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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馨甜蜜的BL文大好~




焦糖布丁 by 絨絨毛 (腹黑執著攻x冷淡受) :: 2013/03/21(Thu)

這個果果就是在家有男神那篇客串的那個果果XD

文案
大概是個歡歡喜喜談戀愛的故事- -

內容標籤:情有獨鍾 歡喜冤家 都市情緣
搜索關鍵字:主角:焦棠,步丁 ┃ 配角:果果 ┃ 其它:



  1
  
  步丁醒來的時候迷糊了下,然後猛然發現這不是自己的家。房間色調不是藍色的而是無趣的黑白,被子不是黃色趴趴熊而是白底黑圈像奶牛,最重要的是,氣味不對,那是種冷冽的味道,儘管現在是初秋,但這個房間的感覺能凍死人。
  接下來讓他渾身從上到下從裡到外冷個透徹的是,他不僅全裸,還腰要斷掉菊花要裂開的疼……
  步丁試了兩次沒起得來,乾脆破罐子破摔的癱在了床上。他,步丁,一個三十歲的男人,被人——確切的說是被個不知道是高是受是老是少的男人——給ooxx了。他的初吻初夜就這麼不明不白的交代出去了……好吧,雖然有點矯情但這是事實無誤啊!
  睜著眼看屋頂,步丁宿醉頭疼的大腦裡隱隱約約回想起昨晚的事情:和財大氣粗想要巴結的大公司經理吃飯,喝多了,勾肩搭背一起搭車,然後……一起進門,被吻了,脫衣服,從門口一直到臥室,迷迷糊糊卻又火燒火燎,最後……擦!他掀開被子看了下自己的身體,果然,亂七八糟的痕跡……
  現在自己應該是在那個經理家裡,那小夥叫什麼來著?哦,焦棠,很高很帥很冷很傲。步丁悔不當初,真TM糊塗!怎麼就這麼……
  
  正想著,門開了。步丁反射性的閉上了眼。聽見對方走近,還莫名感覺到被盯著看,步丁一動不動,甚至屏住了呼吸,他聽見焦棠冷冷地聲音:睜開眼。
  你叫我睜眼我就睜啊!我睡著了你說什麼我聽不見啊!這麼想著,步丁……睜開了眼,焦棠微微彎著腰低著頭的樣子進入了視網膜。兩人對視,焦棠翹起了嘴角,一副“我什麼都知道,你不要再裝了”的表情。步丁裹緊被子,往上聳動,半靠在枕頭上,啞著嗓子有氣無力的打招呼:hi~
  焦棠嘴角抽搐,但還是很紳士的問:身體怎麼樣?
  步丁咬牙切齒:非常不好!
  焦棠明顯的很滿足,坐在床邊上繼續翹嘴角,他說,昨晚真不錯,沒想到步工這麼熱情。
  這次換步丁嘴角抽搐,他真的以切身經歷知道了什麼叫衣冠禽獸,但事已至此再懊惱後悔也沒用,他又不能哭打吵鬧要個說法,而且昨晚……他沒有被強迫反而但被勾起了性 趣也是真的。既然這樣……
  我們的合同可以簽了吧?步丁說。
  焦棠明顯的愣了愣,這話題……不僅轉化的快而且還詭異。昨晚跟自己春宵一度的人帶著滿身情 愛痕跡躺在自己的床上裹著自己的被子一副被蹂躪的小模樣不跟自己濃情蜜意回味一下也就罷了卻偏偏還一本正經的用昨晚喊啞了的嗓子跟自己談生意……
  看對方不說話,步丁繼續:你看,一起吃了飯喝了酒還上了床,合同不簽不合適啊,你說是吧?
  焦棠笑了,笑的那叫一個搖曳生姿啊,看的步丁一顫一顫的。笑完後他說,簽!
  步丁倒沒啥驚喜的表情,他說,麻煩把我衣服給我拿來。
  焦棠在短時間內已經適應了步丁跳躍性的話題,他指著搭在籐椅上的衣服說,在這裡。
  步丁看他沒有給自己拿過來的意思,只好裹著被子聳動到床邊上,艱難的伸手拉過了襯衣褲子,然後被悲劇的眼看著他的四角格子內褲掉在了地上。盯著看了三秒鐘,他翻了個身趴在床沿上撈起了內褲,用食指挑著,嫌棄的看著帶著白色痕跡的內褲,反手扔了出去。然後豪爽的掀開被子直接穿褲子。
  勉強站在地上,穿好襯衣,一顆一顆的系好鈕子,步丁知道焦棠一直在看著他,但既然他有這種惡趣味,也就懶得多說什麼,還是趕緊收拾好走人才對。
  
  焦棠確實是在欣賞這個男人。昨晚太急切,都沒仔細看,雖然早上起床後他掀開被子從上到下打量過他,但現在是活動的、能360度觀看的版本。修長的身材,略微顯瘦的身體,卻意外的……有力量,滋味非常的……銷魂。焦棠看他扔掉了內褲後有條不紊的穿衣服,猛然有了“明天還想看到”的想法。
  
  
  2
  
  步丁是個自動化工程師。好吧,所屬公司是他的幾個師兄創業出來的,他一畢業就進去了,也算是個元老級人物。小公司好不容易逮到個可能和大企業合作的機會,當然是拼了命的爭取。步丁作為開發主力全程陪同,介紹完了產品後陪吃喝,吃喝完了後還陪上床——步丁穿著殘留著酒氣的衣服沮喪的站在十月的秋風裡,賣身求合同什麼的,還是不要再想了吧……
  
  回到家後徹徹底底的洗了個澡,癱在床上一動不動。手機響,接起來就聽見師兄的喊聲:阿步真有你的!這麼快就搞定了合同哈哈哈哈!功臣啊!
  秋日午後的陽光照進臥室,暖暖的很舒服。步丁懶洋洋的說,我休息,禮拜一去上班。掛了電話後步丁什麼也沒想就睡著了。
  再醒來時快要四點半了,臥室一片昏黃。步丁起身,揉了揉還痠痛著的腰,走進客廳。愣愣的站了會,任鋪天蓋地的寂寞、失落、委屈以及沮喪呼嘯而過後長出了一口氣,握緊拳頭,對自己說,沒什麼大不了。
  然後換好衣服,出門接兒子放學。
  
  站在學校門口看一堆小蘿蔔排著隊走出來,布丁終於覺得陰霾的心情有變好趨勢。步果小朋友離得老遠就看見爸爸玉樹臨風的站在那,於是挪動著小短腿吧嗒著大書包飛奔過去,抱著步丁的大腿蹭:爸爸爸爸~明天去吃麥當勞吧!
  步丁蹲下 身,用臉頰蹭果果的臉,順便用下巴上剛長出來的鬍子扎他,寵溺的說,好!那今晚我們去吃大果好不好?
  步果歡呼一聲,大喊,我要吃草莓餡餅!
  
  父子倆說的“吃大果”是離他們家不遠的一家名叫“吃果果”的小店,主賣各種餡餅,順便也賣各種粥和涼菜,因為味道確實很好而聲名遠颺。店主是個三十左右的憨厚男人,名叫……楊果。自從知道店主名字後,步家父子嘿嘿嘿的笑了30秒,於是給人家取外號“大果”,而步果就成了“小果”。
  
  店裡生意照常很紅火,步丁帶著小果找了個位子坐下,不用看菜單直接點:草莓一個,蘋果一個,豬肉香菇兩個,木耳雞蛋兩個,孜然羊肉兩個,土豆兩個……服務生忍不住打斷:丁哥,你和小果吃一、二……呃十個餡餅?
  步丁一天沒吃東西,昨晚還消耗巨大,再加上聞著店裡的香味他覺得別說十個,二十個也能吃得下啊,於是擺擺手,繼續點:皮蛋瘦肉粥兩碗,再來份金針菇木耳拌火腿。
  服務生張大嘴巴走了。
  
  小果坐在椅子上晃蕩小短腿,他說,爸爸,昨晚奶奶給我做了炒雞蛋蒸雞蛋羹還有雞蛋湯,你看我有沒有變得像個雞蛋啊?說完把頭使勁往前探,鼓著嘴巴努力把小臉撐圓。
  步丁捏了下他的臉,說,奶奶為你好,覺得你個子矮啊。小果撇嘴,說,我會長高的!
  
  小果其實是步丁大哥的兒子。步丁大哥和大嫂都是忙人,生下步丁不久後大嫂外派出國,幾個月後跟大哥離婚,大哥升職,更加忙,直接把小果丟給了父母。那時步丁剛畢業,還住在家裡,天天幫著爸媽看孩子,最終結果是,小果學會說話後就衝著步丁喊爸爸。到後來步丁大哥再婚,想要帶著小果一起生活,四五歲的小果不哭不鬧不說話,理都不理自己的親爸。步丁大哥抱著小果送回了家,看著纏著步丁的小娃娃嘆氣說,爸媽,小丁,我……
  步丁安慰哥哥:沒事沒事,咱倆誰跟誰啊。
  步爸步媽也沒法:還有我們呢,不會拖累小丁的。
  於是小果就這麼跟了步丁。
  
  
  3
  
  先端上了粥,不一會又香又酥的餡餅也來了。步丁把草莓餡的分成小分放在小果面前後開始毫無形象的大吃起來,三個餡餅下肚後終於覺得墊了墊底,開始慢慢喝粥。
  店裡人越來越多,甚至需要在外面排隊等了。步丁父子占著一張四人方桌,不是不想分給別人坐,關鍵是桌子上擺滿了餡餅。
  步丁一手豬肉香菇一手木耳雞蛋,左咬一口右咬一口,還不時給小果咬一口。吃的正歡,猛然聽見有人在身後問:不介意一起吧?
  步丁渾身打了個冷顫,這聲音……咔嚓咔嚓的轉動脖子,這輩子最不想看見的人站在那,面帶欠扁的微笑。
  小果!我們走!步丁蹭的站起身,拎起小果就要走。步果手裡抓著餡餅喊,爸爸爸爸我還沒吃完!焦棠淡定伸手,不動聲色的按著步丁坐下,然後自己坐在了旁邊,順便把步丁出去的路堵死了。他還招招手,對跟在身後的少年說,來,坐下,一起吃。
  於是,步丁和小果坐在最裡面面對面,焦棠挨著步丁,少年挨著小果。四人入座。
  
  步丁是真的不想見這個人。雖然對方是自己的客戶,剛剛還簽了一筆大單子,但這種莫名其妙就上了床的事情……他實在是想不通自己當時怎麼就那麼輕易的被壓倒了……
  但於焦棠,碰到步丁卻是意外之喜。他堂弟焦瑞,就對面坐著的那個,聽說有家餡餅店很好吃非要來,焦棠就開著車過來了,進門掃一眼後竟然看到了步丁——白色襯衫外面是灰色毛背心,休閒又懶散的感覺,卻偏偏像是三天沒吃飯似的一手一個餡餅吃的歡。
  焦棠笑了。天意如此嗎?但這個小蘿蔔又是哪只?不是沒結婚嗎?
  
  服務生盡職盡責的走過來,焦棠看了眼桌上的東西,拿起筷子伸向了步丁的盤子,夾著他吃了一大半的餡餅咬了口,細嚼慢嚥的吞下去說這個不錯。
  小服務生偷瞥步丁,看他隱隱暴起的青筋禁不住後退兩步,小心翼翼的問,還、還需要什麼?
  焦棠指指堂弟說,他點。而他又夾著餡餅慢條斯理的吃了起來,還和藹可親的伸長了手隔著桌子去捏步果的臉。
  只聽“啪”的一聲,步丁打掉了那隻手,壓抑著火氣的聲音聽上去格外……引禽獸壓倒:你敢再試試?!
  焦棠收回手,繼續吃餡餅,卻衝著咧嘴笑的步果眨眼睛。
  
  桌上沒人說話,步丁沒了胃口,一聲不響的伺候步果吃東西喝粥。省下的三個餡餅被焦棠毫不客氣的夾到了自己盤子裡,大快朵頤,咀嚼的聲音是那麼的刺耳——步丁恨不得他能噎死。可憐焦瑞只能看著香噴噴的餡餅入了哥哥的口,自己苦哈哈的繼續等。
  
  餡餅端上來的時候,步果也吃完了最後一小塊還打了個飽嗝。步丁說,焦先生,請讓讓,我們要走了。
  焦棠溫柔又紳士的站起身拉開椅子,愣是把著小小快餐店當成豪華大酒店使,他說,我送你。
  步丁走出座位,直視焦棠:一夜情,沒後續,謝謝。
  焦棠看著他黑黝黝的眼睛,忽然覺得口乾舌燥心跳加快。他壓下心悸,張了張嘴,似乎有千言萬語但又一句也說不出來,最後說了句,路上小心。
  
  
  4
  
  悵然若失。
  焦棠有一搭沒一搭的喝著粥,滿腦子想的都是步丁。
  
  其實,第一次見面是在一個多月前。步丁公司的軟件程序試用兩個禮拜,步丁作為開發主力是理所當然的負責人。
  當時是在焦棠公司的工地上。焦棠過去瞭解情況,進入工地沒走幾步就看見幾個人圍著台機器轉,而其中最顯眼的,是跪在地上甚至頭也貼在地上就為了看清楚機器底部的男人。焦棠看著他因為姿勢而露出來的一截腰線和隱隱腹肌以及藍色牛仔褲包裹下的屁股,心情愉悅——外出遇到意外的美景,當然好心情。
  陪同的負責人看到焦經理看那邊,忙解釋說,那位就是步丁工程師,幫著修機器呢。
  焦棠挑眉,問,修機器?
  年近四十的負責人笑笑:我們的工程師出差了,小步對這些儀器很在行,就幫著看看什麼問題。
  果真沒多久,那人站起身,拍拍手上的土,說了句什麼,馬上有人接通電源,機器正常運轉,幾個人眉開眼笑。
  負責人走過去向步丁道謝,還指了指站在遠處的焦棠,步丁微微點了下頭。焦棠遠遠看著他,沒看清眉目。九月的太陽雖然不像夏天那麼毒辣,但半下午仍然很曬,焦棠忽然覺得燥熱異常,並且莫名覺得有汗水順著遠處那人的臉頰流下——那是個散發著荷爾蒙的英俊男人。他等著他走過來。但很不幸,有人過來喊步丁,步丁又點了下頭,急匆匆走了。
  負責人過來說,步工培訓去了。
  焦棠想,總會見面的。
  只不過推遲了一個多月。
  
  再次見面,步丁不是主角,公關什麼的,他不在意也不在行,但因為是開發者所以還是全程陪同。
  其實合作基本上已經定了,焦棠就是想找機會接近步丁。吃飯時,焦棠處心積慮卻又不動聲色的勸酒,簡單一句“步工辛苦了”就讓屬下明白了敬酒對象,紛紛衝著步丁舉杯。步丁是典型的訥於言敏於行,推脫兩句脫不掉後為了省麻煩直接喝掉。一幫子人大喊“爽快!再來一杯!”
  於是,儘管步丁這邊還有師兄撐腰公關殿後,他還是很不幸的被灌醉了。
  醉了的步丁拍著焦棠的肩膀,眯著眼睛嘴角帶笑,像是根無形的狗尾巴草撩撥著心臟,酥酥麻麻的。
  當機立斷,先拐回家再說!焦棠就這麼不懷好意的帶著步丁上了出租車,回了家。
  
  過程不談,目的是達到了,但很明顯,一次不夠。焦棠拿著調羹攪著早就涼了的粥出神,想著下一步的策略。
  
  那邊步丁背著小果的書包冷著臉一聲不吭的走,小果跟在後面也是一聲不吭。到了家,小果兩手掐腰皺著眉頭站在客廳裡說,小丁!你不要怕,有我呢!
  步丁看著小果,笑了。這句話是小的時候哥哥經常對他說的。
  
  
  5
  
  轉眼禮拜一,送小果上學後步丁去了公司。合同已經簽好,這個禮拜開始要給對方公司調試程序培訓員工。
  昂首闊步進了辦公大樓,步丁其實是提心吊膽,這是在對方地盤上,碰到的機會太多了啊。但幸運的是,四天過去了,竟然一次也沒見到!步丁長出一口氣,好像也沒那麼逃避了?還有最後一天就完工了!
  於是禮拜五的早上,他都有點歡呼雀躍了。跟早已熟悉的幾個年輕人一起吃午飯,猛然聽到有人喊:“焦經理,出差回來了?”
  一盆冷水兜頭澆下。
  焦棠看著起身走人的步丁,再見面的好心情也灰飛煙滅,原來他這麼討厭我啊。
  
  下午五點,步丁帶著兩個助理跟相處了五天的幾個人告別,這段工作就告一段落了。走出辦公大樓,步丁把一些文件交給助理,囑咐帶回公司跟老闆交差,他要直接去接兒子下班。年輕處理笑著打趣說,丁哥你看上去是二十五的年齡其實是四十五的心啊。步丁終於不再像中午那會兒的一臉陰森,雖然還是繃著臉但總算有點笑意,他摸摸下巴,故作深沉的說,哥這叫成熟。
  然後,成熟的步哥哥一轉身就又黑了臉——陰魂不散的焦棠開著車停在他身後,既不熱絡也不冷淡的說,上車,送你一程。
  步丁理都不理,大步走到路邊去招出租車。焦棠手腳麻利的下車,一把拉住他,半拖半抱就想往車裡弄。他身材高大,正好把步丁圈在懷裡,還故意湊在步丁耳邊說,這是大街上,不想被圍觀就上車。哪知步丁毫不在意,掙扎著抽出手,反手就是一拳打到了焦棠臉上。焦棠被打了個趔趄,抱著他的手也鬆開了。步丁趁機掙脫開,跳上了停在路邊的出租車,拉下車窗衝著焦棠豎了個中指,車子呼一下就開走了。整個過程一句話都沒說,壓根不理他的威脅。
  焦棠捂著被打的左臉吸冷氣,手勁真大!
  
  接了小果後,步丁去了爸媽家裡。禮拜六小果不上學,但他還要去上班,就放在爸媽家。步媽老生常談,兒子啊,你都三十了,該找個女朋友了。步丁吃飽喝足,下午那點事好像也不那麼鬱卒了,癱在沙發上看電視。
  步媽洗了水果端上來,繼續嘮叨:不是媽催你,你看你一個人多沒勁啊,白天沒人給你打電話,晚上沒人陪你看電視,假期沒人陪你出去玩。娶個媳婦就解決了!
  步丁一直說自己老媽走在時尚尖上,是個潮老太太,聽她這勸說的話就可見一二。步丁喀嚓喀嚓吃著清脆的冬棗,張口就說,找個男朋友呢?
  說完還沒等老媽反應,他自己先愣了,急忙說,我、我隨口說說!然後就想打自己嘴:果真吃多了血液都跑到肚子裡消化去了大腦缺氧運轉不開了嗎……
  步媽也愣了,她端詳著小兒子,疼愛的笑了笑。
  
  第二天早上吃早飯時,步爸步媽坐在步丁對面,老兩口你看我我看你了好一會兒,步媽終於開口說,小丁,你要是想找個男朋友就找吧,只要你喜歡就行……
  步丁嘴裡叼的半個包子掉到了米粥碗裡,噗通一聲。
  
  
  6
  
  步丁急匆匆的趕去公司,一整天就沒定下心來。老媽那些話……
  步丁覺得自己與其說是雙性戀不如說是無性戀,曾經有好感的男男女女不少,但從沒想過接吻做 愛之類,所以他覺得那些所謂的好感其實只是純欣賞,長得正好符合自己口味,想多看兩眼,僅此而已。
  至於焦棠……完全是個意外。
  他很滿意自己現在的狀態,有喜歡的工作,有穩定的收入,還高瞻遠矚的早幾年就買了房,父母健在,幾個好友,一個兒子,逍遙自在,男朋友或者女朋友不是必需品。只是沒想到老媽竟然會這麼想。
  
  晚上下班回家,步媽依舊一臉疼愛的表情。步丁跟著老媽進了廚房,聞著濃郁的紅燒魚香味,蹲在門口幫著剝蒜。
  步媽一邊泡木耳一邊說,小丁啊,你別有壓力。我跟你爸都覺得,男的女的無所謂,只要你喜歡就好。
  步丁無奈地說,媽,我不喜歡男的。
  步媽說,那你給我找個兒媳婦兒回來!
  步丁撇嘴,說,我也不喜歡女的……
  你成神了啊?步媽直接打斷兒子的話,自顧自的開始絮叨:你哥從高中到大學換了三個女朋友,他初中時還在屋裡貼女明星畫報,你呢?初中高中天天跟一群傻小子打球,大學更厲害,什麼自行車協會輪滑協會街舞協會的,最近終於不玩那些花裡胡哨的東西了,改釣魚了。你說你就就沒對活的東西感興趣過嗎?
  有啊,小果就是活的……步丁插嘴。
  小果!你又說小果,你看你寵他寵成什麼樣子了!步媽接過步丁剝的蒜,拿起刀咔咔的剁碎,看的步丁齜牙咧嘴,唯恐自己會遭遇大蒜的厄運。步媽繼續,這天都這麼冷了,小果竟然還想吃雪糕!還說你買了很多放在冰箱裡任他吃!養孩子不能這樣,他還想吃龍肉呢,你去哪裡給他找?
  媽!你上當了,我真的沒有買很多雪糕放冰箱裡!就是夏天的時候買了些,上個禮拜清理冰箱又找出來一支,就給他吃了。那小子機靈著呢,哄著你們給他買雪糕吃啊!哎對了,小果呢?
  步媽更生氣了:你爸看不得他不樂意,帶著去麥當勞吃雪糕了。
  步丁忍不住樂:你看,我爸比我還寵他呢。
  步媽回頭瞪他:你們爺倆一個德行!你爸昨晚嘆了一晚上氣,後悔以前沒關心你的感情問題,這都三十了還沒個著落。
  步丁耷拉著頭,心想剛才話題明明扯到小果身上去了,怎麼一轉眼又回來了?他拉老媽的衣角,讓她轉身,看著她說,媽,我真的沒覺得我喜歡男的,當然,也不喜歡女的。我覺得我這樣挺好的。
  步媽沉默了會,嘆口氣,摸了摸他的頭,不再說話。
  步丁送了口氣,心想,應該搞定了……吧?
  
  
  7
  
  在步丁忙著解釋自己不是同性戀的時候,焦棠在義正言辭的申明自己是同性戀。
  被打了一拳的焦棠休養生息了一天,於禮拜天下午衣冠楚楚的出門了。去了常去的那家咖啡館,一杯咖啡一個筆記本,坐在靠窗的位子上消磨時光。
  他這樣的男人無疑是奪人眼球的,儘管面容冷峻但神色安然,靜靜坐在那兒儼然就是言情小說中的王子。於是,公主來了。
  焦棠看著這個二話不說就坐在對面的姑娘無語——大boss的千金,在公司年會上見過。這姑娘相當的自來熟,盯著焦棠三分鐘,嫣然一笑:焦棠哥,好巧。
  焦棠實在不想跟這位千金有瓜葛,但礙於boss在上,也不好趕人,只淡淡點了個頭。
  那姑娘不知哪隻眼睛出了差錯,覺得對方對自己有意思,於是伸出芊芊玉手在焦棠的手背上點了點,曖昧味道自不用說。
  焦棠不動聲色的收回手,說,錢小姐在等男朋友?
  錢小姐笑:焦棠哥在等女朋友嗎?
  焦棠抬眼看她,笑:我在等我的男朋友。
  錢小姐變了臉色:你、你……
  沒錯,我是。焦棠斬釘截鐵。
  錢小姐確實是見過大世面的,很快冷靜下來,說,不介意我認識一下你男朋友吧?
  焦棠皺眉,想了想說,我去給他打個電話。
  
  焦棠握著電話有點緊張,試試吧,也是個機會!
  電話接通,慈愛的媽媽聲傳了過來:喂?哪位?
  焦棠愣了下,把手機拿到眼前看清楚確實是打給步丁的,但怎麼是女聲?他猶豫了下,問,請問步丁在嗎?
  步媽爽朗的笑:是小丁的朋友嗎?小丁睡午覺還沒醒呢,有事我轉告他。
  焦棠緊了緊嗓子:阿、阿姨,您好,我想請步丁幫個忙,您能叫他來菊花路的丁丁咖啡館嗎?
  焦棠想,原來,這是步丁的媽媽啊。
  步媽爽快答應,然後問,你是小丁的朋友?
  焦棠回答的毫不猶豫:是!
  步媽繼續:沒聽他說過你啊,他那些朋友我都認識,倒是第一次聽說你呢。
  為了證明確實是步丁的朋友,焦棠很禮貌的解釋:哦,我們剛認識沒多久,但很聊的來。
  步媽的聲音裡帶著股調笑的意味:很聊的來?小夥子,你在我兒子手機上叫八格牙路啊。
  焦棠是萬萬沒想到一個三十歲的男人會在手機上這麼報復他,一時想不出怎麼解釋,哪知步媽就沒想叫他解釋,接著問,小夥子,阿姨偷偷問你啊,步丁有女朋友嗎?
  焦棠已經開始後悔打這個電話了,他想說,沒女朋友,我也不會讓他有女朋友,但是將來會有個男朋友,阿姨您接受嗎?他斟酌著說,沒有吧,他……挺忙的。
  他想步媽可能會失望,但沒想到對方笑呵呵的說,行,我知道了。我這就去喊他起來,這都睡了倆小時了。
  焦棠趕緊說,麻煩了您了。
  步媽說,不麻煩一點也不麻煩。
  
  掛了電話後,焦棠看了下通話時間,15分47秒,步媽媽……真健談。
  
  
  8
  
  下午四點左右,焦棠繼續面容冷峻但神色安然的坐在那,對面是妝容精緻的錢小姐。
  錢小姐臉上是擋不住的嘲弄:焦經理,這都半個小時了,你真的有個男朋友嗎?她想起剛才那十幾分鐘的電話粥還真像模像樣的,但電話那頭到底是個什麼人就不得而知了。
  焦棠看上去淡定無比,但其實心裡明白,步丁是不會來的,他就不明白這位千金小姐怎麼和自己男朋友叫上真了。
  焦棠嘲笑這位小姐的同時也在自嘲,等個根本不會來的人,有意思嗎?
  
  ——等等,我要收回那句話,真有意思!來了!
  焦棠蹭的站了起來,幾步衝到門口,一把拉住了步丁的手。
  步丁嫌棄的甩開他,不耐煩的問,什麼事?
  焦棠簡直要被這巨大的驚喜嚇傻了,說,你、你來了……
  步丁手裡還夾著根菸,環視了下這優雅小資裝13的咖啡館後,果斷轉身離開。焦棠緊跟在他後面,再次拉住了他。
  步丁冷著臉問,到底什麼事?
  我被上司的女兒性騷擾找你證明我是gay以示清白。焦棠快速說明了事情的起因發展以及解決方法。
  步丁皺著眉拉過焦棠,衝著他的臉吐了口煙,說,我現在被合作公司的經理性 騷擾想找個妹子證明我不是gay可不可以?
  焦棠看著步丁的雙眼,認真的說,等我一下,我收拾東西,我們談談。
  步丁退後一步,擺手,沒什麼可談的,愛 不是做出來的,再見。
  
  焦棠盯著步丁遠去的背景不動,直到錢小姐走過來問,惹他生氣了?
  焦棠收回目光,苦笑,是更生氣了。
  
  而步丁,煩躁的跑去附近的大學跟人打籃球發洩去了。
  本來睡的醉生夢死的,被老媽叫醒,說那個八格牙路有緊急事情找。步丁睡眼朦朧,說,不認識。
  步媽語重心長:有事就好好說,說開了就沒事了。
  步丁拿過手機說我打電話問問什麼事。
  步媽奪過手機,拍拍他的頭:出去!這大下午的天氣多好,出去走走,別窩在家里長蘑菇!
  被趕出家門的步丁逛著逛著就到了菊花路,抬頭就看見了丁丁咖啡館,手賤就推開了門,眼瞎就看見了焦棠。
  出了一身汗,步丁坐在球場邊上喝水。滿場都是飛舞的青春荷爾蒙,步丁看到幾個手長腳長的男孩子,欣賞了會,覺得也沒啥特別感覺,再轉頭去看球場外加油的女生,也沒啥感覺。反而是焦棠……擦!想起來就憤怒!不就是跟老子上了次床嗎,老子還是被上的那個,怎麼就被賴上了,還三番五次的碰瓷!
  想要揍他……狠狠揍……擦!步丁喝完最後一口水,把瓶子捏扁,起身,回家。
  
  
  9
  
  又是新的一週。上班下班看孩子,步丁按部就班的生活,除了老媽變的頻繁的電話。禮拜五的時候又接到電話,囑咐晚上回家吃飯。
  步丁回到家後被老媽逮著,說,明天陪我出去走走。
  步丁啃著蘋果問去哪,步媽笑說,去公園溜躂溜躂。
  步果聽見了,跑到步媽身邊仰著頭認真的陳述:我也該去公園溜躂溜躂了。
  步媽摸摸他的頭,說,好,你也去!
  步果回頭問:爺爺你去嗎?
  步爸收回伸長的耳朵,眼巴巴的看著步媽,看她沒有點頭的意思,只好說,不去了,明天爺爺要去釣魚吃!
  
  第二天,祖孫三人穿越大半個城市去了公園。一進門,步丁就知道為什麼來了:相親大會。
  步丁擰著眉頭問:媽你帶我來相親?
  步媽樂呵呵:沒害處!
  步丁不解:不是春天才有的嗎?
  步媽給他個白眼:你以為是小貓小狗啊。
  步媽左看右看,跟兒子說,你看那個姑娘,高挑大方,不錯!這個也挺好,看上去就是會過日子的……那個呢,雖說矮了點,但你個子高,生的小孩也不會很矮吧?
  步丁明顯沒興趣,兩手插在褲兜裡,目不斜視的往前走,小果跟在他後面拉著他風衣的一角,一路小跑。
  步媽接著說:要不……那個小夥子也不錯,看上去就很憨厚……
  步丁被徹底嚇到了,他瞪著老媽說不出話來,步媽說,沒啥,媽理解。
  
  繞著公園走了大半圈,小果累了,步丁給他買了個棉花糖,一手拉著步果一手拉著老媽,坐在了長椅上。
  步丁攤開手腳,一邊摟一個,嘆口氣說,一個我愛的也愛我的女人,他拍了拍老媽的肩,又說,一個我愛的也愛我的男人,他又拍了拍舔著棉花糖的小果的肩,最後總結:人生贏家啊!
  步媽笑了:你忘了你爸和你哥,是三個男人。
  步丁摟緊了媽媽,說,你看,我很滿意。
  步媽第一次靠在兒子肩膀上,第一次覺得小兒子是真的長大了,也是第一次清楚的意識到兒子是真的沒有戀愛結婚的意思。
  嘆口氣,步媽對自己說,只要他過的好就好。
  
  十月的天氣,秋高氣爽,中午的陽光不是那麼熱烈,但足夠溫暖。這三人愜意的坐在長椅上曬太陽,舒服的都要睡過去了。
  步果吃完了棉花糖,對步丁說,爸爸,我餓了。
  看一眼手錶,快一點了。步丁想起來附近有家很有名的烤全羊店,正好可以去吃。
  
  那是家不起眼的店,縮在小巷子裡,但味道正宗服務也好,所以他們趕到的時候已經沒有空位了。步果很失望,特別是看到端上來的烤羊時,更是摸著肚子不想走。
  步丁跟老媽商量,來一次不容易,等等吧。然後哄步果,爸爸再給你買個棉花糖行吧?步果正在換牙,步丁嚴禁他多吃糖。
  三個人坐在門口的等候位上,門開了,一個高大的男人站在了他們面前,微微弓著身說,阿姨,小果,我訂了位子,一起坐吧?
  
  步丁抬頭,咬牙切齒:焦棠!
  
  
  10
  
  還是跟著進去了,擋不住兒子眼巴巴的小眼神和老媽突然間精光四射的老眼神。
  包間,一桌子菜。焦棠笑的謙虛而誠懇:本來是和朋友一起吃飯,菜還沒上來呢,他就被電話叫走了,正好看到你們。
  ——事實是,他的朋友譚璟找他吃飯,他去洗手間的時候看到步丁在門口張望,於是回去直接跟譚璟說,我請你去“星雅”吃三頓,你現在馬上走人。倒霉催的譚璟好不容易找個機會出來見見這個小他十幾歲的朋友,卻被無情的趕走,當然要問個所以然,焦棠繃著臉說,我準男朋友的媽媽在外面。譚璟二話不說穿好大衣就走人,只是在離開的時候猛瞅了步丁好幾眼。
  
  現在,四個人已經落座。烤好的羊腿散發出誘人的香味,步果目不轉睛的盯著看。
  焦棠把菜單遞給步媽,說,阿姨您看還需要什麼。
  步媽接過菜單,沒有打開,卻端詳焦棠。她問,你是那個八格牙路?
  焦棠淡定點頭:是我,我叫焦棠,海棠的棠。
  步媽這才打開菜單,說了句,不錯。
  焦棠笑笑,拿起刀子切了幾片羊腿放在步果的盤子裡,說,小果先吃吧。
  步果轉頭看了看步丁,步丁皺著眉說吃吧,他這才狼吞虎嚥起來。
  步丁覺得暴躁,很想抽菸。這算個什麼情況?當著老媽兒子的面又不能摔盤子走人,真……憋屈。
  
  步媽合上菜單對服務生說,再加個酸辣土豆絲,小丁愛吃這個;螞蟻上樹,小果愛吃。
  焦棠點點頭,笑,說,再要半隻烤全羊。
  桌上已經有了兩隻烤羊腿、爆炒羊心管、腐乳生菜、桂花糖藕和冬瓜薏米湯,兩個人吃是夠了,再加半隻烤羊的話,四個人也差不多。
  焦棠把切好的羊腿夾到步媽盤子裡,說,這是小羔羊烤的,肉很嫩,您多吃點。步媽點點頭,笑眯眯的開始吃。
  焦棠繼續切,跟步媽聊著天,然後及其順手的把大塊羊肉放在了步丁盤子裡。步丁怒視他,他笑的意味深長,步丁沒法發作,惡狠狠的吃羊肉解恨。
  
  焦棠再轉頭,正好看到步媽笑眯眯的看著他倆,一時間他有種被看透了的心慌感。呃,阿姨您喝湯!焦棠盛了碗冬瓜湯給步媽。
  步媽接過喝了一口,把碗穩穩的放在桌上,夾了藕片吃,讚道:這個不錯,又甜又糯好欺負。
  焦棠一口氣沒上來,覺得這位老太太話裡有話,她肯定看出了什麼,剛才甚至覺得是不是要問“你對我兒子什麼想法”了。
  步丁悶不吭聲,步果也想吃藕片,焦棠俐落的夾了兩片給他,又順手夾給了步丁,這次步丁連看都不看他了。
  所以吃到後來,步果就直接喊,叔叔叔叔,排骨排骨!焦棠給步果帶上透明手套,弄了跟羊肋骨給他抓著啃。再給步丁盛碗冬瓜湯,步丁吮著骨頭斜眼看他,冷哼一聲。不過這羊肉烤的確實好吃,外酥裡嫩還不膻,配上孜然和椒鹽,真是美味啊。吃的舒服了心情自然好,就算有個八格牙路在旁邊好像也沒那麼不自在了。
  
  ===
  又自虐寫了吃的……
  要發展一下了,耗得時間長了焦棠會餓的- -
  這章裡出現了譚璟,以前寫的一個文裡的大叔客串一下,後面他家cp大概也會出現。
  那啥,翻出了這兩隻的一個小番外貼上吧XDDDD
  
  番外 泳褲,襯衫,及其他
  
  “……”
  小C哭喪著臉從總監辦公室出來,被一群無良同事圍觀:
  “這次罵什麼了?”
  “摔東西沒?”
  “扯領帶沒?”
  “……”
  小C捂著小心肝跑到牆角跟之前被罵出來的小A小B一起療傷,剩下的人繼續八卦:
  “我覺得總監更年期到了。”
  “胡說!總監四十還不到!”
  “應該是性 生活不和諧……”
  “不會是譚先生吧……”
  
  辦公室裡,肖承蔚不耐煩的扯開領帶,想早上那人囂張的樣子,不知道那顆鈕子到底扣上沒有。
  這事還得從昨天說起。
  昨天下午接到譚璟的電話,說晚上要跟何文去買東西,不回家吃飯了。肖承蔚沒放在心上,但當他坐在沙發上看完晚間新聞還沒等到譚璟回家時,就有點火大了。
  十一點多,譚璟終於回來了,心情愉悅,大包小包。看到肖承蔚,笑逐顏開:“小蔚小蔚,我回來了!”
  肖承蔚決定不那麼輕易原諒他,於是不理他,看他扔下袋子跑去倒水喝。
  譚璟一邊灌水一邊說:“我跟阿文買完東西去吃了烤魚,然後又看了電影,嘿嘿。”他坐到肖承蔚身邊,笑呵呵。
  肖承蔚更不想理他了,竟然跟別人去看電影!他承認他最近是忙了點,但也不能跟別人去看電影!
  譚璟放下杯子,翻著袋子,拎出件黑白條紋襯衫:“看!一件九折兩件八折,我跟阿文一人一件!”肖承蔚白他一眼,按著遙控器換台。譚璟看他沒興趣,於是怏怏的拿著另外一個袋子站起身:“我去洗澡。”
  肖承蔚心煩,想我跟他鬧個什麼勁啊,我忙,有朋友陪他不是很好嘛!但他竟然去跟別人看電影還買情侶衫!【肖大叔,你這是什麼思維啊喂!】
  電視台挨個換了個遍,沒什麼可看,再繼續折磨遙控器。幸好譚璟很快出來了,他聽見他歡快的聲音:“小蔚,看!正合適!”
  肖承蔚回頭,就見譚璟穿著緊身泳褲帶著泳鏡走了過來。他立即血脈沸騰——那個男人白皙結實赤裸的身體就在眼前,同時憤怒,想你一直不會游泳不就是因為我不願意你只穿著緊身泳褲暴露在大庭廣眾下嗎,你還要挑戰我的忍耐力!
  譚璟才不知道這些,兩手拉著泳褲上的帶子,有著小孩子般的興奮:“我明天要去學游泳啦~”邊說還兩手張開做出划水的動作。
  看著戀人剛洗完澡的身體,肖承蔚忍不住了,他探身把譚璟拉進自己懷裡,溫柔的吻他,手卻一路從上往下摸,等他伸進泳褲裡時,譚璟卻突然大叫:“不要啊~不要!”
  肖承蔚嚇一跳,他立即鬆開手,不敢再動。譚璟借勢滑出他的懷抱,站起身往臥室跑:“哈哈哈~今天不做!我明天要去運——動——!”
  肖承蔚無奈,不做就不做吧,總得順著他的意思來。但絶對不能穿成這樣出去!他壓下心頭火,面上一片風和日麗:“璟,你看你都這麼大年紀了就不要跟小孩子們去鬧騰了……”
  話還沒說完,譚璟就半路折回來了,殺氣騰騰:“你才這麼大年紀,你全家都這麼大年紀!”
  呃,好像確實是全家都要上四十了- -
  肖承蔚知道自己說錯話了,卻又拉不下臉來,於是繼續臭著臉:“誰教你?你就站在淺水區跟一群小孩子玩水?”
  譚璟笑了:“哼,不用你管,阿文教我!”
  於是兩人都裝著一肚子氣睡覺去了。
  
  早上,出門前。肖承蔚一看譚璟,又憤怒了:“譚璟!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不准解開襯衫第二顆鈕子!”
  譚璟一臉無辜的低頭看,昨天剛買的襯衫很合身。
  肖承蔚覺得譚璟站在那裡就是種誘惑,挺括的襯衫,下襬紮在褲子裡,盡顯身材,就算四十多歲了仍舊是腰身纖細,關鍵的就是前兩粒鈕子沒系,露出了鎖骨。肖承蔚從昨晚就一直躁動的心情再次醞釀著爆發。
  譚璟抬頭看他,慢動作似的把襯衫下襬拉出來,然後一粒一粒的解鈕子,第三顆,第四顆,第五顆……肖承蔚吞口水,卻動不了,他對這樣的譚璟沒有絲毫抵抗力。
  鈕子全部解開,裡面的風光隱約可見。然後,譚璟扣上了第二粒鈕子。還沒等肖承蔚反應過來,他飛快的拉開門,躥了出去,樓道里留下他囂張的大笑,以及,肖承蔚漲的發疼的下半 身。
  
  一整個上午都在想那人有沒有繫上鈕子,肖承蔚自我折磨,低氣壓籠罩著整個辦公室。到下午時他實在忍不住了,打電話給何文,問什麼時候去游泳。
  何文說五點半去,那時候人少。
  於是不到五點肖承蔚就下班了,他先回家找出自己的泳褲泳鏡,再開車去學校。
  當譚璟站在泳池邊看著水裡的肖承蔚時,傻眼了:“你,你怎麼來了?”
  人前的肖承蔚笑的一派紳士:“好久沒運動了,正好來游兩圈。”
  譚璟下了水,抱著個打水板站在淺水區羡慕的看何文游。
  肖承蔚划到他跟前,手扶著他的肩膀:“我教你。”
  譚璟看著高出他半個頭的弟弟,感嘆了聲:“身材真好啊……”手不自覺的摸上了他的胸膛。
  肖承蔚變了眼神,他提醒:“璟,這是在泳池,公共的。”
  譚璟從頭紅到了腳。
  於是肖承蔚心情大好。
  
  在水裡撲騰了一個多小時,譚璟灌了兩口水卻一點進展也沒有。他一次次的憋著氣把頭埋到水裡看肖承蔚划水的動作,卻沒有一次能集中精力,他只看到水下他精煉結實修長的四肢,腦子裡是他在床上的樣子,還有泳褲下的……
  最後譚璟生氣了,他爬上岸,兩手抱胸,微昂著頭,沖在水裡笑的肖承蔚說:“你回不回家?”
  肖承蔚一聽就知道什麼意思,他總是順著他的心意,這次怎能例外?
  然後在那張大床上,肖承蔚伏在譚璟身上威脅:“以後我不在場不要去游泳。”
  譚璟總到不了高潮,他抓著肖承蔚的胳膊咬牙瞪他,肖承蔚繼續:“答應了就給你。”
  結果譚璟就沒骨氣的啞著嗓子用特有的濕潤口音答應了。
  
  肖承蔚倚在床頭,在柔和的燈光下看眯著眼睛的譚璟。
  譚璟累的不行,閉著眼慵懶開口:“我才不要像個老學究似的系的嚴嚴實實,沒解開第三顆鈕子已經很好了!”
  肖承蔚摸著他汗濕的頭髮寵溺的笑:“那以後就不要穿襯衫了。”
  譚璟不在理他,想我在家裡繫上鈕子出門就解開,你管得著?
  於是,事情就這樣解決了。
  
  【番外完】
  
  
  11
  
  吃完飯,焦棠要送三人回家,步丁吃了人家的嘴軟,沒法惡聲惡氣,只是生硬的說,不麻煩焦先生了,我們自己回去就行。
  步媽也說,小焦啊,真不麻煩你了,吃了你的就已經很不好意思了。
  焦棠不再堅持,跟他們道別。
  
  走在街上,步媽突然說,這個其實不錯。
  嗯?步丁沒反應過來。
  奶奶說這個叔叔不錯。步果一本正經的給步丁解釋。
  ……步丁無語。
  
  晚上躺在床上,步丁一直在想自己到底是哪一點惹起焦棠興趣了,想來想去沒個結果,於是昏昏睡過去。但有一點很肯定,以後一段時間內會頻繁碰到他。
  
  果真,沒幾天就又見面了,而且還是名正言順。
  
  給焦棠公司裝的那套應用程序在工地那邊出了問題,對方的技術人員沒搞定,反饋到了步丁公司。步丁被下了指令等著對方來人接他去工地,只是沒想到,這司機是焦棠。
  步丁上車坐在了後面低著頭翻手機,焦棠看了他好一會兒不見反應,只好轉過身去發動車。一路無話。
  
  到了工地,步丁一個箭步下車,直奔廠房。跟幾個相熟的技工交流了下,開始測試。焦棠站在一邊看他,再次認識到,這是個成熟有擔當的男人。他不需要別人養,不是個玩玩就算的對象。所以……一定要得到他!
  步丁彎下腰,寬鬆的襯衣勾勒出腰線,焦棠不由想到初見時他也是這樣,再想到那晚扶著他的腰抽動的感覺……不行,堅決不能被別人搶去!
  
  步丁瞭解了情況又用自己的筆記本試了下機器,覺得不是程序問題。萬一是程序問題,步丁公司的問題就大了。壓力很大的步丁跟著大家在食堂吃了簡單的午飯後,繼續查看,他隨口問了句,是不是斷過電或者動過機器,旁邊有人回答說昨晚確實斷了電。步丁想了想,拆開了機器,問題找到了,斷電造成的短路,根本不是程序問題。
  步丁鬆口氣,接受了技工的道歉後就要走人。焦棠趕緊跟上,說對不起,是我們的疏忽。要不是一開始看那幾個技工神情緊張步丁都要以為是焦棠找藉口叫自己出來了。
  步丁擺擺手,表示自己不在意,他只想趕緊離開這人的氣場範圍,以免一時失手揍他。
  出了門才發現,竟然下雨了。已經是十月下旬,一下雨就降溫,步丁打了個冷顫,裹緊了風衣。
  焦棠拉住他說,這邊不好叫車,我也回去,上車吧。
  步丁無奈,但也只好上車。拉開後門發現後座上擺著一個大箱子,他用眼神詢問,焦棠淡定回答說,要帶回公司的資料。步丁狠狠摔上門,坐進了副駕駛座。
  焦棠翹起了嘴角。
  
  雨下得很大,半下午的天陰沉沉的。步丁又開始煩躁。焦棠卻是心情愉悅,他甚至伸手拍了拍步丁的大腿,還順便捏了捏,然後在步丁反擊前收了回去。步丁怒火中燒,大吼:焦棠你什麼意思!
  焦棠眼角眉梢都帶笑,用一種寵溺的、肉麻的眼神看他:沒什麼,反正已經是我的人了。
  步丁一拳打到了他的肚子上。
  雖然焦棠眼急手快有了防備,稍微往後欠了下身,但還是被打到了,他悶哼一聲,一手握方向盤一手揉肚子,卻彎著嘴角警告步丁:我在開車呢。步丁打了一拳出了氣,抿著嘴坐回了副駕駛座。
  焦棠轉頭看他,說,發洩一下也好……
  “好”字還沒說完,路口一輛大卡車直闖紅燈,焦棠緊急剎車,急轉方向盤,嘭的一聲,撞了。
  
  
  12
  
  焦棠聽見步丁在喊自己的名字,很焦急很擔心甚至帶著哭腔。他睜開眼,抓住步丁的手,說,我沒事。
  步丁長出了一口氣,蒼白的臉色緩了過來,問他,傷的厲害嗎?
  剛才焦棠疼得昏了過去,現在只覺得左腿和左胳膊疼的動不了,他說,可能骨折了。
  步丁臉上有細小傷口,胳膊上也有血跡,焦棠一看就變了臉色,急急的問,你呢?哪裡傷到了?疼不疼?
  步丁按住他亂摸的右手,說,沒事,擦傷。我們先下車……該死,車門打不開!
  被撞的變了形的車門終於被步丁踹開,雨越下越大,卡車司機嚇得六神無主,焦棠聽見步丁的吼聲:愣著幹嘛!救人!他想聽聽步丁還會吼什麼,卻還是昏了過去。
  
  再醒來時就是在醫院了。轉頭看一下,守在床邊的竟然是步媽,而步丁睡在旁邊的病床上。
  步媽一看他醒了就趕緊喊來醫生,檢查了下說沒大礙,就是左小腿骨折加左胳膊劃傷輕微腦震盪。焦棠看了眼自己的石膏腿,問步媽:步丁……沒事吧?
  步媽懸著的心終於落下,臉色也好看了許多:小丁左胳膊骨折劃傷,其他沒大礙。幸好你倆都繫了安全帶,不然……步媽一想就後怕。
  雖然得知他受傷不嚴重,但焦棠還是覺得難受,當時是盡了力的想要護著他,可終究還是讓他受了傷。焦棠半倚在床頭看著沉睡的步丁出神。
  
  病房的門開了,步爸進來,看到焦棠醒了也很高興,說剛把他公司的人送走,這大晚上的也不好讓他們多待。
  焦棠問了下時間,原來已經晚上九點了,雨還一直下著。
  
  步媽告訴他,他昏過去後步丁打了120,一直陪著焦棠進了手術室。鬆了口氣的步丁才發現自己的胳膊疼的動不了,於是也被送了進去。醫生給兩人都做了詳細檢查,沒內傷,步丁沒醒過來估計是累了。
  步爸說步丁聯繫了他的公司,想找他的家人,卻被告知父母都在國外,於是就把步爸步媽喊來了。
  焦棠帶著歉意說叔叔阿姨真是麻煩你們了,都是我不小心……
  哪裡的話。步爸打斷他,交警來過了,那卡車司機闖紅燈。不過以後開車得多注意啊,真不能開太快,尤其是天氣不好的時候。
  焦棠心裡覺得很溫暖,這是很開明的父母,非常的令人尊重。他又看了看步丁,這樣的一家人……
  小果呢?焦棠想到了那個小傢伙,他對步爸步媽說,叔叔阿姨你們回去吧,小果是不是一個人在家?我沒事了,可以守著步丁。
  步爸說,這哪行,你傷的比他還嚴重呢。
  焦棠執意叫步爸步媽回去,他實在不能讓兩位老人守夜。步媽給步丁掖了掖被角,拉著步爸離開了,臨走前說,小丁沒事,你好好休息吧,明天給你們燉排骨湯。
  
  焦棠看了步丁大半個晚上,在心裡一筆一划的描繪他睡著的樣子,回想出事時他焦灼的模樣,甚至能想像出他站在雨中砸車門時乾脆俐落的動作。這個人,內心的柔軟還沒人見過吧?
  
  ==
  寫車禍是個技術活,lz捏造出來的,請大家不要深究,但如果有誤請指出,感激不盡!
  
  昨天追了個文,那文lz被指責進展太慢,但是俺看的很high,也覺得很萌,完全沒有“趕緊讓攻壓倒受然後ooxx啊”的想法orz 再回頭看俺這個文,估計已經過半了【俺一向寫短文- -】,但也還是沒啥實質性進展,於是自我安慰:反正第一章已經H過了哈哈哈哈哈哈!
  一直覺得倆男人在一起肯定不是非要天天H,牽個小手打個kiss柴米油鹽爭吵打架多好啊,天天在床上滾來滾去多耽誤事情啊是吧……
  所以俺不怎麼寫肉。還有就是,有幾個現實中的噴油在看這文【那隻鴨!那個胃疼的!說你們呢!】老覺得寫了H後再見她們好害羞啊……特別是面對一個認識了七年的……所以,基本上,這文也不會有啥肉……【但不排除俺一時腦抽寫個番外哈哈哈哈哈】
  另,提前進入同居時間【尼揍凱!
  
  
  13
  
  早上醒來時步媽剛好進門。她拎著個很大的保溫桶,笑呵呵的說,醒了?
  焦棠覺得步媽看自己的眼神很慈愛,就跟……對自己兒子似的,這種感覺很奇妙,以至於讓他有些手足無措的緊張感。
  步媽走到步丁床前,問,這個就一直沒醒?
  焦棠點點頭。
  就見步媽開始對步丁下毒手,捏鼻子揪耳朵揉頭髮。焦棠忍不住阻止:阿姨,這還早呢,叫他再睡會……
  步丁睜開了眼,煩躁的揮手:媽你又來喊我!我再睡會!
  步媽繼續撓他:你都睡了一圈了!快起來,要檢查!
  焦棠看著步丁再次睜開眼,眨了眨,伸出右手摸摸了打著石膏的左胳膊,歪頭,看見了焦棠。
  打了個哈欠,他說,終於可以名正言順的翹班了。
  
  這一天過的異常熱鬧,倆人的朋友同事一波一波的來探病,步丁還好,師兄啊同事啊助理啊一起來了一屋子人,但速戰速決,放下果籃問問情況安慰步媽就走人,用他們的話就是,留在這裡會讓他們覺得自己沒被圍觀反而圍觀了別人很不公平- -
  焦棠那邊比較麻煩,下屬好幾波朋友很多個。特別是譚璟,笑容滿面的進來圍著步丁轉了三圈後心滿意足的走了。
  焦棠解釋說,他……腦子不太正常。
  
  晚上步爸接了小果放學後直接來了醫院,小果趴在步丁床邊摸著石膏一臉要哭的樣子。步丁哄他說,爸爸現在可以睡懶覺了。
  晚飯還是步媽做好了帶過來,一大鍋的黃豆豬蹄湯。步果跟著一起吃,端著個碗守在步丁床邊給他舀湯喝。
  吃完飯,步丁催著爸媽離開,他說,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趕緊帶著小果回家吧。
  
  三人走後,病房裡陡然靜了下來。兩人沉默了好一會兒,步丁說,謝謝你。
  焦棠看他,步丁繼續說,我知道出事時你轉了方向盤,否則壓斷腿的應該是我。焦棠嘆口氣,我不想你受傷。
  步丁不再說話,開始裝睡。
  
  白天步爸步媽或者幾個探病的朋友在還好說,但一到了晚上兩人獨處就會覺得各種尷尬。還是不想理他,但他又確實為了自己受傷,這種矛盾的心情折磨的步丁睡不著,而睡不著的步丁又折磨的焦棠睡不著,於是氣氛就更尷尬。如此循環了五天,步丁決定出院。
  步媽看著焦棠說,小焦也出院吧,反正就是養著,養一個是養,兩個也是養,沒差別。
  於是剛剛還因為被無情拋棄而低落的焦棠瞬間忙狀態復活,他矜持的說,這太麻煩了阿姨。
  步媽不顧步丁臉色做了決定:你跟小丁去住,他那邊地方大,我過去給你們做飯。
  焦棠做出不好意思的表情:那,打擾了。
  
  
  14
  
  光明正大的同居生活開始了。
  
  先去焦棠家裡收拾了點必備品,然後一起到了步丁家——步媽推著坐在輪椅上的焦棠,步爸拎著他的換洗衣服,步丁鬱卒的跟在後面。
  忙活了一天,晚上步爸接步果放學,步媽做了一頓大餐,五個人一起吃了飯,步果說我要跟爸爸睡!步媽說爸爸受傷了要好好休息,步果說我可以照顧爸爸!然後瞪大眼睛渴望的看著奶奶。
  步丁想這孩子也好幾天沒跟自己在一起了,而且……小果要是走了那不又恢復醫院的狀態了嗎?於是跟老媽說,叫他在這邊住吧,我仔細著點就行了。
  步爸步媽囑咐了幾句離開了。
  
  步丁家是三室一廳,步丁步果一人一間臥室,另一間是客房,步媽收拾好了給焦棠住。步果說,爸爸,今晚我陪你睡,我會照顧好你的。
  步丁笑,七八歲的小孩子渴望長大,他說,步果幫爸爸洗澡吧。父子倆去了臥室,步丁順便斜了眼坐在輪椅上開著電腦處理事情的焦棠。
  焦棠聽見步丁的聲音從臥室傳出來:喂小子!給爸爸脫褲子!對對,拉著褲腿就可以了……爸爸能自己系鈕子,嗯,你兩隻手還沒我一隻快呢!
  焦棠不淡定了,他轉著輪椅到了臥室門口,敲敲門說:我也要洗澡。
  
  步丁打開門,穿著睡褲披著睡衣,居高臨下的看他:我去給你請個保姆?
  焦棠正好看到他裸著的上身,以及打著石膏的胳膊,他強迫自己挪開視線,說,現在是晚上七點,能請到?語氣裡不自覺的帶了幾分幽怨。
  步果走過來,看看爸爸看看叔叔,其實他覺得這個焦叔叔挺好的,爺爺奶奶也對他很好,但爸爸卻好像不喜歡他的樣子。小孩子的直覺非常準,他不想讓爸爸不高興,又不忍心不理焦棠,於是說,一起洗吧?
  好!
  不行!
  兩個大人第一時間表態。焦棠輕笑,說,小果在,我不會做什麼的,而且就算我想做什麼也做不了啊。他無奈的指指自己的腿。
  這下戳到了步丁的軟肋,有可能是自己斷了腿……他滿臉不爽:你給我離遠點!
  
  焦棠說,幫我換衣服吧?
  步丁想揍人,握緊了拳頭又鬆開,推著輪椅進了客房。焦棠穿著運動褲,他解開腰間的繫帶,看著站在一邊的步丁說,小丁,扶我一下,脫褲子。
  別叫我小丁,我比你大。步丁臭著臉走過去,把枴杖給他,蹲下身幫他脫褲子。步果找了保鮮膜過來,看到爸爸一臉嫌棄的勾著叔叔的褲子,叔叔撐著枴杖穿著內褲站在那兒。氣氛……又不對了。
  
  折騰著包好胳膊腿,終於進了浴室。三人穿著內褲站在浴室裡,步丁面無表情指著放好水的浴缸說,步果,你進去洗。
  步果果斷的脫了小褲褲跳了進去,濺了步丁一臉水花。步丁繼續面無表情的指著淋浴頭說,你,不能脫內褲,洗吧。然後他自己坐在浴缸旁邊看著小果。
  
  
  15
  
  焦棠穿著黑色三角內褲開著花灑小心的避開右腿沖洗身體,步丁穿著四角格子內褲坐在浴缸邊上和步果一起洗,浴室裡只有嘩啦啦的水聲。水聲停止,步丁回頭看,焦棠渾身濕淋淋的單腳獨立扶著牆走過來坐在了浴缸的另一邊,濕透的內褲裹著鼓鼓的一團。步丁轉開了眼,問他,幹嘛?
  焦棠捏著步果的胳膊說,你幫我擦背吧小丁。
  步丁說,我謝謝你了,我不需要幫你擦背。
  焦棠低低的笑:那我幫你擦吧?
  步丁終於正視他,瞪他一眼:我更謝謝你了,小果會幫我擦。
  焦棠問小果:小果你要幫叔叔擦背嗎?
  步果像只烏龜似的趴在浴缸裡划水,伸出頭嘆了口氣說,哎,小丁就是不聽話,非得讓我幹活呀~
  焦棠忍俊不禁,步丁憤恨的把步果按回水裡,拿著浴球走到焦棠身邊,說,轉過身去!
  
  擦背這件事,可以做的很情色也可以很青澀。雖然焦棠心猿意馬,但是步丁手起刀落就把猴子和馬給解決了,他拿著浴球在焦棠背上左一下右一下畫了個X,說,擦完了。
  ……幼稚。焦棠也只能在心裡這麼說,面上不動聲色,轉過身,一伸手就摟住了步丁的腰,步丁急了眼的掙扎,焦棠低聲說,別動,小果在呢。步丁咬著牙一字一句的說,你也知道小果在!
  焦棠安撫的拍了拍步丁的後腰,放開了手。他扶著牆起身,說,我洗好了,先出去。
  步丁看著他夾著枴杖一瘸一拐的出去後才鬆了口氣,這人……太危險了。
  
  跟步果磨磨蹭蹭了半個多小時才洗好的步丁裹著浴袍出來了,瞅了瞅客廳沒人,客房燈亮著。
  步果問步丁,爸爸我能和你一起辦公嗎?
  步丁說,可以。
  步果拿了自己的書包進了步丁的臥室,步丁已經打開了電腦,步果坐在桌子另一邊,拿出課本寫作業。
  處理了一些工作,步丁懶洋洋的靠在椅子上想事情。關於焦棠,目前確定的是他想和自己做愛,至於是做一次兩次還是一輩子,暫時未知。雖然步丁說過“愛不是做出來的”,但那次的體驗他是想忘也忘不了。可是……還沒想過和另一個人一起生活啊……
  
  步果寫完作業收拾好書包問步丁,爸爸,我今晚和你一起睡好嗎?
  步丁帶著他去刷牙,說可以,爸爸還可以給你講睡前故事。
  步果撇嘴:我都七歲了!
  
  父子倆躺在床上,步丁胳膊打著石膏穿睡衣不方便,乾脆只穿了條睡褲。他用沒受傷的那只胳膊摟著步果,步果戳著步丁的肚臍眼,小小聲的說,爸爸,以後我們不要坐車了。
  步丁想起步媽說步果一聽他出了車禍就哇哇大哭,心裡一片柔軟,他拍著步果的背說,沒事,爸爸是金剛不壞之身!
  步果說,那你以後坐車一定要系好安全帶。
  步丁說,我會的。
  步果說,我明天早上可以自己去上學。
  步丁說,沒事,爸爸是傷了胳膊又不是傷了腿。
  步果說,焦叔叔會一直住在家裡嗎?
  步丁想了想,說,你想讓他住在家裡嗎?
  步果說,無所謂,好像有他在會熱鬧點,還可以一起洗澡。
  ……步丁無語。
  
  
  16
  
  第二天步丁被鬧鐘叫醒,動了下,看到窩在他身邊呼呼大睡的步果後飛快的按掉鈴聲,小心的起床,一隻手別彆扭扭的穿上步媽為他做的單袖衣服,走出臥室。
  客廳裡電視正在播早間新聞,聲音很小,焦棠聽見開門的聲音轉過頭,笑了笑,說,早。
  步丁呆愣了下,早上起床有人問好的感覺……好不錯。
  他冷哼了聲,去洗漱。一會兒神清氣爽的出來,拿著錢包鑰匙準備出門買早飯。
  小丁——焦棠喊他,步丁轉身,用眼神問他什麼事。
  焦棠轉著輪椅到他跟前,抬高了手臂給他繫上了領口的鈕子。步丁又哼了聲,出門。
  
  拎著豆漿包子回家的時候,步果已經醒了,正在洗臉。步丁把豆漿倒進杯子裡把包子放在盤子裡,三人一起吃早飯。
  吃完飯步丁送步果去上學,步丁打開門後又轉身說,我去趟公司,中午回不來你就自己叫外賣。
  焦棠微笑。
  新的一天開始。
  
  步丁快中午的時候回家,步媽已經給他打了電話說給他們送飯,進門後看見老媽擺好了碗筷嘿嘿笑了。步丁勸自家老媽不用操心,也不用天天過來做飯,雖說斷了胳膊斷了腿,但又不是小孩子了,何況天也開始變冷,步丁是真的不能看自己老媽挨著凍過來做飯。最後步媽說,那你能讓我隔三差五的給你們送點骨頭湯嗎?
  步丁攬著老媽的肩膀說多放點土豆啊媽!
  焦棠一直看著他們笑,步媽也沖焦棠笑:小焦啊,想吃啥跟阿姨說!
  
  吃完了午飯,步丁一隻手收拾了碗筷,進客廳看到焦棠時略微有點尷尬,想要直接走過去又覺得不好,於是停下來說,我……去睡個午覺。
  焦棠點頭,說,小丁,我最近不去公司,但有些事情要處理,需要秘書來家裡,你不介意吧?
  步丁忙說,沒事沒事,你隨便。其實他想的是,不就是不想被公司裡的人看到坐輪椅或者拄枴杖嘛。步丁撇嘴,進了臥室。
  
  其實覺得不知道該怎麼相處的不僅僅是步丁,焦棠也在憂慮。
  想要摟摟抱抱親親摸摸是不可能的,不是步丁不肯的問題,就算他肯也抱不成親不成啊——這斷胳膊斷腿的,操作很有難度的。他想跟步丁一起生活,但一般的戀人是怎麼相處的他是一點經驗也沒有,好吧,床上經驗豐富不算。
  焦棠不得不矜持,因為在不知道下一步該如何行動前他還是養精蓄鋭的好。另外,他也很忙,意外的車禍使得有部分工作滯後,他得先趕趕進度,處理完重要文件再說。
  
  一直在客廳辦公的焦棠在四點五十的時候聽見步丁的房門開了,看見穿著睡衣頭髮雜亂的步丁睡眼惺忪的進了浴室,稀里嘩啦一陣後清爽乾淨的出來,又進了臥室,再出來就換好了外出衣服。好像這時他才想起來還有焦棠的存在似的,說了聲“我去接步果了”就出了門。
  焦棠佩服的想,他竟然睡了一個下午。
  
  
  17
  
  轉眼就是禮拜六。步果不用上學,步丁不用上班,於是一大早,正在客廳看新聞的焦棠看見步果從步丁的房間裡出來了,打了個小哈欠說,叔叔早上好。
  焦棠衝他招招手,問,你爸呢?
  步果兩手提著睡褲的鬆緊帶,扭著屁股說:爸爸~是個大懶蟲!他喜歡睡懶覺!
  焦棠捏他的臉蛋,問,今天待在家裡?
  步果反手捏焦棠的臉,說:爺爺一會兒來接我,我們要出去玩兒!
  
  九點的時候,門鈴響,步果歡呼一聲去開門,步爸進來了,還拎著保溫桶。他摸了摸步果的頭,環視了下客廳,看著仍然關著門的臥室,跟焦棠說:小丁還還沒起?
  焦棠接過保溫桶,說,叔叔您坐,小丁還睡著呢。
  步爸搖搖頭,走到臥室門口又退了回來,沖焦棠笑笑說,也算是放假,就滿足他吧。保溫桶裡是你阿姨煲的湯,多喝點。我帶果果去玩,你好好養傷。
  
  步爸帶著步果走了後,家裡頓時清靜下來。焦棠不自覺的靠近步丁的臥室,伸手轉開了門,看見步丁抱著被子呼呼大睡。
  不是第一次看他睡覺的樣子,在醫院那幾天天天看,但還是會感覺到心跳加快。這個三十歲的男人,白天的時候是可靠的爸爸,是體貼的兒子,是優秀的工程師,是個充滿魅力而不自知的男人,但此時,只是睡在他面前的意中人,哦不,是睡美人,等著……被吻醒?焦棠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這人睡得肆無忌憚,一看就沒啥憂慮沒啥不安,估計他是真的沒把戀愛這事放在心上。焦棠湊到步丁眼前,伸出食指按了按步丁的唇,然後彎腰吻了上去。
  一開始是輕輕的碰觸,之後伸出舌頭舔舐了他的唇,還沒等深入呢,步丁猛的睜開了眼,右手一張就摀住了焦棠的臉,再一使勁,焦棠跟著輪椅滑了出去。
  步丁快速的坐起身,先是拉著被子蓋住自己,又呼啦一聲掀開被子站在了床前,頭髮亂七八糟,眼睛一隻大一隻小,怒氣衝衝的看著焦棠。
  焦棠輕笑,說,放鬆,我做不了什麼。邊說邊指了指自己的斷腿,又說,發情的雄性總是想要聞到對方的味道。
  步丁氣呼呼的摔門出去,客廳裡傳來他的吼聲:去你媽的發情的禽獸!
  焦棠哈哈大笑,痛快承認:我是!
  
  步丁洗刷完畢後回臥室,沒想到焦棠竟然還在,他拉開了窗簾,打開了窗戶,深秋的冷冽空氣灌了進來。焦棠坐在步丁的桌前,翻看放在上面的書,書名叫《釣大魚》,見步丁進來,舉起手中的書問,喜歡釣魚?步丁哼了聲,沒好氣的說,高手。
  焦棠說,改天我們一起去吧!
  步丁不理他,站在衣櫃前翻找衣服。焦棠湊上前給建議:你穿素色衣服好看,對,就那件米白毛衫!裡面配個格子襯衫正好。
  步丁的手划過那件衣服,從衣櫃深處翻出了件黑色的、一看就是穿過好多年並且到處都是線頭的毛衣穿上了,轉過頭,歪著嘴巴,挑釁的看了焦棠一眼。
  焦棠看著自己身上穿的米白毛衫,心想,我會讓你和我穿一樣的衣服的。
  上午剩下的時間裡,步丁進進出出的處收拾東西,垃圾裝袋子裡,用過的一些東西歸位,要不是手不方便估計他都想去擦玻璃了。焦棠坐在明亮的客廳裡,拿著步丁那本釣大魚的書看,心境是從來沒有過的安靜平和。
  
  
  18
  
  午飯吃的挺豐盛,步爸送過來的排骨湯干煸豆角紅燒土豆,兩個人吃了個淨光,步丁轉頭就往臥室跑。焦棠喊住他:剛吃完飯就睡覺?
  步丁擺擺手不在意:吃完飯後大腦就供血不足。
  
  經過這幾天的相處,焦棠發現步丁生活真是單調的可以:睡12個小時的覺,看釣魚書,上網,收拾東西。
  步丁能待的住,焦棠卻不行了,他這幾天就沒出過門,步丁至少還去送小果上學呢。
  於是,下午兩點半,焦棠又打開了步丁的臥室門,這次沒偷吻,輕輕拍步丁的臉,說,小丁,醒醒。
  步丁再一次被吵醒,有點不耐煩的問:怎麼了?
  焦棠說,天氣很好,我們去散步吧。
  步丁像是看傻子一樣看焦棠:你是狗還是貓啊,散步需要主人陪?
  說完了忽然反應過來,這位坐著輪椅呢,於是又內疚了:行,等我換個衣服。
  套上那件黑色舊毛衣,步丁一隻手推著輪椅跟焦棠出門了。
  坐在小區花園的長椅上,兩個人不由的都攤開了手腳,雖然已經是十月底,但天氣很好,太陽照的人暖洋洋的,步丁舒服的嘆口氣,看身旁的焦棠面帶微笑的盯著他,就忽然的紅了臉。
  步丁是典型的行動派,他張口就說:其實我是真的沒想過談戀愛結婚。
  焦棠不動聲色:現在呢?
  ……步丁沉默了會兒,看著天上的朵朵白雲說,你太死纏爛打了。
  焦棠說,很有成效,不是嗎?
  兩人靜了下來。步丁問,我就是不明白你喜歡我什麼,沒你年輕沒你帥還沒你有錢,你圖個啥?
  我想找個自己看對眼的男人談戀愛而已,哪有那麼多為什麼和圖什麼。焦棠語氣輕鬆的回答。
  不上床也可以?步丁問。
  焦棠直視他:你又不是性冷感,為什麼不上床?
  你讓我壓壓試試!步丁壓低聲音,加重了語氣。
  你可以試試。焦棠低笑,眼角眉梢忽然間的就多了幾分情 色。
  步丁不自在的轉過頭去繼續看天,這個話題也告一段落。
  
  坐到傍晚時候,步丁說既然出來了就出去吃吧,於是推著焦棠去了常去的店裡吃飯。焦棠胳膊上的傷已經沒大礙了,步丁卻還是獨臂大俠,焦棠的照顧便更加理直氣壯。舒舒服服又別彆扭扭的吃完了飯,倆人遛彎回家,一起看了會兒電視,又一起甜甜蜜蜜和和氣氣的度過了禮拜天。
  
  步丁開始去上班,雖然不忙但也是按時按點,焦棠則繼續在家裡辦公。
  步丁開始習慣家裡有第三個人的存在,早上起床有人問好,一起吃早飯,下班回來家裡有人等著吃飯,偶爾還一起看會兒電視,交流不多,但天天見面。焦棠會在步丁出門前提醒他穿好衣服,會在晚上給他送一杯熱牛奶,步丁想,如果這樣生活的話,也挺好。
  
  但沒過幾天,步丁開始煩躁了,短暫的偽戀愛時間結束。
  
  
  19
  
  上班第三天的時候步丁指著垃圾桶說,喂你把垃圾收一下。焦棠從電腦前抬起頭說好的,然後沒了動靜。步丁一隻手收拾了下垃圾拎了出去。
  第五天的時候吃完晚飯步丁說喂你能幫忙刷碗嗎?焦棠嗯了聲回了房間再也沒出來。步丁依舊一隻手胡亂刷了下了事。
  而今天,第八天的早上,他起床晚了,急匆匆買了早飯喂飽步果,出門前對焦棠說你吃完早飯把碗刷一下。結果中午回來後三個喝完了豆漿後的杯子還在白乎乎的在飯桌上。
  焦棠看到步丁中午回來有點驚喜,問,下午不上班了嗎?
  步丁看著客廳沙發上攤著的一堆文件茶几上喝剩的果汁再也忍不住,他拿起一個杯子湊到焦棠眼前,壓著火氣說,我叫你洗杯子你聽見沒有!你TM住在我這當少爺嗎!這些——他指著文件,你就不能收拾好?這些——他指著果汁說,你就不能扔到垃圾桶?這個——他指著杯子說,難道你明天繼續用它喝豆漿?我忍你好幾天了!
  焦棠愣了下,他壓根沒把這些當回事,用輕鬆的口氣說,找個鐘點工收拾一下就可以了。
  “嘭”的一聲,步丁把手裡的杯子摔了,玻璃渣碎了一地,他努力平復了怒氣,冷著臉說,焦先生,麻煩你今天就從我家搬出去,我會給你請個保姆照顧你,謝謝。說完這話,步丁轉身離家,嘭的一聲摔上了門。
  
  原本是想和焦棠一起去醫院檢查的步丁怒氣沖衝出了門,噴火龍似的從小區一直燒到了醫院門口。
  走了半個多小時,終於冷靜下來了。步丁沒有進醫院,找了個角落裡的長椅坐下吹冷風。
  衝動了,絶對衝動了。步丁已經在後悔摔杯子了——對個連朋友都算不上至多是一夜情的對象發什麼火?!焦棠家境好那簡直是一定的,說不定從小就保姆司機一大堆,洗衣做飯收拾家務這些事情估計是壓根沒做過,所以也根本不可能有做家務的意識。況且,他住在家裡就是客人,怎麼能讓客人幹活?
  步丁啊步丁,你這叫恃寵而驕嗎?步丁自嘲,焦棠住的太自在,把自己當另一個主人,並且像家人一樣的關心他,以至於有一起生活了很久的錯覺。可是說到底,也不過是焦棠現在喜歡他而已。但真的生活在一起的話……步丁搖頭,他發現自己不排斥和焦棠一起生活,但不能忍受焦棠的少爺習性,他可沒興趣下了班就當家庭婦男。
  所以,等他腿好的差不多就拜拜吧,最多是寂寞兩天,再習慣了就好了,以前不也是那麼過的嗎。
  胡思亂想給自己做好心理建設的步丁轉身去了醫院,檢查還是要做的。
  
  做完檢查,醫生說恢復的不錯,步丁心情好轉。看了下時間,可以去接步果放學了。父子倆晃悠著去買了幾個餡餅,又去常去的店裡打包了幾個菜,家裡還有客人,不是嗎?
  
  插進鑰匙的時候,步丁忽然想,焦棠會不會已經走了,以他的脾氣和性格,不可能被吼了之後還繼續待在這……吧?
  
  
  20
  
  門開,暖暖的燈光和暖暖的空氣撲面而來,凍了半個下午的步丁渾身舒暢了。環視客廳,文件和垃圾都沒了,摔碎的杯子也沒了。焦棠拄著柺棍出來,微微笑著說,回來了?吃飯吧。
  ——像是已經說過了無數次,自然而親昵。
  步丁有一瞬間的晃神,他沒走?我……他掩飾的咳了下,說,中午的時候……
  先吃飯吧。焦棠打斷了他。
  步果早就放下書包坐在了餐桌前,大聲喊:爸爸爸爸,餓死了!
  步丁笑笑,舉起手中的方便袋,說,我買了菜。
  焦棠點點頭說,先放在冰箱裡吧,菜太多了。
  步丁走向餐桌,桌上四菜一湯已經擺好了:酸辣土豆絲,螞蟻上樹,茶樹菇炒腊肉,鯰魚茄子,再加一盆魚頭豆腐湯,不是步媽做的,但也不是外賣,色相沒那麼好——步丁疑惑的看焦棠,焦棠還是微笑:朋友過來做的,試試看,應該不錯。
  步丁不再多話,埋頭吃飯。
  
  讓我們把時間往回倒五個小時,步丁摔門而去的那一刻。
  焦棠從來沒想到“家務”能成為阻礙兩人進展的麻煩,他甚至不知家務為何物。愛情不只是花前月下,更多的是柴米油鹽,焦棠腦子裡忽然有了這麼一句話。
  環視屋子,好像是亂了點?焦棠掃起來摔碎的玻璃片,慢慢的收拾起沙發茶几上的文件和垃圾,坐在沙發上愣神。然後翻出電話本,打給了朋友肖承蔚,他問,你們家家務誰做?
  肖承蔚被問的莫名其妙,但一貫沒啥好奇心的他簡短回答:一半一半。
  不是請鐘點工或者保姆?
  兩個大男人好胳膊好腿的幹嘛請人做家務?我們家又沒大到可以踢足球,再說,也不想別人插手。
  那誰做飯?
  阿璟做的多,他做飯好吃。
  誰洗碗?
  我。
  焦棠沉默,肖承蔚“喂”了聲,說,沒事掛電話了啊。
  等等!焦棠喊住他,問,你……怎麼跟比自己年紀大的人相處?
  肖承蔚忽然來了興趣,道:就是趕走阿璟不讓他吃烤羊的那位?
  焦棠哼了聲,說,答應他吃三頓“星雅”了。
  肖承蔚笑,說,我和阿璟對你沒有參考價值,我們從小就在一起。啊對了,那個誰——
  焦棠打斷他說,步丁。
  肖承蔚繼續:哦,步丁,大你幾歲?
  三歲,但看不出來,他看上去比我年輕。焦棠說。
  嗯,三歲,跟我和阿璟差不多,跟你說實話啊小棠,從我對阿璟有感覺後我就沒把他當過哥哥,有時候我覺得我是哥哥。肖承蔚說。
  我很贊同,焦棠說,年齡根本不是問題,步丁……他個性比較強。想了想,焦棠又說,肖哥,你能來我這邊幫個忙嗎?“星雅”那三頓你倆去吃,再請你們在那邊住一晚。
  成交!肖承蔚爽快答應。
  
  到了步丁家中的肖承蔚先是繞著屋子轉了一圈,讚道:是個會生活的。
  焦棠請肖承蔚幫忙做晚飯,要求是四菜一湯,酸辣土豆絲和螞蟻上樹是必選,其他任選。肖承蔚微笑,說,你家這位挺好養。繫上圍裙挽了袖子就開始做,焦棠在一邊觀摩。
  以後一起生活,不請別人做飯的話,只能自己動手,現在學不晚吧?焦棠看著熟練切土豆絲的肖承蔚,這麼給自己打氣。
  
  
  21
  
  步丁跟給面子的吃了兩碗飯。飯後,焦棠說,你休息,我收拾碗筷。步丁睜大了眼睛看他,一臉不敢相信。焦棠輕笑:我的手沒問題。
  洗完了碗筷的焦棠來到步丁面前,坐在了沙發上和他面對面,看見對方鬆了口氣的面容,焦棠說,小丁,我明天就搬走。
  步丁看他,臉上是明顯的內疚,他撓了撓頭,三十歲的男人看起來竟然有些不諳世事的純真,說,中午時我的話說重了,對不起。
  焦棠從容淡定平和大度,儼然的哥哥作風:不是因為那個……好吧,是因為那個,我是說,你說的對,一起生活的話,做飯洗衣服打掃房子是必須的,不可能是你一直做,而我在一邊吃水果看電視。焦棠深深的望著步丁,以一種溫和誠懇但又不容反駁的口吻說,小丁,你等等我,等我腿好了會做家務了,就接受我,行嗎?
  
  步丁整個的呆住了,從沒想這個男人竟然能說出如此……浪漫的話,而且還該死的直戳心臟。他一時不知如何回答,悄悄的紅了臉。
  
  焦棠滿意的笑,看吧,步丁就是這種人,只要稍微的做小伏低就能讓他心懷內疚,甚至還會自責沒有照顧好斷腿的人。這人簡直……幸好不是個商人,在背後做技術工程師真是他最好的選擇了。
  話都說開了,步丁微微嘆氣,說,你好好養傷,明天去醫院檢查。
  
  第二天,步丁早起上班,焦棠照例在客廳看新聞。出門前,步丁停頓了腳步,說,再見。
  焦棠回答:不久後見。
  
  晚上回家後,焦棠已經走了。打開客房門,卻發現他的一些衣服和日用品都在,轉到洗手間,杯子牙刷也都在,留著以後再用?步丁笑笑,碰了碰他的杯子,轉身離開。
  日子還是照樣過,只不過少了那個晚上等他回家的人而已。
  
  步果問,爸爸,焦叔叔還會來住嗎?
  步丁說,會吧。
  “吧”是什麼意思?步果非要個準備答案。
  會。步丁說。
  
  步媽問,小丁啊,焦棠走了?
  步丁說,是。
  步媽繼續問,你是不是嫌棄他腿腳不靈便啊?
  媽!步丁無奈了,他就是傷了腿,住在我這還得我伺候,你兒子還斷了胳膊呢。
  你看你看,還是你嫌棄他了!步媽不依不饒。
  ……媽,我是真照顧不過來,我要是胳膊沒事還好說。步丁解釋。
  唉,媽這不是看他喜歡你嗎,你對他也挺好,想著你倆住一起培養培養感情,要不然依你的個性,能跟處這麼長時間?
  ……那你怎麼不給我一姑娘?步丁真是佩服老媽的開放。
  給你姑娘你能接受嗎?步媽老當益壯,獅子吼透過電話線直達步丁耳膜。
  好吧,人姑娘沒有焦棠那麼沒臉沒皮死纏爛打。步丁在心裡吐槽。
  
  並不是毫無聯繫,焦棠時不時打個電話,會說又下雨降溫了要加衣服,“星雅”出了新菜品一起去吃吧,我給小果買了幾件冬天的衣服送過去吧?
  一個星期見兩三次面,很正常的戀愛狀態。步丁終於承認,就是他了。
  
  
  22
  
  門鈴響時焦棠正在從洗衣機裡撈衣服。一瘸一拐的去開門,驚喜!步丁和步果站在門外。
  步丁語氣輕鬆的說來做客,還舉起了手裡拎著的一袋子蘋果給他看。
  焦棠嘿嘿嘿的拉著步丁進門,邀功似的求表揚:我收拾的屋子,我在洗衣服!
  第二次來,步丁略微有些拘束,眼神不自在的瞥了下臥室。焦棠明白他在想什麼,忍不住調笑:那條內褲……我洗乾淨了,穿了下有點小……
  閉嘴!步丁怒目:小果在呢!
  焦棠看了眼早就跑到客廳另一邊玩飛鏢的小果,笑:小孩子總是要長大的。
  
  步丁去廚房轉了圈,發現油鹽醬醋竟然都是齊全的,而且還有做飯的痕跡。再轉去洗衣間,焦棠已經把衣服放在了盆子裡。步丁拿著衣架幫忙晾到陽台上,焦棠跟在他後面。晾好最後一件,步丁被焦棠從後面抱住了。焦棠整個的包著他,把頭埋在他的脖子裡說,小丁,我想你。
  步丁沒有動,任焦棠抱著他,倆人靜靜的站了會兒,步丁說,我是來接我男朋友去我家吃飯的。
  焦棠還是不動彈,但步丁卻感受到他抱緊的手臂。
  
  爸爸爸爸~
  被步果的喊聲驚醒的倆人終於捨得放開彼此,一起走進客廳。
  爸爸!咱家可不可以也掛一個這個!步果興奮的指著牆上的靶子晃了晃手中的飛鏢說。
  行,回頭爸給你買一個。步丁應著,然後看了看焦棠,說,換個衣服,去我家吃飯吧,讓你嘗嘗我的手藝。
  焦棠驚喜:你會做飯?
  步果得意:我爸做飯可好吃了!
  焦棠摸摸步丁的胳膊,問:好了?
  步丁回答,差不多了,你的腿呢?
  焦棠說,也差不多了,可以自己走路了。
  兩人相視而笑。
  從出車禍到現在,已經兩個月了啊。
  
  回到家,步丁就進了廚房,焦棠跟在後面,說,我也可以幫忙。
  步丁回頭看他:你行?
  焦棠笑:複雜的不行。
  步丁不再多說,把西紅柿土豆茄子什麼的交給他。倆個人站在小小的廚房裡,一個洗菜切菜,一個收拾魚。準備好了後步丁開始做,焦棠在一邊看的目不轉睛:小丁,以後……我做飯不太在行,你做飯我洗碗吧?
  步丁看似專心的爆炒羊肉,但背對著焦棠的臉上滿是笑容。
  
  元旦假期的時候焦棠搬了家。步丁那間大臥室收拾了下,兩人住。步媽說,一塊吃個飯吧,也算是進了我們家門了。步爸插嘴問,要給紅包嗎?步丁笑:就給兩百塊錢吧。
  於是,晚上吃晚飯後,步爸拿出了紅包塞到目瞪口呆的焦棠手裡:小焦,以後就是我們步家人了,好好過日子!
  焦棠磕磕巴巴的不知道說什麼好:叔叔,我……這……
  步丁嘿嘿笑:挺好挺好。
  
  過了很多年後,焦棠還是不會做飯,但卻學會了做一樣甜品:焦糖布丁,而且越做越好吃,以至於一向不愛吃甜的步丁三天兩頭的叫焦棠做,也只有這時,焦棠才會在步丁面前揚眉吐氣一把。
  
  【番外完】
  
  
  番外 啪啪啪什麼的
  
  焦棠披著浴袍走進臥室,斜斜依在床頭,半解的浴袍只蓋住了重要部位,結實的胸膛、隱隱有著腹肌的小腹、修長有力的大腿都暴露在黃色的燈光下,色慾橫生。
  不一會兒,步丁穿著格子睡衣進了臥室,打了個哈欠後站在衣櫃前翻衣服,一邊找一邊說,哎,我那條藍白內褲哪裡去了?
  焦棠慵懶的聲音裡透著十二分的性感:小丁,你轉一下身。
  步丁聽話的轉身,問,幹嘛?
  焦棠稍微動了下,浴袍便全部解開了,一覽無餘——他真空上陣了。
  步丁瞥了一眼,哼了聲,轉過身繼續找內褲。
  然後,他聽見焦棠走路的聲音,步丁沒在意,蹲在衣櫃前翻找。再然後,他就被整個的抱住了。
  前胸貼後背,焦棠抱著他吻他的脖子和耳垂。步丁伸手拍他的臉,說,一邊去,找不到內褲我明天穿什麼!
  焦棠不依不饒,一手摟著他的肩膀一手抱著他的腿,一個用力,步丁就被公主抱了。步丁嚇了一跳,忙伸手摟著他的脖子,瞪大眼睛問,發什麼神經!他這時才發現焦棠脫了浴袍,全裸著過來了。
  焦棠抱著他走到床邊,小心的把他放下,盯著他問:都進了家門了,不洞房嗎?
  我以為我們是老夫老妻了。步丁說。
  老夫老妻也要做愛!焦棠慢慢的解步丁的睡衣鈕子,一粒一粒,然後撫摸步丁,一寸一寸。他說,我們第一次的時候我就是這麼對你的,你……不記得了吧?沒掙扎,當然,也沒配合,就是躺在我的床上小聲哼哼,很……招人。
  步丁伸手捏他胸前的兩粒突起,說,我記得被摸的很舒服,後面……也很舒服。
  ……焦棠是絶對沒想到步丁會這麼放得開,欣喜如狂的抱著他開始親,說,小丁,我很高興擁有了你的第一次。
  步丁被親的很舒服,懶洋洋的說,那我要說很不高興沒要你的第一次嗎?
  焦棠連忙改口:不是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我很高興成為你的初戀以及初夜對象,這樣我就不用擔心哪天你去見你的初戀或者偶爾遇到了你的初夜了。
  步丁翻白眼,用了些力把焦棠掀翻,然後翻身跨坐在他身上俯視他:老實交代!你的初戀和初夜對象在哪裡!
  焦棠看著他笑:你不能指望一個正常的二十七歲青年還是處男,當然,初戀是你。
  步丁鬱卒:擦!原來我一三十歲處男不正常!
  他翻身下去,扯過被子裹了兩圈,背對著焦棠。
  焦棠湊上前去,大狗似的聞他的脖子,熱情洋溢:明天禮拜天!做吧!
  步丁又轉過身,說,其實剛才你倚在床頭的時候我特別想去拿把刀把你切了。
  焦棠繼續嗅,含著他的耳朵含含糊糊的問,為什麼?
  步丁伸手戳他小弟弟:像個M,很欠虐。
  ……焦棠很失落:難道不是很誘惑嗎?
  誘惑?你個大男人誘惑個什麼勁!步丁嚴重不屑。
  焦棠無心多說,他終於知道,對步丁,不要指望他懂什麼情趣,直接上就可以了。
  於是,一室春色。
  
  【番外完】
  
  番外標題補完:啪啪啪什麼的,你們就別想了╭(╯^╰)╮
  
  ===
  又完結了一篇!
  非常感謝一直追文的GNS,俺知道俺這文沒啥狗血也沒啥好梗,完全就是想寫這麼個故事而已。
  謝謝各位,鞠躬。
  下次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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