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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白班的受和上晚班的攻的故事 by 蘋果樹 (大綱文 溫馨萌) :: 2012/11/07(Wed)


簡單溫馨風,CP:向晚X葉昭寧

這篇文是在XQ求文,求而不得然後便自己寫了。
一開始沒想寫那麼長,所以前面偏大綱,後面稍微好點。【並沒有!

故事講的是——
咖啡館上白班的店員和上晚班的店員的故事。
內容標籤:都市情緣 情有獨鍾

搜索關鍵字:主角:向晚(攻),葉昭寧(受) ┃ 配角:陸揚(A),沈賀(B) ┃ 其它:咖啡館



1.

受在高檔寫字樓區附近的一家開到凌晨3點的小小咖啡館工作,

受是白天班,每天5點下班;還有個從沒見過的同事攻是晚班,每天晚上7點上班(交接空白的那兩個小時老闆在)。

受剛來這個城市不久,獨身一人,人妻話嘮屬性,喜歡做飯,

每次做了什麼菜做多了自己一個人也吃不掉,

就帶點放在工作地方的冰箱裡,

並留張字條,讓攻自己熱一熱當夜宵。

攻雖然從未給過回應,

但是受第二天上班的時候總能看見洗的乾乾淨淨的飯盒。

時間長了,受偶爾也會在留的紙條上也寫寫別的:

丟錢啦,買傢俱啦,前女友結婚啦,反正家長裡短的,

攻依然沒有過回應。

然後有一天,老闆跟受說攻晚上有事不能來上班,讓受辛苦一下帶一次晚班,受答應了。

晚上,受一個在店裡聽著音樂,一會玩電腦,一會翻雜誌,

或者腦補攻一個人在這的時候會幹什麼。

這時,咖啡館來了客人,

受就上去慇勤的問要喝點什麼,

客人認真的看著受,說:我想喝你上次煮的排骨湯。




2.

沒錯,來的客人就是攻。

受聽見攻這麼說,就醒悟過來他就是那沒見過面的同事攻。

他一直腦補的同事攻是一個沉默寡言很細心的溫和大叔樣,

眼前這個和他腦補的有點不太一樣:

看上去到是有點不太愛說話,但是,年齡比他大不了幾歲,氣質很特別,不像個在咖啡館工作的人。

受的發散性思維有點停不下來,就一直盯著他看,

攻以為受沒認出他,就說我是那個上夜班的同事。

受點點頭表示知道,又說大晚上沒材料做不了排骨湯,要不給你下碗麵。

攻沉默了一會說:好啊,我要排骨面。

於是受很淡定的下了碗康師傅方便麵,說:排骨有點小,你看著點撈。

受看著攻吃著面,就問他說你今天不是有事嘛,怎麼過來了?

攻頓了下,搖搖頭沒說話,受以為自己觸到別人的隱私也就不再問。

(攻內心:特地請假翹班就是為了看看你這種事我絕對不會說出口的)

受是個很溫和的人,剛來到這個城市不久,也沒什麼朋友,難得有這樣肆意說話的機會;

攻雖然不愛說話,但是個很好的傾聽者,加上其實兩人早就「認識」,所以受和攻聊的也挺愉快,受心裡也親近不少。

其實從攻吃東西的樣子、衣著、談吐等等細節,受看的出攻平時應該是個有著很好生活習慣的人,

於是受一邊看著吃完麵的攻去洗碗,一邊開玩笑說:

平時你吃我那麼多飯菜,怎麼也沒見你回個紙條說聲謝謝啊?

等了半天也沒見攻回個聲,

受以為攻沒聽到,想再說一遍,卻看見攻耳朵紅了。



3.

受又想開口說什麼,

就看見攻洗完碗出來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受就問怎麼了,

攻說為了感謝他一直帶菜給他吃,他其實有樣小禮物要送給受,但是忘記帶了。

受以為是攻聽到剛才開玩笑的話不好意思了,心裡便有點過意不去,

就推辭說反正有時候做的多也吃不掉,攻不嫌棄就已經很開心了。

攻說老闆說你明天休息,那我明天上晚班的時候把東西帶來,你後天早上上班就看到了。

攻言之切切,表情誠懇,受也就欣然接受了。

然後第三天早上受來上班的時候,想起攻說的話,便在抽屜裡、桌上翻了翻,

但沒發現什麼特別的東西,便轉到冰箱那兒。

受打開冰箱門看見個從沒見過的雙層飯盒,上面貼了張紙條:給XX(XX是受的名字)。

受揭開一看,

上層是一整盒五顏六色的水果糖;

下層裡面有一本書,名字是——

《排骨的50種做法》。

受莫名的覺得有些好笑,把書拿出來,又找了個玻璃罐把水果糖都裝起來。

他不愛吃甜的東西,但是他覺得就這麼看著也挺好。




4.

此時的攻,電話中——

攻:我按照你說的做了。

友人A:做什麼啊?

攻:就是上次聊天時你說的啊,什麼哄人開心可以送糖果~~~~~~~

A:你不是都出櫃了嘛,怎麼還送女孩子糖果啊??

攻:我沒送女孩子,送的男人

A:……

攻(鄭重的):他是個男人,有喉結的,我看到的。

A:我上次說五顏六色的糖果可以哄人開心是說送女孩子,你見過有多少男人喜歡吃糖的?

攻啪的掛了電話,內心反反覆覆只有一句話:送錯東西了。




5.

攻有點懊惱,他是真心想表達下自己的感謝之情,

結果弄的不倫不類的樣子。

他想來想去決定採取補救措施——比較穩妥常見的——給受送束花。

於是他立刻打電話到花店,訂了一束白色的海芋(他上網搜索了各種花的花語採用排除法選擇了海芋)讓他們送去咖啡館。

然後樂滋滋的腦補了下受收到時樣子,不知道會不會給他留紙條之類的。

晚上攻去上班,老闆跟他聊了會天說今天下午就他一人在這顧著店,偏偏人還特多,忙死了。

攻奇怪的說受不是在呢嗎?

老闆說上午也不知道誰給受送了束花,受有嚴重花粉過敏症,一上午難受的不行,等他來之後,趕緊回去休息了。

攻一下子傻眼了。




6.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攻看著桌上玻璃罐盛著的水果糖,真心覺得煎熬啊:

受果然不喜歡吃糖啊,要不然也不會裝起來放這兒了;

想送束花補救下吧,還害的人家過敏了。

攻心裡真的是內疚極了,一直內疚到下班回家,給友人A打了個電話。

A迷迷糊糊聽他說完整件事,淚流滿面:

現在是凌晨3點半,我躺在被窩裡,舒舒服服的做著美夢,你打個電話把我吵醒;

這倒罷了,你就不能打座機嗎?你TM還打的手機,我手機放在客廳沒拿回來!!!

你打第一遍我沒接,你居然一直打一直打打到我接為止!!!你好意思嗎?!

攻:……要不,我也送你一束海芋?

A:……

攻(認真的):你花粉不過敏吧。

由於A的精神和身體(半夜三更先是耳朵受到摧殘,然後穿著一條內褲去客廳拿手機)都受到極大的損傷,目前條件下實在無法充當智囊一角,就跟攻說讓他明天去店裡,到時短信他,聽他指揮。










7.

話說受回去休息了半天,基本無礙了,第二天早上正常來上班。

剛打開門,攻就衝了進來,雙眼通紅(沒睡好),也不說話,找了個位置坐下來。

受有些驚訝,看他狀態不對也不敢說什麼,就問他吃早飯了沒,

攻搖搖頭,受就說給他熱杯牛奶,弄個三明治。

攻趁著受弄早飯的時間,給友人A發短信:怎麼辦?

A:道歉吧,還能怎麼辦。

攻想想也是,就醞釀了起來。

不一會,受端著牛奶和三明治放在攻桌子上,

受說你先吃著,我去收拾下東西。

攻一下子抓住受,憋的滿臉通紅:我……你……我……你……我,我去上個廁所。

說完刺溜奔廁所去了,留下莫名其妙的受。

攻在廁所撥了A的電話

A:說完了?

攻:沒。

A:我靠,你怎麼回事啊,這事有這麼難?

攻:我一看見他,就覺得過意不去,一過意不去,我就什麼都說不出口。

A:這有什麼說不出口的。行了,別磨蹭了,該道歉該道謝,跟人家好好說清楚。

攻從廁所裡出來,看到受坐在他對面。

攻剛坐下,受說:糖、書和海芋我都收到了。

攻一下僵了,急忙開口:我——

受打斷攻,繼續說:

你送我五顏六色的水果糖,我把它裝在了玻璃罐裡,我覺得看著挺漂亮,很喜歡;

你送我的白色海芋,抱歉,我花粉過敏,不能放在家裡或者店裡,但我不想把它扔掉,於是就轉送給了房東一家,房東太太很喜歡,一開心就免了我這個月的電費。


你看,你送的東西,多好。

說完受笑了起來,攻有點看呆了。

(請自行腦補受笑起來的樣子)

這時攻的手機震動了下,跳出A的短信,攻掃了一眼——

A:別磨磨唧唧跟個娘們似的,之前鬧了烏龍就算了,現在趁著這個機會,遵循自己的內心,像個男人一樣上


遵循自己的內心像個男人一樣上遵循自己的內心像個男人一樣上遵循自己的內心像個男人一樣上遵循自己的內心像個男人一樣上遵循自己的內心像個男人一樣上遵循自己的內心像個男人一樣上



攻一下子像打了雞血一樣被這句話搞的有點燃,他感覺如果自己不「遵循自己的內心,像個男人一樣上」,就實在對不起在背後暗暗支持鼓勵自己的A。

於是他深吸一口氣,慢慢的的站起來,

受有些疑惑的抬頭看著他。

攻向前傾身,近一點,近一點,再近一點,

啾——


時間靜止的這一秒,攻的手機又震動了一下,依舊是來自A的短信——

A:啊,剛手快按了發送,我要說的是——別磨磨唧唧跟個娘們似的,之前鬧了烏龍就算了,現在趁著這個機會,遵循自己的內心,像個男人一樣上去誠心道歉和道謝。



8.

攻親完之後看著受滿臉通紅很震驚的樣子,忽然清醒過來自己做了什麼。

不過他看上去倒是挺鎮定,只是看了屋外一眼淡淡的說:

天快黑了,我先回去了。

受:……


其實關於這個突如其來的吻(其實只是親了一下而已啦),

受並沒有感到多憤怒,更多的是驚訝和不解。

在他心中,攻一直是一個有點怪異有點有趣的人,

所以他下意識的覺得攻的這種舉動,可能是他表達歉意或者謝意的一種方式(?)。

不過即使這樣,受還是覺得很尷尬,

因此在接下來的日子裡,

無論是紙條,還是做的菜,

都沒有再留給攻。

攻也感覺出來了,

於是他又開始琢磨著是不是送點什麼東西彌補一下。

但是短短的這幾天,他送糖,送海芋,還送了個吻,

就沒一樣東西是真正送的對的,

就連那本書,也是個懷著一點點私心的禮物。


攻真心沮喪了。

他看到自己送給受的那本《排骨的50種做法》放在桌上,

他隨手翻了一下,發現其中一頁夾著一枚書籤,大概是受剛好看到這兒。

攻看著書籤,想了想,就拿了一張便簽,裁成書籤大小,

寫上Entschuldigung(德語-對不起),然後連同書籤一起夾在另外一頁(那一頁寫著椒鹽排骨)。

第二天早上受上班,翻起菜譜發現不是自己昨天看的那頁了,還多了張寫著字的紙條。

受百度了下那句德語的意思(這裡要說下,不是攻裝13寫德文,攻內心覺得寫中文和英文太直白了),不動聲色,把紙條還夾在椒鹽排骨那一頁,把自己的書籤拿出來夾在其他地方。


然後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之後受發現無論他看到哪,書籤總是會神奇的出現在椒鹽排骨那頁,和紙條放在一起。

受哭笑不得,他知道這是攻做的,

於是某天,他下班的時候乾脆直接把菜譜帶回家去了。

晚上攻來上班,發現受把書帶回去了,

攻頓時有種受想跟他斷了聯繫的感覺。

攻有點惶恐。

大概到了9點多的時候,有人推門進來,攻抬頭一看,竟然是受進來了。

受說剛好去超市買東西,路過這,就過來看看。

攻心裡挺開心,但是又不敢表現出來怕再嚇到受,

就給受倒了杯水,裝作很忙的樣子,把一罐咖啡豆倒下來翻來覆去的數,

受也不說話,就看著攻數豆豆。

等到一杯水喝完,起身打了個招呼就要走人了。

攻看見受來時手上拎著的袋子還在店裡,就拿著東西喊住受,

但是受已經頭也不回的走了。

攻猶豫著是不是要追上去,但袋子裡飄出來若有似無的香氣讓攻忍不住往袋子裡看去:久違了的飯盒。

他愣了一下,小心翼翼的拿出來,打開一看——

滿滿一盒冒著熱氣的椒鹽排骨。







8.5


關於攻愛吃排骨這件事。


攻小時候養過一條黑色的狗,叫雪花。

關於一條有著一身拉風黑色短毛的狗狗,為什麼要叫雪花這個有些許反差的名字,

攻是這樣解釋的:我想它變白點。

(攻小時候深信姓名對人有種神秘的影響,超人能飛就是因為他叫超人,他也曾一度想把自己名字改成「X游泳」,就因為他看別的小朋友都學會游泳,而他不會)


然後某個下雪天攻老媽做了糖醋排骨,攻自告奮勇要端到飯桌上去。

那時候攻家有個院子,攻看見外面忽然下雪了,就端著碗開心的跑到門外,看著天空大聲的喊:雪花,雪花~~~

雪花一聽,來勁了:主人手拿一碗排骨喊著雪花,不就是喚我來吃嘛。

於是刷的撲過去,三下五除二歡快把排骨幹掉了。

攻目瞪口呆,年幼的他親眼看著一碗香噴噴的排骨進了面前這個還舔著臉搖著尾巴撒歡的大狗肚子裡,實在接受不了這個悲憤的事實,哇的哭開了。

自此之後,攻就對排骨產生了莫名的執念。

當然,對於跟一隻狗較勁這種事,攻是恥於說出口的,

所以如果有人問起攻為什麼喜歡吃排骨,

攻一般會淡淡的說一句:因為它總讓我想起小時候。

其實這句話補完就是——因為它總讓我想起小時候,那麼香的一碗排骨啊,就這麼被笨狗吃光了,氣死我了。




9.

於是攻和受就這樣和好了。

日子又恢復成從前的樣子:

受時不時的帶些做好的菜放在冰箱留給攻,偶爾留個紙條,寫些廢話;

攻時不時的享用受做的美味的飯菜,看著受留的紙條,從不回話。

關於這個,A曾問攻為啥不給受回個紙條什麼的,這樣的互動多美好。

攻難以置信的表示那不就變得俗套了嗎?!

A:……

(A的內心:你幹的其他事哪一樣不俗套啊啊啊啊!)

不過A提醒攻雖然他出櫃了,但是受似乎就是個普通直男,讓他心裡有點數。

攻聽了半天沒吭聲,過了好久才開口:

我沒想怎麼樣,我就是喜歡他做的菜,真的,真的。


話雖這麼說,攻還是克制不住的想跟受有更多交流。

他不願意回紙條,就想了個其他辦法增加自己的存在感。

比如在洗的乾乾淨淨的飯盒裡放了個紙折的小青蛙;

比如在洗的乾乾淨淨的飯盒裡放了個紙折的小鹿;

比如在洗的乾乾淨淨的飯盒裡放了個紙折的小白兔;

……

大概一個月後,受看著桌上那一堆小東西:恩,還是上了色的,可以開個動物園了。


說實話,受對那一堆東西實在無感,索性都送給房東家的小女兒。

小姑娘喜歡死了,拉著他的手說:叔叔,回去我讓媽媽再給你減一個月電費。

受哭笑不得,不過他心裡其實困惑極了:

按理說攻長相俊朗,舉止大氣,怎麼做的事這麼女氣呢?

攻自己心裡卻是美滋滋的,

他覺得像受這樣的人一看就是那種很有愛心喜歡小動物的人,

所以一定喜歡這種東西。


為了避免攻再給自己折出個馬戲團,受覺得自己有必要去找一趟攻了。

於是某天晚上,受又來到咖啡館,

咖啡館燈光在晚上顯得很亮,

於是他老遠就能看見攻坐在裡面專心致志的搗鼓什麼,等到他走近索性站在外邊向裡面看去——

攻正在折紙。

他面前攤著一本書,桌上鋪了很多紙,有些還揉成團了,看樣子失敗了幾次;

旁邊還有顏料、剪刀、毛筆等等,總之是各種凌亂。

攻折的很專心,絲毫沒發現有人在看他。

受在門外看著他笨手笨腳,還很挑剔的把每一個邊角都弄平整,

受想,攻大概永遠也不知道他自己在這個時候的樣子到底有多好看。


受又看了一會,然後進去走到攻的桌子前,敲敲桌子。

攻抬起頭,看見是受有點驚喜:你怎麼來了?

受沒有說話,只是盯著攻手上的東西看。

攻見狀有些不好意思的說:

今天這個魚有點難折……

受說:你給我折個小青蛙吧。

攻開心極了說好啊,那個我很熟,不用看著書也會的。

果然,攻很快就折了個,還執意上了色。

受把那綠色的小青蛙放在手掌心,說:以後別折那些東西了。

攻很著急說你不喜歡嗎?(他好不容易想出這個「不落俗套」的互動方法)

受故意掃了一眼那些廢掉的紙張,說:愛護樹木,人人有責。

然後他走到前台那兒把青蛙放在盛放水果糖的玻璃罐的蓋子上。

轉過身看了一眼正垂頭喪氣收拾桌子的攻,說:

你上班前來我家吃晚飯吧,如果你不介意每天買好菜等我下班去做的話。




10.

攻激動地一夜沒睡好。

友人A也一夜沒睡好。

因為攻隔段時間就要打電話跟A訴說下他或激動或緊張或糾結的心情。

A:自從你認識了受,我的睡眠質量直線下降。

攻:你說我明天穿什麼衣服去呢?

A:我上輩子一定欠了你很多錢,所以才罰我這輩子當你朋友。

攻:不知道XX家是什麼樣子,肯定很乾淨很整潔。

A:我以後不打算出國,所以你能別強迫我倒時差麼?

攻:第一次去人家做客要帶東西的吧,要不我拎兩斤蘋果去?哈哈哈~~~~~

A:……

攻:你怎麼不笑啊?

A:……

攻:我覺得還挺好笑的啊~~~~~~

A:你怎麼不去死?




11.

終於到了第二天下午受下班的時間,

攻早早的就拎著買好的菜,站在咖啡館附近等受。

受看了看他買的菜,有些意外,竟然沒買排骨?

受住的地方離咖啡館並不遠,兩人走了一會就到了。

上樓的時候碰見房東家的小女兒,小女孩一看見受就歡快的喊:

叔叔,你送我那些小動物我可喜歡了,我還想要個皮卡丘,你給我折一個吧?

攻聽了跟小女孩說:皮卡丘我也會折,下次我折給你好不好?

小女孩看看受又看看攻,點了點頭。

等到小女孩走掉之後,受有些尷尬,剛想開口說什麼,

攻說:我真的會折皮卡丘。

受:……

進了屋子之後,攻努力遏制了一下內心的洶湧澎湃,拿出一瓶紅酒,說是給受的。

受一時沒反應過來,大概是因為看到攻第一次送這麼正常的禮物,有點不習慣。

攻看受的反應,戰戰兢兢的說:你不會酒精過敏吧?

受笑了起來,趕緊接過紅酒說沒有,就是想放哪兒合適。

攻這才放下心來,欣賞起受在X城的家。

受住的地方和他想像的一樣:乾淨、明亮、整潔,

房子是一套二居室,受住了一間,另一間空著。

受說:之前的室友剛搬走,怎麼樣,你要不要搬來?

攻搖搖頭說不了他住的那個地方他也挺喜歡的。

受點點頭,就把菜往廚房一拎,去做飯了。


炒了三個菜,燒了個湯,兩人一掃而光。

受挺開心,很久沒有過有人陪著一起吃飯,

受說我以後也不給你留菜了,每天晚飯你來我這吃,

伙食費咱們一人一半,吃不完你就帶著上夜班時當夜宵。

攻雖然有點遺憾不能再和受進行有愛的互動,

但是一想到每天可以和受一起吃飯,也就開心的答應了。


吃完飯攻主動要求洗碗,受也不推辭。

受把碗筷給攻遞過去,想到樓梯上的事,就說你不怪我把那些紙折的小動物都送人了?

攻說送給你就是你的了,沒關係的。

受說你一說謊臉就紅。

攻大驚失色:啊,不可能吧?

受笑了起來,然後慢慢停住,輕聲說:小青蛙我不會送人的。

攻點了點頭,耳朵悄悄的紅了。


第二天上班,受發現玻璃罐子前多了一隻黃色的皮卡丘。

受看著那個皮卡丘,忽然鬆了一口氣。

他不是個初入社會的人,很多事就算沒遇上過聽也聽得不少。

其實之前他隱約覺得攻對他有些心思,始終覺得怪怪的,

所以攻來吃飯時他還特地以邀請合住試探下,

不過攻似乎並沒有那方面意思,按照攻的性格如果他對自己有想法應該會答應合住的吧。

而且攻連一個素不相識的小女孩的要求都記在心上,

受想,他只是以自己方式報答自己經常做菜給他吃吧,雖然的確有點容易讓人誤解。

看來是自己自作多情,想多了。

受的視線又轉到小青蛙身上,想起攻在咖啡館折紙時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

其實,他真的是個很好的人啊。




11.5

友人A美好的一天


你為什麼老是講給我聽啊?

A一邊磕著瓜子一邊問道。


說實話,A現在對受很好奇。

攻這傢伙嘴裡說著「會保持尺度」「我們只是普通朋友」之類的,

但是哪次不是一臉春樣(A想像的)跟他講XX今天做了什麼菜XX今天穿了什麼衣服XX笑起來真好看什麼的。

拜託,誰想在睡覺前聽到這種事啊。

沒錯,睡覺前。

自從攻每天和受之後吃晚飯之後,

A終於擺脫了凌晨的電話驚魂,改為睡前故事會。

對於這點,A一直十分不解:

攻這個人並不是個喜歡把這種感情私事跟朋友分享的人,

又不是十七、八歲的高中生,成年人情感,總是簡潔而迅速,哪那麼多少女情懷總是詩。

於是某天,A終於忍不住問攻:

你為什麼老是講給我聽啊?

攻沉默了好久才回答說:我總覺得我要是不跟人講一講,我就會控制不住自己去找他。

聞言A心裡咯登一下,腦海浮現一句話——兒大不由爹。


這也是A現在瞞著攻坐在這家小小咖啡館的原因:

都把攻迷成這樣了,身為智囊&垃圾桶必須要來看一看了。


坐在咖啡館裡,伴著著低柔的音樂,看著外面人來人往,

A忽然有點觸動,想起了他以前的那些風花雪月,於是他憂鬱了傷感了,

甚至直到受來到他桌前,他還是呆呆的看著窗外。

受:先生,請問您需要點什麼?

A:來杯「時間」吧。

受:……不好意思,我們店裡沒有這種飲品。

A:也是,往日不可追啊……

受:……請問您還需要點什麼?

A:有「回憶」麼?

受:……老闆,給這位先生來杯卡布奇諾。

A這才轉過臉來仔細的看著受,同時內心感慨:

攻眼光真不錯,蕙質蘭心啊,卡布奇諾口味香濃,正是有如回憶一般醇厚。


咖啡喝了,受也看過了,A滿足的回家了。

他一邊走著一邊想:身為攻的好友,不管攻做什麼樣的決定,我總是會在旁邊支持他的。

他抬起頭,感受著陽光照在他身上,

他覺得,

真是美好的一天啊。


攻和受的晚飯時間:

受:今天上班遇到個怪裡怪氣的顧客。

攻:怎麼回事?

受:讓他點單,他說要杯「時間「,我說沒有,他又點了杯「回憶」,下午店裡都忙死了,你說這人是不是來消遣我的?

攻:後來怎麼弄的?

受:我就隨便給他要了杯卡布奇諾,愛喝不喝吧。他好像還瞪了我一眼。

攻:以後還是注意點,這年頭變態很多的。

受:恩。



12.

受最近覺得他見到攻的時間似乎越來越多了。


比如一般情況下,他5點鐘下班,攻買好菜來咖啡館接他;

兩人到受住的地方,受開始做飯。

6點前肯定開飯,兩人歡快的吃完,

攻洗碗,磨蹭到6點45,然後去咖啡館上晚班。


但是其實呢?

攻經常4點半就買好菜來了。

但是他從來不進咖啡館,一般是躲在咖啡館附近的一個拐角處,

他以為受不知道,但是其實受在他第一次提早來時就發現了。

受猜想攻是怕打擾不敢進來,想出去喊他,

卻發現攻靠在牆邊,抽了支煙。

受有些意外,這是他第一次看見攻抽煙。

之前偶爾在攻身上聞到煙味,受都以為是不小心蹭上去的。

這樣的發現讓他感覺很新奇:

一個原本你以為已經熟悉的人露出了另外一面,總是會讓人興起一探究竟的慾望。

所以每當攻偷偷的躲在拐角處等著受的時候,

受也總是忍不住觀察著他。


大部分時候,攻會靠在牆邊抽支煙,抽完後吃一粒糖,蓋掉味道。

有一次受故意提前下班,攻手忙腳亂扔掉煙吞了顆糖,等到他走近的時候,受親眼看著他直愣愣的把糖嚥了下去,噎的滿臉通紅;

有幾次看見有路人向他問路,挺熱心的,還給人家畫了下來;

還有次X城正好創建文明城,街上有很多戴紅臂章的老頭老太,

估計見他形跡可疑(大白天拎著的個塑料袋靠在牆上,一會抽煙,一會吃糖),

盤問了幾次,攻好像有些哭笑不得,一會掏出身份證,一會把買的菜拿給老人們看,

受當時在給坐在窗邊的客人點單,看到這一幕立刻笑出聲來,

客人莫名其妙,受尷尬的連連道歉。

在一旁算賬的老闆看了他一眼,說:

現在天黑的早,以後如果我在店裡,你4點半就可以下班了。

受不知道是不是老闆看出了什麼,只覺得臉有點燙。


有時候晚上也是。

明明在看書、看電視或者干其他事,受卻突然想起攻了,莫名的就很想笑,

然後就會去咖啡館找攻。

在那看一會書,聽攻講一些不好笑的笑話,或者兩人玩一些簡單的撲克牌遊戲。

受覺得自己現在有點沉浸於這樣的生活,

他仔細想了想,把它歸結為——

自己的生活太無聊,而攻太有趣。



13.

天氣漸漸的有些冷了,於是某天的晚飯時間受就跟攻說反正週末沒事做,

不如來他家吃火鍋。

攻開心答應了,想到週末也能見到受,情緒高漲,洗碗的時候甚至還哼了個曲兒。

受在一旁聽到仔細的辨別了下:

恩,貌似是《愛情買賣》。

晚上攻打電話給A:你知道我週末要和XX幹什麼嗎?

A:幹什麼?

攻:吃!火!鍋!

A:你確定不是一邊倒立一邊吃火鍋?

攻:……就是普通的,吃火鍋。

A:那你興奮成這樣?

攻:嘿嘿嘿嘿嘿嘿。

A:……

攻:我手上有兩張電影票,新上映的國外大片《XXX》。

A:所以?

攻:嘿嘿嘿嘿嘿嘿。

A:……

攻:你說他會答應一起去看嗎?

A:你倆現在關係不錯,應該會的。

攻:我也這麼覺得,嘿嘿嘿嘿嘿嘿。

A:……

(A的內心:好想殺了他啊~~~~)




14.

電影票是週日的,攻想來想去覺得還是不能那麼直接的邀請受去看電影,

一個男人邀請另一個男人去看電影,總覺的很可疑。(其實是攻心虛啊)

不過,他已經想出個水到渠成的把電影票送出去的辦法了。


週六一大早,攻和受約好了在某大超市門口見面,一起去買菜。

兩人買完菜出來,攻說他早飯沒吃有點餓了,

受看到這超市裡能吃早飯的地方也就肯德基,就說去那吃吧。

進去了之後攻迅速找了個位置坐下拿出手機打電話,受見狀就去買早餐。

七七八八點完早飯,受剛要付錢,服務員笑容滿面的對他說:

恭喜您,先生,您剛點的豆漿正好本店開業以來賣出的第10000杯豆漿,您獲贈電影票一張。

受:……你們肯德基賣豆漿還計數?

服務員:我們的電腦上有統計數據。您點的東西一共23.5元,請您收好電影票。

受:……噢。

受端著早飯坐到攻對面,攻好奇的看著他手裡:這是什麼?

受:電影票。說是我買的豆漿正好10000杯,送的。

攻:你運氣也太好了吧。

受:還是新上映的大片呢,你要去看嗎,給你吧。

攻:不不不,我明天已經有安排了。

受:說實話,我還不太想去看呢。

攻:這片子最近很火,聽說不錯,你明天不也沒事做嘛,別浪費了。

受:說的也是,那就去吧。


電影是週日下午3點鐘的場,

攻計劃著正好看完後兩人去街上大吃一頓。

為了避免去早了看見受,攻還特地等到開始檢票後才露臉。

攻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了下來,看受還沒來,開心的想:

不知道待會受看到旁邊是我會說些什麼。

估計會說——哎呀,你怎麼在這兒?

那我怎麼回呢——我也抽到獎了?哈哈哈哈哈哈。

不行不行,太假了,要不還是老實告訴他吧。


攻歡快的腦補著,感覺到右手邊有人坐了下來,他轉過頭去——

竟然是個大學生模樣的女孩!

攻一下愣住了,左看看右看看,連忙說:不好意思,你是不是坐錯位置了?

女孩掏出票對了一下:9排8座,沒錯呀。

攻有些不相信,探過身看去,的確是9排8座。

他捏了捏手裡9排9座電影票,開口問道:我能問下你的票是哪來的麼?

一聽這個女孩開心的說:網上淘的,《XXX》太火了,今天這個場次的票早就沒有了,還好我在昨天晚上發現有人轉讓,也不枉我今天特地坐車過去取~~~~~


攻的心情一下子掉到谷底。


放映廳燈光已經滅掉,電影開始播放。

大片就是大片,劇情引人,特效逼真,電影院此起彼伏的驚歎聲,

但是攻只是愣愣的看著大屏幕,什麼都看不下去。

他在想是不是受猜出是他送的電影票,所以才轉讓出去的。

果然一個男人費盡心思請另一個男人去看電影很奇怪吧。

攻有點難過。

他真沒想怎麼樣,他真的,不敢想怎麼樣。

渾渾噩噩的兩個小時終於過去,電影散場,攻慢騰騰的從電影院裡出來,

走了幾步,赫然發現受靠在出口處的牆上,手揣在口袋裡,眼睛望著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似乎是感覺到什麼,受轉過頭看見攻出來,連忙直起身滿臉歉意的走上前:

抱歉,我不知——

攻呆呆的看著他,受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過了好久,他歎了一口氣,掏出兩張電影票:

不知道你介不介意,再看一場電影?


15.

受也不明白現在他為什麼會站在這裡,

他覺得自己有點不可理喻。


昨天拿到電影票受就知道這電影票是攻送給他的,

先不提攻明明自己想吃早飯卻坐下來玩手機讓他去買,

那什麼連個宣傳都沒有的10000杯豆漿送電影票,這麼不透明又奇怪的促銷活動哪個商家會做啊。

這麼拙劣的手法,大概也只有攻想的出。

受當時心裡只是有些好笑,

只當他是和往常一樣,又冒出些讓人摸不透的想法,也就順著他去了。

可是等到攻吃完火鍋回家後剩下他一個人看著電影票笑了好久,他才意識到:

這種類似「給對方一個驚喜」一樣的舉動,竟讓他產生了一種被寵著的幸福感。

讓他不安的是,他除了感覺有點彆扭之外,更多的是一種很享受的心情。

他想,這基本就是近乎戀愛一樣的情緒了。

他被這個想法嚇了一跳,

仔細想想他和攻交往(正常意思)的這幾個月,

從基本不見面到偶爾見面,到現在的幾乎天天見面,

攻在慢慢佔據著他的生活,一切都是那麼自然。

他隱隱覺得有些不妥,但是他又很樂意安於現狀——

想到這裡,像是證明什麼一樣,受立刻就把電影票掛在了網上轉讓。

很快就有人打了電話過來,對方表示願意週日早上過來取票。


來取票的是一個年輕的女孩,從接過票開始就嘰嘰喳喳:

天吶,9排8座,竟然是這麼好的位置。你一定花了不少心思才搞到這票吧。

是因為有什麼事沒法去了嗎?真可惜,據說這部電影超棒呢!

受笑了笑沒說話。

女孩走了之後,受開始打掃衛生、洗衣服、做飯、看書、上網,

他把能做的都做了,卻始終覺得心裡空蕩蕩的。

女孩的話像魔咒一樣繞在他心上:一定花了不少心思才搞到這票吧。

攻一定花了不少心思才搞到這票吧。

他似乎很想跟自己去看,可不知道為什麼沒直接說卻想了個這麼迂迴的辦法把票給他。

他看到旁邊不是他會是什麼樣的反應?會失望嗎?會難過嗎?

(好吧,我告訴你們受想著這段的時候攻正坐在電影院裡腦補著受一會看見他會怎麼樣)

受發現自己沒法不想到攻,於是他衝動的來到了電影院。


電影已經開始了,他新買了兩張另外一部電影的票想補償一下攻。

他也不願意打電話把攻喊出來,他想在等待的這段時間裡想想事情。

結果等到一場電影結束,他也沒想明白。

可是當攻站在他面前,受發現自己只想做一件事,

就是跟他看電影。

其他的事情,算了,管他呢。

受歎了一口氣,掏出兩張電影票:

不知道你介不介意,再看一場電影?


結果兩人還是去看了電影。

看完電影出來後受提議說路邊走走吧。

受跟攻道了歉說真的不知道票是他送的,突然不想去看才轉讓的。後來看電視上說什麼那部電影的票一票難求才意識到可能是攻送的。

攻:那我以後找你看電影的話你會答應嗎?

受:恩。

攻:你今天沒來,我挺失望的。

受:……真的對不起。

攻:我一失望就想吃東西。

受:……那我們去吃晚飯吧。

攻:別的還吃不下,就想吃排骨。

受:……

攻:你說奇怪不奇怪。

受:……


16.

這幾天咖啡館挺清閒,可能是因為天氣不好,人們都不太想出來。

不過受注意到這幾天每天固定都有個帶著手提電腦的男人過來,通常都是點杯咖啡,

然後打開電腦,一坐就是一下午,連都頭都不帶抬一下。

會注意到他是因為他的裝扮實在是太過一絲不苟:西裝,襯衫,領帶,細邊眼鏡。

受曾和老闆偷偷猜過他是幹什麼工作的。

受猜他是做設計之類的,時間上彈性較大,可以天天來咖啡館做工作。

老闆不以為然:搞設計的都是宅男,天天邋裡邋遢,除非出去採風,恨不得永遠待在家裡。說這話的時候老闆還恨恨的咬了咬牙齒。

受:那老闆你覺得他是幹什麼的?

老闆:穿成這樣……拉保險的吧。

到了下午4點40分左右,受習慣性的向外面看了下,果然看到攻已經來了。

受跟老闆招呼了一下,準備下班回家,那個穿西裝的男人卻叫住了他:

麻煩你能不能幫我帶張紙條給XX?

受有些意外:這人竟然是認識攻的。是朋友嗎?

攻的朋友提的比較多的也就是A了,其他倒真沒什麼印象。

不過受還是點點頭。


晚上和攻吃飯,受想起下午那個男人說的話,

從口袋裡掏出疊的方方正正的一張紙,說:

今天下午咖啡館一個男人讓我交給你的。

攻接過了打開一看,偌大一張紙上寫了個名字,受的名字

攻的臉色卻變了,很顯然,他認出了那個筆跡。

受看攻臉色有些不對,就問攻怎麼了。

攻支支吾吾的說沒什麼就是個老朋友開玩笑。

受知道他有事瞞著自己,也不點破,繼續吃飯。

之後的幾天,受明顯感覺攻越來越奇怪了。

比如拎著菜來接他回去的時候老是左顧右盼,像是在找什麼人;

比如暗示過幾回讓他近一段時間晚上不要再來店裡;

還問過幾次那個遞紙條的男人有沒有再來過店裡。

受每次問他怎麼了攻都說等合適時機告訴他,搞的受實在有些暴躁。

受一暴躁直接就跟攻說最近不做飯了,讓他別買菜了自行解決吧。

攻問怎麼了?

受:等合適時機再告訴你。

攻:……

菜不買了飯不做了晚飯時間也就沒有了,這下兩人基本等於每天不見面了。

不過攻還是每天在老時間待在拐角處偷偷的看會受,

受自然是知道的,也不理他,只是在心裡恨恨的想著那個西裝男人到底是誰。

話說回來自從上次那人拜託過他帶紙條,就再也沒出現過。


晚上吃完晚飯,受看著多下來的排骨發了會呆,

仔細想了想還是拿了個飯盒把他們裝起來決定給攻送去。

快走到咖啡館的時候,受看見那個西裝男人坐在咖啡館裡翻著書,

攻坐在電腦前辟里啪啦的敲著字,時不時的還抬起頭跟西裝男人談笑幾句。

受不知道是出於什麼樣的心理愣是沒有進去,而是站在外面又看了會。

只見攻喊西裝男過來看什麼,然後兩人對著電腦討論的笑嘻嘻的。

他一個局外人看到眼裡覺得氣氛真是好的不得了。

受笑了笑,把排骨倒進垃圾桶,又把飯盒放在店門口,頭也不回的走了。

攻全然不知受來過了,直到西裝男人說時間不早了,該走了。

攻送他到門口,推開門才發現那一個飯盒,拿起來打開一看,裡面只剩下排骨的餘香,

攻傻了眼。



17.

第二天上午,攻小心翼翼的來到咖啡廳,

沒錯,不是拐角,是咖啡廳。

受一看是攻說你幹什麼,沒到你上班時間呢。

攻:你昨天怎麼沒進來?

受:你要麼現在出去,要麼坐下來點單。

攻想站著說話也不是個事,就坐了下來。

受笑容滿面:先生您好,請問您需要點什麼?

攻:我來是——

受打斷了他:先生您好,請問您需要點什麼?

攻:……我自己寫,可以嗎?

受:……

受把單子遞給他,原則上攻現在是顧客,顧客喜歡自己寫單,他也不好拒絕。

攻寫好了把單子遞給受,受一看上面寫著:等你下班一起吃晚飯吧?我有事跟你說。

受:……先生不好意思,這東西沒有。

攻一下苦了臉:一起吃飯吧,我真的有事跟你說。

受見攻一臉哀求的看著他,有些心軟,點點頭:好。

攻一下開心極了說那我下午來接你,然後就準備離開,老闆手一攔:

走什麼走,還沒付錢呢。

攻:老闆,我什麼都沒點啊。

老闆笑了,探過身去小聲的說:你不給錢,我讓他今晚加班。

攻:老闆,我最喜歡你們家的沙發了,坐起來真舒服,這是20塊座位費,千萬別找零。

受:……


晚上攻來接受,受看攻小心翼翼的樣子,

暗暗覺得自己一個大男人,居然這麼小心眼太不應該了。

攻其實也沒做錯什麼,就算是再好的朋友也都有自己隱私的,

自己莫名其妙的遷怒實在不太好。

攻看受心情似乎變好了,就說你昨天怎麼不進來。

受說看你們聊的挺開心,實在不好意思打擾。

攻:那盒子裡的排骨哪去了?

受:……昨天走著走著有點餓,就邊走邊吃都吃光了。

攻:……幾天不見,你飯量有點漲啊。

受:……

攻:那我以後菜還是多買點吧。

受:……


攻帶著受來到一家飯店的包廂,受進去一看那個西裝男人也在。

受有些意外的看著攻,攻臉上有些不自在,倒是西裝男人站起身,伸出手:

你好,我是XX的編/輯,XXX。(以下簡稱編/輯B)

受這下是真驚訝了:編/輯?那攻——??

他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攻,又看看B,

編/輯B點點頭:是的,他寫書,是個作家。

受花了點時間消化了這件事,對攻說道:

你說有事要跟我說就是這件事?

攻有些不自然的點點頭,然後又趕緊說:你別生氣啊,我不是故意瞞著你的。

其實攻真不是故意瞞著的,本來這事也沒什麼大不了,

攻以前和受在一起幾次想說,但是又覺得突兀的提起感覺很奇怪,所以就一直耽擱下來。

寫書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些怪癖,

攻寫作效率最高的時間是晚上10點以後,而且他寫稿需要時常保持興奮,最喜歡一杯接一杯的喝咖啡,所以這也是他在咖啡館上夜班的原因,不但有無限量咖啡喝,還能拿錢,兩全其美。


這次編/輯B過來找攻主要是攻拖稿太長時間了,攻一向只通過電話和郵件和他聯繫,B又找不到他人,後來打聽到攻在這咖啡館上夜班,和受關係不錯,這才寫了個紙條讓受帶給攻,意思是別躲啦,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廟,我已經找到你了,你要是再不交稿我就天天來咖啡廳騷擾受。


攻對受說:你昨天也看到了,他這幾天天就是這樣天天坐在咖啡館看著我寫。不過總算完稿了。

受還是覺得不敢相信:那你是寫什麼書的?

攻一下沉默了。

編/輯B淡定喝了一口茶:兒童文學。

受:兒童文學?哈利波特那種?

攻眼睛望向別處。

B:短篇童話故事集。

童話?!

在受的印象中,童話一般就是——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座大森林,裡面生活著一群快樂的小動物……受很難想像面前這個愛吃排骨的大男人居然是寫童話故事的!

受腦補了一下攻平常坐在電腦前,啃這排骨寫著小白兔小老虎的故事的樣子,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一下子笑了起來,而且似乎有越笑越大聲的意思。

攻一臉悲憤:我就知道會這樣!


距離那天吃飯已經過去好幾天,受知道了事情的始末,每天例行的晚飯時間也就恢復了。

只是每次和攻吃飯,受總是忍不住笑起來。

受:對了,你出書用的是筆名吧?是什麼名字啊?

攻:……

受:恩?

攻:……

受:你說我就給你做排骨。

攻:!!!!!!!!!

受:隨你點。

攻:……@#¥%&(*

受:什麼?我沒聽清。

攻(視死如歸的口氣):向,日,葵。


受一愣:向日葵?

不對啊,他印象中好像是聽說有個什麼「打造夢幻與純淨的童話世界的向日葵」,深受小朋友和家長的喜愛,

不過外界好像一直默認向日葵是女的,人稱「向日葵姐姐」,

因為那些乾淨可愛的故事實在不像是一個男人能寫出來的。

這下受是真的控制不住,筷子一摔,飯也不吃了,趴在桌子上笑了起來。

攻簡直委屈極了:出/版/社說既然我不想用真名,那就取個帶點童話感覺的筆名,正好我姓向,乾脆就叫向日葵了。

受笑夠了,終於抬起頭說:外面謠傳你是女的的時候,你怎麼也不出來解釋啊?

攻:出/版/社不讓。出/版/社說如果小朋友們知道那些故事其實是個大男人寫出來的,會破壞他們美麗的幻想。我哪擔得起破壞祖國花朵夢想的罪名啊。


(我知道向日葵姐姐一定是一位美麗的大姐姐,梳著長長的頭髮,穿著白色的裙子,手拿魔法棒,魔法棒一點,就能寫出一篇童話故事。——摘自小讀者給攻的來信)


受撐著下巴認真的看著攻,仔細想想,

自認識攻以來,攻所做的很多事倒還真像是個寫童話的人會做的事。

那些事看上去有點不可思議,卻又顯得那麼的自然和理所應當。

受覺得真是奇妙,低聲說道:

我想,出/版/社取「向日葵」這個名字是因為,這個名字和你一樣,讓人覺得溫暖。


17.5

攻又給A打電話了——

攻:今天XX說我讓人覺得溫暖。

A;恩。

攻:你說,他是什麼意思啊?

A:我想,他的意思是你讓人覺得溫暖。

攻:……你說,有沒有可能,他有那麼一點點,我是說一點點,喜歡我啊……

A:我覺得他確實喜歡你。

攻:啊,真的?!

A:如果他不喜歡你,怎麼可能和你做朋友。兩個人能成為朋友,首要條件就是喜歡對方吧。

攻:噢,朋友那種喜歡噢。

A:這樣說吧,現在如果你表白,會發生兩種狀況:一是他發現他也愛上你,和你皆大歡喜。二是他確實很直,接受不了,從此就算不老死不相往來看到你也會尷尬。你要賭一把嗎?


攻:……

A:你清醒點。你先前不是說不想怎麼樣麼?聽你以前跟我講的,受在不認識你的時候都會好心留菜給你,我想他性格就是天生對人很好的那種,誇你幾句很正常。


攻:……你說的對,我不能冒這個險。我發現自從你進入我們這個圈子以後看問題越來越透徹了。

A:不好意思,你,剛剛說什麼?

攻:啊,我知道你不小心出櫃,心裡一定不好受,對不起,我以後再也不提了。

A:提你妹啊,你說什麼出櫃,我出什麼櫃,我一大好青年還要娶老婆生孩子呢!!!

攻有些憐憫的聽著A在電話裡咆哮,又想起上次和編/輯B吃飯,他說看見一個偽娘在A臉上親了一口,攻搖搖頭:真沒想到你口味那麼特別,喜歡上偽娘~~~~~~


A:偽娘?什麼是偽娘?

攻:就是你喜歡的那種男孩啊,穿女人的衣服,戴著假髮,化著妝……

A:XXX!!!是XXX說的是不是!!!他答應我不講的!!!

攻:……

A:……不,不是……

攻:我懂的。

A:……

(A淚流滿面:你真的不懂~~~~~~~~)


於是,關於友人A「被出櫃」這件事——


A覺得自己有點倒霉,難得想出來去酒吧HAPPY下結果遇見了編/輯B。

他見過B幾次,一向不喜歡他。

用他的話說就是:這個人,永遠穿西裝打領帶,襯衫扣子永遠扣的嚴嚴實實,又戴著眼鏡,一副精英樣,看著就讓人不爽。

A本來想裝作沒看見他,結果B已經走過來了。

他倆互相微笑著點了個頭,

酒吧裡的音樂聲震耳欲聾,B不得不靠近A喊話:

你知道XX在哪兒嗎?

A:什麼,你隔壁二大爺去世了!

B:……我說,你知不知道XX人在哪裡?

A:噢,是你三舅媽的那條狗死了。

B:……

其實A聽見B說的話了,就是不想告訴他。

他估計是攻這傢伙又拖稿了,B找不到他人,結果恰好碰見自己就來問一下。他是個很有原則的人,怎麼能出賣朋友呢?

B見沒辦法笑了笑沖A搖搖手,向酒吧門口走去。

門口站著幾個頭奇裝異服的人,有男有女,還有個偽娘,戴著黑色的長假髮,濃妝艷抹。

B走到他面前,從錢包裡抽出兩百塊錢,說:

3號桌有個短髮男人,不管你用什麼辦法,把他帶出來。

偽娘利落的接過錢,衝著B拋個媚眼,就走了進去。

B靠在牆上慢條斯理的抽著煙。

不一會就傳來A的由遠及近的叫喊聲:

我靠,你誰啊?

誰是馬丁啊,去你大爺的馬丁!

你TM別動手動腳……

酒保!保安!

我靠!!!

等到A從酒吧裡出來,偽娘半個身子還掛在A身上,

A滿臉通紅,臉頰上還有個不成形的唇印。

偽娘看見B就放開了A,說道:馬丁寶貝,下次再見,拜拜!說完就走了。

A在一旁有些狼狽的抹著臉,B伸手遞給他一張面紙,

A:謝謝啊。

A抬起頭:怎麼是你,你還沒走啊?

只見B露出一種有點震驚又有些瞭然的表情,看著A說:

你放心,我不會說出去的。

A:……

B:攻知道了嗎?他也支持你們在一起?

A:……不——

B:原來是這樣啊,那,祝你們百年好合?

A:……你別誤會,不是的——

B:你放心,不管你搞基還是搞 BG,都與我無關。我不會亂講的。

說完轉身就要走,A一把抓住了他,怒目而視:你少當我是白癡——

B不說話,靜靜的看著他。

A繼續說到:——我只是現在沒法上網查而已,到底,什麼是……B基?

B:……

A:搞基還分搞A基,搞B基?太高端了吧!

B:……

A:哎,你別走啊~~~~~~~~

B:……

(走的更快了)

A:你告訴我,我就告訴你XX在哪兒!

B:……


於是,那天晚上B不但知道了攻打工的地方,

還聽了整整一個小時的A對於攻的感情的研究報告,

以至於他回去睡覺都夢見A拽著他的袖子說:XX這事吧,我看不靠譜,改天我去天橋上找個瞎子給他算算~~~~~~~~~~~

而過了幾天,A就「被出櫃」了。


這個故事告訴我們:精英不是你想惹,想惹就能惹。



18.

自從知道了攻出書的筆名之後,受就有了新愛好:

上網看讀者對「向日葵」的評價。

他很想知道讀者眼中的「向日葵」和自己眼中的攻,有什麼不同,

看的越多,受的心裡就越是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感:

他比別人離他更近。甚至,他還想離他更近一點。

於是他決定週末去趟新華書店,買幾本攻的書回來看看。

但是他又不想讓攻知道,

所以,當攻問起他週末準備做什麼的時候,他含糊的說去街上逛逛。

攻:那你晚上回來做飯麼?

(沒錯,現在週末兩人也是一起吃飯的)

受:回來的。

攻:順便帶點西綠花回來,嘿嘿。我今天要去趟□□,可能沒時間去買菜。

受:……知道了。

除了排骨以外,攻還很喜歡吃西蘭花。不過他堅持叫它們西綠花。


週末,受去書店買了攻的書。

買書的時候還碰到一位帶著小孩的年輕母親跟他聊天說:

這個向日葵寫的故事很不錯的,我家小孩特別喜歡,她就是我們X城人,我有個同事他老婆的妹妹的鄰居是作者的親戚,聽說長的也很不錯,是個美女呢。


受極力忍住笑,說:

我聽說的是這個美女作者非常喜歡吃排骨。

買完書受準備回去,結果路過醫院的時候被一群志願者攔住,

說是前幾天市區有個特大車禍,醫院血庫告急,希望民眾能自發獻血,受趕緊去醫院獻血。

回到家的時候受就把沾了一股子消毒水味道的外套放洗衣機,開始擇菜做飯。

大概5點多時候攻過來了,手裡拿了一大捧小雛菊。

看到受驚訝的樣子,攻笑著說:別怕,是仿真花。

受靠在牆上看著攻認真擺弄花,開玩笑說:

你怎麼不買向日葵回來啊?

攻頭也不抬的說:你很想要向日葵嗎?

受忽然覺得自己臉有些燙,低低的咳了一聲,縮回廚房了。

攻見半天沒人應聲,抬頭看著廚房說:你這麼想要,下次給你吧。

受:……

攻給小雛菊弄好造型,放在冰箱上面,又自告奮勇的幫受把洗好的衣服晾起來。

他一邊晾衣服一邊和受聊天——

攻:今天經過市區好像看見你的,你今天是不是去書店附近的——

受:沒有,你看錯了吧,我去的XX廣場那,沒去書店那一片啊。

攻有點驚訝,受在騙他:

他明明看見他從書店附近的XX醫院出來。

不過攻也沒說什麼,把衣服一抖,開始晾衣服。

結果從衣袋裡掉出一些已經被洗爛的紙,攻擔心是什麼重要的單據,展開來看了看,勉強辨出「XX醫院」「血RT」字樣,應該是一張醫院的血常規化驗單。


攻轉過頭看著受,受以為他看出什麼來了,神色有點不自然。

攻:你身體不舒服嗎?

受:沒有啊。

攻:那你好好的怎麼——

攻忽然沉默了:

是啊,身體好好的怎麼可能去做血常規化驗,分明是生病了。但是為什麼不承認呢?為什麼明明去醫院了,卻騙我說沒去?而且剛剛表情也很心虛的樣子……


受:你剛剛說什麼?

攻:沒,沒事。

這一頓飯吃的有點安靜,攻是心事重重,一直在想受到底生了什麼病,為什麼要瞞著他;

受則想待會要把買的那幾本書藏藏好,他才不要讓攻知道自己大老遠跑去書店特地去買他的書呢。






19.

自從那天看到那張可疑的血液化驗單以及受遮遮掩掩的樣子之後,

攻就開始對受進行全方位的觀察,

果真讓他看出點不尋常。


比如問他怎麼最近晚上不來咖啡館了,受說在家看書,問他看什麼書卻從來不回答;

比如受蹲著擦完地板站起來的時候,身體居然晃了一下;

(當時攻看到這一幕,內心在哭泣:身體已經弱到這地步了麼?然後強行包下了所有家務)

比如看著他的時候,他總是有意無意迴避自己的目光;

有一次還聽見受有些哀歎的自言自語說什麼:還要再去一趟啊。

去哪兒?只有可能是醫院啊。

最明顯的一個證據就是——他,居然不愛看郭德綱的相聲了!他以前最喜歡看了!

雖然受嘴上說是因為看多了,就膩了,但是,攻直覺是因為內心有著巨大深沉的哀傷,所以笑不出來了!


攻終於有些忍耐不住,給A打了電話:

攻:一般需要做血液化驗的病有哪些?

A:很多啊,正常很多病症都要化驗血的。

攻:大一點病呢?

A:大一點的?可能白血病之類的吧。怎麼了?

攻:……我懷疑……我懷疑XX患了……

A:……我不記得你愛看棒子劇啊……

攻:我沒跟你開玩笑。

於是攻詳細的把受怎麼騙他怎麼遮遮掩掩以及日常的種種跡象給A講了一遍。

A:我靠,本來不覺的什麼,怎麼聽你這麼一說,好像還真是……

攻:我不知道,我又不敢問他……

A: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是真的你怎麼辦?

攻:不怎麼辦。照舊買菜,做飯,聊天,看電影,只不過多一樣陪他去醫院看病而已。

A覺得真是不可思議,照攻這話的意思,雖然目前受只是他的朋友,但是他心裡已經把受看做是自己的人了。

A仔細想了想,說:我覺得當務之急還是把事情弄弄清楚。


雖然攻聽到A這麼說表示贊同,

而兩人在一起的時候,在攻的眼裡——

受的笑容淡點,那是苦笑;

受要是笑容大點,那是強顏歡笑;

受說的話少點,那是因為難過不想說話;

受的話多點,那是通過說話掩飾哀傷。

總之,看到受這個樣子,他無論如何也問不出口,但他心裡覺得應該是八九不離十了。


受也終於意識到攻的不對勁了:

這幾天動不動就問一些奇怪的問題,還老是盯著他看,看的他渾身不自在。

想了半天自己除了最近晚上沒去咖啡館(在家看童話),其他也沒什麼啊。

他決定還是好好跟攻談一談。

於是某天吃完晚飯,受等攻洗完碗,把他拉到沙發上坐好,說:你最近到底怎麼了?

攻暗歎一口氣,心想終於來了嗎,於是輕聲說:不是我怎麼了,而是你怎麼了?

受真是困惑死了,說:我怎麼了?

攻看著受還是強忍著不肯鬆口,心裡一陣心疼,但是他知道,該讓受面對現實了:我知道你生病了,可能是很重很重的病。但是沒有關係,你不要怕,我會找最好的醫生,一定會治好你的。


受:你說什麼?

攻:不要逃避,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受哭笑不得:誰告訴你我生病的?

攻看受還是固執不已,又著急又生氣:你還要瞞到什麼時候?上次你明明從書店附近的的那家醫院走出來,你騙我沒去書店那一片;我在你衣服裡發現了血液檢驗單,問你是不是生病了,你說沒病!XX,你到底得了什麼病,你告訴我,我說會找醫生治好你,就一定會做到的!


受有點呆住了,這是他第一次看見攻生氣。他看著攻紅著眼睛又著急又憤怒的樣子,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他沉默了一會,起身去臥室拿了幾本書放在攻面前:那次我的確騙了你,我說去街上隨便逛逛,其實是去書店買你的書;我去醫院其實是去獻血,你說的血液化驗單,是獻血前做的檢查。如果你還不信,我們可以現在就去醫院做檢查。


這下輪到攻呆住了。

他緩了好一會,才慢慢開口:你,特地去買我的書?

受點點頭。

攻:你,真的沒病?

受:明天我就去做體檢,你可以看看我的體檢報告。

攻:那你怎麼不聽郭德綱的相聲了?

受:……我最近喜歡看趙本山的小品。

攻終於徹底鬆了一口氣,全身虛軟的癱在沙發裡:嚇死我了。原來是我胡思亂想了,你沒事,真是太好了……真的太好了……恩?你看著我幹什麼?


受的眼神有些複雜,過了好久,他說:XX,你是不是喜歡我?


攻一下子站起來,震驚的看著受,腦海裡只有一個念頭:完蛋了,被發現了,關係要破裂了!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大聲的說:怎,怎麼可能,我們是朋友,我就喜歡你做的菜,對,我就喜歡你做的排骨,啊,還有虎皮青椒我也喜歡,其他就沒什麼了,真的,不過那件米色風衣你穿了很好看,啊,不是,我是說,很適合你,也不是,就是,你一笑我就覺得天晴了,不,我是說,,我……我……


受一動不動的看著攻。

攻一下子像洩了氣的皮球,聲音漸漸變得微弱,直到最後低的快要讓人聽不清:


是的,我喜歡你。




19.5

向日葵短篇童話故事集—兔子和燕子


兔子先生是被一陣唧唧喳喳又細碎的說話聲吵醒的。它慢慢的從床上爬下來,走到門背後靠在門上仔細的聽了聽,沒錯,是從門外發出來的聲音,又尖又細:



啊,又掉了一根羽毛。真是的,早晨的露水真涼啊。為什麼太陽還不出來的呢?


它皺著眉頭輕輕的打開了門。門外的那個小東西似乎也發現了它,用更加歡快的語調說道:


噢,早安,先生。很高興在這樣一個美麗的早晨認識您,請允許我自我介紹一下,我是來自——嘿,先生,我知道我有些矮小,但是您可以不要一邊看似認真的聽我說話,一邊越過我的身體看向遠方嗎?



兔子先生有些尷尬:噢,對不起,我,看不見。

小傢伙一愣:看不見?您的意思是,您美麗的紅色眼睛看不見東西嗎?

兔子先生點點頭,清晨的涼意終於讓它從剛睡醒的混沌狀態中清醒過來,它感覺到說話者的聲音可能來自於更低一點的地方,於是它索性坐在了地板上。


噢,天吶,我很抱歉。


兔子先生感覺到有什麼東西輕輕的拂了拂它的腿,它猜測這位不速之客正在安慰它。


先生,我很遺憾,但我還是想說,我是來自隔壁那座山的森林裡的燕子,我的族人都已經飛去了南方,噢,那群怕冷的傢伙,我只是忙著收拾包袱……

說到這裡,燕子似乎有些沮喪:好吧,其實我掉隊了,我已經好幾天沒吃飽了,羽毛也已經掉了好多,天氣有些冷,所以——


兔子先生笑了起來:所以,你願意跟我一起享用用胡蘿蔔做的濃湯早飯麼?


就這樣,燕子先生就在兔子先生家裡住下了。現在已經是秋天,寒冷的冬天即將到來,已經掉隊的燕子先生沒有辦法獨自飛過那麼遙遠的地方,到達溫暖的南方,於是,好心的兔子先生收留了它。等到來年的春天,它再跟著它的族人們一起飛回森林裡的家。



兔子先生雖然眼睛看不見,但是在家裡動作很靈敏。燕子先生曾經因為好奇,試著閉上眼睛從桌上飛到床上,結果它撞到吊燈上。


先生,你可真厲害。燕子先生衷心的讚歎。


兔子先生有兩隻長長的耳朵,它每次趴在沙發上打盹的時候,耳朵總是服帖的垂下來。這時候,燕子先生最喜歡的做的事就是飛到兔子先生的頭頂上,然後順著長長的耳朵滑下來。有幾次兔子先生被它吵醒,就一把抓過燕子,把它圈在懷裡繼續睡覺。燕子先生很委屈:滑滑梯真的很好玩嘛。不過兔子先生身上實在太暖和,毛茸茸的,於是一會功夫,燕子先生也睡著了。


當然,燕子先生可不是在兔子先生家白吃白住的。它會把《森林日報》上的內容一篇篇的念給兔子先生聽;它還用自己收藏的一些五顏六色的花籽和一隻狐狸換了一把小鐵鏟給兔子先生,這樣兔子先生拔蘿蔔的再也不會弄傷手了。


不過,燕子先生一直有些奇怪為什麼兔子先生吃的東西都是淡淡的沒有味道呢?雖然它只是只燕子,但是偶爾,它也想吃點甜的東西。


關於這個,兔子先生有些抱歉:親愛的朋友,我天生沒有味覺。


噢,怎麼會這樣呢?那多可惜啊。

燕子先生很驚訝,在它身上跳上跳下,有些悲傷的說。


兔子先生聽到它這樣說,安靜的笑了起來:那有什麼關係呢?我已經習慣了。


燕子先生不說話了,它撲稜稜飛上了窗台,看著外面的景物。兔子先生也不說話了,它知道燕子先生肯定又到窗台上去了。燕子先生每天最安靜的時候,就是這個時刻,兔子先生猜想,它一定很想它的家人。於是,它倒了一杯熱熱的豆漿放在桌上,它想燕子先生一定會需要它。



整個冬天都在下雪,白茫茫的一片。燕子先生躲在兔子先生的小屋裡,吃著碟子裡的米粒,覺得滿足極了。最近燕子先生的羽毛似乎又長出不少,顏色都漂亮極了。當它開心的和兔子先生說起這件事的時候,兔子先生說:


真是太好了,讓我們慶祝一下,我去給你烤點甜甜的小餅乾。噢,別擔心,我雖然我不知道甜味是什麼樣,但是我有蜂蜜。我用10個大蘿蔔跟那頭灰色的棕熊換了一罐蜂蜜,它跟我保證烤餅乾加點這個,會是甜的。


餅乾很快就烤好了,兔子先生的小屋裡瀰散著香味。它把餅乾細細的掰碎,放在燕子先生的面前:快嘗一嘗,甜嗎?

燕子先生吃了幾口:很甜,真好吃。

兔子先生很開心,它也吃了一口:恩,脆脆的。

燕子先生看著兔子先生,忽然說:先生,你聞的到春天花朵的香味吧。

兔子先生遲疑的點了點頭。


你仔細回憶一下各種花的味道,它們的味道雖然聞起來不一樣,但是有共同點的,你感覺一下那一點,那就是甜味了。甜味,嗯,會讓人覺得輕鬆一點,開心一點……


應該是這樣吧,燕子先生記得小時候它小時候哭的時候,燕媽媽只要一拿出甜甜的花汁哄它,它就立刻開心起來。


還有鹹味——你去過海邊麼?

兔子先生又點了點頭。

海風、海水都是鹹的。你就想想海風的味道,不過,應該沒有那麼腥,你得把刺鼻的味道去掉……

辣味,如果是很辣很辣的話,你一碰到那味道,會忍不住把舌頭捲起來,就好像嘴巴裡有火,燒的燙燙的,哈哈。

還有酸味,酸味就是……

……

一整個下午,燕子先生都在喋喋不休的說個不停,兔子先生很認真的聽著。它覺得自己從來沒有這麼快樂過:它一下子在那麼短的時間裡,嘗了那麼多的味道。



轉眼冬天很快過去。河流開始破冰,積雪開始消融,森林裡的綠意一點一點的冒出來,春天到了。


燕子先生是一個春日的下午離開了兔子先生的家。那天燕子先生正躺在兔子先生身上講它飛去一個山谷探險結果卡在樹叢的故事,忽然就聽見外面有很吵鬧的燕鳴聲還有振翅聲。



噢,天吶,先生,我想我得離開了。有件事我一定要告訴你,你煮的豆漿真好喝。再見,我親愛的先生。


說完這話,燕子先生一下子就飛了出去,快的連兔子先生喊一聲都沒機會。兔子先生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外面撲啦啦的飛過去很多燕子,仔細聽還能聽見它們唧唧喳喳的說話聲。兔子先生很著急,它第一次討厭起為什麼自己的眼睛看不到東西,它找不到燕子先生。



它找不到燕子先生了。它甚至連一句再見都沒有跟它講呢。


春去秋來,又是一年的冬天將要到了。兔子先生的眼睛看不到,冬天裡找食物會很累很麻煩,所以它每年都是趁著天氣還溫暖的時候早早的儲備了糧食。可是今年它在家裡轉來轉去,明明已經準備了夠過一個冬天的食物,還是覺得少了點什麼。兔子先生想了想,翻出了一根羽毛。那是燕子先生送給它的,就是那根在兔子先生家門口掉的羽毛。它當時還說:先生,這是一根施了魔法的羽毛,等我離開後你要是想見我,就把它拿出來,對著它喊我的名字,我就會出現了。



兔子先生把羽毛放在桌上,嘴裡喊著:燕子,燕子。可是燕子先生沒有出現。兔子先生又想:不知道用豆漿能不能把燕子先生吸引過來。於是它又到了一杯熱熱的豆漿放在羽毛面前,可是燕子先生還是沒有出現。



兔子先生想:我大概永遠都找不到燕子先生了。


天氣漸漸的開始冷了。兔子先生每天就是吃飯發呆睡覺。有時候它也會站在窗戶前向外「看」去,它想,燕子先生跟它家人在南方住的地方,會不會也有一個像這樣的窗台呢?想著想著兔子先生又有些困了,於是趴在窗台邊睡著了。


睡的正香的時候,屋外響起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兔子先生揉揉眼睛,摸到門邊剛打開門,就聽見一個尖細的聲音:


噢,先生,我很抱歉又打擾你睡覺了。但是,你看,我又掉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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嚶嚶嚶嚶嚶,今天的更新沒有攻受,也沒有AB,只有向日葵童話故事裡的動物兩隻。【摔,向日葵姐姐才不可能寫這麼基的童話故事呢!





20.

受消失了。

已經消失了整整五天了。


那天攻表白之後,還沒有等受說什麼,攻就慌忙的跑了出去。

跑出去之後又欲蓋彌彰的給受發了條短信:最近咖啡館忙,先走了。

走在馬路上被冷風一吹,攻清醒不少,給A打電話——

攻:我說了!!!

A:說什麼了?

攻:我跟受說我喜歡他,我表白了!!!

A:我靠!你等等,我泡壺茶,拿點點心來你再說!

攻:……總之就是XX沒病,然後我表白了!

A:然後呢?

攻:然後我就出來了!

A:……

攻:我當時緊張的快吐了!

A:……你吐不要緊,XX別吐就行了!

攻:我哪敢看啊!完了,說不定真吐了!怎麼辦,他會不會從此以後再也不理我啊?

A:你淡定點。先這樣,你不是天天買菜和他一起吃飯嘛,明天先看看反應再說。


於是第二天,攻像往常一樣偷偷摸摸的站在拐角處等受,

可是直到下班他也沒看見受出來。

攻有些忍耐不住,又緊張的厲害,勉強定住心神跑到咖啡館裡,

老闆一看見他說受請假了。

攻又火速跑到受住的地方,門緊鎖著。

留紙條發短信打電話,

受可以採取任何一種辦法告訴攻一聲,但是受沒有。

攻想:果然還是不行吧,他無論如何也接受不了一個男人的告白的。可是自己已經喜歡他喜歡的不得了,喜歡的怎麼藏都藏不住了。

攻一直在想,會不會門背後,其實已經空蕩蕩了呢?會不會以後,再也見不到受了呢?

攻很害怕這個念頭,但他又沒法控制住自己不去想,

他只能每天在老時間來到受住的地方,站在門口抽支煙或者望著手機發呆。



21.

受回家了。

當一個人心裡很混亂想要找一方靜土的時候,總是想要回家。


不過受的爸爸媽媽都是老師,教育工作搞了幾十年,一眼就看出受有心事。

所以某天晚飯時間,受的媽媽問道:是不是工作上有什麼不順心?

受:沒有。工作挺好的。老闆教會我很多東西。

媽媽:那就好。你一直就想開個咖啡館,現在在人家那要虛心,多學點經驗。

受:我知道的。

媽媽:那——

受:爸,媽,我以後就想待在X城發展了。

爸爸:本來你只是說去別的城市看看,不過既然想扎根那,也很好嘛。反正離我們Y市也不遠,想回來也可以隨時回來。

受:恩,我挺喜歡X城的。空氣好,城市漂亮,咳,那裡的人也很好。

爸爸:看來你在那過的不錯啊,那你這次回來是幹什麼的,跟我們炫耀的?

受:……沒,就是回來轉轉。


晚上受躺在家裡的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覺。

他有點想攻。

那天攻表白之後算的上是落荒而逃,自己呢,也是落荒而逃吧。

而且逃得更徹底。

他沒法騙自己,攻真的親口說出「我喜歡你」之後,他整個人都懵了。

他一遍遍的提醒自己是個男人,

但心裡卻是忍不住的又是歡喜又是緊張。

他終於不得不承認,他喜歡攻,是遠遠超出普通朋友的那種喜歡。

可是,他還是沒有心理準備接受他。

而且更關鍵的,攻雖然表白了,但是他並沒有說「跟我在一起吧」之類的話啊!!!

總之受混亂的不行,而一想到第二天還要見到攻,

受覺得自己目前這樣實在無法面對他,索性回家躲幾天。


第七天的時候,受終於回來了,晚上8點多到了住的地方,

發現門前一個小塑料瓶,裡面儘是煙頭。

他想了想,敲了樓下房東的門,開門的是房東太太,一見他就說:

XX啊,你是不是欠了你那個朋友的錢啊?天天來你那站在門口抽煙,臉色怪難看的~~~~

受笑了笑說:沒事,前兩天我倆鬧的有點不愉快,我現在正要去找他呢。

受跟房東太太招呼了一聲,回到自己屋裡,放下包,又從包裡掏出一個飯盒。


受帶著飯盒,慢悠悠的在路上走著。

他選了一條和平常不一樣的路,走著走著就來到的攻平常等他的那個拐角。

他靠在拐角的牆上,想像那個愛吃排骨的攻;折小青蛙的攻;寫童話故事的攻;說喜歡自己的攻;

那個人的樣子,清晰又深刻。


他歎了一口氣,向咖啡館走去


攻見到他時嚇一跳,過了好久才磕磕巴巴的說:你,你來啦。

受:剛回來。

受找了個位置坐下來,說:我門前那個塑料瓶裡的煙頭,你是要收集了賣錢?

攻先是點點頭,忽然又搖搖頭:不是,我怕把你那弄髒,就都裝起來了。

受:給你帶了點排骨,我媽做的,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攻:啊?你媽特地做給我吃的?

受看了他一眼說:你想多了。然後把飯盒推給他。

攻看看飯盒裡香噴噴的醬汁排骨:

怎麼看,都像「最後的晚餐」啊。

攻抬起頭:我能不吃嗎?

受:怎麼了?

攻把排骨推回去,搖搖頭:我不吃。

受:不喜歡吃醬汁的?

攻沉默了一會,看著受說:我喜歡你。對不起,我喜歡你。我現在已經沒法裝作不喜歡你,所以——

受打斷了攻,說:你能給我講個童話故事嗎?你寫的就行。

攻:……你,想聽哪個?

受:那只一直在流浪的貓的故事。

攻:從前,有一隻黑貓,它……

攻講故事的語速很慢,聲音很低,受看著他,想:啊,這是講故事的攻。

然後他站起來傾過身去,親了親攻的耳朵,說:


謝謝你喜歡我。我來,是要告訴你,其實我也喜歡你。


生平第一次,攻講童話故事,講到想哭。





22.

週六上午,A接到了攻的電話,說是要請他吃飯。

A:吃飯?怎麼好端端的想起來請吃飯?

攻:你沒時間?

A:那倒不是……說起來,你跟XX怎麼樣了啊?

攻:沒,沒什麼啊。

A:沒什麼是什麼啊?

攻:就是沒什麼啊,你到底來不來,晚上6點,XX飯店。

A:噢,知道了。


受一邊擀著餃子皮,一邊看著滿臉通紅掛掉電話的攻,

忍不住伸手刮了一下他的臉:

不就是打電話約你朋友一起吃晚飯麼?怎麼臉這麼紅?

攻一聽,臉更紅了:我氣色好。

(攻的內心:現在只要一想到自己和XX是戀人關係,就忍不住臉紅,完全控制不住啊!!!)


那天兩人彼此確認過心意之後,就算是確認了戀人關係。

受倒是很淡定,一切如常。

先前那些糾結的心情,通過那一禮拜的休整,已經基本消失殆盡,

多了個男朋友,更多的是讓他感到滿足;

攻卻經常顯得比告白那次還緊張,和受在一起的時候,動不動就臉紅。

明明是老早就出櫃的人了,卻還是純情的不可思議。

受對此也覺得好笑:我記得你之前很勇敢啊,大白天的就敢親我!

攻聽到這話轉過頭看著受,眼睛一眨也不眨。

受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咳,我的意思是——

啾——

攻附在受耳邊說:你看,我現在也敢親你啊。

恩,這下變成兩個大紅臉了。


快要到週末的時候,攻跟受說他有個朋友也是知道一些他們的事的,

想請他吃個飯,畢竟之前被他打擾的不少,而且也算的上是他的——

攻斟酌了下,吐出了四個字——精神導師。

受好奇的問:他指導你什麼了?

攻想了半天,說:不太記得了。

受:……


週六晚上攻和受早早的就坐在了飯店包廂裡,

A一來看見他倆,立刻笑了起來:喲~~~~~~~~~~~~~~

攻臉紅的都要爆炸了,受倒是很淡定:你好,我是XX。

A:你好,久仰大名。

受:是嗎?他沒說我壞話吧。

A:沒有沒有,就說喜歡你喜歡的要吐了。

受:……這麼特別的情話還是第一次聽說。

A暗暗衝著攻使了個眼色:不錯哦,淡定大氣,撐的住場子。

受給A倒了杯水,看見A放在一旁的外套,說:你這件衣服有點眼熟。

A想受不會認出那次去咖啡館的他了吧,趕緊回答道:不可能吧,我好像沒去過你們咖啡館。

受:恩,不是你。我說眼熟是有次遇到個怪裡怪氣的顧客,他好像就是穿的這樣的衣服。

在一旁努力給臉上降溫的攻終於接過話了:你是說那個變態?

A饒有興趣的問道:變態?什麼變態?

攻:這個我來講。上次XX上班遇到一個顧客,點咖啡就點咖啡吧,非要說什麼來杯「時間」,哈哈哈,你說他是不是瓊瑤劇看多了~~~~~~

A:……

攻:還有呢,點完XX就說沒有,結果那人又說要杯「記憶」~~~~~~~

A:……其實,我也不是很感興趣,還是不用講——

攻:我現在偶爾想起來,還是覺得很好笑呢,哈哈哈哈哈~~~~~~

A(深吸一口氣):……可以點餐了嗎?

攻:那就點單吧。

只見攻慇勤的把菜單往受身前一推:想吃點什麼?

受:還是先給A看吧。

攻:他隨便吃什麼的,還是你點,你看你喜歡什麼?

受詢問地看向A。

A:……還是你點吧。

受:那好吧。來個豆花魚、土豆牛腩、干煸四季豆,哎,你想吃什麼?

攻:我要——

受:不准點排骨。

攻:我才不點呢,我只喜歡吃你做的排骨。

受:咦?上次我媽做的,你不是吃的挺開心?

攻:那不一樣嘛……


攻說著說著,忽然覺得對面有點安靜,抬頭一看,A的白眼快翻到天上去了。

攻嚇一跳:怎麼了?餓了?

A:我不僅餓了,我快瞎了。

攻:這樣啊……

攻把菜單展開豎了起來,完全的擋住他和受的臉:

好了,保全你的雙眼留著看菜吧。





23.

可能是因為下雨,所以晚上來飯店吃飯的人不是很多,

攻受他們點的菜很快就上來了。

A確實是有點餓了,不客氣的拿起筷子準備開動。

攻說:先等菜上齊了吧,還有個人要來呢。

A心裡湧起一陣不好的預感。

果然不一會,編/輯B推門進來:不好意思,來晚了。

B一看見坐著的攻和受,心下有些瞭然,微微頷首:恭喜。

攻受相視一笑,攻說:謝謝。

A咕噥了一句:真是掐著飯點來啊。

B轉頭看向A:哎,這麼巧,你也在啊。

A:……


這一頓飯吃的還是很歡樂的。

A和B早就知道攻喜歡男人,相交多年,相處極為自然;

受雖然是由直變彎,但性子也是淡定隨和的,

所以四個人聊起天來,氣氛融洽,談笑不斷。

期間A感慨說受居然會被攻這麼個呆人給拐了去。

受笑著說:

他哪裡呆啊,送糖送花,送他親手折的小青蛙,還故弄玄虛的送過電影票,雖然基本沒一樣送對過。

A好奇的說:那你還喜歡他?

受說:沒辦法,他一笑我就沒轍啊。每次他一笑,我就覺得,啊,天晴了。然後等到他表白的時候,我就想,跟他在一起,肯定天天都是晴天吧。就會忍不住很期待啊。


話一出口,A和B都驚訝極了,

他們都沒有想到受居然會在他們面前這麼坦誠的表達他對攻的感情。

就連攻自己都是第一次聽到,

不期然的臉上又是燒的紅彤彤的,但眼神卻軟的要滴出水來。

A看這樣子悄悄跟B說:XX這樣,待會是要變身了吧。


吃完飯A興致勃勃的說要去唱歌,攻臉色一變連忙說晚上有事不能去。

A一臉瞭然於心模樣:春宵一刻值千金,我懂。你儘管去。

但一個人唱也太無聊,於是死命要拉著B去KTV,

B想反正也沒事做,還有酒喝,也就無所謂了。


晚上天有點飄雨,攻撐著傘,跟受慢慢的在路上走著。

受想起攻先前的反應,說:A一說唱歌,你怎麼臉色都變了?

攻:開玩笑,他唱歌不是人聽的。還自帶洗腦功能,聽一次你三天別想睡好覺。

受:太誇張了吧。

攻鄭重的搖搖頭:真不誇張。你是沒見識過厲害……

攻便跟受講起以前的一些趣事,講的是眉飛色舞,

受笑了一路感慨說:我剛開始認識你時還以為你不太愛說話呢。

攻聽了嘿嘿直笑,也不說話。

受:笑什麼呢?

攻悄悄把傘壓下來一點,轉過臉去親了一下受的嘴唇,說:

我第一次在咖啡館聽到你說話,我就想,這人聲音怎麼那麼好聽,好聽的讓人想一口吞下去。

結果我現在的確可以把你的聲音吞下去了。

受:……

攻:現在想起來,真是有點宿命的感覺啊……

受:……

(受的內心:我只感覺到你飽暖思淫/欲了。)


快到家的時候,雨已經停了,攻收了傘送受到了樓底下,

受剛準備轉身上樓,感應燈一下滅了,樓道一片黑暗。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被攻一下子拽到懷裡。

攻緊緊的抱著他,輕聲說:我會對你好的。

受有些不明白攻怎麼突然說這個,但他還是安靜的聽著。

攻:對不起,讓你喜歡上一個男人。雖然能把你掰彎我確實挺開心的。

受:……

攻:我們,這樣子,並不是社會或者其他的很多人普遍能接受的。但是你別怕,沒關係的,我會對你好,我會保護好你的。你相信我。


他在不安。

受忽然意識到,攻在不安。

老實說,他只是喜歡上攻,而對於進入這個圈子到底可能遭受怎樣的非議,他並沒有很深刻的認識。

但是他既然接受了攻的感情,就已經做好面對各種壓力的準備。

他不是半途而廢的人,無論是事業,還是感情。


受輕輕的掙脫了攻的懷抱,雙手撫上攻的臉頰,溫柔的吻著他的嘴唇。

攻似乎被他突然如其來的親吻嚇了一跳,直愣愣的睜大了眼睛。

受輕歎一聲:不要看我。然後將手覆上他的眼睛,舌尖抵上攻的嘴角,隨即舌頭長驅直入,和他的舌頭纏繞在一起。

然而攻很快反客為主,激烈的與他糾纏起來。

受幾乎不能呼吸,攻的舉動似乎掏空了他所有的力氣,

他唯一能做的似乎就是配合他,唇舌交纏,濡以沫,

一時間,黑暗的樓梯間只有兩人急促的呼吸聲以及唇間的濕濡聲。


過了好一會,攻放開受,兩人平復了一下湧動的情緒,

受說:我信你。



24.

話說B跟著A來到KTV,兩人點好吃的喝的,

A也就把衣服一脫,開唱了。

從爛大街的網絡歌曲到生冷的老歌,

從中文歌曲到英文歌曲,

從戲曲到民歌,

A對歌曲的涉獵之廣,令B刮目相看,

同時不同的歌曲同樣獵奇的唱法,也令B大開眼界。


A一個人很HIGH的唱了好長時間歌,覺得實在無趣,

於是推推B:精英,我不想唱了。咱弄的有意思的玩玩?

B看了看A:你的意思是——

A:既然來玩就高興點,這種時候最適合做什麼,你懂的。

B:……

A笑的有些蕩漾:就我倆也玩不了,咱喊兩個「公主」。

老實說B有些意外:自己工作上陪客人應酬時,也經常會點幾個小姐逢場作戲一下。但沒想到A居然寂寞這地步,平常自己出來玩也要……估計是被攻受閃瞎眼的幸福刺激到了。


B不置可否的看著A。

A:行了,別裝了,我知道你也想的。

不一會來了兩個「公主」,細腰長腿的,A嘖嘖嘴,向其中一個耳語了幾句,

那位公主臉上露出訝異的神情:先生,真的要?

A興奮的點點頭:快點快點,心裡早就癢死了。

A又看看B,開心的說:先別急,一會最重要的道具就來了。

B:……我去下洗手間。

B在洗手間想了半天,決定還是看在相識一場的份上適當勸阻下A可能做出的一些有傷風化的行為。


等到B從洗手間回來推開包間門,

只見兩個小姐和A圍著一張四方桌子各坐一邊,

桌子中間凌亂的散著一個個刻著花兒的長方體塑料塊——

麻將攤子三缺一啊!!!


B有些僵硬的看著A:你——

A(興高采烈):快點快點,好長時間沒打了,手癢死了!先說好啊,每局下來輸最多的人還要罰酒一杯!


兩個小時後,B看著醉的不省人事的A,長長的吐出一口氣。

兩個公主手裡拿著贏到的錢,尷尬的看著B:先生,你看——

B:行了,你們走吧。



25.

A早上是被一陣鬧鈴聲給吵醒的,他閉著眼睛往床頭櫃摸了半天也沒找著鬧鐘在哪,

還好旁邊的人及時找到按掉,要不然真是吵死人。


恩?等等——


A刷的睜開眼睛:旁邊有人!

他趕緊坐起來看看自己身側,是B!

他又看看自己,全身光溜溜的,連條內褲都沒穿,

怎麼回事,他居然會一絲不掛的和B躺在一張床上!

A仔細回想了下昨天晚上:

吃飯……唱歌……打麻將……自己老輸喝了很多酒……

後面的就怎麼也想不起來了。

不過,應該是自己喝醉了,B就把自己帶回來了吧。


大概是A的動靜太大,B也醒了過來。

他坐起身看著A說:你起了啊。

A:昨天是你帶我回來的?

B:你昨天喝的有點多,我不知道你家在哪,就只好把你帶回來了。

A:真是謝謝了。

B擺擺手走下床,拿起睡衣套上:沒事,朋友嘛!


A放寬了心,又像是想到了什麼笑了起來,對B說:

你知道我剛剛起來時看到自己這樣想到什麼了嗎?想到一個小說和電視劇裡經常出現的橋段——什麼早上醒來發現自己躺在某某家裡,看見自己身上有可疑紅點,床單上還有血跡,就以為自己和對方做過了什麼的,哈哈哈哈哈,我差點也忍不住要找找了,哈哈哈哈~~~~~~~



B面無表情的看著A。

A止住笑:怎麼了?

B:我們確實做過了。

A一下子笑了起來:你別逗了,不可能!

B:我昨天喝的也不少。

A:我身上連個吻痕都沒有!

B扯開睡衣:在我身上。

A:可疑的血跡呢!

B:如果你不色盲的話,你把被子掀開,我想,你應該看的到。

A幾乎是五雷轟頂了。

B的脖子那的確有些可疑的紅點,胳膊上居然還有青紫痕跡,床上……床上也……

他有些虛弱的說:怎麼可能……那,我怎麼一點感覺都沒……

B幾乎是有些憐憫的看著他:你喝的真的有點多……


直到B出門之前,A還是處於石化狀態。

B輕飄飄的說了句「回去好好休息,昨天你累壞了」就愉快的出門辦事去了。


三天後——


B突然接到了A的電話,說是找他有事想見一面。

雖然覺得有些奇怪,不過他還是答應了。

兩人約在一家茶館裡,A一看見B過來,臉上各種不自在。

等到B坐定,A把一個煲湯罐子推倒他面前:這個,對你好的,你吃吧。

B打開一看:山藥烏雞湯。

B(沉默了一會):我十分確定我沒有在坐月子。

A:這個,補的……

B:我也十分確定我不需要補氣血。

A:那天……你好像出了很多血……也不知道有沒有弄疼你……我還是第一次呢……啊,不是,我的意思的,是跟男人第一次……

B:你的意思是——你上了我,把我弄的出血,所以弄點湯給我補補?

A:我可能技術不太好……對不起……

B:為什麼是你上我不是我上你?你到底從哪來的信心覺得你上的了我?

A:這還用想嗎?肯定是我,那個你嘛……

B(深吸一口氣):好吧,我不想玩了。現在我鄭重的告訴你,那天的事只是跟你開玩笑,騙你玩的而已,我們什麼都沒有發生。

A表情複雜的看著B。

A:那你脖子上那個……痕?

B:是被蚊子咬的。

A:床上的血……

B:你喝醉亂動,一拳打到我鼻樑。

A幾乎是有些憐憫的看著他:老實說……借口有點假……我知道你很難接受……但是……既然已經發生了……

B:……我們真的,什麼都沒發生。

A:好好好,就當什麼都沒發生。你先把湯喝了吧。

B:……算了,不跟你講了。我還有事,先走了。

B說著起身就要走,A見狀咬咬牙,衝著B喊了一句:這兩天我想了很多,你放心,我會對你負責的!


茶館本來就是個挺安靜的地方,他這一嗓子喊出來,

館內的客人們便對他們進行了慘無人道的圍觀。

B只覺得腦內的弦卡擦一下斷掉了,他怒極反笑,看著A說:你要怎麼負責呢?



26.

X城這個地方,秋冬季下一場雨天氣便冷一點,

季節更迭的時刻,感冒的人總是特別的多。

攻因為連續幾天熬夜趕幾篇稿子,也很不幸的中招了——感冒發燒,臥病在床。


下午受接到攻打來的電話後,便幫他跟老闆請假,表示如果需要上晚班的話他可以代勞。

老闆似笑非笑的看了受一眼:我倒是不知道你們關係這麼好啊。

受大窘,老闆搖搖手:

行了,這兩天就讓他好好休息吧,反正天冷晚上客人也不多,我待這就好了。

臨下班的時候,受給攻打了個電話,問他想吃什麼,他買點菜去他家做。

電話裡攻的聲音因為生病顯得異常低沉的,說:我想吃你……(做的排骨)

受在電話那頭聽的是面紅耳赤,慌忙就把電話掛掉了。


攻受兩人在一起,還沒有到最後一步。

攻是怎麼想的,他不知道,

就受自己本身來說,雖然心理上已經接受攻,但是涉及到床上事,他還沒有做好準備。

確切的說,他還在學習階段。

網上的G/V,受也偷偷摸摸下了一堆,每次臉紅心跳的看完,

想像自己和攻,無論是自己壓他,還是他壓自己,都有點腦補不能。

後來想了想,做/愛本來就該是一件水到渠成的一件事,自己這麼刻意,實在沒必要。

結果今天聽到攻黏黏糊糊的一句「我想吃你」,

受莫名就覺得臉熱了。


攻的房子是他自己的房子,三室一廳,裝修的簡潔舒適。

房子坐落在X城古運河邊上,站在陽台上便能看到運河邊成排的柳樹,景色美得很。

受第一次去的時候就跟攻開玩笑說:難怪當初讓你搬來跟我住你不樂意呢。

攻支支吾吾半天,才小聲的說:你,願意來跟我一起住嗎?

受有些沒聽清楚,看著攻說:什麼?

攻深吸一口氣,從口袋掏出一串用紅繩串著的鑰匙掛在受脖子上:聘禮。

受看了看,那串鑰匙最少也有10來把:怎麼會有這麼多?

攻:凡是有鎖的我都配了一把。

他有些哭笑不得:那為什麼不是嫁妝?

攻從善如流:好,嫁妝。

受:……

攻磨了半天,最後受終於還是答應收下了鑰匙。

不過他現在住的房子是半年租的,還有兩個月才到期,所以暫時不能過來。


受到攻家裡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打開門發現家裡很安靜。

他悄悄來到攻的房間,看見他正在睡覺,他連忙用手摸了摸額頭,還好,似乎不是很燙。

攻像是感覺到了涼意,舒服的蹭了蹭受的掌心。

受有些好笑,拿濕毛巾替他擦了擦汗,又替他掖好被子。

下午打電話攻說已經吃過退燒藥了,應該發身汗就好了。


考慮到發燒的人脾胃虛,受煮了點白米粥,配一些小菜。

看攻燒也基本退了,就把他喊醒:起來吃點粥再睡吧。

吃飯過程中攻一直保持沉默,受說些什麼他要麼點頭示意要麼「嗯」幾聲表示正在聽。

受有些奇怪:這人今天怎麼這麼安靜。生病生的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

吃完晚飯攻坐在沙發上翻著書,

受坐到他旁邊說:不睡了?你今天怎麼一直不說話?

攻想了一下,終於開口:我感冒有點嚴重,傳染給你就不好了。

受笑了起來,親了一下攻,說:我來試試看,會不會傳染。

毫無意外的又看到攻的臉紅了起來,受看著好玩,說:咦,沒傳染,我再試一下。

說完又親了一下攻。

攻有些無奈的看著受:你欺負我沒力氣。

受有些得意:誰讓你——唔——

攻準確無誤的堵住了受的的嘴唇,濕滑舌頭像一條蛇鑽進受的口腔,纏綿而激烈。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剛發過燒的原因,受覺得攻的身上,甚至連呼吸都帶著逼人的灼熱,連帶著受自己也變燥熱起來,迫切的渴求著什麼,

卻絲毫沒有意識到兩人的衣衫已經在忘情的唇/舌交纏中慢慢褪盡。

直到肌膚感覺一絲涼意,受才從喘息聲中略微清醒。

眼前的攻上身赤裸著,臉上一片潮紅,眼睛裡是赤裸的欲/望。

他定定的看了受一會,隨後埋在受的頸邊,灼熱的呼吸驚的受快要跳起來。

攻平復了一下情/欲,低啞著說道:快喊停,否則——

受笑了一下,抓起攻的手覆上自己下/身鼓起地方,輕聲說:停不下了。



27.

縱慾的直接結果就是受第二天早上起不來,一直昏昏欲睡。

攻倒是神清氣爽,一點看不出先前感冒發燒的跡象。

早上起來他就給老闆打了個電話,說受今天不能去上班了。

老闆:他怎麼了?

攻:累,在睡覺。

老闆:……你的理由會不會太理直氣壯了點?

攻:……因為很累導致身體不適,所以一直在睡覺。

老闆:我能關心的問一句,是怎麼累到的麼?

攻:我能不回答麼?

老闆:……這個月一定要扣你們工資!


受一直睡到中午才起來,洗了個澡出來,

看見攻一邊在洗菜,一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看上去樂滋滋的。

受覺得稀奇,說:我到不知道你還會做飯?

攻頭也不回的說:會一點簡單的,沒你弄的好吃。

受看著攻認真的模樣,一時間玩心大起,

他從側面輕輕環住攻的腰,然後右手直接從攻的襯衫下擺伸進去,貼在攻的後背上。

攻被他嚇了一跳:怎麼了,手冷想暖暖?

受不說話,把手移到頸項處,用食指指尖抵住頸椎,然後沿著脊椎骨一路滑到尾椎。

攻被突如其來的酥麻搞的倒抽一口氣,立刻轉身抓住受的手腕:你——

受:剛剛很刺激嗎?你好像抖了一下。

攻:……

受:而且臉也好紅啊。

攻:……

受:你肯定很喜歡。

攻幾乎是羞憤難當的瞪著受:別再說了,快把餐桌收拾一下,準備吃飯了。

於是受愉快的走過去準備拿碗筷,卻聽見手機響了。


看到來電的人的名字,受愣了一下,想了想還是跑去陽台接了。

打完電話出來,攻已經炒好了最後一個菜,三菜一湯,似乎很不錯。

吃飯的時候,受有些心不在焉,攻心裡感覺可能跟剛剛那個電話有關。

可是受不說自然有他的原因,攻也不好多問。


其實電話倒沒什麼特別的,只是一個普通的女性朋友打來的。

說是公司派她來X城辦事,要待一段時間,

知道受現在也在這個城市,就想說一起出來吃吃飯聚聚。

如果非要說有什麼特別的,受和他的這位女性朋友算的上是青梅竹馬。(以下簡稱青梅)


受和青梅從小是一起長大的,兩家父母也都是好友,於是上學放學一塊來一塊去。

早在兩人還小的時候,兩家父母都合計等他們都上大學了,

一定要這把這兩孩子撮合到一塊兒。

結果上大學的時候,受有了女朋友(就是前女友),青梅也出國了,這事也就作罷了。

接到青梅的電話,兩人約了週末逛逛X城然後一起吃飯,

受心不在焉也是一直在思考,要不要帶攻一起去,

最後仔細想了下,受還是決定緩一緩。

不過他也沒瞞著攻,告訴了他週末要陪一個朋友,讓他午飯晚飯自行解決。



28.

週日的時候受去陪青梅,攻就約了A一塊吃晚飯。

A覺得稀奇,說:你怎麼不和XX一塊吃飯?

攻:他有約了,要陪他一個朋友。

A:你怎麼不問問說不定我也已經有約了呢?

攻:你有約了嗎?

A:……沒有。不過說起來,XX既然是去招待朋友,怎麼沒帶你?

攻:我們又不是連體嬰兒,為什麼非要帶我。

A:喲,我聞到酸味了。

攻:你想多了,我可不是那麼小氣的人。


兩人在一家火鍋店門口碰了頭,攻剛準備進去A拉住了他,說:我好像看見你對象了。

攻順著A指的方向的看過去,的確是XX,和一個女孩子。

A:那就是XX的朋友?長的挺漂亮嘛,氣質真好。

攻:……

A:似乎聊的很開心啊,兩人一直笑不停。

攻:……

A:居然還送她玫瑰!

攻(瞪大眼睛看):!!!!!!!!!!!

A:噢,看錯了,前一桌的。

攻:……

A:他們——

攻:我今天這身衣服不難看吧?!

A:啊?

攻轉過頭看著A:咱們過去跟他們一塊吃吧。


兩人在門口商量了一會。

A的觀點是雖然確實是偶遇,但是看上去真的不像是偶遇,未免造成誤會,最好還是裝成偶遇的樣子,

所以他提出的方案就是——由他先進去和XX裝偶遇,然後再電話給攻,假意喊他一起來吃。

攻:你一個人特地跑去吃火鍋會不會顯得有點奇怪?

A:那就——

攻:也行,其實對於你來說也很正常。

A:……總之,你出現的時候一定要裝的其實很忙不想來,但聽說親友來了所以才特地過來的感覺。

攻:……有點高難度啊。

A:畢竟是第一次見娘家人。如果不是時間倉促,我們還可以安排一些NPC假裝和你套近乎表明你的出現是多麼的難得,從側面烘托你對親友到來這件事的重視。


攻:……我覺得你想多了,XX的朋友不知道我們的關係吧。

A:你懂什麼,這叫未雨綢繆。


什麼未雨綢繆?


A剛說完,受的聲音就從背後響了起來。

A露出喜出望外的表情,轉過頭去:怎麼那麼巧啊……

你們怎麼會在這裡?受繼續問道。

攻和A兩人對視一眼,異口同聲的說道:偶遇!

受:那要不要——

A:好啊,那就一起吃吧。

攻&受:……


受領著攻和A兩人來到座位前,對青梅說:

這兩位是我的朋友。剛好看見他們在門口,就乾脆喊他們一起來吃了。

青梅:好啊,吃火鍋就是要人多才熱鬧嘛。

攻一邊說著「這多不好意思啊」一邊偷偷的看著受,受見狀往裡移了一個位置。

攻剛想坐下,青梅說:沒事,我跟XX坐就好了,你們正好坐這邊。

攻&受:……

A:……你真是太體貼了。


本著女士優先和客人優先的原則,點菜的活基本就交給青梅了,

A則主動擔起了找話題聊天責任。

A:是第一次來X城麼,今天玩了哪些地方?

青梅:X城挺漂亮的,空氣真好,我喜歡早上去的那個,那個什麼街?

青梅扭頭看受,受慢條斯理的說:東關街。

青梅:對,東關街,昭寧說那裡小吃多,所以我們把那吃了個遍,又買了好多東西,累死了。

說到這裡,她像是想起什麼,從包裡掏出一本裝幀極為考究的書,遞給受說:

今天光顧著逛街,差點忘了給你——X國XX大師的原版設計圖集。我知道你想要很久了。

受看上去很驚喜:你居然還記的。

青梅:拜託,你哪件事我忘記過。

攻有些好奇:設計?怎麼突然想看設計方面的書?

青梅:你不知道嗎?XX大學就是學的設計啊。說起來,昭寧你還記得咱們小時候的夢想嗎——要開一家自己設計的咖啡館。

受笑了起來:當然記得,我到現在還在為這個夢想努力著呢。

青梅:現在想起小時候真好玩啊,聽說二嬸家的阿陽已經結婚了呢……

受:前年就結婚了,我還去參加婚禮了。

青梅:難怪,那時我還在國外呢。哎,你們怎麼都不講話?

攻:……呵呵。

A:……呵呵。


嚴格說來,青梅真是一個不錯的女孩:漂亮、風趣、健談,很惹人喜歡。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攻覺得她對自己有若有若無的敵意。

他猜想青梅是不是暗戀受,所以憑借女人的第六感直覺出他是個「情敵」,但是又覺得似乎不是這樣。

不過不管哪樣,他可以肯定青梅不太喜歡自己。

因為不管他和受聊到了什麼話題,青梅總是能繞到她和受以前的生活——

從張家巷的李家賣的豆花到小學對面那戶人家養的狗,

總之這頓飯的主題就是回憶,回憶,再回憶。

攻心裡有些不好受,這頓晚飯讓他一直有種被排斥的感覺,

不過他還是裝作聽得很開心的樣子。

A看在眼裡只能暗歎一口氣:這不是普通的小怪,是個BOSS啊。

受倒是淡定的很,似乎完全沒注意到飯桌上的各種微妙,依舊和青梅談笑風生。


等到飯局快要結束的時候,青梅忽然神秘兮兮的對攻說:我能冒昧的問你一個問題嗎?

攻:可以啊,你問。

青梅:為什麼你吃飯的時候一直看著昭寧?





29.

青梅的話一出來,飯桌上靜了幾秒。

攻倒是笑的開心:我這是看著他有沒有把我喜歡的菜都夾走呢。

青梅長吁出一口氣:我說嘛,我差點以為你是GAY,看上他了呢!

飯桌再度陷入沉寂,連受的臉色都有些變了,青梅像是渾然不覺,繼續說道:

說起來,國外GAY倒是不少,不過他們一般都只找圈子裡的人,不禍害普通人,畢竟——

受:還有什麼要吃的麼?

青梅古怪的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不吃了,都吃撐了。


吃完晚飯,受讓攻和A先回去,他送青梅回她住的酒店。

兩人一邊走一邊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就要到酒店的時候,青梅終於還是開了口:對不起。

受:怎麼好端端的說這個?

青梅:你少來了,特地把他支走,不就是為了跟我說今天吃飯時候的事嘛。

受:你今天有點過分了。

青梅沉默了一會,說: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他看你的眼神——

受:我知道。因為,他是我的戀人。

青梅雖然心裡隱隱約約感覺到了,但聽到受親口說出來還是很震驚。

青梅:你……我記得我出國時,還聽說你有女朋友……那是因為後來分手,才……

受:你覺得我像是因為一次失戀就自暴自棄轉變性向的人?

青梅:那……怎麼會……他看上去也沒什麼多特別啊?說老實話,我覺得我都比他強。

受有些無奈:是是是,你有才有貌有性格。

青梅:我沒有跟你開玩笑。我不知道你是覺得好玩還是什麼,但是既然你以前是喜歡女孩子的,那證明——

受:我沒有在玩。你知道的,我從不拿感情開玩笑。

青梅:……我真是要瘋了……

受:本來沒打算今天就告訴你。不過,我倒是有點好奇,你到底是怎麼看出來的?

青梅:還用看嗎?他那雙眼睛就跟用膠水黏在你身上似的。不過我沒想那麼多,我以為他就是一不懷好意的GAY,看上你了,所以就想暗示下他讓他離你遠點,結果你到好,到最後終於忍不住出來維護了。


受忍不住笑了起來,說:他就是這樣,有時候太笨了。

青梅有些洩氣,說:作為朋友,我尊重你的選擇。但是,說老實話,我心裡真的沒辦法接受……我沒法祝福你們白頭到老,我只能說,希望你快樂。

受:這就夠了,謝謝你。

青梅:阿姨那邊,你有沒有……

受:等有合適的時機我會說的。我媽一向喜歡你,到時候你幫忙說點好話。

青梅:……我也不知道說什麼了。國內的風氣畢竟還是保守的,你可能……好吧,我問句老土點的,你愛他嗎?

受想了一下:我不知道到底什麼樣的程度才能用的上「愛」這個字,每個人衡量的標準都不一樣。但是我可以告訴你,我喜歡他,很喜歡他。


和青梅聊完天(其實是出完櫃),受直接去了攻家裡,

攻正在寫稿子,受便坐在沙發上看起了電視。

攻偷偷的從電腦後頭看著受,咳嗽一聲,隨意的說:今天飯吃的很開心啊……

受:恩,好久沒見過她了。

攻:你們小時候回憶好多啊……

受:我們那一片就我跟她兩人同齡,父母又交好,自然來往比較多。

攻:她長的挺漂亮啊,又留過學,性格好像也很好……

受關了電視,看著他不說話。

攻忿忿的說:她居然還看過你的裸/體!

受:那時候我們不過5歲,而且我也把她看光了。她可是女孩子呢,我覺得還是她比較吃虧。

攻:你那個開咖啡廳的夢想,原來是跟她一起約定的啊……挺美好的啊……

受:我第一次進咖啡館是在小學的時候,大人們帶去的。那時候我在裡面喝了一杯很好喝的飲料,我覺得開了咖啡館就可以天天喝那飲料,真是太棒了,所以大人們問我以後長大想做什麼的時候,我就說想開個咖啡館——而XX純粹是她喜歡吃裡面的點心。後來長大了,覺得開咖啡館很適合我這樣心比較閒散的人,再加上我也挺喜歡設計,所以就一直揣著這個夢想了。


攻:噢……

受:還氣嗎?

攻有些沮喪,說:我哪敢氣啊。我就是遺憾怎麼沒早點認識你……

受:以後跟她一起吃飯,她不會再像今天這樣,故意擠兌你或者說一些不太好聽的話了。

攻不解的看著他。

受:她已經知道我們之間的事了。不過你還是要表現好點,我媽可當她是半個女兒的,她在我媽面前很有話語權。

攻一下子站起來:啊,你,你的意思是,你媽……要來?要見我嗎?不會吧?我還沒準備好呢!明天要不要去買幾件衣服啊?

受笑了起來,說:不是現在。不過,早晚要見的,不是嗎?





30.

這幾天天氣不錯,太陽照在人身上挺暖洋洋的。

不過冬天就是這樣,越好的天氣越讓人覺得懶散,

怕起床,怕出門,連咖啡館老闆最近來店裡也是越來越遲。

比如今天上午就沒見影,下午才來。

不過每次他一來,受卻能清閒下來,

老闆說他最近坐著難受,主動去當「跑堂」的了,受調調咖啡樂得自在。

好在下午客人並不是很多,來來去去也就那麼些人,

受正想著要不要早點下班,老闆敲敲桌子,對受說:我最近是不是皮膚特別好?

受:……還可以吧。

老闆聽了掏出一面鏡子,左照照右照照,自言自語道:難道帥的都吸引中年大叔了?

受:……怎麼了?

老闆:看到坐在窗邊的那個中年男人了麼?一下午了,只要我走過去就盯著我看。看的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受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的確有個正低著頭的中年男人。

受:我估計是認識你的人,總不可能是星探吧?

老闆:很有可能,一邊看一邊好像還在他筆記本上寫著什麼。

受又仔細的看了看,中年男人面前還真有個本子,

像是感覺到他的目光,中年男人抬頭看了一下。

兩人一對視,受有點傻眼了——

那張臉,分明就是中年版的攻啊。


受靜下心來仔細想了想,那個人應該是攻的父親。

他父親,應該是專程來咖啡店看自己的吧。

攻說過他早就出櫃了,他跟他父母提過自己的事情也不稀奇。

想到這裡,受心裡有些緊張,

實在是有點突然,攻也從沒跟他說他父親要來。

他連忙給攻打了個電話,結果沒人接,

受看看時間,估計是在路上差不多要過來了。

於是他走到中年男人面前,說:請問,您是XX的父親嗎?

攻的爸爸茫然的看著他,點點頭。

受:您好,我是……葉昭寧。

中年男子沉默了一會,然後用手指指老闆:你是葉昭寧,那他是誰?

受:……那位是我們店的老闆。

中年男人再度陷入沉默,過了好一會憤慨起來:看了一下午,居然白看了!

說完合起面前的本子,氣沖沖的走了。

受大吃一驚,連忙追著攻的爸爸出門:伯父,您等等——

向爸爸(第17章提過攻姓向)停住腳步,臉上依舊帶著怒容,

不過,似乎還有一絲可疑的紅色?

向爸爸:我正好有事過來這邊,他媽媽說你在這家咖啡館做服務員,我就過來看看。你們老闆也真是的,一點老闆樣子都沒有,跑來跑去害我認錯!

受:……

所以,是因為在「兒媳婦」面前鬧了個大笑話,於是惱羞成怒攜本而走了?

不過不管怎麼樣,受還是趕緊賠笑:伯父,真是抱歉,XX沒告訴我您要來,我下午也沒怎麼注意,所以才——

向爸爸搖搖手:不關你事,XX不知道的。

剛說完,就聽背後傳來攻陰測測的聲音:現在知道了。

受鬆了一口氣,攻總算是來了,向爸爸似乎有些難搞定啊。



31.

攻有些無奈的看著他老爸:爸,怎麼回事,媽不是說等她出差回來,你們會一起來的嗎?

向爹:想看就來看了。

攻:你是不是想提前看看昭寧的樣子,然後回去跟媽炫耀啊?

向爹有些震驚:你怎麼知道!

受:……

攻一臉被打敗的表情:爸,你都多大年紀了……

向爹忿忿不平:你怎麼不問問你媽,昨天還打電話跟我說要不要在香港給你跟小葉買衣服呢,她連小葉穿多大號都知道,我就光知道個名字!

攻:……好吧,恭喜你,今天你可以吃到昭寧做的菜,記得拍下來給媽發過去。


一行三人來到受住的地方,攻主動去洗菜擇菜,讓受跟他爸聊會天。

受有些忐忑,給向爹跑了杯茶,說:伯父,您喝茶。

向爹點點頭:恩。

老實說,受還真有點不知道該怎麼應對這種狀況:

面前的男人從年齡上來說是自己的長輩,從身份上來說是自己戀人的父親,

雖然攻早就出櫃,但是自己畢竟是個男人,始終覺得怪怪的……

受一通胡思亂想,完全沒注意到兩人已經陷入了微妙的冷場之中。

另一方面,向爹腦內的思緒也在翻騰著:

這小葉看上去挺舒服的。

這孩子是不是有點靦腆啊,怎麼不說話呢?

快找點話題呀,不要光愣神。

快說呀快說呀,再不說話茶都快被我喝完啦……

(這裡我要說明一下,向爹認為自己作為長輩,在晚輩面前絕對要保持形象,尤其這個晚輩還是第一次見面的「兒媳婦」,而找話題聊天這種事,顯然是晚輩該做的,所以他一直在靜靜的等著受找個話題好開口聊天——其實說白了就是擺個架子)



受結束糾結的心理活動回過神,看見向爹皺著眉頭看著他。

他眼皮一跳,慌忙開口:伯父平常在家時都喜歡做些什麼呢?

向爹淡定的放下茶杯:也沒什麼,看看書,或者跟他媽媽下下棋,不比你們年輕人玩的東西多。

受:下棋?我爸爸也很喜歡下棋。伯父一般下什麼棋?

向爹:……各種棋都玩點吧。

受:我看XX好像象棋下得不錯,應該您教的吧。

向爹:……指點過一點。

受:說起來,我跟XX也不是很愛玩的人,我們週末做的最多的大概就是看電影了。

向爹:你們年輕人精神好,沒事可以出去旅遊旅遊嘛。

受:我們計劃等明年春天出去玩玩,現在天氣冷了,不太想出去。

向爹:恩,聽說從前有個大俠,他的劍很冷,他的手很冷,他的心很冷,最後,他冷死了……

受:……

向爹:這說明,天冷要多穿衣服。

受:……


攻很快就準備好各種菜,就等受下廚了。

受跟向爹招呼一聲,就去廚房了,攻給他打下手。

雖然多了一個人吃飯,不過好在攻買的菜也不少,

所以做出來菜色還是很豐富的:

受把魚頭做成湯,魚身燒成魚塊,又弄了幾個小炒,色香味俱全。

向爹在飯桌上誇受會做菜,味道很不錯。

受見向爹很滿意的樣子,心裡輕鬆不少,笑著說:伯父,我家裡有幾本關於象棋精妙棋局的書,下次我帶了給您。

攻疑惑的說:給我爸?他只會下五子棋啊,你還不如給我呢。

飯桌上一陣安靜。

攻抬頭一看,向爹和受一齊瞪著他。

攻:怎麼……

受:你不是餓了嗎,還是不要說話了,多吃點。

攻:……


吃完晚飯,攻看時間還早,便和受、向爹一起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攻看見茶几上放著他爸的筆記本,隨手拿過來翻了翻,就看見最新一頁上面寫著:身高和老王家兒子差不多,皮膚較白,隨身攜帶鏡子,括號,似乎略自戀,括號……


攻啪的合上筆記本:爸,你不是去看昭寧嘛。你上面這寫的誰啊,不像他啊。

向爹充耳不聞,繼續看電視。

受有些尷尬的咳嗽一聲,拉了拉攻:伯父今天誤把老闆當成我了……

攻:啊?

向爹貌似淡定的看電視,耳朵卻偷偷豎起來了。

受:都怪老闆不好,非要跑來跑去點單……

攻:……

受:既然是老闆,就該「板」一點嘛……

攻:……

(攻的內心:昭寧居然也會講冷笑話!!!)

一旁偷偷聽著的向爹嘴角微微翹了翹。


眼看著快要到攻上晚班的的時間,攻和向爹準備離開。

受送他們到樓下,向爹一臉嚴肅的對受說:記得和XX回家吃飯。

受愣了下,看見一旁的攻笑的好不蕩漾,才猛的明白過來,笑著說:哎,知道了。

向爹點點頭,轉身離開。

受像是想起了什麼,衝著向爹的背影喊道:伯父,其實我也只會下五子棋,下次我陪您下。

向爹腳步頓了一下,然後飛快的走掉了。




31.5

關於攻出櫃這件事


攻第一次發現他不喜歡女人是在初中。


那天他到同學家去玩,

一群男孩子在做完作業討論了班上漂亮的女生討論了隔壁班小胖的新髮型討論了各自的足球技術之後,

主人家同學終於神神秘秘的說:給你們看點好東西。


沒錯,就是那傳說中引領男同胞們領略人生終極奧義的A片!!!

沒錯,一般放這種東西的時候父母總是不在家!!!


從當今的眼光來看,那真是是一部很普通的A片。

沒有捆綁沒有調教沒有SM更沒有二王一後,

有的只是一個猥瑣的男人(鏡頭給了5%,臉還打了馬賽克)和一個淫蕩的女人赤裸的在床上糾纏著,外加360度全方位特寫而已。

但是,這些足以讓青春期的少年們騷動了。

從一開始的嘰嘰喳喳到不懷好意的笑著到後來慢慢安靜的只剩下喘息聲,

這可真是巨大的刺激啊。

少年們聚精會神的看著,片子的女人叫的越來越大聲,打了馬賽克的男人也抽/插的越來越厲害——


我餓了,你家有吃的嗎?

攻看著那位放A片的同學,一臉誠懇的說道。

少年不為所動,眼睛仍然看著屏幕上面容越來越扭曲的女人。

我真的餓了。XX,你不要這麼小氣嘛。

攻不屈不撓。

眾少年依舊不為所動,眼看著高潮就要來臨——

啪——

別看了,我們出去吃串串香吧!

攻興高采烈的提議。

眾少年看著漆黑的屏幕,悲憤的轉過臉:你就這麼餓嗎!!!


總之這次A片事件讓攻確定了一件事:他對A片裡的女人完全沒有興趣。

這其實是一個信號,但當時他還沒感覺到。

直到後來上了高中,他喜歡上一個人,

他才發現,這事,好像不太對啊。


沒錯,他喜歡上一個男人,他們班物理課代表。

物理課代表坐在攻前面一個位置,而且他的物理成績真的是超級好的。

而那時攻最爛的就是物理,他的語文能排到全班前三名,同樣他的物理只能排全班倒數三名。所以他一開始只是羨慕人家物理好;

慢慢的覺得他人也不錯啊,總是不厭其煩的幫自己補習物理;

後來發現和他在一起真開心啊;

總之最後就是——好喜歡他啊,一看見他就臉紅心跳加速。

但其實攻心裡是覺得不太對的,他不敢和同學講,就想回家問下爸爸媽媽。


那時候攻的爸媽因為工作忙,對攻的教育一直是隨機式。

比如吃飯的時候一起看新聞,新聞播放了警察局破獲一起特大販毒案件;

攻的爸爸就會說:毒品是有害的,千萬不能碰。順便普及下關於毒品的一些知識。

比如出去的時候,公交車上有人給老人讓座;

攻的媽媽也會說:給老人讓座的孩子都是乖孩子,媽媽最喜歡了。

於是某天攻問向爹:爸,男人可以喜歡男人嗎?

一般家長這時可能就說,不可以噢,男人應該喜歡女人之類的。

但是向爹一向是發散性思維,覺得這是個進行健康教育的好機會。

於是BALABALA說了一堆,大意就是原則上男人喜歡女人,但是有時候某些人因為先天基因或者後天影響會喜歡上同性,這也是有可能的,要正確看待。


於是攻就知道了:噢,這很正常。


於是某天攻邀請課代表回家玩的時候,表白了。

並企圖「強吻」,被從小學武術的課代表揍了一頓。

(其實只是表白的時候太緊張絆到凳子,不小心撲到課代表身上,課代表自始至終都當這是個惡劣的玩笑,所以揍了之後就跟攻江湖再見了)

而攻的爸媽也終於知道了整件事。


起初他們還以為攻只是青春期叛逆作祟或者一時貪玩,

可是攻坦白自己真的只對男人感興趣。

攻的爸媽很自責,他們一直覺得是因為自己太不關心兒子,沒有及時發現兒子的性取向問題,才導致現在這種狀況。

他們想把攻糾正過來,於是帶著攻拜訪了心理醫生,去醫院做了各種檢查,甚至嘗試給他看些A片,

但是都是沒有用。


攻的媽媽經常偷偷的哭泣,攻看到覺得真的很難過。

於是他就跟他媽說:媽,要不你還是帶我再找些醫生吧,一定能治好的。

(攻也知道這不是病,自己是先天的,但是他很想安慰媽媽,就這樣說了)

然後攻媽媽就哭的更厲害了。

攻心裡又憋屈又痛苦,把所有的精力都發洩在學習上,考了個不錯的大學。

上了大學後的第一件事,他交了個女朋友,並帶回家。

可是,攻的爸爸媽媽看到了,卻覺得很難過。


而後,向爹跟攻長談了一次。

向爹說這麼多年,他跟攻的媽媽也都想開了。

最希望的不過是兒子能快樂,不想看到兒子為了他們勉強自己,

這對他自己,對人家女孩子都很不好。

喜歡男人也沒有大不了,想抱孫子也可以領養一個小孩,他們也不是古板的人。

他們唯一的要求就是,攻以後如果遇到了一個想真心在一起的男人,一定要經過他們的同意才可以。

攻答應了。


然後跟女孩子分手,並誠懇的道歉;

然後大學、畢業、開始寫書;

然後忙碌著、開心著、感慨著;

然後路過各種各樣的人;

再然後,有一天,他在一家咖啡館上晚班的時候,打開冰箱門,看見一個飯盒。

還有一張紙條,上面寫著:


你好,我是在咖啡館上白班的葉昭寧,我煮了排骨湯放在飯盒裡,不介意的話,請當夜宵吧。


葉昭寧。

攻想:真是個好聽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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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近期好忙,所以白天都沒時間寫

晚上臨時趕個小番外,GN們先看著,嘻嘻






32.

週末,某茶館。


攻看著A已經有半小時了,

但是A還是支支吾吾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攻實在有些忍不住了:所以如果一分鐘內你還不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那我就回去了。

昨天攻接到A的電話,說是有事想跟他說。

結果今天過來,光看見他臉上表情豐富的很,話卻是一句都說不出來。

聽了攻的話,A深深的吐出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說:我好像跟B睡過了。

於是他把那天喝醉酒的事跟攻受詳細的跟攻說了一遍,

攻的表情由茫然到難以置信到最後的目瞪口呆。

攻:然後呢,他問你想怎麼負責,你怎麼說的?

A:我想了一下,覺得這問題我答不出來,所以就把皮球踢給他了,我說你想要我怎麼負責?

攻:……然後?

A:他說我會給你打電話的,就走了。

攻:……你是不是弄錯了,我還是覺得B說的是實話,你們什麼都沒發生。

A:我覺得是B因為被我上了,不好意思說出口,所以反覆強調其實什麼都沒發生。而一開始會說出來只是因為自然反應。

攻:……

A:你知道的,我這人一向不喜歡欠人,所以關於這件事不做點什麼真的心裡真的很不爽。

攻:你可以買東西或者給錢啊?

A:……那他不就成了出來賣的。

攻:……反正他都說會給你打電話了,你就等著好了。

A:我知道。我擔心的是他不會讓我躺床上也讓他上一次吧。

攻:……其實,很有可能……


又過了一個禮拜,B終於給A打了電話——

B:上次你不是要對我負責嗎?我想了一下,既然你這麼有誠意,正——

A:我好幾天沒洗澡了。

B:……正好我——

A:頭髮油膩膩的,身上髒死了。

B:……我想說的是,我——

A:好像還有異味。

B:……我對你的個人衛生習慣並不感興趣。我要說的是我的助理回家生孩子去了,現在是年末,人比較難招,你就先過來打打雜吧。

A:啊……

B:你好像很失望?

A:沒有,我很樂意。

B:對了,雖然我對你的個人衛生習慣並不感興趣,但是我們公司的清潔阿姨很盡職,為了避免她把你當垃圾掃掉,麻煩你洗好澡再過來。

A:……


A心情有些複雜的撥通了攻的電話。

過了好久,攻把電話接起:喂?

A一聽電話那頭呼吸粗重,聲音僵硬,於是嘿嘿一笑:打擾你們了?

攻:……

A:B讓我給他當助理去。

攻:反正你本身也是畫畫的,閒的很,那就去嘛。

A:可是……

攻:好了,沒什麼可是,還是好好做事補償下人家。

說完攻就掛了電話,然後立刻把手機關機,把家裡電話線也給拔了。

受:怎麼了?

攻:沒事,電話也很累,讓它們休息下。

說完衝著受微微彎起嘴唇親了下去,繼續著剛才未完成的事。

兩人漸入佳境,衣服也脫的差不多了——

叮鈴鈴——

受滿臉潮紅,輕輕推開攻:手機……

攻一臉悲憤:不是我的。

受:……我知道,是我的。

受接通電話:喂——

電話那頭沒事傳來A的聲音:沒事,我就是想跟你們說聲晚,安!




33.

B看著眼前的人:西裝領帶、皮鞋擦的鋥亮、頭上似乎還上了發膠……

B:你是來相親的?

A:你們這些精英不都這樣打扮嗎?我入鄉隨俗。

B:行了,下次穿簡單點就好,穿成這樣你不自在我也不自在。

週一的早上,A正式成為了編/輯B的助理。


對於一個一直以畫插畫為生的自由職業者來說,A覺得上班真是一件有趣又痛苦的事。

有趣的是在□□能遇見各式各樣的人,聽見各種各樣的事,為他畫畫增添了不少靈感;

痛苦的是每天要早起,尤其現在還是冬天。

所以才上了一禮拜,A已經遲到四回了。

人事部主管找到B,委婉的表示小A雖然有B編/輯這個後台,但老這麼遲到影響不太好啊。

B有些無奈,跟A說:你就不能不遲到嗎?

A:我的身體告訴我它實在沒有辦法在8點30之前清醒過來。

B:我覺得我可以派我的拳頭跟它溝通一下。

A:……公交太難等。

B:我聽說你有車。

A:……油費太貴了。

B:公司給你報銷。

A:……我不會貼報銷單。

B:我讓文印室人給你貼。

A:……其實我是環保主義者。

B:你到底想怎麼樣?我記得你是來還債的,可不是來當大爺的。而且我有付你工資。

A:……

B:那天晚上,你……

A:你每天幾點到公司?

B:8點50左右。

A:那大概路過XX小區是8點40左右,我8點30起床,8點40在小區門口等你。怎麼樣?

B:……成交!

這次商談就這樣親切而友好的結束了,

不過B不明白的是為什麼明明A讓步了,結果自己還是感覺很憋屈呢?


不過總的說來,A這個助理當的還是挺合格的。

B交待的事情,A都有認真的完成。

一些不清楚的事情,他也有仔細的去詢問同事。

而且A雖然新來的,但是出乎意料的竟然很快和其他員工打成一片,

哪怕是吃完飯的午休時間,也經常能看到他和一些同事(尤其是女同事)聚一塊談天說地。


比如今天。

B忙完一看已經過了食堂用餐時間,就想喊A幫他去買份盒飯。

出了辦公室門,卻看見A座位旁圍了一圈人,時不時的發出歡笑聲。

B悄悄走近一看,A似乎在畫著什麼。

過了一會,看出來是一個小人坐在辦公桌前流著口水,然後周圍飄滿了零食。

只聽見同事甲忽然笑了起來:小A,原來我在你眼中的是這樣啊。

A說:是啊,誰讓你那麼愛吃。

同事乙說:小A,畫個Z主任看看。

Z主任是個超級挑剔的人,平常說話十句裡八句帶刺。

A想了一想,就畫了像刺蝟一樣的Z主任,手裡還著根刺。

人群又笑了起來。B剛想喊A,就聽見同事丙說:畫一畫你領導吧。

一群人起哄:對,對,畫一下B編/輯。

B不動聲色,老實說他也挺好奇A筆下的自己會是什麼樣。

A笑了一下:這個很好畫。

於是他專心的畫了起來:辦公桌……側臉……翻著文件……

這是A每天都能見到的B的樣子,倒也沒什麼特別。

同事甲:小A,你太偏心領導了吧,畫我是Q版,畫B編/輯卻畫的跟漫畫書裡男主角一樣……

A愣了一下:是嗎?

同事丙:是的,還挺好看的。不過,為什麼你畫的B編/輯下面沒穿褲子?

A:這是我的一種表現手法。你們注意看我上半身畫的西裝、襯衫,扣子都是嚴密的扣緊的,代表了B編/輯給人的感覺是正經、嚴肅、壓迫感;而下半身赤裸則體現一種抗爭,是奔放的、是渴求激情的……同時這也可以引申為現代人在人前和人後,或者在白天和晚上的一種雙面碰撞……你們覺得這個構想怎麼樣?


沒人應聲。

A疑惑的抬起頭,周圍同事早就散去,只看到B一張鐵青的臉。

B咬牙切齒一字一頓的說道:現,在,馬,上,去,買,飯!


34.

A戰戰兢兢買了快餐送到B辦公室,剛準備離開,B叫住了他。

B:等等。

A:有事?

B:今天我晚上要加班。你也要留下來。

A:啊?

B:陪我加班。

A:太奇怪了吧

B抬頭看了他一眼:你不知道嗎?像我這種白天正經晚上奔放的雙面人,總是很奇怪的。

A:……


其實A確實完全沒必要留下加班,B也是一時氣頭上,想讓A收斂點。

等到下班同事都走光之後,A自覺來到B的辦公室。

晚飯兩人直接叫了外賣,送上來之後便各拿了一份吃起來。

A看著自己的菜:炒韭菜、魚香肉絲、和紅燒排骨,沒有一個是他喜歡吃的。

再看看B那份:醋溜白菜,燒茄子,還有個獅子頭。

B見他光看不吃,說:怎麼了?

A:我想吃茄子。

B:……

B把茄子夾到他那邊,說:你吃吧,我不吃茄子。

A好奇的說:你為什麼不吃茄子?

B不以為然的說:我吃了你就吃不到了啊。

(B的內心:一向討厭吃茄子,還好有A,省得倒掉浪費)

A聽到B說的話,想了一下,趁B張開嘴巴的時候,迅速夾了一塊排骨放進他嘴裡。

B嘴裡頓時塞的鼓鼓的,只好驚訝的看著他。

A:我可不會佔你便宜的。


加班其實是很無聊的,尤其是對於一個沒事做的人來說。

B到是真的有事做,所以頭也不抬的忙個不停。

A上了會網,覺得無聊,就開始戴上耳機看電影。

沒有了辟里啪啦的鍵盤聲,周圍真是安靜多了。

B有些不習慣的抬頭看了看,卻發現A面容扭曲的埋在手臂上咬住自己的衣服。

B嚇了一跳,慌忙跑過去抓住他:你怎麼了!是什麼病症發作了嗎?!

A笑容滿面的抬起頭看著突然跑過來的B:不是的,是我在看喜劇片,太好笑了!我怕吵到你,所以就克制一下。

A這一抬頭,使得兩人的臉離的有些近,所以他清楚的看到自己倒映在B的眼眸裡。

A:我……在你眼裡……

B:什麼?

A回過神,忍不住衝著B的眼睛吹了一下。

B皺著眉頭直起身:你幹什麼?

A:好亮。

B:什麼好亮?

A:你眼睛好亮。我奶奶以前說,不能跟眼睛亮的人長時間對視,容易被吸走精氣。所以我趕緊吹一下。

B:……你奶奶知道的太多了。


凌晨兩點鐘,B終於忙完了該弄的東西,

快要到年底就是這樣,事情太多。

B看看時間,到家還能休息一會,於是起身準備叫上A,

卻發現A已經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雖然現在是冬天,但是B的辦公室暖氣開的足足的,也難怪A會睡著。

他走到A桌子前,看到桌子散亂著放著一些畫了畫的白紙。

他拿起來看了看,前面兩張畫的是他辦公室的盆栽,

第三張似乎自己想像的:

河流上飄著一條船,一個人站在船上;兩旁是蘑菇狀的房子,成排的樹木上掛滿了星星;而天空則被畫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B笑了起來:這幅名為《在眼中》的畫,線條流暢、乾淨,雖然不太明白名字的含義,不過給人很舒服的感覺。

然後看到最後一張圖。

最後一張圖畫的是兩個男人,一個男人以極其曖昧的姿勢把另一個男人壓在牆上親吻。

圖是線稿,雖然看上去有些凌亂,但是——

那個壓著別人的男人,那標誌性的三角眼,那微禿的頭頂,怎麼看都是Z主任;

而那個被壓著男人,那髮型,那衣著,還有那條斜紋領帶,怎麼看都是他!!!


B低頭看著那個恬不知恥睡的正香的男人,惱火的把圖摔在他面前,

大聲的說:這是怎麼回事?

A終於被吵醒,迷迷糊糊的看著那張圖:噢,我練習下男性人體結構。

B瞪著他,A不為所動,還一臉大驚小怪的樣子。

B冷笑了一下:人體結構是吧,還是我來教教你什麼是人體結構!

他一把把A拉起抵在牆上,左手攬住A的腰,右手從A的外套裡伸進去。

B:你畫的圖上是這個姿勢吧。

B長的比A高一點,這個姿勢直接導致了B一低頭說話,吐出的氣就在A耳朵邊上。

A耳朵被他弄的有點癢,掙扎著要推開B,結果碰到電燈開關,辦公室一下子漆黑一片。

A終於有些清醒過來,趕緊說:隨便畫畫而已,你快放開我。

B左手微微收緊,使得A和自己更貼近一點,說:這是腰。

因為黑暗的關係,身體的觸覺變得格外敏感,A被他這麼一摟,竟然動彈不得。

B的右手順著A的身體慢慢向上移動,然後湊在A的耳邊:這是脊椎。

A被耳邊溫熱的氣息搞的有點慌,力氣又比不過B,只得轉過頭,卻不小心對上B的眼睛。

不知道為什麼,A有點不敢看他。

B看著A不知所措的樣子,笑了一下,把原本摟住A的腰的手抽出來抓住他的胳膊。

教學還在繼續,A的耳邊又是一陣搔癢:這是,僵硬的胳膊。

偌大的一個辦公室,清晰可聞的是兩人不太平穩的呼吸聲和心跳聲。

A:……我,我都學到了……可以放開我了吧……

B沒有說話。

過了好久,他有些壓抑的說:還有最後一樣……

他的手慢慢撫上A的臉頰,大概在暖氣房裡待的太久,手指乾燥而溫暖。

A想說些什麼,可是還沒等他開口,一股濕熱的氣息已經封住了他的嘴唇。

A整個人呆掉了。

過了好久,B放開他,輕輕的說:


這是,吻。


35.

A看著桌上一堆凌亂的畫稿。


這幾天他畫的最多的就是吻。

父母親吻小孩,小朋友親吻小動物,學生親吻老師……

總之,他畫了各種親吻,

並說服自己那天B吻他其實也像這些吻一樣稀鬆平常……

恩……


稀鬆平常個鬼啊!!!

這根本是職場性騷擾吧!!!


A洩氣的扔下畫筆。

自那天晚上之後,A發現自己好像沒辦法再像以前一樣心平氣和的看著B了。

他自己也有點莫名其妙,

照理說他既然都能把B上了,現在換他吻了自己一下,也沒什麼大不了嘛。

但是實際情況是,他在上班的時候,一看到B過來就渾身不自在。

B倒是極為淡定,該使喚的使喚,該聊天的聊天,

好像那天的事完全沒發生過一樣。

想到這個A就覺得氣悶:

被上司性騷擾了結果心虛的像自己性騷擾他一樣。


他歎一口氣躺在椅子上,手裡拿著那天睡著前畫的那張《在眼中》。

那時他看到自己清晰的倒映在B那麼明亮的眼睛裡,

讓他忍不住想像起自己在他眼睛裡可能也看到一個世界。

這樣的設想讓他充滿了靈感,才畫了這幅畫。

A正想的出神,卻忽然聽見電話響了起來。

一看打電話的人,A有種把電話扔到地上踩個稀巴爛的衝動,不過想歸想,他還是摁下了接聽鍵:

B:喂,過來接我,我在XX夜總會817號包廂。

A:……雖然因為在畫畫,我還沒有睡。但是,冬天的凌晨12點,你讓我去接你……

B:我喝了酒,實在不能開車。

A:你可以打車。

B笑了起了,過了好一會才低聲說:好吧,如果我說我比較想你來接我,你來嗎?

A:……你真煩人!

他掛了電話,然後摸摸臉:恩,空調吹多了,有點熱。


到了B說的那個包廂,A剛準備敲們進去,就看見包廂門開著個縫,裡面傳來了B和人說話的聲音。

A躲在門外從門縫裡悄悄的看了下,B正跟一個肥頭大耳的男人談笑風生。

B:X總,您可是老闆,我明天可還要上班呢。你說的那個洗浴中心我們還是改日再去吧。

X總:小X啊,這你就不對了。你不去,是不是看不起我啊?

B:您看您這話說的,我哪敢啊。

X總:那就去嘛。我跟你說,那地方,可是真不錯的……

A咂咂嘴:紙醉金迷。

再看看B,看樣子喝了不少酒,意識似乎還很清醒。不過雖然臉上堆著笑容,嘴裡說著慇勤的話,但是神色之間卻是隱隱有些不耐。

應酬這種事,果然是煩人的很啊。

A想了一下,怎麼說B現在也是他領導,還是幫他一下吧。

於是他快速的跑進去,啪的給了B一巴掌。

這一巴掌直接把B和旁邊的X總抽愣了。

A悲憤的看著B:你對的起我嗎!!!

B:……

X總:……

A:打電話跟我說是加班,結果呢!!!

A面目猙獰的看著B(其實他是想做出痛苦的表情),B默默的別開目光。

A隨即又憤恨的看著X總,如咆哮馬上身一般,抓著X總的肩膀狂搖:你為什麼要跟我搶他,為!什!麼!

X總擦擦頭上的汗:你誤會了——

A如泣如訴:我都聽到了!!!

他再度哀怨的看向B,然後垂下眼,左手摸著肚子,說:你這麼做,對的起我肚子裡的——

B輕輕的咳嗽了一下,X總更是驚訝的看著A。

A:……腸胃嗎?

B:……

X總:……


總之,X總推薦的洗浴中心之行就這麼A給攪和掉了,

不,確切的說,是X總極力表示夜已深還是改日再見或者是再也不見了。

於是A歡快的開著車接走了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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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想好攻受部分怎麼寫

所以暫時可能先更幾次AB,嘻嘻 甜蝦看完了第35章,轉過臉對蘋果樹說:咦,我好像萌了苦逼的X總……

蘋果樹指著前面形容X總的「肥頭大耳」四個字,說:也許,你萌的是豬頭肉。

甜蝦:好吧,其實我是想說被二百五虐成灰的那種角色才是我的本命,前提是被二百五虐!

蘋果樹:我看二百五才是你的本命吧。

甜蝦忽然笑了起來:可是,你也是我本命啊。

蘋果樹:你的意思是,我也是二百五?

甜蝦搖搖頭:不不不……你是——真·本命!

蘋果樹:當真本命有好處麼?

甜蝦:我可以當著讀者的面表白。

蘋果樹:被圍觀不太好。

甜蝦:可是我已經表白了……

蘋果樹一把拽起甜蝦,拖著他向外走去。

甜蝦:哎,哎,果樹……果樹……你幹什麼啊?

蘋果樹轉過頭,定定的看著他,過了好久,他才用輕的快要讓人聽不見的聲音說:


回家。


36.

坐在車上的時候,A一直嘰裡呱啦的興奮的講個不停。

A:怎麼樣,怎麼樣,我剛演的不錯吧?

B坐在副駕駛,歪著頭看他。

A:快說說呀,我演技怎麼樣?我可是成功把你給解救出來了。

B還是只看著他,不說話。

A皺皺眉頭:你是不是喝酒喝傻啦?算了,還是先去給你買杯奶茶吧,正好我也有點餓了。

A把方向盤一轉,準備開到就近一家肯德基,買點吃的喝的,B突然開口:我們去看看星星吧。

A:……啊?

B:剛出來的時候我看了下,天氣不錯,星星很多也很亮。

A:……看星星?你沒事吧?

B:而且我知道個看星星的好地方。

A:拜託……先不說大晚上的,你這麼大個男人人居然看要星星?你是女人嗎?你承認你是女人我就跟你看星星去。

B:好啊,我是女人。

A驚的一腳踩下剎車,然後一臉吐血的表情看著B。

B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反正說了又不會少塊肉。而且就算你說出去,肯定也沒人信。

A:……你贏了。


兩人先去肯德基買了些吃的喝的,隨後A開著車依照B的指示來到他說的地方。

那地方是古時運河流經X城的渡口處,當然,現在已經被作為遺址保護起來了,

不過附近修了不少亭台水榭,倒真是個觀景的好地方。

A和B兩人沒有去亭子下面,只是隨意的靠在車上。

前面是運河水靜靜的流淌,一抬頭便是星辰萬里。

確實美的很。


A看了一會,骨子裡的藝術細胞開始作祟。

忍不住從車裡找了張紙筆,畫了起來,

邊畫邊興奮的說:這地方確實不錯。不過你怎麼想起來看星星的?

B喝了口咖啡暖暖身體,說:沒什麼。正經慣了,偶爾也想嘗試下一般人會去做的一些膩膩歪歪的事情。

A聽了「嘿嘿」直笑:看來那次我畫的你還是很準的嘛。看上去正經,其實也渴求激情啊。

B看了A一眼,捏了捏手裡的杯子:下個禮拜你就別過來了吧。這禮拜結束,到人事部結算下。

A一愣,放下筆,轉過頭看著B:什麼意思?

B笑了起來:你還真想在我這幹下去啊。本來就是跟你開玩笑的,我已經讓人事部重新給我招助理了。恭喜你,你又可以天天睡懶覺了。

A:怎麼這麼突然?不太像你做事的風格啊。

B:這有什麼突然的,本來就是跟你開個玩笑而已。不過你也確實幫了我不少,所以放心,工資一分不少你的。

A:……可是……

B:可是什麼?天吶,你不會還以為我們那天做過了,還想著要負責什麼之類的吧。

A:……

B:我們,真的,什麼關係也沒有。

A:……那你那天為什麼親我?

B:……

A:我還以為你那天是想報復我所以性騷擾我一下。既然你知道我們沒什麼關係,那你那天為什麼親我?

不知道是不是晚上比較冷所以讓人很清醒的緣故,A只覺得他的思維從來沒這麼清晰過。

B沉默了一會,說:好吧。我是彎的,現在你明白了嗎?

A想了一下:可是那天我們靠得那麼近,你親我連硬都沒硬。

B:……這跟硬不硬有什麼關係?

A:你要是彎的,親我會硬的吧。

B:……老實說,你真的沒有極品(褒義)到讓我親一下就能硬的地步。而且……

A:而且什麼?

B快速的拉過A的腦袋,準確覆上他嘴唇。濕滑的舌頭如小蛇一般鑽進A的嘴裡,強迫的勾著A纏綿了好一會,才放開他。

B:而且就算要硬,最起碼也該像這樣吻才是……

A滿紅耳赤氣喘吁吁的看著B,過了好一會,他才恍然大悟的說:所以,你是害怕迷戀上我的肉體,才突然決定讓我離開?

B:……你說是就是吧。你畢竟是直的,所以反正咱倆也沒什麼關係,以後各走各路比較好。

A搖搖頭:你錯了。本來,我們確實沒什麼關係。但是,現在你親了我兩次,你怎麼還有臉說我們沒關係?

B:……

A:行了行了,離職那事你也別提了。你親了我兩次,還敢趕我走!至於你說你是彎的,讓我跟你保持距離,這種事我更做不到了。我覺得,在性向這個問題上,你還是自卑或者說你肯定被這樣的事傷害過,所以才想跟周圍人保持距離。但是你放心,我絕對不是這樣的人。你看XX都彎了多少年了,我們關係還是一樣很好啊。

說完這番話,A被自己感動了一下:我絕對是真朋友啊。

B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蹲坐在地上。

A一看:喲,估計戳到他傷心事了。

他把B拉起來,認真的說:我不知道你遇到過什麼,但是,你要相信,沒什麼過不去的。

B小心翼翼的說:我想抱抱你,可以嗎?

A點點頭。當朋友需要擁抱的時候,怎麼能拒絕呢。

當B緊緊的抱著A,A想:這人,是真的很脆弱啊。

他覺得B有點可憐,讓他忍不住安慰的拍拍他後背,說

沒事的。做人要向前看。我覺得你很好啊,我就很喜歡你呢。

A看不到B的表情,只覺過了好長好長時間,然後聽見B似乎笑了一下,在他耳邊說:


恩,我也喜歡你。


37.

每週的例行會議中。


A雖然只是個小小的助理,但是由於領導的職位比較高,所以會議他也是要參加的。

比較要命的是,這種枯燥無聊的例行會議是安排在早上開,一開就是一上午,

再加上又不需要他發言,所以每次聽著聽著就開始走神,然後昏昏欲睡。

有一次忍不住想掏出手機玩會,B倒沒說什麼,坐對面一位不太常見的X領導卻一直瞪著他,一直瞪得他乖乖把手機收回去。

後來才知道,X領導就是長的一臉凶樣,看誰都這樣。


現在在發言的是XX部的王主管,講的激情四射,口沫橫飛。

A聽的實在無聊,便手癢在紙上隨便畫起了起來:

一張橢圓形會議桌,主管在發言,口水跟下雨一樣,然後周圍的人都打著傘……

畫著畫著忽然覺得周圍有些安靜,抬頭一看:

怎麼回事,個個都看著自己?!

一旁的B輕輕咳嗽一聲:小A,還不把昨天讓你準備的那份資料遞給王主管,不會是忘記了吧?

A瞭然的點點頭,在一疊資料裡尋找起來:昨天準備的……

沒錯了,就是手上這份。他剛剛還在背面畫畫呢!

他心裡一涼,哀怨的看著B。

B只當他是沒聽清楚,於是又說了一遍:就是那份XX小說的讀者群年齡劃分資料,找到了就趕緊拿過去。

A心一橫,裝死的把資料遞給王主管。

眼見著王主管把資料反過來看了看,然後綠著臉狠狠的剜了他一眼,

A直覺以後見到這位王主管一定要繞著走路了。


現在是B在發言,A看著身旁B侃侃而談,口若懸河的樣子,

聯想起前幾天晚上他抱著自己,覺得真是感慨。

沒想到精英彎男也有著不堪的往事,不知道他到底遇到過什麼。

可能曾經暗戀直男好友數十年,然後一朝表白結果人家接受不了最後老死不相往來?

又或者和初戀男友生死相許結果出櫃時遭到雙方父母嚴重反對最後還是天涯相隔?

怎麼想都很苦逼啊。

越是腦補,A看B的眼神就越可憐一分,而且渾然不覺自己的目光有多露骨。

好在其他與會人員都埋頭看著手裡的文件,要不然看到A一副好像要死人的表情,

肯定會嚇一跳。

B因為一直專心發言,倒是沒有注意,

不過結束時終於還是看見A怪怪的看著他。

他寫了張紙條給A傳過去:怎麼了?

A:沒什麼,看你長的帥。

B:謝謝。

A:說下你以前的事吧,我好奇。

B:現在在開會。

A:你寫出來嘛。

B不理他,一副「專心開會、請勿打擾」的模樣。

A看了氣不過,就拿手指一直戳著他的腿。

B被他搞得實在有些煩,於是把手伸到桌下緊緊的抓住了A那只不安份的手。

A嚇了一跳,掙扎著擺脫他的手。

B皺著眉頭轉過臉說了句:別鬧。

不知怎麼的,A被這句話搞的心裡軟兮兮的,真就不再亂動了。

於是兩人就這麼牽著手,直到會議結束。


一散會,A就跟著B跑到他辦公室:你下次可別這麼做了!

B坐在辦公椅上,頭都沒抬一下:誰讓你老亂動,又不是幼兒園小朋友,怎麼這麼坐不住。

A:你不覺得大男人牽手很怪嗎?

B抬起頭,有些哀傷的看著他:你……是不是嫌我……

A心裡咯登一下:壞了,好像傷到他的玻璃心了。

A:不,我……

B: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今天心情不太好,早上接到我媽的電話,說她要再婚了。

A訝異的看著B:你爸媽……

B神色黯然:是的,他們在我很小的時候就……我那時一直覺得,可能是因為我不夠討他們喜歡吧……

A:……

B:果然,連你也不喜歡我吧。我這樣的人,不過是個可悲的……

A慌忙搖頭:沒有沒有,你誤會了,我是想說,你要是心裡難過,就來找我好了。

不知道是不是A的錯覺,他總覺得自從B上次對他敞開心扉之後,好像越來越脆弱了。

或者說,其實他原本就很脆弱,只不過一直強顏歡笑?


A想到這裡,覺得有點心疼。

於是他跑回自己的座位上,拿了幾支筆和一疊白紙回到B的辦公室,

B不解的看著他。

A:你別管我,你忙你的。

B看他那樣子是要畫畫,也就忙自己的事情了。

結果一直到中午下班,A居然還在畫。

B:你好了沒有,下班了。

A:你先去吃飯吧,幫我帶一份。

B:我給你叫外賣吧。我中午要跟幾個作者吃飯,晚上還要加班。你要是走記得把門鎖好。

A點點頭,B就隨他去了。


B跟幾個作者談好出書的事已經是下午下班時間,他隨便吃了點晚飯,回到辦公室準備加班。

剛坐下來,就發現辦公桌上放著一張畫了畫白紙:一個手拿氣球卡通小人,咧著嘴大笑。

B笑了起來:A啊……

他打開文件夾想把它收起來,結果發現文件夾裡也多了一張紙:是個彈鋼琴的小人,也在笑著。

B愣了一下,轉頭看向旁邊的電腦,果然,鍵盤下又壓著一張紙,還是大笑的小人,這次小人在啃玉米。


B忽然笑不出來了。


書架上他常看的那幾本書旁;

一抬頭就能看見的茶几上;

擺放各種零碎物件的抽屜裡,

還有放在角落的花盆底下;

……

B的辦公室裡,

被畫著各種各樣大笑的小人塞的滿滿當當,

隨處可見。

A以為他不開心,所以想畫這些開心大笑的小人來哄他開心吧。

他在他目光所及之處,

一筆一劃,

畫著他的溫情。


B從沒有過這樣的感覺,

心裡又酸又漲,

又好像有什麼東西在他身體快速湧動,讓他想要緊緊抓住。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努力平復一下情緒,然後給A打了一個電話——

B:你在家?

A:在的啊。怎麼了?

啪,B掛了電話。

A莫名其妙的看著電話:欠費了?

15分鐘後,A聽到家裡門鈴響了起來。

打開門一看,竟然是B。

A:咦,你怎麼來——

話還沒有說完,就被B緊緊的抱住。

A:……怎麼了,你心情又不好了?

B沒有說話。

A:哎呀,你這個人怎麼這麼煩啊,都跟你說了,做人要向前看,不要被以前的事困住。

B:我心情不好。

B的聲音聽起來悶悶的。

可是該說的都說過了,該做的也都做了,A思考著還有什麼辦法才能安慰他,B卻突然放開他。

A:怎麼了?

B:你會安慰我的,對吧?

A:……恩。

B笑了起來。

A從沒看他這樣笑過,只覺得眉眼間有說不盡的溫柔,一時間讓人移不開眼。

B把A推進屋內的牆上,關上門。

A看到那一張臉在自己眼前慢慢放大,然後聽見他沙啞又認真的說:


那麼,我們來做/愛吧。


在B吻上他的那一刻,A腦海唯一的念頭就是:這次的安慰,有點大啊。


=========================================== 38.

這幾天X城的天氣一直在零下三、四度左右。

跟北方動輒零下十幾度比起來可能算不上什麼,

但是X城一向潮濕,

冬天是濕冷,一冷就冷到骨頭裡。

一些不常待X城的人,還真不習慣。

攻則是一種「終於等到這一天」的感覺,每天要問好多遍受住的地方冷不冷,

然後極力鼓吹自己住的地方多暖和:

什麼坐北朝南陽光燦爛,空調暖氣電熱毯熱水袋一應俱全,

同時還略顯羞澀的表示只要受願意,他也十分樂意每天人工取暖。

受無奈的看著他:這禮拜我媽過來。

攻:啊?

受:週四下午過來,週日回去。來給我——送被子。

攻垂下了腦袋一聲不吭了。


葉媽媽的確這周要過來,不過到不是受說的什麼送被子,

只是想兒子了,於是調了週五的課,過來看看而已。

受打算週末讓攻陪著一起,在X城逛逛。

一來他對X城的瞭解畢竟不如攻;

二來,也算提前培養下攻和他媽媽的感情。

出櫃,始終是壓在他心頭的一件事。


週四的下午,受跟老闆請了假,接到了葉媽媽回到他住的地方。

葉媽還是第一次過來,

看到兒子住的地方環境還不錯,收拾的也挺乾淨,說:你一個人還挺會收拾的嘛。

受:不弄不行啊,遺傳了你的愛乾淨。

葉媽看見冰箱上還放了一盆小雛菊,奇怪的說:小寧,你花粉過敏怎麼還養花啊?

受笑了笑:沒有,那是一個朋友送的仿真花,說是家裡弄點植物看上去更舒服。

葉媽媽看在眼裡,打趣說:這麼細心的好女孩,乾脆娶了吧。

受哭笑不得:那要是男的怎麼辦?

葉媽媽一愣:男的?

她尋思著兒子這是在逗她呢,於是笑著說:男的你也娶了他。

受淡淡一笑,說:好,我記下了。


攻跟平常時間差不多到了受住的地方。

受讓他多買點菜,他說要下廚給他媽好好做一頓。

攻在來的路上一會捋頭髮,一會拉衣服,緊張的跟什麼似的。

看到葉媽媽的時候,受介紹說:媽,這就是我跟你說的一直跟我拼伙的那個朋友。

攻一臉傻笑的看著葉媽媽,葉媽媽也微笑的看看他。

……

半分鐘過去了。

受眼看著這兩人臉都笑僵了,忍不住推了推攻:傻笑什麼,快叫人啊。

攻:哎,媽!

這一嗓子喊的受差點跳起來:你亂叫什麼!

攻清醒過來,連忙放下手中的東西,走上前去:不,我是——

啪!

攻直愣愣的跪了下來!


受目瞪口呆的看著他。

攻臉紅的像是要滴出血,他委屈極了:鞋帶散了……

葉媽媽倒是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連忙過去把他扶起來:這小向怎麼這麼不小心。行了,你這媽也喊了,禮也行了,我就當你是半個兒子了。

受稍微鬆了口氣,不過攻心裡其實懊惱極了:

雖然還沒有公開,但不管怎麼說這是他初次見戀人的長輩,

想想受那時候第一次見他老爸,表現那叫一個好。

再看看自己,見面不到10分鐘,

已經給葉媽媽留下「深刻」的印象了。


不過攻還是挺爭氣的,雖說有點出師不利,

但是因為自己本身是作家,講起事情來生動有趣,

所以在後面吃飯的時間裡他一直投葉媽媽所好(葉媽媽和葉爸爸都是京劇戲迷),

講些京劇方面的小故事。

葉媽媽聽得很開心,小向小向的叫個不停,席間一直是談笑風生。

一頓飯吃到快要結束的時候,葉媽媽看到攻手上也沒戒指什麼的,就說:小向啊,談女朋友沒有啊?要不要葉媽媽給你介紹一個。

攻:啊,我有女朋友了。

葉媽媽饒有興趣的問:是嘛,是什麼樣的女孩子啊?

攻快速的看了受一眼:他……恩……做菜很好吃……

葉媽媽點點頭:會做菜好,現在會做菜的女孩可少了。

受埋頭吃菜。

葉媽又問:她長的怎麼樣啊?小向你這麼個帥小伙,女朋友也一定很漂亮吧。

攻:……長的特好看……人也好……啊……

受在桌下踢了他一腳。

葉媽媽:怎麼了?

攻:沒,沒事,我……我很喜歡他。

受悄悄的紅了臉。

葉媽媽點點頭:小向,你跟阿姨這麼投緣,結婚了可一定要請我啊,阿姨也為你高興呢。

攻:……恩。

39.

兩天的時間,攻帶著受和葉媽媽逛遍了X城,吃遍了X城。

雖然是在本市,但是無論從行程安排還是景點介紹上來看,

攻都做的像模像樣,看的出來是做足了準備。

葉媽媽自然也是玩的非常盡興,

受看在眼裡也覺得開心。


第三天的時候,攻來到受住的地方。

葉媽媽下午要走了,她說臨走前做頓大餐,好好犒勞下攻受兩人。

一進門,葉媽媽就招呼起攻:小向快來,我單獨給你做了好吃的。

攻樂滋滋的:真的嗎?阿姨,你不能這麼慣我啊,昭寧會嫉妒的!

受白了他一眼。

估計是被初見面10分鐘裡那兩個烏龍給刺激到了,

攻這兩天可謂是卯足了勁,

哄的他媽一個勁誇「小向真是討喜啊」。

葉媽媽從廚房端出碗,說:這是阿姨專門給你買的。

攻看看碗裡,竟然是一碗熱氣騰騰的腰花湯。

受也有點意外:

沒想到他老媽特地起了個一大早去菜場,竟然是買的豬腰回來做。

葉媽媽:小向啊,我看你身體虛,還是弄點腰子補補。

受:……

攻有些艱難的說:……阿姨你從哪看出來我……體虛的……

葉媽媽:你看看你那次,走了幾步路就摔了,明顯的腰膝無力啊。

攻:……

(攻的內心:我真的是被鞋帶絆倒的!!!)

在葉媽媽的熱切注視下,攻意味深長的看了受一眼,吃了起來。

看攻吃的開心,葉媽媽說:小向啊,小寧一個人在這邊,也沒什麼朋友,你是個好孩子,有事多照應著點。

攻忙不迭的點頭:肯定的。

葉媽媽:有什麼好女孩,也記得幫小寧看著點。

受:媽……

葉媽媽聽見受一副不情願的口氣,臉一擺:你又來了。電話裡跟你提過好幾次了,讓你趕緊找一個,你嘴上就知道說好,實際呢?看人家小向,和女朋友和和美美的多好。

受:……

葉媽媽像是打開了話匣子,滔滔不絕起來:這幾年日子過的安穩,唯一掛心上就是你的終身大事了。你都這麼大了,怎麼這麼不懂事呢?以前跟小X(前女友)在一起多好,不明白你們怎麼就分手了,那姑娘人還不錯啊……

受:媽!

葉媽媽:你別嫌我囉嗦。學校的李老師你還記得吧,比我和你爸年紀都小,孫子都抱上了,你這連動靜都沒有!我跟你爸年紀也大了,父母盼的就是個兒孫滿堂,你也該抓緊點……

受看著攻埋頭一聲不吭喝著腰花湯的樣子,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他想了想,然後重重的呼出一口氣,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受:媽,其實我——

攻卻突然抬起頭,大聲的說:阿姨你說的是,我會……留意的。

受看著攻,攻微微搖頭。


吃完腰花,葉媽媽去廚房準備午飯去了。

受借口去超市買點飲料,拖著攻一起出去。

剛走到樓下,受終於忍不住開口:為什麼不讓我說?

攻:再等等吧,阿姨難得來一趟X城,還是讓她開開心心的回去。

受歎一口氣:正因為她開心著,我才想趁著這個機會把事情說清楚。而且看的出來,我媽也很喜歡你。

攻:還是再過段時間吧,我還沒有準備好。

受:你要準備什麼?

攻:我真的不想看見你爸媽為了我們的事……

受:相信我,我不想傷害我父母。但是,事情遲早要說清楚。你覺得倉促,但是從我決定和你在一起開始,就已經做好準備了。他們的兒子喜歡上一個男人,跟一個男人在一起,他們有權知道

攻聽他這麼一說,心裡更是覺得內疚。

攻:我知道,我只是……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你媽媽,她那麼熱切的希望著你找個女朋友……

受沉默了一會:所以,你是希望我們就這麼著,然後到了差不多時間再好聚好散?

攻瞪大了眼睛:不是!!!

受:那好,那你說,我們什麼時候去坦白?

攻:……我不知道……


老實說受這次被攻一副猶猶豫豫的樣子弄的有些惱火,

他不明白攻這到底是怎麼了。

按說兩人早就明確心意,床都上了,時間也不短了,

受也見過攻的父親了。

現在他準備跟自己家人開誠佈公了,他都不怕面對,

攻倒好,拖拖拉拉又是這樣又是那樣的。

說來說去,他倒像是剃頭的擔子一頭熱,一副迫不及待的樣子。

受心裡有些不痛快,說:你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攻一看他這樣,連忙解釋:不,我的意思是,咱倆反正在才在一起沒多久,急什麼呢!

這話一出,兩人都靜了幾秒,攻心知壞了。

果然受的臉徹底沉下來了:你說的是,是我太急了,是該好好考慮的!

攻心裡一慌,想去牽受的手,受避開看著他:對了,今天買的菜不夠三個人吃,你還是自己回家吃飯吧。

說完頭也不回的向前走去。

40.

週五晚上,攻打電話喊A出來陪他喝酒。

A到酒吧的時候,看到他臉上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好奇的說:你怎麼了?

攻:你說我怎麼了……

A又仔細的看了看,小心的詢問道:大姨媽來了?

攻:……

A:好吧,好吧,你在有伴的情況下還拉我出來喝酒,只有一種可能——你跟XX吵架了?

攻悶悶的說:我們已經快一個禮拜沒聯繫了。


話說那天受把攻趕走之後,又給攻發了條短信,

大意是這段時間暫時不要聯繫了,大家都冷靜下。

攻心裡雖然很難受,但是他也不敢隨隨便便去找受,怕受更生氣。

心裡一直著急也沒用,只好出來喝悶酒。

A聽他說了整個事情,有些無語:我怎麼覺得好像也沒多大的事啊。不過你最後的話確實說的不中聽。

攻:我沒想到昭寧反應這麼大。

A:說實話,我也很好奇,你那麼喜歡葉昭寧,現在他主動出櫃不是很好嗎?換做其他人,可能藏著掖著還來不及呢。

攻搖搖頭:就算要出櫃也不該是在這樣的情況下。最起碼該挑個好日子,我穿的好點,拎著煙和酒親自上門去,告訴他們我跟昭寧已經在一起,並請求他父母原諒。

A:……你那是去拜年吧。

攻:正式點總歸是沒錯的。何況昭寧他值得我這樣對他。

A:很好啊,你當時怎麼不講給他聽啊?

攻一下子萎縮了:那天一著急,話都說錯了,哪有機會講。而且他現在又不肯見我,發短信總覺得不夠誠意。

A撇撇嘴:瞧你這點出息。

攻:算了,不說我。你呢,上班的感覺怎麼樣,B對你應該還不錯吧。

A一下子瞪大眼睛:什麼不錯啊?哪裡不錯?你是不是弄錯什麼了!我是去上班的好嗎?我們是上司和下屬的關係,勉強也算是朋友而已啊!說什麼錯不錯的!沒這回事啦!

攻:……我覺得你才是大姨媽來了吧。


其實受這邊也不太好過。

心裡知道攻那天是口誤,但是一想到他不幹不脆的樣子,就是下不了這口氣,索性眼不見為淨。

不過話是這麼說,受心裡還是很想看見攻的。

要不然也不會每天到下午3點多鐘的時候,

就忍不住偷偷看一看之前攻一直等他的地方。

一連四天,受都沒有看到想看的的人,失望的樣子連老闆都看不下去了。

老闆:我決定從下禮拜開始把XX的晚班調到4點開始。

受:啊?為什麼?

老闆:我怕你眼珠子看的要掉下來,我還得算工傷。

受臉一紅:老闆你亂說什麼。

老闆攤手:好吧,你當我夢遊說夢話好了。

第五天的時候,受依然沒看到攻。

受有點鬱悶,又覺得自己有點好笑:

這種口是心非的樣子,跟那些戀愛中的女孩子還真是沒什麼兩樣。


41.

週末的時候,受待在家裡看書,

看了一個小時,翻了兩頁,只覺得無聊的很,

其實平常週末的時候,

他也是躺在沙發上看書,然後攻會坐在電腦前辟里啪啦的敲著鍵盤。

明明兩人也不說話,各自干各自的事情,卻也不覺得悶。

想到這裡,受索性把書扔一旁,看著手機發起呆,

看了半天,還是忍不住撥通了攻的電話。

想著第一句話該說些什麼,結果電話沒人接。

受不知道他是沒看到還是故意不接,

總之心裡一團亂。


下午的時候,受接到房東的電話,說他們的女兒在一直在文化宮學畫畫, 3點鐘下課,

他跟房東太太有事走不開,能不能麻煩受去接一下。

受想反正自己也沒事做,就爽快的答應了。

到文化宮的時候,就看見房東家女兒站在門口四處張望著。

受走上前去招招手:糖糖,我來接你了。

小姑娘真是人如其名,一看見他甜甜地喊了聲:叔叔!

受咯吱了她一下,小姑娘被逗的直笑。

回去的路上有一家蛋糕店,

受看都走過去了,小姑娘眼睛還直勾勾的盯著裡面的蛋糕看,就停下腳步說:是不是想吃蛋糕?

小姑娘點點頭。

受:恩……如果叔叔給你買蛋糕,你要怎麼謝叔叔呢?

受的本意只是逗下小姑娘,結果她真的拿下自己的小背包,在裡面翻了半天,最後拿出了一支紅色的紙玫瑰。

小姑娘把玫瑰高高的舉到受面前:叔叔,我用這個跟你換可以嗎?這是今天老師教我們做的。

受接過玫瑰,溫柔的說:這麼漂亮的花,可以換一塊草莓蛋糕,和一杯奶茶呢。


買完蛋糕和奶茶,兩人就坐蛋糕店裡吃了起來,

受給房東先生發了個短信,告訴他孩子接到了,讓他別擔心。

他剛把手機收起來,就聽見小姑娘大聲說:叔叔,快看,那個送我皮卡丘的叔叔!

受心裡一顫,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街對面果然是攻,站在路邊好像在跟什麼人談事情。

受有種衝動想走過去,但是看到他跟別人談笑風生一副絲毫沒有受到吵架影響的樣子,又有些氣惱。

於是他拍拍小姑娘的頭:糖糖,你看錯了,那個笑的那麼的猥瑣人才不是那個送你皮卡丘的叔叔。

小姑娘看看受:叔叔,什麼是wei suo啊。

受:……就是一看就不像好人。


兩人吃完蛋糕準備走人。

出了蛋糕店受忍住不去看攻,結果小姑娘卻衝著對面喊了一聲:皮卡丘叔叔!

攻被這一聲喊得轉過了頭。

小姑娘高興的搖搖受的手:叔叔你看,真的是皮卡丘叔叔,那他就不wei suo了吧。

受:……

攻有些意外又有些開心的走了過來。

攻:你們怎麼在這?

受不說話。

小姑娘:我們來吃蛋糕。

攻一把將她抱起來:叔叔公司今天在這邊一個小學裡搞活動,裡面有好多好吃的,還有玩具拿,你要不要來?

受皺皺眉頭,想開口拒絕,小姑娘卻顯得很驚喜:真的嗎?

攻看向受,輕聲的說:一起去,好不好?

過了好久,受點點頭。


42.

攻的汗,出/版/社,

跟XX小學聯合弄了個活動,

出/版/社給學校捐了書,為了避免打擾到正常上課,又安排一些兒童作家專門在週六去跟孩子們聊聊天玩玩遊戲什麼的。

(當然,攻是以向日葵姐姐編/輯的身份去的)

攻的互動課是在3點鐘開始,他看時間還早,就出來抽支煙,結果看到個熟人就聊了起來。

攻看看時間也差不多了,帶著受和小姑娘往他要上課的那個班走去。

正好教室後面有空座位,攻和班主任老師說了聲,安排他們坐在後面,又拿了點吃的東西。


這種互動課一般都會有個話題,攻準備的話題是「保護環境」。

可是當他看見最後一排位置上的受,忽然改了主意:我們今天聊的話題是——道歉。首先,我想問一下,同學們覺得,做了哪些事情該道歉呢?

底下坐的都是一些一年級小朋友,聽到攻這麼一說開始討論起來:

害的別人哭的時候。

我覺得不小心打到別人的時候該道歉。

我上次把我媽媽的衣服弄壞了,我爸爸讓我道歉。

……

課堂上氣氛很熱烈,老實說受有些意外,

攻雖然在互動時候還是有些僵硬,但是很認真,

一些信手拈來小故事講的很生動,感覺小朋友們也很喜歡他。

課快要結束的時候,有個學生提問環節,受聽見有個小朋友問:

老師,你有想要道歉的人嗎?

攻:有啊。

那是什麼樣的人啊?是老師的好朋友嗎?

攻看向受:那個人,對於老師來說很重要很重要,比你們最喜歡吃的零食、最喜歡的玩具、最愛看的動畫片,還要重要100倍、1000倍、10000倍。

學生們似乎被這些數字震懾住,一時間有些安靜。

老師,他都那麼重要了,你怎麼還做錯事啊?

攻:可能,就是因為他太重要了吧。所以老師希望每一件關於他的事,都能做到最好。但是老師太笨,還是說錯了話做錯了事。

那老師你是怎麼道歉的呢?

攻低頭想了一會,說:老師還沒找到機會跟他道歉,而且也不知道他願不願意原諒我。不知道你們願不願意幫我一下呢?

學生們竊竊私語起來,受也驚訝的看著他。

過了一會,一個小女孩站起來:可是我們不認識他呀。

攻:他今天也來了,就是坐在最後的那位叔叔。


這下受是真的呆住了。

坐在前排的小孩子全部掉過頭都看著他,連糖糖都小聲的問他:叔叔,是你嗎?

受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只能暗暗的瞪攻一眼,攻倒好,居然掠過他的目光,故意不看他。(其實是不敢看)

這時,一個小男孩衝著受大聲喊道:叔叔,你就原諒老師吧。

受的臉一下漲的通紅,而小男孩的話好像帶了個頭一樣,小朋友們開始嘰嘰喳喳起來:

叔叔,老師都道歉了,那你就不要生他氣了。

是啊是啊,上次周嘉然弄壞我的尺子,我都沒有生氣呢。

叔叔,我媽媽說生氣的人會變老的,要是你老是生氣,然後變老了,老師萬一認不出來你怎麼辦?

叔叔,要是你不原諒老師,那他就會很難過,難過就會吃不下,會瘦的跟……跟……跟豬一樣的。

田夏,你笨死了!豬明明是很胖的!

誰說的,我爸爸昨天還說買瘦豬肉給我吃呢!

我覺得瘦豬肉應該是豬腿上的肉,身上其實還是很胖的。

……

於是,一群小孩子開始面紅耳赤的爭論起關於豬的那些事。

受好笑的看向攻,攻估計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看上去有些手足無措。

站在一旁的老師也有些看不下去了,輕輕的咳了咳,麻雀一樣的小朋友們終於安靜了下來。

糖糖拽了拽受的衣服:叔叔,皮卡丘叔叔是好人,他都道歉了,你就原諒他吧?

受看向攻,看見攻也看著自己。

受想他一定很緊張,因為他看見他放在講台上的雙手微微的蜷起來。

受笑了笑:恩。


互動課結束,老師領著一幫小孩子去做遊戲了,

攻和受兩人便圍著操場慢慢的走著。

攻:那天的事,你不生氣了吧?

受沉默了一下,說:我先前那麼急著想跟我媽說清楚我們之間的事,是因為一直瞞著我爸媽,心裡有罪惡感。後來我又想了下,你說的很對,那天的情況確實不適合出櫃。所以,對不起,那天我態度不太好。

攻鬆了一口氣:我早上也沒接到你電話,扯平了。

受:你故意不接我電話?

攻急忙搖頭:不是的,我昨天喝的有點多,睡到中午才起,起來後就急急忙忙來這邊了。

說完他又小心的看了受一眼,低低的說:我們,和好了吧?

受:還沒有。還有件事,我希望你能答覆我一下。

攻停住腳步,看著他。

冬日下午的陽光有點懶,照在受的臉上,一點一點的淡開來。

受將一支紅色的紙玫瑰,斜斜的插入攻外套的口袋中,

他說:


向晚先生,不知道這朵玫瑰,能不能跟你換一個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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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週末愉快!

PS:週末兩天不更了,O(∩_∩)O

PSS:小攻名字出來了,按照我腦補的進度,大概10章內完結。XDDDDDDDDD

43.

受搬家那天,攻把A和B一起喊來吃飯。

下廚的人自然是受了,

攻就在客廳和A、B閒聊。

偶爾回頭,看著受在廚房裡忙著,攻腦海裡不知道怎麼的就浮現出「新婚燕爾」四個字,臉上的笑怎麼止也止不住。

A一臉嫌棄的說:你這是過冬天還是過春天啊?

攻又是甜蜜又是感慨的說:你不懂。

A:……我一點都不想懂。


吃飯的時候,A看著一桌子的菜,饞的口水都要流下來,

這幾天在公司都跟B吃盒飯,肚子裡油水實在太少了。

他筷子一伸,想夾一塊水煮肉片,結果從旁邊過來另一雙筷子壓住了他。

A看看B:你幹什麼?

B:你不能吃。

A:為什麼?

B輕咳一聲:容易上火……不太好。

B這麼一說,攻和受都盯著A看起來。

攻:怎麼了,你最近上火很嚴重?

A先是一愣,後來像是想到了什麼,恨恨的瞪了B一眼:上火你妹,我偏要吃!

像是洩憤一般,他直接拿勺子舀了一大勺肉片放進碗裡。

B無語的看他一眼,把他的碗拿過來,小心的把花椒都挑出來扔掉,又把水煮肉片裡的豆芽都夾進自己碗裡:你不是不愛吃豆芽嘛,都給我好了。

他這一系列舉動做的順其自然,A更是如理所當然一般,吃的歡快,

只有攻和受一臉古怪的看著他們。

像感覺到飯桌的安靜,A抬起頭:怎麼不吃啊,別客氣啊。

攻:你倆……挺要好啊。

A正吃的來勁,沒空理他,倒是B說話了:還行吧,

攻:這個還行……是哪種還行啊。

B抬頭看了他一眼:你猜。

攻&受:……

受想了想,把一盤菠菜豆腐推到A面前,A咬著雞翅看著他:

受有些不自在的說:……還是吃清淡點吧。

A:……


吃完晚飯,A、B兩人告辭回家。

受去洗澡,攻去洗碗。

洗著洗著攻就跑到浴室去了,

受看他迅速的脫著衣服要洗澡的樣子,又好氣又好笑:你不是下午剛洗過嘛。

攻一臉淡定:洗碗的時候水花太大,把我淋濕了。

受:……你那是用高壓水龍頭洗的碗……唔……

攻逕自走進去吻住了他。

然後,一室溫熱的纏綿。


洗完澡後,受坐在沙發上,攻給他擦著頭髮。

受想起今晚吃飯的事,說:A和B也是彎的?

攻:B一直彎的沒錯。至於A,在今晚之前,我一直以為他喜歡細腰的女人——他以前一直跟我說,最喜歡「盈盈一握」的感覺。

受:……

攻:但是現在,怎麼看都覺得他被人「盈盈一握」了。


而此刻的A和B兩人,正在車裡吵架——這是A單方面認為的。

A:你到底想怎麼樣?

B:我沒怎麼啊。

A有些氣急敗壞:你還說你沒怎麼樣?今天在飯桌上,你!你!你!

他一連說了三個「你」,卻什麼都說不出口。

B笑了起來:我怎麼了?

A:你還笑!

B左手扶住方向盤,右手抓住A的手,低低的說了聲:別鬧。

又是這兩個字!!!

A簡直欲哭無淚,一聽見B這樣說,他就沒轍了。


自從那天上完床之後,兩人就處於這一種微妙的關係中。

總的說來就是,他還沒來得及哀悼他後庭的貞潔,就被B一系列匪夷所思的舉動給弄的頭疼。

比如,他原本覺得這一場性愛就當是男人間的撫慰,

他稀里糊塗的做了也就算了,大家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可是第2天B一臉甜蜜的給他熬粥是怎麼回事?

時不時的親一下自己是怎麼回事?

又比如他琢磨著吧B是不是喜歡自己,於是他就這麼問了,

結果B只是笑而不語。

更可怕的是——他自己本身對於跟男人上床這件事竟然沒怎麼反感!!!

A怎麼想,都覺得自己走在打開另一個世界大門的路上,

而B,正是那個引路人。


想到這裡,A深吸一口氣,他決定了,明天就去酒吧找個女人!

44.

攻和受到飯店包廂的時候,B已經到了。

攻左右看了一下,好奇的說:A約我們吃飯,他自己還沒來嗎?

B:還沒呢。

於是三人坐下喝喝茶,聊聊天。

不一會,就看見A摟著一穿著打扮很時髦的女孩出現了。

他還特地站在門口,很騷包的和他們打了聲招呼:各位,我來了。

攻受兩人不約而同的看向B。

B笑了一下:不介紹下你旁邊的那位?

A挑釁似的女孩臉上親了一口:我女朋友,吳欣。

攻受兩人起哄的「噢」了起來。

B倒是很有風度的站起身伸出手,臉上笑容宛如春風拂面:今天賺到了,不但能蹭飯,還認識個美女。你好,我是XXX。

美女嬌俏的和B握握手:你好,聽A說你是出/版/社的主編,我還是第一次見到編/輯呢。

B故作驚訝:咦,他沒告訴你我平常是怎麼苛刻他的?

吳欣:我想想啊……有了,他說你買的盒飯太難吃了。

一句話說的在場的人都笑了起來,氣氛看上去好的不得了。

受悄悄的跟攻說:怎麼回事啊?

攻給受使了個眼色,然後對A說:交了這麼漂亮的女朋友,A居然現在才帶給我們看,今天一定要多喝幾杯。走,跟我去挑酒去。

於是攻連拉帶拽,把A給帶走了。

攻把A拉出去,說:你怎麼回事,離上次吃飯才過了3天,這女朋友哪來的?

A:酒吧認識的啊,感覺還不錯吧。

攻有些遲疑的開口:你跟B不是……

A:我交女朋友你提他幹什麼。我跟他頂多以前是陌生人,現在是普通朋友而已。

攻:……好吧,我想多了。

兩人提著酒回到包廂,裡面正聊的歡,吳欣已經是笑的花枝亂顫。

她一看見A,連忙說:A,你的朋友真是太有意思了!

A看了B一眼:哦?

B不說話,只是微笑的看著A。


不過今天這頓飯,看上去像是來炫耀幸福的A,卻吃的很不是滋味。

因為在這頓飯上,B完美展現了一個成功男士所具備的多種魅力:幽默、健談、自信、有風度。

老實說,他在侃侃而談工作遇到的一些趣事的時候,連A聽得都有些入迷,吳欣更是不斷發出驚歎的聲音。

B還熱情的邀請他們週末一起鄰市去泡溫泉,說是正好手中有一些招待券。

這麼一對比,A就略顯寒酸了。

吃完晚飯,攻受兩人要去看電影,

B說自己沒開車,讓A順便送他下。

上了車,A開車,吳欣坐副駕駛,B坐在後座。

也許是吃飯時的興致高過頭,開車後三人都沒怎麼說話。

吳欣似乎是有點睏了,B則看著車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到了吳欣的住的小區,三個人變為兩個人,

車裡更是安靜的不像話,A忍不住打開了音樂。

B聽到熟悉的音樂響起時有些驚訝,是《you belong to me》。

這首歌是他喜歡的,他車上放過很多次。

A也沒想到車載U盤裡的歌放出來,正好輪到這首歌,他忍不住看向前面的後視鏡裡,

像是感覺到他的目光,B也看向後視鏡,

兩人的目光的撞在了一起。

A尷尬的別過頭,清清喉嚨:這歌挺不錯的,適合我畫畫聽。

B笑了一下。


很快到了B住的地方,他下車後敲了敲A的車窗。

A搖下玻璃,懶洋洋的說:幹什麼,要付車費?

B:週六的時候去泡溫泉啊,別忘了帶上你的女朋友。

A嘀咕了一句:無事獻慇勤,非奸即盜。

B彎下腰,對上他的眼睛,說:你怎麼知道,我想奸你呢?

45.

很快到了週六,一行5人來到鄰市最大的一家溫泉度假中心,

冬天嘛,就該弄熱湯泡泡,多舒服。

B的招待券真不是蓋的,三間尊貴獨享的室內雙人湯,不用跟下餃子一樣跑去公共湯池。

幾個人先去餐廳吃了晚飯,

吳欣似乎很興奮,一直纏著A和B說個不停。

吃完飯,攻受兩人直接就領了房卡直接就先過去了。

B拿著兩個房間的鑰匙,站在房號為106的門前對A說:一間106,一間107,你……要哪間?

A奇怪的看他一眼:107啊。說完就帶著吳欣去了107。

B什麼也沒說,轉身進了房間抽起了煙,他想:一支煙,他就忍一支煙的時間。

結果一支煙還沒抽完,A就打開門進來了。

B一愣,說:你怎麼沒留在107?

A:你在開玩笑嗎?人家是女孩子!

B:……

A不再搭理B,三下五除二脫了衣服,又在下身圍了條毛巾,進了溫泉。

B靠在牆上看著他:那個吳欣,真的是你女朋友嗎?

A瞥了他一眼:那當然。我知道你想些什麼,我和她畢竟交往沒多久,我可不是隨便的人。

B笑出了聲,A有些惱:你笑什麼?

B:我也不是個隨便的人。

說完他開始利落脫衣服。

A:你幹什麼?!

B:泡溫泉啊。


還真是泡溫泉。

B和A各坐在一邊,A翻著酒店送的雜誌,B則拿著手機似乎在發短信。

A實在有些無聊,用腿踢踢B:哎,如果我不來,你就真一個人泡溫泉?你說你一主編,搞的太苦逼了吧?

B放下手機舒適的躺好:我習慣了。我爸媽在我小時候就離婚了,我跟我媽過。一個單身母親養小孩很辛苦,她經常工作到很晚才回來,我就一個人吃飯、一個人做作業、一個人看電視……習慣了,就好了。

不知道是不是溫泉泡得人太舒服,B的聲音不像平常那麼剛硬,而是帶著點軟乎勁。

A聽得有些心酸,立刻腦補了一個小男孩搬個小板凳坐在門口等媽媽的情景。

A:你媽真不容易啊。那次你說她再婚你不開心,是不是就是怕別人分走她對你的關愛啊?看不出你還挺戀母。

B沒有說話。

說實話他差點忘了他還跟A說過這話。雖然有點不厚道,不過那時確實是騙他的。

他媽的再婚對像他見過的,是個溫柔老實的男人,他很放心。而且他又不是小孩子,沒有什麼不開心的。

A見B遲遲沒有回話,似乎還難過的閉上了眼睛。

他心裡一緊,游到他身邊,伸出手覆在他眼睛上。

A小心的說:沒事的,你別難過。雖然你媽媽有了新的家庭,但是我相信你在她心裡始終是最重要的。


B撥開他的手,露出一雙明亮的眼睛。

他一動不動的看著A,說:你對別人也這麼好嗎?

沒等A回答,B吻上他的嘴唇。


這個吻不像B第一次吻A時那樣的蜻蜓點水,也不像他們做愛那次那樣激烈。

B是溫柔而纏綿的,他極有耐心,一步步引導著A,併吞噬著他的理智。

他撫摸著B,從上到下,一寸一寸,

極為緩慢的動作讓A變得異常敏感。

他渴望B的碰觸,甚至,他渴望著更多。

B的手已經來到了他的下身,在大腿根部不住的打轉,

惟獨不去碰觸那早已豎起的分/身。

A的臉漲的通紅:這個人,實在太惡劣了。

似乎是看出了他在想些什麼,B笑了一聲,含住他的耳朵,左手拿起旁邊的一瓶沐浴乳,擠了一些向A的後/穴探去。

在B的手指進去肆意的滑動一番之後,A的身體微微顫抖起來,

B附在A耳邊說:房間隔音不太好,接下來,可別叫出來。


溫泉之夜,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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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覺得分開來發好點,待會二更,O(∩_∩)O

46.

泡完溫泉後的第三天,A打電話給吳欣,問她下班後有沒有時間。

吳欣說她也正好有事找他,兩人就約了咖啡館見面。

A先一步到約好地方,只覺得心裡有點亂,

他來是想跟吳欣結束這所謂的戀人關係的。

那次腦袋一熱去酒吧,請了幾個女孩喝酒,其中一個就是吳欣。

從酒吧出來他就跟吳欣說:要不,咱倆處著試試?

他隨口那麼一說,吳欣竟然也答應了。

他那時想:要不,就認真處處吧。

可是,經過溫泉那一夜之後,他不得不承認,他可能……

總之,他實在沒法面對她這個「女朋友」。

過了一會兒,吳欣過來了。

A琢磨著要怎麼開口,吳欣說:抱歉,我們還是分手吧。

A:……

吳欣:反正我當時也只是說了玩玩。你當時也是這樣想的吧。

這樣說倒也沒錯,但是,怎麼就那麼的讓人鬱悶呢。

A覺得有點憋屈,說:我能問下為什麼麼?

吳欣:我喜歡上別人了,他是我心目中的完美男人。而且,我覺得他對我應該也有點意思。

A一想:不對啊,他們從認識到現在,總共不超過一禮拜,而且有好幾天還在一塊,哪遇見的什麼完美男人?

A小心翼翼問到:他是……?

吳欣抬頭看了他一眼:其實告訴你也沒什麼,是B。


B晚上在加班。

說是加班,但是其實一直坐在辦公室裡看著手機發呆。

他想了又想,還是拿起手機,開始□□短信。

結果還沒打完,「咚」的一聲,只見A怒氣沖沖的推門而入。

B:你幹什麼?吃火藥了?

A冷笑一聲:你可真行啊!

B:什麼?

A:裝,繼續裝!

A簡直要氣瘋了,吳欣跟他說,泡溫泉那天晚上他們還發短信來著。

他可真行,一邊幹著他,一邊和女人勾勾搭搭。

B皺皺眉頭:你到底在說什麼?

A:大編/輯,非要我說出來是吧,行啊,你都不怕撕破臉了,我還在意什麼。怎麼樣,背著我和女人調情的感覺是不是很爽啊?

B定定的看著他,沒有說話。

A一看他這樣,心裡有些涼。

本來他來還想過來,看看是不是有什麼誤會,聽聽他的解釋。

現在這樣算什麼,默認了?

B看了他一會,終於開口:你氣的是我背著你勾搭女人還是氣我背叛了友情勾引了你的女朋友?

A被他說的一愣:他像個妒婦一樣跑來譴責他,是因為……

B繼續說:我承認,那晚我的確和她發短信了。我——

A一聽火又冒了出來,立刻打斷了他:你終於承認了?

隨後他看到B手上抓著的手機,一把搶過來,說:剛開門就看見你手抖了下。你緊張什麼,難道在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他按了下手機,屏幕立刻亮了起來。

A:哎呦,原來發短信啊。收件人,星星!叫的可真親熱啊。

A恨恨的看著B:我看看寫的什麼——我想告訴你,我喜歡你。很喜歡你。所以,請你和我

A一字一頓的念出來,怒極反笑:原來都要進入表白階段了啊。不過還沒寫完就被我打斷了。沒事,你倆心有靈犀,不用寫完她也看的懂的。我這個朋友做做好事,幫你發了吧。

說完,他按下了發送鍵。


沒到5秒鐘,辦公室響起了一陣清脆的「BULUBULU」的聲音。

那是A的手機短信鈴聲。


A一下子愣住了。


他有些遲疑的掏出手機,看看手機,又看著B,

好像突然失去了思考能力,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B淡淡的說:我先下班了,你走的時候把門帶好。

說完,他拿著鑰匙出了門。


B走到停車場,靠在自己的車上抽起了煙。

他有點亂。

他完全沒有想到,居然會在這麼一個混亂的情況下表白了。

老實說自從遇到A,他就覺得自己都不像自己了。

A這人看上去機靈,實際上笨的可以,還是個濫好人,所以自己總是忍不住想要撩撥他;

可就是這樣的人,慢慢的、穩穩的站在了他的心裡。

好幾次他問自己,這人到底有什麼好?

可是,有什麼辦法呢?喜歡就是喜歡了啊。

B歎一口氣,掐滅了煙。

打開車門準備回家,卻看見A氣喘吁吁的跑過來了。

B看著他。


他站在離自己一步遠的地方,

只要再走一步,他可以伸手抱住他。

可是他不敢。

他發現他不敢。


A看B一動也不動,有點緊張,於是放在身側的手一會握起來一會鬆開。

最後他咬咬牙,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然後向前一步走:

那什麼……短信……你發個完整版唄。


B笑了起來。

然後,

伸手抱住了他。


現場版,你要不要聽? 47.

轉眼一年就快要結束,新年近在眼前,還有一個禮拜就要到元旦了。

受原本打算元旦假期不回去的,結果家裡打來了電話,說是有事,一定要讓他回去。

這下子打破了兩人原來的計劃。

攻本想元旦帶著受回家吃飯,算是正式見家長,

現在只好改成聖誕節回去。

好在聖誕節正好在週末,受便拉著攻在週五晚上出去逛街,準備兩位長輩買點禮物。

給向媽媽的禮物到好辦,受直接買了一條紅色的羊絨圍巾,保暖又漂亮。

至於向爹的禮物,

受原本說買酒,攻說家裡很多;

受說買煙,攻說家裡很多;

受說買茶葉,攻說家裡很多。

受:……你家是不是開超市的啊?

攻:……我知道有樣東西我爸很喜歡,但是我媽一直不准他買。

攻說的是一套汝窯的青瓷茶具。

受看著櫃檯裡精緻易碎的物件,好奇的說:伯父喜歡泡功夫茶?

攻:不是。

受:那為什麼喜歡這個?

攻:……我爸的書房一直缺件裝飾品,而這套瓷器,無論從風格還是顏色上,他都覺得和他的書房很相配。

受:……


週六的時候,兩人提著東西來到攻的家裡。

這是受第一次看見攻的媽媽,向媽媽從看到他開始,就一直看著他微笑,笑的受臉都紅了。

攻把受買的圍巾拿出來,說:媽,這是昭寧給你買的圍巾。

向媽媽看到後喜歡極了,立刻圍上問向爹好不好看。

向爹:恩,不錯,小葉很會挑東西。

受一聽趕緊遞上手裡包裝好的瓷器:伯父,這是給您的。東西有點佔地方,我覺得,放書房最合適。

向爹嘴角翹了翹:你這孩子……

向媽媽斜攻一眼:你不准你爸亂花錢,你就讓小葉亂花錢是吧。


四人坐在客廳談笑了一會,向媽媽去廚房準備午飯了。

向爹:小葉,過來陪我下棋。

受走過去,向爹已經把棋盤都擺好了。

只見他正襟危坐在棋盤的一邊,手執一枚黑子,穩穩的落下。

受:伯父,你可要讓著我點。

向爹:呵呵,倒是你小葉,別看我老就讓我啊。

攻在一旁嘀咕道:……就下個五子棋而已,至於嘛……

兩人不理他,歡快的下起了五子棋。

攻在旁邊看了一會,覺得實在無聊,就跑去給他媽打下手。

受看攻進了廚房,悄悄跟向爹說:伯父,我前幾天在網上學了個執黑棋必勝的棋局。

向爹有些好奇:有這樣的棋局?

受:待會我教給您,您去跟向晚下,殺殺他的威風。

向爹:好!

果然過了一會,受把攻喊了出來。

受:我老輸,下不動了,你來陪伯父下吧。

攻:你真的假的啊,雖然我爸經常下五子棋,但是充其量也就中等水平吧。

受:我覺得很厲害啊,你肯定也下不過。

攻:不可能。

向爹閒閒的接了一句:那打賭?

攻:賭什麼?

受:我覺得伯母那條紅圍巾配個大衣應該很好看……

向爹:這麼說來,你伯母前兩天還真看中一件,嫌貴,捨不得買……

攻:……爸,想借花獻佛,也要憑真本領啊。

向爹一臉無所謂的樣子:那就隨便下下吧。

結果不到5分鐘,攻就輸了。

向媽媽端著做好的菜出來,看到受和向爹笑個不停,自家兒子卻一臉鬱悶樣,說:怎麼了?

向爹豪邁的一揮手:沒事,剛給你贏了件大衣。


吃完午飯,向媽媽神神秘秘跟受說給他看個好東西,

然後她拿出一本日記本。

還沒等受問這是什麼,

就聽見攻哀嚎一聲:媽!你怎麼還留著這個日記本!

向媽媽不理他,說,小葉,我來念給你聽。可好玩了!

向媽媽清清喉嚨,開口念到:

XX年X月X日,天氣晴,今天王老師穿了一件黑色的裙子,然後她讓我們用「裙子像( )一樣黑」造句,我造的句是——裙子像我爸的黑褲衩一樣黑。老師讓我站到門外去了。

XX年X月X日,天氣下雨,今天下了好大的雨,我不想去上學,可是還是去上學了。媽媽拿了兩個茶葉蛋讓我帶到學校去吃,很香,我一下子都吃掉了。結果噎住了。括號,噎這個字好難寫啊,括號。

XX年X月X日,天氣下雨,怎麼還在下雨啊。下雨是太陽公公在澆花吧。

XX年X月X日,天氣陰,今天的作文是寫「我的老師」,我寫的是數學老師,我說數學老師很好看,就是頭皮屑有點多。

XX年X月X日,……

向媽媽念不下去了,受也聽不下去了,兩人笑的前仰後合。

攻滿臉通紅的搶過日記本,恨恨的說:我這次一定要把它帶走。


難得週末一趟回來,攻受晚上就沒有回去,睡在了家裡。

受躺在床上,想起白天向媽媽念的攻小時候的日記,忍不住又笑了起來。

攻有些無語的看著他:有那麼好笑嗎?

受止住笑,搖搖頭。

結果攻剛一轉過身,就聽見背後傳來一陣笑聲。

攻:……

受好不容易笑夠了,看他坐在辦公桌前寫著什麼,就問:你在寫什麼?

攻惡聲惡氣的回答:在寫的你的壞話。

受:……一定要寫詳細點噢。

攻把筆一摔,撲到床上狠狠的親了受一口,然後把被子一蒙:睡覺。


不知道是不是在陌生環境的原因,受第二天早上醒的比平常早。

在他起床準備出去刷牙洗臉的時候,卻看見放在辦公桌上的那本日記。

他回頭看了攻一眼:他還在睡覺。

受笑了一下,偷偷的打開日記,翻到最新的一頁,

只見上面用黑色的水筆認真的寫著一行字:


2011年9月2日,天氣晴,我,遇見了葉昭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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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要出個小小的差,大概週日回來,所以,週五週六不更了,週日再更,O(∩_∩)O

48.

元旦前一天下午,受準備回家。

攻有些不想他走,受無奈的說:就三天而已,第三天就你就能見到我了

攻給受買了很多X城的特產,一直送到車上的座位上。

臨下車前,他看著受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是車上人又有些多,受有些安撫似的偷偷捏了捏他的手,給了個安心的眼神,攻這才老實的下了車。

受旁邊坐了一位老大爺,說:小伙子,你這朋友對你不錯啊,幫你拎著東西一直送到車上。

受笑著說:不是我朋友,我家裡人。


要到家的時候正好趕上飯點,

受回憶著上次在攻家和他爸爸媽媽一起吃飯的情景,不禁想像起等攻來到他家時會是怎樣一種光景。

進了自家門,受有些意外:

家裡似乎有客人。

受的媽媽一見受回來,立刻笑著上前:阿寧回來啦。快過來。

葉媽媽把受帶到一對中年夫妻面前,說:老李,你看,這是我家阿寧,一晃都這麼大了。

阿寧,這是你李伯伯,記得嗎?小時候住在咱家後面的,經常給你糖吃的李伯伯。

老實說受真的不記得了,不過他還是笑著說:原來是李伯伯啊,您好。

李伯伯看著受笑著說:阿寧跟以前一樣乖巧禮貌嘛,哪像我女兒,比男孩子還野。

話音剛落,一個嬌嗔的聲音傳來:爸,你又說我壞話。

受這才注意到,原來還有個跟他一般大女孩在屋裡。

李阿姨看著女兒說:小慧,你小時候最愛跟你小寧哥屁股後頭跑,現在見到了怎麼也不打聲招呼?

這話說的屋子裡四位長輩都笑了起來。

那個叫小慧的女孩臉紅紅的看著受喊了聲:小寧哥。

受有點尷尬的應了一聲。


等到受回房間把東西放好,葉家便開飯了。

席間雙方父母親切而友好說著諸如「我家小慧還沒男朋友呢,就希望找個懂事可靠的男孩子」、「小寧,快給小慧夾菜啊」、「小慧和小寧站在一起還真相配」之類充滿暗示的話語。

哪怕受跟那女孩隨便說兩句,雙方父母也都笑的意味深長。

受也意識到爸媽特地把自己叫回來的原因應該就是為了這場相親了,一時間真是如坐針氈。

好不容易熬到吃完飯,葉爸爸說:小寧啊,你李伯伯一家十幾年都沒回來了,Y市這些年變化大,你明天反正沒事做,就帶著小慧到處玩玩。

話剛剛說完,李伯伯接過話茬:對對對,我們老了,是走不動,你們年輕人自己玩。

說完一群人都熱切的看著他,受硬著頭皮點了點頭。


送走了李伯伯一家,受終於忍不住開了口:爸、媽,你們這是幹什麼呢?!

葉媽媽笑呵呵的開了口:小慧不錯吧。年後,她就要到X城一家公司去上班了,你不是也正好想留在X城發展,以後你們可以互相照應照應。

受:我暫時沒有這方面打算。

葉爸爸:你看你這話說的。你也老大不小了。再說了,我們又不是要你現在結婚,先處處又不要緊。

受:爸!

葉爸爸揮揮手:行了,明天陪人家小姑娘好好逛逛玩玩。

受有些生氣,又不好發作,只能悶頭回了房間給攻打電話,想跟跟他講講這件事。

結果打了三四個電話,都沒人接。


第二天,受帶著小慧在Y市到處逛了逛。

不過受一直有些心不在焉,按照常理攻應該會給他回電話的,但是手機一直沒有響。

到了下午,受把小慧送到她和家人約好吃飯的飯店的時候,

小慧拿出一個盒子,說是他爸爸帶給葉爸爸的茶葉,昨天忘了拿出來。

受有些猶豫,有心拒絕,但是這又不是送給他的,也就收了下來。

回到家,葉媽媽一個勁的問今天玩的怎麼樣,受心裡本來就不太痛快,

於是敷衍的說「還行」,就把東西交給他爸媽。

葉爸葉媽疑惑了一下,才恍然:這分明是小孩的心意,以爸爸的名義送是怕拒絕吧。

葉媽媽直誇小慧有心,又有些過意不去。

於是回房間裡拿出一件東西交給受,讓受明天給送過去。

受一看,是一個掛在脖子上的小玉佛。

受大吃一驚:媽!你開什麼玩笑!

葉媽媽:怎麼了?你不記得這玉佛了?是我去你那玩,X城那個香火很旺的XX寺的和尚送我的,說是有緣。我看這東西也算是開過光的,送給小慧當護身符也不錯啊。

受怎麼可能不記得,這玉佛的確是開過光的,但是是攻事先買好,然後拜託寺院大師送給葉媽的。

攻說不管怎樣,這也是頭一次見長輩。按照X城的風俗,是一定要送的東西的。

於是就想個這麼迂迴的法子,把玉佛送了出去。

受:不行,這個不能送。大師說跟你有緣才送你的,你這樣隨便送人不好。

葉媽媽:怎麼會呢,我跟小慧也是有緣啊。善緣是要傳下去的,你一個年輕人怎麼比媽媽還死板,我看來看去,還是覺得送這個最好了。

受:媽,不行的,這個肯定不能送。

葉媽媽:我覺得很好啊。雖然不貴重,但是寓意很好的。

受:玉一向很貴的。

這話把在一旁看電視的葉爸爸說樂了:這玉佛又沒收你媽媽一分錢,能貴到哪去?

受心裡又急又惱,忍不住說道:爸,這玉佛是我朋友買了送給媽的!

葉媽媽皺皺眉頭:你是說小向?你開什麼玩笑,我跟人家小向非親非故,什麼關係也沒有,人家幹嘛送我那麼貴重的玉佛?行了,我看你就是找借口不想去,明天給我送過去。

受終於有些受不了,一下子站了起來:怎麼沒關係,他跟你兒子在談戀愛!!!

49.

在這之前,受怎麼也沒有想過,新年的第一天,他會這麼度過——

先是和一個女孩逛了一天街,然後,晚上出櫃。


在說出那句話之後,

父母臉上震驚和難以置信的表情,是他長這麼大從來沒有見到過的。

這讓他惶恐。

有那麼一瞬間,受想告訴他們這只是在開玩笑。

可是最後他還是緊緊的攥著那隻小玉佛,跪在了葉爸葉媽面前:爸媽,對不起,我喜歡上一個男人。

受的聲音微微有些顫抖,但他強迫自己直視父母,想告訴他們,他對這件事是認真的。

葉爸爸雙眼通紅的看著自己的兒子:你再說一遍?

受沉默了一會,然後重重磕了一個頭:爸,我們已經在一起,以後我們也要在一起。

啪。

葉爸爸甩了受了一個耳光。

葉媽媽哭著抱著兒子:阿寧,你不喜歡相親,以後媽不安排了,你別嚇唬我們啊。

受咬著嘴唇,輕輕推開他媽:媽,我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的。

葉媽媽:阿寧,你是好孩子,別學社會上那些人亂玩!你以前明明喜歡女孩子的,怎麼可能一下就變——

葉媽媽怎麼也說不出「同性戀」三個字,只是傷心的摸著兒子已經腫起來的臉。

葉爸壓著怒氣問:什麼時候開始的?

受:今年下半年。他,他是個作家!

葉爸爸:給我斷掉!

受:爸!

葉爸爸:才半年而已,還不算晚。X城的工作也辭掉,回Y市,工作我給你安排!

受:爸!這不可能!

葉爸爸:葉昭寧! 你給我聽著!我不管你跟那個人是什麼關係,管你們鬧著玩還是來真的,立刻給我滾回Y市!

受又繼續磕下頭:爸,我喜歡他,他是男人,我也喜歡他。我只是喜歡他,我只是想跟他在一起。爸,求你了……

葉爸一支接一支抽著煙,深深的呼出一口氣:阿寧,你年輕不懂事,聽爸的話,回Y市。你想想,你以前明明喜歡女孩的,怎麼會突然一下喜歡男人的,說不定是那人使了什麼手段。我們是你的爸媽,不會害你。而且在咱們社會,同性戀這個群體很難生存,那基本就是讓人看不起啊,你真想一輩子被人指指點點的活著?

受依舊磕頭:爸,媽,求你們了……

葉爸爸看他這個樣子,更加火冒三丈:那個人到底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葉昭寧,你給我聽著,要麼,有本事你今天從這個家裡滾出去,永遠別回來!要麼,你就給我徹底和那人斷了關係!你是成年人,你知道我在說什麼!你爸X城也有朋友,那個姓向的不是作家嘛,那就把他搞臭搞到身敗名裂,你都不要臉了,我們一把年紀還要什麼臉!!!

受一下子呆住了:爸!!!

葉爸爸:X城你不要回去了,過年前你就待家裡。我告訴你,我給你一個晚上的時間跟那男的說清楚,以後也不准聯繫!你別想背著你爸媽玩什麼花樣,如果我發現那男的敢上門,我立刻就報警!!!

葉媽媽抹著眼淚,抱著受不住的說:阿寧,你聽話,聽話……

受看著他媽媽,有些哽咽:媽,我只是喜歡他,想跟他在一起……他,他是個很好的人,真的……


受一直折騰到凌晨才躺倒在床上。

他看著房間裡的天花板,大腦一片空白。

很累,可是又睡不著。

受摸出手機,想看看幾點鐘了,卻發現手機上有4個未接來電。


是攻打來的。


他慢慢摩挲著屏幕上攻的名字,按下撥出鍵。

電話那頭很快響起愉快的說話聲:昭寧。

受故作生氣的說:昨天怎麼沒接我電話?

攻:昨天回家的,手機沒電自動關機了,今天回來才看到。

受:恩,沒事,我就是,就是有點想你。

攻:我也好想你。昭寧,你快點回來,我去超市買了很多你愛喝的那個牌子的奶茶。

受:你在做什麼呢?

攻:剛才我在寫稿子。

受聽見一件窸窸窣窣的聲音,似乎是受從辦公桌前站了起來。

攻:現在,我站在窗子前跟你說話。

受:又在寫童話故事了,向日葵姐姐?

攻:……你完蛋了,我決定下篇故事的要寫個叫阿寧的黃鼠狼!

受:換個動物不行嗎?比如松鼠、小鹿、或者獅子之類的。

攻:堅決不——啊……

受:怎麼了?

攻:昭寧,下雪了!X城下雪了!

受:你又不是小孩,怎麼看見下雪這麼興奮?

攻:我只是在想,等你3號來的時候你可能會不小心摔倒,然後我在扶你的時候,就偷偷把一個雪球塞到你衣服裡去,嘿嘿,冷死你!

受一下子笑了起來,也許真的很好笑,他笑的眼淚都出來了。

攻:昭寧,其實那天我在車站就跟想你說了,下次,我一定不會讓你一個人回家。


攻站在窗子前,看著外面飄舞的雪花,對著電話快樂的喊著:昭寧,你快回來,我好想你。

受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眼淚順著臉頰流進了脖子:恩,你等我。

50.

攻是在第五天發現不對勁的。

3號那天攻給受打電話,問他是幾點鐘的車,怎麼也打不通,而且一直到晚上也沒他回來。

攻有點擔心,又害怕有意外,仔細的查詢了下,發現無論是X城和Y市都沒聽說什麼比較大的事故。

攻猜測受是不是被什麼事給耽擱了回不來,或者手機被偷了也沒法告知。

到了4號,電話依然打不通,受也沒回來。

第五天,攻終於坐不住了,跑到咖啡廳裡:老闆,昭寧有沒有跟你聯繫?

老闆:葉昭寧已經辭職了。

這句話像個炸彈一樣,讓攻的腦子一下子變得嗡嗡的。

他呆呆的看著老闆:老闆,你不要騙我……

老闆抬頭看著攻:昨天他媽媽給我打電話,說是葉昭寧決定留在Y市, X城的工作沒法繼續了。因為是倉促決定的,所以手續可能暫時沒法辦理,希望我能諒解……

後面還講些什麼,攻已經有些聽不清楚了。

他現在慌的不行。

昭寧沒有接他電話,也沒有回來,還辭職了,是為什麼?

他心裡有很多種猜測,可是無論是哪一種猜測,他心裡滿滿的都是一個念頭——

昭寧,不要他了。

老闆:你聽到沒有?

攻回過神,茫然的看著老闆。

老闆有些無奈:你聽好了,我要跟你說的是,從頭到尾,辭職的事都是他媽媽跟我講的,我沒有聽到葉昭寧的聲音。而且——

老闆頓了一下,繼續說到:他媽媽還特地交代我,關於葉昭寧的事情,不要對一些「外人」講。你懂那意思吧?

攻:……不懂。

老闆:……

老闆歎一口氣,從旁邊的文件夾裡拿出一張紙,啪的拍在攻的面前。

攻看了看,是受的身份證複印件。

老闆:麻煩你幫我把這張紙扔掉,記得撕了之後再扔,畢竟上面有葉昭寧的家,庭,住,址。

老闆一字一頓的說完最後四個字,就看見攻眼睛一下亮了。

攻:老闆,謝謝你,你真個好人!

老闆頭揮揮手,讓他趕緊走。

隨後他有些心不在焉的按著計算器,看著這家咖啡館,心想:大概,又要招人了。


攻幾乎是立馬就動身來到了Y城,並按照身份證上的地址很快就找到了受住的小區。

他站在小區門口,看著裡面一棟棟高樓,猜測著受大概在其中的哪一間房子裡。

他努力遏制住衝進去的念頭,轉身離開,找了就近的一家賓館住下。

來Y市的路程並不長,但是也足夠他想清楚一件事:

昭寧的爸媽應該是發現他們之間的事了。

除了這個,他現在什麼都不知道,還不能貿貿然的闖到他的家裡。

可是Y市他基本沒什麼認識的人,想找個朋友幫忙都不行。

攻躺在賓館裡有些頭疼,瞥見在桌上的報紙上大篇幅報道的XX勞模,忽然想起受以前跟他說過葉媽媽是教語文的,還獲得過Y市十佳教師的稱號。

於是攻立刻上網把Y市每一年的十佳教師都搜了出來,果然找到了葉媽媽所在的學校。


攻站在葉媽媽所在的學校門口。

他有些緊張,想抽煙,結果想到這是在學校,還是作罷了。

想說的話,在心裡過了一遍又一遍,

結果等到放學見到葉媽媽的時候,張了張嘴,連「阿姨」都喊不出口了。

過了好久,才低下頭小聲的說:能不能去附近的茶社談談?

葉媽媽看著攻,雖然很憤怒,但還是答應了。


兩人來到茶社的包間,攻想給葉媽媽倒茶,誰知葉媽媽伸手攔住了:不用了,我來是想跟你說,請你以後不要再騷擾我兒子了。他現在很好。

攻頓了頓,有些執拗的倒滿了茶,隨後腿一彎,跪了下來。

葉媽媽大吃一驚,趕緊站起來:你幹什麼?

攻:阿姨,您是昭寧的媽媽,受的起我的跪。我請求您,讓我見昭寧。

葉媽媽:見他?然後呢?就讓你們兩人男人就這麼胡搞下去!!!枉我當初還希望你多關照阿寧,我真是瞎了眼!!!

攻心裡一緊,隨即抬起頭,認真的看著葉媽媽:我知道這很難接受,但是,我愛葉昭寧。而對於昭寧來說,家人的認可是是他心裡最重要的事,所以在沒得到您的允許之前,我不會見昭寧。我求您,讓我們在一起。

葉媽媽冷笑了一下:我的允許?你當初勾引我兒子,怎麼沒問問我的意見?

攻有些語塞。

葉媽媽:你什麼都不要說了,你口口聲聲說喜歡我兒子,那就請你離他遠一點。

說完,葉媽媽轉身離開。


葉媽本以為那天同攻的見面會是最後一次,但是第二天居然又在校門口看到他。

攻不死心。

他似乎卯上了葉媽媽,天天來校門口等她,求她讓他見受。

一等就是半個多月,風雨無阻。

有幾次晚上放學,葉媽看見他凍的直哆嗦,一看見她卻好像又鼓足了精神走上來跟她講話。

葉媽媽被纏的沒辦法,直接打電話讓葉爸來接她。

面對葉爸,攻也還是一樣的話:求你們讓我們在一起。

除此之外,攻開始隔三差五給葉家寄東西。

什麼煙啊、酒啊、核桃、電飯鍋、還寄了件羽絨服,直接EMS到家裡。

再這樣下去,年貨都快備齊了。

收件人也不寫受的名字,直接寫葉媽的名字。

受一看是自己媽媽的快遞,就直接收了。

等到晚上葉爸葉媽回來看到東西,快遞單發貨一欄全部是隨便寫的,想退都退不了,又不能跟受說是攻寄的,只能暗自生著悶氣。


另一方面,受看上去倒是妥協了。

是的,只是看上去。


家裡的網斷了,手機號碼也換掉了。

固話的通話記錄,葉爸爸特地去查過,沒有陌生號碼。

受每天都不出門,待在家裡看書或者畫一些設計稿,到時間就做飯。

可是他不會主動跟他們講話,不會再像以前一樣陪他們坐在沙發上看電視,也不怎麼笑了。

而且每天吃飯的時候,受都會在飯桌上跟他們講攻是怎麼樣的一個人。

從他的家庭到他的工作,再到他的為人。

每天重複一遍。

從最初葉爸爸聽到會勃然大怒到現在已經置若罔聞。

他就當兒子是在發洩了。

對於他和葉媽來說,葉昭寧沒有和那個人聯繫,就已經很好了。

不管現在那個人弄些什麼花樣,都所謂了。

天大的事,早晚,都會過去的。


===========================


51.

眼看著還有10多天就要過年,

一月底的時候,學校終於開始放寒假了。

葉媽總算是鬆了一口氣,不用去上班,也就意味著可以避開攻了。

攻來找過她的事,她和葉爸至今都沒有跟受講過。

他們現在的想法就是,努力淡化攻的存在。

不過說實話,葉爸葉媽看著跟人偶一樣的受,心裡也是說不出的難受。

一天的時間裡,受只有在飯桌上講起攻的時候,才會看上去有精神。

而一旦葉爸葉媽忍不住提到這件事,不管怒罵也好,說軟話也好,

受每次都是認真的聽完,不哭也不鬧,只是往那一跪,然後求他們原諒,求他們讓他和攻在一起。

葉爸葉媽快崩潰了。

好幾次,葉媽都一邊掉著眼淚一邊忍不住想,要不就隨他算了。

跟葉爸提起,葉爸只是猛抽煙不說話。


學校放假後,攻不去學校了,東西也不寄了,

他每天就來受住的小區門口站一會,看一會。

一開始是白天來,來了兩天後,

小區保安覺得他是年底小偷來踩點的,差點報警把他抓起來,

於是攻就改成每天晚上來了。

每次凍的哆哆嗦嗦的時候,

攻就看一看小區裡星星點點的燈光,只要想到他跟受現在其實離得很近了,也就沒那麼冷了。

有時候攻也會想起他跟受表白那次,他也是像這樣站在他住的地方等他回來。

那時候他很害怕,怕房子裡面其實已經空了,怕他不告而別。

而如今,受是不是真的在家裡他都無法百分之百肯定,

但是心裡卻異常的平靜。

攻想,大概是因為他的心裡已經被受塞的滿滿當當,再沒有什麼能動搖。

如果說真的有什麼一直擾著他心緒的,

那就攻實在是很想受。

想的要發瘋。

要不然也不會大晚上的跑來小區門口呆站著,白天尚且可能等到葉爸葉媽,大晚上的連個人都看不清。

不過,在第6天的時候,他倒是遇見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青梅到達葉家的時候,葉爸葉媽正坐在電視機前看電視。

一看青梅來,葉媽難得的露出了笑容:圓圓啊,你怎麼過來了?

青梅笑著舉了下手中的袋子:剛看完電影。乾媽,剛出鍋的糖炒栗子,特地給你買的。

葉爸:圓圓過年都放假啦?

青梅:沒呢,正好週末,我媽說想我了,我就回來了。

受從房間出來看到青梅過來,勉強扯扯嘴角,給她倒了杯水。

青梅好像完全沒意識到自家竹馬有什麼不對勁的,非要拉著他聊天。

青梅:哎,你知道嗎,上禮拜我終於見到阿陽和他老婆了。他老婆看上去好嬌小啊。

受:是嘛。

青梅:恩,我們還一塊吃飯了。阿陽聽說你在家,說你真不夠意思,都不找他喝酒。不行,我得發短信他我在你這兒,他估計要電話罵你一頓呢,哈哈。

說完青梅拿出手機霹靂啪啦的發著短信。

果然沒過一會,手機響了起來,青梅歡快的接了起來:喂,阿陽~~~~喂~~~~~喂~~~~~信號不好?

青梅疑惑的搖搖手機,走到陽台上才繼續聊起電話。

過了一會,她向屋裡招了招受:阿寧,阿陽說要跟你講電話。

受走過去接過手機,輕輕的喊了一聲:阿陽嗎?

電話那頭沒有聲音。

受皺皺眉頭:阿陽?你聽的到嗎?

電話那頭還是沒聲音。

受:阿——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笑了一下,打斷了他:是我。


受一下子攥緊了電話。

自回家之後,一直緊繃的弦似乎「彭」的一下子斷了。

他想喊他的名字,想說他很想他,想說他跟他爸媽出櫃了,想說X城現在還有沒有下雪……

他有很多話想跟攻說,

可是,卻半句也說不出口。

過了好久,他聽見攻說道:我現在,離你可能只有1000米。

受慢慢的靠在牆上,抬起頭看著模糊而遙遠的星空:你怎麼過來了呢?

攻:我來接你回家啊。

受眼眶一紅,低低的說:咱們好像從沒在臥室的陽台上看過星星。

攻:是啊。你知道的,我很怕冷,不太樂意出去。

受:那等天暖和點,我們再看。

攻:好。

受:……你等我。

攻慢慢的呼出一口氣,像是下定什麼決心:不,是你等我。


受打完電話出來,把手機還給青梅,

他除了眼角微微泛紅,臉上依然沒什麼表情。

葉媽看看自己兒子,又看看青梅,想說些什麼,結果還是什麼都沒說。

青梅看時間也差不多了,準備離開,葉媽突然開口:圓圓,我送送你。

兩人走到樓底下,葉媽開了口:剛剛那個電話……

青梅沉默了一會:乾媽,我……

葉媽:原來你都知道了。

青梅:向——我是說那個男的我之前去X城的時候見過。今天在咱們小區門口看到他了,他拚命求我,說是,只要打個電話就好……乾媽,對不起,我……

葉媽想起兒子,悲從中來:圓圓,你說,乾媽要怎麼辦才好……

青梅有些不知道該怎麼開口:阿寧,他好像瘦了很多……乾媽,你們,還是不要太逼他吧……

青梅想起晚上看見攻時他苦苦哀求的樣子,雖然她並不希望受真的走上這條路,

但是,兩個彼此相愛的人,

任誰,都不忍心拆散吧。


兩天後,葉家人剛吃完午飯,就聽見門鈴響了。

葉爸去開門,是一對陌生的中年夫妻。

圍著一條紅圍巾的中年婦人看見他後,微笑著說:

你好,我們是向晚的父母,今天冒昧打擾是想來徹底跟您解決下,我們兒子之間的事。

52.

聽到這麼一句話,葉爸的第一反應是把門「砰」的關上:你找錯人了!

向媽微微提高了音量,在門外喊道:葉老師,請你開開們,我們有事想和你們說一說。

葉爸的目光在葉媽和受臉上轉了一圈,他們都有些驚訝,顯然也都聽到門後人說的話了。

受更是震驚極了,他沒有想到向爸向媽都過來了。

葉爸:沒什麼好說的。你們再不走,我就報警了!

向媽笑了一下:葉老師,你是老師,教書育人,我不行;但是論撒潑耍賴,你不行。你確定要喊警察來嗎?

葉爸:……

葉爸仔細想了想,算了,如果今天能徹底把受的念頭斷掉,也就最好不過了。

於是他把門打開,讓他們進來。

受有些緊張的看著向爸向媽身後還有沒有其他人,

向媽像是看出他的想法,輕聲說:本來他是要一起來的,因為臨時有事,沒法過來。

葉爸看兒子一副魂都不在身上的樣子,冷聲說到:你們有什麼事嗎?


向媽看看葉爸葉媽,又看看受,說:小葉,你先進房間,我跟你爸媽有點事談一下。

受愣了一下,隨即點點頭轉身要離開。

葉爸喝止了他:阿寧你給我站在這。這是我兒子!

從這兩個莫名其妙的人進入他家開始,葉爸就明顯感覺到受的心不定了。

在看看受那麼聽話的樣子,他開始有點後悔讓他們進來。

想到這裡,葉爸臉上再也沒有好臉色:你們為人父母,請管好自己的兒子。阿寧和你兒子已經沒有任何關係,請你們回去不要再來騷擾我們家。

向媽不以為意,說:葉老師,我想單獨和你夫人聊一聊,可以嗎?

葉爸看向葉媽,葉媽猶豫了一會,還是點點頭。

於是兩人進了臥室,留下葉爸和向爹兩人大眼瞪小眼。

向爹倒是自在的很,自己找了椅子坐下,受則給向爹泡杯了茶。

喝了會茶,向爹像是想起了什麼,看著坐在一旁獨自生悶氣的葉爸,說:孩子他媽媽戴的那條圍巾,是小葉送的。

葉爸聞言轉過頭瞪著他。

向爹:送我的,是套茶具,很漂亮,我很喜歡。

葉爸不甘示弱:我兒子10歲時候就親手做賀卡祝我生日快樂了!

向爹:我喜歡小葉做的那個椒鹽蝦,味道不錯。

葉爸:她媽媽最喜歡吃那道菜,於是他特地去學的!

向爹:小葉真是個好孩子啊。

葉爸:那當然!

得瑟個什麼勁呀!那可是我兒子!

向爹淡淡的看了葉爸一眼:可是,你就快失去他了。

葉爸一下子紅了眼:那怪誰!都是你兒子害的!

向爹搖搖頭,沒有再說話了。

又過了一會,向爹忽然露出一副「噢,我知道了」的樣子看著葉爸。

葉爸實在有些煩:又怎麼了?

向爹:沒想到你是個老師思想還這麼古板。

葉爸:你什麼意思?

向爹:你一直不肯讓我兒子和你兒子在一起,是因為想抱孫子吧。

葉爸:怎麼可能,都什麼年代了!(就算是也不能說啊)

向爹:那很好啊,大不了以後領養了孩子,跟你家姓好了。

葉爸覺得這人的大腦思維真是不可思議:你瘋了嗎?你真想讓他們一輩子被人指指點點活下去嗎?

向爹看向一直站在旁邊的受:小葉,聽說你想開個咖啡館?

受點點頭。

向爹:小葉開咖啡館,向晚是寫書的,你們家也沒什麼親戚在X城吧,兩人又不需要出去工作,自給自足,誰來「指點」他們啊?

葉爸沒有說話。


這時,一直待在房間裡向媽和葉媽也都出來了,

兩人的眼睛紅通通的,看樣子已經哭過一場。

向媽拉著葉媽的手長歎一口氣:事情就是這樣的,經過那次自殺之後,我們夫妻倆也就想開了。孩子好好的,才是最重要的。

葉媽聽了直點頭。

葉爸倒是大吃一驚:自殺?

向媽悲傷的看著葉爸:是啊,新聞報道說每年都有很多同性戀自殺,90%以上都是因為父母逼的太厲害,當初我們也……

向媽似乎說不下去了,哭著倒入向爹的懷裡。

受嘴角抽了抽。

葉爸有些遲疑的說:那……你們之前就沒看出來他要……??

向媽:之前他就跟好好的一樣,很平靜。我們覺得慢慢的也就過去了,到時再介紹女孩子給他,誰知道——

向媽喝了口水,順順氣繼續說道:我家孩子是個死心眼,當時直接就想走極端。後來查了些資料,說是當今一些年輕人其實心智很脆弱的,如果出現難以忍受的壓力,容易出現過激行為,比如吸/毒、殺人、賣/淫等等……

葉爸似乎被向媽的話震住了。

向媽:說實話,葉老師,我兒子還很小的時候,我和他爸爸只有一個願望,就是希望他平安健康的長大。現在他如我們所願,不但身體健康,還事業有成,為人父母,還苛求什麼呢?他也好,小葉也好,他們都是普通人,不過就是談一場戀愛,做一些自己喜歡做的事,他們沒有妨礙別人,也沒有傷害別人。等過幾年,再讓他們領養個孩子,有空了,就回來看看我們,陪我們喝喝酒,打打牌。我們慢慢的,也就老了。

聽了向媽的話,葉爸爸神色之間似乎也有些感慨。

向媽看葉爸這樣子,歎了一口氣:兒孫自有兒孫福。葉老師,你是真想逼的他——

葉爸一驚:怎麼會!你別亂說!我就這麼一個兒子,我……

葉爸不敢往下想,也說不下去了。

向媽和向爹對視了一眼,向爹清清喉嚨,說:今天晚上6點,我們在XX飯店訂了桌飯,如果不嫌棄,希望你們一家能前來賞臉吃個飯。

說完,兩人告辭離開。


整個下午,葉家都是安靜極了。

葉爸葉媽沉默著不說話,

受則待在自己的房間裡看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時間漫長的讓人心慌。

眼看著時間就快要到6點鐘,受終於還是站在葉爸葉媽房間門口,房間裡煙霧繚繞。

他喊了一聲:爸……

葉爸有些憔悴地抬頭看了他一眼。

他眼眶一紅:爸……

葉爸沉默了好久,最後還是搖了搖頭,說:

我們不去了……你……去吧……


冬天晚上的6點鐘,天已經全黑了,

遠處星星點點的,是萬家燈火。

受幾乎是一路跑下了樓,

還沒到小區門口,他就停住了腳步。


攻站在那裡。


受看著他,不知怎麼的就笑了起來,

明明不過只是一個多月沒見,但是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好像又重新認識了一下他。

他想,噢,原來我一直在等的人是這樣的。

受看見攻一步一步朝他走來,忍不住又猜測起他會說些什麼。

說我來接你回家了?

說讓你久等了?

說我愛你?


他看見攻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慢慢的、緊緊的抱住他。

他說:


我想喝你煮的排骨湯。


受想,也許,他最想聽的,就是這句話了。


——完——


番外 之 強力外援

向爸向媽一下車,就看到前來接他們的兒子苦兮兮的站在那裡。
向媽瞪了他一眼:真沒用。
攻來Y市的事情,他們是知道的,
但是沒有想到的是,都一個多月了,連小葉的臉都沒見著。
攻可憐巴巴的看著他媽:我好想昭寧。

一家人坐下吃了個飯,攻稍微講了下詳細情況,
向媽搖搖頭:不行,不夠死纏爛打。
向爹看了向媽一眼:還是我們去一趟吧。小葉父母這種反應也是很正常的。
攻一聽連連搖頭:不行不行,我喊你們來是出謀劃策的。你們直接找上門,多不好。
向媽:如果小葉是女的,你這個戀愛就是談到火星上去,我都懶的管。你們情況畢竟有點特殊,爸媽也希望你能早點安定下來。放心吧,我們出面不是顯得更有誠意嗎?
攻有些猶豫。
向爹像是看出攻在想什麼,安慰的說:沒事的,還有我在呢。
攻:……
(攻的內心:老實說,爸,你在我才不太放心啊)
還沒等攻說什麼,向爹已經從拎包裡拿出一本筆記本,和向媽探討起來——
以父母難以接受子女是同性戀的主要原因為切入點,逐條破解,以求讓小葉的父母完全沒有後顧之憂。
向爸還提議讓向媽在交談過程中,反覆強調並誇大家庭壓力造成的後果,以引起葉父葉母的警覺。適當的時候可以拿向晚當例子。
攻聽的有些好奇:為什麼讓媽說?你說不是更有說服力?
向爹:女人在騙人的時候,總是看上去很真誠,說話很有感染力。
攻:……一看就有很經驗啊。

去葉家那天,攻一大早就起來,就和酒店借了廚房,親自下廚做了頓飯。
午飯的時候,向媽看著一桌的菜,似乎有些感慨:你是晚上生的,所以取名晚。還記得你小時候的樣子,一轉眼也要成家了……
攻看自己的母親突然傷感起來,有些不知所措:媽……
向爹慢慢的吹著湯:收著點,萬一下午發揮不出來不太好。
向媽得意的說:老向,我剛剛怎麼樣,感情還到位吧。噢,阿晚,其實你是早上生的,當年我跟你奶奶慪氣,才一定要叫「晚」的。是為什麼事來著,我都不記得了……
攻:……

下午,向爹向媽進了葉家的住的那棟樓,
攻就在外面著急的等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時間,終於看到他父母倆出來了。
攻著急的迎上去:怎麼樣?他爸媽同意了嗎?
向爹向媽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攻心裡一沉:我就知道,怎麼可能你們一說就說通了呢……我就知道……
向爹向媽對視了一眼。

其實下午的「談判」有點出乎向媽的意料。
向媽在和葉媽去房間聊天的時候,她發現葉家人的態度其實已經鬆動,
看來不管是攻的死纏爛打還是受的堅持,都是有效果的。
他們需要的,只是一個合適的契機。
於是向媽聲淚俱下的編造了攻出櫃未遂自殺被救的事。
大概是因為編排的對象是自己兒子,
所以她說起來的時候格外順嘴,真話假話摻著說,說的葉媽彷彿也感同身受,陪著她一起哭。

向媽拍拍兒子:6點鐘,記得帶小葉來吃晚飯。
沒等兒子從這個巨大的好消息中回過神來,向媽和向爹已經走開了。

走在回酒店的路上,向媽忍不住嘆了一口氣:我真的記得咱兒子小時候的樣子,他也真的成家了……
向爹停住了腳步。
他認真的看著向媽,然後把胳膊一彎。
向媽一下子笑了,
伸手挽住了他。



番外 之 所謂的甜蜜夫夫生活1

B最近有點煩。
他跟A吵架了,起因便是一幅畫。

AB兩人確立關係之後,A便時常跑B那住,
為此B還專門在書房裡讓出一塊地方供他畫畫用。
這天正好是週末,A出去買一些顏料,B的一個朋友帶著他女兒來訪。
小姑娘活潑的很,大人們談話,她一個人自得其樂,捉迷藏似的在房子裡跑來跑去。
臨走的時候,小姑娘從書房拿著一張紙走到B面前,眼巴巴的看著B說:叔叔,這張畫可以送我嗎?
B一看,是那次他故意讓A留下來加班,A無聊時畫的那幅《在眼中》。(不記得這幅畫的見34章)
B好像特別喜歡這幅畫,
依照當初的這張潦草的線稿圖,在家又畫了不少:一張比一張精細,一張比一張用心。
B抱起小姑娘:你為什麼想要這幅畫啊?
小姑娘指著畫裡的小人說:因為很漂亮啊,我也想像他一樣住進去。
B又看了看那圖,這圖的確像童話一樣讓人感覺很奇妙,所以比較討小孩子喜歡吧。
B想了想,反正A已經有了更新的更好看的了,這張舊的應該也不需要了,於是就做主送給了朋友的女兒。

晚上A回來看上去極為高興,說是終於買到想要的顏色了。
B想起白天那幅畫,說:我把你那個草稿圖送給我朋友的女兒了。
A愣了一下:什麼草稿圖?
B:就是你在我辦公室畫的那個,叫《在眼中》。我看你反正有新的了,那個草稿應該不需要了吧。
A:你開什麼玩笑,你怎麼能隨便把我的畫送人!!!
B嚇了一跳,他擅自拿他的畫送人的確是他不對,但是沒想到的是A的反應會這麼大。
B:怎麼了?不就是一幅畫麼?
A又急又氣:你懂什麼!我桌上隨便一幅畫你都可以送,惟獨那幅畫不行!
B:為什麼?那是個草稿而已啊?
A:現在去找那人拿回來。
B有些莫名其妙看著A:你開什麼玩笑,我都送給人家小女孩了。
A看著B,按下怒氣:去拿回來。那幅畫真的不能送人。我另外給她畫,畫10幅都行。
B皺著眉頭:你就非要不可嗎?
A沉默的看著B。
然後頭也不回的摔門而去。
B:……

冷戰了兩天,B終於有些受不了了。
不管怎麼說,是自己有錯在先,
他只好厚著臉皮跟朋友要回那幅畫,又跑去了A住的地方。
他站在門外給A打電話:畫我要回來了。
A:那還給我。
B:你開門,開門我才能給你啊。
A:從門縫裡塞進來。
B:……
結果A還是沒有開門。
而且即便要回了畫,他似乎還是沒有原諒B的意思:
上班愛答不理,下班各回各家。

就這樣又過了兩天到了星期五。
A今天連班都不來上,直接請假了!
B真是憋了一肚子的火,他已經想好了,如果今天A再不給他開門,他直接喊開鎖公司了。
正這麼想著,門衛的保安給他送來一個包裹。
他有些疑惑,自己並沒有在網上訂購東西啊。
仔細看了下,B發現包裹似乎不是寄出來的,而是直接寫著他收然後放在門衛那的。
他想了一下,慢慢的拆開來。

是一幅已經裝裱好彩色水粉畫。

河流上飄著一條船,一個人安靜的在船上睡覺;兩旁是五顏六色蘑菇狀的房子,成排的樹木上掛滿了星星;天空是寧靜而深邃的漩渦。

這幅畫的名字叫《家》。

B看著畫,呆愣了好久。
然後他像是想起了什麼,小心的拆了畫框,果然,裡面還夾著一張紙:
是那張線稿的《在眼中》。
B輕輕的翻過那張畫,看見背面的左下角工整的寫著一行字:

惟願長駐你眼中。

====================================

A式表白,希望你們喜歡,嘻嘻。




番外 之 所謂的甜蜜夫夫生活2

A坐在B的車上,一會弄弄頭髮,一會拉拉衣服袖子,
B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在幹什麼?
A:待會和他們吃飯,我有點緊張。
B:你緊張什麼呀,向晚和葉昭寧又不是外人,而且又不是第一次吃飯。
A:你不懂。畢竟咱倆那什麼……
B:哪什麼啊?
A:就是確立關係嘛!以我對向晚的瞭解,他很可能會忍不住笑出來。
B左手握著方向盤,騰出右手牽著他的手:你記得向晚那次把葉昭寧帶出來跟我們吃飯的事麼?
A點點頭:差點閃瞎我的狗眼。
B:今天咱們去閃瞎他們的狗眼。

兩人剛下車,就在飯店門口碰見了攻受。
果然如A所料,B牽著A的手出現在攻受兩人面前的時候,攻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A滿臉通紅,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受見狀連忙推了推攻,說:咱們快進去點餐吧,都有點餓了。
四人在包廂坐定,攻還是忍不住的一直想要笑。
A紅著一張臉惡狠狠的看著攻:你笑什麼啊!
攻忍住笑搖搖頭:沒事,就是看你們真的在一起了,覺得好玩而已。
B像是一直沒聽到攻的話,倒了四杯茶,然後拿了其中一杯放到A手上:
趕緊捂捂手,你手要畫畫的,凍到了可不好。
攻&受:……
A一邊接過茶杯,一邊翻著桌上的菜單,轉過頭看著B說:你想吃什麼?
B想了一下:椒鹽皮皮蝦吧。我記得你上週就喊著要吃了。
A:但是你說你自己做了給我吃的。
B:我改做茄子蝦煲吧,茄子和蝦都是你喜歡吃的。
A:哎?真的啊!
B:恩,主要是這周太忙了,下周要好點,就有時間做了。
……
攻悄悄跟受說:你看,我早說吧,我們該吃個鴨血粉絲湯墊底。

幾個人閒聊了一會,他們點的菜也慢慢上來了。
等到皮皮蝦上了之後,就看見B小心翼翼的剝掉蝦殼,把蝦肉放進A的碗裡。
轉頭看見攻受兩人一臉無語的看著他。
B微微一笑:皮皮蝦的蝦殼硬,不小心會劃到的。
攻:……你怎麼不擔心蝦肉太硬劃到他嗓子?

一頓飯下來,攻對的他的編/輯的認識又上升了一個新高度,
他從來沒有想到過B會在除工作以外的事情上表現出出乎尋常的細心和耐心。
他也總算能體會到上次吃飯AB兩人的感受了:真是閃瞎眼。
晚飯結束,A跑去結賬,其餘三人站在門口等他。
攻意味深長的看著B說:我這個朋友,你要對他好點啊。
B笑了一下:你以為我今天那些都是做戲給你看嗎?
攻:難道不是嗎?
B:他這個人特別容易怕冷,特別是手。平常晚上畫畫的時候,開著空調不算,還必須弄個熱水袋捂手;他吃皮皮蝦是真的劃到過,笨手笨腳的;他還超級討厭吃姜,那些姜粒必須挑出來。
攻有些驚訝的看著他。
B看著那個結完帳慢慢向他走來的男人,慢慢微笑起來:喜歡一個人就是這樣吧。為他做再多的事,都嫌少。
他轉過頭看著攻:這種感覺,你們肯定懂的。
A走過來:你們說什麼呢?笑的這麼開心。
B牽過他的手:沒什麼。在說今年冬天好像不太冷。
A:咦?是嗎?我覺得很冷啊……
B:那是你穿的太少了。
A:不可能。我這件大衣非常厚實。
B:你裡面的衣服太薄了。
……
攻受兩人對視了一眼,都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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