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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馨甜蜜的BL文大好~




隱身可見 by 絨絨毛 (冰山面癱悶騷傲嬌攻x痴情健氣受 雙向暗戀) :: 2013/03/21(Thu)

文案
互相暗戀的故事- -

內容標籤:天作之合 歡喜冤家
搜索關鍵字:主角:唐洛,黎歐 ┃ 配角: ┃ 其它:



  1.
  黎歐今晚的QQ一直在響個不停,對話框一個接一個的跳出來找他聊天。他託了托眼鏡扒了扒頭髮,任命的挨個回覆。等不知道第十幾個人的時候,他忍不住問:“今晚怎麼這麼多人找我!”
  對方先是回了個鬼臉,然後說:“你上線了啊。”
  黎歐“啊”的大喊一聲,火速點開縮成小三角的任務欄,果斷隱身。
  但很顯然,已經晚了。他的高中群一直在閃啊閃,好幾個高中同學單獨敲他去群裡。他無奈,點開群,發了個憨厚的龍貓圖上去。
  群裡這下更是炸開了。
  Leo!好久不見!
  Leo!你都忘了哥們兒了!
  黎歐,你好呀。
  黎歐,……
  全都是衝著他來的- -
  黎歐手指翻飛著打字:各位好久不見!我想死你們了!過年我們聚餐吧!

  黎歐還真沒有上QQ的習慣。好吧,就算有,那也是以前。大四畢業設計那半年,他用了三年半的電腦換了老年痴呆症,不能承受word、excel、pdf、QQ什麼的同時開,而且那時候也申請了msn,幾個好朋友也都有,再加上還有飛信這種東西的存在,他便慢慢的很少上QQ了。今天有個很久不聯繫的學長給他傳資料,叫他用QQ,他才上了,結果竟然忘了隱身。既然都上來了,那就聊聊吧。
  黎歐一邊跟大家聊著天一邊看還有誰在線,既然聊,那還是人多熱鬧。他給幾個高中好友飛信,問有沒有在上網,在的話就上Q去群裡聊。果真,就又多了幾個人,然後很多潛水的人也都出來冒泡了。大家嘻嘻哈哈說還是團支書威力強,一出手就炸出一大片。
  黎歐又去看自己的QQ好友,猛然發現唐洛在線。他握著滑鼠的手停頓了下,還是點開了。他沒有打字聊天,而是點開資料,失望的發現一片空白。但這點失望卻促使他開始打字:喂哎,大家都在群裡,班長大人說句話吧!
  出乎意料的,很快就有了回覆:好。
  然後他就看到他在群裡的話:大家好。黑色字體,簡單直白。
  群裡安靜了一會,繼而各種顏色各種字體蜂湧而至,驚呼、感嘆都有,無外乎表達相同的意思:今天是什麼日子啊,不僅團支書出現了,連班長都出現了!

  黎歐笑,回想高中那會,大家可沒這麼大膽,特別是現在還在驚呼的女生們。黎歐是好學生,學習好性格也好,輕輕鬆鬆的當著團支書。當然,這所謂的性格好不代表脾氣好,只是說他跟大家合得來,一起住一起吃飯一起打球偶爾還一起挨訓,可誰要惹到他,他真的袖子都不挽的就手打腳踹。
  而班長唐洛,跟他卻截然不同。首先他是走讀生,跟大家相處的時間便大大縮短,於是就會有那麼點心知肚明卻又微妙的隔閡;其次他的家世好,跟班裡大多數人真不是一個等級的;再就是他的性格,冷,有那麼點傲氣,特別是他有自己的小圈子,他們會一起上學放學一起打球,跟大家的距離就更遠了。可是卻擋不住他的魅力——不記名投票選班委他永遠都是最高票。
  黎歐跟他接觸也不多,就算一個是團支書一個是班長,也不會改變什麼。但黎歐知道班裡甚至學校裡很多女生暗戀唐洛,那時候的小女生啊,對這種冷酷帥哥最沒抵抗力了,不是嗎?甚至連他……黎歐趕緊打住回憶,再想就過了啊。


  2.
  群裡聊的熱火朝天,工作、讀研、妹子、聚餐。算算高中畢業已經快七年了啊,他這研究生也讀到第二年了,時間如流水啊,嘩啦嘩啦就不見蹤影。
  黎歐看著唐洛的QQ,斟酌著要怎麼說話。
  Leo:現在哪呢?
  黎歐只知道高考之後他就出國了,後來就一直沒有聯繫。仍然是很快的回覆,儘管還是簡單。
  唐洛:B城,設計公司。
  黎歐想了想,說:回國多久了?一直都沒有聯繫,前幾次班裡聚會你都沒有去。
  唐洛:回來一年多了,有時間聚聚吧。
  黎歐想,你在B城我在J市,不是那麼好聚的啊大哥。正想著,對方又有話:你呢?
  黎歐愣了下,在他的印象裡,唐洛可不是喜歡打聽別人事情的人,他一時有點受寵若驚:在S大讀研呢,還有一年才畢業。
  等了很長時間那邊都沒有消息,黎歐就去群裡聊天了。正是四月中旬,群裡一堆人在討論之前清明節怎麼過的以及五一要怎麼過。黎歐忽然看到唐洛的話:過幾天要去鳳凰,五一前回來。
  黎歐看著這十二個字百般滋味萬般想法啊,第一反應是,我也要去鳳凰!這時私聊的對話框閃了閃,點開,是唐洛:倒了杯水喝。
  黎歐馬上問:你幾號去鳳凰?
  唐洛:四月二十四號左右吧。
  Leo:我正好也想去,一塊吧!
  發出去之後他後悔了,我沒打算去啊!我省下錢是為了買鏡頭的!!!可是後悔也晚了,因為唐洛回覆說:好啊。
  黎歐皺著臉關掉了鏡頭的網頁,轉而百度去鳳凰的機票,被那“2012”的往返機票價嚇了回去,於是再百度火車票,還好,往返不到六百。先到長沙,再去吉首,最後再轉去鳳凰。唉!叫你抵不住誘惑,叫你手快!
  唐洛很快把自己的行程發了過來:24號飛張家界,轉去鳳凰;30號回。
  黎歐苦著一張臉打字:那我們鳳凰見吧!我手機號137ooxxooxx,你的呢?
  唐洛給了他手機號,然後道了聲晚安,QQ就暗了。
  黎歐看了下時間,快十一點,而群裡正熱鬧,他就跑去聊天了。


  3.
  那晚黎歐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就是睡不著。回憶如失控的自來水,止不住的往外流。
  高中時期的黎歐單純少年一枚,做題打球侃大山。高中三年都和唐洛同班,一直他團支書他班長,接觸比普通人多,但也絶對不夠多。他只是覺得那個人走到哪裡都是焦點,他忍不住的注視他。
  等到了大學,他猛然發現那人不在了,自己卻開始想念。想念他帶著點稚氣的硬朗臉龐,他打球時跳起的姿勢,他坐在教室後排漫不經心轉筆的神情。
  然後他花了兩年的時間弄明白自己到底是喜歡唐洛還是喜歡男人,結果很悲催,他喜歡唐洛那樣的男人。再然後花了兩年的時間搞定爸媽,也就是說,大學畢業那會他勇敢的come out了。因為前期工作做得好,黎爸黎媽也可能預料到了,便沒什麼大波折的接受了。但同時也問了句:有對象嗎?
  黎歐才發現,他美好的青春期都貢獻給了唐洛,高中三年懵懂,大學四年單戀,到如今依舊單身一人不說就根本沒戀愛過。
  唉~~~黎歐長長的嘆了口氣,心想我這麼純情為了什麼啊!但既然有機會,那就為長達七年的單戀畫句號吧。

  黎歐提前請了五天假,再加上週末和五一假期,他有十幾天的時間。買了22號晚上的火車票,奔赴長沙。將近二十個小時後,再轉去吉首,又是七八個小時,最後搭巴士,等他踏上鳳凰時,已經是24號傍晚了。長出一口氣,自己真算得上是風塵僕僕了,他自嘲為了美人不遠萬里。拿出手機,撥唐洛的號碼。
  嘟嘟響了幾聲,他忽然緊張起來。七年未見,不知道他……
  “喂?”隱約有記憶中那聲音的冷硬質感。
  “……唐洛?”黎歐一手握著手機,另一手不自覺的握緊又張開。
  “是。你到了?”
  “嗯。你在哪?”
  “大使飯店,等你吃晚飯。”
  聽不出唐洛聲音有什麼變化,可這最後一句話,卻讓黎歐失了神,放佛兩人已經互相說過千百次,平實,卻幸福。

  黎歐走進這家著名的飯店時,滿屋的飯菜香讓他不自覺的咂了咂嘴,半年沒吃飽飯的感覺——好吧,他確實兩天沒好好吃頓飯了。四下張望,目光就被窗邊的身影吸引了。明明不是什麼星級飯店或咖啡館,那人卻硬生生的把個喧囂小飯店坐出了悠閒清靜的感覺。黎歐想,這就是氣場吧,再回想高中時候,那人氣場就已經很強大了啊。
  黎歐一步步走過去,他沒有緊張沒有期待,真的,只不過覺得自己走在通往結婚宣誓的路上而已。唐洛看向窗外的目光轉過來,那張被夢到過不知道多少次的臉活生生的展現在了面前。早已褪去稚氣,完全的成熟男人,硬朗,明亮,還有著點慵懶的小性`感。黎歐心跳加速,他的臉一定紅了,他都覺得燒得慌。
  終於走到面前,他把肩上的背包放下,喊了聲“Hi”,然後坐在了唐洛對面。


  4.
  唐洛沒吭聲,卻一直盯著他,甚至連倒水的時候都沒有挪開眼睛。黎歐臉更紅了,掩飾性的咳了兩聲,問:“點菜了嗎?我餓死了。”
  唐洛笑:“馬上就可以上菜了。”
  果真,等黎歐大口喝完了那杯水後,菜就上來了,蕨菜腊肉,血粑鴨,沱江小魚,酸菜魚湯,都是店裡的特色菜,黎歐是真的餓急了,大口大口的扒著米飯吃著菜,第二碗飯吃了一半後才慢下來。他時不時的抬頭看一眼唐洛,再扒幾口飯。唐洛反而一直不緊不慢的吃著。
  “你……沒變。”唐洛開口。
  黎歐嚥下飯去,反駁:“我從一米七二長到了一米七八!”說完這句反而有點小自卑了,唐洛高考體檢那會就一米八了,現在估計有一米八五。
  “你長大了。”黎歐想了想才說。對一個工科學生來說,實在是不太容易表達清楚自己的感受,他斟酌了下覺得唯有這個“長大”這個詞了。
  唐洛嘴角上揚,略微有笑的意思,黎歐趕緊低下頭繼續扒飯,太要命了,沒想到七年後竟然沒有絲毫抵抗力……
  有驚無險但又氣憤詭異的吃完了飯,黎歐一個人吃了三碗。他摸著有點撐的肚子自嘲:“真好吃!”
  唐洛依舊是笑了笑。
  黎歐說,你住哪裡?
  唐洛走在他身邊,氣定神閒:XX客棧。
  黎歐說,那我先去訂房。
  唐洛點頭。
  兩人慢慢走到住的地方,黎歐去前台問房間,卻被告知已經住滿了。他難掩失望,轉身對唐洛說:“我得另外找一家了。”
  唐洛一身休閒裝,神色淡然精神抖擻,他就站在那,黎歐有那麼一瞬間以為他會掏出手槍衝著前台冷酷的說:“到底有沒有房間!”
  他被自己的YY囧了一下,轉身要離開時,聽見唐洛說:“我定的標準間,但我一個人。”
  黎歐鎮定的回頭,發現唐洛就站在自己身後,而那幾釐米的身高差使得他很沒氣勢,於是他後退幾步,不說話,就看著唐洛。
  唐洛又向他走了幾步,黎歐繼續後退,然後指著唐洛說:“停!靠太近我得仰視了!”
  唐洛扯著嘴角笑:“去房間吧?”
  黎歐不爭氣的臉又紅了。
  房間乾乾淨淨,兩張床併排,靠門的那張上有唐洛的衣服。黎歐放下背包,大字型撲倒在裡面那張床上。他想洗澡啊,可是他不想當著唐洛的面洗——好吧,就算隔著牆也彆扭。
  “晚上做什麼?”黎歐歪著頭問。
  “出去走走。”唐洛在翻行李。
  “那你去吧,我先洗個澡。”黎歐努力控制自己不要說出“我陪你去吧!”
  唐洛拿出來相機,點了下頭。黎歐瞅了眼,我勒個去,徠卡!M9!他想著自己的賓得K-7以及還在店裡的公主鏡頭,莫名就想到了網上流傳的“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是我們倆一起出門,你去買蘋果四代,我去買四袋蘋果”,他把頭埋進被子裡,使勁拱了拱。
  他聽見唐洛的腳步聲,似乎是衝著自己來的,但稍微停頓了下,又走遠了。
  黎歐抬起頭,唐洛正好回頭,他說:“我出去了。”
  黎歐點頭,目送他出門。


  5.
  舒舒服服洗個澡,黎歐躺在床上睜大眼睛看天花板。同吃同住同遊,兩人世界,蜜月?嘿黎歐!你是正常的男人,不要想歪了!啊呀黎歐,你是正常的同性戀男人,什麼叫不想歪了呢?話說回來,唐洛越長越合口味了,那挺拔的身材俊朗的臉,我怎麼就長不成那樣呢?
  黎歐伸出手捏自己的臉,再來回搓幾下,嘆氣,不夠man啊!而且他發現,明明一樣大,怎麼唐洛就覺得男人味十足而自己就一身學生氣呢!果真沒出社會的原因嗎?什麼時候畢業啊,哦,還有一年,要不要去B城找工作?這樣就離他近了……可是B城房價真貴……

  唐洛回去時十點左右,打開`房門,燈光宣洩而出。屋裏子靜悄悄的,黎歐的床上只能看到一撮黑色的頭髮。他走過去,稍微掀開被子露出黎歐的臉,一如記憶中的清秀,雖然說他沒有變,但誰又抵得過時間呢,他也長大了啊,幸好還是一派陽光。這個人,性格真是沒變。

  第二天睡到八點,唐洛先醒,扭頭看一下那張床上的人,還在睡。他放輕了動作,去洗刷。再出來時黎歐也醒了,唐洛看著已經穿戴整齊的黎歐,瞥了下嘴,應該早點出來。
  出門,黎歐背包加單反,唐洛把徠卡放進口袋。
  古城的早晨美的無法用語言形容,但關鍵還是整個氛圍,清靜幽雅。兩人沒什麼目的的邊走邊拍,黎歐抱著相機就沒停下快門,美景,還有……美男。他拍幾張景就忍不住把鏡頭轉向唐洛,偷拍他的背影側面以及偶爾的正面。
  黎歐真的是抱著“見初戀情人”的心態來的,他想要照顧他、讓他舒舒服服的遊玩,這樣以後自己就會有個美好回憶。於是手裡一堆攻略,背包裡飲料,找好吃的,手腳麻利的付錢。
  唐洛看他付完飯錢把錢包塞進背包的樣子直皺眉頭,黎歐疑惑的問:“沒吃好嗎?”
  唐洛沒理他,皺著眉頭走出了小店。黎歐一臉不解,鬱悶的跟在他身後。

  自從那天吃飯後唐洛明顯的冷淡了,黎歐怎麼想也不明白哪裡惹他不高興,於是也跟著悶悶不樂。但不知該說幸好還是不幸,黎歐根本就沒想過會和唐洛有進一步的交往,只想著這次要照顧好他,所以他還是忙前忙後,不管唐洛越來越臭的臉色。
  五天時間一晃而過,特別是在這麼美的地方。馬上就五一了,人會很多,兩人也該離開了。
  黎歐說我要去長沙坐火車,你呢?
  唐洛躺在床上看他收拾東西,懶散回答:去張家界,飛回去。
  黎歐突然覺得很失落,他們馬上就要分別了。他說,晚安,明天一起出門吧。

  第二天一早,兩人奔赴不同方向。



  6.
  黎歐直接回了家,反正是五一。先是昏天暗地睡了一天,醒來後就迫不及待的看照片。等他全部翻看完才發現,竟然有三分之一的照片是唐洛的。背影最多,偶爾幾張正面,唐洛頭稍微低著,眼神專注的看著鏡頭,黎歐會有“其實他是在看自己吧?”的錯覺。他對著照片長久的注視,思維混亂。
  最近他只要上網就會登陸QQ,他發現唐洛大部分時間都在線。可是他卻沒有敲他,他有時候想,其實也沒什麼,跟他隨便聊聊天也挺好的,可是僅有的幾次聊天結果顯示,聊完後的空虛感和惆悵感讓他覺得自己很有必要找個男朋友。但是既然還沒有放下這一個,怎麼能去找下一個呢?

  鳳凰回來後一個禮拜,黎歐終於點開了唐洛的QQ小人,要把照片傳給他。
  其實照片早就處理好了,甚至他花了很大的時間和精力務必使照片看起來唯美精緻,但他沒有第一時間發給唐洛,他覺得,一旦把照片給了他,兩人就真的沒交集了,那麼,就讓他惦念一下照片的同時也想想拍照的人吧。
  而且黎歐也沒有把照片發到常混的攝影論壇或者自己的博客上。他執意的覺得,這次旅行是兩個人的,絶對不能被外人分享。

  Leo:我把鳳凰的照片處理好了,傳你一份?
  唐洛:好。
  名為【鳳凰古城】的文件夾還有四個子文件夾,他把【湘西風光】【苗寨風情】【來吃我啊~】三個文件夾拖進對話框裡,剩下那個叫【他】的文件夾。
  看著藍色的傳輸進度條慢慢走向終點,他覺得兩人的關係也就這麼結束了。
  有點惆悵的倚在靠背上,黎歐對著唐洛的QQ小人輕輕說了聲“再見”。

  返校後黎歐心態已經調整的很好了,只不過同樣玩兒攝影的師兄看見他還是用著餅乾頭有些驚訝:“沒入大公主?”
  黎歐誇張的哭喪著臉:“師兄~~~~木有錢啊師兄!師兄~~~~求贊助啊師兄!”
  薛遠無奈的看著自己的師弟,瞪大眼睛跟他一起嚎:“師弟!二公主啊師弟!媳婦啊師弟!”
  薛遠跟黎歐一樣不怎麼拍人,但自從跟女朋友談婚論嫁後猛然發現自家媳婦是個很好的model,於是就開始攢錢買鏡頭。
  難兄難弟唏噓了一番玩兒單反窮三代後勾肩搭背吃飯去了。


  7.
  接到唐洛的電話真的是太突然,黎歐呆愣了一會,才手忙腳亂的換衣服出門。唐洛,出差,XX賓館,見面,現在。
  下午三點,六月的大太陽太晃眼。黎歐直接打車過去,跑進賓館後滿頭大汗,一眼看見唐洛坐在窗邊的沙發上翻著報紙。這一瞬間似乎回到了鳳凰初見的那刻,他也是安穩的坐在那等他,像是等著自己的戀人。
  黎歐慢慢走過去,唐洛抬起頭,黎歐衝著他笑。
  唐洛微微皺了下眉,調整了下姿勢。
  黎歐坐在他對面的沙發上,拿過唐洛面前的紙杯把水一飲而盡後砸吧砸吧嘴:“熱!”
  唐洛探身,逼近黎歐,近到黎歐都能看清楚他的睫毛,他心跳加速,屏住了呼吸。唐洛拿紙巾給他擦了汗,又退了回去。黎歐這才長出一口氣。
  “要……出去轉轉嗎?”黎歐打破了沉默。
  “走吧,去你學校看看。”唐洛應著,站起了身。

  依然是熱,黎歐喊了出租車,兩人併排坐在後面,沒有再說話。但一進到學校,就立馬感覺氣溫降了好幾度,校園裡參天大樹一排排,鬱鬱蔥蔥,都是蔭影。黎歐帶著唐洛四處轉,說這是我本科時候的宿舍,別看破破爛爛,夏天可涼快了;那是我現在的宿舍,樓太高,天天等電梯煩死了;這是我們院,怎麼樣,很氣派吧;那是我們學校的標誌,很有名的;……
  唐洛話很少,看上去似乎聽的很專注。黎歐能覺出他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讓他覺得比站著太陽底下暴曬還要熱。
  兩人找了條長凳子坐下。
  “其實,你出國我還挺意外的。”黎歐不知道為什麼,就是非常想要說。
  唐洛挑眉看他,沒有回答,但卻用眼神示意繼續說。
  “哎,好像差不多也是這個時候,陰天,我們逃課去樓頂。”黎歐看著斑駁光點,回憶六年前的那個六月。
  “不是,是六月一號兒童節,我們高考是六月七號。”唐洛開口,糾正他。
  “啊對!這麼多年都記不清了。”黎歐笑,“還陰天來著?那個樓頂可真髒,還得翻鐵門。”
  唐洛低低的笑出聲:“可是樓頂的風景很好。”
  “可是你一直沒有說你要出國,而且你還高考了。”黎歐莫名覺得委屈。
  “可是我回來了。”唐洛看著他,眼神專注,似乎是情人間的許諾。
  “你……”黎歐忽然覺得語塞,以前就不知道怎麼跟他相處,現在就更不知道了。
  唐洛也沒有說話,兩個人就坐在情侶偏愛的樹蔭長凳上沉默。

  幸好黎歐的手機響了,他趕緊接起來:“喂,師兄?……不去不去,我同學來了……嗯,行,以後再說。”
  他笑笑:“師兄喊我吃飯。”
  唐洛簡單應了聲。
  黎歐看著手機說,五點半了,我們吃飯去吧。
  唐洛點頭。


  8.
  一家不怎麼起眼的小店,黎歐坐下後熟門熟路的開始點菜:“番茄魚湯,蘿蔔乾炒腊肉,麻餅牛肉,手撕包菜,還有你們的第一絶。”
  點完後他沖唐洛笑:“這家店別看小,但菜可好吃了。”
  唐洛“嗯”了聲,把剛才洗了一遍的餐具放在黎歐面前,給他倒水。
  菜上的很快,四菜一湯,有葷有素。黎歐指著一大盤菜說:“嘗嘗這個,他們的招牌!”
  這個“第一絶”是很多東西炒在一起的,雞蛋、葵花籽、蝦仁、小蔥,拿小博餅一卷,香香酥酥很好吃。
  黎歐卷著小餅吃的歡:“前幾天磊子來,我帶著他來這兒吃的。”
  唐洛學他卷小餅,抬頭看他:“來幹嘛?”
  “玩兒唄,”黎歐咬了一大口,歡快的嚼著,“他去澳大利亞,從這邊坐飛機,我陪他玩了一天。”
  唐洛手拿著捲好的小餅問:“還有誰來找你了?”
  黎歐來了興緻,開始挨個數:“阿巧,大松,皮皮,傑子,大帥……哦,大帥是我大學同學,啊對了,還有楊振宇!”
  唐洛聽他數人就開始皺眉頭,聽到楊振宇時驚訝了一下:“他來幹什麼?”
  黎歐繼續咬小餅:“我也很奇怪啊,他跟你不是好哥們嗎,當時你們幾個一起上學放學一起打球,我跟他還真的不怎麼熟。我想想啊,好像是去年四月份來的,我就陪吃陪玩,他玩兒了一天就走了。”
  唐洛惡狠狠的咬小餅,黎歐被嚇了一跳,趕緊給他盛湯:“番茄魚湯,很入味!”
  唐洛學他使勁的嚼小餅,然後勺子也不用,端著小碗就喝——然後很不幸的被燙到了。但他一貫的淡定,不動聲色的放下碗,端起已經涼了的水一飲而盡。

  飯菜確實不錯,兩人都吃飽了還省了不少。黎歐毫不猶豫喊打包,叫服務生把剩下的蘿蔔乾炒腊肉和麻餅牛肉裝起來,自己跑去付錢。唐洛拎著打包盒出來時他已經付完錢開始打電話了:“小葵,來北門,殘羹冷炙啊!趕緊的!”
  他掛了電話跟唐洛解釋:“不能浪費,也不能委屈了宿舍哥們兒!”
  他眉飛色舞的樣子,讓唐洛忍不住的想要摸他的頭。

  走回學校,小葵已經在門口候著了,見到兩人後一把搶過黎歐手裡的袋子,笑:“不打擾兩位了,你們繼續!”轉身就跑了。
  黎歐習以為常不去管他,提議去湖邊公園走走。
  晚風習習,又是湖邊,消去了白天的炎熱。雖然有蚊子但兩人都穿著長褲子也不礙事,而且,這麼走著,真有老夫老妻的感覺……打住!黎歐你又想多了!
  黎歐收住傻笑,一臉嚴肅的走在唐洛身邊。

  逛完了公園逛夜市,又吃了些烤羊肉串榴蓮酥,喝了杯酸梅汁,時間也不早了。
  黎歐說,不早了,我送你回去?這個程序,難道不是談戀愛嗎?
  唐洛看了下時間,快十一點了。他說不用。
  黎歐又想多拖延一會兒,這樣的相處不是隨手可得的。他問,你什麼時候回去?
  他說,明天上午的飛機。
  黎歐說,要去送你嗎?
  唐洛搖頭。
  於是兩人再次分手。


  9.
  第二天是禮拜天,黎歐一大早醒了。他握著手機躺了很久,還是忍不住給唐洛打電話:“起來了嗎?一起吃早飯吧?”
  唐洛說好,半個小時後學校門口見。
  黎歐手忙腳亂的洗刷,亂七八糟的翻衣服。小葵同學被吵醒,迷迷糊糊的給建議:“要去見妹子嗎?那件藍白格子!”
  黎歐翻出襯衣,忙中出錯扣錯了鈕子,又解開重新系。一切搞定後才過了10分鐘,而從賓館打車過來就需要十五分鐘。他在宿舍待不住,出門。也不坐電梯,一層層往下走。再慢慢悠悠走到校門口,坐在路邊的石凳上等。

  唐洛拎著個小行李箱下了車,黎歐帶著他去學校附近的早餐店,九點多,人已經不是很多,兩人撿了張靠窗的桌,還是黎歐點單,蔥油餅,小籠包,小米粥,再兩碟小菜。舒舒服服的吃了早飯,唐洛打開行李箱拿出個盒子遞給黎歐:“你的。”
  黎歐不解,抬頭看他。
  唐洛低低的笑:“我記得你要過生日了吧?生日禮物。”
  黎歐很是驚訝:“你竟然記得我的生日?”
  唐洛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說:“希望你會喜歡。”
  出了店門,兩人站著等車,黎歐抱著大盒子,很認真的說:“唐洛,跟你在一起很開心。”
  唐洛拉開出租車門,笑了一下說,“再見。”

  黎歐回到宿舍打開盒子,這次是徹底驚訝了:夢寐以求的三公主!他趕緊翻出手機打過去:“唐、唐洛,這太貴了,我……”
  對方閒適的打斷了他的話:“在我能力範圍內,不算貴,你不要在意。”
  “不,這……”黎歐急急的要反駁。
  “等你工作了再送我禮物吧。”對方依舊不緊不慢,甚至有點不容反駁的氣勢,“再見吧,去試試怎麼樣。”說完掛了電話。
  黎歐拿著手機失了神,他小心翼翼的摩挲著三個鏡頭,心裡複雜,難道他對我不只是單純的朋友?這個想法象是一群鳥,嘰嘰喳喳迴響個不停,趕都趕不走。

  薛遠知道黎歐被人送了三公主後各種羡慕嫉妒恨,跑來軟磨硬泡想要二公主。其實鏡頭這種東西,本來就是共享的,但因為是唐洛送的,他自己都有點捨不得用。最後他拿出自己的相機裝上二公主,一頓猛拍後換下來給了薛遠:“第一次一定得是我的!”


  10.
  這個夏天似乎過的很快。黎歐七月份留在學校給導師做課題,閒了就跟一群玩兒攝影的朋友出去拍照。八月份在家呆了一個月,也是抱著相機到處拍。
  他把自己博客的地址發給了唐洛。這個博客從大二開始用,拍的照片、讀書筆記、遊記、天馬行空的一些想法,總共有五百多篇。發給唐洛的時候也沒多想,就是覺得讓他看看他們的母校怎麼樣了,哪想到,有一天唐洛忽然問他文學修養老師多大了。他楞了半天沒想起哪個高中老師教文學修養,直到對方提醒他大二下星期的選修課,他才猛然想到難不成唐洛在翻他以前的博?
  果真,唐洛從此便時不時的問他一些事情,大到畢業論文題目小到舍友有沒有再搶他東西吃,黎歐早就忘光了的事也被唐洛翻出來回味。兩人聊QQ不說還發短信,黎歐恍惚有遠距離戀愛的錯覺,當然,如果不是錯覺就好了,他想。

  九月底得時候黎歐和薛遠跑去荒郊野嶺拍外景,哪知下午時下起了雨,兩人狼狽不堪的找到家小飯館躲雨加吃飯,還很有興緻的合影留念。回去後他就把照片po到了博客上,還有取了個有點標題黨的標題:野外濕身。照片裡兩個人都是濕漉漉的,單薄的T恤貼在身上,水滴凝聚在髮梢上臉頰邊,為了都能進入鏡頭兩人還湊在了一起。發出去後他敲了薛遠,把網址給他,說這就是為了藝術獻身啊!然後就洗澡去了。
  回來後舍友說他手機一直在響,大家受不了就擅自替他接了,跟對方說等他回來再回電話。黎歐沒在意,翻了下通話記錄,發現唐洛竟然打了23個電話。他以為出了什麼事,趕緊撥過去。結果對方火氣衝天的問:“那個什麼遠是誰?!”
  黎歐有點懵,但腦子卻轉得快:“薛遠?我師兄啊,怎麼了?”
  “你們去哪裡了?!渾身濕淋淋!”
  “哦~你說剛才我發的照片啊,我們今天去拍紅葉了!我跟你說,很漂亮,我拍了很多張,定焦頭畫質真好,三公主真不是蓋的!……”黎歐一手握著電話一手打開電腦,興奮的說著今天的行程,又去翻看博客留言,一會兒功夫留言就幾十條,亂七八糟什麼都有,他撿著重點看,遠山近水小黎子回覆:哥這張真是性`感誘人啊!他找到條不認識的ID的回覆,衝著薛遠去的:你是誰!
  憑這三個字,黎歐莫名覺得就是唐洛,他話題一轉,問:“我的小栗子是不是你?”
  黎歐聽不見回答,把手機拿到眼前看了眼,通話還在繼續,沒有掛斷,於是又問:“是你吧?”
  唐洛說,是我。黎歐覺得他的聲音有點悶悶的。
  黎歐得到答案忽然也沉默了。他想,這個“小栗子”是不是是“小黎子”呢,就像薛遠因為女朋友叫李水而取“小黎子”?
  他想要問,可是還沒開口,唐洛掛了電話。



  11.
  掛了我的電話!竟然【掛】了我的電話!竟然掛了【我】的電話!
  黎歐不淡定了,整個大腦迴響都是“吧嗒”的掛電話聲和之後的“嘟嘟”聲。他卷著被子翻來覆去,為什麼掛電話?是因為 “小栗子”嗎?難道真的是我?哦耶!是我!唐洛說我是他的!可是我就問“我的小栗子”是不是他而已,他都承認了,怎麼又像是在鬧彆扭?彆扭個什麼呢?難道我不是他的小栗子?什麼!難道我不是他的小栗子!?可是……黎歐各種猜測各種臆想,而且一發不可收拾。

  第二天黎歐被手機吵醒,竟然是唐洛。他混混沌沌,昨晚都不是道輾轉到幾點才睡。
  “喂?唐洛早啊,吃早飯了嗎?”他揉著眼睛使自己清醒點。
  “去把昨天那張照片刪了。”唐洛口氣強硬。
  “哎?”黎歐疑惑不解,但卻下意識的答應,“哦。”
  “還沒睡醒?”聲音軟了下來。
  “醒了。”黎歐不再揉眼睛,又躺回床上。
  唐洛低低的笑:“再睡一會吧,時間還早。”
  對方掛了電話,黎歐這才有空看一眼時間,他又被驚到了:五點十分。
  蒙上被子,可是卻睡不著了,伸手拿過筆記本電腦,開機,打開博客,刪掉照片,關機,躺下,睡覺。

  於是日子又平淡下來。可是終究是有些東西不一樣了。黎歐越發覺得這就是在談戀愛,有甜蜜,也有小小的爭吵和鬧心。但是男人嘛,要大度,要包容,所以唐洛的那點“小性子”他也覺得甘之如飴。——可是黎歐,你忘了一點,悶騷的男人不是你能用常人的大腦來分析的。

  黎歐問唐洛十一回不回家,他是要回家的。唐洛回覆他說他也回。於是兩人商量好回去後一起去學校旁邊那家小店吃肉夾饃。
  黎歐家距離他上學的地方三個小時車程,他背著個包輕輕鬆鬆就回家去了。可是回家後卻沒有那麼輕鬆,他晚婚晚育的小叔叔帶著他們家剛剛兩歲的小兒子來做客了。於是,黎媽媽說,小歐,帶著弟弟去玩兒吧!
  黎歐寬麵條淚:娘啊!他兩歲,我二十三歲,我帶著他玩兒什麼啊!
  可是出乎黎歐的意料,他竟然真的跟黎涵玩的不亦樂乎!這小娃娃太可樂了,只要喊一聲“照相”,不管他身在何處都能迅速的擺好pose,雖然是剪刀手,但耐不住這水嫩水嫩的娃娃兩隻皮卡皮卡的大眼睛啊。而且這娃還被他爹教的特自戀,有事沒事嘟囔著:“寶寶大眼睛小嘴巴很可愛!”
  對有點宅屬性並且天天泡在網上的黎歐來說,這就是大殺器!於是他抱著相機教這小乖乖扭頭做鬼臉歪脖子比劃胳膊。
  三號晚上接到唐洛電話的時候他有點小心虛,就是那種“有了新歡忘了舊愛”的自責。
  唐洛說明天見面吧,你不是想去吃肉夾饃?
  黎歐歡呼一聲,好!那上午十一點,學校門口見!


  12.
  黎歐家距離他高中學校差不多一個小時的路程,遠就遠吧,誰叫是個重點高中呢,這也是他住校的原因,天天早起晚睡擠公交車真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九點半出門,從南坐到城北,下車後十點半,提前到是必須的。可是等他走到學校門口時,遠遠的就看見了唐洛的身影,他站在校門前跟保安說著話。黎歐走近,衝著保安大叔笑。唐洛一低頭,就見一個小娃娃在扯他的褲子。黎歐笑的歡,炫耀寶貝似的晃了晃手中的繩子:“可好玩了!”
  黎歐拿黎小乖當寶貝,並且覺得這麼寶貝的東西怎麼能不給唐洛看呢?於是就把他帶出來了。出門前黎媽媽專門給黎寶寶背上個包,是個小小的猴子背包,但是尾巴特別長,方便大人在後面牽著。黎寶寶儼然也很樂意,磕磕巴巴的學他家大哥哥的話:“遛寶寶。”

  告別了保安大叔,兩人加一個小孩子向那家小店走去。黎歐牽著猴子尾巴,慢慢悠悠落後唐洛小半步,不時瞄兩眼他的側面,然後覺得這真像是一家三口飯後散步啊,多麼的和樂融融!於是當唐洛回頭看時,就看見黎歐嘴角噙笑的樣子,怦然心動。

  小店依舊很小,因為是十一假期,而且也沒到飯點,人不是很多。找個位子坐下,黎歐問:“你沒怎麼在這家店吃過吧?”
  唐洛點頭,他走讀,騎自行車不過十幾分鐘的路程。
  “我可喜歡在這吃了,能連續一個禮拜都吃肉夾饃!要不是怕營養不夠我真能只這個的!”黎歐從自己的包裡拿出奶瓶和餅乾給黎寶寶,繼續說,“那時候經常跟磊子皮皮他們一起過來吃,他們比我吃的多,一次能吃五個肉夾饃,真的,我只能吃三個的。”
  唐洛看著他神采飛揚年輕臉龐微微失神。

  兩人點了肉夾饃三個、擀麵皮、涼皮、哨子面、褲帶面各一份,分著吃。酥酥的饃,香香的肉,紅紅的辣油飄在麵湯上,惹人食慾。黎歐毫不客氣,大口吃著,還不時招呼唐洛:“吃這個,好吃!多吃點!”
  唐洛那被外國人逼出來的西餐禮儀教養在黎歐面前土崩瓦解。
  飯還沒吃完呢,黎寶寶不幹了,一開始左右扭動,後來就扒著黎歐的手臂小聲喊:“哥哥哥哥家,媽媽媽媽……”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的黎歐的小心肝酥軟的一戳一個坑。
  黎歐把他抱在懷裡,用鼻尖蹭蹭他的臉,哄著:“乖。”
  他不好意思的看唐洛:“那啥,好像不該帶他出來哈……”
  唐洛的表情有點扭曲,那種極力忍耐外加克制的樣子。他說:“我送你們回去吧。”
  黎歐無暇多顧,雖然有點懊惱這麼溫馨浪漫的約會被破壞,但因為唐洛的話,又甜蜜起來。
  唐洛開車過來的,黎歐抱著小黎坐在後面,路上沒怎麼說話,可是卻不時的從後視鏡裡對望。
  氣憤詭異的到了黎歐家門口,黎歐忽然想到了個問題:“哎唐洛,我好像沒告訴你我家在哪吧?”
  說完這話他就後悔了,因為唐洛本來含情脈脈的臉一下子變冷了,他甚至沒有聽黎歐說“上來坐坐吧”就開車走人了。
  黎歐又鬱悶了:我到底說錯什麼了啊!?這小性子能不能不要這麼突然的就出來啊!


  13.
  十一之後下了場雨,天氣轉涼。黎歐看唐洛QQ在線就去敲他:天冷了,穿多點,看我,就感冒了。
  這是那天不歡而散後兩人第一次交談。黎歐盯著對話框不動,卻一直沒有回覆。他摸著手機準備打過去時,唐洛回覆了:你學校地址給我。
  黎歐趕緊打字:怎麼了?
  唐洛:給你寄點特產。
  黎歐很高興,想既然還給我寄東西那就說明沒事了!

  他盼星星盼月亮的等了三天,收到了一個很大的包裹。興奮的拆開看,一件摸著很滑很舒服的米色羊毛衫,一件很厚實的黑色大衣,然後一小包水果糖。
  黎歐傻眼了。
  他直接打電話給唐洛:“這是什麼特產!?”
  唐洛的的聲音都帶著笑意:“收到了?水果糖,B城特產。”
  黎歐瞪著眼睛看著那小小一包幾塊的糖果,都不知道該做什麼表情。
  唐洛的聲音還在耳邊:“順便給你寄了衣服,這幾天可能還穿不到,過幾天再降溫就能穿了。”
  黎歐翻著衣服找標籤,卻發現被剪掉了,衣服上也沒什麼明顯的logo,但他直覺價格不是他能負擔的起的。
  黎歐不自覺的去蹭衣服,傻笑起來。
  “哎,我11月10號跟導師去B大開會,11號晚上就沒事了。”黎歐趕緊說。
  對方沉默了一下:“好,開完會給我電話,我去找你。”

  黎歐開始積極籌備表白。他覺得是時候了,兩人都戀愛半年多了,再不表白等著直接結婚嗎?送什麼花好,玫瑰還是百合?選什麼地方呢,西餐廳還是遊樂場?還有要穿什麼衣服?哎呀,事情很多啊,得充分準備才行!

  11月11號,星期五,傳說中的光棍節。但是黎歐馬上就要結束單身生活了!
  下午五點半,會議結束,黎歐的老闆先囑咐了幾句就回了賓館,黎歐打了電話等唐洛。
  北方的冬天很是乾冷,特別是落了太陽之後,風吹的臉生疼生疼的。黎歐拍唐洛看不見他,執意站在門口等。幸好沒等多長時間唐洛就來了。
  拉開車門,黎歐坐在副駕駛座上,搓了搓手,沖唐洛笑:“冷!”
  他穿了唐洛寄給他的羊毛衫和大衣,整個人有點貴公子的味道,只可惜這貴公子凍得鼻頭耳朵尖都是紅的。唐洛把他從頭看到尾,說了句:“很好看。”
  黎歐咧開嘴笑了。
  唐洛開車,黎歐後知後覺的問:“去哪兒?”
  唐洛說,我家。
  黎歐愣了一下,千算萬算沒有想到要去唐洛的家啊!在家裡表白更好!他開始在心裡演練過程。

  車子開進了一個挺新的小區,黎歐跟著唐洛到了7樓。唐洛打開門,溫暖的燈光和溫暖的氣流一起撲面而來。黎歐一瞬間激動萬分,回到“自己和唐洛的家”的感覺。
  唐洛拿出兩雙棉拖鞋,款式一樣,只不過一雙是黑白格子一雙是藍白格子,他把藍白的給了黎歐,自己換上另一雙。
  黎歐走進客廳,打量唐洛的家。不算很大,應該不到100平,三室一廳,裝修簡潔大方。就在他四下看的時候,廚房的門開了。


  14.
  廚房的門開了,一股很濃郁的肉香飄了出來,接著一個女孩子跳了出來,很熱情的打招呼:“洛,你們回來了?黎歐你好!”她一邊說一邊脫下圍裙,走到黎歐旁邊,盯著他猛看了兩眼,然後拎起沙發上的包包,小聲嘟囔了句什麼,又大聲說,“湯還在煲著,菜我都買好了,我先走了啊。”這姑娘一陣風似的關門走人了。
  可是黎歐卻傻了眼。一個女的!一個年輕的、長得挺好、性格還挺好的女的!一個年輕的、長得挺好、性格還挺好的、出現在唐洛家廚房的女的!他的玻璃心嘩啦嘩啦的碎掉了,他越來越認為兩人的相處模式絶對不是普通朋友,幾乎天天都有交流,要麼QQ要麼電話要麼短信,偶爾還有小小的彆扭,再和好後又甜如蜜糖,他記得自己的生日自己家的住址,他給自己寄暖和的衣服,他……這些事情堆積起來完全是“戀愛”的高樓,可是卻忽略了最基礎的地基:他不喜歡男人。於是所有的一切瞬間土崩瓦解灰飛煙滅。

  黎歐心臟疼的厲害,像是被怪獸揪出來放在手裡任意揉`捏後又狠狠的拋在了地上還又被踩了幾腳。他扶著牆蹲下`身,手腳冰冷。
  唐洛從廚房出來,看他蹲在地上就喊了一聲:“去沙發上坐,先吃點水果,我炒幾個菜,一會就好。”
  黎歐簡直不能承受,這麼溫柔居家的男人,不是自己的……他哆哆嗦嗦的站起來,晃到沙發上,伸手擦掉眼淚,再揉揉臉,強迫自己鎮定。
  不知過了多久,唐洛走過來喊他吃飯。黎歐努力扯出笑容,走向餐桌。可是他臉色蒼白失魂落魄的樣子還是讓唐洛皺了眉,唐洛伸手搭在了他的額頭上,問:“不舒服嗎?”
  黎歐條件反射似的躲了一下,然後他臉假笑都扯不出來了,他很小聲的回答:“有點胃疼。”
  唐洛聽後趕緊給他盛了一晚雞湯,說:“先喝點雞湯,熬了一個下午了。”
  黎歐又想起那個女孩子在唐洛家的給他煲湯做飯就更難受了,他捧著碗喝了兩口就怎麼也嚥不下去了,呆愣的捧著碗不動彈。
  唐洛坐到他身邊的位子上,把碗從他手裡拿開,伸手輕輕的撫摸著他的後背。黎歐覺察出自己的失態,看著身邊的這個英俊的男人,他真想抱著他痛哭一場紀念自己夭折的初戀。
  唐洛不再勉強他,說不舒服就先去休息吧。
  黎歐木然的跟著他去客房,看他給自己倒了一杯水,說:“你先躺一會,我去買點藥。”
  他點點頭,等唐洛走出去關上門後,他再也忍不住,把臉埋進被子裡無聲的哭起來。

  唐洛很快就回來了,重新倒了杯溫水,喊黎歐起來吃藥。黎歐眼角泛紅,但好歹冷靜下來了,他吃了藥,喝光了水。
  唐洛說,你再休息一會,我去熱菜,多少吃點。
  黎歐點頭。


  15.
  再次坐到餐桌前,黎歐端著碗開始吃東西,而且吃的很多。他從來不知道唐洛會做飯,這是他做的飯,而且說不定這輩子就只能吃這一頓,他扒著飯菜使勁的吃。
  唐洛一直坐在他身邊,不停的給他夾菜,還不停的提醒慢點吃。黎歐嘴裡塞著紅燒肉又去夾土豆牛肉,恨不得把所有的菜都裝到肚子裡。
  這頓飯黎歐是徹底吃多了,半夜肚子難受的不行,去了好幾次廁所,再加上心裡難受,一個晚上就沒怎麼睡著。
  第二天早上,他臉色蒼白腫著眼睛走出房間,看見廚房裡唐洛忙碌的身影。唐洛聽見聲音,轉身說:“等一會。”
  果真沒等多久,他就端出來小米稀飯、包子和小鹹菜出來了。他盯著黎歐看了一會,問:“到底怎麼了?”
  黎歐又紅了雙眼,他支支吾吾,說胃還是不舒服,總不能說“我暗戀你六年還以為跟你談了半年戀愛結果是我自作多情你竟然都有女朋友了”吧?
  唐洛明顯的著急了,他說:“吃點東西,去醫院檢查一下。”
  黎歐搖頭:“沒事,真的,偶爾疼,沒大礙。”他小口的喝稀飯,說,“待會我就回去了。”
  唐洛愣了下,語速變快:“今天是禮拜六,再待一天明天回去。”
  黎歐語氣悲哀到堅決:“不了,要回去。”
  唐洛不再說話,只看著他吃東西。

  吃完飯,黎歐去客房背上已經收拾好的包,對跟在他身後的唐洛說:“謝謝你,唐洛。再見。”
  他要出門,卻被唐洛堵住了,接著被拉進了一個溫暖的、寬闊的懷抱,他意識到唐洛擁抱了他。他反手抱緊,把頭埋在他的胸前。
  他覺得唐洛要說什麼,可最終卻什麼也沒說,只是接過他的包,送他下樓又送他去火車站。
  這次見面,黎歐元氣大傷。

  回去後很長一段時間他不登陸QQ不更新博客不接唐洛電話也不摸相機。失戀啊,總得有個療傷期。
  等他覺得時間夠久了,再爬上博客,發現距離上一篇滿是期待的“我要去B城了!”的博只不過隔了一個禮拜而已。他看到後面一排唐洛的留言:
  還不舒服嗎?去醫院了嗎?
  出差了?沒上網?
  到底怎麼了?
  Leo!
  Leo!
  ……
  到了後面就跟刷屏似,全是這三個字母,像是一聲聲的呼喚,黎歐難受的不行。
  他登陸QQ,唐洛果真在線。
  他點開對話框,說:我回來了!這個禮拜超忙的啊,簡直是做牛做馬,還要忙很長一段時間呢,畢竟要畢業了。
  唐洛立馬就回覆了:身體還好嗎?一定要注意飲食,辣的、涼的、刺激的都不能吃。
  黎歐哭喪著臉打字:身體很好!上次是例外啊哈哈哈哈。你做的飯真好吃!
  唐洛:你喜歡吃的我都會做。
  黎歐這一刻簡直要崩潰,他受不了那個看上去冷硬的男人的一點點溫柔。他咬著嘴唇回覆:哈哈哈哈你真厲害!等你結婚的時候可以親自下廚招待我了!
  黎歐知道自己是在找虐,但他就是忍不住的這麼說。
  這次唐洛沒有很快回覆,過了兩三分鐘,黎歐看到了一大段話:黎歐,我覺得你不對勁。到底怎麼了?是家裡出什麼事了嗎?還是你自己?黎歐,你可以跟我說的,我可能不太會安慰你,但是說出來會好受點,而且說不定我能幫忙出主意呢?
  黎歐看著這些字發愣,他兩手放在鍵盤上,緩緩打出了幾個字。


  16.
  唐洛,我喜歡你。

  黎歐的手機響了,“唐洛”兩個字在歡快的跳動。
  他接起來,走進洗手間:“喂?”
  “黎歐,我……”唐洛聲音很急,“你……我喜歡你很久了!”
  黎歐呆住了,他以為這話是自己說的。他呼吸急促,結結巴巴:“唐、唐洛,我、我真的喜歡你!”
  唐洛也結結巴巴:“我、我也真的喜歡你!很久了!我不是不敢跟你說,我只是怕嚇到你,還怕不能給你好的生活條件,我現在工作很好,也買了房子,以後你畢業來B城,我們一起住,我天天做飯給你吃,我最近在看養胃的書,我不會讓你生病的,我……”
  “唐洛!”黎歐帶著哭腔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話,他反反覆覆的說,“唐洛,我喜歡你很久了,唐洛,我真的喜歡你很久了……”
  唐洛慌了神,他只能一遍遍的喊著黎歐的名字,聽在黎歐耳朵裡,卻如同近在身邊。

  兩人手忙腳亂的相互表白,還是唐洛先冷靜下來,他說:“聽著黎歐,你去定個酒店,訂好了跟我說,我現在就去機場。哦對了,穿多點衣服,大衣穿上,戴個圍巾,還有手套。”
  黎歐終於恢復了理智,他穿好衣服戴好圍巾,還不忘跟舍友說有同學來,他今晚就不回來了。出門,晚上九點多,打車去了上次黎歐住的那家酒店,訂好房間後給唐洛發了短信,然後坐在床上發呆。
  一個多小時後,唐洛下了飛機,直接打電話給黎歐:“我來了。”
  黎歐說:“我等你。”
  五十分鐘後,黎歐聽到敲門聲,他打開`房門,被緊緊的擁抱住了,然後又被狠狠的吻住了。
  氣喘吁吁的分開,黎歐看著唐洛,又忍不住抱緊了他。

  很久以後兩人回想起來,都覺得自己是白痴。明明相互喜歡還憋著不說,而且還憋了那麼多年,真是浪費。可是每次回想起來的時候,又甜蜜的不得了,以至於有人問他們好了多少年,他們總是會相視而笑,然後說,很多年了。

  兩個人抱成一團躺在被子裡,唐洛握著黎歐的手不斷摩挲,黎歐扯著唐洛的睡衣鈕子不放手。有千言萬語要說,可有不知從何說起,就這麼抱著睡過去了。
  第二天黎歐睜開眼時唐洛正盯著他看,他湊上去親唐洛的唇,換來了一個深深的吻,吻完之後唐洛又吻他的額頭和臉頰。黎歐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黎歐看著唐洛的眼睛,問:“上次你家那個女生是誰?”
  唐洛呆愣了下,然後恍然大悟般,他說:“上次你難受是因為這個?”
  黎歐坦然承認:“是!她在你家做飯!”
  唐洛笑:“你不記得她了?我表妹,低我們一級的,以前還經常去班裡找我。”
  黎歐想了想,說:“唐曉?認不出來了啊。”沒想到讓他難受到像要死去的人竟然是表妹,黎歐尷尬的笑出了聲,“她竟然不叫你哥哥,直接喊你洛!”
  黎歐竟然覺得唐洛在不好意思,他說:“不是洛,是Loe,L-O-E,我的英文名。”
  黎歐直直的看著他,因為自己的名字跟Leo差不多,大家都知道Leo=黎歐,哪知原來唐洛和他的英文名竟如此相似。巧合還是特意為之,都不用再追究了吧。
  他又想起另外一個問題:“你為什麼會突然掛我電話或者忽然不理我?”
  唐洛不解:“我沒有……”
  黎歐解釋:“十一那次,你放下我就怒氣衝衝的走了!還有……”
  不等黎歐說完,唐洛就把他按在胸前,不讓他說話了,他悶聲悶氣的說:“才沒有生氣……”
  黎歐掙扎開,繼續控訴:“有!我說什麼來著,我就問你怎麼知道我家地址,還有上次我問你’ 我的小栗子’是不是你,你也這樣!”
  唐洛再次把他攬在胸前,悶著他不讓他出聲。黎歐猛然間覺得自己發現了原因,他再次掙扎開,很開心的大喊:“你在不好意思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下唐洛惱羞成怒了,捧著黎歐的臉就啃。
  從此以後黎歐抓住了唐洛的小辮子,也發現了這個男人,真的不善於表達自己的關愛。可是,就算他再冷硬再話少,對著黎歐永遠都是溫柔的。


  17.
  黎歐說,我從大一開始就單戀你。
  唐洛說,我從高二開始。
  黎歐瞪大了眼睛表示難以相信,唐洛不再惱羞成怒,任他瞪著也不動聲色,好吧,至少表面上看不出有異常。黎歐回想著昨晚他在電話裡的表白,嘿嘿的笑了。

  兩人在床上待到十一點多,黎歐忽然問:“你想不想做?”
  這下換唐洛瞪著他看,然後回答的斬釘截鐵:“想!”
  黎歐猶豫了下,說:“那做吧!”
  唐洛毫不猶豫:“不做!”
  黎歐不解:“為什麼?”
  唐洛摸他的頭:“沒準備好,你會不舒服。”
  黎歐紅了臉,嘟嘟囔囔的說:“怎麼不是你不舒服呢……”
  唐洛面無表情可是眼角含笑:“你可以試試。”
  黎歐不再吭聲。

  一起洗了臉刷了牙,出去吃午飯。黎歐說這附近有家桂林米粉很好吃,我就吃過三次,因為離學校遠,懶得跑來吃,我們去試試吧?唐洛自然沒意見。於是兩人一人一碗米飯呼嚕呼嚕的開吃。吃完後,唐洛拉住要去付錢的黎歐,他說,我來。黎歐撇嘴,這個男人,不僅愛耍小性子還有點大男人主義。
  回到酒店,唐洛收拾東西要趕回去,他沒請假就跑來了。抱著黎歐吻了好一會兒,他說,等我有空來看你。
  黎歐說,等我有空去看你。
  第一次分別分的甜甜蜜蜜。

  天天打電話,天天聊QQ,遠距離戀愛真可悲,唉~
  有天黎歐很是興奮的跟唐洛說,我發現QQ有個功能很神奇!叫“隱身可見”!就是我設置好了之後,就算我隱身你也能知道我在線了!
  說到後面,他忽然想到每次看到唐洛都是在線的,便不太確定的問:“你是不是對我設置了這個?”
  唐洛沒有回答他,因為他直接掛了電話。
  黎歐被掛電話已經習以為常,他樂呵呵的蕩漾了很久,覺得“隱身可見”真是個好功能啊。可是再仔細一想,就一點也不淡定了,唐洛該是等了他很久吧?可是他卻沒有上QQ的習慣,而且就算偶爾上了,也只是看著唐洛亮著的企鵝小人卻從沒想去跟他聊天。幸好……造化弄人?黎歐莫名其妙想到了這個詞。

  轉眼到了聖誕。黎歐跟薛遠一起出去吃飯,周圍都是小情侶,兩人才不管,照常吃的歡。菜剛上全,進來了幾個女孩子,黎歐一看,這不是院裡的師妹們嗎。幾個女生顯然也看到他倆了,嘻嘻哈哈的跟他們打招呼:“師兄好!師兄過二人世界啊,不打擾你們了!”然後再他倆斜後方的桌上坐下了。
  黎歐單純覺得她們說話的語氣和神態都很詭異,兩眼冒金光啊。
  薛遠說,你不陪人過聖誕?
  黎歐說,很明顯?
  薛遠點頭,本來可能不明顯,但跟前段時間一對比,就很明顯了。
  黎歐笑說,確實心態都不一樣。
  薛遠問,是那個“我的小栗子”?送你鏡頭那個?
  黎歐吃驚狀:這都能看出來?
  薛遠摸下巴:過來人的經驗啊~
  薛遠跟女朋友好多年了,最近開始籌備結婚,但兩人依舊分居兩地,一切還得等畢業再說。
  黎歐感慨:果真是難兄難弟啊,老子一畢業就去B城!



  18.
  元旦加週末,黎歐有五天假,他提前訂好了票去B城。到的時候晚上十點,唐洛早就等著他了,黎歐坐進副駕駛座,湊過去吻了下唐洛。

  第二次進唐洛家門,跟上次的心情天翻地覆。黎歐換上那雙棉拖鞋,熟門熟路的走向客房,唐洛跟在他身後,看他放下背包脫下大衣。他微笑著攔住黎歐,伸手把大衣搭在胳膊上,一手拎起包,一手牽著黎歐,走進了主臥。
  他說,你跟我住。
  黎歐紅了臉。
  唐洛把放在床上的兩套衣服給他,說你先去洗個澡,我去弄點吃的。
  黎歐抱著衣服站了一會,才翻開看,一套睡衣一套家居服,床上還有套一樣的睡衣,應該是唐洛自己的。
  黎歐穿著藍白格子的睡衣出來的時候,唐洛正坐在餐桌前。屋裡暖氣很足,他也換了睡衣,兩人穿著一樣的衣服對面而坐。
  桌上一碗雞蛋羹,兩個包子。雪白的瓷碗裡黃澄澄的雞蛋羹上飄著香油還灑了綠油油的蔥花,香氣撲鼻。黎歐一手拿著包子一手握著勺子,大口吃起來。
  吃完後唐洛刷碗,黎歐刷牙,最後兩人再進臥室的時候都12點了。
  唐洛躺在床上,說,睡覺吧?
  黎歐四處走,說我先考察一下。他看見桌上的相框裡放著兩人在鳳凰的合影,他拉開窗簾發現還有個陽台,就打開門走進去,看陽台上三盆長勢各異的水仙花,一盆剛發芽,一盆已經長了十公分的葉子,另一盤卻已經有了花骨朵,隱隱的香氣飄了出來。黎歐站了一會,走進臥室,看見唐洛一直在看著他,目光平和而溫暖。
  他走過去,掀開被子爬上床,還沒等平靜下來,唐洛就欺身壓過來,他說:“做吧。”
  黎歐想要推開他,卻怎麼也推不動。他看著唐洛,問:“你上?”
  唐洛失笑:“你以為呢?”
  黎歐說:“一半一半?”
  唐洛解他的睡衣鈕子:“我覺得憑本事更好。”
  黎歐也解他的鈕子:“我打不過你!”
  於是這打不過人的就只能被打了。

  黎歐醒過來時覺得很舒服,哦,不是說生理上,是心理上,很舒坦很安逸,當然也不是說生理上不舒坦不安逸,至少昨晚他很舒服。
  唐洛把他擁在懷裡,見他醒了就吻了吻他的額頭。
  黎歐不想動。他說,我想像過很多次這樣的情景,雖然有點區別,但總體上差不多。聲音有點喑啞。
  唐洛說,有什麼區別?
  黎歐就從被子裡往上聳動,裸露出上半身,把唐洛攬到自己懷裡,說,應該是這樣。
  唐洛笑了下,把他拉下來蓋好被子恢復到原來的姿勢,說,這跟我想像的幾乎一摸一樣。
  黎歐問,什麼叫幾乎?
  唐洛說,如果沒有剛才的對話就完全一樣了。
  黎歐笑了。


  19.
  再回到學校後黎歐開始在群裡發佈聚餐消息:茲定於臘月29日中午於巴西烤肉自助餐廳聚餐,請大家相互通知,並於臘月23日之前短信或者QQ黎歐,以確定人數定位子。
  發完後他問唐洛:怎麼樣,是不是很官方?
  唐洛回了他一串省略號。
  群裡又熱鬧了一次,很多人表示一定去,也有人扼腕,說過年都回不了家啊兄弟們替我多吃點。
  黎歐笑,回想四月份偶然的QQ上線沒想到會有這樣的發展。他現在渾身上下都洋溢著“為人夫”的幸福感,用薛遠的話就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有家室了。

  轉眼就是年底。黎歐臘月22號放假,他跟爸媽打了招呼就去了B城,唐洛要等到臘月28才放假。
  22號晚上兩人小別勝新婚,23號唐洛一早去上班,黎歐睡到自然醒。醒來後上網統計確認聚餐人數,打電話定位子。睡了個午覺再醒來已經快五點了,懶洋洋的去了廚房,發現工具齊全,一時心血來潮想要做飯。他不是不會做,只不過一直住校沒機會而已,可能不是那麼美味,但入口是沒問題的。
  於是唐洛下班回家後,一開門就聞到了香味,而餐桌上,西紅柿炒雞蛋、蚝油生菜、木耳炒肉、紫菜湯,紅白慌綠的看上去竟然也似模似樣,他有“賺到了”的感覺。這次換唐洛大口扒飯了。
  24號唐洛休息,兩人一大早出門逛街。新年臨近,滿大街都是紅紅火火的喜慶,黎歐拿著相機到處拍,唐洛跟隨著他的腳步,走走停停一直不離左右。
  之後的三天也都大同小異,晚上運動一下,上午黎歐睡懶覺,下午出門轉轉,但一定早回家做飯,晚上看個電影什麼的,只不過經常是看著看著就脫衣服罷了。
  臘月二十八,兩人一起回家。黎歐一個行李箱一個背包,唐洛卻買了一大堆禮物。黎歐不解,說你買這麼多幹嘛。唐洛面無表情的繼續往超大行李箱裡塞東西:“你帶給你爸媽。”
  黎歐緊張了:“我、我沒有給你爸媽買禮物!”然後他才想到唐洛說的是“你帶”而不是他,他蹲在唐洛身邊,說,“你不去拜見公婆嗎?”
  唐洛看他一眼,說好,又加上句,“禮物無所謂,你人去了我爸媽就高興。”
  直到這時,兩人才知道,原來他們都向家裡坦白了。
  唐洛站起身,抱著黎歐,黎歐也反手抱緊他,說:“你爸媽真好。”
  唐洛說:“你爸媽也是。”

  兩人各自回家,不管是拜見岳父岳母還是見公婆,都得從長計議啊~



  20.
  臘月二十九號,從大清早開始黎歐的手機就沒停過,電話短信不斷,看來大家都很期待這次聚會啊。
  黎歐跟唐洛約好時間,到餐廳碰頭。於是十一點鐘的時候,那家很火爆的自助餐廳門口站了兩大帥哥吸引了行人眼光。同學們陸續趕來,對兩人出門迎賓表示受寵若驚。
  全班五十個人來了差不多四十個,大桌子拼起來也不夠坐,只好分三桌。黎歐想都不想的直接跟宿舍哥們走了,唐洛只能走向楊振宇他們那桌。
  氣氛從一開始就很活躍,回憶過去,暢談未來啊。話題轉到了運動會上,一桌人笑著回憶那時的樣子,說學校就知道喊“拚搏進取”,有人補充,還有“友誼第一比賽第二”嘛。黎歐說,高三運動會咱班那可是第三名啊,多麼光榮!一桌人大笑,皮皮說,對,其中你最光榮!
  那次黎歐被趕鴨子上架報了個長跑5000米,他都不知道誰給他報的,等名單下來後傻了眼,班主任拍著他的肩說,量力而為吧。比賽那天,他在春寒料峭的三月底穿著背心短褲上了跑道,一圈一圈又一圈,跑到後來都只剩下大口喘氣了,班裡很多人跟著他跑,也有人說累了就下來吧,他卻咬緊了牙堅持跑完,竟然拿了個第五名,得了一分的獎勵,而最後他們班比第四名只多了0.5分,於是一群人都說這是黎歐的功勞。
  黎歐記得當時跑完整個人都虛脫了,要不是被人抱在懷裡,他能直接癱在地上,而且還犯噁心,冒冷汗。黎歐那桌還有幾個很活潑的女生,小A說,不過黎歐跑完後嚇死人了,臉色特別蒼白,幸好班長抱著他去了醫藥室。小B說,對啊對啊,那時候可真混亂,黎歐,年級前三名,風雲人物,跑5000米,昏倒了,被另一風雲人物唐洛直接抱著走人,身邊還跟著高三三班的護衛隊,這退場可真華麗。
  黎歐心裡一動,反射般的去看唐洛,他正歪著頭和旁邊的人說什麼。他都不記得這些了,或者說,那時的他基本沒意識,等醒過來後發現自己躺在醫藥室的床上打點滴,旁邊坐著楊振宇,他說什麼來著?哦,他說,唐洛不放心你,讓我守著。黎歐此刻非常的想要抱一下唐洛,跟他說,我沒事。
  小A繼續說,哎你們還記得我們高二的元旦晚會嗎?大家急切回應:記得記得!那可是班長少有的發火啊,真恐怖。皮皮拍著黎歐的肩說:還是因為你!大家又七嘴八舌的說離開了。
  每年元旦晚會班委都有分工,黎歐負責買裝飾教室用的小飾品和零食。他帶著幾個人買好東西,結果快到校門口時一個袋子破了,小橘子滾了一地。手忙腳亂的撿起來,卻沒有多餘袋子了,黎歐想反正也快到了,他就把羽絨服脫下來盛橘子。回到教室後,負責租音響電視的唐洛正在調試,看見他抱著羽絨服鼻頭通紅的樣子一下子就火了,他一把抓過羽絨服抖開,再扯過黎歐給他穿上,他簡直像頭噴火龍:“你感冒還沒好你知不知道!你TM傻啊!”教室裡鴉雀無聲,只有那些小橘子落在地上“吧嗒吧嗒”的響。大家都被嚇呆了,傻傻的看著兩人。黎歐首先反應過來,他退後兩步,尷尬的笑:“沒事,就這麼一會而已。”唐洛都懶得再看他一眼,轉身繼續調音響。
  可能是他脫衣服之前出了汗,結果很不幸,晚上黎歐就燒起來了,一直燒到第二天早上還沒退,唐洛一大清早敲開了宿舍門,陰沉著臉把他送到了醫院。
  黎歐此刻都不知道該如何表達心裡的感受了,他一直以為是自己單戀,可是明明那人從很早以前就一直關注著自己,他硬是沒發現。他待不住了,起身換到唐洛那桌,硬是擠開某個同學坐下了。
  唐洛用眼神詢問:怎麼了?
  黎歐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心裡滿滿的都是感動和甜蜜,便用酒杯碰了下唐洛的酒杯,一口喝了剩下的酒,換了一片歡呼。有人提議,班長和團支書一定要喝一杯,高中關係那麼好,不多喝幾杯怎麼也說不過去啊。黎歐這才知道,原來他覺得兩人“不熟”,可是在同學們眼裡卻是“關係那麼好”。
  端著滿滿一杯酒,黎歐看著唐洛的眼睛,說:唐洛,謝謝你。然後一飲而盡。唐洛似乎猜到了什麼,也跟著喝光了。兩人桌下的手緊握了一下。
  看兩人喝完酒,小C感觸的說,高中時候真是幸福,和兩大風雲人物同班,一個像是白馬王子,哦不,應該說是國王,可望而不可及,是個夢想;一個是熱血騎士,看得見摸得著卻追不上,是個目標。有班長在就能穩住陣腳,有團支書在就有衝鋒的動力。
  黎歐被誇的不知所措了,他又滿上一杯酒,站起來對大家說:共進步!
  三十幾個人都站起來,舉杯,喊:共進步!


  21.
  散場時三點多了,好幾個男生都喝高了。唐洛看黎歐也差不多了,就叫楊振宇看著他點,他去找車送喝多的回去。
  黎歐非要坐在餐廳門口的台階上,目送同學們離開,楊振宇攔不住,就陪他坐著。黎歐看上去很正常,不像是喝多的,楊振宇看了他一會,說:“你和唐洛在一起了?”
  黎歐轉頭看他,重重的點頭。
  楊振宇笑,說:“那年去找你,很突然吧?”
  黎歐想想,點頭:“有點,但沒多想。”
  楊振宇嘆口氣:“那傢伙出國後一直明著暗著的向我打聽你的消息,一開始我沒想到,後來發現原來他喜歡你那麼久了。可我跟你又不那麼熟,”他聳肩,無奈狀,“只好親自跑一趟了。”
  黎歐突然來了興趣:“那你怎麼跟他說的?”
  “如實彙報,你過的很好。”楊振宇笑。
  黎歐嘆氣:“他很可憐。”
  楊振宇哈哈大笑,說,你誠實的可愛。
  黎歐也跟著笑。

  人都送走了,唐洛扶著黎歐站起來,跟楊振宇告別。喊了出租車,黎歐倚在後座上不想說話了,到底是喝多了。唐洛握著他的手,跟司機說了自己家的地址。
  到了樓下,把黎歐喊醒,帶他上樓。到了家門口黎歐才反應過來:“你家?”
  唐洛拿出鑰匙:“是。”
  黎歐轉身就要跑,被唐洛一把抓住,他說,醜媳婦總要見公婆的。
  門開了,黎歐跟在唐洛身後一副小媳婦樣,謹慎而拘束。
  唐媽媽一個人在家,黎歐彎著腰問好:“阿姨過年好!我是黎歐,我……”
  唐媽媽笑:“快進來吧,外面冷。”
  黎歐小心翼翼的坐在沙發上,接受這位戴著金絲邊眼睛的知識女性審閲。唐洛倒了兩杯牛奶,給黎歐一杯自己一杯,他對自己的媽媽說:“媽,就是他了,你以前見過的。”
  唐媽媽看上去有點嚴厲,但微笑起來卻也很親切。黎歐看著她對自己笑,也笑了。
  唐洛說,行了,人見到了。他今天喝多了,我陪他休息一下。
  唐媽媽點點頭,說晚上阿姨給你做好吃的。

  黎歐又被帶到了唐洛的臥室。唐洛給他一套睡衣,自己也拿著睡衣,說:“稍微沖一下吧。”
  黎歐睜大眼:“一起?”
  唐洛毫不在意:“是。快點。”
  黎歐說:“你媽在呢……”
  唐洛說:“想什麼呢你。”
  唐洛家很大,他的臥室帶著洗手間,兩人擠在裡面稍微衝了下洗去酒味就出來了。
  躺在床上,黎歐把臉埋在唐洛胸前,他說,今天忽然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你那時候就很照顧我,我竟然一直沒有覺出來。現在想想覺得很難受。
  唐洛撫摸著他的後背,說,沒什麼,那時候還小。

  兩人是被唐媽媽叫醒的,看一下時間,竟然快七點了。走到客廳,唐爸爸也在,黎歐恭恭敬敬的彎腰:“叔叔好,我是黎歐。”唐爸爸很是豪爽,使勁的拍了拍他的肩。
  四個人坐著吃飯,黎歐很緊張,唐爸唐媽問什麼都乖乖回答。一頓飯吃完都九點了,黎歐稍微坐了會就要回去。唐媽媽拉著他給了個紅包,唐爸拎出來個大盒子,說:“給你爸媽的,你也別謙讓了。”
  黎歐只能接過,恭敬的道別。
  唐洛開著車送他,到了之後黎歐說跟我上樓吧。
  唐洛馬上緊張起來,他看了下自己的衣服,支支吾吾:“我……”他隨便穿著件毛衣套上羽絨服就出來了。
  黎歐站在燈下笑的張揚:“讓你也當一次小媳婦!”
  於是,唐洛走進了黎歐的家,站在客廳裡,對著沙發上的黎爸黎媽,恭敬而拘謹的彎腰:“叔叔阿姨過年好,我是唐洛。”

  完。


  番外

  關於七年之癢
  黎歐:那是什麼?七年的時候我們剛同居,蜜月期。
  唐洛:七年的時候我還在暗戀。
  Lz:喂,你們倆個的戀愛紀元根本就不一致好吧!一個從高中畢業算,一個從剛上高中算,能不能統一一下啊!
  唐洛&黎歐:管你什麼事!

  群眾表示木有肉
  黎歐【拉著唐洛】:嗯【陰平】……嗯【陽平】……啊【上聲】……啊【去聲】!
  唐洛【面無表情】:乖。
  Lz:=口=!

  小性子
  黎歐:現在出門吃飯他付錢,看電影他買票,出去玩兒他訂票,就連我相機機身想要生個級都是他給換的,你說他還有什麼機會耍小性子?
  唐洛:……

  大男人主義
  唐洛:晚上他會大字型躺在床上說“來吧”。
  黎歐:……

  完
  1. 現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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