤蕭戳了一下她的腦袋,笑了笑,沒有回話。
  




☆、第十七章

  林諾接到了陳澤蕭的電話,他朋友已經同意了,讓他明天去酒吧報導。
  
  一個小時二十塊,小費單算。但因為是白班人不會很多所以小費自然沒有晚上那麼豐厚。不過林諾也很滿意了,在酒吧一小時二十已經是很優待的事情了。
  
  這樣看來他白天的時間減少了,錄音什麼的就得抓緊。不過他覺得自己現在剩下最多的就是時間了,所以也沒什麼。
  
  林諾第二天就跑到市中心的那家酒吧去了,白天比晚上亮堂但也更安靜。裡面的人不多,白天營業的酒吧不多見,但也正因為如此才不會空廖無人。
  
  一個酒吧侍者領著他到後臺去見老闆,果然就是那天和陳澤蕭在一起的那位,名字叫做沈直。
  
  「喲,二水吧?」
  
  林諾奇怪:「你怎麼知道我網名?」
  
  「嘖嘖,我是翼籃啊~」沈直老闆衝他眨眨眼睛。
  
  「你是翼籃?!」林諾震驚,原來這個妖孽一樣的老闆竟然是翼籃,說實話和他在劇裡經常配的女王氣質真是背道而馳。
  
  「真傷心老蕭竟然沒告訴你。算啦,咱們還是先來談談工作的事情吧。」沈直回歸正題,「你要在我這裡上白班的話,每天呢最少要工作四個小時,少了不行但是多了是沒問題的,懂了不?」
  
  「嗯,懂了。」
  
  「行,你上班的時候換上這件衣服。酒吧而已,工作不難,就是給客人端個酒倒個酒之類的,簡單的很!」沈直把一旁的制服遞到林諾面前衝後面的換衣間努努嘴,「今天開始是吧,去換上吧。」
  
  「謝謝老闆!」林諾接過衣服就往後面走。
  
  「等等!」沈直叫住他。
  
  林諾停住腳步回頭。
  
  「你應該知道這是家gay bar吧?」
  
  靜……
  
  林諾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驚訝地問道:「你是說……這是家同性戀酒吧?!」
  
  「你不知道?」
  
  「……怎麼可能知道!」
  
  「陳澤蕭竟然沒跟你說?」沈直頭疼的揉揉太陽穴,「你很排斥gay?」
  
  林諾撓撓頭回答道:「也不是……就……」
  
  「反正我是告訴你了,你能幹的下去就幹,不能接受的話你還是走吧。我剛剛還以為你是彎的呢。」
  
  「老子是直的!」
  
  「咳……」
  
  「抱歉老闆,一不小心就口頭禪了。我缺錢所以還是留下吧,況且我也不是很排斥這些的。別人的人生挨我什麼事,而且你其實就是吧?」
  
  沈直二郎腿一蹺:「是啊。」
  
  「那……」
  
  「還有什麼問題?」
  
  林諾想了想還是問出了口:「陳澤蕭是不是同……」
  
  「你想知道自己去問嘍,他告不告訴你就是他的事了。」
  
  林諾去後面換好衣服,就開始工作了。給客人端上酒,沒事做的時候就在一邊站著。說是gay吧,可是來這裡的客人都很規矩。他記得那晚他來,這裡的客人也只是相互交談閒聊,當時他甚至都沒看出來隻以為是家普通的酒吧。
  
  今天值班除了他以外還有一個白班晚班經常倒的小齊,全名齊海峰,是這家酒吧的調酒師。
  
  林諾自來熟,問他:「為什麼這酒吧這麼安靜?雖然氣氛感覺不錯。」
  
  齊海峰調著酒說道:「那是因為老闆管理的好,酒吧的氣氛一變自然來的客人也是那種好說話的,不過因為你剛來所以不知道,糟糕的客人不是沒有的,只是你還沒碰上而已。你還是小心一點比較好……」
  
  林諾點頭應了聲,沒放在心上。
  
  來這裡工作有一個好處,就是當天的錢他可以破例當天領。
  
  下來班,換下制服,林諾收拾收拾就準備離開。剛到酒吧門口就碰上了陳澤蕭。
  
  「你怎麼來了?」林諾停住腳步。
  
  「來看看你第一天工作怎麼樣。」
  
  「這有什麼好看的,不就那樣。」
  
  「吃飯了麼?」陳澤蕭問道。
  
  「還沒。」
  
  「那陪我去吃頓飯?」
  
  林諾不客氣地點頭:「成啊,正好快餓死了。」
  
  陳澤蕭帶著他到自己的車前:「上車吧。」
  
  林諾上了車繫好安全帶才讚嘆道:「這車夠好的。」
  
  「你喜歡就好。想吃什麼?帶你去。」
  
  林諾沒聽出來歧義,忙回答:「就去那家……叫什麼來著……場北路那塊兒有一家家常菜特別好吃也挺有名的,你去過沒?」
  
  「京北餐廳?」
  
  「對對,咱去那兒吧?」
  
  「聽你的。」
  
  車停在京北餐廳門口的停車場,林諾和陳澤蕭被服務生引到窗戶旁邊的一個位置上。
  
  陳澤蕭翻著菜譜問林諾:「要不要芹菜炒香乾?」
  
  「我靠傻媽你太瞭解我了!一上來就點了個我最不愛吃的!」
  
  「你不愛吃芹菜?」
  
  「芹菜、香菜、枸杞還有青椒都不愛吃。不過就芹菜最嚴重,只要菜裡面有芹菜我就一點兒也不能碰,剩下的都還好。」
  
  「挑食。」陳澤蕭中肯的評論道。
  
  「是有點兒吧,小時候嘴養叼了。」林諾無奈。
  
  「我記得你是孤兒吧?你們孤兒院的待遇倒是挺好的。」
  
  糟了!
  
  看他發呆,陳澤蕭忙道歉:「抱歉啊,……對不起。」
  
  「你為什麼要道歉?」
  
  「小的時候過的一定很辛苦吧?」
  
  「嗯……有一點。」林諾並不知道林糯以前的生活,所以只能自己瞎編。如果是孤兒的話,就算孤兒院的阿姨再好,生活上一定也比一般人辛苦吧。林諾不懂,他從小家裡條件就不錯,養尊處優、好吃好穿,就算他有心也無法體會林糯的那些苦日子。
  
  點好菜,把功能表交給服務生,林諾突然問道:「我以前……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陳澤蕭反問:「你不知道?」
  
  「我就是想聽聽別人對我的評價。」
  
  「實話?」
  
  「當然要聽實話了!你直說吧,我不介意的,反正都是過去的事了。」
  
  陳澤蕭想了一下回答道:「你以前的性格和現在非常不一樣。我和你高中三年,你應該記得我幾乎沒和你說過話。你當時在班裡的存在感太低,沉默寡言也不願意和別人交流,學習也一般。說實話,你在網上和我說你是林諾的時候我都沒什麼印象,直到見到你本人才突然對上號。總感覺你那個時候因為什麼事情特別自卑,與其說是不願意和人交流不如說是不敢。」
  
  「我以前真的……這麼糟糕?是不是有……嗯……很多人討厭我?」
  
  「沒有人討厭你,我的那些朋友也不討厭你,只是你不愛說話,就算有心和你交朋友也聊不起來。從以前就看你獨來獨往,去食堂吃飯、放學回家也都一個人。」
  
  林糯以前就是過這樣的生活麼?
  
  為什麼?
  
  是因為沒有雙親的緣故?還是說還有什麼別的事情影響了他。林諾突然有些同情他,看他現在的生活也不怎麼好,回家就睡,睡完覺就去上夜班。
  
  二十八年的人生卻沒有一個朋友,沒有一個親人,他到底是怎麼活下去的?
  




☆、第十八章

  上了菜之後,林諾扒開青椒夾了裡面的肉就著飯吃。
  
  「我雖然不喜歡吃青椒,但是青椒炒肉裡面的肉還是很好吃。」
  
  陳澤蕭看他吃的狼吞虎嚥跟好幾輩子沒吃過飯一樣:「吃慢點兒,沒人跟你搶。」
  
  「時間是搶來的……」林諾囫圇地說道。
  
  一共上了三道菜和一碟小吃,林諾雖然比陳澤蕭矮也比他瘦,但是這頓飯吃的可比他多多了。
  
  放下空碗,林諾滿足的嘆口氣:「吃的真飽!」
  
  結帳的時候,陳澤蕭剛要付錢林諾趕緊攔下:「AA制。」
  
  陳澤蕭也沒推脫就順著他AA了。
  
  等服務生去刷卡的時候,林諾問道:「我聽老闆,就是那個翼籃說,我去工作的那家酒吧是個……gay吧,你當時怎麼沒跟我說啊?」
  
  「抱歉,當時你問的時候就想起來沈直當時說他那邊缺人,所以順口就告訴你了。到後來才想起來,想等工作完了告訴你的,結果給忘了。」
  
  林諾傻笑:「沒事啦,反正我也不是很介意的。」
  
  「嗯,那就好。」
  
  「還有……」林諾停頓了一下才開口,「你是不是也是那個……就是那個……」
  
  「我是gay。」陳澤蕭明白他要問什麼,他不想迴避這個問題。
  
  「哦……」
  
  陳澤蕭笑了:「只是『哦』?」
  
  「我就是有點兒吃驚,上次在網上的時候還跟你說那些……你千萬別誤會啊,我覺得人都是平等的,喜歡上誰,愛上誰都不是自己能控制的,要是能控制就不叫愛了。」
  
  「謝謝。」
  
  「嘖!」林諾哥倆好似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跟老子客氣什麼啊,你要是真想謝就請我吃飯!」
  
  「你剛吃完又要吃啊?」陳澤蕭懷疑的看著他,儼然在看一個吃貨。
  
  「你那是什麼眼神?!我的意思是請我吃你做的,好久都沒吃到媽做……不是……好久都沒吃到別人做的菜了,雖然剛才那家餐廳也是家常菜,但是畢竟還是大廚做的飯,沒有溫馨的感覺。」
  
  「可惜你找錯人了,我雖然是一個人在國外上的大學,但是最不擅長的就是做飯。西餐我還可以給你做點兒,但是中餐你就別指望我了。」
  
  林諾突然隔著桌子湊近他:「要不……我給你做?」
  
  「你會?」
  
  林諾驕傲的抬起頭:「你別看我沒什麼本事,但是我做的菜可是一流的,一般人我可是懶得給他做呢。」
  
  「哦?那為什麼給我做?」
  
  「因為……我們是朋友嘛,而且你還是傻媽!」
  
  「好吧,隨時歡迎。」陳澤蕭伸出手輕輕捏了捏林諾的下巴,有一種淡淡的戲謔在裡面。
  
  林諾沒躲,只是蹭了蹭自己的下巴說:「癢。」
  
  「我怎麼覺得你是想炫耀自己的廚藝呢?」陳澤蕭笑著問。
  
  「我靠這麼快就被發現了?!」林諾撐著下巴說道,「自己做的好當然更希望別人吃到了。」
  
  ……
  
  這一次,林諾依舊沒有讓陳澤蕭送他。
  
  陳澤蕭問他為什麼,他解釋道:「因為自己家實在太簡陋,不太好意思。」
  
  回到家,林諾把第二期的幹音傳給了愛爺,然後離開了林糯的身體。
  
  夏天已經過去,天氣越來越涼,樹上的葉已經陸陸續續的開始變紅落下,夏季之花也在慢慢的枯萎中,黑天的時間便也越來越早了。
  
  每個黑夜來臨,當林諾不是林糯的時候他才開始心悸,怕黑夜過去白天就不會再來,所以在成為林糯的時候他刻意的去忘記這些。
  
  週六週日林諾不用上班,他便和陳澤蕭約定好下午去他家。因為林諾不讓他接自己,陳澤蕭只好把自己家的地址給了他,讓他自己過來。
  
  陳澤蕭住的地方是高級公寓區。
  
  林諾乘著電梯上去,這個地方他沒來過但是從以前就知道,這裡環境非常好,風景如畫,尤其是陳澤蕭選的這棟,可以看到後湖和綠林,非常漂亮。
  
  按了門鈴裡面的人馬上給他開門了。
  
  「哇你這公寓還是複式的呢?就你一個人住啊?」林諾在玄關換上拖鞋走進來感嘆道。
  
  「嗯,有的時候陳愛會來。」陳澤蕭接過他手裡提著的菜和肉放到客廳的桌子上,「買這麼多菜?就兩個人吃的完麼?」
  
  「先放你家冰箱裡,你先嘗嘗味道怎麼樣,要是覺得還不錯沒事的時候我就再來給你做好不好?」
  
  陳澤蕭覺得這孩子抬著頭看著他說這話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竟然有種他在乞求自己的錯覺,「當然,只要我在家你想什麼時候來都行。」
  
  而且……正合我意。
  
  林諾看他答應了,便高高興興的把菜和肉拿出來放到冰箱裡。不是他非要死皮賴臉的跑到人家家裡給別人做飯,而是為了證明自己在這段時間裡存在過,多一點證據他就越高興。
  
  「傻媽你吃內臟麼?我買了豬肝。」
  
  「我什麼都吃,今天麻煩你了,小廚師。」
  
  「嘿嘿,沒事兒,其實我特別喜歡做飯的。」林諾去洗米,「米飯是吃硬一點的還是軟一點的?」
  
  「硬一點的吧。」
  
  「好勒!我也喜歡硬的飯。」
  
  陳澤蕭看著那小孩在廚房裡上下忙活,心裡就柔軟了一片。
  
  「誒呀!」林諾一聲驚叫喚回他的神,連忙走過去問道:「怎麼了?」
  
  「我忘記買雞蛋了。」林諾滿臉懊惱。
  
  「你買了這麼多菜,有雞蛋的菜下次再做吧?」
  
  「不是,做豬肝之前先用料酒和水泡一泡,之後再加上雞蛋和澱粉和在一起,這樣炒起來的時候才又嫩又好吃。」
  
  「加雞蛋?」陳澤蕭還是第一次聽說。
  
  「不知道了吧,這是獨家秘訣,嘿嘿。」
  
  「好,知道你聰明,我去給你買。」
  
  「謝啦傻媽!」林諾跑去廚房繼續淘米。
  
  很快陳澤蕭提著兩盒雞蛋回來了,放到廚房裡,又問他需不需要給他打下手,卻被林諾給請了出去:「你去看看電視,玩玩電腦,馬上就好了!」
  
  陳澤蕭只得打開電視,手中摁著遙控器換著頻道,注意力卻根本不在電視上。
  
  林大廚的飯菜上桌,三菜一湯一主食,看起來美味至極。
  
  陳澤蕭坐下來夾了一筷子挑眉道:「做的真不錯。」
  
  「傻媽你愛吃就好!」
  
  「別叫我傻媽了,上次不是告訴你叫我名字麼?」
  
  「哦……習慣了。」林諾夾了幾塊爆炒豬肝放到他的碗裡,「陳澤蕭你多吃點兒。」
  
  看他彆彆扭扭的叫出口,陳澤蕭心底好笑之餘,卻也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第十九章

  吃過飯,林諾撲到沙發上像只惰懶的貓一樣趴在那裡。
  
  陳澤蕭走過去拍拍他的背:「起來,剛吃飽別這麼趴著,對胃不好。」
  
  「累……」林諾閉著眼睛不動。
  
  「懶樣……」陳澤蕭坐到他旁邊,無奈的順順他的頭髮。
  
  林諾噌的睜開眼睛,爬起來跪坐在他的面前問道:「下次我還可以來麼?」
  
  「當然。」
  
  所謂的下次也就是下周的休息日,因為工作日裡林諾還有酒吧的工作要做。他並沒有和陳澤蕭定好具體的日期,對於去給他顯露自己的廚藝他還是很期待的。
  
  每次去林諾都變著花樣的做飯。家常、海鮮、辣的、鹹的,不亦樂乎。有的時候他還會讓陳澤蕭提前自己點餐,然後林諾給他做。如果不會的,林諾就按照網上的步驟學習。
  
  有一次林諾去他家,結果之前忘記打電話,到了以後才發現陳澤蕭不在。再打的時候手機是關機的。所以傻吧呵呵的在門外等了三個小時才等到他回來。
  
  陳澤蕭真是無奈的可以:「你可以先回家,再給我打電話,等我回來了你再過來也行啊。」
  
  林諾的回答則是:「這不是懶得跑了麼!」
  
  最終陳澤蕭把家門的密碼告訴了他。
  
  林諾有點兒猶豫:「這不太好吧?」
  
  「沒事,怕你下次又傻等。」
  
  林諾記下密碼,顯然忘記了陳澤蕭傻媽的性取向問題,小兔子還在傻呵呵的往裡跳呢。
  
  廣播劇第二期還沒發佈,林諾就已經接到了風箏發來的劇本。第三期的劇本講的就是第二世之時,莫小久為報前世之仇假意接近慕凡,卻無意間自己越陷越深,最終遭到背棄,淪落到要斬首示眾。
  
  配到斬首示眾那裡,要哈哈大笑,又悽慘又痛苦又嘲諷的感覺,配了幾次都感覺不對,索性就不配了。
  
  反正又不急,先留著,等什麼時候找到感覺的時候再配好了。
  
  這次去陳澤蕭家,林諾買的是鴨胗,準備給他做辣椒爆鴨胗。通過幾次觀察他發現陳澤蕭很喜歡吃辣的和鹹的東西,不是很愛吃甜食。
  
  敲了半天門卻沒人開,應該是不在家吧?幸虧陳澤蕭有先見之明告訴了他密碼,否則又得在外面當雕塑了。
  
  輸入密碼開門進去,先把東西放到冰箱裡,還沒到飯點林諾準備等他回來之後再做。
  
  可是突然發現臥室的門大敞著,林諾好奇的走到門口往裡望瞭望,然後屋裡浴室門突然被人打開了。
  
  「啊!」林諾被嚇的一機靈。
  
  陳澤蕭只穿著一條緊身四角內褲就出來了,性感又結實的胸膛,手裡拿著浴巾擦著濕漉漉的頭髮。
  
  「你來了?」
  
  「你……你……」林諾指著他的半裸體結巴。
  
  陳澤蕭低頭看了看,然後問道:「怎麼了?」
  
  「我靠啊,你練過吧?」
  
  「以前的確練過一點散打。」
  
  林諾摸著下巴繞著他看了又看:「這身材好的過分啊。」
  
  陳澤蕭勾了勾嘴角繼續擦頭髮。
  
  倒三角什麼的……真讓人嫉妒。先不說林糯,就算是自己原來那副和他比起來也不過是個白斬雞而已。
  
  「還要繼續看麼?你要想看我就先不換衣服了。」
  
  林諾抬頭,發現陳澤蕭笑的一臉「親切」。
  
  「咳……」林諾輕咳一聲,耳尖有點紅,「你換吧,我先出去……」
  
  然後馬上奔出臥室,匡嘰關好門。
  
  真是丟人丟大發了,你丫竟然能看個男人看到出神!
  
  等陳澤蕭從屋裡出來,林諾已經緩過神在廚房裡忙碌。
  
  如果說不喜歡那是假的,每個週六日陳澤蕭都很期待。他喜歡看他為自己忙忙碌碌,喜歡看他用那雙有靈性的眼睛望著自己問「味道怎麼樣」,也喜歡他得到肯定的時候臉上露出得意的表情。
  
  當年和楊洛在一起的時候,那個人從來沒有做過這些。相反每頓飯、日常生活料理都是自己來做。他可以為楊洛做這些,只是他那種漠不關心的態度讓他很無奈也很受傷。到後來楊洛開始嫌棄這、嫌棄那,說他只會做西餐,中餐連點兒味道都沒有。陳澤蕭有的時候很忙,楊洛便開始抱怨他不愛自己了。直到有一天,本來是陳澤蕭的手術,但是院長卻通知讓他回去休息,換了其他人。
  
  只是沒想到,回到家卻聽到了熟悉的呻吟聲,當場陳澤蕭的心就是一沉。打開臥室門,被自己日夜照顧的那人卻承歡在別人的胯|下,還是在他們的這個房間裡。
  
  陳澤蕭就是這種人,背叛一旦鑄成,就再無可挽回。當時他就黑著一張臉讓楊洛混蛋了,絲毫不顧及他被發現時的恐懼表情,也不顧及他被趕出去的時候滿嘴的「你根本就沒愛過我,否則怎麼會就這麼把我趕走!」之類的話。
  
  吃過飯,林諾歪斜斜的靠在沙發上打了一個飽嗝。
  
  過了會兒他突然問道:「你知道我為什麼成了你的腦殘粉麼?」
  
  陳澤蕭坐到他身旁:「為什麼?」
  
  「很說不通是吧,我既是直的又不是女生,就算是聲音再好聽也不該那麼喜歡一個男聲。」林諾笑了笑,可是那笑裡有掩飾不住的落寞。陳澤蕭不知怎麼心彷彿被人掐了一下,有點不知所謂的心疼。
  
  「可是我就是喜歡上了一個男聲,而且只有一個。」林諾歪著腦袋看他,語句裡太過曖昧,眼睛太過執著,弄的陳澤蕭快把持不住了。
  
  「你可能不記得了,但《巧遇》並不是我第一次配的劇。我很早就已經在這個圈混過了,只是混的很不好,有一陣甚至聲名狼藉。」
  
  是的,林諾的那個叫做「言木」的微博粉絲曾經上過好幾千,只是在發生那件事之後一下子掉到了百。
  
  「當時我真的想乾脆退圈算了,管他什麼喜不喜歡,管他什麼愛不愛好!直到有個人站出來幫我說話……那個人就是你。」
  
  「雖然或許你只是無心的一句轉發,但是真的幫大忙了。網路就像一個社會,如果當初你不幫我,我很可能已經退出中抓圈了。我會成為你的一個腦殘粉,的確是因為你的聲音,但是更多的是因為你的為人。你知道麼,網路真的很容易傷人,或許在現實社會當中那個人明明不是這樣子的,但網路就會把你誤解成別的樣子。到最後連你都在懷疑,你還是不是你了。」
  
  「每個人都在想當然,不用面對面所以更能把心裡的話講出來,但是最終這種帶刺的話刺向的是誰根本不在乎。」
  
  「什麼新人老人,什麼大神小透明,心境最後都不一樣了。」
  
  「有些人因為成了一個管理者就沾沾自喜好像高別人一等,但或許現實中只不過是一個什麼都不是的學生而已。」
  
  「所以真的特別謝謝你。還是有個人願意相信我沒有做那些事情,他們都在傷害我的時候,只有你出來替我說話。」
  
  陳澤蕭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因為他真的不記得了。他印象中並沒有幫過誰,而且在配《巧遇》之前也並沒有在圈中聽過他這樣的聲音。
  
  「到底……是什麼事?」
  
  林諾嘴角勾起詭異的弧度:「我不告訴你,如果有一天你想起來了,別忘了告訴我!」
  
  不過,就算你想起來了也不會認為那個人是我,所以你永遠也沒有機會再告訴我了。告訴你這些不過是因為……害怕。害怕突然有一天不在了,卻沒有一個人能證明自己不是林糯。
  




☆、第二十章

  「你會不會嫌我煩,整天來你們家?」
  
  「怎麼會,你來我高興都來不及。」
  
  「那就好……」林諾往他身邊挪了一下,「我就是以前沒什麼朋友,現在好不容易性格改了改,不希望再像以前那樣……」
  
  「嗯,家門密碼都給你了,怎麼會不希望你來?」陳澤蕭突然想起來,「咱們高中最近要同學聚會,你既然想多交些朋友就一起吧?」
  
  「高中的同學聚會?」
  
  「對,本來是要我策劃的,不過當時正好工作特別忙所以沒時間,就讓副班長弄了。」
  
  「你以前是班長?!」
  
  「怎麼?連這個你也不記得了?」
  
  林諾心裡那個悔啊,這張嘴怎麼就管不住呢?!
  
  「不是……我記得的。我的意思是你以前是班長就應該當頭策劃嘛……不過工作忙也是那個特殊情況……」我靠!這都說的什麼跟什麼?!
  
  林諾看他越來越疑慮的表情趕緊跳過這個話題:「你們聚會過多少次了?」
  
  還好陳澤蕭沒有深究,「基本上是每年一次,但是你一次也沒有來過,也聯繫不到你。」
  
  「是……是麼?」
  
  「怎麼了?」
  
  「沒事就是……我一定要去麼?你知道的,我以前不怎麼愛說話,又過了這麼多年,所以現在那些同學的名字也記不太清了。」
  
  「沒關係,有我呢。」
  
  這個人,果然好可靠啊。
  
  話都說到這份上,再拒絕就太說不過去了。
  
  「好吧。」林諾點頭答應。
  
  陳澤蕭突然湊近他,雙臂抵到他倚靠的沙發兩側:「對了,我剛才就想問了,你剛剛說的是『男聲』……還是『男生』啊?」
  
  「啊?」林諾緊貼著沙發不明白這個人突然靠他這麼近做什麼……
  
  「剛剛你說喜歡上一個男生,不是在說我麼?」陳澤蕭勾起一抹壞笑,「而且還只有一個。」
  
  林諾終於知道他在說什麼了,也直到現在才發現那句話的歧義到底有多大,有多曖昧!
  
  「你……你明明知道!」這人身上的熱氣和一股好聞的味道撲稜稜的散發到他鼻子周圍。他老臉刷拉一紅忙把面前的男人推開。
  
  「不懂才想讓你解釋一下,我怕我誤會。」
  
  「你不用誤會,『聲』!聲音的『聲』!而且你別忘了老子是……直的……」
  
  林諾怎麼覺得自己說這話這麼沒氣勢?!這一定是錯覺!錯覺!
  
  「我知道。」剛才還在調笑的男人,說這句話的時候說的格外認真。
  
  他知道,當日沒有想要掰彎他的念頭是因為不夠喜歡。但如今卻真的想要掰彎他了,唯一和以前一樣的是,他還是不忍心。
  
  「你知道就好……」林諾有點兒尷尬的撇開頭。每次和他對視總覺得要被這個人的眼神吸進去一樣,逃不出來。
  
  林諾回去的時候,看看天空,昏沉沉的,感覺是要變天了。
  
  這天夜裡,果然突然下起了雨。
  
  林諾往角落裡縮了縮,被那個雷聲震的一陣懼怕。黑漆漆的小屋子裡,外面剛剛還是小雨綿綿,卻突然一聲震天雷響,接著大雨傾盆。
  
  「啊!」林諾嚇得趕緊躲到了桌子底下,他抱著頭身體顫抖不已。他記得醒來的那天也是這樣雷雨交加的一天。
  
  以前林諾基本沒有怕過什麼東西,上大學舍友們圍著電腦把燈關了放鬼片,雖然有些戰慄,但也感覺還好。
  
  只是現在,卻覺得渾身都在發冷,哆嗦個不停。
  
  他想把燈打開,但是摸了半天才想起來他是碰不到的。這是第一次在他這樣的時候變成這種天氣。
  
  又一個閃電劃過,照著窗外通透無比,樹葉如鬼魅微微顫顫。
  
  林諾忍受不了捂著耳朵從屋子裡跑了出去。
  
  他不知道跑了多久,只知道除了聲音外他什麼也感覺不到,雨點穿透他劈里啪啦的落在地上,風穿透他刮向了別處。
  
  車輛在黑漆漆的夜晚從他身邊呼嘯而過……
  
  當又一聲的雷響劈下,林諾喘著氣站在了那人的屋外。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來這裡,只知道……剛剛電閃雷鳴、六神無主的時候除了這裡他想不出第二個能去的地方。
  
  穿過門進了陳澤蕭的家,雖然已過淩晨,但是他家的燈還是亮著的……
  
  幸好是亮著的……
  
  臥室裡陳澤蕭靠在床頭,翻看著一本雜誌。林諾隨便找了一個離他最近的牆角縮了起來。
  
  ——陳澤蕭……你說我是不是真的死了……為什麼我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只能靠著別人的身體……問你呢!你怎麼都不理我!
  
  林諾把頭埋到臂彎下,失魂落魄……
  
  他聽不到的,除了自己……誰也聽不到……
  
  他知道自己恐懼著死亡。如果他真的死於車輪之下,那麼就不要讓他再有意識的遊走在人世間。
  
  不知過了多久,雷聲漸消,雨聲見小。林諾才慢慢的緩過神來。
  
  抬頭看著陳澤蕭依舊在看著雜誌,錚亮的檯燈下,這人的影子倒影在牆面上,偶爾翻幾頁書頁,刷刷的聲音……林諾的眼睛突然就紅了。
  
  跟這個人在一起……怎麼會這麼有安全感啊……真是……太討厭了……
  

☆、第二十一章

  林諾靠著牆睡著了。
  
  他做了一個夢,夢裡他把自己做好的飯菜端到飯桌上,爸爸還有媽媽圍在一起笑呵呵的坐下……
  
  睜開眼的時候,已經是青天白日了。陳澤蕭還在睡著,陽光透著窗簾照的屋裡一片朦朧的微光。
  
  林諾跪坐在床邊,盯著他的臉看。
  
  他的眉眼真好看,比他之前見過的人都好看……林諾發呆了……
  
  走在外面,能看到地上濕漉漉的。昨夜的雨水還未幹,只是雲開雨收、一片湛藍。
  
  聚會定的是下週六,地點是去爬野山。據陳澤蕭說他們每年的活動都不一樣,今年這個時候正好天氣不冷不熱,適合去戶外活動活動。
  
  所以林諾拿著自己的錢去買了一雙旅遊鞋和一身運動服,為的是怕爬山的時候把林糯的衣服鞋子弄髒了就不好了。
  
  那座野山是T市出了名的,一直很安全也沒出過什麼事情,所以副班長思前想後才最終定在那裡,他們班的上班族很多,整日坐在電腦前面,為此活動一下對身體也有好處。
  
  十年前他們是高中同學,但是十年後還能聚在一起的就越來越少了。剛開始的時候是三十幾個,後來是二十幾個,但現在加上林糯也才十一個人。
  
  到了那天他們約定在高中門口集合。林諾緊張兮兮的換好衣服,早上八點集合,晚上九點之前總能趕回來了吧?
  
  照照鏡子,默默跟鏡子裡的人說:「林糯,今天這些人都是你的同學,既然你以前不怎麼愛說話……所以今天我一定會管好我的嘴,不會露出馬腳的。雖然以前沒和你接觸過,不過聽陳澤蕭說……你以前安靜的過分,那這次聚會我會儘量像你一點……你雖然不知道我、也沒見過我,但是放心好了,我不會給你惹麻煩的……」
  
  說完這些,林諾穿著一身清爽的運動服就出門了。
  
  真沒想到,陳澤蕭和林糯以前的高中竟然就是他以前的高中。
  
  林諾到的時候,已經有很多人站在門口了,他一眼就看到陳澤蕭,然後才放心的走過去。
  
  其實林諾今天故意出門晚一些,就是怕他還沒來自己應付不了。
  
  這些人他可是一個都不認識啊……
  
  陳澤蕭看到他來了,忙過去把他往同學面前一攬:「看看誰來了?」
  
  一個大高個哇靠一聲:「我剛才聽副班說小糯要來剛還不信!你真來了啊?!趕緊給哥哥一個熊抱!來!」說完完全沒眼力見的推開陳澤蕭狠狠給了他一個熊抱。
  
  林諾僵在那裡,任他抱了個滿懷。
  
  這什麼情況?不是說這個林糯不愛說話的麼?他以為這些人最起碼開始都不會怎麼理會自己,怎麼一上來就這麼熱情?而且還叫什麼……小糯……
  
  等大高個放開他,陳澤蕭才悄悄在林諾的耳邊說道:「這人還記得吧?叫李大橋。」
  
  大喬?林諾一頭黑線。
  
  旁邊的一個在男生裡算中等個的男生狠戳了李大橋一下:「你有毛病吧?!想嚇死林糯啊?!本來這孩子就膽小!」
  
  中等個男生頂開李大橋走到林諾的面前笑嘻嘻道:「林糯你也別太驚訝,我們是太興奮了,這麼久沒見你怪想你的……」
  
  想我?你們以前不是和林糯的關係不算好麼?林諾不敢開口,怕又說錯話。
  
  看他一臉疑雲,中等個男生解釋道:「我們都聽澤蕭說了,你這幾天似乎和他走的很近嘛。以前也是我們不好,以為你不喜歡我們呢,和你說話都愛答不理的,所以到後來都不敢怎麼和你說話了,怕越說越被討厭。不過看你對澤蕭的態度,而且也答應來聚會了,所以應該不是討厭我們吧?」
  
  「不……不討厭……」林諾可不是裝的,他是真卡殼了。之前做了那麼久的心理建設,結果這幫人對他這麼熱情。
  
  「這就對了嘛!我以前就跟你們說過吧,小糯就是容易害羞,你們都不信!」
  
  旁邊又有人說:「行了吧大喬,竟會吹牛!」
  
  林諾彎了嘴角,這幫人很可愛啊,林糯這傢伙到底是怎麼處理人際關係的,他之前還在設想是不是這些人欺負他才讓他交不到朋友,不過現在看來完全不是這麼回事。這些人明明看起來挺喜歡他的。
  
  副班站出來:「好了好了!十一人都到齊了,上大巴了!調戲調侃調教什麼的車上再繼續說!」
  
  「上車了!」
  
  林諾跟在陳澤蕭的後面上了車,很自然的坐到了他身旁的位置。一個漂亮的女生在他們倆的座位旁邊猶豫了一下才走到了後面的位置。
  
  林諾跟旁邊的陳澤蕭說:「這幾個人我都對不上號,你快點兒幫我一個個說一下名字,不然一會兒該尷尬了。」
  
  等陳澤蕭全部說完,林諾才知道剛剛那個中等個的男生叫做盛洋,副班的名字是馬馳,那個最漂亮的女生以前是他們班的班花叫做滕子涵。
  
  不知道是不是十年已過,大家都成熟了,不再像以前那樣明明在意卻什麼都不敢說。
  
  李大橋突然站起來問道:「小糯!話說你知不知道我們為毛叫你小糯啊?」
  
  「……為什麼?」林諾問道。
  
  「因為啊……嘿嘿~」李大橋賣了個關子,「因為以前你不愛說話,我們也和你說不上話,而且看你又小又可愛的所以就背地裡叫你小糯嘍!」
  
  這什麼爛解釋啊,林諾腹誹。
  
  「哦……」林諾挪了挪屁股換了個姿勢靠在椅背上,一抬頭就看到陳澤蕭低頭笑著看著他。
  
  「你笑什麼……?」
  
  「沒想到吧?」
  
  「什麼沒想到啊?」林諾嘟囔。
  
  「這幫人以前竟然這麼關注你,其實我都不知道。」
  
  「的確沒想到……」不僅沒想到,而且完全不知道怎麼回事。
  
  這些人就好像一幫大男孩一樣。
  
  後面的滕子涵突然說道:「可惜啊,今天陳傲沒來。」
  
  陳澤蕭說:「陳傲去國外出差半年,還沒回來,電話也打不通。」
  
  「哦。」
  
  「陳傲是咱班的是吧?」林諾問。
  
  「嗯,他高中的時候關係和我最好。」
  
  「這樣……我都快不記得了。」
  
  從高中一路開到那座野山需要將近兩個小時的時間,這段時間開始大家還有說有笑的,到後來基本上都撐不住睡了過去。
  
  林諾也瞌睡了,晃晃悠悠的就把頭歪在陳澤蕭的肩膀睡著了。
  
  大巴裡的空調還是有些涼,陳澤蕭把一旁的毯子拿出來給他蓋在身上。林諾沒被他的動作弄醒,只是吧唧了一下嘴,貓一樣的蹭了蹭。
  
  陳澤蕭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最終沒有觸碰到他的臉,只是安靜的看著他酣甜的睡著。
  




☆、第二十二章

  大巴停在了野山下的一片空地停車場上。
  
  陳澤蕭搖醒林諾。林諾揉著眼睛迷迷糊糊的問:「到了……?」
  
  「嗯,該下車了。」
  
  「哦……」林諾伸了個大懶腰跟著他下了車,遠眺就是霧靄之中氣勢磅礴的綿延野山。
  
  大家背包裡都背了中午的零食,就不打算在山底下的農家樂吃飯了,決定直接上山。
  
  李大橋一馬當先走在前面,後面零零散散的跟著幾個人,陳澤蕭斷後,自然林諾走在他旁邊。
  
  這座野山並不是很陡,走起來也沒什麼危險。
  
  李大橋在前面嚎道:「大家別走散了!!!」
  
  踩過掉落的樹枝,踏過嵌在泥土葉裡的石頭,步步攀爬。
  
  陳澤蕭走在林諾偏後一點的位置。
  
  林諾回頭跟他說:「我還是第一次來爬這山呢,沒想到空氣這麼好。」
  
  「你就應該多出來走動走動。」
  
  「你說這話真像我媽。」林諾無語但是卻有些溫暖,但是下一秒他看到陳澤蕭的表情變的有些疑惑,才明白自己剛剛說了什麼!
  
  他連忙改口:「我的意思是我孤兒院裡以前一個照顧過我的人……」為什麼每一次和他在一起,自己就好像放下來所有的防備?所有說的話做的事情都如同沒長腦子一樣。
  
  「你緊張什麼?」陳澤蕭調笑。
  
  「我……沒緊張啊!你瞎說什麼?!」林諾伸出腳踩他。
  
  陳澤蕭笑著躲開。
  
  爬了好半天,漸漸有些累了。
  
  突然前面的馬馳喊道:「誒你們看!那邊有溪水!」
  
  山路開闢,分分叉叉的路相繼盤繞,果然側前方有小溪水緩緩從上游流下,被陽光一照直泛著銀光。
  
  林諾連忙跑過去,蹲下,把手探進去對身後走過來的陳澤蕭喊道:「我聽說這山上溪水是能喝的!」
  
  旁邊也蹲下的盛洋調侃:「還是別了,萬一上游有人……哈哈哈你懂的!」
  
  林諾剛才一不小心就露出了本性,連忙裝文靜,不再回話。其實心裡早就樂翻了。
  
  馬馳又開始喊話:「不如我們就在這歇會兒吧?順便把午餐吃了怎麼樣?」
  
  「同意!先休息一下吧,這都中午了,我早飯還沒吃呢!」旁邊的人叫喚。
  
  「休息吧……」又有人附和。
  
  馬馳給每個人發了一片消毒紙巾。
  
  林諾一屁股坐在溪水旁邊,閉上眼睛輕輕呼吸著這個世界的清香。
  
  陳澤蕭擦了擦手,然後從背包裡拿出櫻桃番茄味的薯片,打開袋子取了一小片放到林諾鼻子下麵晃了晃。
  
  林諾聞到香味立馬就睜開眼睛,就著他的手一點一點的吃進了嘴裡,吃到最後一點的時候還舔到了他的手。
  
  「還要……」林諾張嘴,分明是要他喂。
  
  陳澤蕭沒辦法,只好又拿了一小片送到他的嘴邊。林諾嘿嘿一笑美滋滋的吃到了肚子裡。
  
  林糯家沒有適合的登山包,所以這些吃的就讓他幫忙一起帶了。
  
  大家都在吃東西,沒有人注意他們有些親暱的舉動,只有美女滕子涵側著頭悄悄看著他們,神情有些複雜。
  
  林諾被陳澤蕭一口一個的餵著,底下也不閒著。他把鞋脫了,挽起褲腿,腳伸了進去踢水,結果提高了,水濺了出來,正好濺到陳澤蕭的臉上。
  
  「抱歉抱歉啊……」林諾道歉的沒有一點誠意。
  
  「故意的吧,小壞蛋。」陳澤蕭隨意抹了一把臉,剛把手放下,林諾就趕忙用袖子又給他蹭了蹭。
  
  滕子涵也學著他的樣子把鞋子脫掉,一雙白皙的腿放入透明清澈的水中微微晃動。
  
  這十一個人裡大多數都已經成家了,但是像滕子涵這樣的美女竟然二十八還沒結婚真是挺奇怪的。
  
  「這水真涼啊……」美女望天感嘆。
  
  林諾這才發現旁邊坐著這麼一個人。
  
  話說這是……在跟自己說話?
  
  滕子涵突然對一旁的陳澤蕭莞爾一笑:「澤蕭,我有些話想和林糯單獨聊聊,你能……」
  
  陳澤蕭皺了一下眉,但還是走到了另一邊。
  
  看他走開,滕子涵才問道:「林糯你這麼久沒來了,一定好多人都不認識了吧?」
  
  「還好……」
  
  滕子涵單手撐著地,然後對著他耳邊悄悄說道:「我們雖然十年沒見了,但是我知道你喜歡陳澤蕭,那你就好好喜歡他,別再打別人的注意。」
  
  啊?林諾被弄的一頭霧水。
  
  「我以為你這十年不出現,那麼後十年、後二十年,永遠都不會再出現。可是你竟然真的又出現在我的面前……幸虧他今天沒來,否則……呵呵……」滕子涵苦笑。
  
  「你到底在說誰……?」
  
  「陳傲。」滕子涵看著潺潺流下的小溪水,「都十年了,告訴你也沒什麼……他是gay……我一直知道,他喜歡你……大概也只有我看出來了,就連陳澤蕭都不知道……我等了他十年,只是現在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喜歡誰,但是你還是不要打擾他的生活了,這是警告,你不是有陳澤蕭了麼?」
  
  我靠!老子是直的!
  
  「呵呵呵……」林諾傻笑,然後依舊一頭霧水。
  
  「我該說的都說完了,我也不知道我還能等多久,只是希望哪一天我就改變主意了,那樣該多好啊……」
  
  陷入愛情的傻女人。但是林諾顯然沒把剛才的話放在心上,這畢竟是別人的事情,也是別人的故事。
  
  只是她竟然說自己喜歡陳澤蕭……她到底是怎麼看出來的?難道是剛剛吃薯片的時候太曖昧了?好吧,他承認一和那人在一起自己就有點兒幼稚。
  
  滕子涵穿好鞋子走開了,陳澤蕭才回來。
  
  他什麼也沒問,把包打開讓林諾趕緊吃東西,一會兒就要繼續爬山了。
  
  飯後,大家拍拍屁股上的土繼續前進。
  
  吃過飯也有了力氣,但是越往高處,林諾越覺得吃力。
  
  他本來離前面的人沒多少距離,現在卻離的越來越遠了。倒是後面的陳澤蕭一直沒有超了他。
  
  林諾回頭有氣無力的說道:「要不你先走吧,我跟在你後面就行……」
  
  「累了?」陳澤蕭在他身後問。
  
  「有點兒……」
  
  陳澤蕭走到他身邊,給他順順氣:「你拉著我吧。」
  
  「嗯……」林諾拉住他,但是還是順不過氣,到最後都落下前面的人好遠的距離。
  
  打頭的李大橋衝他們大喊:「沒事吧?!!」
  
  「沒事,你們先走吧!我陪著林糯在後面慢慢走。」
  
  「好吧!」上面人回答。
  
  陳澤蕭扶著他找了一個透風的地方, 「你先躺下,吹吹風過會兒就好了。」
  
  「哦……」林諾本來躺在地上,但是覺得不舒服就蹭到了他的腿上,當軟枕頭。
  
  果然吹了陣風就感覺好多了。
  
  他睜開眼睛,就看到陳澤蕭低著頭看著自己,果然啊……傻媽的眼睛裡有漩渦,會吸人……
  
  「我這麼躺著是不是很沉啊?」林諾問。
  
  「沉死了。」陳澤蕭彎下腰湊在在他耳邊低低的說。
  
  耳朵一陣搔癢,連帶著整個身體和感官都有微微的麻瑟感。
  
  林諾連忙推開他,從他腿上起來,心跳的有些太快了。
  
  他有些不自在,只能岔開話題說道:「我們趕緊走吧,一會兒該趕不上他們了。」剛說完就頓住了腳步,他抬頭看著天空問道:「這天色是不是有些不對啊?」
  
  因為天空昏沉沉的,雲都聚攏在一起了。
  




☆、第二十三章

  「估計要下雨了,先下山吧。」雖說這野山不算陡峭,但是下雨路滑也容易出危險。出門前看過天氣預報,看來也不准。
  
  「還難受麼?」
  
  「好多了。」林諾之後就不再說話,總是時不時的看看天。
  
  野山的路條條縱縱,返回的路也和原路不太一樣,林諾只想著趕快下山。
  
  林諾跟在他後面,天空越來越晦暗,烏雲比剛才還要密佈。突然一道閃電劃空而過,他下意識的抓住了前面人的衣服。
  
  陳澤蕭回頭問道:「怎麼了?」
  
  「沒……沒什麼……」林諾低著頭沒有放開他的手。
  
  陳澤蕭拉住他拽著自己衣服的手,林諾一驚忙抬頭:「你幹嘛?」
  
  「這樣下山快些,抓緊了,別鬆開。」
  
  林諾的手被包裹在他的暖烘烘的手裡,安心了些。
  
  「你手怎麼這麼涼?」
  
  「天生的……」
  
  陳澤蕭聽到他的回答,只是握的更緊了。
  
  只是沒一會兒天空就開始轟隆隆悶響。
  
  林諾咬著嘴,走路的時候都有些不穩,但是儘量不讓他看出來。
  
  下山比上山快很多,很快就能看見山底了。只是還沒來得及高興雨嘩啦一下就下起來了。
  
  兩個人都沒帶傘,陳澤蕭本來想把衣服脫下來搭在兩人的頭頂上,但這是山路,如果這麼做的話反而不安全。
  
  「馬上就到山底了,先忍耐一下。」 他邊說邊回頭,才發現林諾不對勁,他臉色看起來非常蒼白,嘴上毫無血色。
  
  「林諾!」陳澤蕭著急了,趕忙停住腳步,「你怎麼了?!」
  
  林諾強笑著抬起頭:「我沒事啊……趕緊走吧,一會兒淋雨該感冒了!」
  
  陳澤蕭還沒來得及說什麼,一道雷轟隆一聲狠劈了下來,林諾身體條件反射的跟著一哆嗦,神還沒回來,又是一聲巨響。
  
  「啊!」林諾把手從他手裡抽出來捂著耳朵蹲下!身體抖的不成樣子。
  
  「林諾!林諾!」雨聲太大,他只能這麼喊,陳澤蕭趕忙脫下衣服撐在他頭上,「你是不是怕打雷?」
  
  林諾紅著眼睛抬頭,狠狠的瞪他:「我不怕!從以前就沒怕過!」
  
  他林諾什麼時候會怕這種東西?從來沒有過的事情,以前沒有!以後也不會有!他怎麼可能會怕打雷……別開玩笑了!
  
  「怕打雷不丟臉,來,咱們先下山,到了山下就好了。」陳澤蕭拉起眼睛紅的像兔子一樣的他,慢慢往山下走。
  
  雨還有見大的趨勢,陳澤蕭緊緊地牽著他的手,絲毫不敢放開。
  
  水珠順著兩人的額上流了下來,林諾分不清自己的感覺,只是……恐懼害怕在這大雨澎湃中,慢慢被這個人所吞噬。
  
  他任他拉著自己,盲目的跟著他往前走,腦中一片絮亂。
  
  他不明白這個世界上為什麼會有那麼多人想要自殺,想要輕生。他們根本不知道,死亡到底有多可怕。
  
  最起碼對他而言,有多可怕。
  
  沒有人知道他有多想活下去,沒有人知道活著的感覺有多好。可以觸碰到任何想觸碰的東西,能聞到花朵的清香,就算再恐懼,再害怕能就這麼在雨中被淋個透徹也好……
  
  還有……被他牽著的感覺,有多美好……
  
  山底很快就到了,但是並不是他們停著大巴的那個地方,最近處也只有一個小屋子。
  
  「先進去避避。」陳澤蕭拉住他進了屋。
  
  屋子裡很簡陋,也沒有主人。只有一張小床上鋪著薄薄的褥子。
  
  林諾抖得厲害,不知道是被淋的還是嚇的。
  
  「先把衣服脫下來弄幹一些吧。」陳澤蕭拍拍他後背。
  
  林諾不理他,推開他自己一個人縮到角落裡。
  
  「這地上太髒了,趕緊起來。」陳澤蕭覺得他精神憔悴,要拉他起來。
  
  「你別管我……」林諾說話都沙啞了。
  
  外面又開始打雷,林諾皺著眉摀住耳朵。
  
  「我怎麼能不管你,乖聽話,最起碼把上面的衣服脫了,一會兒潮一點穿上都比這樣好,知道麼?」
  
  說完也不管他願不願意,直接開始扒他的衣服,林諾也不再反抗任他把上面的衣服都脫掉了。
  
  陳澤蕭把他衣服上的水擰了擰,先搭到了床頭上。然後硬把他從地上拉起來扶到床上。
  
  安頓好,才開始脫自己的上衣。
  
  林諾縮到床角,呆呆的看他一層層把衣服脫掉,看著這個男人擰自己的衣服,看著看著就又回不過神了。
  
  陳澤蕭從包裡拿出手機,還好雖然進了點水但是不至於損壞。撥了一組號碼等那邊接通後才說道:「別擔心……嗯……我已經和他在山底了。」
  
  那邊的人叫道:「你們別著急,我們就在大巴那邊的農家樂等著你們,你們慢慢過來就行了!千萬別著急知道麼?!」
  
  「放心吧。」
  
  掛了電話,陳澤蕭看林諾盯著自己的神情還是迷迷糊糊,過去捂他的手:「你別擔心,等雨小了,我們就回去。」
  
  林諾蒼白著一張臉點點頭,陳澤蕭剛站起來,林諾就一把抓住了他:「我怕……」
  
  陳澤蕭又坐回他身邊,拍拍自己的腿說道:「躺下。」
  
  林諾聽話的躺在他腿上,陳澤蕭伸手摀住了他的耳朵。
  
  「好點兒了麼?」
  
  「嗯……」林諾安心的閉上眼睛。
  
  雨在屋外嘩啦啦的下著,雷聲也不間斷的穿梭其中。
  
  等到雨小些的時候,陳澤蕭鬆開捂著他耳朵的手。林諾睜開眼睛:「不下了?」
  
  「小了,我出去看看。」
  
  等他走出去,林諾眼神複雜的看著他離去的方向。
  
  他林諾活了二十三年,然後二十三年的某一天因為車禍死了。除了小時候的那個現在已經記不清面容的小女孩,他從沒喜歡過誰,或許那個女孩都不算。
  
  可是今天,或許更早他就有一種感覺,那種感覺很不一般,是會控制人心的。讓心隱隱發澀,隱隱發酸,甚至隱隱發痛。
  
  不知道是不是這雷雨的關係,讓他今天簡直脆弱到不堪一擊。是不是有一天靈體就會被這麼打散?
  
  他剛剛甚至在懷疑一件事,那就是……他到底是不是直的?
  
  如果他是,就不要對剛剛那個男人有別的想法。
  
  如果他不是,那剛剛他怎麼會那麼難受?
  
  因為他第一個想到的不是別的,竟然是……他不甘心就這麼死了……而最主要的原因……卻是因為他。
  




☆、第二十四章

  陳澤蕭從外面走進來,把門關好。看林諾睜著雙大眼睛看著自己,坐到他床邊說道:「雨看樣子快停了,你先睡會兒,之後我再叫你。」
  
  「剛剛……謝謝。」
  
  陳澤蕭輕笑了一下:「道什麼謝。」
  
  林諾閉上眼,側著身把雙手疊在一起放到眼前,企圖遮擋住自己的臉。說實話……一個大男人因為打雷下雨就怕成這樣,真的好丟臉。
  
  陳澤蕭彷彿知道他在想什麼,安撫似的捏了一下他的臉。
  
  寂靜的小屋,屋外是淅淅瀝瀝的雨聲,屋內是兩個人淺淺的呼吸。這間小屋不知有多久沒人來過,空氣中飛揚著淡淡的塵土味,中間的木桌上放著一個裂縫的茶杯。有一種幽幽古屋的感覺。
  
  不知過了多久,雨終於停了。
  
  陳澤蕭單膝跪地在林諾的面前,靜靜的用眼睛描繪他的容顏。林諾的睫毛很長,嘴看起來軟軟的。
  
  他控制不住的慢慢湊近他,呼吸在看不見的地方靜靜交纏在一起,然後輕輕的吻住了這要人命的誘惑。
  
  然而在下一刻,林諾突然睜開了眼睛,他的眼睛裡充滿了震驚與憤怒。他猛的推開陳澤蕭,坐起身狠命的用手背揉搓自己嘴。
  
  他用的勁太大,彷彿拼盡了全力,快把嘴搓出了皮。
  
  「小諾……」陳澤蕭眼神一暗,忙按住他的手。
  
  林諾揮開,只是捂著嘴,瞪著他問道:「為什麼……」
  
  陳澤蕭回答:「你明明知道,又為什麼要問?」
  
  「你……」林諾說不出話,心撲通撲通地跳的厲害。
  
  「小諾,我喜歡你,你應該知道……就是以前不知道,現在也知道了。」
  
  「對啊……我都忘了,你是gay!」說到gay的時候林諾加重了語氣。
  
  「我不會勉強你,我也知道讓你接受我很難,所以決定權在你手裡。如果你不想見到我,我就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
  
  「你喜歡我什麼?」林諾突然問。
  
  「什麼都喜歡。」
  
  「我的聲音你喜歡麼?」林諾語氣涼涼的。
  
  「喜歡。」
  
  「我的長相你喜歡麼?」
  
  「也喜歡。」
  
  林諾聽完他的回答,不再看他。只是下床穿好鞋直接往屋外走,頭也不回的說:「雨停了,我們走吧。」
  
  陳澤蕭剛剛真的沒想到他沒有睡著,所以情不自禁的就吻了他。他知道他是直的,他再不忍心掰彎他,也無法欺騙自己。
  
  所以才把一切都交由他來決定。
  
  只是看到他的反應,陳澤蕭覺得心被刺的很疼。他沒想到小諾的反應竟這麼激烈,險些要把嘴都擦破了。
  
  是誰說的?愛誰都不要愛直男。 是他的錯,一不小心就愛上了這個有點二,有時候還愛炸毛的孩子,但是他沒有後悔。
  
  一路上,林諾一聲不吭,甚至看都沒看他一眼。沒有拒絕、沒有接受,只是埋著頭往前走。
  
  回到大巴的地方,大家都在車上,他們倆回來,人也就全部齊了。
  
  只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兩個人好像有哪裡不對勁,像是吵架了一樣,但是沒有人傻到問出來。
  
  回去的路就如同下山,比去的時候要快多了。林諾坐在窗邊看著呼呼而過的荒草和街景,倒影在窗上有那人模糊的影子。
  
  他知道,那個人一直在看著自己。他不知道那人是用什麼樣的眼神看自己的,但他也不想知道。
  
  大巴停在高校大門口,李大橋拍著他的肩膀說:「下次還找你玩啊!」
  
  林諾沒做聲,他一路上腦子都是漲漲的,而現在就如同找不回自己的聲音。
  
  陳澤蕭想要送他,但是如自己所料依舊被拒絕了。林諾招了輛計程車,剛要開門卻停住了腳步。
  
  回頭,走到陳澤蕭的面前,用只有彼此能聽到的聲音說道:「你以後……別碰我!」
  
  聲音雖小,但是字字狠絕,帶著無語道明的氣焰。這氣焰瞬間燒的陳澤蕭心中一痛。
  
  然後林諾頭也不回的坐進計程車,計程車絕塵而去。
  
  直到回到林糯的那個小屋,林諾才一屁股跌倒在了地上。
  
  對!他剛剛是生氣了,但是氣的是什麼也只有自己最清楚。
  
  他不是討厭他碰自己,而是討厭他碰林糯!以前不知道,但是當陳澤蕭親了自己以後他才明白,他有多討厭!
  
  那個人親的分明是林糯。是這個他從高中就認識的人,是這個一路上被人叫「小糯」、「小糯」的人。
  
  林諾,你到底喜不喜歡他?
  別再騙自己了,你或許是直的,你或許不是同性戀。
  但是緣是命,命是緣。
  
  在你是言木,在他站出來幫你說話的時候一切就已經註定了。你想躲也躲不過自己的心。
  
  可是,知道了、明白了、瞭解了自己喜歡的是他,喜歡的是個男人又有什麼用?你能和他在一起麼?!
  
  林諾覺得自己疼,很疼很疼……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麼,老天要讓他受到這樣的懲罰!
  
  他甚至有一刻就想乾脆佔了他的身體,代替他活著該有多好!但是他不能這麼自私,林糯有林糯的生活,他知道總有一天他會在這個人身邊消失的乾乾淨淨、不留痕跡。
  
  你看看,這就是生活,他死之前做的明明是好人好事,但是死之後就要被上天賜予重罰,難道天上也有貪官污吏、官商勾結的事情麼?
  
  想到這裡,他多想捧腹大笑,可是怎麼都笑不出來。他好不容易喜歡上一個人……然而結局卻是這樣麼?
  
  到點了,該換過來了。林諾換好衣服,清理好一切。拿著去山上的那幾件衣服和鞋子,狠狠心把它們統統扔到了樓下。
  
  都是不該留的東西。
  
  幻化成靈體,林諾要迎接的又是一個黑夜。
  
  他趴在窗臺前,下過大雨的天格外的清澈,像洗去了所有污垢,明星點點全部裝襯在天際。
  
  林諾沒有再附身到林糯的身上。他不想見任何人,也不想和任何人聯繫,無論是網路還是……現實。
  
  他只是白天聽車鳴,晚上看星空,原來生活也能如此「愜意」啊。
  
  就這樣過了好幾個星期,又是一個夜晚。
  
  林諾靠在牆上想,那天他是不是太過分了?說什麼……讓他不要碰自己。
  
  這個問題他已經想很久了,他想和他道歉但是卻鼓不起勇氣。
  
  只是都這麼多天了,再拖下去這個「道歉」也會變得沒有任何意義。
  
  下定決心,林諾決定明天白天去和陳澤蕭道歉……但是或許是因為自己想見他了。
  
  原來這就是……想念一個人的感覺……
  
  就在這時,門突然開了。
  
  是林糯蒼白著臉進來了。
  
  可是現在才淩晨三點,他今天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他不上班了麼?……林諾不解。
  




☆、第二十五章

  林糯關好門,脫了鞋上了床,摟住腿呆靠在床頭,但是沒過多久就有眼淚從眼睛裡流了出來,然後越流越多……
  
  ——喂,你怎麼了?
  
  林糯把臉埋在臂彎,哭聲悶悶的從裡面傳出來,眼淚順著手臂流進了床單裡。他哭了很久,林諾就只能在一旁看著……
  
  ——你到底怎麼了……
  
  林糯當然聽不到,直到他的眼淚流盡,也只是依舊面無表情的呆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晨曦慢慢從窗戶外溢進,林糯紅腫著眼睛無聲無息,呼吸低到好像要停止了。
  
  ——你不睡覺麼?
  
  林諾縮在一旁看著他,他只是換了個姿勢躺倒在床上,沒有一絲一毫要睡去的痕跡。
  
  林糯睜著眼,盯著天花板一隅,看到蜘蛛在那裡結起了網。這個蜘蛛網已經存在很久了,它應該已經把這裡當做是它的家了吧?
  
  家……呵呵……林糯仰躺著,看著……又是一滴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整整一天,林糯都沒有吃東西,只是這麼醒著、躺著、什麼也不做。
  
  到了晚上該上班的時間,他這次卻沒有走出家門一步。
  
  直到零點的時候,他才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林諾終於等到他睡著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不上班也不吃飯,這人是想虐待死自己麼?
  
  不行,他得弄清楚!
  
  附身上去,林諾去了他工作的那間三流高校。高校周圍還是像以前一樣一片寂靜,幾盞路燈幽幽亮著。
  
  那個本該是林糯待著的小屋子裡,從透明的玻璃窗望進去,卻已經換了別人。林諾敲了敲,裡面一身保安制服的男人走了出來:「怎麼了?」
  
  「請問一下,今晚怎麼會是你當班,不是應該是我麼?」
  
  那男人上下打量他一番,「哦」了一聲不屑的說道:「你就是那個叫林糯的吧?你要還有什麼問題就去問老大,出這麼大的事情也不知道怎麼還有臉回來!」
  
  「你!」我靠這人夠囂張的啊!
  
  「那個老大,我應該去哪裡找?」
  
  「切,現在淩晨了,麻煩看看表!還找老大呢!懂不懂除了夜班的都在睡覺呢?!我告訴你,你已經被辭了!還想回來?門都沒有!」
  
  「你說什麼?!我被辭了!」林諾慌了,「我為什麼被辭了?!」
  
  「你不知道你為什麼被辭了?!你腦子沒毛病吧?」
  
  林諾知道自己又說錯話了:「我是說!我幹的好好的為什麼辭我?!」
  
  「為什麼辭你?!你知不知道你的職責啊?!保安是幹嘛的知道不?是保護別人安全的!你看你,學生大半夜打架你卻沒有攔住,結果傷了人!沒讓你負責就不錯了!當初老大讓你留下就很對得起你了!我聽老大說,當初就是你死皮賴臉的求著他讓他留下你,還保證什麼一定會好好幹這份工作,結果看看現在,一塌糊塗!就算你現在找了老大也沒用!無論是他還是學校,都不可能再用你了!看你又瘦又矮的,還是換個職業吧!」
  
  昨天有學生打架?然後林糯被辭了?所以他這麼早回來,哭的淚流不止是因為丟了工作?……
  
  回去之後,林諾化成靈體站在床邊……
  
  如果他被辭職了,不就意味著他白天不會睡覺了麼?
  
  同樣也表明,他不能再用他的身體了,至少白天不能了。
  
  他想要跟那個人說的抱歉,也在這一刻化為了泡影。又是上天,這一次是不是又再暗示著什麼契機?知途迷返還是這個抱歉根本是不必要的?
  
  很好,這樣再好不過了,都不用他選了是不是……
  
  果然,林糯白天不到八點的時候就醒了。他醒來的時候還有些迷糊,但是過了會兒就清醒了,他揉揉眼睛下了床去翻冰箱。
  
  空空如也。
  
  「啪」—— 他把冰箱合上,換上那雙已經很破舊了的運動鞋,繫好鞋帶拿上錢包和鑰匙就出門了。
  
  林諾沒有跟著……他知道他應該是去買吃的了。
  
  一個小時後,林糯才回來,但是手上卻什麼也沒有提。
  
  ——你怎麼什麼都沒買啊?不餓麼?
  
  林糯突然發狠的把錢包和鑰匙扔到了牆上,鑰匙撞擊牆壁發出清脆的聲音,和錢包一起掉了下來。
  
  然後他衝進了廚房,等出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把水果刀。
  
  他笑了笑,在自己的胳膊上比劃了一下。
  
  ——你拿刀幹什麼??!
  
  林糯又比劃了幾下,然後跑進洗手間拿臉盆接了滿滿一盆的熱水。
  
  ——林糯!!!你瘋了!!
  
  他把熱水端出來放到床邊,自己坐到地上,怔忪的望著那把水果刀,錚亮錚亮的……都能照出他的面容來……只要這鋒利的刀口狠狠的劃下去就解脫了……
  
  林諾急的不行!他分明是要自殺啊!
  
  ——活得好好的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你的確沒有父母!但是你的同學那麼喜歡你你有什麼資格去死!
  
  林諾在一旁叫著!吼著!快要哭了!但是他什麼也聽不到,他只是覺得那些流動著的寂靜空氣要把他吞掉了。
  
  寂寞是會殺人的……曾經沒了父母,也從來沒有朋友,後來輟了學,如今又丟了工作……這樣活著,還不如死了算了……
  
  每日每夜的,下了班就睡覺……睡完覺就上班……有什麼意思……
  
  林糯哭了,他也想有個朋友說說話……可是周圍全都是鄙夷他的人……出門就感覺有人指指點點……他害怕極了。
  
  這些人彷彿要把他給生吃了一樣……
  
  刀起——
  
  ——林糯求求你別這樣……有什麼不能解決的我們慢慢來……輕生是最傻的你知不知道!你死了就會後悔……這世界上沒有後悔藥!你死了,那些愛你的人就會痛苦,你是在給他們懲罰!你知不知道!你死了你是解脫了!但是那些人怎麼辦!你讓那些人怎麼辦?!!
  
  如果有來生,我能不能不做林志國的兒子?如果有來生,我能不能投胎到一個好人家?如果有來生……能不能有很多的朋友……有個真心愛我的人?……
  
  能不能給我一個家?
  
  刀落——
  
  ——林糯!!!求求你!!……
  
  「叮咚!」
  
  刀停在腕上一釐米的地方,林糯滿臉淚水的看向聲音的來源。
  
  是門鈴……誰在按門鈴?……
  
  林諾狠狠的摀住胸口,跌坐在地上……幸好……幸好有人來了……求求你……救救他……
  
  「叮咚!」又是一聲。
  
  林糯僵在那裡,不動。
  
  ——快去開門林糯,別再做傻事了!活著就有希望,只要能活著沒什麼解決不了的!
  
  他彷彿聽到了一樣,用袖子抹幹眼淚,拿著刀慢慢的站起身,像鬼魂一樣一步一步的走到門口。
  
  當下一聲門鈴再次響起的時候,「哢嚓」—— 林糯打開了門。
  
  站在門外的人,俊美的,刀削一般的臉,帶著淺淺的溫柔微笑……
  
  「匡」—— 的一聲,林糯手中的刀乾淨俐落的掉落在地上。
  
  他喃喃出聲,彷彿走丟了靈魂……聲音裡帶著一絲明動和清亮……
  
  「澤……陳……澤蕭……」
  
  而與此同時,本坐在地上的林諾,表情從感激變成了驚恐……
  

☆、第二十六章

  陳澤蕭看向掉落的刀,彎腰撿了起來,問道:「你拿刀做什麼?」
  
  林糯一把搶了過來,藏在身後。他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問:「你怎麼會來…… 還有……你怎麼知道我家在這裡?」
  
  「這麼久沒見了,打擾你了麼?」
  
  林糯馬上搖頭:「沒有……」
  
  陳澤蕭笑:「那就好,我剛剛在這附近辦事,看到你就跟過來了。」
  
  「哦……你先進來吧,屋子很小,希望你不要介意……」林糯給他讓開路。
  
  「不會。」
  
  林糯去廚房給他拿了乾淨的杯子倒上水,遞給他。
  
  「謝謝。」
  
  「你快坐啊,椅子都是乾淨的……」林糯把椅子搬開請他坐。
  
  陳澤蕭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還是坐下了。
  
  林糯坐到他旁邊的那張椅子上,猶豫了好久才結結巴巴的問道:「我很奇怪……你怎麼會來?」
  
  「我剛才不是說了麼,就是路過的時候看到你了就想上來看看你,你手機也打不通,所以有點兒擔心。」
  
  林糯受寵若驚:「我……我之前的手機不小心掉河裡了,所以換了個新的。」
  
  「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你不願意接我電話了呢。」陳澤蕭的眼神晦暗不明,「我們是朋友,我們……還是朋友吧?」
  
  林糯愣了一下,「朋……友……?」
  
  陳澤蕭苦笑:「已經不是了麼?」
  
  林糯眼圈紅了,忍著要掉下來的眼淚回道:「是……當然是……」原來這世界上還是有人願意當他朋友的,雖然十年沒見……雖然很奇怪……但是……
  
  「你怎麼了?」
  
  「沒……沒事……」林糯連忙擦擦他的眼睛。
  
  陳澤蕭奇怪他的態度,但是害怕惹他不高興所以什麼都沒問。
  
  「既然找到你了,那還有件事想跟你說。」
  
  「什麼事?」
  
  「你先把你新的手機號給我。」
  
  「哦……」林糯報了一組號碼,陳澤蕭記好之後問道:「還記得李大橋和盛洋吧?咱們的高中同學。」
  
  「當然記得……」
  
  「他們約了今天去吃頓飯,要我叫上你。」
  
  林糯唯唯諾諾的問道:「叫上我……?他們……為什麼要叫上我?」
  
  陳澤蕭好笑:「當然因為我們都是朋友啊。」
  
  「又是朋友……」林糯怔在那裡喃喃道。
  
  「嗯?」
  
  「我真的可以去……?」
  
  「這是什麼話?你為什麼不能去?」
  
  「可是……」
  
  「你不願意?」
  
  「我當然願意!」林糯脫口而出……像是藏在心底的話無法再掩埋了,「是……什麼時候?」
  
  「就今天。」
  
  「……好。」林糯低下頭,一旁的林諾分明看到他笑了。
  
  這麼長時間的接觸,這個人從來沒有笑過,除了落寞就是對生活的絕望。剛剛還要絕望自殺的他,現在卻笑了……
  
  沒有露出馬腳,因為林糯不是愛說話的人。陳澤蕭什麼也沒有問,因為他們之前吵過架。
  
  原來在這等著他呢。
  
  林諾放鬆的同時,卻有一種不知名的心慌。
  
  他跟在他們後面一起出了門,車上這兩個人沒有交流,他看到林糯坐在車座上很是拘謹,而且還時不時的撇陳澤蕭兩眼。
  
  然後臉漸漸有些紅了。
  
  林諾的心頓時揪了起來。
  
  進了餐廳,已經有人等在那裡了。李大橋、盛洋和副班馬馳。林糯有些畏縮,但還是定定心坐了下去。
  
  這些人的面孔在十年之後已經今非昔比了,李大橋原來在他們班就是最高的,以前有人說他以後肯定不長了,沒想到如今還是人高馬大的。盛洋眉清目秀,雖然現在依舊很瘦但是已經比高中時候竹竿一樣的身材胖了很多。副班架著副黑框眼鏡,退卻了高中時代的那副書生樣子,人也精神了不少。
  
  而陳澤蕭就更不用說了,看起來比之以前更要優秀帥氣和成熟。
  
  似乎所有人都在改變,只有自己,還停留在原地。
  
  李大橋一嗓子就出來了:「我說澤蕭啊,你不是說聯繫不到他了麼?怎麼又聯繫上了?」
  
  「呵呵,正好遇上了,他手機壞了。」
  
  「這樣啊!小糯啊!今天哥哥請客!想點什麼就點什麼,別客氣知道不?!」
  
  「啊?……」林糯驚住了,滿臉不知所措。
  
  「你看你又把人孩子嚇住了!說話別那麼大嗓門子!」旁邊的盛洋打趣的推推他。
  
  陳澤蕭把菜單放到他面前,笑著說:「聽他的隨便點,大喬最近跑生意賺了一筆,好好宰宰他。」
  
  「喲呵,高材生說什麼哪?我是偶爾一賺,你是天天一賺,該宰你才對!」李大橋哈哈大笑。
  
  然而,林糯卻沒有碰那本功能表,甚至動都沒動一下。
  
  眾人才意識到不對,陳澤蕭奇怪:「怎麼了?」
  
  「你們……」林糯的聲音明顯能聽出來嘶啞,「你們為什麼要這樣?」
  
  「什麼?」
  
  「你們……今天為什麼突然請我來這裡?」
  
  陳澤蕭愣住的時候,李大橋馬上神經大條的回答道:「廢話!當然是喜歡你才請你來了啊!這是什麼問題啊!」
  
  「是啊是啊,有什麼不對麼?」馬馳接話。
  
  林糯呆呆的抬起頭,眼睛裡不可置信:「你們說……你們喜歡我?」
  
  盛洋「pia」的打了李大橋一下解釋道:「你別誤會啊,『喜歡』是指我們是朋友,放心我們幾個都成家了,沒別的意思……」
  
  「我知道……我是想問……你們不討厭我?」
  
  幾個人同時一愣,李大橋頗為委屈的說道:「我們怎麼會討厭你!!不僅我們不討厭,我們全班除了幾個個別的都覺得你挺好的,你怎麼會這麼問?」
  
  林糯紅著眼搖頭:「怎麼可能……不可能……你們不知道我爸是誰麼?」
  
  「啊?」李大橋徹底被繞暈了,這和他爸有什麼關係啊?
  
  「難道……」馬馳突然出聲,「你想說你父親是林志國是不是?」
  
  「是……我爸就是林志國!就是林志國!」
  




☆、第二十七章

  「林志國是誰?」李大橋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盛洋問道:「我高中的時候就知道你爸爸是誰,難道你就是因為這個覺得我們討厭你?!」
  
  林糯眼淚啪的掉了下來:「為什麼不呢?!你們難道不討厭我麼?你難道不覺得我是他的兒子就該死麼?!不覺得像我這樣的孽子就不該出生麼?!」
  
  李大橋又問了一遍:「林志國到底是誰啊?」
  
  林糯不等別人說就自己開口了:「你應該還記得……二十七年前有座河橋因為偷工減料的關係……突然有一天塌陷了……然後……很多車都栽進了河裡,死傷一片,轟動了全國……後來查出來是因為一個高官貪污了那筆修橋的鉅款……所以以至大橋成了豆腐渣工程……而那個貪污犯!……就是林志國……就是我爸!……因為貪污害死了幾十個人,最後被判了死刑……而我的母親……在執行死刑那一天上吊自殺了……」
  
  他說完,飯桌上變的很安靜,只剩下低低的啜泣聲。
  
  林諾在一旁看著,他看著陳澤蕭心疼的順了順他的背,他看著這一桌上的所有人全都是安靜的、用心疼的眼神看著這個低聲哭泣的青年。
  
  其實林諾也心疼,不僅僅是心疼他,而是心真的很疼。
  
  「所以……你覺得我們討厭你,因為你父親?……」最先開口的是盛洋。
  
  「難道不是麼……我小的時候突然就有幾個大人來孤兒院對我指指點點的說……我就是孽種!就不該出生!哭著喊著要我索命……」
  
  「不是!!!!」李大橋一拍桌子,收起了以前那副嘻嘻哈哈的笑臉,而是從未有過的嚴肅:「對!二十七年前的那件大事我們都清清楚楚!沒錯!你的父親!林志國!犯了大錯!是他害得那麼多人家破人亡、傷心痛苦!所以很多人恨他!討厭他!厭惡他!但是當年你才不過一歲!你連話都說不利索!請問!你有什麼錯?!父母的錯就要子女來承擔麼?!!那幾個去找你的大人!或許是因為失去了親人所以失去了理智!但是無論如何他們都說錯了!」
  
  「我相信大部分人都是有眼睛的,都是有大腦的!這不是演電視劇,我們都有正確的是非觀!我們分得清楚什麼是對的!什麼是錯的!!我們知道這件事情該怪的是誰!而不是去傷害一個無辜的孩子!」
  
  林糯被震撼的連眼淚都忘記了流……
  
  「所以……小糯……你明白我在說什麼嗎?從一開始……我們就沒有討厭過你,把我們封閉在外的……是你啊……」
  
  原來……是自己的錯。
  
  錯就錯在他把人性想的太過惡毒,其實不是每個人都會像小說裡所寫的那樣,因為父母的原因而使人人唾棄那個人的子女。孩子畢竟是無辜的,人總能分辨出正確的是非觀。只是他自己把自己封閉在了一個繭裡,放任自己自生自滅。
  
  「對不起……你說的對……我……我……」
  
  馬馳說道:「當時你不怎麼搭理我們,我們就以為你討厭我們,也就不敢理你了。」
  
  「道什麼歉!」李大橋又恢復到本來面目笑哈哈的說,「以前的事兒我們就讓他成為過眼雲煙。只要你認我們這些朋友,到時候哥帶你去吃香的喝辣的,怎麼樣?」
  
  林糯被逗笑了,吸吸鼻子抹幹了眼淚應道:「……嗯。」
  
  「嘿嘿,這就對了嘛!」
  
  然後,大家終於開始好好吃飯了,點了滿滿一桌。
  
  林諾看得出來,他是真的開心了,以後也應該不會再做出那樣的傻事了吧?
  
  回去的時候,是陳澤蕭送的他。
  
  到了門口,陳澤蕭說道:「你以前都沒和我說過這些事。」
  
  林糯不好意思的低下頭:「以前是因為……我不敢。我覺得你們都討厭我,那還不如自己離的遠遠的,這樣也不會受傷。但是現在我明白了,有些事情得用心去看。只有用心了才能分得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以前的我就是沒有用心,太自以為是了,所以才會這樣……表面的不一定就是真的……就像『善意的謊言』,一個道理……」
  
  「……用心麼?」
  
  「今天謝謝你!真的非常謝謝你!如果不是你帶我去吃那頓飯,我一定解不開自己的心結。」
  
  陳澤蕭看著他,沒出聲。
  
  林糯才覺得奇怪,問道:「怎麼了?」
  
  「沒什麼……」陳澤蕭抬起手想揉揉他的頭,但只是頓在他的頭頂然後就收了回來,「沒什麼事,我先走了。」
  
  「……拜拜……」
  
  林糯望著他離去的方向,有些害羞的笑了。
  
  他轉身回到屋裡,走到雜物箱前。這個雜物箱他已經很久沒有動過了,上面落下了一層淺淺的灰塵。他輕輕打開上面的蓋子,裡面堆了很多的東西。
  
  他從最底層拿出一個淺藍色的包著塑膠皮的本子,看起來已經很舊了。紙頁都已經有些破損,但是破損的地方都被他用透明膠帶粘好了。
  
  林糯輕輕撫摸著這個本子,好像在撫摸著稀世珍寶一樣。
  
  ——這是什麼?
  
  然後他脫了鞋躺倒在床上,把本子抱在懷裡,越抱越緊。
  
  當太陽終於下山,只剩月光的時候,他睡著了。
  
  林諾像以前一樣附身上去,只是想知道他懷裡抱著的究竟是什麼……
  
  淺藍色的本子,翻開第一頁,上面工工整整的寫著一行漂亮的小字:習慣了寂寞,習慣了一個人,習慣了黑夜中的寒冷,習慣了聽著他們的歡聲笑語而自己卻默默的站在一旁,也習慣了……只看著他。
  
  林諾繼續翻下去……像是受到了蠱惑……一行一行的看下去,如同受虐狂一樣……
  
  那雋秀又帶著力透紙背的深情,只是一些隨筆小記,但他彷彿能感受到一個人默默的望著另一個人的心痛。如果不是因為這個,誰又能告訴自己,為什麼此時此刻他的心臟像被一層層的剮裂了?
  
  XXXX年X月X日天氣晴
  他打籃球的姿勢很帥,我只能在教學樓口的窗戶悄悄的看著。雖然很遠,但是我一眼就能認出來。因為只有他能把灌籃灌的如此精彩。如果我會打籃球一定下去陪他…… 別做夢了,就算你會,也不能……
  
  ……
  
  XXXX年X月X日天氣晴
  人的一輩子有多長,我只希望我的人生能停留在這一刻。他這麼優秀,而我又是什麼……我只希望能一直一直這麼默默的看著他就心滿意足了……
  
  ……
  
  XXXX年X月X日天氣小雨
  下雨了……他沒帶傘……好想給他送去……但是不敢……我終於知道我有多懦弱了,我不應該叫林糯,應該叫林懦……
  
  ……
  
  XXXX年X月X日天氣晴
  他今天打籃球的時候摔傷了腿……我不敢過去,只是遠遠的看著,好著急可是只能這樣……有那麼多人關心他……我又算什麼……一定很疼吧……心疼……
  
  ……
  ……
  
  XXXX年X月X日天氣晴
  離畢業越來越近了……最捨不得的人就是他……我知道我的暗戀就要被掐死在繈褓中了……但是無所謂了……我只想能多看到他一天算一天……其餘的我什麼都不想管了……
  
  XXXX年X月X日天氣晴
  高考了,畢業了,一切都結束了。最後一次見他,我想我一輩子也忘不了那個背影,高高的,帥帥的……頎長的……美好的……
  
  XXXX年X月X日天氣晴
  我很想他。
  
  XXXX年X月X日
  我很想他。
  
  XXXX年X月X日
  我很想他……很想他……很想……
  
  XXXX年X月X日
  我很想他,我很想他,我很想他,我很想他,我很想他,我很想他我很想他,我很想他我很想他我很想他我很想他我很想他……
  
  最後的日期停止在六年前。
  
  最後一頁,只寫了一句話,還是那般秀麗的小字,落筆如雲煙一般……只是時間的流逝,讓黑色的字體變的很淡。
  
  「我喜歡你,我喜歡過你,最後一次我想說我或許愛過你。陳澤蕭,請允許我這麼叫你,也只是這麼一次……然後我就會忘記你,把你塵封在記憶的最深處。」
  
  「澤蕭。」
  
  直至最終頁。
  
  林諾看著那最後的兩個字,捂著眼睛……哭了。
  
作者有話要說:這是小諾諾第一次哭啊QAQ……




☆、第二十八章

  我可以離開,但是不能這麼對待我。
  
  給了希望之後,再是絕望。知道了愛情,但是下一刻就被別人奪走。
  
  十年?他要如何跟他比?
  
  他比不過。
  
  林諾連夜去了沈直的酒吧辭職,沈直奇怪的問:「怎麼還沒兩天就不幹了?難道是我這裡不好?」
  
  「只是覺得酒吧的工作不太適合我。」這個理由雖然勉強,但是沈直也沒多問。
  
  上午十點沒到,林糯的手機就響了,他看了眼來電顯示,眉眼都笑開了。接起來之後應了幾聲就掛了。
  
  然後開始翻衣櫃,試了好幾件衣服,最後選了一件格格的襯衫配牛仔褲。這件衣服林諾之前從來沒見他穿過……也是,以前他除了那件保安制服外基本就沒穿過其他的衣服。
  
  不一會兒門鈴響了,林糯跑去開門,門外站著那個他日思夜想的人。
  
  「走吧?」
  
  「嗯……」
  
  林諾不知道他們要去哪裡,只是發傻的跟在他們後面。
  
  李大橋、盛洋和馬馳果然要好好安慰安慰他,請了他去他們家。一幫子人就這麼鬧哄哄的去了李大橋他們家。
  
  李大橋的妻子做了一桌子的菜招待他們,林糯靦腆的道謝。
  
  京醬肉絲、爆炒腰花,剁椒魚頭還有魷魚炒芹菜,滿滿一鍋的米飯。
  
  林糯拿著筷子,不知該從哪裡下筷,只是看著圍著一桌的人心裡滿滿噹噹的溫暖。
  
  「快吃啊小糯,今天這頓飯是特意給你做的,他們幾個都是陪襯!」是李大橋標準的大嗓門子。
  
  「喂!」盛洋無語的戳他。
  
  「嗯……」林糯伸出筷子夾了一根芹菜就著飯吃了起來。
  
  「這就對了,小主都吃了大家也開吃吧!」
  
  「我去,你甄嬛傳看多了吧。」盛洋抱怨。
  
  陳澤蕭定定的看著林糯,問道:「你不是不愛吃芹菜麼?」
  
  「啊?」林糯抬頭不解,「芹菜很有營養的,小的時候在孤兒院芹菜很貴,所以不是能頓頓吃到,那個時候每天除了肉以外,眼巴巴盼著的就是這個。」
  
  「不挑食的孩子,哪兒像我啊,頓頓都得有雞鴨魚肉,否則食不下嚥啊。」
  
  李大橋的妻子嬌嗔的瞪了他一眼,「還有臉說,跟人家好好學學!」
  
  「知道啦,老婆大人!」
  
  陳澤蕭沉默。
  
  林諾沒有聽到這段對話,因為他遠離了飯桌二十米開外。不想看到人家溫溫馨馨的,雖然不明白自己怎麼就跟出來了,也不想看飯桌上的飯菜,因為他很饞。
  
  陳澤蕭對他真好,林糯這麼可憐,不像自己,從小到大就幸福快樂、無憂無慮。
  
  的確該有個人好好對他,好好……照顧他。
  
  他百無聊懶的躺倒在地板上,等他們結束。不知多久,林糯和陳澤蕭他們終於和李大橋一家道了別。出了門又和盛洋、馬馳道了再見。
  
  看看時間,也不過是中午剛過。
  
  他聽見陳澤蕭問林糯:「下午有什麼安排?」
  
  林糯答:「沒什麼……」
  
  「最近……新上映了部電影,陪我去看一場吧?」
  
  林糯欣喜的回道:「當然好了。」
  
  甚至沒有問是什麼電影。
  
  ——陳澤蕭,你真俗!他又不是女人,還看什麼電影……(#‵′)哼……
  
  林諾之前是受虐狂,現在又像個偷窺狂一樣偷窺他們的幸福。
  
  前面兩人,一高一矮,一個溫柔一個安靜,陽光一照,更加天造地設。
  
  明明就是他在借用他的臉,他的聲音,就算最後澤蕭愛上他也不奇怪嘛,林諾看著他們並肩走在一起,心底溢起的是比死亡還要悲哀的悲哀。漫漫光輝,隨即蕭條。可是他就連把他搶過來的機會都沒有。
  
  電影院放的是個喜劇,林糯抱著爆米花笑的眼睛都彎了,流出來幾滴笑淚。陳澤蕭在黑暗中側著臉看他。專注卻又默然。
  
  很奇怪……電影都快結束了,陳澤蕭卻一點沒有看下去。
  
  電影結束,劇終人散。
  
  林諾很認真的把這部電影看完了。雖然是部喜劇,但是後面很感動。有一隻小女鬼為了能夠讓戀人快樂附身到一個女孩身上,弄出了一系列搞笑又讓人無奈的笑話。
  
  只是笑劇過後,戀人慢慢撫平小愛人去世的傷痛,轉而愛上了這個活著的女孩,最後的最後小女鬼終於了卻了心願安心投胎去了。
  
  片尾曲一個滄桑的男人,唱到:
  
  總有一天,愛會回來
  總有一天,傷會撫平
  總有一天,你會忘記
  ……
  我不願意,讓一個人獨自走過……
  漫漫長夜,總要有個人陪……
  ……
  
  電影廳裡觀眾都走光了,進來幾個打掃衛生的工作人員,林諾坐在臺階上,聽著那首歌迴盪在空氣中……
  
  林糯買了幾份有招聘廣告的報紙,又打開電腦點開招聘網,決定再找一份工作。他文化程度太低,高檔的工作也做不了,所以目標還是在一些簡單的工作上。
  
  林諾回來的時候,就看到他在認真的圈圈畫畫中,生命力十足。
  
  有的人苦難了一輩子,孤苦而死。但是林糯不一樣,他的幸福才剛剛開始,熬了二十八年,封閉了二十八年,現在終於熬過來了。
  
  真好啊……林諾羨慕。
  
  習慣了靈體,林諾最愛做的動作就是縮在角落裡,因為這樣才能讓他有安全感。
  
  林糯一忙就忙到了晚上,他把窗戶打開大敞著,秋風一刮,呼呼地,很是清涼。他伸了個長長的懶腰……
  
  拿出那本日記,他翻到後一頁寫了些東西,然後去洗澡了……
  
  林諾睡著了,他感覺不到風,就算是樹葉沙沙的聲音也沒能把他吵醒。
  
  風一吹,書桌上的日記本就被吹開了。
  
  是新寫上去的藍色原子筆的字跡,一筆一劃、認認真真,還是像以前一樣那般好看:最近不知道是怎麼了,就突然好像被神明庇佑了一樣,一切都變的和以前不同了。
  
  有了期盼了無數年的朋友,有了可以期待的事情,生活也不再索然無味。還有……那個人我又遇見了。
  
  突然刮進一片紅葉,慢悠悠的打了幾個旋,飄飄蕩蕩的飛到了林諾的腳邊……林諾咂咂嘴換了個方向繼續睡著……
  




☆、第二十九章

  林糯一大早就去應聘了,還是老本行,只是去了好幾家都被拒絕了。他學歷是沒有問題,只是人家總覺得他又瘦又小,一看就是沒什麼力氣的,自保都有問題更別提保護別人了。
  
  第一天找工作就宣告失敗,林糯有些失落但是沒有放棄。因為總會有一家是適合他的。
  
  除了找工作,這幾天他也沒閒著。電話是響的越來越頻繁了,林諾在一旁數了數一天就得有五六次。
  
  他不再跟著,人家去約會他才不想自虐。
  
  只是抽了一天晚上把第三期的幹音給錄了,又悽慘又痛苦又嘲諷的感覺,他終於找到了。
  
  被命運玩弄,當真不好受。
  
  林糯這是第一次來陳澤蕭他們家,有些拘謹,但更多的是期待。
  
  「你們家真大啊。」他不禁感慨。
  
  走在他前面的陳澤蕭,腳步突然停了下來,他回過頭問:「你說什麼?」
  
  「哦……沒什麼。」林糯抿抿嘴,他不該多話,今天問了地址就不請自來了還那麼多話。
  
  「坐吧,傻站著做什麼?」陳澤蕭笑。
  
  「哦……」
  
  等林糯坐下,陳澤蕭給他倒了杯飲料。
  
  「其實我今天來是想送你這個。」然後把一個紙袋子遞給了他。
  
  陳澤蕭打開一看,是一個車上的小掛件。
  
  「我沒什麼錢,謝謝你這幾天的照顧,還有如果不是你我也不會遇上他們解開心結。算是……嗯……一點心意吧。」
  
  陳澤蕭握著那個吉祥如意的掛件愣住,翠綠的壁身,一條龍穿梭在其中。
  
  「嗯……我禮物也送到了,就先走了。」林糯站起身。
  
  「等一下……」
  
  「嗯?」
  
  「你沒事吧?」陳澤蕭心情複雜的問道。
  
  「我……我很好啊。」林糯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問。
  
  「那你……」
  
  「什麼?」
  
  「……沒什麼。」
  
  林糯總覺得他要說什麼,但是畢竟不太熟也不好問。
  
  等林糯走後,陳澤蕭去了酒吧。
  
  沈直開的這家酒吧,他來過很多次,但每次來都會隔很長時間。
  
  要了杯酒,坐在酒吧角落裡的桌前就開始喝了起來。
  
  小齊一臉怪異的看著,只是在他還要酒的時候給他端上來。
  
  等沈直風塵僕僕的回到酒吧,小齊馬上走過去說道:「老闆,我覺得陳大哥有點兒不對勁兒。」
  
  沈直把外套脫了:「怎麼不對勁兒了?」
  
  「他今天喝酒喝的有點兒凶。」
  
  「是麼?我去看看。」沈直把衣服扔到小齊的懷裡,就往小齊指的方向去了。
  
  「喲,大少爺這是怎麼了?」沈直一屁股坐到陳澤蕭的面前,果然像小齊說的,旁邊已經堆著好幾瓶啤酒了。
  
  陳澤蕭沒理他,繼續自顧自的喝著……
  
  「嗚嗚嗚……你不理我了,好桑心……」
  
  陳澤蕭這回卻反常的沒有調侃他,沈直才意識到不對。
  
  「喂……你沒事吧?」他有些擔心。
  
  「你說……明明知道自己愛上一個人,可是最近卻發現沒有感覺了,面對的他的時候不會再心動……這是為什麼?……」陳澤蕭突然問道。
  
  原來是感情問題……記得以前他和楊洛分的時候也沒這麼沮喪過,還跑到自己這裡來喝酒買醉。
  
  「只能說明你不愛他了唄。」沈直實話實說。
  
  陳澤蕭撐著發燙的額頭,笑的有些勉強……
  
  不喜歡了……不愛了……?這才幾天?就沒感覺了?呵,難道他就這麼不專情麼?還想要求別人做到一心一意,可是自己呢?對他說喜歡才過了多久……現在卻不記得那種感覺了……
  
  沈直八卦的湊過來:「你說的那個人……是誰啊?」
  
  「你別管。」陳澤蕭淡淡道。
  
  「你……你!我這麼關心你,你竟然這麼對我!你個負心漢,哼哼。」雖然這麼說,但是沈直還是很擔心他。他的竹馬竹馬陳大少從小就很理智,理智的過頭,可是今天太反常了。
  
  他怕出什麼事情。
  
  「我提醒你啊,不管那個人是誰,都清醒點,這可不像你。」
  
  「我知道。」陳澤蕭又開了一瓶倒滿一杯。
  
  「哎……」沈直嘆氣,他根本就沒聽進去,然後突然又想起一件事,「對了,有件事我得提前跟你說,就是……」
  
  「澤蕭……」突然一個清亮的聲音插了進來。
  
  來的這麼快?好了,這下都省得費他口舌了。
  
  楊洛看他喝這麼多忙把酒杯從他手裡搶過來:「沈直!你怎麼讓澤蕭喝這麼多酒?!」
  
  這關我什麼事?我無辜啊!沈直在心裡喊冤。
  
  「澤蕭,澤蕭……你醉了,我帶你回家。」
  
  陳澤蕭因為喝酒,臉有些微紅,他抬起頭,反應稍稍遲鈍。
  
  楊洛想架起他就這麼帶他走,但是下一刻卻被他給推開了。
  
  「我沒事。」陳澤蕭雖然微醉,但是意識還是清楚的。
  
  「你這樣肯定不能開車,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了,我讓阿直送我就行。」
  
  沒想到他會拒絕,楊洛委屈的問道:「那件事……你還在怪我?」
  
  「沒有,只是沈直送我就行,不用麻煩你了。」陳澤蕭不打算深入這個話題。
  
  「你非要跟我這麼生分麼?!」楊洛突然哭喊出聲,聲音甚至有些刺耳,滿酒吧的人都在往這邊看。
  
  臥槽!沈直目前只想說,我能說髒話麼?丫演瓊瑤劇能別在他這演麼?還做不做生意了?!
  
  陳澤蕭皺皺眉,不再理他,把車鑰匙拋到沈直手裡:「送我回去。」
  
  行吧,小直子只得接旨。
  
  楊洛在他們背後狠狠的跺跺腳,澤蕭!我不會放棄的!
  
  沈直送他回了家,讓他好好休息,才離開。
  
  陳澤蕭仰躺在床上,用手背抵著額頭,從口袋裡摸出那個吉祥如意的掛件舉在眼前。
  
  他覺得林諾這幾天不對勁,難道還是在迴避自己麼?因為那個表白?而且因為迴避自己所以把不愛吃的芹菜吃到了肚子裡?林諾不是這樣的人……那麼到底為什麼?……
  
  今天突然又送他禮物,最重要的是他變得比以前客氣安靜了。
  
  一切都不太對勁,哪裡不對?陳澤蕭狠狠的閉了閉眼睛,使勁捶了捶暈沉沉的腦袋,亂了思緒。
  




☆、第三十章

  從早上八點開始的手術一直到下午兩點,筋疲力盡的陳澤蕭準備回去休息一下。但是車剛開到醫院門口,就看到了林諾。
  
  他搖下窗叫了聲:「小諾。」
  
  林糯回頭,便看見停車道上從車裡探出頭的陳澤蕭,忙不迭的跑過去:「你怎麼在這?」
  
  「我在這裡工作,剛下班。」陳澤蕭下了車倚靠著車門。
  
  林糯回頭看了看這個大醫院驚奇的問道:「你是醫生?」
  
  「嗯。」
  
  「好厲害……」
  
  「沒有,你怎麼在這?」
  
  「哦,我是來應聘的。」
  
  陳澤蕭皺眉:「應聘?」
  
  「嗯,不瞞你說,我前幾天被人家辭了,所以……」林糯不好意思的說道。
  
  「既然這樣,為什麼在沈直那裡幹的好好的就不幹了?最起碼也可以應應急吧?」
  
  「啊?」
  
  「我聽沈直說你突然辭職了?為什麼?」
  
  「沈直……是誰?」林糯一臉茫然。
  
  「沈直就是翼籃,市中心那家酒吧的老闆,忘了?」
  
  林糯搖搖頭:「翼籃是誰啊?還有……什麼老闆?」
  
  陳澤蕭定定的看著他,想從他的眼睛裡看出一絲破綻,但是林諾的眼睛裡除了迷茫就是困惑。
  
  陳澤蕭的腦中很混沌,但是中間又有一絲清亮,可夾雜在這些混沌之中,卻更是真真假假的難以分辨。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還要說下去:「翼籃是中抓圈的大神。」
  
  說完,他靜靜的等著他的回答,像在等待一個迷困的答案。
  
  「什麼是中抓?」
  
  陳澤蕭深呼口氣:「小諾,我說過,如果你不想見到我,我可以立即消失在你面前,但是別再開這種玩笑。」
  
  林糯先是愣住,再是驚詫,最後是不解:「陳……澤蕭,你到底在說什麼?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啊……」
  
  或許是因為剛剛長時間的手術,或許是因為這幾天林諾的變化以及對自己感情的不確定,又或者是因為現在的情況,陳澤蕭沒由來的一陣疲倦。
  
  「小諾,我給你帶來困擾了是麼?如果是因為我,所以你才在前幾天把酒吧的白班辭了,我可以告訴你,沒有必要,你可以繼續幹下去,而我可以向你保證,只要你在那酒吧一天,我就不會在那酒吧裡出現。」
  
  林糯越聽越不清楚,他甚至覺得陳澤蕭是不是認錯人了:「前幾天?白班?我以前的工作是藍成高校的保安,上的是夜班,我白天的時候都在家裡睡覺,怎麼可能還有另一份工作,你……你是不是記錯人了?」
  
  「你說什麼?」陳澤蕭愣住,「你說你以前值的是夜班?」
  
  「如果你不信,你可以去藍成問保衛科的老大。我被辭的原因是因為我沒有及時制止住學生打架導致他們受傷,所以現在才需要找一份工作啊……你說的那些……我真的聽不明白……」
  
  陳澤蕭覺得有什麼事情在不受自己控制的發展,但是他捋不清頭緒,就像那天他問自己:喜歡還是不喜歡?
  
  他覺得有一股濃重的煙在他四周飄散,很近的東西卻被重重遮擋住,想靠近卻發現走錯了方向,當大煙散去,已經遠在天涯。
  
  「你不記得我上個月和你說的話了?」
  
  林糯突然震驚的望著他:「上個月?!我們明明是上個星期才見到的啊?那天你去我家找我,我是第一次見到你!」
  
  第一次?陳澤蕭簡直想笑,但是卻又笑不出來。因為他第一個反應竟然不是他瘋了,不是他在騙自己,而是……他說的都是真的。
  
  因為很多事情神奇的開始吻合,譬如他的感情。
  
  縱然他滿心的疑慮甚至有些驚悚的想法,但他還是笑著,鎮定的,伸出手揉揉他的頭髮,道歉:「不好意思,我弄錯了。」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陳澤蕭知道這還不夠,便又補了一句:「我想起來了,在沈直那裡打工的不是你,最近手術太多,忙的都出現幻想症了。」
  
  林糯雖然還是有所不解,但是一聽他工作很累便緊張的囑咐:「要好好休息啊。」
  
  陳澤蕭應了。
  
  他走後,陳澤蕭從車裡的置物箱中拿出一包還未開封的紅河道。他已經很久沒抽過香煙了,白煙嫋嫋上升,慢慢擴散到空氣之中嗆人口鼻。
  
  是私心,他知道。
  
  無論是林諾真的是雙重人格精神分裂,還是因為別的更加離奇的原因,他都不想說出來,因為他怕他一說出來,林諾就真的消失不見了。
  
  這是他心中冒出的第一個想法,也是最後一個。
  
  他必須想清楚,該怎麼做。
  
  林諾安安靜靜的,倦怠在家裡。
  
  最近降雨很是頻繁,天氣預報上說今天又要下雷陣雨,但是林諾並不知道。他的腦中只是像走馬燈一樣頻頻播放著他曾經和陳澤蕭相處的那段時光。
  
  那段時光比他糜爛在大學校園的時候快樂百倍。他第一次對愛的渴望,就這麼被扼殺在搖籃之中了。
  
  他這幾天想了很多,比如,為什麼他無緣無故的就成了同性戀。在認識陳澤蕭之前他從沒有對任何的男性產生那種想法,但其實,對女性也是一樣的。當然還是不能算那個初中時代的小丫頭。
  
  因為那個小丫頭,他只是覺得她的臉很好捏,才喜歡的,雖然現在看來那根本就是好好好好笑的事情。
  
  林糯回來了,但是卻待了沒多久接了一通電話之後就又走了。隨意瞟了一眼,他看的清清楚楚,那個來電顯示分明是陳澤蕭的。
  
  他果然愛上他了麼?
  
  都快晚上了還叫他出去?
  
  雷雨交加,雖然快要入冬了,但也算是一場秋雨。
  
  轟隆一聲,林諾鑽到了桌子底下……
  
  習慣就好……習慣就好……習慣就好……他跟自己說。
  
  九點了,林糯還沒回來。
  
  這場雷雨比之前的那兩場下的更猛烈,時間持續的更長久……林諾就算再害怕也還是會偶爾從桌子底下鑽出來看看桌上的鬧鐘。
  
  十點了……
  
  十一點了……
  
  林諾的心一點點的涼下去,比外面的寒風冷雨還要涼上百倍。
  
  或許是……下雨的關係所以他才回來晚了。
  
  他安慰著自己……
  
  林諾哆嗦著,蜷起身……
  
  還是沒有……他等啊等……
  
  再次探出頭去看鬧鐘,淩晨四點了……
  
  林諾心灰意冷的慢慢爬回了桌子底下……雨點劈里啪啦的打在緊閉的窗戶玻璃上。
  
  他開始胡思亂想,他們現在是不是睡在一張床上?是不是在接吻……是不是……
  
  林糯沒有回來……他和那個人在一起……
  
  整整一晚上都在一起……
  

☆、第三十一章

  林糯被陳澤蕭一個電話叫去了他家,到了之後就看到幾個熟悉的面孔。
  
  都是之前見過的。他們還是像以前一樣熱情,陳澤蕭笑著招待他坐下,轉身又進了廚房。
  
  電話裡說過了,他請了幾個高中同學一起聚一聚。上次打擾了李大橋他們家這一次他便回請回來。林糯高興還來不及,又怎麼可能推辭。
  
  陳澤蕭的中餐雖然做的不好,但是西餐卻是一流的,饞的幾個人東西剛一上桌便掃蕩一空。
  
  第二天是上班日,所以八點沒到幾個人就告辭了。林糯也準備跟著他們離開的時候,被陳澤蕭叫住了。
  
  「有點兒事情想跟你說。」
  
  林糯不知道是什麼事,但還是坐下等他開口。
  
  陳澤蕭給他倒了杯帶冰的雪碧放到沙發前的茶几上,然後坐到他的對面。
  
  「上次你不是跟我說你在找工作麼?」
  
  「嗯,對……」
  
  「那找到了麼?」
  
  「沒有……我去你們醫院的那一次,他們覺得我幹不了這個,所以還是被拒絕了。」
  
  「我可以幫你,有一份工作不知道你願不願意去?」
  
  「真的麼?什麼工作?」
  
  「還是你的老本行,昨天我們那裡有一個監控室的保安辭職了,你雖然身材瘦小一點,但是這個工作你只用在監控室待著就行了,而且不會有危險,你看怎麼樣?」
  
  林糯激動的說道:「我願意我願意去的……可是沒關係麼?會不會很麻煩你?」
  
  「不會的,這是推薦信,你把它交給保衛室的室長就行了,他知道這事。只是,這個工作是白晚班互倒,具體怎麼倒是視情況而定的。」 陳澤蕭把一個白色信封遞給他,眼睛裡幽暗不明。
  
  林糯小心的接過信,回道:「白班晚班我都行,這個絕對沒問題。你又幫了我一次大忙,我真的……都不知道該怎麼謝謝你……」
  
  「同學一場,你不用太在意。」
  
  林糯擺擺手:「那不行,恩情我是一定要記下的。」
  
  陳澤蕭低笑了一下,隨即一聲響雷劈了下來。
  
  林糯被嚇了一跳,看看窗外說道:「快下雨了吧?那我先走了。」
  
  「你不怕?」
  
  「怎麼可能,雖然我膽子不大,但是下雨打雷這麼正常的事情,我好歹也是個男人。」
  
  陳澤蕭說道:「也對,只是打雷而已。要不你今天就別走了,看樣子馬上就要下大暴雨了,外面不是很安全。」
  
  「不用了不用了,這多麻煩,幾步路的事。」
  
  「留下吧,正好明天我送你去醫院,順道。」
  
  林糯想了想說道:「那……好吧。」
  
  陳澤蕭給他準備了新的洗漱用具,帶他來到一間臥室:「這裡一直都是空的,被子枕頭都是乾淨的,也自帶衛生間,今晚你就睡這吧。」
  
  「謝謝。」
  
  陳澤蕭給他合上門,在門口淡淡的嘆了口氣。
  
  他果然……不怕打雷。
  
  回到自己的臥室,陳澤蕭兩手大張的躺在床上。他查過天氣預報,知道今天晚上會下雨,所以才請他過來,不僅僅請了他還請了那幾個人,是因為不想讓林諾有什麼誤會。
  
  為什麼會差這麼多?難道他真的生病了?
  
  精神分裂……還是雙重人格……
  
  他查了這方面的資料,卻感覺不像……
  
  因為林諾在高中的時候就和現在感覺差不多,而在網配的那段時間裡就好像憑空出現的一樣。
  
  林諾……林諾……林諾……
  
  陳澤蕭突然想起了什麼,然後起身去找十年前的同學錄。
  
  因為年代太久遠,他找了二十多分鐘才在櫃子的最底層找出來。
  
  藍色硬殼皮,一朵簡簡單單的白雲和笑臉,翻開來,第一頁就是全班的集體大合照。林諾站在右邊的倒數第二個,他站在偏中間的位置。
  
  林諾看起來和十年前沒什麼大區別,還是矮矮的、瘦瘦的,年紀輕輕的臉。唯一變的只是頭髮比原來的要長了一些。
  
  他笑了一下,剛要翻過頁去,手卻突然頓住了。
  
  修長的手指輕輕滑過底下一排細密的印刷字,停在了某一處。
  
  第一排右二寫著的是:……林糯。
  
  林……糯……
  
  他馬上打開筆電,登上扣扣去查消息記錄,往回翻了好幾頁才看到自己想要找的東西。
  
  當時不曾在意的事情,現在看來卻覺得如同睹微知著的徵兆。
  
  『二水:林諾
  
  二水:承諾的諾』
  
  林糯和林諾……根本不是同一個人。
  
  否則,在他告訴二水海北天南是陳澤蕭的時候,他怎麼會一點反應都沒有;否則,在那次網聚的時候又為何明明什麼都不知道卻還要裝作什麼都記得?
  
  如果真的是得了什麼病,還會這麼多此一舉麼?
  
  ……他竟然沒有意識到,從他見到林諾的那一天開始一切就都不對了。
  
  但……如果林糯不是他,那麼林諾現在又在哪裡……究竟發什麼了什麼事情?
  
  第二天陳澤蕭送林糯去醫院,邊開車邊隨口問道:「你的名字是誰給你起的?」
  
  林糯笑了笑:「是我孤兒院的阿姨,聽阿姨說,孤兒院以前不景氣,所以起了這個名字是希望我長大以後不要挨餓,糯米指的就是糧食……怎麼突然問這個?」
  
  「沒什麼,就是隨便問問。沒有改過名字麼?」
  
  「沒有,那個阿姨對我還是挺好的,畢竟是第一個照顧我的人,所以我是不會改的。」
  
  陳澤蕭靜默。
  
  林糯從他車裡下來,道了謝就直接去了保衛室。當頭的打開陳澤蕭的那封信一看便立馬有了好臉色:「原來你就是陳醫師推薦來的啊,歡迎歡迎。」
  
  工作算是定下來了,當頭的那位大家都叫他張頭。張頭讓他明天來上班,但是因為倒不過來所以先上著晚班。
  
  林糯就這麼一路興奮的回家了。
  
  當門哢嚓被打開的時候,林諾蜷縮在一角,看到他語氣激動的講著電話:「是啊副班,我找到工作了……嗯……對……是陳澤蕭給我找的,……嗯……就在他們醫院……值的晚班……恩恩……昨天下雨順便就住他家了……我知道了……好……有時間見……拜拜……」
  
  林諾眼睛亮了一下,然後氣虛的爬了起來,跪在了林糯的面前。
  
  ——我知道我欠你的,但是……算我求你。
  
  林糯伸了伸胳膊,懶洋洋的倒在床上。
  
  ——如果不是你徹夜不歸,我也不會知道……我有那麼喜歡他……我只想試著和他在一起……他們都說長痛不如短痛,可是我覺得那是謬論……如果連一次機會都沒有……才真的是痛。
  
  ——一個月,給我一個月的時間。一個月之後我向你保證,我再也不會用你的身體,我會……完完整整的把它還給你,不再幹涉你的生活。
  
  ——就算永生永世當個孤魂野鬼,也不會再用你林糯的臉去見他。
  




☆、第三十二章

  這個秋天似乎過的很快,樹木抖落一身的繁葉,轉眼就是冬季了。醫院的空調開得很足,林糯暖暖和和的窩在監控室裡不想動彈。
  
  夜晚過後,白晝降臨。
  
  林諾再一次的附身到了他的身上,算一算日子,似乎已經過去很久了。
  
  他登上扣扣,又上了微博。在看到右上角的一堆艾特回覆的同時,扣扣也滴滴滴的響了起來。
  
  打開一看,群裡還是一如既往的熱鬧,林諾把Q隱身了,不打算再參與其中。查看好友發現陳澤蕭並不線上。
  
  一個月,三十天,正好是新年的時候。
  
  可是他有些扭捏的想,要怎麼跟他說呢?
  
  電話也不能用了,因為現在所有人記的都是林糯的手機號……要不……先借用一下。
  
  林諾翻出陳澤蕭的名字,按了通話鍵。
  
  「陳澤蕭麼?」
  
  電話那頭的男人,淡淡的嗯了一聲。
  
  「我……我那個……」林諾覺得自己幾天沒和別人交流聲帶都出問題了,「我有點兒事情想當面和你說!」
  
  不能再拖了……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嘛。
  
  「好。」
  
  「那個啥,我去找你!你跟家等著我就成了,先這樣,拜!」
  
  林諾真的是夠「一鼓作氣」的,還沒等人家說什麼就掛了電話,然後便忙開了。照照鏡子,這個林糯終於活出點兒人樣來了啊,不錯不錯嘿嘿,給自己省了不少時間。
  
  一路上,他都很緊張,外面天氣很涼,他搓著手哈了口熱氣。
  
  站在陳澤蕭的家門口,他雖然知道密碼但還是摁響了門鈴。然後那人給他開了門,林諾呆呆的看著他,心砰砰直跳。
  
  「這麼冷的天,我該去接你的。」陳澤蕭讓他進來,林諾立馬感覺到鋪天蓋地的溫暖。不僅僅是屋子,還有人。
  
  「要喝點兒什麼?熱咖啡還是熱牛奶?」陳澤蕭打開冰箱。
  
  「不愛喝牛奶。」林諾不自覺地撇撇嘴。
  
  陳澤蕭伸進冰箱的手停住,有些怔愣的回頭,叫了聲:「小諾?」
  
  「幹嘛?」林諾就像在自家一樣,懶趴趴的抱著沙發上的大抱枕一臉大爺狀。
  
  陳澤蕭沒回話,只是在關冰箱的時候,笑了。他從廚房端了杯自製的卡布奇諾放到林諾面前。
  
  「這麼久啊……我都快困死了……」林諾噌的坐起來,剛想端起咖啡喝一口就被上面的拉花吸引住了。
  
  是一支精細的玫瑰花。
  
  「你怎麼什麼都會,還會拉花,而且還拉的這麼好看。」林諾嘀咕,「都不忍心喝了。」
  
  「喝吧,這是送你的。」
  
  林諾抬頭,看到陳澤蕭笑著看著他,眼睛裡是幽幽暗火。又看回那杯咖啡,才想起今天來這裡的目的。
  
  他也想奮不顧身一次,只是這個身又是用誰的呢?他始終對林糯有愧疚,恬不知恥的利用著他的身體一次又一次的接近這個人。就算是現在他也不想回頭。
  
  林諾問:「之前你說的話還有效麼?」
  
  「什麼話?」
  
  「你說你喜歡我,還作數麼?」
  
  陳澤蕭說:「小諾,我喜歡你,一輩子作數。」
  
  「別那麼說,輕易許下一輩子,到時候想反悔都沒機會了。」
  
  不會反悔,也不想反悔。陳澤蕭沒說出來,但是心裡卻是這樣想的。
  
  林諾抱緊了抱枕,鼓足好大的勇氣才說出了那句已經醞釀已久的話:「我們試試吧!」
  
  陳澤蕭的眼裡突然光彩灼灼,但他還是問:「你不是直的麼?」
  
  「我是,又不是。我對別人沒感覺,只對你有……但是你說得對,說到底我還是直的,可能依舊無法接受男人,所以我有個條件,如果你受得了這樣,我們就在一起。」
  
  「你說。」
  
  「就是……在我準備好之前你不能碰我。」這句話讓林諾說的很彆扭,接著他又加了一句,「接吻都不可以!」
  
  「我答應你。」
  
  這麼過分的條件,他竟然沒有猶豫就答應了?可是他答應了……答應了是不是就說明他們現在已經在一起了?
  
  林諾有些不敢看他,手足無措的坐在那裡。
  
  陳澤蕭坐到他身邊,輕輕的抱了他一下,便馬上鬆開:「抱一下總可以吧?」
  
  「只此一次!算是交往的……交往的……」林諾撓頭,啊啊這話該怎麼說下去。
  
  「算是以後都不能碰你的補償麼?」
  
  「對對。」林諾傻呵呵的竟然點頭。
  
  陳澤蕭葫蘆了他一下,「傻瓜。」
  
  林諾的臉慢慢紅了,用了兩個字反駁他的話:「啊呸!」
  
  然後他報復似的的抱著咖啡杯,把那無可挑剔的玫瑰喝成了一團糟泥巴。
  
  「如果有一天,我的聲音變的沒這麼好聽了,臉也變的和現在不一樣了,你還會喜歡我麼?」林諾突然問。
  
  陳澤蕭猶豫了一下,但也就是這一猶豫讓林諾興趣缺缺:「這跟我和你媽同時掉進水裡你救誰這個爛俗的問題有異曲同工之妙,我不該問的,當我沒說。」
  
  我只喜歡小諾。這就是陳澤蕭的回答,但是林諾的打斷讓他沒有了機會聽到這個答案。
  
  其實……林諾黯然……說自己是直的,連他自己都不相信。
  
  因為,他讓陳澤蕭答應的那個又臭又矯情的條件,只有他自己知道是為什麼。而剛剛,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有多嫉妒。
  
  為什麼?因為他不甘心。他希望他愛的是林諾,而不是林糯的這張臉這個聲音,可是他沒了這些還算什麼呢?
  
  他有什麼好矯情的呢?他有什麼資格?他憑什麼嫉妒。
  
  他想活著,他想和他在一起,他想讓自己誠實一點,他想和他接吻,他想讓他碰自己,他甚至想和他上床!
  
  這就是他想的,真真切切想的!可是他做不到。
  
  他永遠都不想讓他碰這個身體。
  
  陳澤蕭把林諾送回去,剛剛道別的時候還笑著的臉,在坐回到車裡的時候蕩然無存。他默默的點燃了一根煙。
  
  抬頭望向林諾家的窗口。
  
  他果然什麼都沒有說,林諾啊……你不說我便等著,等你想說的那一天,我會好好聽著的。
  
  只是別讓我等太久。
  
作者有話要說:你們的留言我都有看~歡迎多多留言啊ヽ(\\\\▽\\\\)ノ 我最喜歡回覆了,主要是不知道回啥,感覺有的回了就劇透了,要多多冒泡啊╮( ̄▽ ̄")╭ 群mua一個




☆、第三十三章

  林諾繫著個小圍裙在廚房裡撅著屁股蹲在垃圾桶前剝蒜,陳澤蕭看著,心想,如果只有圍裙該多好。可惜就算是,也只能看不能吃……
  
  感覺這種東西,的確很神奇。越肯定自己的懷疑,就越容易分得清這兩個人。這兩個人的分別在他眼裡實在太明顯了。甚至一句話就能知道,誰是誰。
  
  「開飯啦!」林諾興沖沖的端出來一盤東西,「這是我新學的珍珠豆腐丸,你快嘗嘗!」
  
  陳澤蕭坐下嘗了一個,林諾忙問道:「怎麼樣?怎麼樣?」
  
  「嗯……不錯。」
  
  「就這樣啊!」林諾失望。
  
  「騙你的,非常好吃。」
  
  「耶!!!又成功了!」林諾自己也吃了一個,然後滿意的點點頭。
  
  陳澤蕭拿出手機對著那幾個丸子拍了一張照。
  
  林諾不解的問:「你照照片做什麼?」
  
  「好看。」
  
  「╰(*°▽°*)╯」果然他做的飯很成功,林諾驕傲,都勾起了人拍照的慾望了。
  
  陳澤蕭看他一臉得意,轉臉把照片傳到了微博上。
  
  海北天南:美味的小糯米丸子,很好吃很幸福
  
  本來順手打上了@二水,但是在發出去之前還是給刪了。
  
  「嫂子嗎?(挖鼻)」
  「ヽ(\\\\▽\\\\)ノ曬幸福!」
  「百分之百嫂子,天南傻媽以前不是說過他不會做中餐麼?嘿嘿嘿~」
  「等等!對面照出來的那個衣服像是個受,鑑定完畢。」
  「威武,您竟然能從衣服就鑑定出是個受受「_「」
  「配天南傻媽的必須是受啊!」
  「等等那二水怎麼辦?!!Σ( ° △ °|||)︴ 」
  「二次元三次元姑娘要分清╮(╯▽╰)╭」
  「素滴,還是要尊重三次元……」
  「祝幸福啊傻媽!!!!!!」
  ……
  
  飯後林諾在陳澤蕭的臥室裡上網的時候就看到了這麼一條微博,再看底下評論瞬間黑線,「靠!誰是嫂子啊!」
  
  陳澤蕭突然湊到他脖子旁吐起:「不是麼?老婆……」
  
  「老婆你妹……」林諾又是老臉一紅,每次都受不了他這樣,各種挑逗,自己還不得不抗拒著。
  
  如果他能,他一定就……我擦他在想什麼啊……
  
  【CV】二水:第三期什麼時候出啊?我第四期都錄好了 = =#
  
  【策劃】愛爺:那有空把最後一期也給錄了吧,風箏的劇本已經寫好了!!
  
  【CV】二水:好啊,劇本。
  
  接了劇本,二水轉發了海北天南的微博。
  
  二水:哼哼╭(╯^╰)╮也不看看小爺是誰//@海北天南:美味的小糯米丸子,很好吃很幸福
  
  「Σ( ° △ °|||)︴我看到了什麼??!!!!!!!!!!!!!!」
  「圍觀基情!!!!!!!!」
  「二水=嫂子?是我眼花了麼?」
  「我想不是的,所以二次元 = 三次元?!!!」
  「所以那道愛的丸子是二水傻媽做的?」
  「海翼黨就此破滅了QAQ」
  「果然天水王道,第一次看到真人CP!」
  「不見得做頓飯就是CP吧→_→」
  「可是天南傻媽都說好幸福了啊╮( ̄▽ ̄」)╭」
  「嚶嚶嚶嚶~~~~~~」
  ……
  
  林諾嘿嘿一笑,搞定。現實中留不下足跡,網路里總能留下點兒什麼吧?
  
  陳澤蕭正寫著病例,就接到了陳愛的電話。
  
  「哥!!你和二小受在一起了真的假的?!!」
  
  「嗯,你怎麼知道?」
  
  「微博啊,二水轉了你的微博,話語曖昧你懂得,秀恩愛啊你倆!」陳愛抱怨,「你和他在一起竟然都不告訴我,討厭!」
  
  「反正你也知道了。」
  
  「哥我就問你一句,你是真的很愛他是不是?」
  
  「嗯。」
  
  「那就行了,這我就放心了,剩下就是爸媽那邊的事情了,到時候我一定幫你。」
  
  真的能放心麼?有些事情自己還是一頭霧水。
  
  他只是不想逼他。
  
  他有的是時間可以等。
  
  【美工】姐是總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CV】一直在炮灰:理解理解
  
  【後期】毛球:你們在對什麼暗語啊?
  
  【CV】一直在炮灰:上微薄你就知道了(偷笑)
  
  【美工】姐是總攻:突然覺得我圓滿了!
  
  【策劃】愛爺:╮( ̄▽ ̄」)╭
  
  【編劇】風箏:愛爺求真相
  
  【策劃】愛爺:真相就是……我看到兩隻在微博上秀幸福ヽ(\\\\▽\\\\)ノ
  
  【CV】二水:(摳鼻)
  
  【美工】姐是總攻:二小受!嚶嚶嚶嚶嚶……
  
  【美工】姐是總攻:雖然八卦是不好的,但是……我還是想作為朋友弱弱的問一句,當然二小受拒絕回答也沒關係……
  
  【美工】姐是總攻:你們真的……在一起了?
  
  【CV】二水:╮( ̄▽ ̄」)╭你猜
  
  【CV】陽陽姑娘:這還用猜麼,看看二小受傲嬌的臉就知道了「_「
  
  【美工】姐是總攻:你們要幸福啊……
  
  【CV】海北天南:謝謝
  
  【編劇】風箏:(⊙o⊙)!!
  
  【CV】陽陽姑娘:現在真的不用猜了「_「
  
  【CV】二水:……
  
  【策劃】愛爺:哥你……
  
  話說老哥好反常啊……
  
  林諾和群裡妹紙聊了會兒,隨意的一瞥便看見一個黑色的盒子,打開一看是一條黑色的男士手鏈,很素,只是有一些銀和那個黑相互交纏。
  
  這是陳澤蕭的麼?原來他還戴手鏈啊。雖然看起來素,但是感覺卻很特別,如果他日有一天再看見定能一眼就認出來。
  
  晚上,陳澤蕭送林諾回去,到了門口他說道:「早點睡,晚安。」
  
  林諾衝他揮揮手,想要抱一抱他,但還是膽怯的縮回了手。
  
  淩晨的時候陳澤蕭家裡的燈已經全部暗了,林諾化作靈體來到了他家。雖然很暗,但是漸漸的適應了光線就好多了。
  
  他躺在他的床上,靜靜的看著這個男人筆挺的鼻樑和薄唇。他們都說薄唇的男人薄情,但是陳澤蕭顯然不是,沒有人比他更好了。
  
  他伸出手裝作抱住了他。
  
  然後慢慢湊近,嘴對著他的唇靜靜相貼,彷彿親吻到了一樣。和他在一起後的每個夜晚,他都是這麼做的,只是那只是看似,但實際上什麼都沒有。觸感……溫度……統統都沒有。
  
  他渴望著……可以觸碰到這個人。
  
  他覺得他儼然變成了兩個人,一個是他看得見的,另一個是他看不到的。他用這兩種方式靠近他,接近他,融入他。卻在最後不得不用更殘酷的方式離開他。
  




☆、第三十四章

  陳愛忙著工作已經好長時間沒去找他哥了,今天正好有空,就跑去找他去了。
  
  「今天沒有手術?」陳愛挖著一盒冰激淩。
  
  「嗯,最近不是很忙。」陳澤蕭說道,「大冬天的吃冰激淩對女孩子身體不好。」
  
  「老哥~你最近越來越婆媽了!」陳愛不以為然的繼續吃。
  
  一小盒冰激淩很快就被她消滅了,剛把盒子扔到垃圾桶裡門就被人打開了。
  
  「二水!」
  
  林諾剛進門就被一個不明物體撲了個滿懷。
  
  不明物體接過他手中剛剛去超市買的各種食物說道:「我應該叫你嫂子了吧?」
  
  「嫂你妹啊!」林諾炸毛。
  
  「好吧,還傲嬌了。我哥在屋裡呢你去吧。」
  
  「我要先做飯。」林諾從袋子裡把食材拿出來。
  
  「二水你還會做飯?!好賢慧!不過我還以為你來要先和我哥溫存一下呢。」
  
  「……」
  
  飯做好後,陳愛夾了一筷子,然後大嘆一口氣:「哥你有福了!」
  
  陳澤蕭笑道:「是啊,娶了這麼個賢妻。」
  
  「飯都堵不上你倆的嘴。」林諾哼哼。
  
  陳愛掃光了兩碗米飯,摸著飽飽的肚子指使他哥去洗碗。
  
  然後才偷偷跟林諾說:「二水你可要對我哥好一點!他說愛你就絕對是愛你,而且沒有一點敷衍,你知道以前他交過一個男朋友,不過後來因為那人出軌就分了。然後過了這麼多年了我都替他著急,現在他愛上你了,你根本什麼都不用擔心,我哥可好了,無論將來遇到什麼他一定都會替你撐著。那個人不知足啊,最近我聽說他後悔了,又想重新追回我哥,你就該明白我哥有多好了。」
  
  「我知道。」
  
  「所以……你是真心的對吧?」陳愛嚴肅的問道。
  
  「當然。」
  
  陳愛放下心:「那就好,如果你敢對不起我哥我第一個就不會放過你。」
  
  對不起麼,他註定要對不起啊……
  
  耶誕節將至,各大購物城外都擺上了高大的聖誕樹,還有各種各樣的活動已經陸續展開。
  
  林諾想給陳澤蕭挑一個禮物,但是又不知道買什麼。所以他就直接問他喜歡什麼。
  
  陳澤蕭好笑:「問我了那還叫什麼禮物,都知道了。」
  
  「你還不滿啊!這是心意懂不,就算知道了也是一份心意。」
  
  「我說什麼你都給我?」
  
  「只要在我力所能及的範圍之內。」
  
  「好吧,我想要小諾親手做個東西送我。」
  
  「你這不是為難我麼?靠!你該不會是想要我親手給你織個圍巾什麼的吧?!」林諾「驚恐」!
  
  「不行麼?」陳澤蕭「委屈」狀。
  
  「當然不行!這麼爛俗的禮物我才不要做,又不是高中小女生你別搞笑了!」
  
  陳澤蕭笑了:「別緊張我開玩笑呢,你送我什麼我都喜歡。」
  
  「切,誰緊張了,你一邊去。」
  
  結果隔天林諾就站在毛線針織店外眼巴巴的往裡看,又不敢進去。
  
  這麼女氣的事情誰會做啊!可是……不知道怎麼了,這麼違背自己原則的事情,那個人說出來了,自己就真的想織個圍巾送給他。
  
  雖然他完全不會。
  
  他在那家店門口徘徊了許久,裡面的店員都注意到他了。因為這家店是在街口,並不在購物大樓裡面,所以很冷。林諾凍得嗖嗖的,可是猶豫來猶豫去還是拿不定主意。
  
  想進去,但是……感覺一個大男人進針織店好難為情。
  
  店員終於看不過去了,忙出來請他進去:「先生,有什麼需要幫助的麼?」
  
  「我……那個……」
  
  「您先進來吧,外面太冷了。」
  
  林諾進到店裡面猶豫了好久才問道:「我妹妹讓我買點兒東西,就是織男士圍巾的工具和毛線之類的……」
  
  店員明白了,立馬熱情的給他介紹了好幾種適合男士的顏色。
  
  最後林諾抱著一袋子的毛毛線線趕忙離開了。
  
  回到家,打開網頁搜了半天的度娘也弄不明白到底怎麼織,最後只得在知道上懸賞200金幣提問:求助!!!!想給愛人織條圍巾!!!但是不會!!!誰來教教我啊啊啊啊!
  
  很快就有人回了,但都是什麼「自己查」「不會就送別的吧」,要不就是直接複製粘貼那一大長串的自己之前看過的資料。
  
  快失望的時候一刷新又有了一條新回答:我會,加我扣我教你。XXXXXXX
  
  林諾趕忙加了她的扣扣。
  
  二水:妹紙在麼?
  
  布衣:在
  
  二水:我是那個要學織圍巾的那個……
  
  布衣:我知道,剛在知道上看你資料,是和我一個地方的,方便見面麼?網上說不清楚
  
  二水:你確定你會?
  
  布衣:對,你放心吧。我對織圍巾很在行的,耶誕節了,你對你愛人這麼有心,幫幫你也無妨。
  
  二水:那好吧……太感謝了!
  
  雖然隨隨便便和一個陌生人見面很奇怪,但是反正他是男人還怕一個妹紙能把他怎麼著嗎?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他很著急,他根本不確定他需要花多少時間才能把這個圍巾織好。
  
  他們約在咖啡廳,這個妹紙長得很禦姐,也不怎麼愛說話,上來就開始幹正事。
  
  林諾學的很認真,布衣教的也很認真。接觸久了才發現雖然這個女孩不愛講話,但其實很好說話。
  
  回去的時候,布衣跟他說,還有不會的可以隨時問她。
  
  真是個熱心腸的妹子啊。
  
  林糯家的外面有一個廢舊的小櫃子,雖然有些髒,但林諾用塑膠袋包起來放了進去,現下也只有這麼一個地方可以藏物件大的東西了。
  
  今年之前,一定要完成,然後送到他手裡。雖然不知道他會不會驚喜,但他只希望他能高興就好……林諾悄悄對自己許諾。
  




☆、第三十五章

  這天,沈直的酒吧下午沒有營業,請了自己認識的好友來玩兒。其中也包括陳澤蕭,林諾還有陳愛。
  
  這裡面的人林諾大部分都不認識,陳澤蕭就給他一一介紹。這些人除了陳愛,能聚集在gay吧的當然也都是gay了。
  
  快過年了,聖誕也好,新年也罷,自然都是跟愛人或許是家人一起過,所以趁還有空的時候提前聚一聚。
  
  在酒吧肯定是要喝酒的,各種酒擺在拼桌上,一眼望去絢麗無比。
  
  沈直不知道是喝多了還是怎麼樣,突然說:「咱們這兒的人,分分合合,經常商場上得意,情場上失意。我以前最擔心的就是老蕭,自從跟楊洛分了以後就沒再找過別的人,今天,他終於找到合心的人了,我得祝賀他!所以這杯酒咱得幹了!」
  
  「是啊,都幹都幹!幾年了都是一個人,我當時還想,你說說,楊洛那小子就是不知好歹。連這麼好的男人都劈腿,最近總能在這兒看見他。後悔了吧!我當時就說嘛,總有一天他肯定得後悔!」有人接話。
  
  陳澤蕭舉起酒杯:「謝謝各位了。」他看了一眼林諾繼續說,「能遇見小諾是我的福氣。」
  
  「好好!」大家讚嘆著,把酒幹了。
  
  「不如我們玩兒真心話大冒險吧?」陳愛提議。
  
  「多幼稚啊。」有人抱怨。
  
  陳愛一挑眉:「幼稚?這你就不懂了吧?這是我最愛的遊戲了,各種八卦什麼的……」
  
  沈直接話:「我贊同,阿赫你也青春一點。」
  
  阿赫無奈道:「好吧,祖小姐,恭敬不如從了。」
  
  陳愛讓沈直去後面拿了一把勺子,說:「轉兩次,轉到誰是誰,第一個人選真心話or大冒險,第二個人指定第一個人做某件事或者問問題,以上。」
  
  「OK,看起來還蠻有意思的。」有人摩拳擦掌。
  
  「我幾年都沒見你們了,正好揭揭你們的老底!」
  
  第一局就輪到了沈直,他選的是真心話。
  
  阿赫問:「據傳說,沈直有個秘密情人,請問是否屬實?」
  
  「臥槽,這誰告訴你的!」
  
  「直接說!有還是沒有?」
  
  沈直咬咬牙,道:「……有。」
  
  有人問:「誰啊誰啊?」
  
  沈直大手一揮:「問題可就只有一個,你沒機會了!」
  
  「行,下回一定讓你說是誰!」
  
  可惜接下來的幾輪愣是沒輪到沈直,沈直笑的那叫個得意。
  
  好幾輪下去,陳愛心裡那個急啊,怎麼還不是二水或者是哥啊,他可是為了他倆才提議這個遊戲的。
  
  剛在心裡念叨著,結果勺子就指向了陳澤蕭。
  
  保佑下一個一定要是我!陳愛默默祈禱。可惜勺子轉到了一個叫志恆的人。
  
  陳愛的臉垮了下來,真是的,要是是自己該多好……
  
  志恆也是一個喜歡玩兒的人,一看是自己立馬問道:「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陳澤蕭想了想:「大冒險吧。」
  
  「哈哈好!你們看這麼大好的日子!不來點兒刺激的就不合適了是吧!既然小男朋友都帶來了,那就這樣——老蕭,你和林諾接吻三分鐘吧,要!舌!吻!」
  
  林諾心裡頓時咯登一下。
  
  陳愛心中連連誇讚,這個志恆簡直深得朕心啊!竟然和自己想的一模一樣!
  
  眾人聽後,都開始起鬨。
  
  鬧哄哄,鬧哄哄的……林諾的腦子裡一片混亂。
  
  陳澤蕭面向他,安靜的看著他。
  
  只是下午,外面還是大亮,酒吧有巨大的落地窗,裡面一片通透。
  
  林諾的表情有些滯滯的,夾雜在這些哄鬧和歡聲笑語中很不協和。
  
  起鬨的幾個大男人都沒發現有什麼不對,只以為他是在害羞。但只有陳愛心細的察覺到了什麼。
  
  林諾的臉太過蒼白,那不是害羞該有的表情。
  
  陳澤蕭只是剛往前走了一小步,林諾竟然驚得退後了一大步。
  
  陳愛皺起了眉。
  
  「怎麼啦,快點兒啊,別讓我們等太久!」
  
  「接吻!接吻!接吻!接吻!……」起鬨聲漸起,一遍一遍的,不厭其煩。
  
  不知是誰悄悄走到他背後,然後順勢一推,林諾一個踉蹌,就被推進了陳澤蕭的懷裡,只要一抬頭就能觸碰到彼此的唇。
  
  眾人剛想叫好,卻被林諾下一個動作驚的呆住。
  
  因為,這個清秀的男孩竟然狠命的推開了他。
  
  這一刻,氣氛非常尷尬。
  
  陳澤蕭站的很穩,被推開也沒有怎麼樣,反而表情很淡。但只是陳愛看的出來,他的眼睛裡沒有難堪,沒有惱怒,有的只是難過。
  
  他哥難過傷心的時候,她不是沒有見過。只是這種難過,陳愛是第一次見。
  
  林諾知道自己做錯了事情,站在原地,低下頭緩慢的說:「我……去一趟洗手間。」
  
  然後落荒而逃。
  
  站在洗手間內,看著鏡中的自己,不……是看著鏡中的林糯勉強的笑了笑:「你看看你……多失敗。」
  
  剛剛還在起鬨的人,早已經安靜下來,不用眼睛看都知道這兩個人之間絕對有問題,但這是別人的家事他們也不便多說。遊戲是沒有心情玩兒下去了,看看時間也的確到了該散的時候。
  
  最後剩下的只有沈直、陳愛和陳澤蕭。
  
  林諾一直在洗手間裡沒有出來。
  
  陳愛看看表,她晚上約了男朋友不能遲到,拿起小提包什麼也沒說就走了,只是神情間有些不對。
  
  等她離開,沈直才一本正經的問道:「林諾是直的?」
  
  「這事兒你別管了。」
  
  「以前看林諾挺好的,你別怪我多嘴,今天出這事不知怎麼就覺得心裡彆扭。我跟你朋友了這麼多年,肯定向著你,你別被他給騙……」
  
  「沈直!」陳澤蕭皺眉。
  
  「我知道我知道,我這不是擔心你麼?」
  
  「你記住,他不是那樣的人。」
  
  「好啦,你說不是就不是,生什麼氣啊。」
  
  陳澤蕭去了洗手間找他,發現林諾看著鏡子發呆。
  
  「他們都走了,回去吧?」
  
  林諾看到鏡子裡多了一個人,那個人他很熟悉,很喜歡,也很愛,變成這種情況竟然還能心平氣和的和自己說話。
  
  「對不起。」林諾轉過身,道歉。
  
  「為什麼道歉?」
  
  「我讓你在你朋友面前沒面子了,他們都知道我們在一起,我卻……」
  
  陳澤蕭捏捏他的臉:「我不在意那些,我只在意你。你不喜歡,我就不做。」
  
  「可是我在意!!」林諾突然大吼起來。
  
  他在意他的感受,他不想讓他難過,他明明那麼想讓他和自己在一起的時候高興、快樂,可是他怎麼就辦不到呢?
  
  但是他真的討厭,討厭他碰這個身體,就算靈魂是自己的也討厭!
  
  接吻三分鐘,他根本辦不到!
  
  「小諾,我只想讓你高興,其他的……你什麼都不用管。」陳澤蕭半跪著,握住他的雙手。
  
  林諾低下頭,紅了眼睛。
  

☆、第三十六章

  坐在回程的車上,林諾看著窗外突然問道:「你相不相信靈魂附身。」
  
  陳澤蕭握緊了方向盤,眼睛盯著前方:「不知道,但或許真的有吧。」
  
  「我以為你不會相信這種鬼神論呢。」
  
  「沒見過的事情,誰也說不清是不是?」
  
  林諾笑了笑,「是啊……沒見過的事情誰又能知道……」
  
  陳澤蕭默然。
  
  鬼神麼?幽靈……?小諾……你到底是誰?
  
  難道……
  
  雖然之前有過這種不切實際的猜測,但是現在小諾突然說起,他就越想越真。
  
  靈魂附體……然後……變成了另一個人……
  
  如果真的是這樣,他不可能一輩子這樣,那麼……有一天他會不會就這麼不見了?陳澤蕭越想越頭疼。
  
  林諾下了車說自己上去就行了,讓他早點兒回去休息。
  
  樓梯口的燈前幾天壞了,還沒有人來修,林諾摸著黑上了樓。到了門口剛摸出鑰匙,卻突然感覺胸口一陣悶痛。
  
  鑰匙掉到地上,不僅悶痛而且感覺暈暈乎乎的。
  
  林諾大喘著氣,按著胸口,但過了一會兒就好了。
  
  他撿起鑰匙打開門,有些疑惑,難道是林糯的身體出了什麼問題?
  
  林諾沒多想,把藏在外面織圍巾的東西拿進屋裡。圍巾才織了三分之一,但馬上就是耶誕節了,這個禮物大概是趕不上了,只好跨年的時候送了。
  
  跨年的時候,就是他留在這裡的最後一天。
  
  林諾有個花紋不會織,又約了布衣見面。布衣接過他遞來的半成品,然後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這個是……男款的?」
  
  林諾臉一紅,說不出話。
  
  「給男朋友的?」
  
  半晌,他才點點頭。
  
  「呵,真夠用心的,過來我告訴你這個怎麼弄。」
  
  這個地方學會了基本上後面就都明白了,林諾連連道謝。
  
  布衣只是說道:「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希望你們幸福吧。」
  
  可誰又知,幸福是求之不易的東西。更別說白首到老,只是幾個月、幾個星期、幾天都是難上加難。
  
  耶誕節前夕,林諾叫了陳澤蕭去寺廟上香。
  
  這座寺廟是T市有名的寺廟,沒有什麼華麗的名字,就叫誠佛寺。
  
  或許寓意是,心誠則靈。
  
  以前林諾不相信什麼宗教信仰,但是如今他不敢不信。
  
  他拿出自己所有的積蓄,只留下一些路費和飯費,其餘的都買了香火。
  
  本來陳澤蕭想替他買,但是被林諾拒絕了,他說:「如果不是自己誠心誠意買的香火,到最後就不靈了。」
  
  這個冬天似乎比往年的冬天冷上許多,凍得林諾直打哆嗦。陳澤蕭看了心疼的搓搓他的手:「這麼冷的天,也不知道多穿點。」
  
  「穿多了就不好見佛祖了。」
  
  這種天氣,又是這個特殊的日子,來拜佛的人不多。周圍空蕩蕩的,除了幾個僧人,便是枯萎的樹木野花。
  
  把香□寶鼎之中,濃濃的煙霧緩緩上升,漸漸散滯在空氣當中。
  
  進入大殿之內,高大的佛像,而自己就如同滄海一粟,萬物之中的一滴水珠。
  
  陳澤蕭和林諾同時跪在佛祖面前。
  
  林諾雙手合十,閉上眼睛,心中虔誠。
  
  我不求別的,但求父母安泰,還有我身旁的這個人,他是我一生摯愛,我希望他將來在沒有我的日子裡也能平平安安、快快樂樂的度過一生。我沒有什麼可以供奉您的,只有這幾千塊錢的香火,除此之外就是我真誠的心。
  
  請保佑他一生幸福,我願意用一切來換。
  
  然後他在佛祖面前磕了三個頭。
  
  所以他始終沒有看到,陳澤蕭什麼願也沒有許,神明之下,大殿之內,他只是安靜的看著他。
  
  還有六天,六天之後便是離別的日子。
  
  林諾突然說:「陳澤蕭,我可以叫你哥麼?」
  
  陳澤蕭莫名的問道:「為什麼?」
  
  「不行麼?」林諾眼裡有淡淡的失落。
  
  陳澤蕭笑:「不是不行,只是你忘了我們一樣大?」
  
  林諾抬頭,盯著他的眼睛彷彿看不夠:「一樣大就不能叫了麼?我沒有父母,沒有家人,我想要個哥。」
  
  陳澤蕭看他說的認真,摸摸他的腦袋:「你想叫當然可以,你想要個家人我就當你家人,你想要什麼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給你。」
  
  林諾聽著,瞬間就被感動了,這個男人怎麼可以溫柔成這樣。
  
  「哥……」林諾顫顫巍巍的叫出聲。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只是看著面前這個男人,心就像絞在一起,疼的厲害。
  
  被愛著的幸福,曾經的林諾,那個活著的林諾天天都在感受著,那是父母之愛。如今,同樣是愛,卻是不同的感覺,因為這種感覺竟然幸福到疼。
  
  陳澤蕭送他到門口,樓道的燈還沒修好,林諾打開屋門開了燈。
  
  剛要進去,陳澤蕭拉住了他。
  
  屋內的燈光照了出來,能夠很清楚的看到他的臉。他從背後拿出一個精緻的小盒子,慢慢在他面前打開,銀光散現,是一枚銀色的鑽戒。
  
  林諾定定的看著,呆在原地動不了了。
  
  「雖然是俗物,但是唯獨只有戒指才能代表,我想一輩子和你牢牢地綁在一起。」陳澤蕭從盒子裡拿出那枚戒指的時候,林諾才看到戒指是被一條漂亮的細繩鏈子拴起來的,陳澤蕭走過去為他戴到脖子上,「說不定哪一天你的手指就有了變化,只有這樣無論怎麼變,你都能一直戴著它。」
  
  林諾怔怔的摸了摸脖前的項鍊戒指,一時間卻怎麼也回不過神來。
  
  太幸福了,就像一場夢,無論虛幻也好、虛假也好,他要做的就只是好好享受。只是他忘記了,再美的夢,也會有突然醒來的一天。
  
  猝不及防。
  
  下一刻,他突然一個趔趄摔進了陳澤蕭的懷裡。
  
  陳澤蕭趕忙摟住他,著急的問:「小諾你沒事吧?!」
  
  林諾拽住他的衣服,腦袋埋在他的胸前,在他看不見的地方瞪大了眼睛。過了會兒才裝作泰然自若的直起身:「沒事……我只是……太高興了。」
  
  陳澤蕭摸摸他的腦袋:「別老是嚇我。」
  
  「嘿嘿,就嚇你!你趕緊走吧,我先回去了。」
  
  「嗯,走了。」
  
  林諾回到屋子裡,一下子坐到了地上,他現在全身都很難受……感覺喘不過氣來。剛剛他栽倒的原因……竟然是突然靈魂出竅了。
  
  周圍的空氣好似缺失了,讓他難受的呼吸困難,他趕緊從林糯的身體裡出來。
  
  皺著眉閉著眼睛,雖然不再胸悶難耐,但是他卻覺得沒有了力氣。
  
  到底是怎麼了……林諾慢慢趴到地板上……
  
  睜開了眼睛……
  
  然後愣住了。
  
  他慢慢把手舉到眼前,怔忪的看著……
  
  透過那隻手他看到了天花板上的燈,那麼亮,那麼漂亮……
  
  他看到角落裡的那隻蜘蛛,那麼小,顏色那麼深……
  
  它爬啊爬……然後不動了。
  
  林諾虛脫一樣的坐起來靠著牆,天冷的真是滲人。
  
  透過自己的雙腿,他看到了淺黃色的地板,那顏色真漂亮。
  
  ……曾經完整的自己已經不見了,曾經只有一個人能看到林諾,那就是自己。而現在,他木訥的想著,上天連唯一一個人也要剝奪了麼?
  
  因為他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了。
  




☆、第三十七章

  林諾在地板上躺了整整一個晚上,他第一次覺得自己身體輕飄飄的。林糯回來,他忍著難受附身上去,頭髮脹,胸口沉悶。
  
  他害怕了,他曾經試圖忘記或者刻意掩埋的東西已經騙不了自己了。
  
  這天下午,陳愛約了他出來。
  
  小小的雅間內,巨大的華麗吊燈,照的屋內一片橙黃。
  
  林諾進來的時候,看到陳愛面無表情的用調羹攪著一杯濃黑的咖啡。
  
  聽到響動,她沒有抬頭,只說了一個字:「坐。」
  
  林諾坐下,放輕呼吸,掩飾自己的疼痛。
  
  「那天下午的事情,我想了很久。」陳愛把調羹放到一旁,問道,「你能告訴我是怎麼回事麼?我想知道,你為什麼會推開我哥哥?」
  
  林諾攥緊拳,沒有做聲。
  
  「呵,你不說我也知道,那麼明顯的事情,你真當我是白痴麼?!」
  
  看林諾沒有反應,她蹙眉道:「你該不會是忘了吧?」
  
  「我記得……」
  
  「你記得就好。你知道麼……我哥今年二十八了,就交過一個男朋友,對他好、寵著他,可是結果呢,那個叫楊洛的人到最後還是背叛了他。可是那時候我就知道,像楊洛這樣的人,到最後吃不了好果子。你看,他現在還不是回來像狗一樣的眼巴巴的看著我哥,想追回我哥,可是我太瞭解我哥了,他這輩子恐怕都沒機會了。」
  
  「你……想說什麼?」
  
  「想說什麼?……我想問你!你是直的吧?你根本不是gay。如果你真的愛他就不會那麼對待他,不會這麼不給他面子,況且只不過是接吻而已,你竟然那麼排斥!既然這樣,你當初又為何要跟他在一起?!」
  
  「我……」林諾說不出話來,他想反駁卻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陳愛「啪」的拍了一下桌子站起來,走到他面前,問:「你告訴我,你!接近我哥!到底是什麼目的?!」
  
  林諾呆住。
  
  「為了錢?還是為了別的?這麼長時間,那些為了錢為了面子追我哥的人數也數不清,女人也好,男人也好,喜歡他的多得是。」
  
  「可他偏偏看上了你!我曾經跟你說過吧?如果你敢對不起我哥,我第一個就不會放過你!」
  
  「這才過幾天呀?就被我發現了!」
  
  「我沒有……」林諾僵硬的辯駁。
  
  「沒有?你以為我會信麼?你知道我最後悔的是什麼嗎?!」陳愛冷笑道,「最後悔,讓你們見面!我承認,那時候的網聚,我覺得你人挺好的,又單純又可愛,想讓你們見一面,說白了就是想撮合你們。可是,我現在終於知道什麼叫做——弄巧成拙了!」
  
  「我從小就這麼一個哥哥,他比我爸媽都疼我。我不能讓某些處心積慮的人騙了他!」
  
  林諾看的出來,陳愛是真的心疼他的哥哥,非常心疼。不然她不會站在這裡,特意約自己出來,和自己說這些。
  
  她說的對,他到底在處心積慮的幹什麼啊……
  
  林諾想,他或許真的做錯了。但是他怎麼就死不回頭,怎麼就非要一錯到底。
  
  「我今天來就是想告訴你!如果你不愛他,就請你離開他!和他分手!我哥雖然愛你,但是……長痛不如短痛,如果你還敢繼續騙他,我絕對饒不了你!」
  
  說完這句話,陳愛踩著高跟鞋摔門而出。
  
  林諾如同洩了氣的皮球一樣,癱軟在軟椅上。剛剛裝模作樣的鎮定,瞬間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休息夠了,林諾起身去找陳澤蕭。
  
  他苦笑,他的夢是該醒一醒了。
  
  陳澤蕭剛忙完工作從醫院回來,就看到林諾盤著腿坐在沙發上盯著茶几發呆。
  
  他笑了笑,走過去問道:「怎麼來了?」
  
  林諾回過神,怨念的打了他一下:「不想讓我來啊?」
  
  「怎麼會,只是天氣越來越冷了,下次給我打個電話,我去接你就行。」
  
  林諾今天反常的安靜,陳澤蕭也察覺到了異常,但還是想等著他一會兒自己說:「我去給你沖杯熱橙汁。」
  
  剛轉身,就突然被這孩子從身後抱住了。
  
  陳澤蕭僵住。
  
  「小諾……」
  
  林諾不吱聲,他只是收緊胳膊,臉緊緊地貼在他的後背。
  
  很久後他才慢慢說道:「今天有福利……你……親親我吧……不過……只能親臉……」
  
  陳澤蕭轉過身,問:「到底怎麼了?」
  
  林諾低著頭,短促的笑了一聲:「你親我一下吧。」
  
  終究還是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陳澤蕭便依他,溫熱的嘴唇緩緩貼在他的臉頰上,林諾的睫毛抖動著,只感覺那溫熱的氣息從臉緩緩沉到心底裡去了。
  
  林諾抱緊他,靜默了將近一分鐘,才狠下心鬆開了手。
  
  他後退一步,說:「我們……分手吧。」
  
  陳澤蕭愣住,好半天才問道:「為什麼?」
  
  「哥,你人特別好……可是你覺得我們這樣還能在一起麼?」林諾直視著他,「我對你沒有感覺,準確的說,我還是對男人沒有感覺,所以……我們還能在一起麼?」
  
  陳澤蕭呼吸有些困難,他說的那麼真誠,那麼真實,甚至讓他找不到一點破綻。
  
  「你看,你也這麼想的對吧?這樣走下去,就算不是今天,也是明天。分開是註定的事情。」
  
  「小諾……」
  
  「哥,你別我怪我……你比我清楚,我絕對不是討厭你。」
  
  沒有惡言惡語,沒有矯揉造作,他誠懇的語氣震動了他。
  
  林諾往門口走,嘴角揚起一抹比哭還難堪的笑容,身體打了一個晃。
  
  他邊走邊想,與其有一天在他面前突然消失,還不如分手來的痛快。
  
  陳澤蕭就如他所料,果然沒有挽留他。
  
  假亦真時真亦假,林諾知道,他越這麼說,陳澤蕭就越會相信。
  




☆、第三十八章

  林諾晃晃悠悠的往回走,竟然錯過了公車站。等回過神的時候,都已經走過了一站多地。
  
  他蹲在街邊,無論是身體上的,還是心裡面,都難受的無以自持。
  
  那條圍巾還沒織好,就已經送不出去了。
  
  陳愛晚上的時候去看他哥,就覺得他臉色不對。陳澤蕭給他開了門便一言不發的坐在沙發上。
  
  「哥?」
  
  「我和小諾……分手了。」
  
  陳愛走到他身邊,深思憂慮的說道:「你別難過,總會找到更好的。」
  
  陳澤蕭立馬抬起頭盯著他:「怎麼感覺你好像已經知道了似的?」
  
  「我……」陳愛低下頭。
  
  「你做了什麼?」
  
  陳愛知道瞞不住,但她也不想瞞著:「上次在酒吧,我看的清清楚楚……我們看的都清清楚楚!他接近你一定別有目的,所以……所以……我就……」
  
  「所以你就讓他跟我分手?」
  
  「是……」
  
  「誰讓你多管閒事的?!」陳澤蕭的語氣很冷。
  
  「哥!」陳愛哽咽,「你看看他那個樣子!我不想讓你再被人騙了!」
  
  「你以為你哥就這麼傻?還要你來操心?!」
  
  陳愛撅著嘴,委屈,「我就是看不得別人傷害你……楊洛一個就夠了,林諾和你最開始也是我撮合的,如果沒有那場網聚你們也見不到面,所以這件事是我的錯,就該我解決!他是直的,他怎麼可能真的喜歡你!」
  
  「你知道什麼?!」陳澤蕭吼道。
  
  陳愛第一次見他哥哥這麼生氣,嚇得氣都不敢喘了。
  
  「你以為他跟我分手是因為被你揭穿,所以心虛麼?」
  
  「不是麼?」
  
  陳澤蕭說的很輕,彷彿是自言自語一般:「那孩子真的以為我會相信他說的話。不過剛剛的確是差點兒就被他騙了。但是又仔細想了一遍,一定有哪裡不對……」
  
  「哥你在說什麼?」
  
  「你想知道麼?」
  
  「嗯……」
  
  陳澤蕭輕笑了一下:「你想知道我就告訴你,因為你是我妹妹,而且憋在心裡久了,怕連自己都覺得是個夢。」
  
  布衣:在嗎?
  
  二水:在
  
  布衣:圍巾做好了嗎?
  
  二水:……
  
  布衣:怎麼了?
  
  二水:還沒,只織了一半多……
  
  布衣:馬上就要新年了,還不抓緊?
  
  二水:布衣
  
  二水:我和他……分開了。
  
  扣扣那邊突然沒了聲音,過了很久布衣才回道:怎麼回事?
  
  二水:……我也說不清楚……
  
  二水:只是我現在又有點兒後悔
  
  布衣:分手是你提的?
  
  二水:對……
  
  布衣:你不愛他了?
  
  二水:怎麼可能……
  
  布衣:那,原因呢?
  
  二水:如果真要說原因的話,大概就是對自己沒自信吧
  
  布衣:這個理由真牽強
  
  二水:還有更牽強的呢
  
  布衣:什麼?
  
  二水:不能告訴你,是秘密
  
  布衣:= =
  
  二水:╰(*°▽°*)╯
  
  布衣:你的性格的確很符合「二」這個名字,但是我覺得你現在的表情一定不像你的表情符號一樣笑得出來
  
  林諾趴在桌上大喘著氣,終究還是笑了笑。
  
  二水:是啊,我剛才一直在想,我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明明那麼快樂,分開了又那麼痛苦,可為什麼我還要和他分開?
  
  二水:現在我想明白了,只是時不待我而已……
  
  布衣:聽不懂
  
  二水:知道你聽不懂,我只是想問你一個問題
  
  布衣:你說
  
  二水:如果愛他,是不是就該告訴他?
  
  布衣:雖然不知道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但是我想,不告訴他,你會後悔的
  
  二水:那如果是為他好,所以不告訴他呢?
  
  那邊顯示著正在輸入,林諾等回覆的時候突然就想起來,在那個古風劇裡,慕凡為人三世,可三世都沒有告訴莫小久真相。
  
  那個時候他問澤蕭,瞞著他真的好麼?就連一句喜歡都不能說麼?
  
  那個時候的他,不懂。現在,懂了。
  
  雖然不過是一句喜歡,但卻壓在心裡,重如泰山。
  
  布衣:小的時候經常看一些狗血的劇情,說男主得了不治之症,要死了,為了不讓自己愛的女人難過,就隱瞞她,傷害她,和她說,我不喜歡你了因為我愛上了別的女人,所以才要和你分手。為的是能讓她離開,然後自己不知不覺的死在一個角落裡。
  
  布衣:那個時候我就想,這個男主多笨,多傻?他這麼做,等他死後那個女主不是會更難過?更傷心?更痛苦嗎?因為女主竟然連自己所愛的男人的最後一面也沒見到。最後的時光都沒能陪伴在他的身邊,最後都不知道他的心意。
  
  布衣:你說,這又是何必呢?
  
  林諾看著這個女孩發來的消息,看了一遍又一遍……
  
  布衣問道: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嗎?
  
  很久,林諾才抖著手打下幾個字:明白了,謝謝你
  
  如果喜歡他就告訴他吧。
  
  林諾突然豁然開朗,如雲散陽出一般,他終究還是不想留下遺憾。他想用這一生都沒有過的勇氣大聲的告訴他。
  
  我喜歡你。
  
  我愛上了一個男人。
  
  我愛上你了。
  
  然後林諾登錄了二水的微博,《龍湮三世》的廣播劇已經出到第三期了,他的粉絲已經快接近一萬人。
  
  這部劇到目前為止一直都很成功,人氣爆棚自然就不用說了,而關注的人也有增無減。精良的團隊做出這樣優秀的廣播劇,的確是實至名歸。
  
  他給總攻妹紙發了條消息:我明天晚上七點,想用你的YY頻道可以不?
  
  很快妹紙就回了:驚現二小受!話說你要幹什麼用?
  
  二水:我想開個偽歌會。
  
  總攻妹紙雖然不是很清楚,但欣然同意了。
  
  然後林諾在他的微博發出了這樣一條消息:
  
  二水很糾結:想清楚了很多事情,所以就不再糾結了。明天晚上七點,YY頻道419XXX,第一次開歌會,沒有海報,沒有主持,只有我一個人,所以它是個偽歌會。但我希望你能來。
  
  微博的最後,他@了海北天南。
  




☆、第三十九章

  陳愛驚呆的坐在沙發上,然後舌頭都開始打結了:「你……你是說林諾是……這……這怎麼可能?!」
  
  「很多事情都已經證明了,不管你相不相信。」
  
  「這太荒謬了,這太荒謬了!」
  
  「我的高中同學,林糯。那時候我就奇怪,雖然已經過去十年了,性格大變也是有可能的。但為什麼突然在某一天就又變回去了……慢慢的,我才意識到不對勁。林糯值夜班的時候,小諾就會出現,後來林糯被開除了,小諾就不見了。而且名字雖然音一樣,但字卻不同。所以我故意給林糯找了份夜班的工作,然後小諾就真的出現了。那個時候他突然跟我說,要跟我在一起。」
  
  「可是……說不定是得了什麼病,比如說,雙重性格?」
  
  「我想過,但是不可能。雙重性格的人也要休息睡覺,可是據我觀察,他每天基本上是無睡眠,就算身體再好的人,也撐不住。」
  
  陳愛自責的說道:「雖然很靈異,但……好像是我誤會他了?」
  
  「他不讓我碰他,是因為他不想讓我碰林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錯了哥,求你原諒我吧!!」
  
  「不關你的事,雖然是你引起的頭,但就算沒有你,說不定他也會跟我分手的。我只是擔心……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樣。」
  
  「想的怎樣?」
  
  「如果他真的是幽靈。你想過,他為什麼會變成幽靈?」陳澤蕭的語氣很沉重。
  
  「哥……」陳愛驚叫。
  
  「我不能讓他就這麼走了,明天我得去找他。」
  
  第二天林諾把《龍湮三世》的最後一期幹音發給了陳愛,便有些脫力。他發現他在林糯的身體裡呆的越久就越痛苦。
  
  就如同換心手術,選錯了心臟一樣。他和這具身體漸漸開始不契合了。
  
  林諾的粉絲量和圈內大神比還差的遠,但是因為他發的微博最後@了海北天南,所以瞬間讓無數腐妹紙如同打了雞血般興奮。
  
  除此之外就是好奇,非常的好奇!
  
  那可是天南傻媽和二水傻媽啊!最後二水艾特了天南,說明什麼?!說明今晚將會有熊熊烈焰般的JQ!
  
  JQ什麼的,最有愛了!
  
  而且那句「想清楚了很多事情,所以就不再糾結了」也感覺其中大有文章!
  
  一下子此微博就被輪了無數遍,瞬間這個消息就飛入了無數粉絲和圍觀者的耳朵裡了。
  
  所以自然也被陳澤蕭看見了。
  
  本來打算今天去找他,但看了微博,他決定再等等。
  
  雖然只是在前一晚發的消息,但有天南傻媽壓陣,這天蹲在YY上的人也過了千,並且還有越來越多的趨勢。
  
  總攻妹紙給林諾發了黃馬甲,然後林諾上了麥。
  
  在七點之前,他的麥都是閉著的。
  
  蹲在頻道里的妹子漢子們已經開始頻頻刷起了花。
  
  某個妹紙最眼尖,在公屏上打道:「嗷!我看到天南傻媽來了!」
  
  姐是總攻看到後趕忙給他穿上了黃馬。
  
  林諾盯著那個穿著黃馬的海北天南,然後打開了麥。
  
  雖然燈亮了,但是除了細微到、幾乎微不可見的沙沙聲,麥上的林諾卻一言不發。
  
  ——二水傻媽!!!!!!!
  ——今天不是歌會麼?怎麼木有聲音?
  ——糾正LS是偽歌會~╮(╯▽╰)╭
  ……
  
  林諾咳嗽了一聲,開口說道:「今天第一次開偽歌會就這麼多人啊,算起來我也是新人一枚。」
  
  ——雖然入圈不久,但是二水傻媽我超喜歡你的聲音!!!!!好好聽!!!!
  ——你已經算是小粉紅了傻媽「_「
  ——╮( ̄▽ ̄」)╭
  ……
  
  林諾把呼吸放低,儘量不讓別人聽出什麼異常來。
  
  「雖然算起來也不過半年的時間,但是有你們的支持我開心多了……現在冬天了,你們要記得多穿些衣服別感冒了……」
  
  ——怎麼覺得二小受今天的風格突然變了啊
  ——是啊,一下從炸毛受變成□受了?
  ——那盤菜,你懂的,本來就是□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謝謝傻媽!
  ……
  
  「咳!說了這是偽歌會,所以我就隨便說說話,一會兒也只唱一首歌。我小的時候,家裡養了一隻貓,但是突然有一天它就生病死了,我就說,貓的生命真脆弱,然後撲到我媽懷裡嚎啕大哭。我媽就告訴我,其實人的生命也很脆弱,一不小心或許哪天就沒了,所以一定要珍惜當下,要珍惜身邊的人。」
  
  「我沒放在心上,後來長大了些,就把這話忘記了。一直在揮霍著青春……」
  
  突然感性了的二水傻媽,讓眾人很不適應,但是卻又不自覺的跟隨在他那沉了又沉的聲音裡。
  
  「可現在後悔,也沒用了是不?昨天聽一個妹子跟我說,別做出讓自己後悔的事情。所以今天我就來了。他也來了,其實今天只有一個目的,就是想為他唱一首歌,對他說一句話。僅此而已……」
  
  ——為什麼二水的聲音,加上這樣的話讓我好想哭(┬_┬)
  ——二水和天南傻媽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好憂桑!……
  ——同感!!
  ——//(ㄒoㄒ)// 抱抱二小受……
  ……
  
  林諾微微一笑,然後開了伴奏,叮鈴一樣的前奏慢慢響起。
  
  聽見冬天的離開
  
  我在某年某月醒過來
  我想我等我期待
  未來卻不能理智安排
  ……
  
  陰天傍晚車窗外
  未來有一個人在等待
  向左向右向前看
  愛要拐幾個彎才來
  
  這是首老歌,耳熟能詳的歌,二水的聲音輕輕柔柔就像一片清泉流水漫漫溢過人心。
  同時也漫過了陳澤蕭的心底。
  
  我遇見誰會有怎樣的對白
  我等的人他在多遠的未來
  我聽見風來自地鐵和人海
  我排著隊拿著愛的號碼牌
  ……
  
  我往前飛飛過一片時間海
  我們也常在愛情裡受傷害
  我看著路夢的入口有點窄
  
  我遇見你是最美麗的意外
  
  終有一天我的謎底會揭開
  
  ……
  
  一排排的花刷了上來,大家都激動的刷著屏,因為這首歌太明顯是送給誰的了!
  
  但當林諾開口的時候,公屏又瞬間安靜了。
  
  「這個夏天我遇見了一個人,那個時候還不知道他會成為除了我父母外最重要的人,我一直……一直都想和你說這句話,但是我一直在逃避,現在想來真是沒有必要。」
  
  「就像這首歌裡唱的一樣,我想說……遇見你是我最美的意外。」
  
  陳澤蕭的心柔軟了一片,就連自己都沒察覺,他看著麥上「二水」的名字有多溫柔。
  
  他聽到林諾靜靜地繼續說……
  
  「哥……我一直都沒告訴過你,你知道麼……我有多喜……」
  
  ——我有多喜歡你。
  
  當頻道里的人都屏息期待的時候,突然不知怎麼回事,只是「啪」的響了一聲,之後便再也沒有聲音了。
  




☆、第四十章

  林諾只覺眼前一黑,坐在椅子上的身體晃了晃,他還沒來得及把話說完,就像一片被風吹落的破碎樹葉,從林糯的身體裡彈了出來,滾落在地上。
  
  電容麥被碰倒了,林糯的身體歪在椅子上並沒有醒來。
  
  ——這……這是怎麼了???!!
  ——你們剛才聽見響聲了麼?!!!
  ——我弱弱的問一句……不會出什麼事情了吧Σ( ° △ °|||)︴
  ——二水傻媽快粗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二水你剛剛到底要說什麼啊?我好期待啊……
  ——不會是突然停電了之類的吧?!!
  ——要是停電了那個麥上的馬甲就該掉下來了(┬_┬)
  ——那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感覺好緊張!
  ……
  
  YY上的人開始瘋狂的刷屏,他們問怎麼突然沒聲音了?他們問二水傻媽你沒事吧?他們還有人猜測難道是二小受害羞了不敢說了咩,不要啊啊啊,好期待的說……
  
  所有人都在猜測,各種各樣的答案。只是隔了十多分鐘那個亮著綠燈的黃馬,還是一片寂靜。
  
  林諾睜開眼睛,慢慢從地板上爬起來。他看著倒在椅子上睡著的林糯,不知道到底怎麼了。看向電腦,YY還開著,很多很多人都在瘋狂的刷著屏。
  
  他很怕林糯醒過來,所以什麼都沒有想的就要再次附身上去。
  
  然而……他什麼都沒有碰到。
  
  他只是穿過林糯的身體……倒在了地上。
  
  怔愣的回頭,整個屋子安靜的就像地窖,他想,他終於知道發生了什麼。這幾天的不對勁,也有了很好的解釋。
  
  總攻妹紙覺得不太對勁,馬上開麥問道:「二小受你在麼?二小受?……」
  
  就在這時,海北天南上麥說話了:「小諾?你怎麼了?」
  
  沒有人回答。
  
  「小諾!……」頻道里所有的人都聽得出來,一向淡然處事,沉默冷靜的海北天南,這一次,他真的慌了。
  
  可是麥上靜的甚至連呼吸聲都聽不到。
  
  輕輕的如同撫摸一般,林諾把手貼在了那個名叫「海北天南」的黃馬甲上。
  
  他聽到一遍又一遍的呼喊,那個人在叫……小諾……小諾……
  
  陳澤蕭的聲音從電腦裡外放出來,林糯皺皺眉漸漸轉醒。
  
  林諾被嚇住了,他喊道:——你不能醒過來!求求你別醒過來!
  
  但是無論林諾怎麼祈禱或者祈求,林糯還是睜開了眼睛。
  
  他呆呆的跪坐著,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全身無力。那電腦上一排排刷上去的紅花和各色的詢問都無比刺目。
  
  陳澤蕭就像感應到了什麼,心狠命的痛了一下。他連電腦都沒顧得關,就拿起車鑰匙出了門。
  
  林糯醒過來,迷茫的坐起身。
  
  電腦被打開著,上面有從來沒見過的奇怪對話方塊。旁邊倒著一個像話筒一樣的東西。
  
  他哆嗦了一下,這……到底發生什麼了?多出了自己從來沒見過的東西,電腦也開著……
  
  回頭一看,床上有一個黑色的手機……這是誰的東西?
  
  林糯徹底無措了……
  
  難道趁自己睡著有人闖進屋了?!那為什麼自己會睡在椅子上?!
  
  突然電腦裡的總攻妹紙又開麥說話了:「二小受……你別嚇我們啊?!」
  
  林糯嚇得條件反射的把那個奇怪的對話方塊給關了。
  
  他拿起那部手機,仔細看了看,是市面上廉價的國產機。
  
  林諾覺得自己身體輕的就像一片羽毛,他已經沒有任何能力可以阻止現在所發生的一切了,他的身體比昨天還有透明,在不斷的慢慢消融……
  
  他像一團爛泥一樣癱在地上。
  
  「砰砰砰!!!!!」
  
  突然有人開始砸門,林糯被嚇了一大跳,從貓眼裡往外看去,竟然是陳澤蕭!
  
  他忙打開門,陳澤蕭只是站在門外盯著他。
  
  「怎……怎麼了?」
  
  「你沒事吧?」
  
  林糯問道:「你怎麼知道……出了奇怪的事?」
  
  陳澤蕭往門裡看去,「出什麼事情了?」
  
  「我也不知道,一覺醒過來竟然發現自己睡在椅子上,而且……」
  
  「而且什麼?」
  
  「多出來幾樣奇怪的東西,要不你先進來……」
  
  陳澤蕭進到屋裡,看到電腦桌上是他很熟悉的電容麥,還有……那部他剛遇見小諾的時候他用的手機。
  
  他站著不動,因為他知道一定出事了。
  
  林諾微微側過頭,他看到那個男人定定的望著林糯手中握住的手機……
  
  他曾經跟自己發過誓,他要留在他身邊一個月,一個月之後就再也不會出現在他面前。但是為什麼,一個月還未到,他就已經不得不離開他了。甚至連最後那句「我喜歡你」都沒來得及說出口。
  
  所謂悲哀,莫過於此。
  
  他伸出手,卻怎麼也夠不到。
  
  「小諾……」陳澤蕭突然低喃出聲。
  
  他的手僵硬在空氣中。
  
  陳澤蕭從林糯手裡接過手機,他翻開通訊錄,驟然發現裡面只有一個人……不知什麼時候被改成了一個字,——「哥」。
  
  「……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陳澤蕭狠狠的閉了閉眼睛,才說道:「我現在跟你解釋不清楚,有時間我會再跟你說的,我先走了。」
  
  剛走到門口,卻又停住了腳步。
  
  他回頭指了指他脖子上的東西,「那個……能給我麼?」
  
  林糯疑惑的低下頭,發現自己脖子上竟然繫著一根項鍊戒指。然後解下來交到了他手裡。
  
  「謝謝。」
  
  林糯覺得面前的這個人正在極力忍耐著什麼,馬上就要達到某種臨界。
  
  雖然很多事情都不明白,但他還是沒有問出口,他相信有一天他會跟自己說的。
  
  ——哥……你別走……
  
  林諾勉強爬起來,踉踉蹌蹌的用最後一絲力氣跟在他身後。
  
  陳澤蕭開著車回家,他握著方向盤的手緊到生硬,臉上面無表情。卻不知道心裡那個讓他發慌、讓他憂心忡忡的孩子,此時此刻就坐在他身邊的副駕上,半閉著眼……一動不動的,如同死去了一般。
  

☆、第四十一章

  回到家,陳澤蕭連客廳的燈都沒開,坐在一片黑暗中。窗簾大敞著,有月光從窗外照了進來,他捏緊手中的那條項鍊,戒指的內側裡刻著:X&N
  
  代表著「蕭諾」。同時也代表著「小諾」。
  
  陳澤蕭和林諾永生永世都要在一起。
  
  小諾是自己的唯一。
  
  如果他早一點去找他,是不是就還能見到他……
  
  他在YY上要說的話,其實他都明白。但就算明白,也想要聽他親口說出來。
  
  而現在,他甚至都不知道他去了哪裡……如果小諾能再出現,他可以一輩子都不聽那句……「喜歡」。
  
  他抱著頭,捋不清一絲頭緒。
  
  總會有線索的,小諾曾經說過的話,小諾曾經做過的事情,條條縷縷中總會有一個……
  
  ……
  
  「當時我真的想乾脆退圈算了,管他什麼喜不喜歡,管他什麼愛不愛好!直到有個人站出來幫我說話……那個人就是你。」
  
  陳澤蕭抬起頭,突然想起了很久之前他說過的話。那個時候,自己還什麼都不知道。
  
  他說自己曾經幫過他……
  
  想到這裡,陳澤蕭立刻往臥室走去,打開電腦,登上微博,開始一條一條的往回翻。
  
  小諾說自己曾經無心的為他轉發過一次微博……
  
  他真的很慶倖自己從來沒有清微博的習慣,否則他就真的連一絲一毫他的痕跡都再也找不到了。
  
  這麼多年已經積攢了很多微博,他翻到手發軟,才在一個不起眼的地方看到這麼一條轉發,那時他只說了一句話:這姑娘說的話有很多破綻,不可信。
  
  這麼久過去,這件事情就算當時小諾提起的時候他都沒想起來,現在……看到這條微博他才記起。
  
  在中抓圈混,經常會傳出些某某CV騙粉絲上床的事情。那天就是這個姑娘發了一段長微博,說自己被一個同城的CV約見面,本來只是因為很喜歡他的聲音才答應下來的,結果沒想到最後他竟然灌醉了自己,和自己上床了。而微博的後面就跟著@了言木。
  
  那姑娘說的聲淚俱下一樣,有人安慰當然也有人說活該。
  
  可是到最後轟炮譴責的也還是這個叫做言木的CV。
  
  按陳澤蕭的性子他當時不會管這件事,但是他看完除了覺得漏洞百出以外,而且曾經還見過這個姑娘的ID。
  
  因為這個姑娘曾經私信他,那字裡行間都是想約他出去,甚至非常明顯的能看出來潛臺詞就是表明想和他上床。
  
  這樣一個輕浮的女生,會因為只是這樣就好像受了多大冤屈一樣麼?所以他順手就轉發了。
  
  之後就沒再關注過這件事。
  
  言木……
  
  難道……?
  
  陳澤蕭登上扣扣,在劇組群裡問道:你們誰知道言木?
  
  【美工】姐是總攻:天南傻媽!!!!!!!!!!剛剛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好揪心啊!!!YY裡的妹紙們都急瘋了!!!
  
  【CV】海北天南:沒什麼,你先讓她們散了吧
  
  【美工】姐是總攻:~~o(>_<)o ~~
  
  【CV】海北天南:有沒有知道言木
  
  【美工】姐是總攻:言木?不認識啊
  
  【編劇】風箏:我知道
  
  【編劇】風箏:怎麼了???
  
  陳澤蕭私敲了風箏問:能幫忙講一下言木這個人的事情麼?
  
  風箏回道:這個人啊……你真的想聽嗎?
  
  海北天南:嗯
  
  風箏:你應該還記得這個叫言木的CV以前被傳騙女粉絲上床的事情,我記得當時你還幫他解圍了呢
  
  海北天南:我記得
  
  風箏:雖然你的確幫他解圍了,質疑聲也有所減少,但是他的人氣還是大不如前,況且他之前最多也就是個小粉紅,但也不夠粉。
  
  風箏:我還聽圈裡的妹紙說過,當時這個言木曾經專門發幹音給你新劇裡的策劃想選上主受音。那些妹紙說,其實言木的聲音挺棒的,當主受音也綽綽有餘了,可是好多人都悄悄質疑他的RP,所以最後還是拒掉了。但是之前你又幫他撐過腰,又不好直接跟他說真正的原因,最後只是告訴他,他的音色太平凡了。
  
  風箏:那個言木一直被蒙在鼓裡,大概他自己都覺得他的聲音不好聽吧……其實事情的真相誰也不知道,而且那個發微薄的妹子最近傳出來RP的確不好,有好多人想給言木平反,可是不知道怎麼回事,私敲還是發私信都沒有反應,就好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風箏:關於他的我大概就知道這些
  
  海北天南:謝謝
  
  海北天南:你有言木以前的錄音和廣播劇嗎?
  
  風箏:我沒有,但是言木的忠實粉絲肯定有。
  
  海北天南:你知道他粉絲群的群號嗎?
  
  風箏:稍等……我去問一下
  
  海北天南:嗯謝
  
  過了一會兒風箏把群號發給了他。
  
  陳澤蕭剛點了申請加入,馬上就驗證通過了。
  
  群主:竟然還有人加這個群……我又想哭又想笑……
  
  海北天南:問一下你們誰有言木以前全部的錄音和廣播劇?
  
  懷了:(⊙o⊙)!!!!!!是我眼花了麼,妹紙你為啥要把名字改成天南傻媽的??!
  
  群主:妹紙好熱情,上來就問木木的資源>_<
  
  默默:臥槽!!!!!這是真身啊!!!!!!!!!
  
  群主:什麼情況??!!
  
  默默:我有加天南傻媽的扣扣群啊,這就是真身啊有木有,本人啊!!!
  
  大地皇者:我去真的假的?
  
  海北天南:抱歉,我真的很急,你們誰有他的資源?
  
  群主:我有的……你真的是傻媽真的是傻媽真的是傻媽??!!
  
  海北天南:嗯我的確是海北天南,能麻煩你發給我嗎?
  
  群主:嗷嗷嗷嗷哦嗷嗷!!天哪!!!!!!!!!!!!!!!!!
  
  群主:雖然不明白這是發生了神馬,但我一定給你發過去!!大神還是我們家木木的救命恩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希望今天沒有在做夢,好想哭……
  
  群裡一陣騷動,但是陳澤蕭沒時間管,收到群主發來的一個名叫:「木木全集」的壓縮包。
  
  他點開之前甚至有些緊張……然後被打開的音訊裡流出一個聲音……
  
  這是他混在中抓圈裡從來沒有注意過的聲音,或許可以說他以前從來沒有被什麼聲音吸引過,就算是林糯的聲音也是因為認識了那個人才喜歡上的。
  
  他從來沒有注意過……但是當他現在開始注意的時候,他才知道,他早就淪陷在其中了。
  
  他不會因為一個聲音而愛上某個人,只會因為某個人而愛上他的聲音。
  
  林諾走到他的臥室這裡已經很勉強了,他躺在地板上,乍然就聽到了自己的聲音從他的電腦裡傳出。
  
  那個人聽的是那麼認真……
  
  林諾不明白,為什麼他會突然翻出了自己以前的音訊……
  
  然後他聽到澤蕭眼睛微紅的看著電腦螢幕,口中喃喃唸著:小諾……小諾……小諾……你到底……在哪兒啊……
  
  林諾閉上眼睛,死死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來……
  
  從剛剛他對待林糯的態度……他就已經開始奇怪……
  
  ——原來他真的什麼都知道了……
  




☆、第四十二章

  陳澤蕭花了一個晚上把林諾所有的音訊全部聽完了,甚至是有過他出場的那些廣播劇。林諾也聽著,勾起了他不少的回憶,這些音訊記錄著他成長的點點滴滴。
  
  他只是不明白,為什麼澤蕭全部都知道了,卻什麼都不問。
  
  陳澤蕭仰靠在軟椅上,手背擋住眼睛……因為一晚上沒睡,陽光照進來非常刺眼。
  
  他拿出手機撥出去了一個號碼,沒有人接。隔了一會兒他又撥了一遍,還是沒人接。
  
  林諾看到他反覆撥了好幾遍,最後拿上手機鑰匙出門了。
  
  ——哥……
  
  陳澤蕭開車去了沈直的酒吧,剛進門就看到沈直懶洋洋的調著酒。他把手機往這人面前一扔,說道:「電話怎麼不接?」
  
  沈直無辜的回答:「我沒聽見啊……」
  
  「魏彥濤在哪兒?」
  
  「啥?……」沈直奇怪的問:「你找他做什麼?」
  
  「我需要他幫我一個忙。」
  
  「他能幫你什麼忙啊?」
  
  「你告訴我他在哪兒就行。」
  
  沈直八百個不願意,才磨磨蹭蹭的撕了一張紙條給他寫了地址:「給,這是位址。」
  
  陳澤蕭接過來:「他現在在家?」
  
  「肯定在,那個懶蟲八成在睡覺。」
  
  「謝了。」
  
  陳澤蕭按著地址上所寫的,找到了一家舊筒子樓。雖然樓是舊了些,但是周圍的衛生還算乾淨。
  
  魏彥濤住第三層,陳澤蕭爬了樓梯上去,去敲他家的門,敲了很久才終於被打開。
  
  一個穿著跨欄背心大褲衩,和他一樣高的男人打著哈欠,看到來人,挑了挑眉:「喲,貴客,請進。」
  
  陳澤蕭側身進去。
  
  「是小直跟你說我住這兒的吧?要喝茶還是水,抱歉啊,我這裡沒咖啡。」
  
  「我今天來是想請你幫一個忙。」陳澤蕭開門見山。
  
  「我能幫你什麼忙……」魏彥濤斜靠在沙發上又打了一個哈欠。
  
  「我知道你在黑道白道都有關係,我要你忙我找一個人。」
  
  「嘖,你還是這麼不客氣。」魏彥濤笑,「不過既然你都找來了,我也沒有不幫的道理,誰讓你是小直的青梅竹馬呢。」
  
  「謝謝。」
  
  「告訴我姓名,性別,年齡,身高,長相……哦還有,是哪個城市的人。」
  
  陳澤蕭說道:「他叫林諾,雙木林,諾言的諾,性別是男。」
  
  魏彥濤拿筆記下來,等著他繼續說。可是等了半天卻聽不到聲了,他疑惑的抬頭:「繼續說啊。」
  
  「我就知道這些。」
  
  「什麼?!」魏彥濤皺眉,「你就知道這些讓我怎麼幫你找?」
  
  「我不需要你幫我找出來,我只要你幫我去查一下符合條件的有多少人,告訴我他們的地址就行了。」
  
  「難道你要一家一家的去找?!」
  
  「嗯。」
  
  「你瘋了!先不說全國,就光是T市這種大城市重名的就得有多少?!少的可能只是幾百個,那多的甚至有可能上千上萬!」
  
  「就算是上百萬,我也得把他找出來。」
  
  「哎……」魏彥濤嘆氣,「你果然無藥可救了,那個人對你就這麼重要?」
  
  陳澤蕭笑了笑:「很重要。」
  
  「什麼人這麼幸福啊……這個男孩真有福氣。可是我就不明白了,你連他長相都不知道到底是怎麼……」
  
  「說來話長,你找就是了。」陳澤蕭打斷他。
  
  「知道了,你等我消息。」
  
  「麻煩你……快一點,我怕快沒時間了。」
  
  魏彥濤知道他有事情瞞著自己,但是他只管辦事,其他的懶得管。和這個男人接觸這麼久,這是第一次發現原來他也有這麼瘋狂的一面。
  
  外面已經開始飄起了鵝毛大雪。陳澤蕭疲累的回到家,就看到自家小妹滿臉愁容的坐在那裡。
  
  「怎麼了?」
  
  「哥……昨天晚上到底怎麼回事啊?我想了一個晚上也沒睡著覺。林諾他……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他……不見了。」
  
  陳愛過了好一會兒才突然問道:「哥……如果他真的是靈魂的話……你說他……是不是已經死了?」
  
  陳澤蕭瞬間被凍住了,屋裡明明開著暖氣,但他只覺得冷。這種假設他不是沒想過,而是不敢想。
  
  他承擔不起這樣想的後果。
  
  「我會找到他的。」
  
  「找?怎麼找?!」
  
  「我已經讓魏彥濤幫忙了,很快就能有線索了。」
  
  「你只知道他的名字和性別,難道你要一個一個的去問?去看?去找麼?!!」
  
  「陳愛!這是我的事,你不用管。」
  
  「哥!」陳愛吼道,「你要在這麼大的世界裡去找一個根本不存在的人!就算你找上十年一輩子也找不到啊!」
  
  「我會找到的。」陳澤蕭冷著臉,只是重複。
  
  就算世界再大,小諾,你別想逃。
  
  就算我不知道你的樣子,不知道你的聲音,不知道你的年齡……我也一定會找到你。
  
  陳澤蕭堅定的聲音,沒有一絲猶豫和疑慮。陳愛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那樣的堅定就如同猛虎在前,也毅然決然的不再回頭。
  
  ——……你別這樣……
  
  林諾閉著眼,他輕輕的說:——你別這樣……你這樣……讓我怎麼放得下心。
  
  ——我在誠佛寺祈福的時候,許的願是讓你平平安安、快快樂樂的度過一生,是一輩子幸福啊。可是你這樣……我該怎麼放得下心……你這樣……我都不忍心離開你了……
  
  陳愛走了。
  
  寂靜的屋內只剩下陳澤蕭一人。
  
  他自言自語的說:「小諾,就算是天涯海角,你也別想躲著我。」
  
  多麼微妙的字眼,躲……
  
  或許潛意識裡,只有這個字才能給他個理由,因為這樣就算真的找不到他的小諾,也不會是因為其他的原因了。
  
  ——這個……傻瓜……
  
  一滴眼淚,滑落了下來。
  
  陳澤蕭好像聽見了什麼聲音,急忙回頭,可滿眼望去,卻什麼都沒有。
  
  林諾哭了,他真的好想留在他身邊……一輩子……
  
  可是一輩子太久太長了,他甚至連一個月都做不到。
  
  他能看得到,也能感覺到……他的身體已經透明到好似要融入微塵之中……
  
  是什麼在反光……陳澤蕭怔怔的看向地板的一隅,那裡有什麼東西在……
  
  他慢慢走近,是幾滴水珠。
  
  這裡怎麼會有水……
  
  然後又是一滴,憑空而冒。
  
  「小諾……是你麼?」陳澤蕭臉上毫無變化,只是聲音顫抖的厲害。
  
  林諾笑了,他說,
  
  ——被你發現了,哥。
  
  他癱在地上,眼睛已經睜不開了,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在那點點晶瑩透亮的淚水上,一筆一劃的寫著:
  
  陳澤蕭看到那水珠移動著,蹭在地板上,慢慢的……折射出的陽光,染上了七彩光芒……
  
  ——再——見——了——
  
  ——哥——
  
  當最後一筆寫完,水光很快的乾涸散盡,再無聲息。
  
  那個冬天,雪剛剛下起來染白了屋頂街道,T市這個地方總是在下雪,已經多見不怪了。
  
  也是在這個比曾經還要寒冷的冬季。
  
  林諾消失了。
  




☆、第四十三章

  中國現在有十四億人口,光T市就佔據了一千多萬。
  
  新的一年剛到,就一片皚皚白雪,紛紛揚揚。
  
  跨年的前一天,魏彥濤直接去了陳澤蕭的家,把他讓自己找的東西往他家的桌上一放:「這還只是T市的,叫林諾的一共867個,這一疊紙上寫的都是他們的家庭住址,我沒幫你篩選年齡,但是他大概的年齡你總是知道的吧?」
  
  陳澤蕭說:「我記得他說過是……二十三,只是我不敢確定。你把這個留下吧,我自己弄。」
  
  「好吧,至於全國的那就更多了,你確定你要?」
  
  「嗯,麻煩你了。」
  
  「哎……」魏彥濤搖搖頭嘆口氣就走了。
  
  只是篩選年齡,並不算很費事的事情。雖然之前小諾說過自己是二十三,但保險起見他還是把年齡劃分到二十到三十歲之間。
  
  劃掉不需要的,最後只剩下102個人了。
  
  一百零二個,小諾……這裡面會有一個是你麼?
  
  他看向那個水滴已經蒸發的地方,小諾最後的蹤跡早已消失的無影無蹤,但是就算如此……也別和我說再見。
  
  陳父陳母平常喜歡清靜,所以兒子女兒再忙沒時間去看他們也無所謂。但是每年的跨年和新年一家子都是聚在一起的。
  
  但是這個跨年,心細的陳母總覺得兒子哪裡不對。周到細緻的兒子,以前回到家的時候總會給他們帶許多補品和禮物,但是這次卻在進到家門很久才說了聲:抱歉,給忘了,然後又跑出去買。
  
  之後無論是吃飯還是做別的事情,都心不在焉。陳愛也擔心的看著他哥。
  
  跨過今年,就又是嶄新的一年了。大雪依舊沒停,反而越來越大,壓得枝杈開始彎曲。
  
  陳澤蕭穿著黑色風衣,開始了挨家挨戶的尋找。
  
  從T市的最東邊到最西邊,從最北邊到最南邊。
  
  一天下來,他敲了十五家。他不敢確定誰是或者不是,他只能一個一個自己去看,如果是他的小諾,總會認出來的。
  
  他的小諾,什麼時候才能回家啊……
  
  其實他每天都去找,不會用太久的時間,他相信很快就可以找到的。
  
  陳愛再來的時候,明顯能感覺到他哥哥全身上下都是一種疲憊不堪的狀態。這種疲憊不是工作之後身體的勞累,也不是想睡的困頓,而是從內心往外一層一層的剝剮著。
  
  桌子上攤著一疊打印紙,她一頁一頁的翻看,滿篇滿篇都是「林諾」,有二十歲的,二十一歲的,二十二歲的……太多太多看的她眼花……而太小或太大的都被黑色簽字筆認真的划去了。
  
  「哥……你這是幹什麼啊……」陳愛抖著聲音問。
  
  「等下我還要去下一家,先躺一會兒。」陳澤蕭躺在沙發上,閉著眼道。
  
  陳愛有一瞬間真想把這張張白紙統統撕掉,然後讓他哥清醒一點,可是……她知道,她不能。
  
  她真後悔當時自己的自以為是,讓林諾和他哥分手,如果不是自己,或許他們還能再在一起更久一些。
  
  陳澤蕭只躺了一分鐘就穿上大衣出門了,陳愛雖然知道希望就像漸漸燃盡的燭火,但她還是跟著他哥一起出去了。
  
  這一家是在一個環境不錯的社區裡,屬於中等階層。
  
  陳澤蕭站在這家門口,摁了很久的門鈴都沒有人開門。他低頭看了看資料,上面寫著他的年紀是二十三歲。
  
  沒人開,他就站在門外等著。
  
  不知道為什麼,他就覺得這裡很像……是一種奇怪的感覺,就連自己也說不清。
  
  樓道不比屋裡暖和,陳愛就看著他哥站在那裡傻等。
  
  「哥,咱回去吧,這裡怪冷的。」
  
  「你先回去吧,其實你不用跟過來的。」
  
  「哥!!我就不明白了!連我都明白的事情你怎麼就不懂呢?!如果他真的活著,你覺得他會不來找你麼?!!他會讓你這樣麼?!他忍心麼?!其實你別騙自己了,他根本就是死了!死了!!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你的小諾了!!!」陳愛帶著哭腔,眼淚掉了下來,然後再也忍不住的嚎啕大哭起來。
  
  陳澤蕭不為所動,彷彿沒有聽見。只是被他捏在手中的紙出現了一條條的摺痕。
  
  「哢嚓」對屋的門突然被打開,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走了出來驚訝的問:「這是怎麼了?」
  
  陳愛見有人出來了,忙放低聲音,只是哭的太猛不能馬上止住。
  
  「大姐,我是來找人的。」
  
  那婦女打量了這個英俊的男人一遍,然後問道:「你是……?」
  
  「我是來找我同學的,他叫林諾,請問您認識麼?」
  
  「是這家的那個孩子吧?我記得他的確叫林諾來著……只是……」婦女歉意的繼續說,「那孩子已經死了。」
  
  陳澤蕭已經找了將近一半,但是這是第一次聽到有人說到「死」這個字。
  
  他定定神才問道:「您確定麼?」
  
  「確定的確定的。其實之前我也只是聽說這孩子見義勇為結果反遭橫禍,可是那個時候也只是聽說,還有這家裡的人也很久沒回來過了,所以當時就猜想大概是他父母傷心過度搬走了……哦對了,還有個孩子來問過,等他走了我才覺得不妥,只是現在我完全可以確定了。」
  
  「為什麼?」
  
  「因為之後來了幾個我從來沒見過的人,除了傢俱,把剩下的東西都用白布蓋著抬走了。我想應該是親戚之類的吧,有一個女人當時就失聲痛哭了。如果人沒死,怎麼可能用這麼不吉利的白布蓋著。最重要的是,他們都戴了黑紗。」
  
  只有人過世之後,才會戴黑紗。
  
  陳澤蕭身體不自覺的晃了晃……
  
  他道了聲謝,頭也不回的走了。
  
  陳愛抹著眼淚跟在後面叫了聲……「哥」。
  
  走到樓下,陳澤蕭突然停住腳步,怔怔的不動了,陳愛清清楚楚的聽到他說:「不是這家。」
  
  一定不是這家……
  
  明明剛剛還是大雪紛飛,可只是一愣神的功夫,雪卻神奇般的停下了。
  
  風呼呼而過,刺骨滲人的刮過他的臉頰。
  
  彷彿在說,太遲了……太遲了。
  




☆、第四十四章

  兩年後。
  
  美國,加利福尼亞州。
  
  林諾感覺身體像沉在海水中,透不過氣。耳中嗡嗡地響著什麼聲音,遠遠的似乎能聽到有人在說話。然後他努力的往光的方向遊去……他要夠到那片光,他什麼都沒有想,只是不遠處的光芒在黑暗的水底是那麼透亮美妙……
  
  那白茫茫的一片……越來越近了……
  
  耳畔有人在呼喊:「醫生……醫生……」
  
  當他慢慢睜開眼睛的時候,看到的是純白色的天花板。
  
  有儀器在滴滴的響著,他一時半會反應不過來這是哪裡,陽光從窗外溢進,刺眼的很。
  
  他轉動了一下眼珠,便看到一個身穿白大褂的外國醫生站在床邊,說著自己聽不太懂的英文。
  
  他的旁邊還站著一個女人和一個男人,好像在哪裡見過……遲鈍的腦袋想了很久才想起來,是他的舅媽和舅舅。
  
  舅媽哽嚥著,半天才說出話:「孩子……孩子……你終於醒了。」舅舅站在一旁也紅了眼睛。
  
  醒了?
  
  他沒死?
  
  他第一個反應是,哥……還好不好?
  
  氧氣罩被取下來,林諾剛醒聲音基本只有氣聲,他小聲的叫道:「舅舅……舅媽……這裡是哪裡?……我……爸媽呢?……」
  
  舅媽握著他的手,眼淚掉了下來:「好孩子……等做完檢查我再跟你說……」
  
  林諾被送去做各項檢查,醫生在旁邊圈圈寫寫,舅舅舅媽神色緊張的和醫生對話。
  
  回到病房,醫生拿來了紙和筆,讓他寫幾個字試試,林諾伸手去抓住那支筆,第一次的時候不小心掉了,第二次的時候才勉強握住,他在紙上寫了一個字:蕭。
  
  主治醫生和舅舅出去說話,舅媽坐在一旁幫他把被子蓋好問道:「感覺還好麼?有哪裡不舒服?」
  
  「我記得我出車禍了……」
  
  「是啊……你都睡了兩年了。」
  
  林諾驚詫的瞪大眼睛。
  
  兩年了……原來已經過去兩年了。
  
  那他……是不是以為自己真的死了?
  
  舅舅推門進來,欣慰的說:「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啊。」一個大男人也忍不住掉了眼淚,「醫生說你發聲系統慢慢就會變好的,你的記憶應該沒什麼問題,自理能力也沒有大礙,只是可能會留下些後遺症,比如一些專業性的知識你可能記不太清楚,對你以後的工作會有很大的影響。不過這些都沒關係,你以後就跟舅舅舅媽留在美國,我們會好好照顧你的……」
  
  舅媽趕忙拽了拽丈夫的袖口。
  
  林諾的眼睛裡流露出不解和迷惑。
  
  舅媽抹了一把眼淚:「你剛醒過來,身體也不太好。本來不想跟你說,可是……你有知道的權利……我們也……沒資格隱瞞……但是聽了之後別太難過了……知道麼?畢竟……已經兩年多了……」
  
  林諾有很不好的預感,但他還是點點頭。
  
  「你爸媽……他們……他們……」舅媽突然覺得對不住這孩子,才剛剛發生了生命的奇蹟,卻不得不再讓他接受這個不得不面對的事情,「……他們已經不在了。」
  
  如同晴天霹靂,林諾緊咬住乾澀的嘴唇,才慢慢問道:「什麼叫……不在了?」
  
  舅媽已經泣不成聲,只得舅舅繼續介面:「你還記得你車禍那天發生的事麼?」
  
  「我只記得……我突然被撞飛了……似乎聽到有人尖叫……其他的……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其實……那天撞你的車,是你爸爸開的,他帶著你媽媽……你被人推到馬路上的時候,他立馬就打了方向盤……事情發生得太突然了,車速又太快了,整個車就全翻了,他們……當場死亡……」
  
  當場死亡……
  
  林諾腦袋徹底空了……他好不容易醒過來……他拼了命的醒過來……可是他們在說什麼啊……什麼叫死了……沒了……
  
  說好了不難過……可是怎麼可能不難過……那是他的爸爸和媽媽啊……那是照顧了他那麼多年的父母……那是他愛了這麼多年的爸媽啊……林諾把頭縮進了被子裡,無法自製的滾燙眼淚流了出來……
  
  他為什麼要醒過來……是他害死了他們……他連他們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
  
  他為什麼要去追那個搶劫犯,他真是個禍害……
  
  舅媽和舅舅聽到這孩子隱隱的哭腔從棉被之下傳出來:「是我害了他們……」
  
  他們的心在絞痛著。可就算再痛他也必須繼續說下去:「小諾你要明白,如果當時你爸爸不打方向盤,你可能早就死在車輪下了……他們是救了你,而不是你害了他們……雖然你睡了兩年,但如今終於醒過來了,你爸媽在天之靈也會得到安慰的……只有你好好的活下去,無論姐和姐夫在哪裡他們都會高興的……你知道麼……」
  
  然後很久很久之後,林諾才把腦袋伸出來,輕輕的點了點頭。
  
  活下去……是啊……他林諾還有活下去的理由……
  
  這個時候他特別特別特別的想他……他想見他……他真的好想見他……
  
  林諾漸漸能進食了,聲音也恢復了不少,但身體還是瘦的不成樣子……
  
  舅舅和舅媽輪流來照顧他。
  
  他聽他們慢慢講述著這兩年多發生的事情。
  
  他知道他舅舅和舅媽很早之前就定居在了美國,已經是美國公民了,當時聽到他們家出事就立馬趕了回去。
  
  給他父母辦了後事之後,因為還要回美國,所以就把那時候已經腦死亡的林諾帶去了美國治療。
  
  林家就只有林諾的爸爸和這個舅舅在,老人們早就去世了,除了他們一家沒有人願意接手這個燙手的山芋。
  
  林諾很感激他們,舅舅和舅媽告訴他:「年輕的時候,你爸媽幫我們一家幫了不少忙,對我們特別的好,現在他們不在了……我們自然要照顧好你了,我們不能對不起他們……」
  
  他們每天都會推著坐在輪椅上的林諾在醫院的花園裡走走,雖然天氣很寒冷,偶爾還會飄雪,但他們給林諾穿了很厚實的大衣,捂得嚴嚴實實,不讓一絲寒風透進他的身體裡。
  
  林諾靜靜的靠在輪椅上,他突然想起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那時候他總是抱怨他媽媽做的飯不好吃,就說以後晚飯都他包了。其實……他不是真的嫌棄,而是他總是看他媽媽工作累的要死要活的,要經常出國,回來還要給他和爸爸做飯實在不忍心,就想幫著做些事情……
  
  可那時候還小,又不擅長表達,什麼都不會做,只能上網去查,查著查著便慢慢得心應手了。
  
  後來就成了一門特長和愛好。
  
  那時候一家三口圍著桌子,他記得他爸媽第一次吃他炒的菜的時候,那樣的表情他一輩子也忘不了……
  
  而現在,卻再也見不到他們了。
  
  他有多希望,這只是一場夢,夢醒來他還能看到他們,還能再繼續為他們做飯……還能像個小孩子一樣爸爸媽媽的叫著……
  




☆、第四十五章

  冬天過去了,迎來了溫暖的春季。春光融融,萬物叢生,一片祥和。
  
  林諾的身體也慢慢好起來,不再像剛醒來的時候那般消瘦,臉也紅潤有氣色了。
  
  醫生說他已經可以出院了。
  
  舅媽和舅舅把他接回自己家,給他騰了個房間,說以後就讓他住這裡生活。但是林諾卻沉默了良久之後告訴他們,他要回國。
  
  「真的特別謝謝你們這麼長時間的照顧,如果沒有你們我怕是活不下來了,但是我還是想回去,畢竟在T市生活了這麼久已經習慣了。」
  
  舅媽一臉心痛的的說:「我們怎麼放心你就這麼回去,你忘了醫生說你可能有後遺症……我真怕你照顧不了自己啊……」
  
  林諾笑道:「我已經成年了,就算我不能做本職的工作,也總會有出路的。我不可能讓你們養我一輩子,況且……我要回去找一個人,他對我很重要。」
  
  舅舅點起了一根煙,等把整根煙都抽完才說道:「真的決定好了?」
  
  「嗯。」林諾的語氣很堅定。
  
  「那你等一下。」
  
  舅舅回到屋裡,拿出一張銀行卡放到他手裡,說:「這張卡里都是你爸媽生前留下的錢,大概有幾十萬,你帶回去,要好好照顧自己,有什麼需要的就給我們打電話。」
  
  林諾忙把這張卡推了回去:「舅舅,這張卡我不能收。你們照顧我兩年應該花了不少錢吧?那些儀器,住院的費用還有護工的錢就有這麼多了,所以這些錢還是你們留著吧。」
  
  「不行!你回去無依無靠的,沒點兒錢怎麼行!」
  
  「舅!你們在美國生活也不容易,家裡還有兩個男孩和一個女孩要照顧。其實你們不說我也知道,這兩年肯定過的特別辛苦……這點兒錢算是補償吧,好好給弟弟妹妹買點兒好的東西……別再給我了,你們說什麼我都不會收的。雖然說是無依無靠,但其實也是孑然一身輕。況且……我不是小孩子,又沒被撞傻,所以你們就放心吧。」
  
  「唉……」舅舅嘆口氣,知道無論說什麼這孩子都不會聽的,「那飛機票我們還是得給你買好,回去以後……記得看看你爸媽,還有你家的那套房子本身就是在你名下的……好好照顧自己,有什麼事一定要打電話知道麼?」
  
  「謝謝……」
  
  這是天氣晴朗的一天,萬里無雲。
  
  林諾訂的是從加州直達T市的飛機,前一天晚上就把該收拾的都收拾好了。舅舅還是給他塞了兩千美金的現金,林諾沒什麼衣物,除了一些證件也沒什麼東西要帶回去,所以連個箱子都沒有,直接背著一個雙肩背包就啟程了。
  
  舅舅和舅媽開車送他去機場,一路上說了很多要注意的事情。林諾聽了覺得很溫暖,他們是真正關心他的人。
  
  雖然他知道這一走,大概很多年都不會再見面了。
  
  Check in之後,林諾站在安檢口和他們揮手道別。舅媽淚眼婆娑的抱了抱他:「以後一切都要靠你自己了,支撐不下去的話我們隨時歡迎你回來……」
  
  「嗯。」
  
  林諾應允,深深的鞠了一躬,瀟灑的一個轉身,從此和美國說了再見。
  
  整整十二個小時的飛機,林諾坐在經濟艙困了就睡,醒了就吃,然後看看小電視,中途還填了一張表。
  
  就這樣時間慢慢耗了過去。
  
  當走出機場的那一刻,他覺得天空和空氣都是那樣的熟悉。
  
  他要去找他,只是……他低落的想……那個人會不會已經和林糯在一起了?
  
  因為那個時候……自己和林糯又有什麼區別呢?
  
  隨即林諾驚慌的搖搖頭,不會的……不會的……
  
  但……有什麼事情是不可能的呢?
  
  林諾回到那個熟悉的家,除了傢俱什麼都沒有了。那個時候,他只回來過一次,因為沒有勇氣接受自己死亡的事實。可如今他還活著……一直一直愛著他的兩個人卻再也不會出現了。
  
  他花了一天的時間收拾屋子,出門買了些床單被縟這一類的必需品。
  
  然後,又去針織毛線店挑了織圍巾的用具。
  
  離開的那個冬日,寒冷無比,他要重新為那個人再織一條圍巾。
  
  無論他還記不記得自己,但這都是那年遺留下的遺憾。
  
  他除了吃飯睡覺就是織那條圍巾,所以只用了三天就織好了。
  
  攤開來看,黑灰色看起來非常漂亮,林諾忍不住勾起嘴角,自我感覺還是很良好的。
  
  買了一部新手機,摁下那個就算過了兩年也記得異常清晰的號碼,心砰砰亂跳,只覺得緊張……很緊張……
  
  然而,卻是無人接聽。
  
  林諾只好鼓起勇氣直接跑去了他家,可是摁了半天門鈴也沒人開。
  
  雖然知道密碼,但對於那人來講,自己不過是一個陌生人而已。
  
  他又去了那家沈直開得酒吧,白天雖然營業,但還是像以前一樣安安靜靜的不像個酒吧。
  
  輕柔的音樂緩緩放著,林諾問了站在吧檯前的侍者,那人說老闆和愛人出國旅遊去了,大概很久之後才會回來。
  
  林諾抱著用牛皮紙袋裝著的圍巾,沮喪的轉身離開……
  
  只剩下一個地方了。他才發現自己如此的迫不及待……他想證實自己沒有錯,他想證實那個人不會忘了他的。
  
  T市,他已經沒有別的親人了。
  
  他答應過自己的,他說:「你想要個家人我就當你家人,你想要什麼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給你。」
  
  你可別食言啊……
  
  所以他去了那個地方,林糯的家。
  
  輕輕敲響了門,馬上就有人來開了。
  
  他果然還是住在這裡……
  
  兩年間,林糯已經三十歲了吧?可是怎麼看起來卻好像沒什麼變化一樣。
  
  唯一變的,他看的出來,林糯已經不是從前的他了。
  
  他周圍散發著活力和生命力。
  
  真好……
  
  林糯看著這個清秀的男孩,比自己高一些,抱著一個紙袋子站在門口。
  
  他微笑:「您找誰?」
  
  「……我是想問一下……你……」他剛要問出聲,卻看到在林糯撥弄頭髮的時候露出了一截細白的腕臂……
  
  那手腕上戴著一條黑色的男士手鏈,是素色的,銀和黑交織在一起……
  
  他緊緊的盯著那手鏈不放,林糯也跟著他的目光看向了自己的手腕。
  
  「你在看這個麼?」林糯索性把手臂伸到他面前,炫耀般的說道:「很漂亮吧?這個啊……是我愛人送的。」
  
  林諾抱著牛皮紙袋的手微微一顫。
  
  他跟自己說過,他日如果有一天再見到這條手鏈的時候,一定能一眼認出來。
  
  因為它太特別,不是隨便在市面上就能買到的。
  
  現在他認出來了……那天他在陳澤蕭家裡的時候,就放在書桌上……
  
  「那個人,是你男朋友吧?」林諾抬頭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
  
  「啊?你……你怎麼知道的?!」林糯驚詫,「難道你……認識他?」
  
  「我今天來就是想問他在哪裡……」
  
  「哦,你要找他麼?要不你先到屋裡坐一會兒,他大概馬上就來找我了,陳……」
  
  「不用了!」林諾抱緊紙袋,又低下頭,「我突然想起來還有事情,先走了……」
  
  林糯看著那男孩頭也不回的越走越遠,有些莫名其妙的關上了門。
  
  林諾走到樓下,在最後一截臺階的時候不小心打了一個趔趄……看到樓口有一個垃圾桶,便狠狠的把手裡的紙袋子往裡一扔……
  
  然後繼續往前走,他走啊走……第一次覺得T市竟然是這麼的黑暗,青天白日裡,卻黑暗的不像話……滿眼滿眼無盡的黑霎地把他吞噬。
  
  到了最後他幾乎走不動了,那會吃人的黑似乎也要把他所有的力氣全部抽去……
  
  他沒有哭,他只是累,他只是……不停的在發抖……不停的抖……
  
  現在他真的沒有家人了,那聲「哥」也再無從叫起。因為他的陳澤蕭已經屬於別人了。
  
  兩年……原來真的會物是人非。
  
  時光荏苒,一切都不復從前。
  

☆、第四十六章

  林諾縱然再痛苦難過,但是他只是靜靜待在家裡三天,便振作精神出門找工作了。
  
  這條命,是用他父母的血換回來的,他不能那麼虐待他。否則他要如何對得起爸媽?
  
  他還是選擇了回到原來的公司做保險推銷,同事知道他要回來都很激動,畢竟他們也早就聽說了他的事情,以為他再也醒不過來了。
  
  林諾只是哈哈一笑:「老子是誰,奇蹟在我身上必然會出現的!」
  
  經理拍拍他的肩說道:「醒了就好,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謝謝經理!」
  
  林諾好像還是以前的林諾,彷彿沒什麼變化。
  
  只有他自己明白,回到家裡一個人做碗麵,一個人吃……那個時候他甚至希望自己回到曾經那段靈體的生活,能看到自己愛的人,能被他愛著……然後想著自己的爸媽在世界的某個角落裡幸福的生活……
  
  他寧願什麼都不知道。
  
  就這樣上班下班睡覺的日子過了還不到一週,突然有一天經理就嚴肅的叫了他進辦公室。其實林諾心裡很清楚是為了什麼事情……
  
  「林諾啊,其實前天我就接到了投訴電話,只是沒告訴你。可是今天早上我又接到了另一個,他們投訴說你明明是保險推銷員卻一問三不知,本來看你傷剛好不想跟你說的,但是……你要理解我的難處啊……」
  
  林諾苦笑著回答:「對不起……經理,我沒和您說實話。其實我出了車禍造成了後遺症,一些太專業的東西我記不住了,本來……我是想再試一下的,看來是真的不行了。」
  
  經理同情的看著他:「既然是這樣……其實我也想幫幫你,可是……唉……公司的利益擺在那裡,我真的是無能為力啊。」
  
  「您別這麼說,我明白的,這幾天下來我也知道自己做的不好,就算您不說我也會辭職的。」
  
  「唉……這幾天的工資我還是會結算給你的,之後要是真的有什麼困難你還是可以來找我的。」
  
  「謝謝您。」
  
  林諾寫了辭職信,領了工資就離開了辦公大樓。
  
  他站在行色匆匆的人群之中,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去哪裡才好。未來對他而言……也是如此的渺茫無望。
  
  林諾寫了合租廣告,貼到各大佈告欄上,準備掙些房租來應付生活。
  
  等了幾天,一個男的打了電話過來,兩人商討了一下價錢就這麼敲定了。隔天這男的就來了,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小夥子,叫江余樂。
  
  林諾給他分了向陽最大的那間,還有一個小陽臺,江余樂對此很滿意。
  
  很快林諾就發現這個江余樂也是個自來熟,沒幾天就和他稱兄道弟起來。其實林諾對他的印象也很不錯,他人很豪爽也沒什麼太大的心思,據說在外地有個女朋友。
  
  房子的事情處理好後,就剩下工作的事了。
  
  他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苦思了很久,終於下定決心寫了一張應聘廣告:本人男,雖不及大廚做飯牛掰,但家常菜可是一流的!帶「貨」上門!親切有加!各種服務,只要我能做到,絕對全力以赴!(當然了必須是正道上的你懂的),如有需要請撥打XXXXXXXXXXX。
  
  然後就跑到了各大社區,也貼到了佈告欄上,雖然對這個無厘頭的廣告沒什麼自信,但人總要一試的嘛,萬一成功了呢?
  
  說到底就是個全職保姆……
  
  他林諾竟然淪落到這種地步,欲哭無淚啊……
  
  可是他自知他沒強健的肌肉也沒能力去幹那些工地上的活,只能另尋出路了。
  
  林諾給自己打打氣,不是有句話說的好麼?
  
  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哦,還有一句。
  
  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
  
  所以當他在一個街道旁的公共欄上剛把應聘廣告貼上離開的時候,一輛黑色奧迪就停到了他旁邊,一個年近六十歲的阿姨探出頭來問道:「小夥子那佈告欄上說的那個一流廚師是你吧?」
  
  林諾有些疑惑,但還是點點頭。
  
  「嗯,不錯。」那阿姨笑著打量了他一下,「我正好要去我兒子那裡,想給他請個照顧他的人,你有沒有這個意向?」
  
  林諾頓時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他才剛剛貼上去就有人找了,所以想都沒想就答應了:「好啊好啊。」
  
  「那上車吧。」
  
  林諾上了車,坐在副駕駛上。
  
  那阿姨專心開車也沒多和他交流,只是中途說了一句:「我兒子老是不好好吃飯,又怕那些女生和他處不來,今天正好看到你了,覺得你去照顧他應該挺合適的,看著就是一個踏實的孩子。」
  
  林諾不好意思的撓撓頭:「阿姨您放心吧,我每天都給他翻著花樣的做菜,保證他吃不膩。」
  
  「誒,好。」阿姨笑瞇瞇的繼續開車。
  
  可是開著開著林諾卻覺得這個方向怎麼越來越熟悉?當車停在一棟高級公寓門口的停車位上的時候,林諾才明白為什麼會這麼熟悉了。
  
  他跟著阿姨亦步亦趨的走,坐電梯。心裡想著,不會那麼巧吧……
  
  但就像無法預測的未來,他竟不知世界上真的有那麼巧的事情。
  
  當門被打開的那一刻,他下意識的想逃。
  
  可是卻怎麼也挪不動腳步。
  
  他想念了這麼久的人,當剛剛醒來還不能走路的時候,每次坐在輪椅上呆呆的看著雪的時候,他就在想,這個人好不好……
  
  可為什麼他覺得他沒想像中的那麼好?
  
  是錯覺麼……
  
  那個熟悉的身影,熟悉的面容,只是他好像比以前瘦了很多,那阿姨說他不好好吃飯,是工作太忙了的緣故麼?
  
  果然……無論他和誰在一起,他還是會心疼他的。
  
  阿姨領著林諾進屋,介紹道:「這個就是我兒子,叫陳澤蕭。」
  
  林諾裝作若無其事的對他點點頭,可是放在腿側的手卻微微的顫抖。
  
  「澤蕭啊,我在路上領回來的孩子,你老是不好好照顧自己怎麼行,他說他做飯不錯,看這孩子挺老實的應該不會說謊,以後有什麼想吃的就跟他說,讓他做就行了知道麼?」
  
  陳澤蕭面無表情的看著他,然後拒絕:「我不需要,你讓他回去吧。」
  
  「嘖!你這孩子怎麼回事!你先讓他做一頓,你要是不喜歡再說!」
  
  陳澤蕭這次沒說話,那意思就好像是說隨便,他無所謂。
  
  「對了還沒問你名字呢。」陳媽媽為了緩解剛才尷尬的氣氛問道。
  
  林諾低下頭,然後想了想才慢慢說道:「阿姨,我叫做林言。」
  




☆、第四十七章

  不是不想告訴你,而是……怕那個名字影響到你,既然你已經做了選擇,那麼就讓這個選擇持續下去吧。
  
  他說的聲音很低,但就算再低再小聲,陳澤蕭還是愣了一下,這個時候他才真正的去注意這個男孩。
  
  不顯眼,沒什麼特別,只是那個聲音和那雙眼睛……陳澤蕭撇開了頭。
  
  林諾遵照陳母的囑咐去廚房裡忙了,陳母說困了要去屋裡歇一會兒,等飯好了再叫她。
  
  林言正在洗菜,他把壞邊擇掉,水龍頭裡的水開得嘩嘩作響,就連陳澤蕭走進廚房都沒聽到。
  
  直到人都站在了他身旁他才一驚,手中的白菜不小心從手中掉到了水槽裡,他趕忙撿出來,然後問道:「嗯……有事麼?」
  
  「這頓飯做完,等我媽走了,你不用再來了,明白麼?」
  
  林諾看著手裡的菜,良久才淡淡的說道:「明白了。」
  
  飯做好後,陳澤蕭去叫陳母,陳媽媽一出屋就聞到了菜香,再看看飯桌上的各樣菜式,看起來就很有胃口。
  
  吃起來果然是爽口宜人,味道極佳。
  
  「小林啊,做的真不錯,以後我就不怕我們家澤蕭把自己的胃弄壞了。」然後陳母望向兒子問道,「怎麼樣不錯吧?」
  
  陳澤蕭放下筷子,盯著那一桌的菜一動不動。
  
  「怎麼了?」陳母不解。
  
  「沒什麼,挺好吃的。」
  
  「那就好,那以後就讓他留下了?」陳母試探的問道。
  
  「可以。」陳澤蕭抬頭看著對面的男孩。
  
  林諾慌忙移開了目光。
  
  「小林啊,他同意我就放心了。你以後就住那個房間,」陳母邊說邊伸手指指,「他我就交給你了。」
  
  「啊?」林諾驚詫,「我……我住這裡?!」
  
  「不行麼?」陳母從包裡掏出一張紙,「你上面不是寫了只要你能做到絕對全力以赴麼?」
  
  「我……」
  
  「兒子你沒意見吧?」陳母有些可憐兮兮的看著他。
  
  陳澤蕭敗下陣,同意了。
  
  陳母把那張林諾寫的招聘廣告拍到自己兒子身上,才終於放下心離開了。
  
  林諾尷尬的站在屋裡:「我之前跟你說好的,所以我馬上就走……」
  
  「你留下吧。你做的飯……挺好吃的。」陳澤蕭看著他的眼睛深邃漆黑,似要吞沒一切。
  
  「可是……」
  
  「洗漱用品在洗手間底下的櫃子裡,大門密碼是8626,現金在鞋櫃旁邊,你要買菜隨便拿就行。我還有點事,你一切自便。」
  
  說完陳澤蕭就出門了。
  
  他走了,這個寬大的公寓頓時陷入一片寂靜。
  
  林諾不知道怎麼就陷入了這種境地,他剛才說話的語氣那麼冷,明顯非常不歡迎自己。
  
  真是……要命……
  
  林諾「啊」的一聲,不顧形象的倒在沙發上,這個沙發還是和以前的味道一樣,有他的味道。
  
  陳澤蕭來到約定的地點,林糯就已經坐在餐廳的桌前等他了。
  
  「你遲到了。」林糯指指手錶。
  
  「抱歉。」
  
  「沒關係。」他笑笑,然後叫了服務生點菜,「你要吃點兒什麼嗎?」
  
  「不用了,我吃過了。」
  
  林糯有些驚訝:「你吃過了?」
  
  「嗯。」
  
  林糯只是點了一些小點心,就把功能表還給了服務生,他喝了一口杯裡的茶:「好久沒見你,又瘦了。」
  
  陳澤蕭只是輕笑。
  
  然後便聽到對桌的人問道:「其實那個時候你給我說的那些事……真的把我嚇了一跳。」
  
  「可是你還是相信了。」
  
  「因為我知道你不會拿這種事情騙我,你沒那麼無聊。」
  
  「你跟陳傲還好?」
  
  「當然,說實在的我還真的挺感謝那個小幽靈的……如果沒有他我大概永遠都不會遇到你,永遠沒有什麼同學聚會,也永遠不可能從絕望中走出來,更不可能遇見他。說到底……一直都是他在幫我。」林糯感嘆著,然後沉默了很久很久才終於問出口:「你……還在找他麼?」
  
  「嗯。」只是一個字,便被他輕描淡寫的概括過去了。
  
  「已經兩年多了,你真的認為他還活著?」
  
  陳澤蕭沒有回答。
  
  「其實在你內心裡,你明明清楚,他或許真的……已經不在了。你只是在不斷不斷……不斷的欺騙你自己,你真的沒有找到過他麼?還是你刻意忽略了那些很重要的資訊?」
  
  「我會找到他的。」兩年的時間,並沒有讓他的決定有一絲一毫的改變。
  
  「雖然很殘忍,但我還是得勸你,死去的已經是過去式了,但是活著的人還是要好好活下去。」
  
  「我會好好活下去,但同樣的,小諾我也會找到。」
  
  必須找到。
  
  林糯斂下眸,最終無奈的笑了:「算了……這畢竟是你的事情,只是人要找,身體也得顧及,別回頭哪天小諾真的回來了,卻發現他的大帥哥變的病怏怏的就不好了。」
  
  「謝了。」
  
  「其實今天找你是想把這個給你。」林糯從旁邊的座位上拿出一個牛皮紙袋,「上次有個人來找陳傲,結果我下樓的時候就在垃圾桶裡發現了這個,好像是給你的,幸好當時垃圾桶裡沒什麼東西。」
  
  陳澤蕭接過去的時候,林糯說道:「上面寫了你的名字,「陳澤蕭親啟」什麼的,我就給你拿過來了,說不定是你同學,畢竟他認識陳傲,好像跟陳傲的關係還挺好的。」
  
  陳澤蕭沒在意,隨手放到一邊:「還有別的事情麼?」
  
  「沒了,就這些。」
  
  「那我一會兒要去趟醫院,就先走了。」
  
  「好吧,你去吧,我自己一個人在這就行。」
  
  等晚上陳澤蕭回家的時候,林諾已經不在了。他漫不經心的看了眼手中的紙袋子,就放在床頭櫃上沒再碰了。
  
  林諾是一個人在家裡無聊就去買了一些明天做飯缺的調料,這個廚房一看就是八百年沒有用過的,他想……這個人怎麼就這麼不會照顧自己啊。
  
  
作者有話要說:就六個字:別著急,很快了(你們知道我在說啥ヽ(\\\\▽\\\\)ノ)




☆、第四十八章

  林諾就這麼住下了,如果說沒有私心那是假的,只是他知道這個私心也是有度的。他只是想近一點看看他。
  
  看一眼不夠,多看幾眼而已。
  
  他回去和江余樂說讓他好好照看下家,可能過些時日才能回去。江余樂笑呵呵的答應了。然後林諾便打包了一些衣物就走了。
  
  他從來沒在這裡過過夜,這張床比自己家的那個還要軟,棉被上有一股太陽的味道。他把被子貼在鼻子上使勁兒的嗅了嗅,他喜歡這種自然的味道。
  
  天剛亮,林諾就醒了。穿著睡衣打開窗簾讓陽光照進來。出到客廳,看到澤蕭的臥室門還緊緊閉著。是他起的太早了,才不過五點鐘。
  
  他整個人躺在沙發上,傻呆呆的看著天花板。
  
  六點的時候,陳澤蕭穿著白襯衫牛仔褲從臥室裡出來,林諾趕緊站起身問道:「你早飯想吃什麼?」
  
  「隨便吧。」
  
  「哦。」林諾想了想攤了幾張雞蛋餅。
  
  陳澤蕭吃過後就要出門,林諾問他:「你中午回來麼?」
  
  「不回來了。」他隨即又補充一句,「我晚上回來。」
  
  「好。」林諾看著他在玄關換好鞋,然後離開。
  
  一會兒便接到了陳母的電話,「伯母?」
  
  「小林啊,澤蕭出門了麼?」
  
  「嗯,剛走。」
  
  「哦,我給你打電話就是想跟你說,你能不能幫他收拾收拾屋子?」
  
  「您放心吧。」
  
  「唉……其實我還是實話跟你說吧,我請你過來是真的太擔心他了。」
  
  「他……怎麼了嗎?」
  
  「我讓你過來幫幫他就是不想讓他太累了,他以前不是這樣的……我是他媽媽難道還不瞭解他麼?最近這幾年也不知道是怎麼了,看他一天一天瘦下來我這心裡就難受。有一次我特意過來看看,冰箱裡空空如也,我就問他,他跟我說他在外面吃過了。可是我不信,就偷偷在他樓下,結果發現他一整天都沒出屋,再去的時候他又跟我說吃過了……」
  
  「後來我時不時的過來幾趟,也讓他妹妹沒事的時候給他帶點兒飯菜什麼的……他再怎麼著也不能這麼折騰自己啊……可是沒想到突然有一天就接到電話,說他胃出血住院了,整個人又瘦了一圈,憔悴的不成樣子……」
  
  「我後來覺得不對就問陳愛,就是他妹妹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逼了半天她也不讓我管,硬說他哥能自己處理,後來我也就不問了。再後來……他慢慢就又恢復了之前那個淡然從容的樣子,好像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但是知子莫若母啊……我知道一定發生了什麼……直到現在還沒有癒合。他身上有傷,是一種……看不見的傷……我擔心……但是也沒辦法……所以能找一個合適的人照顧他就再好不過了。」
  
  林諾默默的聽著電話,直到那邊陳母輕聲叫他,小林……小林……你還在聽麼?他才發現他的眼淚已經掉了下來,他伸手抹掉,回道:「嗯,伯母……不會再發生那種事情了,他現在應該已經慢慢癒合了吧。只要不是傷及性命的傷,總有一天會癒合的。」
  
  「唉……但願如此吧。」
  
  掛了電話,林諾安慰的笑了。
  
  還好……還好。如果沒猜錯……你是想唸過我的吧?
  
  只是如今,你的傷口已經癒合了,治療它的人……是林糯麼?
  
  只是林諾沒想過,不是致命的傷口,或許總有一天會癒合,但若是傷及人性命的呢?
  
  它是一擊斃命的。
  
  能撐過這種傷痛的,是一種信念。唯一依附的希望,如若有一天連這個也不存在了,他就會立即倒下。
  
  林諾拿著吸塵器進了他的房間,是黑白色調的,很剛硬的顏色,果然符合他的風格。
  
  但是下一秒,卻不經意間瞥見了床頭櫃上放著的紙袋。
  
  他頓時嚇得連吸塵器都扔了,拿過來一看……這不就是……他織的圍巾麼?牛皮紙袋被他用訂書針和那張寫著「陳澤蕭親啟」的紙釘在一塊兒。
  
  怎麼會在這裡?他記得……他已經扔了啊……
  
  沒時間想那麼多,林諾趕忙把它藏到了自己屋裡。
  
  難道是……林糯?可是他怎麼會把這個給澤蕭呢?是因為上面寫了名字的關係麼?不過還好……他沒有打開……
  
  晚上的時候,陳澤蕭回來,林諾已經準備好一桌子的菜了。
  
  「你回來啦?我飯已經做好了,可以吃了,你嘗嘗怎麼樣?」
  
  陳澤蕭只覺得一口氣喘不過來,他皺了皺眉往洗手間走去。洗好手,坐到飯桌前,他一連吃了兩碗米飯。
  
  「怎麼樣怎麼樣,這個是我新……」
  
  「新學的?」陳澤蕭接話。
  
  林諾愣了一下,然後哈哈笑道:「你怎麼知道?你媽媽說你食慾不佳,我就想著給你換點兒花樣,這樣也能吃得多一些。」
  
  陳澤蕭的眼睛一直看著他,這話這麼熟悉,這飯菜這麼熟悉,這聲音這麼熟悉……
  
  從林言進這個家門開始說的第一句話,再到剛剛……他彷彿陷進了沼澤之地,他要掙扎出這個噬人的泥土,可除了感覺越來越像之外,再無他想。
  
  可是他卻說他叫什麼……林言?
  
  他克制自己不在他面前失控,只是心底卻忍不住的自嘲,甚至……連姓都是一樣的。
  
  但歸根結底,他還是林言。
  
  如果真的是小諾回來了,他怎麼可能不認他呢?他不會不認他的。
  
  他不會的……他只是在自欺欺人,他怎麼可以把別人看成小諾?如果變成這樣,小諾回來會不會很傷心?
  
  他會不會質問他,好你個陳澤蕭,你竟敢變心!
  
  他不敢再坐在這裡了,他怕他再坐下去,就會忍不住把那兩個不同的人重合。
  
  兩年啊……他們都說你死了,說你沒了,叫我醒醒。
  
  可是,小諾……
  
  我怎麼能放棄……世界之大,整個中國的林諾我一個一個的找,只要你不躲,總有一天……我們會再見面的。
  
  只要你不躲我。
  




☆、第四十九章

  陳母去了陳愛他們家,拿了一疊照片放在她的面前:「你看看這些姑娘都不錯,我籌畫著再給澤蕭相親一次,都過三十的人了,怎麼能連個女朋友都沒有啊?真是急死了,我看我兒子挺帥挺優秀的啊,追他的人明明不少,他眼光是不是太高了一點?怎麼誰都看不上呢?」
  
  「媽!」陳愛不滿的叫道。
  
  「怎麼了?」陳母隨口問道,依舊低著頭拿著照片一張一張的選。
  
  陳愛沒辦法,只好把照片從她手裡搶過來放到一邊:「我哥他……不能相親!」
  
  「這是為什麼啊?」
  
  「哥這兩年的情況您也看的清清楚楚,這樣怎麼相親啊?!」
  
  「先試試,我就不相信他沒一個看得上的,這幾個女孩長相好家世也清白,我看挺好……」
  
  「媽你聽我說,雖然具體的事情我不能您說,但是您千萬別逼他,我哥從小就孝順,你說了他可能真的會聽,但是您現在讓他相親無異於在他的傷口上撒鹽,只有等到他傷好了再撒,才不會疼……」
  
  「說到底,我都是在撒鹽……可是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不能跟我說說啊……」
  
  「哥那麼大的人了,您就別瞎操心了,有一天您會知道的。」
  
  陳母嘆了口氣,最後還是聽了女兒的話把照片收起來了。
  
  這幾天陳澤蕭都沒回來,林諾等著,然後望著飯桌上的菜從熱乎的逐漸變成冰冷。
  
  他怎麼忘記了……那個人,現在是林糯的男朋友啊,他們沒有同居已經是很神奇的事情了,偶爾去他那裡小住一下應該也是這兩年太過平常的事情吧。
  
  晚上,林諾抱著膝坐在床頭邊,想起那個時候的晚上也是這麼坐到天明,孤孤單單的一個人。
  
  可現在,又有什麼區別呢?
  
  又過了一天,林諾從他房間衣櫃的最深處翻出了那個牛皮紙袋,保險起見……還是帶回去吧。
  
  他收拾了一下就抱著它往門口走,結果門突然被打開了。林諾條件反射的把紙袋子放到背後。陳澤蕭面無表情的走進來,看他站在客廳裡問道:「你要出去?」
  
  「嗯……」
  
  陳澤蕭給他讓了路,在錯過身的時候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等一下你……」
  
  卻因為太過突然,林諾手中的紙袋應聲而落,頓時寂靜了滿屋。
  
  陳澤蕭看著地上的牛皮紙袋,冷冰冰的問道:「你要把這個帶到哪兒去?」
  
  「我……」
  
  「你偷我東西?」
  
  「我沒有!!」林諾驚慌失措的反駁。
  
  「那你告訴我,你拿著這個,是要去哪兒?我記得這個是放在我房間裡的吧?前幾天我就奇怪怎麼找不到了,原來是被你拿走了。」
  
  林諾絞著手指,臉煞白的說不出一句話來。
  
  然後就聽到對面的男人用一種不可違抗的語氣說道:「帶著你的東西,現在給我立馬走人。」
  
  林諾眼睛霎地就紅了:「你懷疑我會偷你東西?!」
  
  陳澤蕭沉默。
  
  「我才不稀罕偷你東西!!!」林諾憤怒的撿起地上的紙袋然後往他身上一扔,啪的一聲又從他身上掉到了地上。
  
  「你覺得我是賊,你是不是覺得我汙了你的眼?!相處了這麼長時間,我在你眼裡就是這麼一個不堪入目的人麼?!」
  
  陳澤蕭鎮定了下心神說道:「你別誤會,我沒這個意思……只是……你真的不能再留下了……」
  
  他從錢包裡拿出一疊百元現鈔遞到他面前:「謝謝你這幾天的照顧……」
  
  林諾伸手揮開了,一疊的紅票子就這麼紛紛揚揚的撒的滿屋都是。
  
  「你拿錢轟我走……」林諾彷彿下一秒就要倒下,他嘲諷的一字一句的告訴他,「你不用給我錢,我也不會跟你母親說什麼,我會走,我現在就走!!我馬上就走!!」
  
  說完,就什麼都不顧的像一頭氣急了的小牛狠狠的往外衝去。
  
  陳澤蕭聽到那「砰」的撞門聲,脫力般的坐到了沙發上。他很明白,他只是藉著這個機會趕他走……
  
  他不想再見到他了,他怕還沒找到小諾,自己就先丟了自己。
  
  他撿起地上的紙袋,用僵硬的手指慢慢打開……
  
  竟然是一條手織的圍巾,黑灰色的男款,一針一線能看出來那人的認真。袋子裡還有一張紙片,但是當他拿出那張硬紙片來看的一瞬間,陳澤蕭的心臟「砰」的一下像被炸裂了一般。
  
  紙片上僅僅只有幾個字,可是字字句句都已經讓他快要瘋了。
  
  「哥,我回來了,你高興麼?這是那年冬季本想送你的禮物,可是時間沒有等我,這一次一定要送到你手裡。你說你想要一個我親手做的東西,這個可是我親手織的,不要嫌棄!你敢嫌棄的話哼哼!」
  
  旁邊跟著一個(╯‵□′)╯︵┴─┴。
  
  一切像是被串聯起來的珠子,一點一滴,曾經的和現在的……過往的……和如今的……
  
  會叫他哥的,會知道他曾經向一個人要過親手做的禮物的人……除了他還會有誰呢?
  
  林諾渾渾噩噩的走在街上,他多想笑啊……最後的最後,被他認作了一個賊。還有比這個名詞更好聽的了麼?
  
  沒有了……不會有了……
  
  那個人從一開始就沒把他當回事……可是他又為什麼要把他當回事?他算什麼東西?充其量不過就是過去一個空氣裡的人。
  
  他穿過人群,不知道自己該往哪個方向,他像一具行尸走肉慢慢移動著……
  
  但是在他晃神失落失望積聚一切負面心情的時候,突然聽到背後有腳步聲傳來,然後便被人拽到了小巷子裡,林諾慌亂的想揮開,但是一股熟悉的味道衝進鼻中,身後的人抱住了他,緊的快讓他不能呼吸了。
  
  林諾不解又迷茫再夾雜著剛剛的憤怒,他吼:「你他媽有病吧!放開我!你……」
  
  可是這人卻只是抱的更緊了,喘著氣用很低的聲音不停的說:「小諾……小諾……」
  
  林諾瞬間驚呆了,然後就想起來他扔到他身上的那個牛皮紙袋……那裡面的東西……
  
  可是僅僅這麼點東西他就能證明自己是林諾麼……他叫的到底是誰……他不知道但是他還是奮力的掙扎,否定道:「你放開我,誰他媽是小諾啊,你別瞎叫!!」
  
  但他的力氣怎麼比得過他,掙紮了半天卻被禁錮在他的懷裡紋絲不動。
  
  「陳澤蕭,你再這樣別怪我……」但他突然就什麼都說不下去了,因為他驚恐的感覺到脖間被浸濕了一大片,然後水滴順著他的脖子流了下來。
  
  他慌亂的想轉過身,可是那人只是用沙啞的聲音說:「別動……小諾你……別動……」
  
  林諾驟然就不敢動了。
  
  「你是在怪我麼?……因為沒有第一眼就認出你來?所以你才把名字都改了來騙我?還是有別的原因……你不願意見我……所以就躲了我兩年……你有什麼覺得我做的不好的,你為什麼不回來跟我說,我們一起解決也行啊,可是你為什麼就是不回來見我……兩年啊小諾,我每天都在想,你是不是真的像他們說的那樣死了,消失了,永遠都不會出現了?……可是我每次這麼想都要把自己罵一頓,我的小諾這麼好,怎麼可能就說沒就沒了呢……所以這兩年我就一直找啊,可是為什麼誰都不是……」
  
  林諾趁他一鬆懈,忙轉過身,然後往他臉上一摸濕漉漉的一片,他從來沒見過他這麼脆弱,彷彿一碰就散了,他從來沒見過這個人哭,好像這個字永遠都不會在他身上出現,他的眼淚也跟著流了下來,「我去年冬天才醒,一回國就去找你了,可是你已經和別人在一起了,難道都這樣了你還讓我來認你麼?!你讓我怎麼認你?!」
  
  「我什麼時候和別人在一起了?」
  
  「那條林糯手上的手鏈,我曾經在你家裡看見過……他跟我說那是他愛人送的,難道不是你麼?」
  
  「怎麼可能是我……你這個傻瓜,那條手鏈是當年陳傲放在我家的。我那個時候還不知道他喜歡林糯,也不知道林糯曾經喜歡過我,所以他放在我家讓我保管,說如果有一天他還有需要他會把那條手鏈取回去,所以後來他和林糯終於在一起了就拿走了……小諾……你是因為這個生氣……你怎麼能不相信我?」
  
  林諾愣愣的,豆大的眼淚從眼睛裡滑了下來,滴到了他的手上……
  
  靠……這算什麼……他糾結了這麼久的事情竟然只是這樣……是啊他為什麼沒有相信他?
  
  他怎麼就這麼不相信他,他怎麼能愚蠢到這種地步?還有他在說什麼……這個人找了自己兩年,怎麼找?難道是大海撈針一樣麼……
  
  「哥……我……」
  
  「你以為這樣我就認不出你來了麼?就算今天我沒認出你,我也會繼續找,我就算翻遍了整個世界也會把你翻出來……你別想逃……你別想逃!」
  
  陳澤蕭失控的抱住他,他想了多久只要能這麼抱著他就好了,他想了多久的事情……可是時間一點點過去,他在堅持,但也在不間斷的失望。失望之後繼續堅持……
  
  就這樣反反覆複,熬過了漫長的兩年。
  
  林諾聽到他的聲音又沙啞又抖,像是在害怕著什麼,他到底做了什麼?把這個人弄的這麼恐懼,就算是兩年後醒來,他應該毫不猶豫的告訴他啊,他還活著……可是他怎麼能這麼做,只因為一條手鏈就把這個人全盤否定了?
  
  然後他再也忍不住的在他懷裡失聲痛哭起來:「我錯了……哥……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陳澤蕭一把把他摁到了後面的牆上,低下頭狠狠的吻了下去。
  
  這是他們第一次接吻,就在這個狹窄的巷子裡,周圍沒有一個人,空蕩蕩的。但是林諾的心卻再也不空了,不再冷了。
  
  他閉上眼,眼角還掛著淚,一閉眼淚水就掉了下來,順著臉頰滑到了彼此的唇間,林諾摟住他的脖子,微微抬起頭回吻了回去。
  
  這樣的接觸,他們究竟……盼了有多久?
  




☆、第五十章

  小諾又不見了。
  
  陳澤蕭幾乎找遍了整個大街小巷,可就是找不到。他還記的不久前他們交纏在一起的吻,可是現在他又找不到他了。
  
  ……
  
  陳澤蕭突然睜開了雙眼。
  
  原來……只是個夢。
  
  幸好只是個夢。
  
  林諾像一隻考拉一樣抱住陳澤蕭呼呼大睡著,陳澤蕭看著他,雖然他的睡姿實在是不算雅觀……但他還是覺得一切都是這麼的充實。
  
  他忍不住低下頭,輕輕在他的額頭上印下一吻。
  
  考拉覺得有點癢,不滿的皺皺眉,更緊的抱住了睡夢中的大樹。
  
  春陽怡情,照的屋裡暖人的一片陽光。
  
  過了會兒林諾才迷迷糊糊的轉醒,好半天都反應不過來這是哪裡。
  
  「醒了?」
  
  林諾看了眼自己的姿勢,然後倍覺丟臉的擺正……
  
  -////-
  
  陳澤蕭側過身把他摟在懷裡,林諾使勁兒眨眨眼睛,嗓子有些沙啞:「靠!眼睛都快哭瞎了!」
  
  陳澤蕭給他輕輕按了按,又吹了吹,然後問道:「想吃什麼,我給你去買早點。」
  
  林諾抱住他沒臉沒皮的說:「再抱一會兒唄。」
  
  陳澤蕭低笑一聲,說:「好。」
  
  他正求之不得。
  
  抱夠了,林諾才覺得有點兒不好意思,他抬起頭嘴離抱著他的男人的下巴只有短短的一點距離,紅著臉喃喃的說了句:「哥你抽我吧……」
  
  「嗯?」
  
  「我覺得我說八百次對不起都沒用,我沒相信你,就自己瞎想一通,簡直就是天下第一大白痴!」
  
  「嗯,是很傻……」陳澤蕭煞有其事的點頭,「可惜……不捨得啊,只是沒有下一次了聽到沒?」
  
  「聽到了聽到了,向組織保證沒有下一次。以後無論發生什麼,都百分之百的信任!」
  
  「真乖。」
  
  林諾剛想炸毛說讓他不要把自己當小孩,結果就被他吻住了,他的舌頭撬開他的唇齒,林諾立馬就軟的毫無反抗能力了。
  
  「你今天不上班?」林諾刷牙的時候口齒不清的問道。
  
  「今天不去。」
  
  林諾嘿嘿一笑,牙膏泡沫都被他笑出來了,陳澤蕭趕忙無奈的拿紙給他擦掉。
  
  林諾還是沒讓陳澤蕭出去買早飯,而是自己做了餛飩。
  
  兩碗香噴噴的混沌上桌,林諾解下圍巾,兩人才開始享用真正的、也是最真實的二人早餐時光。
  
  還沒等林諾開口,陳澤蕭抬頭就誇道:「好吃。」
  
  「你怎麼知道我要問啊?」
  
  「你說呢?」
  
  還用說什麼呢,最瞭解自己的大概莫過於他了,他不知道這個人究竟有多瞭解自己,只是……很多事情早已證明了。就是連爸媽都比不過……
  
  想到這裡,林諾垂下了眸……
  
  如果他們還活著,他是絕對不會害怕的,他會毅然決然、毫不猶豫的跟他們說,自己愛上了一個男人,自己成了同性戀。
  
  就算被他爸狠狠的揍一頓,他也在所不辭。
  
  只是,已經不可能了。
  
  「小諾?」
  
  林諾回過神,對他說:「哥,既然你今天沒事,我帶你去個地方好不好?」
  
  「當然。」
  
  正是春意盎然的時節,風來花自舞。林諾先去了花市買了成捆的白色康乃馨。
  
  陳澤蕭沒想到小諾竟然會帶他來到墓地。前面帶路的人低頭不說話,他就只好在後面默默地跟著。
  
  這兩年裡,在小諾身上究竟發生過什麼?
  
  林諾停在一個墓碑前,輕輕地把手裡的花放在墓碑前。陳澤蕭看到上面寫著:林正華夫婦之墓。
  
  「這個是……我爸媽……」小諾的眼睛微紅,他轉過身望著他,「哥,我沒有家人了,我能活下來是他們救得我。我不知道為什麼事情就這麼巧合,如果不是他們打了方向盤我大概已經死在車輪之下了。」
  
  陳澤蕭心突突地疼,他只是伸手擁住了面前這個傷心的男孩。他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只能儘量的給他些許溫暖。
  
  「我一直不明白,但是直到今天我才知道,上天並不是在懲罰我,他讓我變成靈魂,讓我可以附身在那人的身上,讓我可以遇見你,到最後再消失……這些,統統不是懲罰。那個時候所發生的一切,都是上天餽贈給我的,最美好的禮物。」
  
  「他讓我醒來的時候不是孤單一人,回國的時候也不會無家可歸、無處可去,哥……那個時候林糯沒有家人,我有。如今……我也沒有了。所以那時候的話還作數麼?」
  
  「小諾,你總是在問我這個問題,那個時候你說,『別輕易許下一輩子,到時候想反悔都沒機會了。』可是那天我沒告訴你,我不想反悔,也永遠不會反悔。所以對你說的每句話你都可以相信。」
  
  然後他轉過身面向墓碑,那深深的字印刻在墓碑之上,有一種無形的壓迫感。他認真的說道:「叔叔,阿姨。我知道小諾是你們傾盡一生所愛護的寶物,你們一定會擔心他,怕他照顧不好自己。所以我今天在這裡起誓,這個寶物我會繼續向你們愛惜他一樣的愛惜著,我會成為他的親人、他的家人,還有他的愛人,除非有一天我死,否則絕不會離開。」
  
  然後,他深深地、深深地向著黑色的墓碑鞠了一躬。
  
  「靠……說那麼深情做什麼……」林諾吸吸鼻子。
  
  「小諾,我會代替你父母照顧你的。」
  
  「老子才不用你照顧,只要……只要一直陪在我身邊就夠了。」
  
  陳澤蕭用頭抵著他的額頭,「我會的。下輩子的事情誰都不知道,但是這輩子,一定。」
  
  這個人,還可以再溫油一點麼?
  
  直到後來兩個人剛剛離開墓地,突然一陣風吹來,把墓碑前康乃馨的花瓣吹開了,帶出了一陣陣清香。
  

☆、第五十一章

  回了家,陳澤蕭從臥室拿出一樣東西。
  
  林諾認識,這樣東西只陪伴了他很短的一段時間,之後他就再也沒見過了。那個時候幸福達到了頂點的同時卻又在一瞬間跌落穀底。
  
  是那枚銀色的項鍊戒指。
  
  陳澤蕭又重新給他戴上,這次是真真切切的掛到了他的脖子上,林諾撫摸著彎了嘴角。
  
  無需多餘的話,陳澤蕭直接把小諾壓到沙發上吻了起來,手也不老實的從衣擺下探了進去,林諾的臉「刷拉」的紅了。
  
  他推了推他,手卻抓著陳澤蕭的衣服不放:「我……我還沒學習……等我學習一下我們再……」
  
  陳澤蕭壓著他,低聲的笑道:「學習什麼?」
  
  「靠你明明知道……」
  
  「不用,我教你就夠了。」陳澤蕭用嘴堵住他的唇,含糊不清的繼續說,「就現在吧……」
  
  「唔唔唔唔……」林諾被他壓著動彈不得,微微仰起頭被他堵住了嘴,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陳澤蕭的手越探越高,直到探上了小諾的那顆紅粒,然後輕輕撥弄了幾下……
  
  「嗯……」林諾被他挑逗的身體直顫,一聲控制不住的呻吟就叫了出來。
  
  林諾有些慌了,他覺得自己現在像極了一隻待宰的羔羊……可是這人身體的溫度還有身上的味道真讓人留戀……
  
  他索性閉上了眼睛,任他為所欲為。
  
  陳澤蕭心想,今天的小諾真是聽話……昨天這孩子哭到累,一回來就倒頭呼呼大睡,害得他眼看著美味在前,卻吃不到……
  
  他把手伸出來,一顆一顆的解他的鈕子,直到解到腹部那顆才停下。
  
  小諾閉著眼睛,睫毛一顫一顫的抖動著,軟軟的嘴唇被吻到紅腫,陳澤蕭濡濕的唇離開那裡,開始慢慢下移,蹭過他臉頰,反覆舔舐著他的脖頸和鎖骨。
  
  林諾酥麻一片,他摟住男人後背的手緊了緊。
  
  陳澤蕭家的沙發很寬敞,林諾雖然都二十五了,但在性事上卻青澀的很,他感覺那人的嘴唇越來越往下滑,到最後竟然停在了他的那顆小點兒上……
  
  他的舌頭舔撥著這敏感的地方,林諾更加控制不住顫抖,伸出手想要壓住抑制不住的呻吟聲,但剛伸到半空中就被握住在自己的胸前。
  
  陳澤蕭抬頭,小諾的臉上泛著層層紅暈,眼角流出了生理淚水。
  
  「叫出來,我想聽……」
  
  「混蛋啊……」林諾喘著氣,罵道。
  
  被解開的衣衫,陳澤蕭繼續低頭動作,那紅色的小點兒漸漸從柔軟變為堅硬,小諾哼哼:「嗯……你……你夠了……」
  
  上面的人不在意的淺笑了一聲,「不夠。」
  
  兩個人糾纏在沙發上,臆斷情迷,所以完全沒注意到有人從外面輸入了密碼打開了屋門。
  
  直到一聲驚呼,交纏在一起的兩個人才從這場還為完成的性事上錯愕的回過神來。
  
  陳澤蕭從小諾的身上起來,看向來人。
  
  陳愛提著一個塑膠袋不知所措的站在門外,非常尷尬。
  
  她只是今天沒什麼事,所以買了些吃的給他哥送過來,結果一進門就看到了這麼一幕。
  
  她看到剛剛被他哥壓著的,一看就是個受的男孩低頭繫著鈕子,手都在發抖。
  
  林諾不知道是誰進來了,只是心裡默唸著:這回沒臉了這回沒臉了……
  
  「哥你……」
  
  難道她哥已經放棄林諾了麼?不再找了麼?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樣的心情,只是又高興又難過,非常矛盾。
  
  高興的是,他哥終於可以放下兩年來的魔障了,難過的是……她怕她哥只是把這個男孩當做林諾的替代品,這樣的話,悲哀的不僅僅是她哥,還有這個男孩。
  
  陳澤蕭看旁邊的孩子嚇得手抖的都系不住鈕子,趕忙伸手幫他。
  
  他低著頭仔細為他繫好,然後對還傻站著的自家小妹說道:「你過來坐,我給你介紹。」
  
  陳愛坐好,還是有些反應不過來狀況。
  
  陳澤蕭一笑,一把摟住身旁的人:「他是小諾。」
  
  什麼……?
  
  「哥……你的意思是……」
  
  「嗯,我找到他了。」
  
  陳愛盯著那個男孩,震住了,然後死死的皺著眉,像是在掩飾著什麼,她問道 :「……你真的是林諾?」
  
  林諾點點頭。
  
  「哇」的一聲,陳愛卻突然癟著嘴哭出來了,她撲過去抱住他,聲音一抖一抖的:「你真的還活著?!你沒死啊……那你怎麼不早點兒回來找我哥?!你太過分了,一消失就是兩年啊……還有那次讓你分手我……要跟你道歉,我錯了你原諒我吧,你不要跟我哥分手……」
  
  林諾被她的反應給嚇住了。
  
  陳愛也知道自己反應激烈,但是卻無法控制,因為這兩年她看的太清……
  
  她不是因為林諾而哭,而是因為她哥哥而哭。
  
  她不知道他哥是怎麼跟林諾形容這兩年的,或許只是輕描淡寫的帶過去,可是她看著他哥哥在這尋找的旅途中一點點失落,一點點絕望,卻從沒有放棄過,剛開始的時候他甚至如同自虐一般,把自己的胃弄到住院。可是後來卻像是病好了一樣,好好吃飯、好好工作……但陳愛知道,他是為了不讓別人擔心。
  
  只是那痛卻沒有一天因為時間而逝去,它明明在一天天的累加,卻硬是不讓人看出任何破綻。
  
  她真怕有一天,她哥會像撐爆了的氣球一樣突然炸裂。
  
  所以她才會無法抑制,因為林諾找到了,才真正意味著一切終於過去了……
  
  陳愛放開他,淚還沒有幹,卻開始摁著他的肩膀細細打量著,又瘋魔一樣的抱住他尖叫了一聲:「啊啊啊啊啊啊————————你回來真好!!!我圓滿了!!!」
  
  然後又捏捏他的臉:「你好可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跟我哥好配啊啊!!」
  
  林諾完全不知道自己該什麼表情了。他還記得剛剛自己衣衫不整的時候,被某隻狼壓著的時候,都被這個女生看了個遍。
  
  靠!原來臉就是這麼丟的!要看也得是看自己壓著他才對吧才對吧才對吧!!
  
  而陳澤蕭想的卻是,沒吃著,真是可惜啊……
  




☆、第五十二章

  陳愛屁股還沒坐熱,就感覺自己好像挺多餘的,老哥那個不冷不熱的樣子分明就是不歡迎自己嘛。
  
  不過也是,剛才她好像的確打斷了他的好事,所以陳愛為了成全某人,連水都沒喝,就趕緊走人了,剛出門就忍不住激動起來,走下電梯的時候還崴了一下腳,雖然很疼但還是合不住嘴的笑。
  
  陳愛剛走,林諾還沒反應過來就突然被陳澤蕭一下子抱了起來。他趕忙勾住他的脖子喊道:「臥槽,你幹嘛!放下老紙!」
  
  陳澤蕭邊抱著他往臥室走邊說道:「當然是做剛剛沒做完的事情,還有親愛的,你剛才說話好像咬到舌頭了。」
  
  林諾被放到床上,陳澤蕭俯身壓住他,然後迅速扒光了身下人的衣服……
  
  小諾全身上下光溜溜的,白嫩嫩的身體瞬間讓他的慾望直起。
  
  「靠……衣冠『禽獸』啊說的就是你……為毛你衣冠整整的,不公平你也要脫……」說完伸手就去解他的皮帶,一點不知道「危險」。
  
  陳澤蕭的眼神迅速染上了更濃烈的欲|火。衣服還沒脫完,他就已經忍不住壓下他狠狠的吸允著他的脖子,種下一顆顆紅豔的草莓。林諾微抬起頭來緊緊閉著雙眼,那人手攬住他的腰一個狠戾收的更緊,他的雙腿甚至不自覺的張開了。
  
  陳澤蕭手上的動作不停,用另一隻手去拉開床頭櫃的抽屜,然後拿出一樣東西來……弄出了點抹到手上,伸手慢慢探進了小諾的後|穴。
  
  「嗯……」林諾嘴中滑出一絲幾乎微不可聞的呻吟,蜷縮起了腳丫。
  
  「放鬆……」
  
  林諾試圖聽他的話放鬆一點,可是他還是很緊張,有細密的汗珠停留在額角上。
  
  幾次下來,擴張算是做完,陳澤蕭把小諾翻了過去。
  
  「你丫……呼……烙煎餅呢……」雖然嘴上還扯著食物,但他還是抓緊了床單。
  
  「可以了麼?我要進去了。」
  
  「要進就快點進,老子時間有限……」
  
  陳澤蕭一個挺身,林諾就忍不住叫出了聲:「混……混蛋……」
  
  他趕忙停下,咬住他的耳朵,灼熱的呼吸打在他的脖間:「很疼……?」
  
  林諾帶著哭腔,但還是說著:「不疼……不疼,你動吧……」
  
  陳澤蕭的身體起伏著,混雜著喘息聲中是肢體之間的碰撞。
  
  暈暈乎乎間,林諾突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他曾經希望過和他觸碰,和他接吻,和他上床……如今終於一一實現了,他覺得沒有比現在更幸福的一刻了。
  
  他的眼淚被他衝撞的不自覺的流下,身體慢慢有了一陣陣的快感,然後他說道:「哥……你知道麼……我有多愛你。」
  
  當年他未說完的話語,這一次他把喜歡換成了愛。他深深的喜歡著一個人,他深愛著這個人……
  
  上方的男人喘著氣笑著回答:「我知道,我也愛你,非常愛……小諾……」
  
  其實,就算你不說出來,我也知道,因為我早已經感受到了。
  
  我們都……感受的到。
  
  陳澤蕭醒來的時候,小諾還在睡,他睡著的時候嘴會不自覺的有些嘟,臉紅潤潤的,縮在被子裡一動不動。
  
  他靜靜的看著,總覺得看不夠。幸好……沒有錯過。有些事情一旦錯過就再沒有挽回的餘地,幸好他們一直都很幸運。
  
  陳澤蕭起床去樓下附近的永和大王買了早點,回來的時候小諾剛呲牙咧嘴、一瘸一拐的起來了。
  
  陳澤蕭過去扶他,被他推開,然後直奔食物,嘴裡念叨著:「餓死了餓死了……」便開吃了。
  
  照鏡子的時候,林諾看著身上紅紅紫紫的痕跡,頓時滿臉緋紅。
  
  大概生活就是這樣,經歷過了那些波濤洶湧、波波折折,等待與被等待的日子,一切都回歸了最初的平靜。
  
  這天要不是江余樂給林諾打了一個電話,他差點兒把這人給忘了,電話那頭江余樂猶猶豫豫的說想和他商量點兒事。
  
  陳澤蕭一早就去上班了,他反正很閒所以正好回去看看。
  
  剛進門就看到江余樂旁邊站著一個可愛的女生。
  
  「這位是?」林諾問道。
  
  江余樂靦腆的撓撓後腦勺,傻呵呵的憨笑道:「其實今天我就是為這事找你,這是我之前跟你說的那個女朋友。她今天為了給我個驚喜突然就來了,害我都沒做好準備。我就是想問問,你看你這麼久都不回來,以後你還回來住麼?我能不能……就是能不能讓她住下來?房租我還是會給,我實在是找不到合適的房子,覺得這裡挺好的。」
  
  林諾想了想覺得沒什麼問題,反正他以後大概也不會回來住了:「可以啊,沒問題的。」
  
  江余樂笑的嘴都快咧到耳朵邊上去了:「太感謝了!我學歷不高,溪溪還是這麼死心塌地的跟著我,她來找我我要是連個住處都沒辦法幫她滿足,就真的太對不起他了。」
  
  這個叫溪溪的女生捶了他一下:「說什麼對不起呀。」
  
  「哈哈哈……」
  
  「那你們以後是怎麼打算的?」
  
  「哦,這個啊。唉……我本來是打算跟溪溪開個店什麼的,但是資金還差一半多,去工地打工估計幾年都掙不夠,真是愁死了!」
  
  「你們還差多少錢?」
  
  「大概五萬塊錢吧。」江余樂突然抬頭問道,「房東啊,你上次不也說你沒固定工作麼?有沒有意向和我們一起開啊?這樣錢就更好湊了,也就能快點兒開起來了。」
  
  林諾有點兒心動,可是他還是很猶豫:「但我現在沒那麼多錢……」
  
  「錢可以慢慢湊,多一個人也好,這樣省下我倆不少力氣,到時候賺的錢就按出資的比例分你說怎麼樣?」
  
  「我再回去想想行不?」
  
  「成!你想好了給我打電話!」江余樂爽快的答應。
  
  等下午陳澤蕭回來的時候,林諾問他沈直的那家酒吧還缺不缺人?
  
  陳澤蕭一臉奇怪:「你要去?」
  
  「昂。」
  
  陳澤蕭不讓,理由是現在沈直的那家酒吧因為他最近總是和魏彥濤去國外,老是不在所以變的沒以前那麼太平了,畢竟是gay吧有的時候挺亂的。
  
  林諾直搖頭說:「沒關係沒關係,我做得來的。」
  
  陳澤蕭聽小諾提起過他腦部後遺症的事情,知道他做本職工作的確有些勉強,可是之前和現在不一樣,就算不是沈直那家,周圍都是燈紅酒綠的地方,比兩年前要危險的多,他很不放心。
  
  林諾不聽,振振有詞的說道:「我總不能讓你一輩子養著我吧?我得開始攢些錢,然後我想和我現在的房客合開一家店。」
  
  「你要是用錢我可以……」
  
  林諾立馬打斷他:「不用你的!這樣和被你養著有什麼區別?現在女人都要自食其力不靠男人,就更別提我自己本身還是個男人呢。」
  
  陳澤蕭雖然很擔心,但也說不動他,所以林諾又開始了他的酒吧打工生涯。
  




☆、第五十三章

  這天陳澤蕭剛下了手術臺,一個梳著馬尾的小護士就急匆匆的跑過來,手裡拿著他的手機說道:「陳醫生,你剛剛手術的時候這個手機一直在響,你趕緊接一下吧。」
  
  陳澤蕭剛接過來,手機就又響了,上面顯示著一個陌生的號碼。他剛接起來就聽到在一片亂鬨哄的雜亂中夾雜著小齊的聲音:「陳大哥!你在哪兒呢?!小諾他出事了!你快點兒去第三醫院!」
  
  「出什麼事了?!」陳澤蕭急了。
  
  「他剛和人打起來了,現在這裡還一片混亂我也不太清楚他傷的怎麼樣,只是已經送去醫院了!」
  
  陳澤蕭問了病房掛了電話,去辦公室拿了卡和車鑰匙就要往外走,小護士從來沒見過他這麼著急,但還是一把拉住他:「醫生,衣服衣服!」
  
  陳澤蕭趕忙回去把手術服換了下去。
  
  一路上他緊握著方向盤,手筋都凸了出來,腦邊的太陽穴突突直響。
  
  趕到醫院,找到了小諾的病房,他的小腿打著石膏正躺在病床上,嘴角有一點青。看到來人,小諾驚奇的問道:「你怎麼來了?」
  
  陳澤蕭走過去仔仔細細的看了他一遍:「沒事吧?」
  
  「沒事沒事,就是腿骨折了,誰告訴你我在這的?」
  
  「就?」陳澤蕭眉頭皺的都可以壓死一隻蒼蠅了,他又上上下下的摸了他一遍,直到確定其他地方都沒有傷著才繼續說:「小齊告訴我你跟人打架?」
  
  林諾聽到這個就激動了:「我跟你說,今天下午來了一桌客人,我上酒上的好好的,結果不知道那幾個人是喝醉了還是怎麼著,竟然拽著我不放,嘴裡還不乾不淨的,最過分的是他竟然要跟我玩群P!!我當時雖然有點兒急但還是知道分寸的,可是他不知好歹啊,最後竟然直接想扒我衣服,我就怒了,然後只能跟他們幹架了。你不知道啊,那幾個猥瑣男就是草包,雖然我勢單力薄,但他們沒佔到便宜,哼哼……」
  
  陳澤蕭看著小諾腿都被人打折了還在這得意洋洋的敘述事件經過,氣就不打一處來。
  
  還好醫生說只要打一個月的石膏就好了,不用太擔心,他這才放下心來。剛剛趕過來的一路,他真的快要急死了。
  
  「我一會兒幫你把酒吧的工作辭了。」
  
  「啊?」林諾老大不情願。
  
  「上次是誰跟我保證一定不會出事的?」
  
  林諾心虛的低下頭……
  
  「你需要錢就用我的,別分那麼清楚。」
  
  「可是……」
  
  「小諾……」陳澤蕭握住他的手,「能養著你是我的福氣,況且你現在用我的錢就當是我在投資,乖,別讓我擔心。」
  
  他都這麼低聲下氣了,林諾只好妥協。
  
  回了家,陳澤蕭按照醫生的囑咐給他的小腿底下墊上了一個軟枕頭,有利於血液回流,減輕腫脹。
  
  林諾終於開始過上了被人包養的小日子,整天跟個大爺似的,陳澤蕭每日每夜的伺候他,生怕有個萬一。
  
  林諾給江余樂打了電話,告訴他錢已經湊夠了,大概一個月後就可以開工,現在他腿不方便走動,所以讓他先準備著。
  
  他現在真的是徹底的閒下來了,但也因為突然閒下來才突然想起了一件他已經忽視很久的事情。
  
  陳澤蕭家有兩台電腦,一台是筆電,一台是公用的桌上型電腦。
  
  林諾打開了電腦,他知道二水是真的消失了,以後也永遠不可能再出現在眾人面前,所以他並沒有登錄這個微博,而是登錄了言木的微博。
  
  看著熟悉的介面,卻又是那麼陌生。
  
  一條條的轉發,林諾的眼睛越瞪越大……
  
  他上了扣扣,點開了自己的粉絲群。
  
  言木:有人在麼?
  
  懷了:!!!!!!!!!!!!!!!!!!!!!!!!!!!!!!!!!
  
  泡泡:!!!!!!!!木木木木木木木!!!!!是真貨還是假貨QAQQAQQAQ
  
  群主:木木?!!!!
  
  言木:好久不見了……
  
  懷了:我會說我激動的哭了麼……
  
  群主:我真的哭了不要懷疑
  
  群主:木木你去哪兒了啊,你突然消失然後一隔就是三年啊……三年啊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概念,想死老娘了,三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嚎啕大哭)
  
  言木:我錯了!!!!!!菇涼們小的鞠躬道歉了求你們原諒
  
  款兒:(抹眼淚)
  
  言木:我這幾年都沒上網,其實剛剛看了眼微博……就想來問問怎麼回事
  
  言木:就是說……我的誤會好像解除了?
  
  群主:嗯嗯嗯嗯!木木你一定要感謝海北天南,他又幫了你一次,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而且兩年前發生了好幾件特別奇怪的事情都和他有關
  
  言木:?
  
  群主:兩年多前,突然有一個叫二水的受音只配了一部短劇就紅了,後來又接了一部經典文的劇就更紅了,而且兩次都是和海北天南配的。
  
  群主:具體的我不清楚,但是據說二水在一次歪歪表白會上話還沒說完就突然消失了,然後再也沒出現過
  
  群主:更奇怪的是,後來海北天南也跟著消失了,而那幾天大概也就只有我們群的人知道他突然加了這個粉絲群問我要你的所有出場過的音訊
  
  群主:後來又沒聲了
  
  群主:只是過了半年,海北天南重現江湖一上來就發了微博揭了當年誣陷你那個人姑娘的老底,而且證據確鑿!!所有你也就真的被平反了
  
  群主:當年有個誤會你罵過你的紫紅CV還要上麥跟你道歉,只是怎麼也聯繫不到你了
  
  林諾沉默了一會兒才問道:「天南傻媽他退圈了麼?」
  
  群主:應該算是吧,他雖然沒發微博也沒開什麼告別歌會,但是有個截圖我發過來你看看就知道了。
  
  【截圖】————
  
  海北天南:這是最後一期的幹音
  
  愛爺:收到……下次還要找你……
  
  海北天南:以後我大概不會再配了
  
  愛爺:什麼!!!意思是……你要退圈?
  
  海北天南:可以這麼說,我現在有很重要的事情,你知道的
  
  愛爺:你真的要退圈啊不要啊
  
  愛爺:好吧,你不開個歌會什麼的嗎
  
  海北天南:不開了
  
  愛爺:唉……截圖我可以發出去麼?
  
  海北天南:可以,先下了
  
  ——————————
  
  他不配了……是因為當年自己的事情麼?
  
  林諾想了想用言木的號發出去了一條微博:我回來了!!
  




☆、結局章

  言木以前其實不火,但是自從發生了那次海北天南給他平反的事件後,是真的火了。
  
  所以言木這次回來的消息像被插上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個圈內。
  
  關於當年的事件有多個版本,但是最讓信服的還是:天南傻媽和二小受在一起了,木木同學是天南傻媽的弟……好吧……弟弟。
  
  雖然很狗血,但比起BE大家似乎更能接受HE的結局,所以自動忽略了他們的突然消失……
  
  雖然整件事情仍舊處於理不通的狀況。
  
  然後三年後的今天言木出現了。
  
  陳澤蕭回來的時候,林諾拄著拐就撲到了他的懷裡。
  
  「你都沒告訴我……」
  
  「什麼?」
  
  「言木的事情……」
  
  真的很感動……其實當時那件事情發生的時候,他百口莫辯,打擊不是一般的大。那種憤怒夾雜著委屈的心情,就是現在也記憶猶新。
  
  「當時一定很委屈吧?」陳澤蕭邊說邊把他抱到沙發上。
  
  「委屈倒沒有,就是很不爽!」林諾口是心非的說道,然後戳戳他,「告訴你一件事情吧,我打算繼續配網配。」
  
  「嗯你喜歡就行。」
  
  「誒呀,我的意思是……你也回來吧,本來攻音就少,而且你的聲音這麼好聽……」
  
  「小諾,他們有沒有跟你說當年你為什麼每次發給策劃的幹音都被駁回來了?」
  
  「不是因為他們覺得我的聲音太一般了麼?」
  
  「不是的,其實主要原因都是因為那次你被人誣陷造成的。」
  
  「啊?!」
  
  「所以你的聲音其實很好聽。」
  
  「是……麼……?」
  
  「嗯。」
  
  「你為什麼突然告訴我這個?」
  
  「沒什麼,你該知道真相。還有……我既然已經退圈就不會再回去了。」
  
  「可是這樣好可惜,他們也一定很期待你的聲音的……」
  
  「回去多生事,你那天消失的太突然,網上已經流傳了很多版本了,如果我回去,我該怎麼向他們解釋二水去哪兒了?」
  
  「也是……可是我真的很期待能和你一起玩兒網配。」
  
  陳澤蕭想了想,低下頭在他耳邊說了什麼。
  
  林諾驚訝的抬起頭問道:「哇靠真的假的?!」
  
  「真的。」
  
  晚上的時候言木的微博就被輪了N次,底下的評論像是說好了一樣夾雜著無數個對不起和抱歉話,當然也有人問他這三年去了哪裡。
  
  但是言木同學始終沒有回答,只是很感性的說道:「過去的就讓他過去吧。」
  
  網路里的人終究不會永遠存在自己的生活當中,何必庸人自擾之呢。
  
  林諾從來沒問過陳澤蕭他有沒有喜歡過林糯,因為他太明白了,那個人所做過的一切都已經很好的詮釋了他曾經問過的那個問題。
  
  「如果有一天,我的聲音變的沒這麼好聽了,臉也變的和現在不一樣了,你還會喜歡我麼?」
  
  被這樣一個人愛著,他何其幸運啊……
  
  幸福的日子一天天的在過著,林諾重回了網配圈,很快他有一個專屬小後期的事情就傳開了。
  
  很多人都在猜那個小後期到底是言木的什麼人呢,可是沒有人說得清。但是所有人都知道,那個小後期永遠都只跟在言木的身後。
  
  眼看著就快到拆石膏的日子了,可是那天卻來了三個人。
  
  陳伯父和陳伯母還有一個女孩子。
  
  陳母一看到林言拄著拐就忙詢問他沒事吧。
  
  林諾有些心虛:「沒事……」
  
  其實林諾之前和陳澤蕭探討過關於出櫃的事情,但是他心裡有些怕,就一直這麼拖著了。只是後來他還是和陳澤蕭說:「哥,我們還是找一天說了吧,無論如何我都會堅持的。」
  
  只是沒想到他們來的這麼突然,他們的目的也是這麼的明確。
  
  陳母招呼那女孩坐下,然後對林諾說道:「你不認識,這個是我老同學的女兒,叫花沫沫,和澤蕭以前見過面的,是吧澤蕭?」
  
  陳澤蕭不冷不熱的點了點頭。
  
  「沫沫啊,本來想讓你嘗嘗小林的手藝,可是這腿怎麼就骨折了,那還是讓我兒子給你做些西餐怎麼樣?他中餐做的不好但是西餐包你滿意。」
  
  花沫沫羞赧的說道:「什麼都可以,伯母。」
  
  林諾雖然知道這倆人肯定沒什麼,但是心裡還是直翻著醋味。
  
  花沫沫長的很漂亮,娃娃臉大眼睛……最關鍵的是,他看的出來,陳媽媽很喜歡她。
  
  這頓飯每個人吃的都各懷心事。
  
  飯後陳媽媽讓陳澤蕭開車送沫沫回家,家裡只有林諾面對著二老。而且不知道為什麼陳媽媽看起來很高興的樣子。
  
  林諾本來要去洗碗,但是陳媽媽看他腿這麼不好就讓他回屋躺著了,卻不小心睡著了,直到被外面一聲玻璃破碎的聲音給驚醒。
  
  走到屋外,就看到陳澤蕭一個三十歲的大男人一動不動的跪在他爸媽的面前。
  
  林諾慌了,拄著拐結果走的太快被地板滑到在地……陳澤蕭想都沒想的就跑過去扶他起來。緊張的問他痛不痛,他擺擺手說沒事。
  
  陳母坐在沙發上,陳父在一旁只是順了順他妻子的後背一言不發。
  
  「你也別跪了,扶著小林坐好吧……」陳母捏了捏眉心嘆口氣,「其實我早該想到,你都三十了卻連個女朋友的影子都沒見到……這根本不正常。只是我左思右想,想來想去卻想不出來原因……原來在這等著我呢……」
  
  「媽,對不起。」
  
  「唉……」
  
  林諾已經全都明白了,哥這是……出櫃了。他有些不敢看陳母,低著頭坐在一邊不敢說話。
  
  「澤蕭啊,我想跟他單獨談談可以麼?」
  
  陳澤蕭猶豫的看著小諾,林諾忙回答道:「好……沒問題的。」
  
  兩個人進到臥室裡。
  
  陳母默默的站在窗邊很久,好像一下子蒼老了不少:「剛剛澤蕭一回來就跟我說,他是同性戀,他不會愛上任何女生,他只會愛一個人。」
  
  「我當時就被驚住了,但是心裡面卻也不知道是什麼滋味,就好像知道……又不知道。他告訴我,那個人叫林諾,他說那個林諾就是你……是麼?」
  
  「伯母……我的確是林諾。」林諾的聲音很抖。
  
  「那當初為什麼騙我?」
  
  「我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只是當初有很多原因,我就騙了您……對不起……」
  
  「原因我也懶得知道,我只問你一句話,澤蕭這兩年來的不正常,是不是因為你?」
  
  林諾不敢說謊,最終還是點頭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陳母看著窗外染紅天的夕陽,慢慢說道,「我今天來看他,就能感覺到他和以前不一樣了,他又回來了,變的活生生的了……沒想到是因為你……我那天看到你,把你找回到他的身邊,到底是孽還是緣啊……」
  
  「伯母,無論您接不接受我,我都想告訴您,現在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他對我更重要了。」
  
  「那你爸媽呢?」
  
  「他們……已經去世了。」
  
  「……也是個可憐的孩子……」
  
  陳母背對著他,揉揉眼睛,「你要是個女孩該多好啊。」
  
  聽到這話,林諾的一顆心沉了又沉。
  
  但是陳媽媽又嘆口氣繼續說:「可是我知道你是個男孩子,一輩子都是。如果是兩年前他告訴我他愛著一個男孩,我大概會求著你們分手。只是現在我才發現,我兒子能一直快樂著比什麼都強。這兩年來我不知道你在哪兒,但是你絕對不知道,或許也體會不到他那時候的痛。所以我明白,除非是你的原因,否則我那個倔兒子一定不會離開你的。……所以你能答應我一件事麼?」
  
  「您說……」
  
  「別傷害他,他經受不起第二次……明白麼?」
  
  「您放心,我不忍心的……」
  
  「那就好……那就好了……」陳母紅著眼,拍拍他的肩膀。
  
  他們從屋裡出來,陳父也沒多說什麼。
  
  陳母對他那個已經長的高高大大的兒子說道:「你們……要好好的。」
  
  「謝謝媽,還有爸。」
  
  當兩個人要離開的時候,林諾叫住他們鞠了一躬:「伯父,伯母,謝謝你們。如果你們不嫌棄……就當多個兒子吧,我會像孝順我爸媽一樣孝順你們的……」
  
  陳母淚如雨下。
  
  一個月後,林諾拆了石膏,同時他主繹的新的一期廣播劇也火熱的出爐了。
  
  言木決定要開個歡脫歌會,當晚歪歪上蹲了上千個人。木木的粉絲……二水的粉絲……海北天南的粉絲都被吸引了過來。
  
  他們或許還有什麼不可思議的期盼,二水和海北天南的離去在那年造成了圈內的轟動,但是也在傳來傳去當中成了一段佳話和奇事。
  
  而在三年前一直處於低潮期的言木,明明是好聽的炸毛受音,卻一直在被誤會著。
  
  林諾開了麥,咳咳兩聲笑道:「大家好久不見了。」
  
  ——木木!!!木木!!!!
  ——三年了啊啊
  ——新劇很棒很棒,我找出來傻媽你以前的劇來聽也很棒真的
  ——雖然已經說過了,但是今天蹲在這裡就是為了再說一次,木木傻媽對不起!!
  ——我也要道歉!!
  ……
  
  「三年前的事情,我已經不在意了,畢竟都這麼久了我沒那麼不大度。再說錯的也是那個女的,她說的那麼真你們會相信也可以理解。現在我平反了,我首先得謝謝天南傻媽!!」
  
  ——求問!!天南傻媽到底去哪裡了啊啊
  ——求真相求真相求真相!
  ——+41955555555555555555555
  ——!!!
  ……
  
  「這是秘密,我得替他保密。不過我可以告訴你們一點,他和二水現在都很幸福,這個你們可以相信我。」
  
  ——那二小受真的和天南傻媽在一起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天的歪歪我在場的,二水突然沒聲了當時我一個晚上沒睡著覺擔心的要死,如果是隱私不說也沒關係,就是想求證二水真的沒事是不是??!!
  ……
  
  「是的,他很好,謝……嗯……你們不用擔心!」
  
  ——太好了
  ——難道天南傻媽和二小受私奔了咩
  ——哈哈哈哈哈
  ……
  
  林諾彎起了嘴角,「你們就當他們私奔了吧。」
  
  ——yooooooooo
  ——yooooooooooo
  ——yooooooooooooo
  ……
  
  從今往後,海北天南和二水都不會再出現了,因為他們是絕配。而現實中,林諾得意的想,絕配必然是他和哥了。
  
  林諾歡脫的在麥上唱了好幾首歌,或許生活中有很多的不如意,但是有了哥在身邊陪伴,他知道自己永遠不會再孤單了。
  
  那個夏天到冬天的日子裡,他得到了世界上最珍貴的愛。這個愛緊緊的包裹著他,讓他感覺不到一絲的寒冷。
  
  他唱的太HIGH,甚至忘記了時間,直到陳澤蕭都從醫院回來了他也沒注意到。
  
  
  「小諾,給你放洗澡水了……」
  
  ——咦???!!!!我好像聽到神馬聲音???!!!!
  ——我也聽到了,木木交代是誰啊??
  ——放洗澡水什麼的~~~老實交代聽到沒有!!!!
  ——嗷嗷嗷嗷!是個男聲
  ——yo!yo!切克鬧!
  ……
  
  林諾白了一眼身後的男人,承認道:「嘿嘿老子家養的!」
  
  ——等一下!木木家養的不就是……
  ——那個小後期麼?!!!
  ——哦哦哦哦???
  ——上面真相了!!!
  ……
  
  「你們的確真相了。」林諾覺得沒什麼好隱瞞的,而且還有點兒得瑟。
  
  ——送花花!!祝幸福啊啊
  ——祝幸福啊啊
  ——祝幸福啊啊
  ——祝幸福啊啊
  ……
  
  公屏被一堆「祝幸福」給刷屏了,還有什麼「CV後期什麼的最有愛了!」……
  
  「今天歡脫會就到這裡吧,我下麥了,洗澡去了!」
  
  ——鴛鴦浴麼?(「「)~→
  ——好有愛啊啊
  ——繼天水之後看到的又一對真人CP
  ——萌的滿地打滾,要幫木木洗澡麼,是不是溫柔攻X炸毛受啊嚶嚶嚶~~
  ——有愛有愛……
  ……
  
  林諾的腿已經好了,但陳澤蕭還是習慣性的抱著小諾去洗澡了,所以沒看到歪歪公屏上在一堆嚶嚶嚶的刷屏的中間,有幾條弱弱的疑問混雜在其中。
  
  「你們有沒有覺得剛剛那個小後期的聲音有點兒像天南傻媽的聲音??!」
  
  然後是後面妹紙的回答:
  
  「不要做夢了嚶嚶嚶~~~~~天南傻媽和二小受私奔到月球去啦!!」
  
  而他們口中的那兩個消失多年的大神和小粉紅正在浴室裡做著「啪啪啪」的歡樂事情——
  
  _(:з)∠)_
  
  (全文完)

番外一 林糯的故事

  從小我就在孤兒院長大,雖然孤兒院一直都不景氣,但也算得上是無憂無慮。一個小孩子能懂什麼,只知道每天眼巴巴的盼著好吃的可以上桌。

  如果只算二十八年之前,那段時光應該是我最開心的日子了。

  只是突然有一天有幾個人闖進了這裡,打破了所有的寧靜。我不知道那個女人是怎麼知道我在這裡的,也不知道那個女人為什麼時隔這麼久才找過來,或許,她只是在等我長大,長大到我可以聽懂她在說什麼,然後報復我。

  孤兒院很小,每天下午午睡之後,阿姨們都會帶我們到小小的院子裡遊戲,就是那個時候我看到那個長發披肩的女人闖進來,她好像一眼就認出我了,不顧阿姨的阻攔一把把我拽了出去……

  我已經記不清她的長相,但是我永遠都忘不了,她撕心裂肺的詛咒與哭喊。

  那時候我才知道,在我問那些阿姨我的爸爸媽媽的時候,她們為何會如此的支支吾吾了。

  後來我不愛說話了,每次看到同學們竊竊私語,我就會覺得他們在議論我,他們在用鄙夷的眼神看著我……

  我很自卑,沒有朋友。所以我把我空餘的時間都放在了學習上,最起碼能在中考的時候考上一個好的高中,最終我也的確考上了。

  只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在班裡的學習成績只能算是一般,這使我更加自卑,不敢與人交流。

  小時候的記憶太過深刻,那是種在骨頭裡,無法抹去的。

  陳澤蕭,是我們的班長,而這個名字成為了我高中時代的核心。

  他太過優秀,太過耀眼,就像太陽的光芒照進了陰暗牆角下的小草。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什麼是喜歡,也是第一次知道什麼是同性戀。那是一種帶著隱隱作痛暗戀的苦澀。

  可是我的懦弱最終打敗了我,讓我連邁出一步的勇氣都沒有。

  我在日記裡一遍又一遍的寫著自己的愛戀,寫著那個人的好,寫著那個人的觸不可及……

  直至畢業。

  最後,我看著他慢慢走出我的視線之外,那時候我就想,以後再也沒有機會見面了吧?

  只是沒想到,命運是這般的巧合,不僅讓我見到了他,也把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帶來了。

  他叫陳傲。

  再次見到他我對他的印象仍然停留在那個夏天,他冷著臉站在陳澤蕭的旁邊。

  從十八到二十八歲,這大概是我最難熬的十年。

  畢業,離別,單相思,一個人。

  從白天到黑夜,再從黑夜到白天。從自己的小屋到那所三流高校,再從那所三流高校回到自己的小屋。

  漫漫長路中,無親無故。

  有的時候被孤單侵蝕的太兇猛,就會一筆一劃的在那本日記本上發洩。

  二十八歲那一年一切都變了,後來我才知道,改變這一切的是一個叫做小諾的孩子。

  我從未見過他,不知道他的年齡,聲音和長相。但是第一次聽陳澤蕭提起的時候卻有一種無以名狀的親切感。

  說到底,是這個孩子救了我。

  我問,他現在在哪裡?

  他說,不知道。

  而陳傲就是在這個時候出現在我的面前,他還是老樣子,不怎麼愛笑,整天整日的面無表情。

  只是,我總覺得哪裡不一樣了。因為以前的他不僅不愛笑而且人如其名一樣,有一股淡淡的傲氣。

  事實上,我以前總覺得他瞧不起我,他路過我的時候總是抬著下巴,而且很喜歡瞪我。

  這次回來,卻彷彿脫胎換骨一般。他也會開一些冷笑話,雖然笑話很不好笑。

  後來我們漸漸有了一些交流,而且他經常來找我,約我出去吃飯,約我去爬山,約我去西雙版納,甚至還孩子氣的約我去遊樂場。

  每次約我,他總是攤著一張臉,好像不情願,可眼睛裡閃現的光又好像很期待一樣。

  剛開始的時候我真的摸不透他到底怎麼想的,只是後來我才漸漸發現,他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表達……

  世界上分兩種感情,一種是一見鍾情,另一種是日久生情。

  如果我對陳澤蕭是前者,那麼對陳傲就是後者。

  和他在一起,雖然交流不多,但卻很舒服、很快樂,就像暖暖的風。

  他對待感情很笨,就連我都看得出來他喜歡我,可是他還是什麼都不說,只知道一味的對我好。

  那天我發燒了。

  人家都說,生病的人是最脆弱的。

  所以我拉著他不放,閉著眼臉上泛著一陣陣火熱,我如同自言自語的問道:「你喜歡我麼?」

  我沒聽到回答。

  我不死心的繼續問:「你是不是喜歡我?」

  他還是沒回答。

  就在我急得想哭的時候,他反握住我的手,慢慢低下頭吻了我一下,便去廚房煮粥了。

  這個人啊……他不善於表達,但是卻對你好的不得了,一點一點的滲入到你的骨血中,等到發現的時候已經不可能離開了。

  我們就這樣在一起了,不轟轟烈烈,不驚天動地,但是幸福卻無孔不入。

  與此同時我也眼睜睜的看著陳澤蕭花了兩年多的時間尋找小諾,他的妹妹勸過,沈直勸過,我也勸過。

  只是,一切無用。

  但那是他的故事,除了在一旁看著,我們都無能為力。

  後來我一直在想,我對陳澤蕭或許就像我的那本日記,筆墨最終停留在六年前。再次見到他,只是一種對於過往的懷念……或許在一年一年中,時間早已經把那曾經的愛戀磨的乾乾淨淨了。

  而現在,我愛的人只有陳傲。

  傻蛋陳傲。

番外二 就這樣日子一天天過著

  秋天的天氣很「取悅人心」,不很悶熱也不很寒冷,這種適中讓人感覺心情愉悅。中秋和國慶剛過,陳澤蕭就被邀請去歐洲參加醫學相關的研討會,時間大概在一個月左右。

  林諾送他到了機場,人挺多的,所以陳澤蕭只是摸了摸他的腦袋讓他好好照顧自己,林諾心裡不捨得,但也只是點點頭什麼都沒說,眼巴巴看他過了安檢沒了身影。

  一個月啊……林諾嘆口氣。

  回到家裡,打開冰箱,裡面被自己塞了很多食物,生的熟的都有,雖然胃裡空空的,但林諾突然就沒有胃口了。

  半年前,他和江余樂合開了一家規模不大的咖啡屋,本來計劃是開家餐廳,但是溪溪覺得咖啡屋乾淨而且優雅,最後林諾也同意了,原因是他記得澤蕭會拉花,後來他就向他學了好幾種拉花,雖然還是沒有他的好看,不過也能拿的出手就是了。

  咖啡屋不大,而且一般只在早上九點到下午五點營業,所以三個人又請了做小點心的師傅和一個服務生,這樣輪流照看綽綽有餘。

  這天是陳澤蕭出國一個多星期後,上午上班時間沒什麼人,他坐在一邊玩手機裡的俄羅斯方塊的時候,「叮鈴」一聲,來了一個客人。

  林諾站起來,剛要說話就覺得好像在哪裡見過他。

  那客人挑著桃花眼,點了一杯黑咖啡坐在靠窗正對著他的位置,邊喝還邊不客氣的盯著他看。林諾想忽視他的目光都不太容易。

  這樣反覆了好幾天,林諾倒要看看這人搞什麼名堂。果不其然有一天,那人終於忍不住走到他面前問道:「你就是林諾?」

  「嗯,你是?」

  「……我是楊洛,澤蕭的前男友。」

  林諾驚了一下,怪不得那麼熟悉,他想起那個時候他在酒吧裡見過他一面:「有事麼?」

  「沒什麼……就是想來看看他愛上的人到底長什麼樣子。」

  「……」

  楊洛苦笑一聲:「放心,我不是來找茬的。」

  「哦……」

  「其實我一直很後悔那年做錯了事情,如果不是那樣他也不會是你的了。我曾經發誓絕對不會放棄,可是我知道他是下死了決心不跟我來往!你知道麼?他現在看都不看我一眼!!」

  話說……他真的不是來找茬的麼?

  林諾還沒反應過來,楊洛就突然抓住他的手臂,狠狠的咬了下去!

  「啊!你幹嘛!」

  楊洛鬆開嘴,瞪了他一眼:「你好好對他吧!我走了!」

  ……

  林諾捂著手,站在原地,莫名其妙……

  這只是一段小小的插曲,他並沒有在意。期間陳澤蕭每天都給他打電話。

  「想我了沒?」

  「……嗯。」林諾臉微紅。

  「今天這麼誠實?」

  「哼。」

  然後那邊的男人低聲笑了笑:「天氣涼了,晚上蓋好被子。」

  「知道啦。你什麼時候回來?」

  「再過一個星期吧,這邊快結束了。」

  「哦好……誒對了,我又新學了一道菜,回來給你嘗嘗!」

  「好。」

  掛電話之前,林諾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注意身體啊……」

  「嗯,想你了……」

  林諾的臉「噌」的熱起來:「知道了知道了,那趕緊回來吧……」

  其實只是一個月而已,但是沒有他在身邊,林諾晚上都睡不好覺。

  過了幾天,那人終於要回來了,林諾本來要去接機,可是因為飛機回來的時間在後半夜,所以陳澤蕭硬是沒讓他來。

  一個月的忙碌,陳澤蕭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家,臥室的門小敞著,有隱隱的燈光閃現。推開門,林諾穿著衣服側著身躺在床上睡著了,檯燈開著。

  他嘆口氣……

  也不知道換了衣服蓋好被子。

  陳澤蕭剛碰到他想幫他把衣服脫了,林諾就迷迷糊糊的醒了……

  「回來了……」

  「嗯,先起來把衣服換了,然後再睡。」

  林諾好像沒聽見,他半睜著眼睛混沌不清的說道:「飛機上有沒有吃東西,餓了沒?我給你去做點兒夜宵吧……」說著就要爬起來,爬一半就困的摔到他懷裡……

  「別做了,看你困的,把衣服換下來先睡覺……」

  林諾探手摸摸他的肚子,勾著他的脖子跪在床上,打了個哈欠:「都扁了……」

  陳澤蕭給他脫衣服,脫到只剩一條小內褲,然後把人塞到被子裡:「沒事……睡吧。」

  「嗯……」剛閉上眼,卻又不放心的睜開,「你也趕緊睡,都忙一個月了……」

  「好,我洗個澡就來。」

  陳澤蕭洗完澡出來,小諾已經縮在被窩裡睡著了。他等自己的頭髮幹了,才輕手輕腳的上了床,抱著他也睡了。

  【完】


作者有話要說:
我知道這樣不厚道,番外才寫了這麼一點點……但是你們知道他們之後會很幸福就好啦……ヽ(\\\\▽\\\\)ノ 是吧是吧……所以說這篇文是真的完結了 十年後二十年後他們的愛情就像常青樹,相信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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