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okLet

溫馨甜蜜的BL文大好~




一二三四五六七 by AzureS蔚藍 (漫畫家大神攻x作曲家粉絲受) :: 2013/03/24(Sun)

文案
鄭遠問,三十歲的時候才遇到自己喜歡的人,會不會太晚了。
米舟問,喜歡了整整七年再去放棄,會不會太晚了。
表面上看這是一個小透明追著大神跑的故事,可是究竟誰是大神,有誰能說清楚麼。
漫畫界那位酷帥狂霸拽的大神鄭遠,也會遇到這麼一個傢伙,在他身邊,就愛溫柔地犯二。
音樂界任人宰割又香又軟的小米舟,也會遇到這麼一個男人,在他身邊,總愛去幻想永遠。
如果我只是鄭遠,隱藏掉那層最最耀眼的大神的身份,只是一個最最普通的我,米舟米舟,你還會喜歡麼。
既然你有不撞南牆不回頭的勇氣,那麼為什麼不敢牽著認定的人的手,再向前多走幾步呢。
生活就是這樣,你最想要的那樣東西,就在你的手邊,跑慢一點,看看身邊的人。
米舟不小白,鄭遠夠霸氣,邱泉撒歡勤,夏隱邪魅拽,
加上足夠的溫馨,搞笑,溫暖,安逸,邀請大家一同品嚐這鍋香甜的小米粥>▽<

內容標籤: 情有獨鍾
搜索關鍵詞:主角:鄭遠,米舟 配角:林軒,徐商,邱泉,夏隱 其它:蔚藍,溫馨,暖文,蠢萌



☆、o(*≧▽≦)ツ

  作者有話要說:求花!求評論!求打分!求求求~不要光說愛我~!留言什麼的才是真絶色~!

  米舟,男,24歲,音樂學院鋼琴系畢業生,朋友總喜歡叫他"小米粥"。

  這也不怪米舟的朋友,米舟也算是一個大人了,怎麼算都應該是一個青年了,可是米舟有一張不爭氣的臉,似乎就停在了十七八歲的年紀上,白白淨淨的,眼睛大大的,一笑起來右臉頰還有一個酒窩,一米七八的個子,穿上鞋可以偽裝一下一米八,但是配上這麼一張臉,哪怕米舟長到一米九,朋友見他的第一印象依舊是……軟軟的。

  不過軟軟的米舟可是彈著一手好鋼琴,從骨子裡流露出來的音樂天賦是擋也擋不住的。還記得第一次去音樂公司面試的時候,米舟為了掩蓋自己年輕的臉,特意戴上一副黑框眼鏡,結果那麼一張青春飛揚的臉直接被面試官當做"未成年"給攆出去了。

  這麼一次失敗的經歷讓米舟鬱悶了好久,對找工作也有了心理陰影,好在米舟從小就是一個文藝青年,十六七歲的時候就會寫歌寫詞,寫到現在也算是小有名氣,寫過最好的一首歌甚至進過全球華語榜的前三名,所以米舟不找工作也沒關係,就在家裡敲敲鍵盤,彈彈鋼琴,一個月寫個一兩首歌,養活自己是沒什麼問題了。

  米舟同學現在住在荷西小區B棟的2201,生活自給自足,快樂多多。

  鄭遠,男,30歲,軍校畢業,後來自修了計算機,並拿到畢業證書。不過鄭遠前十幾年的人生可算不上好人,因為父親的緣故混了黑道,出生入死的事情多到數都數不清,軍校的管理讓鄭遠一本正經又一身正氣。不過不久前,鄭遠跟著混的那個頭兒,追尋自己的幸福去了,大手一揮把組織給解散了,每人都給了一筆錢讓他們好好過日子。介於鄭遠的身份特殊,又是組織裡跟著頭兒最久的人,所以頭兒唸著舊情,直接幫鄭遠找了一份工作,在一家編輯部做網絡維護。

  過夠了每天緊張兮兮的生活,現在過上輕鬆悠閒的生活倒也是自在。鄭遠從小就喜歡畫畫,但是因為這麼多年工作性質特殊的原因,這個愛好也就這樣耽擱了下來。現在生活一閒,鄭遠當然又把當初的愛好撿了起來。鄭遠不會編故事,只好改名換姓去畫這些年裡在黑道生涯的事情,然後放到了微博。

  ……這一放倒是不要緊,剛開始也就原先組織裡的成員會來看一看,驚訝兩句"呦遠哥這是有天賦啊!""那個XXX是我不!遠哥給我畫得忒帥了!"……鄭遠越畫越多,真實又不失幽默的黑道故事,吸引了大批大批的粉絲,鄭遠的微博在短短三個月里長到了八萬粉,照著這樣的勁頭,過十萬粉早晚不是夢想。

  現在鄭遠愁一個事情,他的頭兒解散組織的時候說,他們每年都要舉辦一次聚會,到時候都要帶著各自的伴去,現在眼看一年的期限就要到了,鄭遠別說伴兒了,連個猴兒都沒有。

  不過愁歸愁,這種事情也不能強人所難對吧。鄭遠想開了之後,這兩天都尋思給自己換個好點的住所,以前是工作掙得不多沒有辦法,現在他的黑道漫畫已經由正式的出版社接手連載,單行本都出兩本了,這勢頭好得一塌糊塗,卡上的錢都夠交五年的房租了。

  於是鄭遠在離公司比較近的荷西小區買了一個二手房,住在B棟的2202,生活自給自足。

  只是現在的鄭遠還不知道,他的生活即將變得,豐富多彩。

  

☆、O(∩_∩)O~~

  作者有話要說:每天晚上八點都會更新哦~

  米舟連滾帶爬地往樓上跑,一副健步如飛的樣子。今天和經紀人談論新歌風格的問題,原本約在下午一點,米舟想估摸五六點怎麼也能完事,結果經紀人非拉著他去吃飯,弄到快十點了才回來。

  十點鐘有路漫漫大神的短漫更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如果米舟把心裡的咆哮喊出來的話,說不定能讓整棟樓都搖一搖,米舟知道這個後果,所以硬生生將這個咆哮壓抑在了心裡。

  別看米舟一副呆呆萌萌傻傻的樣子,他可是路漫漫大神的腦殘粉,從第一次在論壇上看到別人轉載大神的作品的時候,他就被大神的風格吸引得不能自拔,要不是有人拉著他,米舟說不定就過去舔屏幕了。

  ……怎麼會有人畫出這麼精細的畫面!!米舟看了一眼圖片下面的水印,二話沒說地註冊了一個微博號,在搜索欄裡啪啪啪地輸入了"路漫漫",循著路大神的ID就加了關注。

  要知道,米舟可是一個山頂洞人,前不久他還不知道微博是什麼東西,好不容易知道了,卻死活不註冊一個,嫌那玩意太麻煩,結果為了一個畫畫的,米舟有了一個微博不說,還玩得如魚得水的。

  路大神的畫風極其華美,每個人的表情細緻入微,又因為是黑道題材,不失打鬥的熱血風格。雖然剛開始的時候,回覆大神作品的人總說些莫名其妙的話,就像是煞有其事一樣,但是很快,隨著大神的粉絲越來越多,說那些奇怪話的人也不見了。

  路大神的作品就有這麼一部,他卻靠著這一部作品紅遍了整個漫畫界,沒過多久就簽了一本少年漫畫雜誌的連載,於是路大神就不把漫畫正片放在微博上連載了,但是隔三差五還是會放一些短漫福利來滿足微博上嗷嗷待哺的粉絲們。

  米舟就是其中嗷嗷待哺的一位,他對路大神的喜愛不是用言語能表達出來的,剛開始的確是被大神的畫風吸引,但是後來深入劇情的時候,講兄弟情義的故事,愣是把米舟看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米舟的男朋友齊海那個時候還哭笑不得地說,米舟你再哭可就真成米粥了。

  有那麼一天,米舟是靠小區4兆的網速,第一個評論並轉發了大神的短漫,就在米舟還沉浸在搶到大神沙發的喜悅中的時候,右上角突然彈出了一個"你有一條評論"的提示。

  米舟一點開進到評論頁面,就看到大神的ID對他說,沙發恭喜了。就這麼五個字,讓米舟一口氣沒上來,差點就這麼過去。

  後來米舟小朋友才發現,每次路大神發短漫,都會有排山倒海的粉絲去回覆,大神當然不可能一個人一個人地去感謝,但是大神會感謝第一個評論轉發的人。

  一旦發現了這個規律,米舟每次看到大神說"明天晚上十點有短漫"之類預告的時候,從心到肝都能燃起熊熊烈火,做夢都希望大神能再回覆自己一次。

  儘管有著4兆的無線網絡,米舟還是架不住大神快到十萬的粉絲,所以搶那麼一次沙發之後,米舟再也沒有那麼幸運過,但是作為一個忠實的腦殘粉,米舟怎麼可以這樣輕易放棄!

  衝進家門的時候是九點五十九,米舟連氣都沒喘勻就跑過去開計算機,就在他剛哆哆嗦嗦地輸入了開機密碼的時候,只聽"啪"的一聲,屋裡一片漆黑。

  尼瑪,停電了。

  "哦--謝--特!"

  米舟雙手抱頭,狼嚎了這麼一聲,硬是把五層樓的聲控燈給吼亮了。

  這下可一點搶沙發的可能都沒有了……米舟這麼想著,但是電他還是需要用的,於是認命的米舟拿上手電筒,想去找電錶箱的鑰匙,可是找了半天都沒找到,米舟突然想到電錶箱裡放著兩個電錶,說不定鄰居的那把鑰匙也可以打開電錶箱,於是就敲了敲鄰居的門。

  對方是今天上午才搬來的,米舟聽到聲音的時候從貓眼看了看,雖然沒看太清,但是應該是一個男人,對方雖然沒有問"誰啊",但是米舟還是在聽到腳步聲後自報了家門。

  "先生,我是2201的住戶,你家現在也停電了是吧,我想檢查一下電錶,但是鑰匙找不到了,您的可以借我一下麼。"

  因為不知道對方的年齡,米舟用的儘量都是敬語,對方一聽到要借鑰匙,於是又摸索了一陣,很快就打開門,送出一把鑰匙。

  米舟謝著接過,打著手電筒看了看電錶的情況,發現保險絲並沒有換,電費也還有盈餘,於是就給物業打了一個電話,物業解釋說一個發電塔突然出了一點狀況,現在正在搶修,二十分鐘後就應該恢復供電,叫業主們注意安全。

  米舟合上手機,把物業的話和住在自己隔壁的男人重複了一遍,男人沒有說話,只不過點點頭。米舟把鑰匙換回去的時候,才發現對方比自己想像中的要年輕,不苟言笑的樣子,似乎這個世界上沒有事情能驚擾到他。

  "嗯……鑰匙謝謝了,"米舟把鑰匙放進男人的手掌心裡,對方依舊是點點頭,這樣一副冷漠的樣子,讓米舟忍不住把心裡話問了出來,"先生,剛才停電的時候你沒有嚇一跳麼?"

  "我被一個嚎叫嚇了一跳。"

  男人聲線算不上是冰冷,但是這也一本正經得太過分了吧,米舟忍不住咂咂嘴,心想活成這樣不累麼?嘴上倒是沒說什麼,轉身要走的時候,餘光看到了男人家的地上還堆滿了沒處理好的箱子,於是米舟又轉回來了。

  "這個給你,"米舟把手電筒塞在了男人手裡,"你家地上全是東西,別摔倒了。"

  男人"哦"的一聲接過了手電筒,倒也沒有推遲,就在米舟以為兩人又沒有什麼話了的時候,他聽見男人在他背後說,"我叫鄭遠。"

  "鄭先生好,"米舟回過頭來笑了笑,"我叫米舟,以後就是鄰居了,請多關照。"

  米舟一回家,二話不說地就撥通了齊海的電話,跟齊海哭訴他又沒有搶到沙發。

  "齊海……我好苦命啊……拚死拚活跑回家了……卻停電了啊!"

  "你呀,"齊海那邊的聲音有點嘈雜,但是還是沒有掩蓋住齊海聲音中的無奈,"你不是還有一個手機麼,你就不知道拿手機上微博去轉發?"

  "啊啊啊啊啊我怎麼沒想到齊海你太聰明了不多說了再見!"

  米舟根本不聽對方又說了些什麼,直接乾淨俐落地掛斷了電話,美滋滋地登上微博去看自己的"特別關注"了。

  與剛才和鄭遠小心翼翼相處的樣子不同,熟知米舟的人都知道,米舟給人的第一印象都是又乖又懂禮貌的小青年一個,但是一旦混熟了,呆萌屬性不變,但是傲嬌的次數會隨著你和他的相處逐日增加,你求他辦事,只要開得了這個口,再為難的事米舟也會幫你辦了,不過你可能要磨他兩次,米舟嘛,刀子嘴豆腐心,這麼多年了,齊海也是知道的。

  齊海拿著剛剛被掛掉的電話,看著屏幕上的通話時間還不到一分鐘,似乎是習慣了米舟這種作風的齊海,苦笑著嘆了一口氣。他認識米舟很多年了,他是米舟高中的學長,大學也是在一起念的,儘管齊海不是同/性/戀,但是在米舟跟他告白說我喜歡你七年的時候,齊海還是決定和他試一試。

  這一試就是一年,不過最近,兩人的交集越來越少了,自從米舟喜歡上一個叫做"路漫漫"的大神之後,一門心思都撲在了漫畫和網絡上。米舟的時間相對自由,但是齊海不是,他在一家外貿公司上班,難得的休息時間,米舟卻在講關於路漫漫的新作。

  齊海又嘆了一口氣,把手機屏幕按得一亮一亮,直到一雙玉手環住了他的脖頸,一個女人在他耳邊吹氣說,親愛的,你什麼時候準備和那個小可愛男生攤牌呢~

  齊海摸了摸美女的秀髮,把手機放回了兜裡,起身摟住了那女人的腰,把她摟進了舞池,在曖昧的燈光下,在美女耳邊,清晰又纏綿地說著,我很快就和他說。

  米舟登錄上微博,看到路大神果然更新了一條微博,卻不是短漫,只是跟大家說剛剛家裡停電了,短漫畫到一半沒有保存,現在電還沒有來,叫大家不要等了,明天再來看。

  這條微博發佈了也不過十分鐘左右的時間,下面已經有過百的粉絲發表了自己的安慰同情,基本都是叫大神快去休息,順便咒罵一下大神小區的物業,米舟知道自己的評論會瞬間淹沒在人海裡,但是還是抱著手機,一個字一個字打出了評論,按了發送。

  鄭遠在漆黑的家裡什麼都做不了,他用米舟借給他的手電筒找到了手機,發了一條不能按時更新的微博,然後就閒來無事地看著鋪天蓋地的評論,一條一條的評論基本都是千篇一律,鄭遠往後看了看,突然在這麼一條評論上停了下來。

  "我家也停電了,以為錯過了短漫更新的時候我還大喊一聲,還把我家鄰居先生給嚇到了,沒想到大神家也停電了*`),大神早點睡吧,以後記得隨時畫隨時存稿呀~"

  鄭遠又看了看這個粉絲的ID名,小米粥,點進去一看,數據上寫著的,就是他們現在所在的省和市。

  不會這麼巧吧……鄭遠心裡琢磨著,他沒想到剛剛米舟那麼喪心病狂地嚎叫一聲,只是因為以為錯過了他短漫的更新。

  鄭遠轉了轉手裡的手電筒,想到剛剛青年遞過來的樣子,可憐兮兮的樣子,像是害怕自己不要一樣,這個手電筒的確幫了他不少忙,剛才從書房走出來的時候,在一片漆黑中,就差點摔倒。

  鄭遠就這麼想著,鬼使神差地點了一下"小米粥"主頁旁邊的"偷偷關注"。

  於是兩個人之間的故事,就這樣,鬼使神差地開始了。

  

☆、|(?_?) |?_?) |_?) |?) | )

  作者有話要說:求評論呀求打分~

  自從關注了"小米粥"之後,鄭遠的生活還真是……熱鬧了不少。

  要知道以前鄭遠的微博一共就關注那麼幾個人,一個他老大,一個他編輯,老大天天在微博上秀恩愛,編輯天天在微博上催稿子,鄭遠看著這兩玩意毒霸自己的微博屏幕就鬧心,想再關注點別人吧,還真沒啥興趣愛好。

  你說人活成鄭遠這樣子也夠無聊了,每天除了畫畫就是上班,如果他願意的話連班都不用上了,就那麼幾本單行本的銷量,足夠鄭遠下半輩子都風花雪月了。

  就連鄭遠的老大林軒,都時不時地打來電話,調戲一下曾經忠心耿耿的得力助手,"我說鄭遠啊,你有事沒事多出去走走啊,一個人悶著多難受,找個伴多好,你找個外星人我都不嫌棄你,你趕明去動物園逛逛吧。"

  得,一句話,信息量太大,鄭遠差點問出來,頭兒你是更想讓我找一個外星人還是更想讓我找一個動物。

  不過這些都是以前的事了,現在鄭遠要是沒事,也不愛畫畫,就去翻翻米舟的微博,翻著翻著自有他的樂趣。

  別看米舟這孩子一副傻傻的樣子,他可是什麼領域都會摻和一腿,米舟粉絲不怎麼少,沒幾天功夫從一萬就竄到了兩萬,過了幾天又加了一個V,鄭遠點進去一看,上面寫著"內地新興音樂製作人米舟"。

  沒想到這熊孩子還挺有能耐。鄭遠心裡這麼說的,至少他覺得這名頭挺大的,上百度搜了搜米舟寫的歌,儘管鄭遠不聽華語樂壇多年了,但是他還是覺得米舟寫過的這幾首歌,都耳熟能詳,又看了看歌手,呦,還有一個大腕啊。

  按理說米舟也算是一個紅人了,可是他一天天還是沒著沒落的,今天在微博上分享一下團購信息,明天再轉發一下路大神的更新,後天再咆哮一句"哪裡能買到路大神單行本的限量版啊啊啊啊啊啊\(≧▽≦)<跪求!!",一點也沒有當一個公眾人物的自覺。

  米舟的粉絲好像就喜歡米舟這種孩子氣,底下的評論紛紛是,"原來米粥大大也喜歡路大神的漫畫!!""米粥大大好可愛呀~~~""米粥米粥求真相求真相~這麼可愛一定是個男孩子~~~"

  的確是一個很可愛的男孩子,鄭遠抓了抓下巴,在心裡默默地補充了一句,只是此刻的路大神看不到自己的表情,如果他看到了此時他不懷好意微帶色眯眯的表情,他一定能更早開竅的。

  鄭遠翻了翻米舟的微博,突然想到了什麼,抬手就給編輯打了一個電話,"邱泉,我這邊有人說沒買到限量版。"

  "大神啊……………………"邱泉在電話裡"嗷--"的一聲,讓鄭遠一瞬間都沒分清自己這位編輯此時是哭還是笑,"我們估計錯形式了啊!!只發行了6666本的限量版!!一瞬間就搶空了啊!!你們城市發行的是最多的,還沒等店員把你的漫畫發到書架上,讀者就自行帶著剪刀把綁漫畫的繩子給剪斷了啊……"

  "這不是好事麼……"

  "早知道就印刷一萬本好了!!!多賣一本限量版我的獎金多五塊錢啊!!!"

  "你個奸商。"

  "大神啊……求抱大腿啊!!!"

  "自己抱你媽大腿去吧,我去吃飯了。"

  鄭遠放下電話的時候皺了皺眉頭,心裡犯合計,這漫畫怎麼火成這樣了,自己也沒在裡面畫點十八禁的啥啥啊。

  --可能這個時候只有路大神自己不知道,他已經養活了不知道多少同人作家,當然也不會有人告訴他。

  鄭遠肚子餓了倒是真的,漫畫賣出去多少本他不關心,錢就是那麼多了,再多再少他也不愛花。鄭遠慢吞吞地把家裡鑰匙手機錢包放進兜裡,穿上外套,準備下樓吃飯。

  去哪裡吃呢。

  鄭遠這麼問著自己,當初自己的頭兒有飲食上的障礙,他陪著自家老大吃遍了大大小小上百家的飯店,好吃的不好吃的吃太多了,導致他現在對食物的需求持續下降,拿倆手抓餅也是能對付一頓的。

  就在鄭遠想著要不要去吃街口的手抓餅的時候,他突然想到米舟在微博上發的團購信息,是一家烤肉店,今天是團購的最後一天,他想了想,往那家烤肉店走了過去。

  一路上鄭遠還在思考一個事兒,他合計,米舟沒搶到自己的漫畫,估計對他而言是一個不小的打擊,反正當時邱泉也給了自己幾本,要不自己送他一本?停電的時候米舟也幫到他了。

  要不再帶一個簽名告訴他自己就是路漫漫?

  不行,鄭遠合計到這裡又抓了抓下巴,感覺那孩子心理承受能力不太好,要是就這麼告訴他,恐怕一仰脖子就過去了,自己就成了最大的嫌疑犯了。

  還是以後慢慢告訴他吧。

  鄭遠就這麼胡思亂想著,一不留神就走到了烤肉店,估計也受到了米舟微博的影響,鄭遠感覺這烤肉店裡的人明顯比平時多了些,明明已經錯開了吃飯的時間,居然還人滿為患。

  鄭遠看著一屋子的人就鬧心,心裡想著要不要去旁邊的店看看,抬腳剛想走,就看到米舟一個人可憐巴巴地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是一堆菜。

  "想什麼呢,怎麼不吃。"

  鄭遠也不知道怎麼地就走過去了,他抬手敲了敲米舟的腦袋,那孩子不知道想什麼呢,眼神裡儘是落寞,看得鄭遠沒由來的心裡一顫。

  "鄭先生……"

  "叫我鄭遠吧,要不叫我遠哥也行。"

  "遠哥……"

  米舟開口一叫,不知道為什麼眼睛裡就上來一層水氣,他連忙伸手擦了擦眼睛,支支吾吾地跟鄭遠解釋說,不知道怎麼突然就困了。

  鄭遠也不揭穿他,兩人沉默地看了一會兒滿桌子的菜,鄭遠突然開口了。

  "怎麼不吃?"鄭遠掂量了一下菜的份量,估計是兩個大男人的食量。

  "等、等人……"

  "人呢。"

  "他……不來了……"

  米舟撇撇嘴,一副又要哭的樣子,不過礙於坐在鄭遠的對面,於是硬生生地把眼淚吞了回去,一抬頭又換回了傻了吧唧的笑容。

  "遠哥,他不來,咱倆吃!"米舟說著召喚了服務人員上了碳,"好不容易搶到的團購優惠,不吃太虧了,遠哥你說是吧。"

  "嗯。"

  鄭遠點點頭,麻利地把碳的溫度調高,把肉在炭爐上一字擺開,把容易熟的食物放在炭爐的邊上,把需要烤一會兒的食物放在了炭爐中央火最旺的地方。

  不一會兒,肉就在烤爐上發出滋滋的聲音,順帶肉香一個勁地往米舟鼻子裡鑽,米舟這次發現自己餓得不行,幾次想把肉拿下來,但是看鄭遠還沒動手,自己也不好意思。

  鄭遠熟練地把肉從烤爐下夾了下來,撒上調料,放進了米舟的盤子裡。

  "吃吧。"

  "……遠、遠哥,那是你烤的啊。"米舟這個惶恐啊,他長這麼大,別說外人了,連自己男朋友都沒給自己烤過肉,更別說夾到自己盤子裡了。

  "你不是餓了麼,你先吃。"

  米舟也不矜持了,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烏魯烏魯說的話鄭遠聽不清,但是大概也能猜出來,估計在誇自己的手藝好。

  米舟的確是餓壞了,今天他五點就到了這個烤肉店,早就定好的位置,想著和齊海大吃一頓,沒想到齊海左一條堵車,右一條打不到車,齊海不來,米舟也不敢自己一個人吃,於是就這麼死等著,這一等就等到了晚上八點,結果來的不是齊海,而是他另一條短信。

  "我突然有事,你自己吃吧。"

  要不是鄭遠來了,估計這個時候米舟不知道躲在哪裡哭鼻子呢。

  鄭遠烤肉很有一套,似乎他很瞭解每一種肉需要烤多長的時間,米舟的小碟裡一直沒有空過,好像剛吃完什麼,鄭遠就會立刻給他夾上什麼。

  就這麼悶頭吃了一會兒,米舟感覺有點撐了,鄭遠就適當地調小了火,放慢了燒烤速度,米舟終於空出來的嘴,和鄭遠一搭一搭地聊起了天。

  "遠哥,你很會照顧人啊。"

  米舟笑嘻嘻地接過了鄭遠筷子上的蜜汁雞翅,這種雞翅放在炭爐上極不易掌握火候,慢了就黑成一片,快了就半生不熟,但是鄭遠烤的這個,通體金燦燦的,米舟碰了碰外皮,還是脆的。

  "以前經常照顧人,所以不知不覺就練出來了。"

  "是女朋友麼?"

  "不是,是因為工作的需要。"

  "難不成遠哥以前當過執事?"說完米舟還腦補了一下鄭遠穿著燕尾服,戴著白手套給主人倒茶的場景,別說,配上鄭遠這麼一張總是面癱著的臉,還挺帥。

  "嗯……差不多。"鄭遠也不知道怎麼和米舟解釋自己工作的實質性質,也就這麼應付過去了。

  老實說,沒和鄭遠吃這頓飯之前,給米舟幾個膽子,他也不敢在鄭遠面前說這麼多話。

  鄭遠看起來太嚇人了,成天獨來獨往,板著一張臉,當初搬進來的時候來了好幾輛黑車,裡面的人穿著西裝,麻利地把箱子搬進房間,那一句句的"鄭哥鄭哥",讓米舟差點以為鄭遠就是黑社會的,長著一張帥臉也沒用。

  結果今天湊近一看,鄭遠的表情也不是那麼嚴肅,只是不經常笑而已,有時候那無奈的小表情也挺生動的,更重要的是,他幫自己烤肉!!

  別介意,米舟就是這麼沒出息,有人幫他弄吃的他就把對方當成再生父母,當時對齊海一見鍾情也不過是齊海把牛肉麵裡的肉夾到了他的碗裡。

  膽子放開了,還喝了一點酒,米舟話就多了起來,說著說著,突然從凳子下面拿出了一個蛋糕。

  "遠哥,不怕你笑話,今天其實是我生日,"米舟卷著舌頭把蛋糕放在桌子上,鄭遠連忙收拾了幾個空盤子,騰出了一塊地方,"但是我被我對象放鴿子了。"

  說完這句話,米舟整張小臉都揪了起來,又恢復鄭遠剛進燒烤店看到他的時候,那可憐巴巴的樣子了,鄭遠這才知道他傷心難過什麼。

  "遠哥遠哥,你看這蛋糕,是我自己去訂的。"

  鄭遠湊過去看,發現蛋糕上有兩個依偎在一起的小狗,下面寫著,齊海和米舟要幸福。

  "齊海?"鄭遠念叨著這個對於他而言似乎在哪裡聽過的名字。

  "我男朋友!"喝醉了的米舟似乎什麼都敢說了,"我一個學長,我從高中的時候就喜歡他,他考哪個大學我就跟到哪個大學,我喜歡他七年了,不過這半年才和他在一起。"

  似乎一說到齊海,米舟就有滔滔不絶的話,"他當時說可以在一起試試的時候,我都高興瘋了,我做夢都沒想到,他能夠接受我……齊海喜歡狗,所以上面那個米黃色的小狗是我,上面那個藍色的小狗是他,這個蛋糕是我親自設計的,我想他一定會喜歡的……"

  鄭遠一直沒有打斷米舟的話,只不過把手放進兜裡,輕輕捏了捏手機。

  前兩天網絡部新來的美女交了男朋友,聽說名字叫齊海。

  鄭遠看了看還陷入甜蜜中喋喋不休的米舟,小聲地說了一句,應該是同名吧。

  "是一個人才好呢。"

  鄭遠還是聽到這個聲音,在心底無限放大了起來,鄭遠笑了笑,伸出手指,擦掉米舟唇邊的醬汁。

  

☆、( ̄△ ̄;)

  作者有話要說:芸豆攻的來源…

  哪怕米舟喝醉了,當鄭遠溫熱的手指伏在他的唇邊,輕輕摩挲的時候,米舟整個身板都硬了,嘴唇哆嗦哆嗦,差點把自己的舌頭給咬掉。

  米舟天生就是個HOMO,當時把齊海掰彎的時候,除了高興,更多的是內疚,人家好好的一個男孩子,交過女朋友,條件也不錯,你卻硬把人家往歪道上帶,要是普通人就算了,還是自己喜歡的,米舟心裡能舒服麼。

  不過有一點米舟挺驕傲的,知道自己性取向之後,米舟喜歡的人只有齊海一個,雖然說米舟已經不是一個小孩子的年齡,但是他還是覺得,人一心一意才是最好的。

  最完美的愛情,就是和初戀在一起了。

  但是這並不代表著米舟就是一個木頭,米舟純情得很,鄭遠就這麼碰碰嘴唇,就害羞得滿臉通紅,也不是米舟心裡有啥念頭,純情慣了,沒轍。

  鄭遠一臉玩味的笑容看著米舟好半天,米舟才從亂鬨哄的世界回到現實,他突然反應過來剛剛自己稀里胡塗地跟鄭遠說了些什麼,一下子小臉驚得刷白。

  "遠哥,那、那個我是同、同性戀,你不感覺、惡、噁心麼?!"

  噁心?

  鄭遠兩手扣實,撐著下巴,認真地思考這個問題。

  自己的老大是個HOMO,自己老大的伴的大哥是個HOMO,自己老大的得意門生還是個HOMO,這要是有噁心的感覺,豈不早就被噁心死了。

  何止從未噁心過呢,有的時候鄭遠甚至想過,這種被HOMO包圍的密集程度,會不會自己就是一個同?

  不過米舟不知道鄭遠心裡在想什麼,看著鄭遠一臉嚴肅的表情,米舟整個人都不好了,他以為他把鄭遠噁心到了,鄭遠過來陪他吃頓飯不過是因為沒有位置,自己卻拉著人家口不擇言,東扯西扯了這麼多,這要是換做別人,早就不耐煩了麼。

  過了幾分鐘鄭遠都沒有開口,米舟以為鄭遠想走,忙著幫他鋪好了台階,"遠哥,這頓飯謝謝你陪我吃,我剛剛說的話……你就忘了吧,那啥,你要是著急你先走啊,我沒事……"

  "我不著急。"

  "誒?"

  鄭遠乾脆利索的回答直接把米舟弄蒙了,難道您老人家一副沉默的樣子不是沒有話說了麼,現在又不想走是為啥?

  一看就知道米舟和鄭遠不怎麼熟,其實鄭遠用手撐著下巴看著你的意思是,再多說點話吧,我願意聽。

  "我送你回家吧。"

  桌上的菜吃得七七八八了,鄭遠把米舟從座位上拉了起來,左手摟住蛋糕,右手夾著米舟,就這樣一路小跑往停車場跑,跑到停車場的時候他才想起來,他今天沒開車來。

  剛才為什麼覺得自己開車來就好了?鄭遠想了想,啊對,原本合計把米舟放在副駕駛,還能在紅綠燈的時候調戲一下,結果壓根忘了自己就沒開車來。

  沒辦法了,走回去吧,鄭遠拎了拎米舟,還行,不怎麼沉,米舟喝多了也不吵不鬧不蹦不跳,乖乖地往鄭遠的背上一趴,一陣小風吹來,米舟有些冷地抖了抖身子,把頭縮進鄭遠的脖頸處。

  鄭遠背著米舟走得很慢,也不是米舟沉,鄭遠就喜歡這麼慢悠悠地踱著步子,像是一個老爺爺在沿路邊散步,當然請忽略這位老爺爺背上這個大活人。

  鄭遠倒是不以為然,他覺得背上有這麼一個米舟挺暖和的,米舟呼出來的氣從領子順了進去,暖了胸口。

  本來就不太遠,沒兩步鄭遠就背著米舟晃悠回家了。從米舟兜裡掏出鑰匙,鄭遠打開了米舟的房門,給米舟擦了擦臉,換上睡衣,扔到了床上。

  鄭遠走到米舟家的廚房,給他煮醒酒湯喝,雖然他人在廚房,但是耳朵豎著,時刻聽著臥室的聲音,生怕米舟一個閃失,從床上掉下來。

  鄭遠盯著鍋裡不斷翻騰起來的細小氣泡,難得地發起呆來,他想了想,還是把天然氣關小了一些,出門回了趟自己家,拿了本漫畫就回來了,就是那本米舟夢寐以求都沒得到的漫畫。

  把火關了,把醒酒湯放進保溫瓶裡,那張紙墊在下面,在上面寫了兩句,囑咐米舟醒來之後把湯喝掉。幹完這一切,鄭遠順手拿著筆,就在漫畫的扉頁籤下來,米舟生日快樂,路漫漫。

  最後鄭遠打開米舟臥室的門,沖裡面探頭看了看,米舟睡得很安穩,一動不動,也不說夢話,鄭遠看了一會兒,決定回家了,現在是沒什麼感覺,再看一會兒他可就說不準了。

  走之前他逛了逛米舟的家,房子的格局和自己家差不多,臥室旁邊是一個書房,書房裡有一個巨大的書櫃,幾乎占了整個房間的一半,中間一層層,滿滿都是鄭遠的漫畫。

  我的漫畫可沒有這麼多本。

  鄭遠嘟囔了一句,仔細看過去,才發現米舟居然每本漫畫,都有兩本,有的甚至限量本都有兩本,前一陣路大神的漫畫簽了日語和英語的版本,米舟居然連那幾個版本的漫畫都弄到了。在書架上排成一排,那氣勢,頗為壯觀。

  鄭遠似乎對這個腦殘粉很滿意,轉身走進廚房的時候臉上還帶著笑,米舟家的廚房使用的次數比自己家多多了,廚房裡放的材料也不少,看來米舟應該是會做飯那伙的。

  不過那為什麼還要在自己的生日的時候出去吃呢,難道自己做不是更有意義麼。

  鄭遠心裡犯了合計,決定等到米舟醒來的時候再問問,逛夠了,轉身就出門回家了,把米舟家的門輕輕地帶上了。

  臨睡前,鄭遠刷了一下微博,看到米舟在自己吃飯前看的時候,又多了兩條微博。

  "你真的沒來。"

  "謝謝遠哥陪我☆o(*^-^)v"

  鄭遠放下手機,把頭埋進枕頭裡,腦海裡翻來覆去的,卻是剛剛給米舟換衣服的時候,漂亮的腰窩,白皙的弧線印刻在鄭遠的腦海裡揮之不去,一會兒居然讓鄭遠口乾舌燥了起來。

  "呼……"

  鄭遠睡不著了,一個猛扎坐了起來,接了一杯冷水,一口喝了進去,才把身體裡的躁動壓下去不少,鄭遠微微皺了皺眉。

  自己好像天生對這方面需求就不怎麼大,說是性[]冷淡也不足為過,以前也給老大換過衣服,還不止一次兩次,但是這樣的躁動,是第一次感覺到的。

  鄭遠就在床上這麼趴了一會兒,天快亮的時候終於迷迷糊糊地睡著了,結果還沒睡怎麼踏實,就被"咚咚咚"的鑿門聲給弄醒了。

  "遠哥!!遠哥!!"

  儘管鄭遠以前的生活,讓他習慣了從睡夢中迅速恢復神智,但是一旦懶散的生活過上,讓鄭遠漸漸變得慵懶了起來,好像是把前十幾年沒有過夠的生活都過回來一樣。

  鑿門聲又持續了一會兒,鄭遠才反應過來敲門的人是米舟,鄭遠才慢吞吞地起來,披上一件衣服,抓了抓本來就亂七八糟的頭髮,晃晃悠悠去開門。

  "遠哥!你看、看!漫畫!!"

  米舟話都說不利索了,鄭遠一打開門,米舟幾乎是撲進來的,鄭遠本能地張開手臂,才發現這孩子在外面凍了好一會兒了,儘管走廊裡有暖氣,但是就穿個睡褲在兩三度的地方呆著,讓米舟的手一片冰冷。

  早知道他高興得都失去理智了就不給了……

  鄭遠在心裡想著,但是看著米舟就會傻笑的臉,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遠哥,昨天是你送我回家的吧,這本漫畫是怎麼來的?!"

  "額……"

  鄭遠這才想到還有這麼一茬事,要是告訴米舟這本漫畫是從陽台上撿的……算了別說米舟了,鄭遠自己都不信這理由,於是鄭遠開口說,"我看你郵箱裡有一個郵包,就打開了,就看到這本漫畫。"

  "郵過來的……?"米舟也蒙了,他托著腦袋,有什麼人會給自己送來這樣一份大禮,這個人還和路大神熟悉。

  怎麼會有這樣的人他不知道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著米舟都快把頭髮揪掉了,鄭遠急忙窩到角落裡給邱泉發了一條短信,過了不到五分鐘,米舟接到一個電話。

  "請問是米舟先生麼,"邱泉的聲音嚴肅又裝逼,"我是路大神的責編,我想通知您,您被我們抽中為幸運讀者,路大神的最新漫畫連帶簽名已經昨天快遞到你家中,希望你能喜歡。"

  "……真的!?等等,前一陣公佈的名單,並沒有我的名字啊!"

  "……那是因為有一位幸運讀者,並沒有提供詳細的信息,我們秉著公平公正的原則,又抽取了一位,沒有第一時間通知您是我們工作的疏忽。"

  "沒、沒關係……"

  米舟把電話掛掉的時候還傻傻的,定定看著鄭遠,眼神裡透露出"你抽我一巴掌吧我害怕這是夢"的渴望神情,鄭遠讀懂了,飄飄然地過去,拿起了那本漫畫,抬手就要撕掉帶著前面的那一頁。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米舟一個飛撲衝了上去,把漫畫搶到手後一瞬間退了好幾步,帶著漫畫躲到了安全的地方,如此靈敏的運動神經終於讓米舟相信,自己不是在做夢。

  "怎麼辦……"米舟笑得有點痴,看得鄭遠有點慌,"高興得想死了……"

  "嗯……"鄭遠一時不知道怎麼把這個已經迷途少年拉回來,"你不先去……發微博麼……"

  "啊對對對!!!!"

  米舟又蹦又跳,鄭遠都有點害怕米舟會不會一高興給自己跪下,米舟一點都沒意識到自己還裸著半身在別人家門口蹦了半天,鄭遠就笑著看著他,反正能看到的人只有他,米舟願意蹦就蹦一會兒吧。

  "遠哥,我今兒太高興了,這是我過的最好的生日了,昨天你陪我,今天大神陪我,我今天做飯給你吃好不。"

  你感謝的那兩人都是我,鄭遠在心裡正言道,想了想反正飯都是進自己肚子裡也不虧,面對米舟的邀請,鄭遠點點頭。

  "不過現在我要去上班,晚上可以麼。"

  "不、不好意思,我都忘了遠哥你還上班呢。"米舟紅著臉放下了鄭遠的手臂,"晚上吃沒問題啊,反正我什麼時候都有空,我正好準備準備,遠哥你愛吃什麼你和我說。"

  "炒芸豆。"

  "行,還有麼。"

  "芸豆燉排骨。"

  "……行,還有啥。"

  "烤芸豆。"

  "敢情遠哥你愛吃芸豆啊,沒問題,準保你吃個夠!"米舟把鄭遠推回房間裡,"那你好好上班吧,晚上把肚子空出來!!"

  "嗯。"

  鄭遠在公司沒坐一會,網絡部那位新來的美女就來了,鄭遠懶懶散散地趴在桌子上,昨天晚上沒睡好,今天早上又起這麼早……鄭遠正想在桌子上眯一會兒的時候,身邊的女孩子大呼一聲"小美你脖子上的項鏈好漂亮哦~"就衝著美女過去了,引得一辦公室的女孩都圍了過去。

  "這是我男朋友送的,昨天是我們在一起一個月的紀念,我們玩了一整天呢。"

  一整天。

  鄭遠被這三個字弄得不太舒服,腦海裡不知不覺飄過去的,是米舟委屈至極的表情,頓時睡意全無,他欠了欠身子,走到美女旁邊,文質彬彬地伸出了手。

  "你的男朋友叫齊海是吧,你可以給我看看他的照片麼。"

  

☆、Σ( ° △ °|||)︴

  作者有話要說:沒啥好說的,存稿箱23333

  鄭遠這麼一開口,小美身邊的女孩子也跟著起鬨,鄭遠雙手插兜,有一種流離在人群外側的感覺,小美被逼得沒有辦法,只好拿出了手機,調出了兩人的合影,鄭遠抬眼看了看,不再說話了,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埋頭工作了起來。

  休息的時候鄭遠在茶水間接水喝,小美有意無意地走了過來,接飲水機的另一個水龍頭,在鄭遠耳邊,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你早上到底想說什麼。

  "不過是眼熟罷了,"鄭遠把水杯裡的水一飲而盡,"你手機裡的男朋友,我在我朋友的手機鎖屏上見過。"

  在米舟的手機上。

  鄭遠在心裡默默地補充了一句,不過和美女的合影不同,米舟手機的只有齊海一個人的照片,還是一個睡著的側臉,鄭遠問為什麼不是合影,米舟不好意思笑笑說,齊海不讓。

  "哦?是不是在一個男孩子的手機上?"

  鄭遠感興趣地挑挑眉,看來齊海什麼都跟她說了,在黑道馳騁慣了,給鄭遠留下一個不好的習慣,他就喜歡和聰明人說話,很明顯眼前這個美女,不太笨。

  "你要是他朋友的話就幫我勸勸他,"美女默認了鄭遠知道這件事,"齊海不適合他,他也不適合齊海,兩人玩玩就罷了天長地久什麼的,太幼稚了吧,"美女喝了口水,動了動劉海,"兩個男人在一起?這不是笑話麼。"

  "我同意你前半句話,他倆的確不適合,"鄭遠的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但是並不證明兩個男人不能在一起。"

  美女張了張嘴,看起來有些生氣的樣子,似乎急於去反駁什麼,鄭遠聳了聳肩,不著痕跡地退了半步--

  一直放在口袋裏的鋼筆不知道什麼時候被鄭遠握在了手裡,去了筆蓋,直直從美女臉邊擦著飛了過去,甚至帶起了一陣風,驚魂沒定的女孩子剛想破口大罵,卻見鄭遠優雅地拿起筆,用紙巾抹去了釘在上面的小飛蟲,一臉痞笑,"這季節還有飛蟲,美女要小心啊。"

  "有些事情還是不要多管,畢竟你是後來的,他們的事情讓他們自己解決,您看成麼,以後別再插手了,比如說昨天的事情,是你讓齊海留下來的吧。"

  美女失神地站在那裡,鄭遠已經走出去很遠了,耳邊還是迴蕩著他剛剛說的話,美女有些僵硬地回頭看看,發現剛剛飛過來的鋼筆,雖然氣勢兇猛,卻被主人控制好了力度,沒有在牆上留下一點痕跡。

  鄭遠的心情相當不錯,一想到家裡有人給他準備了芸豆盛宴,鄭遠就忍不住加快了腳步。

  在黑幫裡呆的那麼十幾年不是白呆的,儘管出來之後鄭遠並不想把道上的感覺帶到日常生活中,不過這樣偶爾嚇唬嚇唬人也是不錯的。

  只不是不想讓米舟白受委屈。

  這就是當時鄭遠最真實的心理活動,米舟這孩子真心不錯,這麼小的年紀就是知名音樂人,這個年紀的孩子還能在演藝圈混,沒有幾個能像米舟這樣,活得自在,不驕不躁。

  更何況,鄭遠沒有見過比米舟更瘋狂的書迷了,昨天米舟喝多了之後,喋喋不休地給鄭遠推廣起路大神的作品,當時為了省事,好多人的名字鄭遠都是隨口一編,有些人的名字甚至編都懶得編,直接用了現實生活中的真名,算是在裡面當炮灰的,鄭遠自己都說不清已經有多少人出現在了自己的故事裡。

  沒想到米舟居然能記住每一個人的名字,無論是配角還是就過了一次場的炮灰,甚至還能記住什麼時候出的場,什麼時候一命嗚呼了。

  當鄭遠問道怎麼做才能把裡面的人名記得如此清楚的時候,米舟伸出了五個手指頭。

  "看了五遍?"

  米舟搖了搖頭。

  "……看了五十遍?"

  米舟還是搖了搖頭。

  "……不會是看了五百遍吧。"

  米舟點點頭,又抬起頭說,馬上就要看滿六百遍了。

  鄭遠突然明白為什麼米舟會把一模一樣的漫畫買那麼多本了,什麼紙經得起翻五百遍?鄭遠甚至認真地考慮著,叫邱泉把下一本單行本做一本木質的出來,就送給米舟,一邊看一邊還能鍛鍊身體。

  當然,在家裡成小媳婦兒狀忙東忙西的米舟當然不知道他所崇拜的路大神的心理,他正一門心思專研芸豆,想給鄭遠獻上一頓色香味俱全的芸豆大餐。

  昨天鄭遠把他送回家,還換好衣服煮了醒酒湯的行為,徹底把米舟感動到了,把鄭遠這個大哥認的是死心塌地的,還發了一條微博特此感謝,被齊海弄亂的心情也平復了不少。

  早上起來的時候看到那本漫畫,米舟第一個反應就是抽自己兩個大嘴巴子以示清醒,連蹦帶跳連上衣都不穿衝進鄭遠家的行為,絶不是他的本體,不過是太激動了。

  回到家之後,米舟也沒顧上去想鄭遠給他編的那套胡話是否真實,他早就被路大神的親筆簽名和生日快樂沖昏了腦子,如果此時鄭遠告訴他,自己就是路大神的話,說不定米舟這個小混蛋衝上去舔舔舔的事都幹得出來。

  米舟穿好衣服,先是衝出去買了一圈的芸豆,老的小的新的舊的帶豆的不帶豆的……這不知道的以為米舟要吃芸豆然後變身超人呢。

  芸豆買回來了,排骨在水盆裡化著,各項準備工作就緒了,米舟才慢悠悠地拿出了微單,把路大神的簽名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照了一遍,發微博前還修了修圖,最後選了一張路大神的全景簽名圖就發了上去。

  米舟這個美啊,切個芸豆都能哼出歌來,在廚房像個陀螺一樣忙得直轉,抽空擦擦手看了一下計算機,這一看不要緊啊,又把米舟嚇了一跳。

  就以米舟這個人氣,平時發個微博啊,轉發量啊評論量啊過個一百是正常的……可是這過兩千了眼瞅著就要奔三千而去了是怎麼一回事,啊!

  米舟慌慌張張把轉發打開,在屏幕上看了一下,一般轉發如果突然增進,不是這條微博特別有趣,就是被哪位大人物給轉了。

  ……可不是麼!米舟大眼瞪小眼地看著N條轉發微博後面的一個ID,居、居然是路漫漫……路漫漫不但轉發了米舟的微博,還在上面稀少地留了幾個字說,喜歡就好。

  米舟整個人都不太好,"騰"的一下臉全紅了,牙齒都跟著在打顫,路大神在圈裡高貴冷艷是出了名的,先不說他一共就關注了那麼三個人,還有一個是微博小助手,路大神平時除了原創微博,都不發微博,除了和自己的書相關信息的轉發,就再沒在微博填過什麼,這下可好了,不但轉發了一個粉絲的微博,還在轉發內容裡說!了!話!

  別說米舟了,路大神的粉絲都不太好了,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一樣在米舟那條微博上咆哮,從言語中流露出嫉妒羡慕恨,轉發的更是露骨的說,看著大神的字就那啥了。

  還沒等消停一會兒呢,前一陣同樣是被抽中的幸運讀者蹦出來說,路大神偏心,給他簽的就是一個名字,憑什麼給這廝簽的又有名字又有米舟還加一句生日快樂?這裡奇外外多出來好幾個字呢!!邊說還不過癮,不一會就把自己書上的簽名亮了出來。

  只要是長眼睛的都能看出來這兩個的簽名的認真程度是天壤之別,不知道是誰喊出了一句"有私情,大神跟這個人有私情!!"這樣的言論就這樣無聲無息、如同春火燎原般蔓延開來,也就是幾個小時的功夫居然登上了微博搜索榜,路大神又不解釋,米舟也不說話,煞有將#漫畫大神路漫漫公開私情#這樣的標籤衝上熱門微博搜索排行榜的形勢。

  好在此時排骨芸豆土豆都已經燉在氣鍋裡了,米舟有點時間來觀戰這場由自己引發"私情之戰",不到一個小時,米舟已經收到了超過五十條私信,都是自己的粉絲和大神的粉絲,義憤填膺或者是梨花帶雨來詢問到底是怎麼回事。

  其中還夾雜著幾個熟人,好幾個和米舟關係不錯的明星都紛紛私信,旁敲側擊地說米舟啊如果你和大神關係不錯,讓他也幫我們帶一本吧。

  就當米舟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不知道如何是好急得團團轉的時候,私信的聲音讓他的腦子都快炸開了,突然又來了一條私信,就在米舟惡狠狠地想著看完這條私信就把私信功能關了的時候,米舟看清了那條私信的ID。

  路漫漫:別慌,別人問你什麼你都不要說,過一陣就好了。

  大神大神大神大神大神大神大神…………………………!!!!!!!!!!!!!!!!

  此時的米舟就和被砸了腦袋的湯姆貓一樣,這一天驚喜太多了,還讓不讓人活了!米舟重新回到椅子上,給大神回覆了一條私信,奇蹟地發現,大神一句別慌,居然真的讓他,鎮定了下來。

  當鄭遠收到米舟的"知道了!"外加一個握拳表情的顏文字的時候,他正在下班往米舟家趕的路上,今天的事也是他萬萬沒想到的,自己的性子在微博上展示得太冷了,沒想到偶爾熱情一下,這局面居然連自己都控制不住。

  當鄭遠看到那條"有私情"的時候,自己都忍不住樂了起來,就靠一個簽名居然能瞎掰到這樣有頭有臉的地步,看來人民群眾的智商還是挺高的,一想到這裡,鄭遠難免有點憂傷,看米舟的反應,很明顯是還沒有發現自己的身份,看來米舟不能算在人民群眾當中。

  看著米舟發回來的私信,鄭遠真想在後面再接一句,做好芸豆大餐了麼,都在編輯欄裡打好了,又一個字一個字刪除了,看看那個小傻瓜什麼時候能反應過來,不是也不錯麼。

  不過鄭遠從不是讓自己受委屈的主兒,一會兒他就調出了短信的頁面,把剛剛那句想在私信裡發的話一句不差地打在了短信裡,想了想又加了幾個字,收信人是小米粥。

  "做好芸豆大餐了麼。在家等我回來。"

  

☆、(。﹏。*)

  作者有話要說:翻翻大綱……有肉\(^o^)/

  米舟收到鄭遠的短信的時候,他剛把最後一道菜炒上,他算了一下時間,剛剛好,不由得心里美滋滋的,突然意識到這和在家裡等老公回來的小媳婦沒什麼差別,又是"刷"的一下羞紅了臉。

  這是米舟曾經YY無數次他和齊海以後的生活,不過第一次他給齊海做飯,使出渾身解數,做了滿滿一大桌子菜,沒想到齊海就嘗了一口,說了一句太鹹了,除了喝點湯,就再也沒有動一筷子。

  那天給米舟心裡難受壞了,小說漫畫裡不是經常有那樣的情節麼,吃自己喜歡的人做的飯的時候,哪怕多難吃都會全部吃掉,難道放在現實生活中就沒有什麼用麼。

  更何況米舟做的飯不怎麼難吃,米舟是北方人,口味偏咸,做出來的東西也是多加了一些味精和鹽,齊海的一句話就給他判了死刑,再以後無論怎麼叫齊海來吃飯,他都是有事推辭,久而久之,米舟就不叫齊海來吃飯了。

  所以這一次做菜的時候,米舟撒鹽的手臂跟癲癇似的,多了吧怕鄭遠嫌棄,少了吧又怕味道淡,本來心裡亂,又加上微博上的事情一鬧,米舟心裡跟往熱鍋里加油似的,劈里啪啦地往外蹦。

  結果,這一切不安都終結在了鄭遠剛進門後的一句話上。

  米舟給鄭遠開門的時候,哆啦A夢的圍裙還沒有摘,藍胖子的腮幫子上還有幾朵油花。米舟舉著鏟子,一副要干仗的樣子開了門,鄭遠走進來,嗅了嗅味道,然後放下公文包,彈了一下米舟的額頭說,好香啊。

  米舟剛才還烏雲密佈的頭頂,立刻開滿了小花。

  要是說米舟就是一個孩子也一點沒錯,心情的變化都掛在了臉上,他真把鄭遠當成哥哥了,幫鄭遠拿好拖鞋之後,蹦蹦跳跳地回廚房了,一副"弟弟被哥哥誇獎了"的喜悅表情。

  米舟從廚房往返了客廳幾趟,不大的餐桌被菜盤擺得滿滿噹噹的,三個芸豆做的小菜,中間放了一個砂鍋,裡面的芸豆土豆燉排骨還咕嘟著。

  "遠哥,嘗嘗我的手藝。"

  米舟給鄭遠盛了滿滿一大碗飯,又給鄭遠推過去一個配好醬油的碟子,芸豆早已爛熟,但是顏色卻還是翠綠的,咬上一口已經帶著排骨的肉香,土豆已經燉爛了,需要用勺子才能挖出來,拌進飯裡,好吃得讓人想把舌頭都咬下來。

  鄭遠也顧不上客氣地說話了,他今天累了一天了,上午和美女來了一場心理戰術,下午又去忙微博的事情,下班前又被老闆叫去搶修網絡,更何況米舟做的菜的確合自己胃口。

  鄭遠是屬於那種什麼都能吃的人,以前也碰到過不少次任務,需要去條件相對惡劣的地方,曾經就靠著土豆,鄭遠也撐過一個來月,不過這絲毫無法抵消他對芸豆這種蔬菜的執著。

  至於鄭遠為什麼喜歡芸豆喜歡到這種喪心病狂的地步,這個以後再說,此時此刻,鄭遠沉浸在了米舟所帶來的"家的味道"中。

  鄭遠是會做飯的,而且還做得不錯,但是"會做"和"愛做"差了十萬八千里,鄭遠當初學習做飯是純粹地學習一種技能,如果自己不做飯不會餓死的話,鄭遠絶不會親自動手。

  米舟做的飯菜意外地合胃口,包括那道"烤芸豆"也是辣得過癮,鄭遠邊吃邊瞟了米舟幾眼,米舟拿著一雙白色的筷子,托著一個白色的比鄭遠手裡的碗小一號的瓷碗,吃飯的樣子文文靜靜的,一點聲音都沒有,鄭遠越來越順眼。

  大男子主義在鄭遠身上是根深蒂固的,雖然當了這麼多年的黑道管家,鄭遠已經不會將這種氣息顯露出來,但是在他心中,還是希望將來的伴侶能夠安安穩穩地在家呆著,自己忙了一天回家之後,能看到這樣的一桌飯菜。

  米舟一點都不知道就這麼一頓飯的功夫,鄭遠在他的身上動了多少腦筋,他只知道當他還在跟第二根排骨做鬥爭的時候,鄭遠已經吃完了滿滿一碗飯,並且遞過來碗說,再來一碗。

  這一次米舟把米拍得更實誠了,沒有什麼比對方讚許自己的勞動成果更讓人高興的事情了。

  鄭遠吃飯速度很快,而且不說話,只是悶頭吃飯,照常理兩個還不太熟悉的人獨處一室,一句話不說這樣的場面怎麼說都有些尷尬,但是米舟毫無感覺,他覺得在鄭遠身邊,就是全身心的放鬆,不像是在齊海身邊,做什麼都要小心翼翼,生怕惹到他不高興。

  說到齊海,米舟一下子就想到了還在冰箱裡的蛋糕。如果沒有鄭遠,自己25歲生日過得就太窩囊了,今天一天他都想發短信問問齊海昨天到底是怎麼回事,幾次拿起手機都放下了,一是害怕打擾齊海的日程,二是害怕齊海生氣。

  齊海這個人吧,米舟也想不起來當時是怎麼喜歡上他了,反正就是喜歡,到後來日漸成為了一種習慣,好像心裡不掛著一個人就空落落的,連晚上睡覺都睡不踏實。

  齊海的爸爸經營一家外貿公司,齊海畢業之後就理所當然地去公司裡幫爸爸了,幾次米舟都在樓下轉,但是沒敢上去,因為齊海說過,影響不好。

  如果這樣貿然上去了,其實追究起來齊海什麼都不會說,只不過會用眼睛盯著米舟看,眼神裡帶著一點"你太不懂事"的味道,看著米舟還不如罵他來得痛快。

  其實米舟就是缺乏安全感,音樂人這種東西,評判標準一看背景二看才華,背景這種東西米舟沒有,雖然把他帶進圈子裡的導師是自己父親的好友,但是畢竟沒有血緣關係,靠著也不牢固。

  至於才華,人人都說米舟有才華,是華語樂壇一顆新星,但是"才華"這種東西,用來判斷的界限太模糊了,那些明星大腕,說你有就有,說你沒有就沒有,你連爭辯的資格都沒有。

  所以米舟始終羡慕一些安安穩穩的職業,比如說齊海這個外貿公司的少爺,比如說鄭遠這個公司的網絡主管。

  米舟皺起眉頭的時候,鄭遠就知道他在想些什麼了。這孩子從來不把心思藏在肚子裡,這樣遲早會吃虧的,而且他工作的地方還是最亂的演藝圈。

  遲早把他拉出來得了,圈在家裡養著。

  鄭遠想得倒是美好,不過看著米舟的眼睛一次又一次不經意地瞄著冰箱,原本胡思亂想的思緒,又被拉回來了。

  得先解決眼前這個問題,鄭遠想得斬釘截鐵。

  鄭遠以前的老大林軒是情報網的頭頭,鄭遠跟了這麼多年了,收集收集信息對他而言易如反掌,不到一天的功夫,鄭遠就調查出來齊海和公司裡那位美女的關係。

  原本鄭遠只是以為那位美女就是漂亮,結果發現家庭背景也不錯,送到公司裡不過是鍛鍊鍛鍊,和齊海算得上是門當戶對男才女貌,看來米舟翻盤的機會不太大。

  鄭遠想歸想,但是還是那麼一張面癱臉,夾肉的速度也一點都沒停下來,他要是想摻和一腳齊海和米舟兩人的關係,兩人所謂的情人關係估計都撐不到明天,但是鄭遠不想這麼做,他的原則還是他倆的事他倆自己去辦,辦不利索有後患的時候自己再親自上。

  ……等等,我為什麼要這麼在乎米舟的事情?

  鄭遠想著,咬到一半的芸豆就這樣從嘴裡掉了出來,直直地掉在了碗裡,看得米舟一愣。

  "遠哥……?"

  也不怪鄭遠對這個世界的情啊愛啊犯迷糊,鄭遠自小就跟著他爸混,然後又跟著林軒混,別的小男生談情說愛的時候,鄭遠拿著槍把在血裡滾呢,十幾年,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命都要不起呢,更別說什麼感情了。

  所以前一陣,林軒照舊打來"例行電話"的時候,在電話那頭拍桌子掀桌子大喊一聲,鄭遠你可都30了,再不找對象就要孤寡終身了,你不著急我都著急。

  林軒說得語重心長,一副當媽的口氣,末了還加一句,鄭遠你是不是喜歡男人?別不好意思嘛,我不會嫌棄你的。

  鄭遠在這邊哼了一聲,不重不輕的,反正沒讓林軒聽到,他支支吾吾了幾句,就勸林軒掛了電話,然後一個人把頭悶在被子裡想事情。

  話說性取向這個東西啊……沒喜歡過人,怎麼知道自己喜歡男的女的?

  不過這已經是幾天前的迷糊了,此時鄭遠瞪著米舟,嘴裡還有半根芸豆沒嚼完,米舟一臉無辜地看著自己,心裡八成在打怵,好好的一頓飯怎麼就吃成這樣了,是不是自己哪道菜一不留神鹽又擱多了?

  事實證明真是米舟想太多了,不,是鄭遠想太多了,鄭遠終於轉過彎了,這幾天來對米舟細心的關懷以及反常的表現還有特想把齊海殺之而後快的心理……我是不是喜歡這孩子啊。

  "喜歡"這兩字閃著金星,從鄭遠的腦海中冉冉升起,伴隨著林軒曾經叉腰大笑說過的一句,鄭遠你是不是天生少了喜歡這根筋,變得光彩奪目。

  鄭遠看米舟的眼神一下子溫柔了幾分,把嘴裡的芸豆嚼完之後,還給米舟夾了一塊排骨,衝著米舟"柔和"地笑了一下。

  自以為關懷親切普照大地的一笑,硬生生把米舟嚇著了,鄭遠夾的排骨也不敢吃,放在碗裡手一抖居然滑了出去,"啪"的打在米舟腳上的時候米舟都要哭了,剛剛還好好的呢,怎麼遠哥的表情突然變得像是在吃最後一頓飯的樣子呢。

  當鄭遠意識到自己看上米舟這孩子的時候,心裡敞亮多了,他終於為自己這幾天反常的表現找到一個合理的理由,以後的生活也多了一個目標,把米舟追到手。

  鄭遠歡快地吃著飯,又恢復了一張面癱的臉,他心裡盤算著自己的勝算略是多少,和米舟是鄰居,這是天大的優勢,有一句話說得好,近水樓台先得月。

  米舟天生還就是個彎的,這樣話可就好說多了。

  還有,米舟愛路大神愛得死去活來,天地可證,而鄭遠他就是路大神。

  把這幾個因素一加,鄭遠就差把飯碗一摞,然後雙手擊掌了。

  就在鄭遠無比合理地YY的時候,米舟的手機響了,光是鈴聲的一個前奏,就讓米舟愣了愣,然後飛快地翻起了手機,迅速地按了接通鍵,生怕多耽擱一秒。

  鄭遠剛想問一句"誰啊",就見米舟把食指放在唇邊,示意他噤聲,聽了好一會兒,米舟垂下頭,有些為難地看了看鄭遠,但是還是說了一句,"好吧,學長。"

  鄭遠夾菜的手猛然一滯,怎麼把齊海那個犢子給忘了呢。

  

☆、( >﹏<。)

  作者有話要說:不要著急……齊海就是個打醬油的……

  鄭遠"啪"就把筷子放下了,嚇得米舟一縮脖子,可憐巴巴地看著鄭遠。

  "你特麼還找齊海那個犢子幹什麼啊,等著被人家甩麼,到頭來還被人叫做二椅子,這好玩麼!"

  ↑↑這不過是鄭遠的心理活動,他倒是想把這話吼出來,但是一走腦子覺得這話太傷人了,現在的米舟還什麼都不知道,自己這麼一說,絶對會破壞自己在米舟心裡高大的形象,米舟對齊海用情多深,你就是個半路殺出來的還得瑟,不是找死麼。

  "你那個學長麼?快去吧,他不是脾氣不太好麼,別讓人家等著急了。"

  鄭遠嘴上是這麼說的,但是心裡酸得不行,這是人幹的事麼,一方面要時刻緊盯米舟,另一方面還要大公無私……"你倆見面的地方遠不,遠我開車送你吧。"

  說完這句話鄭遠真想抽自己一個大嘴巴子,這大公無私裝過頭了吧,米舟該不會真以為自己急著讓他倆去見面,見米舟沒反應,鄭遠趕緊補充了一句,我自己吃也沒關係,吃完我幫你收拾了,帶好鑰匙,早去早回。

  米舟正合計齊海的事兒呢,鄭遠說這番話的時候做了多少心理鬥爭,米舟真沒注意到。電話裡的齊海聲音不善……說不善都是客氣的,那語氣都快噴火了,米舟想了想,也不知道哪裡惹到他了,這一陣兒兩人都沒見面,發短信都像是例行公事,就算是惹他也沒機會啊。

  唯一有點衝突的就是昨天米舟過生日這事,可是,該來沒來的人是齊海啊,要說生氣也是米舟生氣吧,齊海那氣勢洶洶的語氣又是哪一齣呢。

  米舟來不及多想,跟鄭遠道了一個歉,拿上鑰匙手機和錢包轉身就跑,跑到門口又退回來,打開冰箱把那個蛋糕帶上了。

  "你帶這玩意幹嘛啊。"鄭遠在米舟身後喊著。

  "我……還想和齊海一起吃。"

  米舟說完這句話轉身就跑了,他心裡的確挺對不起鄭遠的,人家昨天有事沒事陪你過生日,晚上還照顧爛醉如泥的自己,給人家做一頓飯以示感謝,吃到半道自己還跑了,於情於理這都說不過去。

  但是一牽扯齊海的事情,米舟就沒有那麼多道理可以輪,以前齊海脾氣好的時候,和米舟約個小會,米舟晚個五分鐘齊海都會皺皺眉頭,別說這種還沒見面齊海就要生氣的情況了。

  米舟三步並作兩步地跑出公寓,電梯不知道為什麼就停在十樓不動,米舟四五節樓梯一起下,下到最後幾層的時候眼睛一花,腳踝一歪,差點滾下來。

  好在米舟一把抓住了扶手保持平衡,才沒讓自己就這麼栽下去,跑出公寓的米舟,也不管腳痛,看見一輛空出來的出租車,就跳了上去。

  報了飯店的名字,出租車開了起來,米舟才穩了穩神,先是看了看懷裡的蛋糕是否安好,然後才感覺到腳踝的地方傳來了鑽心的疼痛。

  米舟用手按了按,應該是腫起來了,但是人在心情波動的時候,身體上的疼痛神經總是傳播延遲,米舟又用手掌揉了揉,過一會兒居然感覺好多了。

  出租車一停下來,米舟一秒都沒敢耽擱,扔下錢連找零都不要,突突突地往齊海提到的那個包廂跑,一邊跑一邊還打量這個飯店,不知道自己帶來的錢夠不夠,以前齊海也幹過類似的事情,叫他過來付錢,那個時候米舟還不太出名,帶的錢也不多,差一點就被齊海賣在了那個酒吧了。

  米舟跑到那個包廂門口的時候,發現包廂門緊關,裡面還隱隱約約傳來女人的哭聲,聽得米舟心裡一緊一緊的,他退了小半步,確定了一下包廂的名字,然後抬手敲了敲門。

  "齊海我是米舟。"

  "進來!"

  米舟推門進去,齊海果然在裡面,不過不是一個人,懷裡還抱著一個女生,女生縮在齊海的懷裡,肩膀一抖一抖的,像是在哭泣,但是因為被頭髮擋住的原因,米舟看不清女生的臉。

  "米舟,你認識她麼,"齊海忍住怒氣,向他示意了一下懷裡的人,"她是小美。"

  "不、不認識……"

  是同學麼?米舟心裡想著,不過是同學也不會認識吧,無論是高中大學,米舟心心唸唸的全是一個人,現在還留在記憶中的同學,不過十張面龐,一想到這裡米舟心裡就發酸,眼睛不由自主地盯著腳尖發呆。

  看到米舟支支吾吾的樣子,齊海更生氣了,不認識?不認識你還叫別人去恐嚇她!這你要是認識,不還得把她給殺了!"你真不認識小美?"

  "學長,我騙你這個幹嘛啊,而且你知道的,我不說謊的。"

  米舟那個樣子的確不像是在說謊,齊海想了想更納悶了,那誰還能閒得蛋疼去找自己女朋友麻煩?"對了,那你認不認識鄭……"

  齊海剛說出一個姓氏,就被懷裡的美女一把堵住嘴。美女拉低齊海的頭,在他耳邊小聲說著,"鄭遠不讓我說他的名字。"

  "你怕他幹嘛?認清楚了不是更好?"

  "鄭遠有點背景,"美女一想到早上的時候飛來這根鋼筆心裡就後怕,"先不要惹他,說不定惹上他了我們怎麼死的都不知道,今天叫他來不是為了跟他攤牌麼。"

  齊海權衡了一下,很快就分辨出了孰重孰輕,他拍拍美女的頭,安慰了她兩句,轉身面對米舟。

  "米舟,我們在一起快一年了吧。"

  "九個月零十八天。"米舟回答得迅速。

  "那你喜歡我多久了。"

  "七年零兩個月。"

  "那……你能不能接下來不喜歡我麼。"

  "齊海,"米舟把懷裡的蛋糕放下,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你說的這是人話麼。"

  米舟走了之後,鄭遠在餐桌前坐了好一會兒,直到飯菜都冷了,他才慢慢端起碗筷,把菜吃了個乾淨。

  不知道米舟怎麼樣了……鄭遠一邊洗碗一邊想著,齊海這一次把他叫去,攤牌的可能性比較大,可是米舟那個軟瓜,會不會大哭胡鬧呢。

  鄭遠越想越麻煩,洗好碗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猛然起身,想去米舟說的飯店看一看,卻又想起來,自己根本不知道米舟去了什麼地方。

  鄭遠伸手抓了抓頭髮,心裡不耐煩得很。他打開手機,想看一看米舟有沒有給自己發來信息什麼的,卻看到了在微博圖示旁邊的紅圈提示,數字已經達到了需要中間的省略號來代替了。鄭遠才想起來,還有這麼一檔子事呢。

  伸手劃開屏幕,鄭遠像是洩氣似的按開了所有的轉發和評論,好在自己的私信很早前就關了,私信那一欄除了邱泉發來的沒有別人。

  鄭遠大體看了看轉發和評論的內容,大都是網友們越轉越邪乎,甚至有人開始一節一節寫起了段子,故事拼湊在一起就是一個大神和一個小透明一見鍾情的羅曼蒂克。

  有的時候人就是太閒了,無數人想窺探"路漫漫"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這年頭混圈還不賣肉的人,簡直是少之又少,像路漫漫這樣還紅起來的,更是用一隻手都能數過來。

  其實鄭遠當初拒絶回答一切和身份有關的事情,是因為自己畫的東西畢竟取材於現實,就像是前兩天在單行本裡收錄的一個在摩天輪裡拆彈救老大的故事,如果道上的人看過,會立刻想起來前兩年火龍幫暗算情報網老大林軒這件事。

  雖然鄭遠已經從黑道上退出來了,可是誰又知道這層黑色多久才能被真正地洗白?在此之前,一切的小心謹慎都是不為過的。

  自己的安穩日子重要,但是現在看來,米舟的安穩日子更重要。按照邱泉的建議,就是"路漫漫"這個微博號什麼都不要說,沒過多久大家就會把攻擊重心轉移到米舟身上,到時候鄭遠就清閒了。

  此時的鄭遠並不想這樣,他推開了微博編輯頁面,在空白的文字欄中想了想,就在裡面打出了三個字,甭鬧了,然後按了發送。

  "為什麼要和我分手。"米舟平時呆萌的氣質蕩然無存,此時的米舟甚至有些殺氣騰騰,"是因為這個女人麼。"

  "米舟,我希望你對小美可以尊重一些,她現在是我的女朋友。"任何男人都會在外人面前維護自己女朋友的名譽,齊海也不例外,"米舟,我並不是同性戀,我當時同意和你在一起,是覺得你很有意思,不麻煩還很乖,才想和你試一試。"

  "對哦,我都忘了,你不是同性戀。"

  看到米舟這麼一說,齊海以為他明白了,鬆了一口氣,表情緩和了不少,"為什麼我們交往這麼久,除了摟摟抱抱都沒有更深一步的接觸,你明白為什麼吧,我從心裡還是牴觸兩個男人做這種事情。"

  "嫌我噁心直說,憋這麼久委屈你了。"

  "……我現在找到合適的了,這麼拖著對誰都不好是吧,"齊海的手指不自覺地敲了敲桌子,"米舟,我們分手吧。"

  "哦,分手。"米舟聽完之後轉身就走,走到門邊的時候突然停住了,"齊海,我高中大學喜歡你的時候,那個時候你為什麼沒告訴我,你喜歡女的你是直的,你覺得,用著一個喜歡你的人更順手對吧,他幫你洗衣服打飯買水抄筆記晚上你玩high了去接你……他什麼都會幫你做,只是因為他喜歡你。"

  "米舟……"

  "你就這樣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的喜歡,妄想著自己不付出一切就享受他對你的好,這要不把這層窗戶紙捅破,你就能一直享受他帶來的好,直到有一個你覺得真正合適的人出現,然後你就迅速把他一腳踹掉,光明磊落地說,你是直的。"

  "米舟,你覺得兩個男人能在一起麼。"

  "你什麼意思。"

  "我其實挺喜歡你的,"齊海放軟了口氣,"但是不是那種喜歡,你知道的,如果你是一個女孩子,我們肯定好好在一起,誰都分不開我們,所以米舟,你和我不能永遠在一起,你去找別的男人也一樣,你還年輕,條件也挺好,別走歪路了,找個女生好好……"

  "?當。"

  齊海還沉浸在自己的說教中,突然被一聲巨響嚇到,差點把懷裡的女朋友給扔了。

  米舟把桌子上一口沒吃的蛋糕扔進了垃圾桶,喘了喘氣問,"說完了?"

  "米舟我是為你好!"

  "齊海,我們分了就分了吧,別讓我再噁心你。"

  快到十二點了,米舟還沒有回家,鄭遠有點著急,原本今天要交給編輯的2P漫畫,他一筆都沒動,給米舟打了幾個電話,對方都沒有接,到最後還關了機。

  鄭遠十點左右就回到了自己的家,期間一直豎起耳朵聽隔壁的動靜,結果等了很久都沒有聽到隔壁開門的聲音,最後還是鄭遠沉不住氣了,拿上車鑰匙,想出去找找的時候,看到蜷坐在樓梯口的米舟。

  米舟縮成了小小的一團,身上還穿著剛剛從家裡出來時的襯衫,走廊裡很冷,米舟就縮在暖氣旁邊,也不吭聲,直到鄭遠走了過去,他才慢慢抬起頭。

  米舟並沒有哭,他只是感覺心裡堵得慌,心臟每跳動一下都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難受,這種感覺被血液帶得渾身都是,卻找不出一個發洩口發洩,直到鄭遠的出現。

  當米舟看清鄭遠的時候,他心裡想笑起來跟遠哥打一個招呼,但是"嘿"還沒說出口,米舟的眼淚先滾了出來,而且是越滾越多,怎麼也擦不掉。

  "遠哥,我……"

  "先別說話,"鄭遠把不知道坐在地上多久的米舟抱了起來,"先跟我回家吧。"

  

☆、o<-<

  作者有話要說:……紅果果的伸手要評論,要不木有動力啊_(:3」∠)_【過千長評,當天更兩章~

  這是米舟第一次進鄭遠的家裡,不過樣子並不好看,米舟的皮膚屬於那種一凍就紅的,怎麼抵得住北方冬天夜晚零下十多度,所以米舟被鄭遠弄進家的時候,整個人都在抖。

  鄭遠把家裡的地熱溫度調高,又找出來一個暖爐給米舟捂手,拿出剛剛煮好的紅豆小湯圓讓米舟慢慢吃,他就坐在旁邊,看著米舟吃,不說話。

  米舟用筷子捅開一個小湯圓,裡面暗紅的餡兒一下子就漏了出來,米舟也不著急往嘴裡吃,看著看著一咧嘴,又開始哭了。

  別看米舟哭起來嘴巴咧那麼大,卻一點聲音都不發出來,眼淚劈里啪啦地往下掉,肩膀一聳一聳的,把自己往被子裡縮,鄭遠一手接過米舟手裡的湯碗,一手拿著溫熱的毛巾,把米舟湧出來的眼淚鼻涕一點一點擦掉。

  好一會兒,米舟終於不掉眼淚了,但是縮在被子裡不願意抬頭,鄭遠好脾氣地拍了拍米舟,把湯圓回了一下鍋,重新熱了一下。

  當鄭遠第二次拿著熱氣騰騰的湯圓回到臥室的時候,米舟終於不哭了,他呆呆地瞅著鄭遠,臉上還帶著哭完之後的淚痕,鄭遠把湯圓送到他的面前,他就伸手接過,拿著筷子,先把剛剛捅破的吃掉,不說一句話。

  米舟沉默著,鄭遠就陪他沉默,直到米舟把一小碗湯圓都吃乾淨了,鄭遠接過碗筷,洗好之後走了回來,看到米舟依舊保持著剛剛他離開時的姿勢。

  "想睡覺麼?"

  米舟搖了搖頭。

  "那麼,想說點什麼?"

  米舟想了好久才啞著嗓子問,遠哥,你喜歡過誰麼。

  鄭遠搖搖頭,他對米舟的喜歡是現在進行時,用完成時這種句式是不成立的。

  "真好,"米舟眼裡全是羡慕,"將來被遠哥喜歡的那個人一定非常非常的幸福。"

  "米舟,你也是一個很好的人。"這好像是鄭遠第一次叫米舟的名字,兩個字從嘴邊輕吐出來的時候,帶著說不出的溫柔。

  "遠哥,你別笑話我了,"米舟苦笑著,手指不自覺地拽緊了被子,"你也能猜出今天的事兒了吧,我喜歡很久的那個男孩子,跟我說分手了,他找了一個女孩子,他說他一開始就不是同性戀,他說他只想和我玩玩,他還勸我……"

  米舟笑得很難看,幾次話都說不下去了,他穩了穩神,"趕緊找一個女孩子,兩個男人怎麼可能過日子。"

  "他是傻逼。"鄭遠迅速接了這麼一句,依舊是面無表情,全天下能把罵人的話演繹得這麼優雅,估計沒幾個人。

  "……呃?"這也是米舟第一次聽鄭遠罵人,腦瓜子一時沒反應過來,鄭遠究竟說的是自己還是齊海。

  "不能讓他這麼囂張,沒找到女朋友前怎麼不說不喜歡男人這種狗話,米舟你得爭點氣,找一個更好的氣氣他。"

  "……遠哥我也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是我……"

  "你找我吧。"

  "遠哥你太客氣了…………………………………………………………您說啥?!"

  米舟直接僵在那裡了,今天掉了太多的眼淚,導致腦袋有點進水,他聽到鄭遠那句"你找我吧",腦袋開始飛快地運轉,直接當機在了原地。

  看到米舟的反應,鄭遠也有點不知所措,難道是自己太直白了嚇到他了?不對啊,是林軒說的失戀的人比較脆弱,直接拿下往往事半功倍,看來在這方面不能聽他的。

  "我的意思是,我們先假扮情人吧。"

  "為、為啥。"米舟終於聽明白鄭遠的話了,但是說出來的話依舊磕磕絆絆的。

  "是這樣的,"鄭遠想想,把林軒黑道教父的身份化小,"我以前那個上司和我關係挺好的,雖然後來那家公司倒閉了,但是那位上司給當時在公司裡工作的所有員工都找到了新工作,每人都給了一筆遣送費,我們大家都挺感謝他的。"

  "然、然後。"米舟問得戰戰兢兢,心裡想著這老闆可真好,自己當時咋沒遇到這麼體貼民情的老闆。

  "因為老闆人好嘛,我們每年都舉辦一個聚會,一是來感謝老闆,二是大家聚一聚看過的好不好,這個聚會可以帶家屬去,老闆喜歡熱鬧,這兩年過去了,大家紛紛找到自己的伴兒了,老闆跟我下了死命令,今年必須帶伴侶去……"

  米舟這下聽明白了,"哦,所以你想見你的兄弟,就必須帶一個伴侶去,你找不到,所以讓我來假扮。"

  "……差不多吧。"

  "可我是男的啊!"米舟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你老闆會不會看到我之後不喜歡你了?!"

  "……我老闆也是一個男的,他也找了一個男的。"

  "……這樣啊,"米舟明顯是鬆了一口氣,隨後又皺了皺眉頭,"可是我還是覺得這樣欺騙你的朋友不好……"

  "米舟,你看著我,"鄭遠盯著米舟的眼睛,"你是一個好孩子,我們老闆看到你一定會喜歡你;我聽了你的描述,感覺齊海雖然不喜歡你,但是一直把你當朋友,你要是一直低沉著,他心裡也不好受對吧,你沒聽過一句話麼,走出傷痛的最好辦法就是,找另外一個人。"

  看到米舟低著頭,還在猶豫,鄭遠又開口說,"如果你感覺我們不合適,聚會之後就分開,反正也是假扮的,對不對。"

  "聚會是什麼時候?"米舟終於開口,問了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

  "……三個月之後。"鄭遠撒謊從不臉紅心跳,天知道聚會是半年之後,他又害怕時間太久了,米舟不幫他,反而給他介紹對象,又補充了一句說,"我都三十了,年紀也大了,除了有套房子什麼也沒有,在公司裡也就是一個普通的網管,平時都接觸不到其他人……你就幫幫大哥,嗯?"

  其實米舟想說,遠哥你沒有你說的那麼差,就憑你的長相,沒有哪個小姑娘能不淪陷的,雖然往往見到你之後被你不苟言笑的樣子嚇跑了,但是好看就是好看。

  鄭遠最後一句話語調微微上揚,帶著些須的懇求,米舟一想到自己這些天來儘是霍霍人家了,也不好意思不答應了,儘管現在只是把鄭遠當成大哥,但是跟這樣一個人假扮情人,自己是不虧不是麼,於是米舟點了點頭。

  "好啊,那我就幫你吧。"

  米舟也忘了晚上怎麼睡著的,他只記得當他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的時候,鄭遠睡在他的身邊,兩人是和衣而睡的,米舟還抓著鄭遠的手臂。

  米舟沒由來的臉頰一紅,慌忙地把手鬆開了,突然想起昨天答應鄭遠的,要假裝他情人這一說,米舟有點想不明白,按照鄭遠的條件,找男找女不都是輕而易舉的事情,有這麼為難麼。

  但是答應人家就是答應了,要好好做,而且,當鄭遠的男朋友也不會太虧,有人陪著才會更好地忘掉齊海吧……

  一大早米舟就想了一堆事情,看著床上的鄭遠還在睡,米舟披上衣服下床想弄點早餐出來,穿上外套時碰到兜裡的手機,米舟才突然想起,微博上那事還不知道怎麼樣呢。

  米舟火急火燎地登上了微博,不過令他意外的是,米舟那條秀簽名的微博的轉發量明顯掉了下來,有人刻意刪掉了原先轉的微博才讓擴散度降了下來,當他看到大神的微博的時候,他就明白了。

  "甭鬧了。"三個字說得乾淨俐落,帶著大神一貫的風格,底下的評論無非是兩種,一種是和大神道歉打擾了大神的生活,並且許諾會刪掉微博的評論,一種是猜測大神和那個"小米粥"究竟是什麼樣的關係,好到居然讓大神出面說話。

  無論是怎樣的猜測,都讓米舟鬆了一口氣,這個事兒也就算完了吧。他把雞蛋煎好,又烤了麵包,做了兩個三明治,剛端出來就看到鄭遠迷迷糊糊從臥室裡走了出來。

  "早。"米舟揚手打了一個招呼,"遠哥過來吃早飯吧。"

  鄭遠三口兩口就解決了一個三明治,米舟就把自己的分給鄭遠半個。鄭遠的確餓壞了,昨天那頓晚飯吃到後來也沒什麼意思了,把米舟接回來陪他聊天聊到了後半夜,他快一米九的個子,就這麼快十個小時沒吃東西了,不餓才怪。

  吃飽之後的鄭遠看到米舟連手裡的半個三明治都沒碰,於是用胳膊肘碰了碰他,"怎麼不吃。"

  "心裡還是不舒服,"米舟指了指心臟,"沒胃口。"

  鄭遠想了想,"那可以不用吃麵包了,把雞蛋吃了。"

  米舟聽話地把三明治裡的雞蛋拿出來吃了。

  "再把牛奶喝了。"

  米舟端起杯子一仰脖兒,把牛奶喝乾淨了,嘴上沾了一圈牛奶沫。

  鄭遠看著桌子上空了的兩個杯子,抓了抓自己堪比雞窩的頭髮,瞅了一眼米舟,伸出手,用手背兒幫米舟把唇角的牛奶擦乾淨,"出發。"

  "去哪裡?"

  "去約會。"

  "……咦?遠哥今天不是還要工作麼……"

  "不去了。"鄭遠順手把手機關機了,突然想起來今天自己似乎需要交兩頁的畫稿……算了,不交稿子也死不了人,至於找不到自己的邱泉會不會死……自己不是聖人,關心不了那麼多了。

  "十分鐘後出發。"

☆、Σ(⊙▽⊙"a…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大家的評論打分╭(╯3╰)╮今天講一下關於長評雙更的事情,過一千字並且有題目之後,評論就會自動升級為長評,並且進入長評庫,所以呢,一旦有長評進入長評庫,那一天或者第二天就是雙更哦~一評雙更之後,第二次就是兩評雙更,然後是三評雙更……~~~~很公平吧,你們要是努力的話我也努力~~

  十分鐘後,兩人在樓道里相見了。

  米舟還是穿著平時的衣服,牛仔褲,運動鞋,翻領襯衫,頭髮短短的,整張臉乾乾淨淨的,背著一個雙肩包,真像一個高中生。

  鄭遠和平時的西裝革履不太一樣,上衣穿著亞麻色的圓領T-shirt,下面穿著咖啡色的休閒褲,腳上踩著一雙雙扉繫帶的運動跑鞋,戴著一副墨鏡,正衝著米舟招手。

  米舟又忍不住臉一紅,鄭遠這個樣子跟自己出門,還真像約會呢,原本想誇誇鄭遠的打扮年輕,結果一開口就變成了,"遠哥,你這樣打扮好帥呀,一下子就年輕了三十多歲。"

  "……謝謝。"

  "遠哥我不是那個意思!"米舟急得擺手,"我是說,我們倆出門跟父子似的。"

  "……我覺得還不如剛才那個。"

  "遠哥……你明白我沒有惡意就好。"

  "我知道,"兩人走進了停車場,坐上了鄭遠的車,鄭遠還細心地幫米舟系好了安全帶,"有沒有特別想去的地方?"

  "有!!"

  "哪裡。"

  "遊樂場!!"

  自從以前鄭遠的老大林軒在遊樂場遭到過別人暗算之後,鄭遠就不怎麼喜歡那地方,但是米舟喜歡的話,鄭遠也樂意去,把車子開上去往遊樂園的高速公路上,鄭遠問著身旁的人,怎麼喜歡遊樂園呢。

  "小時候爸爸媽媽在國外忙,沒有時間帶我去,"米舟把頭轉向車窗外,"高中的時候,我把喜歡齊海這件事鬧得挺大的,就沒交上男生朋友……遊樂場這種地方,一個人去反而會難受吧。"

  "你長這麼大……沒交過朋友麼。"鄭遠的嗓子有些發緊,不自覺地抓緊了方向盤。

  "男生躲我還來不及呢……女生倒是有幾個要好的,後來她們都找對象了,關係慢慢就淡了,遠哥你知道我是學音樂的,以前啊,和我相處最多的,就是鋼琴了。"

  米舟邊說邊揚了揚手,陽光透過纖細白皙的手指,甚至可以看見青色的脈絡,"如果每一個人都能聽懂音樂說的話就好了,這樣就不用那麼辛苦了。"

  "別這麼傷春悲秋了,"鄭遠停好車,抓住米舟的手就往遊樂園的大門走,"以後你有……"

  鄭遠原本想說,"以後你有我。"突然想起來林軒給的教誨說,感情察覺需要細水長流,過於激烈的告白反而會讓對方感到反感,甚至疏遠你。

  於是鄭遠硬生生地把已經到嘴邊的話給嚥了下去,在那裡等話落地下的米舟半天沒有等到下一句,於是扯了扯鄭遠的胳膊問,"我有什麼?"

  "你有……三百六十五天全年進出遊樂場無限制ID。"鄭遠邊說邊把一個手錶扣在了米舟的手腕上,"前老大給的禮物,喜歡麼。"

  "……不會是炸彈吧。"米舟翻來覆去地看著手錶,心裡的喜歡是自然的,但是這個手錶怎麼看……都和柯南劇場版裡那個帶著炸彈的ID通行證一模一樣。

  "……不會的,形狀像不過是我們老闆的惡趣味而已,"鄭遠說完揚了揚自己的手腕,"就算是炸彈也沒關係,我也有一個。"

  林軒知道鄭遠用這麼一招把人騙來之後,一點同情心都沒有,笑得樂不可支,配合地通知了手下的各位弟兄,三個月後相聚一堂,共同圍觀鄭遠的心上人。

  弟兄們聽到這個消息都嗷嗷直叫,弄得鄭遠覺得,就算自己找了一隻猴子也會被自己的弟兄們誇得美若天仙。

  林軒為了讓兩人促進感情,第一時間就送去了兩個遊樂園的永久通行證ID,沒想到第二天就用上了,林軒□著打來電話問,要不要開啟ID雙向手銬功能讓你倆玩一場捆綁PLAY?鄭遠果斷拒絶,順便打電話給了徐商,叫他這一天務必看好林軒這個妖孽,不要打擾他和小米粥的二人世界。

  "知道了,"徐商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伴隨著林軒隱隱約約的哀嚎讓人充滿信心,"待會我就讓林軒累得都想不起來你。"

  "好,祝徐先生馬到成功。"

  "祝鄭先生旗開得勝。"

  鄭遠掛上電話的時候,米舟正抱著遊樂園的地圖看得認真,以前總想著如果有機會,來遊樂場要先玩什麼,結果真來的時候,倒不知道玩什麼了。

  米舟黑得發亮的眼睛轉來轉去,鄭遠仰頭看看不遠處尖叫連連的直角過山車,又看看左面歡聲笑語的旋轉鞦韆,又用餘光看看思考的時候會下意識用牙齒咬住嘴唇的米舟,想都沒想就把他往左面拽。

  "幹嘛?"被打斷思考的米舟顯然有點不高興。

  "去玩啊,"鄭遠一邊拖著米舟一邊說,痞氣十足,"就你這麼合計下去,太陽都要下山了。"

  "那你把我往那邊拽幹嘛。"

  "那邊的設施適合你。"

  "……遠哥!"

  鄭遠從來沒聽過米舟喊他的名字喊得那麼大聲,他一愣就把手鬆開了,結果這一鬆不要緊,反而被米舟拽著袖子往中間的方向走了。

  "你往哪裡走呢啊……"

  --很快鄭遠就知道了,這裡是整個遊樂園尖叫聲最大的來源,跳樓機。

  兩個人動作一致地目送著一個掛著的小輪盤,緩緩上升到一個鄭遠都需使勁仰頭才能看到的高度,輪盤慢慢轉了一圈……又轉了一圈……又轉了一圈……

  "這是這家遊樂園新開的'頂級觀光'!"米舟在一旁興奮地解釋著,"據說是給第一次來遊樂園不知道先玩哪一個的遊客準備的,在至高點俯視全景,風景超好,而特色就是……"

  還沒等米舟說完,轉著轉著的輪盤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就掉下來了,一點預兆都沒有,一時間尖叫連連,這時候鄭遠才發現,本來輪盤就在一個很高的地方一衝到底,居然地面上還有一個很不見底的大坑,一瞬間人都不知道哪裡去了,只能聽見腳底的地面轟隆作響。

  "……就是每一次掉下來的時間都是隨機的,可能轉兩圈就掉下來,可能轉兩圈半,可能轉三圈……而且輪盤會直接滑進地下,地下還有一個用最新科技製作的光影過山車~"

  米舟把宣傳冊上的介紹一個一個字讀完之後,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力氣,拽著鄭遠就去排隊,"遠哥,我們就玩這個吧,多好玩啊~!"

  ……真是一點都不可愛……鄭遠心裡嘟囔了一句,環顧了一下周圍的遊客,大部分來玩這個項目的都是情侶,基本都是男生拉著女生過來的,一邊排隊一邊安慰著自己的女朋友,說著什麼"害怕的話你可以抓住我"之類的話。

  而自己身邊的這位……

  "遠哥,真挺感謝你的……"排隊的時候,米舟突然小聲說了這麼一句,儘管周圍十分嘈雜,鄭遠還是聽見了這句話,"我現在心裡真的是好受多了……雖然才一天的功夫,但是要是沒有你的話,我現在一定還躲在家裡哭呢。"

  米舟說完這話,有些不好意思地揉揉鼻子,"丟人的一面都被遠哥看過了,遠哥你……"

  "我會對你負責的。"

  "……誒?"

  鄭遠說完,趁米舟還沒有反應過來,就把他從看不見盡頭的站隊中拉了出來,"我差點忘了,我們有這個全年ID卡,可以享受快速通道服務。"

  "……遠哥你剛才為什麼不說,我們都排一個小時了。"

  "忘了。"

  儘管米舟還一臉狐疑,鄭遠也管不了那麼多了,從快速通道一走到底,沒幾輪就坐上了。鄭遠和米舟挑了兩個相鄰的座位,和周圍的人相比,兩人真是不合群。

  所有人的表情裡多多少少都帶著一點惶恐,米舟一臉的興奮的傻樣,鄭遠則是更加過分的面無表情。

  "……遠哥你是不是害怕?"趁工作人員來檢查安全設備的時候,米舟小聲地問著鄭遠。

  "怎麼會。"鄭遠回答得斬釘截鐵。

  "……可是你繫上的是我的安全帶……"

  工作人員走到鄭遠這裡的時候忙乎了好一陣,按理說每個人的安全帶都是從卡住脖子上的安全桿拉下來,扣在座位上的一個卡槽裡,鄭遠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居然把米舟的安全帶拽了過來。

  "先生,以後別費那麼大勁了,"好不容易把鄭遠和米舟的安全帶重新系好的工作人員站了起來,"這玩意安全係數高得很,不用急著想把安全帶繫在一起,死也要死在一起這種戲碼。"

  從"頂級觀光"下來的時候,鄭遠坐在長椅上,久久都不願意動一下,雖然鄭遠的臉上還是沒有表情,但是從他刷白的臉上可以看出,剛剛沒有什麼很好的回憶。

  鄭遠終於懂得了處處能制住林軒的徐商,為什麼一提到遊樂園就是一臉見到鬼的樣子……人類怎麼會有這麼恐怖的發現,自己嚇唬自己很好玩嗎!怎會有人想到把跳樓機和過山車喪心病狂地連在一起?

  都已經下來快五分鐘了,鄭遠摸摸自己的心臟,他發誓當年情報網被偷襲的時候,他中了一顆子彈心臟都沒有跳得這麼快過……

  米舟在一旁站著,手裡還拿著剛剛買過來的冰飲,看著鄭遠這幅模樣,有點擔心,用手裡的冰飲杯子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鄭遠的臉頰。

  "遠哥……沒事吧。"

  "沒事。"鄭遠用手抹了一把臉,抬起頭,除了臉的顏色還有點白,也沒有其他什麼不正常。

  "真沒事?"米舟有些不放心,又問了一遍。

  "真沒事。"這一次鄭遠站起了身,"有什麼……你……還想玩的麼……"

  "有!"米舟像是就等這一句話一樣,眼睛一亮,"這裡有一個懸空倒掛的過山車,我們去排那個吧!"

  鄭遠聽完,一屁股又坐回凳子上去了。

  "以後一定要介紹你給林軒認識……你倆一定能玩到一起去……我就和徐商在一旁看著好了……"

  "遠哥你說什麼?"

  "沒什麼,"鄭遠整理了一下衣服,"展望一下未來罷了。"

  

☆、(* ̄▽ ̄)ノ

  作者有話要說:我超愛這一章23333

  鄭遠都忘記自己是怎麼回來的,跟著不要命的米舟又去坐了過山車和瘋狂大轉輪,現在他無論走在哪裡都有一種地動山搖的感覺。

  米舟好不容易玩夠了,鄭遠才發現自己連車都開不了了,沒有辦法,這熊樣不能讓米舟看見,只好準備待會偷偷叫邱泉把車開走,他和米舟打車回去。

  鄭遠重新啟動就看到邱泉發來的無數條信息和打來的未接來電,他隨手按了一個回撥了過去,那邊只是"叮"了一聲就接通了,緊接著就是邱泉如同死了爹一樣的咆哮。

  "我說大神啊!你死哪裡去了啊!!你想讓我們一家老小都在黃泉路上給你陪葬麼!!!"

  鄭遠明智地在接通電話的一瞬間調低了音量,邱泉自以為高分貝殺傷力的咆哮,到後來也敵不過一個電話靜音,鄭遠和米舟說了一句"朋友的電話",就大大方方地拿上電話接上了耳機。

  "我出去找靈感了。"

  "……你驢誰呢啊!"鄭遠甚至能聽到邱泉那邊刀子划過紙的聲音,"我都告訴你了,昨天是連載的死線,結果我今天給你延了一天,你又跑出去玩,大神,我一家老小就靠你一個人吃飯呢啊!!"

  "別瞎扯,你媽媽爸爸一個博士一個博士後,拿著美帝國主義的俸祿逍遙自在得很,別以為我不知道。"

  "大神啊!可我就是一個烈士啊!"邱泉的聲音快要化成厲鬼了,"大神你要是在十個小時內不畫出來最後幾頁,我邱泉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彆著急,我現在就在回去的路上,兩個小時後就到家。"

  "……那就只有八個小時的畫畫時間了……我還是死給你看吧……大神再見了……下輩子你別找我求求你了……"

  "……那個,我昨天已經畫好了,"這句話鄭遠特意壓低了聲音,生怕坐在一旁已經玩累了的米舟聽到什麼,"我半夜畫的,今天又跑出去一天,你也不知道體諒我一下……"

  "你畫好了為什麼不發給我!!啊!!??"邱泉終於變身厲鬼了,他不玩了,當初知道自己負責路漫漫的時候,邱泉心裡這個激動啊,他也算是路大神的粉絲,路大神的高貴冷艷可是在圈裡出了名的,第一次見鄭遠的時候硬生生地被他冷漠的氣質嚇了幾天,可是誰知道所謂的大神本體就尼瑪是個二貨加流氓啊!!!

  你不畫稿跑出去玩就算了,你畫了不發給編輯,還逗編輯說沒寫完!邱泉心裡如同幾萬匹草泥馬奔騰而過,踢腳亂飛,我TM都快提頭去見雜誌社的人了,你不知道跟哪個小美眉逍遙自在,這是人幹的事麼!啊!!

  可是和鄭遠鬥智鬥勇的經驗告訴邱泉,裝傻他裝不過大神,犯二大神是行家,鬥嘴找大神就是找死,自己要多說一句話,鄭遠還不知道怎麼耍他呢,所以千言萬語彙聚到邱泉唇邊化作一句話--

  "那你回去的時候記得發給我哦麼麼噠~"

  "哦,"鄭遠冷性子地回了一句,末了又想起了什麼,"我把車停在西郊的遊樂場了,你幫我開回去。"

  "鄭--遠--我--去--你--媽--,我們這兒離西郊遊樂園需要三個小時的路程,我開六個小時你玩我呢啊!就你這個破性格我祝福你一輩子找不到伴兒!!"

  邱泉說完,啪的一聲就把電話給掛了,鄭遠拿著"嘟嘟嘟"的手機嘖了嘖嘴,心裡合計這孩子脾氣怎麼越來越大了呢。

  對於鄭遠而言,邱泉並不是一個簡單的編輯,他不屬於雜誌社,是鄭遠托朋友找來的一個負責他所有商業稿管理的編輯,簡單地說邱泉的直接負責人只有鄭遠。

  只是沒想到邱泉實在是太優秀了,十八般武藝樣樣俱全,簡直就是新時代好男人,只是脾氣不怎麼好特別容易炸毛,不過鄭遠不知道這只是對鄭遠而言。

  米舟一路上睡得稀里胡塗的,剛開始好像聽見鄭遠在打電話,鄭遠的聲線很低,有著意想不到的催眠效果,米舟就這樣一路睡到了家,一點暈車的反應都沒有,神清氣爽。

  不過鄭遠可沒那麼好過了,昨天晚上先是照顧米舟,半夜等米舟睡著了又爬起來畫畫,今天一整天又在不上不下的狀態中度過了……鄭遠回到家後,洗了一個澡,掙扎地把最後幾頁漫畫發給了邱泉,就躺在床上睡得不省人事了。

  時間已經不早了,可是躺在床上的米舟絲毫沒有睡意,他卷著被子滾來滾去,像是一個待揉的麵糰,這幾天對於米舟幾乎是波瀾不驚的生活而言,實在是太精采了,讓米舟現在回憶起來,都感覺像是一場夢一樣。

  前兩天在微博上風風雨雨自己和路大神有私情的事情,被大神的一句話打散得幾乎消了原型,米舟內心裡對大神的相救感激涕零。

  因為這事發生不到兩個小時,自己的音樂公司就打電話過來,把米舟罵狗血噴頭,無非是大吼著"米舟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你要注重自己的公眾形象!公眾形象!!你要緋聞也不要找一個畫漫畫的啊!!你要顯得你清新脫俗高貴冷艷麼!!!"

  米舟被自家經紀人罵得特委屈,誰說寫歌的就不能有點自己的私生活?那個驗證V才不是自己要加的呢,莫名其妙就有了能怪他麼……還有,誰說緋聞不能和一個漫畫家傳?

  米舟在電話裡支支吾吾的,很明顯沒有一點認錯態度,經紀人也認了,把米舟帶到現在他那迷迷糊糊的態度也改不過來了,反覆囑咐米舟先不要發表任何一條新的微博,觀察一下事態,因為音樂公司這方面和路漫漫所屬的雜誌社簡直就是風馬牛不相干的兩個公司,經紀人想找人聯繫一下解決方法都沒有門子。

  不過幸好,這個事態在路大神的控制下收了尾,路大神的微博給足了米舟面子,既沒有極力否認也沒有開口承認,總之看得米舟心裡一陣舒坦,對大神的好感度一路飆升。

  米舟想著,這事怎麼著都得感謝大神一下,畢竟如果沒有大神那句話,自己和公司都會有麻煩,不過米舟很快又陷入了新的煩惱,怎麼感謝大神呢。

  米舟一邊想著一邊翻了翻手機,目光停留在了"邱泉"的名字上,當時這個人打來電話的時候,米舟就留了一下心眼把他存上了。現在縱觀米舟的所有能聯繫的人中,這個人是離大神最近的。

  可是米舟卻一點都不想拜託他,這個心理米舟自己也說不明白是為什麼。

  糾結了半天的米舟最後還是決定先在大神的微博上逛逛,看看有沒有什麼可以用得上的蛛絲馬跡,說來也難為米舟了,路大神從開博到現在一共發了不到一百條的微博,米舟一天能刷大神微博幾次,就那麼幾十條微博,米舟都能按順序背出來,到哪裡再去發現什麼線索?

  米舟萬般無聊地滑動著滑鼠,在大神的微博上點來點去,突然他好像看到了什麼,手一頓,整張臉都貼在了屏幕上。

  大!神!居!然!木!有!關!私!信!這!不!科!學!啊!

  米舟以為自己胡塗了,連忙揉了揉眼睛再看,大神真的沒有關私信啊!以前自己怎麼沒有注意到這一點呢!

  也就是說,米舟嚴肅地摸摸自己的胸口,聽著裡面的小心臟砰砰砰地亂跳,自己可以給大神發私信了!

  一想到這裡,剛剛還存有的一點點睏意立刻消到了九霄雲外,米舟整個人精神百倍,插根電線說不定就能發光了,他顫抖著點開了路漫漫的私信,在對話框裡打進去一句,大神,前兩天的事情謝謝你!

  這幾個字米舟打得各種緊張,把"謝謝"都打成"射射"改了幾次才改過來,按發送的時候手也在抖,按了幾次才按對"發送"。

  看到"發送成功"的頁面的時候,米舟一陣失神,緊接著他發出一聲類似小動物撒嬌時"嗷~"的叫聲,一個翻滾就進了被子裡,把筆記本踹到一旁,把自己裹成一個春捲開心地滾來滾去。

  鄭遠都睡了一覺了,結果被私信的提示音給吵醒了,因為以前工作的關係,鄭遠幾乎是一點聲音就會醒過來,這讓好不容易睡著了的鄭遠惱火得不得了,原本想著就這麼睡過去得了,後來又想到自己的私信只對自己關注的人開放,算上米舟的那個"偷偷關注",一共也就三個人。

  於是鄭遠摸索著把手機拿出來,一打開,看到發信人是"小米粥"的時候,鄭遠的惱火全無,甚至還不經意地笑了一下。

  鄭遠甚至能想像到米舟發這條私信的時候,糾結了很久的樣子,最後哆哆嗦嗦把幾個字打上,八成還得打錯兩個。

  看著"小米粥"還在線上的標誌,鄭遠玩心大起,雖然還是困得要命,於是鄭遠就睜開了一隻眼睛,在私信框裡給米舟留言。

  打完之後,鄭遠把兩隻眼睛都睜開,檢查了一下自己發的內容,愉悅地按下了發送。

  緊接著,鄭遠一個翻身,讓自己的耳朵貼在了牆上,那天去米舟家的時候,鄭遠就注意到,兩個人家裡的格局以中間那面牆為中心,左右對稱,也就是說鄭遠的臥室和米舟的臥室一牆之隔,雖然隔音效果不算差,但是如果把耳朵貼在牆上,還是能聽到一些聲音的。

  不到二十秒,鄭遠先聽到一聲"當",好像是什麼東西撞到了牆上,緊接著是"撲通"一聲,又是什麼東西掉到了地上,鄭遠拿著手機,在床上無聲地笑開了,眼淚都笑出來了。

  米舟沒想到這麼快就收到了回覆,他一臉緊張地看著路大神給他發的那行文字,米舟愣了十秒鐘,一個鯉魚打挺就要坐起來的時候,腦袋算錯了角度,一頭撞在了牆上,"當"一聲。

  這把米舟痛得,本能地一躲,卻沒想到一個翻身居然直接滾下了床,又是"撲通"的一聲。

  這種感覺太微妙了,各種喜怒哀樂還有痛痛痛痛痛全都摻和在一起,讓米舟就在地面上平躺了三分鐘,似乎是腦袋當機了。

  不遠處的手機屏幕在黑暗中微亮著,裡面的私信頁面顯示著剛剛路漫漫發過來的一句話--

  小米粥,你說你要怎麼謝我。

  

☆、┗( T﹏T )┛

  作者有話要說:有木有覺得邱泉很萌啊XDDD

  米舟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他直接蒙圈了,明明知道大神祇不過是在念自己的ID,卻還是醉在大神的那條私信裡爬不起來。

  米舟心目中高高在上的大神啊,居然發來這麼一條半寵溺半流氓的私信來,這要是大神說這話的時候出現在自己面前,米舟絶壁要撲上去抱著大神的大腿,求當牛做馬求以身相許。

  活了二十多年,米舟頭一次感覺到自己的語言不夠用了,此時此刻他像一隻大熊貓一樣在床上撲騰來撲騰去,好像這樣就能把他身體裡多餘的熱氣消散掉一樣。

  就在米舟鬧騰完了準備給大神回私信的時候,手機又是一聲提示--

  我想要奧特曼那套衣服。

  米舟把這句話反反覆覆讀了幾遍,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發出了一個驚天動地的"啥--!?"

  一直把耳朵貼在牆上偷聽的鄭遠,真的是硬生生地笑清醒了。

  鄭遠笑得肩膀直抖,又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音怕露餡,於是他整個人都躲在被子裡面笑。鄭遠這麼多年從來不讓別人操心,小的時候父母放心,大了跟著林軒干林軒放心,做任何一件事都不會太出格。

  沒想到認識米舟之後,鄭遠做了一件又一件自己想想都不會去做的事情,好像米舟的出現啟動了鄭遠體內全部惡作劇的因子,它們活躍著跳動著,都覺得米舟的每一個反應都太好玩了。

  還有一點鄭遠也注意到了,他在認識米舟之前,從沒有笑得這麼開心過。

  笑了一會兒看見米舟還沒有回私信,鄭遠正想著,那傢伙該不會是發著發著就睡著了的時候,鄭遠一直握在手裡的手機又亮了一下,屏幕上短短的一句話很明顯是米舟憋了很久才想出來的回覆。

  "大神,等兩天好麼,我給你去做。"

  ……鄭遠真想把隔壁那個天然呆從牆裡抓過來,親個夠。

  也不知道從哪裡回來的良心,鄭遠把玩心收起,三言兩語哄著米舟去睡覺,最後說了一句,等我想好要什麼謝禮再和你聯繫吧,就關了手機。

  睡意再次湧了上來,鄭遠沒一會兒就又進入了夢想,還做了一個夢,夢裡米舟去材料市場買來灰白紅顏色的布料,一邊看著計算機里奧特曼打小怪獸的鏡頭,一邊戴著眼鏡,勤勞地穿針引線,自己在一旁正襟危坐,嘴角不停地抽動卻又硬生生地憋回去,好不辛苦。

  生活的一帆風順讓鄭遠的臉上偶爾帶著一些表情,不再像剛進公司時的一臉凶煞,開始有不少小姑娘注意到這位話不多的帥哥,拋媚眼的也不少,可是鄭遠就是鐵了心的一動不動,就差把"我有喜歡的人了"這句話掛在臉上。

  怎麼做才能讓路漫漫和米舟拋去作者和讀者這層關係而互相聯繫呢,這成為了鄭遠近一陣生活思考重心,這要是被米舟知道了,估計又要感動到哭吧。

  只不過鄭遠沒有想到,這麼一個機會居然來得這麼快。

  "老大!!老大!!!"邱泉的電話打斷了鄭遠的冥想,一接起來又是一副你死我活,聽不出是悲從中來還是樂極生悲的聲音,"你知道麼!你的漫畫要拍成電影了!!"

  "哦。"

  "老大,你就不能配合我高興點?!"

  "怎麼配合。"

  "你這個時候不應該說,哦天哪!小邱泉!really?!真的麼?!好開森!!"

  "哦天哪,小邱泉,really,真的麼,好開森。"

  鄭遠一字一字把邱泉說的話重複了一遍,最後一個森字平翹舌咬得極好,平淡的語調甚至能看到標點符號,讓邱泉沒來由的一哆嗦。

  "……大神,我們說正事吧。"邱泉及時調換成了工作裝逼模式,"我剛剛接到華納電影公司發來的合作邀請函,向大神你要第一部也就是一到四本單行本的編著版權,拍攝一部一百二十分鐘左右的電影。"

  "哦。演員陣容?"

  "對方說,兩岸三地的明星,只要是大神你看上眼的,他們都能溝通聯繫安排檔期,如果順利的話,明年的這個時候電影就可以上映了,版權不是一次壟斷,而且票房會分你百分之十五……老大,這是天上掉餡餅啊趕快同意吧!!"

  "哦,那就同意吧,你去幫我擬一個演員名單,明星我一共就認識那麼幾個不過都快當爺爺了。"

  "……好吧,我擬好會給你看的,"邱泉換了一個肩頭夾上電話,"老大你還有什麼要吩咐的?"

  "哦對了,這部電影的音樂製作,"鄭遠拿著筆,在紙上隨手畫了一碗粥,小花碗裝著,還熱氣騰騰的,"我指定要內地音樂人米舟。"

  "……這名字怎麼這麼熟悉呢……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大神這不就是前兩天和你傳緋聞那個!!老大你要幹什麼啊!!"

  "很簡單啊,"鄭遠又在花碗旁邊畫了一雙筷子,"讓他和我傳一場真的緋聞。"

  邱泉的工作效率簡直就是無人能敵,他先飛快地擬了一份名單,漫畫拍成電影版這事邱泉已經在心裡YY很久了,再加上參考了網上的一些消息,成就了一份絶對會讓粉絲集體尖叫的演員名單。

  給華納公司發過去的時候,直截了當地說了鄭遠對於音樂製作人的要求,儘管對方對於米舟一向的小清新音樂風格還是有所懷疑,畢竟這部電影的主線多多少少還是悲壯的,連感情戲份都沒有多少,但是在邱泉的堅持下,電影公司還是同意了,並且給了米舟所屬音樂公司的聯繫方式。

  音樂公司報出米舟的手機號時,邱泉還要裝出一副記得認真的樣子,如果音樂公司給邱泉打的是視頻電話的話,就能看見邱泉滿臉的寬麵條淚,米舟電話早就有了好麼!你們不用說這麼慢好麼!!我一個編輯助理容易麼!!平時當跑腿的也就算了,關鍵時刻還得幫自家主子談戀愛!!我TM都沒有戀愛好談!!

  不過咆哮歸咆哮,說白了也就是一個心理活動,邱泉放下音樂公司的電話後,馬不停蹄地給米舟打了過去,聽見對方軟軟地說了一句"邱先生啊,什麼事情?"邱泉突然有一點理解鄭遠的心理了。

  ……這麼一副任人宰割的樣子怪不得老大玩得不亦樂乎。

  邱泉害怕自己懂得太多會被鄭遠滅口,急忙清了清嗓子說,是米舟麼,你還記得我麼。

  "記得呀記得呀,"米舟回答得倒是歡快,"您是路大神的編輯助理吧,上次還是您告訴我中獎了的好消息呢。"

  "對對,是我是我。"邱泉心裡這個美啊,沒想到自己的存在感還挺高。

  "您名字縮寫是QQ啊,好名字啊,"米舟讚美得由衷,"一看就知道你爸爸一定是騰訊的腦殘粉。"

  "……呵呵。"

  幾分鐘前邱泉還默默哀嘆一聲,這麼萌的孩子被鄭老大看上了,前途各種迷茫,不過剛剛米舟的那句話,又讓邱泉重返了理智,惡狠狠地在心裡說著,果然是一個蘿蔔一個坑,這張嘴厲害得跟路大神有一拼,這兩人簡直就是天生一對,一個無恥得理直氣壯,一個腹黑得呆萌呆萌。

  不過腹誹歸腹誹,邱泉沒有忘記這一通電話的目的,"是這樣的,大神那部黑道題材的漫畫被華納電影公司簽走了,他們要製作一部兩個小時的電影,請問你近期有沒有檔期去做這部電影的音樂製作人?"

  電話那頭沒有聲音了,雖然和米舟交情還沒有那麼深,但是邱泉不難想像到此時米舟一定是一臉錯愕的表情,邱泉想了想,惡作劇般地補充了一句,"你作為音樂製作人的身份是路大神欽點的哦。"

  邱泉滿意地聽到聽筒裡傳來"撲通"一聲,心情大好地說著,"米先生思考一下,有任何想法請聯繫我,我們就QQ聯繫吧,我的QQ是麼兩仨四五六拐棟拐棟拐棟棟拐,讀油瑞慢薄?"

  後來,米舟偷偷給路大神發私信問,你的那個叫QQ的助理,是不是不喜歡自己?大神淡定地發過去一句話,他就是有病而已。

  不過有病的邱泉辦的事還是靠譜的,演員最終名單沒兩天就定了下來,除了幾個配角有調整之外,其他大多數的演員還是按照原名單走的。

  一個月後華納把主角名單以及部分試裝照片公開之後,立刻引起了廣大粉絲的熱烈討論,這部由路漫漫的漫畫改編的叫做《強風》的電影,無例外地成為了當時最受矚目以及期待的電影。

  相比於廣大粉絲們的期待,工作人員卻無一例外地繃緊了神經,電影設定到開拍堪稱神速,邱泉忙得跟個陀螺似的走訪各個部門,米舟也跟著開了幾次的劇組大會,聽著導演反反覆覆地強調《強風》的主題。

  只有鄭遠,此時此刻作為這部作品的原作,閒得不亦樂乎,所有需要他做的事情都推給了邱泉,他每天要做的就是,登上微博轉發幾條華納公司的消息,剩下大部分時間,就是去調戲小米粥。

  啊……站在米舟門口的鄭遠先生真心感嘆道,日子原來是如此的美好,他伸手敲了敲米舟家的門,沒有人理。

  鄭遠不放棄,又按了按門鈴,還是沒有人搭理他。

  鄭遠是一個氣量很大的人……他開始把食指長時間停留在門鈴上,樂此不疲地聽著"叮咚叮咚叮咚"的聲音,直到米舟大吼了一聲。

  "誰啊!滾!"

  ……臥槽,這什麼脾氣。

  鄭遠一邊想著,一邊識相地拿出了鑰匙,自己開門進來了。

  

☆、w(.Д.)w

  作者有話要說:林軒和徐商來自《萬花叢中一點紅》,可以去專欄找這篇文,已經完結了哦也。徐商和林軒作為配角出現在《人不輕狂枉少年》,有興趣的可以看看哦~

  ……

  看到一片狼藉的客廳,鄭遠第一個念頭就是,自己是不是走錯屋子了。前一陣來的時候,米舟的家裡雖然算不上一塵不染,但是整潔肯定是算得上的。

  這才幾天不見啊,光光這個客廳就跟□被洗劫過一樣,滿地都是被抹掉或者揉成一團的五線譜,餐桌上滿滿全是廢紙,一看就是幾天沒開火了。

  米舟聽見有人進來,知道有鑰匙的只有鄭遠一個人,於是晃著一張慘白的臉就出來接客了,開口就是一句"隨便坐啊",說完又要回書房。

  鄭遠跟著米舟就進了他的書房,才發現書房裡面還有一個小隔間,屋子不大,但是牆體一看就是經過後期改裝,把整個屋子裝修成了一個小音樂製作室。

  除了四周環繞著的音響,最搶眼的還是屋子裡那麼一架音樂鋼琴,如今電子音樂的製作設備技術已經十分純熟,很多音樂製作人光靠著計算機和滑鼠就能製作成十幾種樂器配合的曲子,但是米舟還是不願意用計算機設備,畢竟是科班出身的人,對於鋼琴上八十八個琴鍵子怎麼彈都比滑鼠要用得熟練。

  鄭遠看著這一屋子的陣勢,頓時也能猜出七八分來,不過此時鄭遠還是裝出一副什麼也不知道的樣子問著,你這是做什麼呢。

  "路大神的漫畫改成電影了,我做這部電影的音樂製作人,"米舟以前告訴過鄭遠自己是搞音樂的,所以解釋起來也算得上容易,"不過我以前的作品走的都是清新小情歌的路線,導演不確定我對電影音樂製作的實力,就讓我先把主題曲寫出來,再做定奪。"

  "嗯……沒有什麼靈感麼?"鄭遠隨手撿起來一張離自己最近的琴譜,上面畫著一堆小蝌蚪和英文字母,鄭遠雖然在畫畫上自學成才,但是對於音樂真的是一竅不通,現在連簡譜都沒認全,五線譜在鄭遠看來簡直就是天書。

  鄭遠自知自己幫不上什麼忙,看著米舟眼瞼下黑青的一片,也不知道這傢伙幾天沒睡覺了,鄭遠這麼想著,一邊沒來由的一陣心痛,他把米舟碩大的耳機從他腦袋上取下來,然後把地上亂七八糟的線都踢到了一邊,把米舟從書房里拉了出來,"幾天沒吃飯了?這樣下去歌沒寫出來自己先垮了,你坐一會兒,我給你弄點東西吃。"

  米舟沒有什麼反抗,就這樣任由鄭遠牽了出來,叫坐就坐,叫站就站,鄭遠簡單把客廳收拾了一下,就鑽進了廚房。

  估計現在米舟吃什麼東西都是一樣的,鄭遠這麼合計著,看到米舟家裡有麵條,有濃湯,就想著給米舟下碗麵條,放點蔬菜放點蛋,正好廚房裡有一塊瘦肉,也被鄭遠切成肉絲加進麵裡。

  又用小火燉了一會兒,當鄭遠確定把濃湯燉進麵條裡的時候,鄭遠關了天然氣,把麵條拿了上來。

  米舟還保持著剛剛鄭遠走的時候的姿勢,手指在餐桌上不停地敲打著,如果仔細看還有一定的節奏,鄭遠知道這是多年彈鋼琴的習慣,估計米舟腦子還沒從琴譜上切換過來。

  鄭遠把筷子往米舟手裡一塞,把麵條往面前一推,示意米舟先吃。麵條上面那層油被鄭遠用漏勺拋了出去,米舟如果幾頓飯都沒吃了,胃裡吸收過多的油脂會不舒服。

  怕米舟燙到,鄭遠還特意把一碗麵條分成了兩個大碗,顛來顛去幾次確定麵條的熱度適中之後,才把麵條拿了出去。

  米舟也吃得不含糊,上來就呼嚕呼嚕往嘴裡塞,整個的荷包蛋居然兩口就吞下去了,鄭遠甚至沒有看到他怎麼往嘴裡嚼就嚥下去了。

  米舟吃得這麼著急,不是因為自己太餓了,幾頓飯沒吃,米舟早就沒有什麼饑餓感了,他心裡急得要命,導演給他三週的時間讓他寫出《強風》的主題曲,這都過去兩週了,他一點靈感都沒有,別說曲子了,連個開頭都沒寫出來。

  自己是學古典音樂的,當時進這個圈子全靠自己流行音樂的掌握,剛開始沒混出頭那陣實在是苦,學流行音樂的人嫌棄米舟不是學這一行的,學古典音樂的人嫌棄米舟跑到流行音樂的行列自討苦吃,要是當初不是因為寫出了兩首歌而一炮走紅,米舟說不定就放棄這一身份了。

  電影音樂製作對於米舟而言是全新的行列,音樂不但要有自己的靈魂,還要和電影的大背景大環境相輔相成,雖然米舟已經看了劇本,但是文字和演員真正演起來還是有很大的詫異,正常的電影音樂都是要在電影初步拍攝之後再進行創作的,但是這是導演的命令,米舟也沒有辦法。

  導演的理由充分得很,"你是原著作者欽點的,所以讓你第一個交出音樂沒有那麼難吧。"把米舟的千千萬萬句話都嚥回去了,前兩天自己還信誓旦旦地跟路漫漫發私信說,以後有能幫得上忙的地方自己一定在所不辭,現在要是變臉的話,難免也太兩面三刀了。

  說實話,米舟真的是非常非常想把這一次的音樂做好,於情,這是他最喜歡的一個漫畫作者的作品,能在這部作品上添磚加瓦簡直就是米舟夢寐以求的事情,他雖然不知道路漫漫為什麼要欽點自己為音樂製作人,但是這份感謝還是十足的。

  於理,公司對於米舟的定位還是一個新人,一年的小情歌也就那麼幾首,有紅過的當然還有反響一般的,如果這一次做《強風》的音樂能夠出彩的話,這無疑將打開米舟事業上新的大門。

  所以這麼一想下來,幾重壓力就這樣鋪天蓋地地壓在了米舟的頭上,米舟越是著急,越是描寫不出腦海中應有的旋律,如果鄭遠不來找米舟,說不定再過一會兒米舟就能氣急攻心然後一命嗚呼了。

  米舟什麼也不說,就在那裡埋頭吃麵,但是心裡那份著急在眼裡寫得真真切切,看得鄭遠心裡也不好受。

  當時鄭遠跟華納公司的人推薦米舟的時候,心裡想的很單純,就是想讓米舟在生活上也能跟路漫漫近一點,不再侷限於作者和讀者的身份,沒想到帶給米舟的卻是不小的壓力。

  鄭遠能畫出那樣的漫畫,是因為他經歷過那些槍林彈雨的事情,儘管現在已經退出很久了,但是有些出生入死的經歷,一旦有過,就會深入骨髓,但是米舟沒有,他的生活太平靜了,太安靜了,除了一點小打小鬧,什麼都沒有。

  鄭遠看著米舟把一碗麵條都吃乾淨了,隨意地抹了抹嘴,鄭遠一把抓起了米舟的手,也不嫌髒。

  "我們出門走走。"

  "……遠哥你別鬧,我的歌還沒寫完呢,時間不多了。"

  "你兩週都寫不出什麼來,這麼一個下午也是,"鄭遠說得有鑿有據,"還不如出門走走,說不定就有靈感了呢。"

  米舟一時間也沒有什麼可以反駁的話,就這樣硬生生地被鄭遠拖出了家門。

  把米舟拖出家門後,鄭遠又犯合計了,人是給帶出來了,然後呢。

  鄭遠不由得抓抓下巴,這個動作一般人做顯得特別猥瑣,鄭遠做起來卻像深邃思考著的成熟男人。可不能讓米舟自己說去哪裡了,上一次是遊樂園,自己差點沒把半條命搭在那裡,這次要是再開口,說不定晚上回來的只有米舟一個人了。

  於是在米舟開口前,鄭遠搶著說,"我們去超市吧。嗯。"

  米舟呆呆地點了點頭,鄭遠就權當他同意了,開著車一腳油門就奔出去了。

  其實鄭遠想帶著米舟去超市很久了,一呢鄭遠覺得逛超市是情侶之間最幸福的一件事,兩個人討論著買什麼好,把彼此的生活都添加了各自的氣息;二呢,這段時間一直是他吃米舟做的東西,雖然一頓飯沒有多少錢,但是看著米舟家的存糧日漸少了下去,鄭遠還是覺得由自己來填補存糧是義不容辭的,於是鄭遠先去蔬菜區,買了五斤芸豆……

  沒一會兒購物車就被填得七七八八了,除了蔬菜肉食,鄭遠還買了不少方便吃的堅果類零食,如果米舟再寫曲子忘記吃東西,這類東西比較方便吃,頂餓還有營養。

  米舟偷偷放進購物車裡的咖啡和紅牛被鄭遠發現後扔了出去,最後只允許米舟買一些綠茶,並義正言辭地教導米舟,咖啡和紅牛對心臟不好。

  把林軒降服的那位,對,就是徐商,他是個醫生,當初救了老大一命的人就是他,後來糾正老大的飲食障礙的人還是他。

  醫生當久了就有一個習慣,看什麼食物都會喋喋不休出來一大堆,這個好那個不好,估計在徐商眼裡,超市裡百分之八十的東西都是致癌的。

  以前徐商這不讓林軒吃,那不讓林軒吃的時候,鄭遠沒怎麼在意,反而覺得徐商管得有點多,後來認識米舟之後鄭遠才知道,對於自己喜歡的人,這種嘮叨會不受控制地宣洩出來,讓對方健健康康的,比什麼都重要。

  總聽徐商說,鄭遠也能記住不少來,營養健康搭配他也能說出一二三四五來,這不,全都用在米舟身上了。

  不過米舟好就好在,不讓他吃他就不吃,對他好米舟自己心裡也知道,這可比不讓林軒喝咖啡,林軒能蹦起來和你吵……好管多了。

  東西買得差不多了,兩個人等著結算,可能是因為米舟心裡有事,一路上話說得不多,剛好鄭遠也是話不多的人,兩人站在一起,米舟迷迷糊糊地拽著鄭遠的袖子,也沒有多少尷尬。

  "……你看,那不是鄭遠麼!!"

  鄭遠隱隱約約覺得有人在叫他的名字,多年的訓練讓他準確找到了聲音來源的方向,米舟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鄭遠搶先回過了頭,於是乎就看到自己老大了。

  這可真是……

  鄭遠還沒在心裡感嘆完,就看到林軒把手裡的購物車往徐商手裡一塞,整個人跑得飛快,風都把風衣吹開了,像只大鳥就這樣飛過來了。

  "遠哥,他是……?"

  "林軒,我老大。"

  

☆、(^-^)V

  作者有話要說:你們猜猜然後咋了XDDDD

  "鄭遠~!"林軒這個招呼打得是熱情洋溢,鄭遠衝他點點頭算是示意,好在林軒早就習慣了鄭遠冰冷的打招呼方式,臉上的愉悅還有一點消散,"沒想到能在這裡碰見你啊……咦咦咦這位不會是小米粥?!"

  "……嗯,林先生好。"米舟沒想到鄭遠已經把他介紹給了林軒,只好轉過身來,抬起頭,禮貌地笑著跟林軒打了一個招呼。

  "哇,看起來好軟啊……"林軒就這麼說著,居然就直直地伸出了手,好在徐商即使趕來,順便一手把林軒的爪子打掉。林軒沒有抓到米舟的臉顯然是不甘心,但是在徐商面前也不敢做什麼,只好圍著米舟轉了兩圈,突然雙手一敲。

  "我怎麼一看才發現,小米粥你臉色不太好啊,"林軒湊過頭,一副知心哥哥的樣子,聲音不大不小,恰好夠四個人聽見,"是不是昨天被你的遠哥喝了呀~"

  "……"

  鄭遠一握拳,關節發出了"嘎嘎"絡繹不絶的響聲。

  眼看氣氛就這麼僵下去,徐商走過來,彬彬有禮向著米舟伸出手,算是幫他解圍。

  "你就是米舟吧,鄭遠經常提起你呢,我是徐商,是……"

  "是我男朋友。"林軒搶先一步說了出去,卻看到米舟一副像是嚇到了的樣子眨眨眼睛,林軒突然明白前兩天鄭遠說"最近玩心大起"的這種心理,看到米舟迷糊的樣子,林軒也忍不住向前調戲。

  "我、我也是……"米舟當然沒有忘鄭遠給他的任務,就要在這幫人前裝成鄭遠的戀人,於是米舟臉皮一熱,也不過一二三四五六七就閉著眼睛往前一指,"我、我是他戀人!!"

  ……被指到的徐商微微側側身子,卻發現米舟雖然閉上眼睛,但是手指卻跟長了眼睛似的,他往左走,米舟就晃晃悠悠指左面,他往右躲,米舟就毫不猶豫指向右邊,最後還是鄭遠上前解了圍,把米舟的手指彎向自己。

  "嗯,就這麼回事。"鄭遠摸摸米舟,示意他睜眼,心裡盤算著回去得告訴米舟,人多的時候別閉著眼睛瞎指,有些事情即使看不到也逃不掉的。

  "你們在這幹啥呢。"

  認識的幾個人理所當然地站在一個收款機前排著隊,林軒和徐商站在一邊,鄭遠和米舟站在一邊,林軒用手指指了指鄭遠和米舟,開口問道。

  "……找靈感。"

  "鄭遠你是要畫我們洗劫超市那段麼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啊!徐商商你踹我膝蓋幹嘛!"

  徐商抬起的腳還沒放下,就聽米舟幽幽地冒出來一個字,"畫?"

  "是吃,林軒說的是我們當年吃超市的事情。"

  這時候林軒才意識到剛剛自己捅了多大的婁子,敢情米舟到現在還不知道鄭遠就是路漫漫這件事……不過啊鄭遠,林軒在心裡腹誹著,你編的也差太多了,只要是有耳朵的人能把"畫"聽成"吃"麼?

  林軒幸災樂禍地抱著手臂,想看米舟怎麼反擊鄭遠。

  "哦這樣啊。"

  ……啊?這個音節林軒沒敢發出來,但是他張大了嘴巴,表現出十足的驚訝倒是讓鄭遠看懂了,鄭遠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像是用動作在告訴林軒,"我家米舟就是這麼可愛。"

  "幫米舟找靈感麼。"

  徐商幫著把這個話茬接過,算是幫了鄭遠。這四個人裡,現在看來,也就鄭遠和徐商還會察言觀色,按理說不應該這樣,米舟呆一點是因為年齡小,又沒進社會上工作,完全是可以理解,怎麼林軒也跟智障似的,難道說這些年大學老師當得,心智也跟著退化了。

  "是啊,"看著米舟不說話,鄭遠開口說,"路漫漫那個漫畫要做成電影,米舟負責這部電影的音樂製作,導演讓他儘快拿出開頭曲,只剩一週時間了他還是一點靈感都沒有,我帶他出來逛逛,找找靈感。"

  "沒有靈感?那你帶他來超市幹嘛啊。"林軒終於說出了今天第一句走腦子的話。

  "……因為我不知道帶他去哪裡。"

  鄭遠的一句話,又讓四個人陷入了苦思冥想,過了片刻,突然聽見林軒敲了一下拳。

  "我有個主意,小米粥沒有靈感,有沒有可能是因為沒經歷過路漫漫的漫畫裡那些大場景,如果讓他經歷過一次呢,會不會對音樂的製作有所靈感?"

  林軒的這句話讓一直低著頭的米舟都抬起了頭,米舟看著林軒,眼睛裡分明寫著"好主意啊好主意",但是很快米舟皺了皺眉頭,猶猶豫豫地開了口,"可是,這要怎麼經歷呢,大神漫畫裡的槍林彈雨,不是說有就有的……"

  "這還不好辦麼,"林軒大手一揮,"叫兄弟們再……不,叫以前公司的同事,"在徐商再次要踩自己的腳之前,林軒連忙改口,"配合一次,一場槍林彈雨還不好弄麼。"

  林軒說完,轉身就去打電話了,鄭遠看著米舟一言不發,以為他在擔心什麼,就偷偷抓了抓他的手,"不用擔心,林軒辦起事來還是很靠譜的,再說還有我呢,不用擔心。"

  "遠哥你多慮了,"米舟看向鄭遠,眼睛裡全是亮晶晶的期待,"好興奮啊!!"

  "……"

  林軒沒幾個電話就叫齊了大多數人馬,過去的兄弟們很大一部分都在這個城市,今天又是週五,老大一聲召喚,手裡有事的沒事的都飛奔過來。

  在林軒的安排下,鄭遠和米舟是最後到了那棟廢棄的大樓前,原本聚集的人群已經三三兩兩地迅速散開,留在門口的只剩下了鄭遠米舟還有林軒和徐商。

  "好了,我說一下規則。"林軒像模像樣地把幾個人都叫到了車裡,打開無線監控設備,大樓裡的景象清清楚楚。

  "我們四個人是一隊的,我和徐商負責後方指揮,鄭遠和米舟負責前方偷襲,"林軒說完,展開了一張圖紙,正是這棟大樓的內部結構圖,林軒指了指樓頂被標記成一個紅點的地方說,"把放在這裡的盒子拿上,並且順利離開這棟大樓就是鄭遠和米舟的任務,不過大樓裡已經潛伏了幾十個帶著武器裝備的敵人,因為人數上沒有優勢,我和徐商會給你們最優路線,讓你們要儘力避開他們,如果不想的話,要儘可能在肉搏戰上占上優勢。"

  米舟一聽"武器"兩個字,沒來由地緊張了一下,抿住的唇角讓鄭遠看得清清楚楚,鄭遠正想幫著米舟問問,徐商卻搶先一步開口解釋,"安全你們不用擔心,子彈已經全部叫人去掉火藥和子彈頭,大樓裡裝備的炸彈也去掉了雷管,這兩件衣服你們穿上。"

  米舟和鄭遠接過徐商扔過來的衣服,米舟把衣服展開,發現衣服有一點沉,衣服裡面還密密麻麻不知道分佈了些什麼,摸上去有點恪手。

  "這是防彈衣,子彈打過來的疼痛感會減半,人體相關重要的部分已經連上了電路,一旦擊中就會打開一個紅色的燈,象徵著角色的死亡,遊戲就此結束,"徐商想了想補充說,"炸彈雖然沒有攻擊力,但是裡面會噴出一種氣體,一旦周身的這種氣體過多,防彈衣同樣會感應發出紅光,所以即使炸彈沒有威力,也要小心。"

  鄭遠點點頭,算是聽明白了,他背了一把AK-47突擊步槍,又往腰上別了兩把十轉輪的手槍,蹲在地上查著子彈的數量,裝備齊全後,回頭看了看還傻站在那裡的米舟。

  米舟傻在那裡鄭遠可以理解,畢竟哪個正常人能在有生之年看到這樣的陣勢,光林軒給鄭遠扔過去任鄭遠挑選的槍都夠演一部警匪片了,儘管這些槍支都經過了處理,彈簧都換上了毫無殺傷力的,子彈打在人身上只是會青一塊,其他也沒什麼了。

  "你到時候跟住我就行了,"鄭遠覺得林軒也不至於把一場遊戲弄得太過,儘管鄭遠看出來,林軒弄到後面純粹是自己想回憶過去……"挺安全的,不用害怕。"

  "……能給我一把手槍麼。"

  "……啊?"

  "我小時候是省青少年手槍射擊隊的。"

  "……"鄭遠默默遞過兩把槍,還有一串子彈。

  "哦對了,還有,我小時候身體不好,就去練空手道了,練過幾年,所以近距離肉搏的話,不用太擔心我。"

  "……幾年?"

  "十多年了,"米舟掰手指頭算一算,揚起來的一張臉說不出的天真爛漫,"如果現在有空的話,還會去練練。"

  鄭遠狠狠點了一下頭,算是知道了,他現在內心無比感謝林軒,要不是他,說不定等到他對米舟做了些什麼慘遭鎮壓的事後,他才知道原本以為自己養的這只小綿羊,其實有一口獠牙。

  兩人裝備完畢,一同走進了大樓,走了老遠還能聽見林軒在後面喊著,"要活著回來啊!"

  鄭遠笑了一下,這是每次出任務之前,林軒都會跟自己說的話,當時對這句話沒什麼感覺,自己的父母早就不在了,算得上擔心的人也就林軒一個,活著或者死亡,對於鄭遠而言真的沒有對哪一個特別地嚮往,但是現在真的不一樣了。

  因為他有米舟了,有一個想要捧在手心裡的人,有了一個想要一直一直陪伴的人。

  鄭遠看了一眼米舟,這傢伙一副精氣神十足的樣子,忍不住又摸了摸米舟的頭。

  "幹嘛啦。"米舟明顯是不高興剛剛醞釀上了的氣氛被鄭遠的寵溺給打破了,"遠哥,請你嚴肅一些,我們這是去執行任務。"

  "是啊,執行任務。"

  鄭遠突然想到,林軒當年解散情報網,就是因為他想讓陪在身邊的徐商安心,徐商見不得林軒天天生死徘徊的工作,林軒最後為應這份情深,拋開了自己積攢了十幾年的黑道身份,當上一個歡樂多又多的大學老師。

  他當時有些不理解自家老大,總覺得為了一個戀人,把從父輩手裡接過的產業都給荒廢了,這實在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不過現在,鄭遠終於明白了。

  總有這麼一個人,你可以讓自己不好過,但是見不得他一丁點的難受。

  還好,這麼一個人,他鄭遠也找到了。

  鄭遠抬槍就幫米舟解決了一個想要偷襲的人,槍聲響的同時,那個弟兄的衣服紅燈大亮,於是他配合地倒在地上,一動不動,鄭遠走過他身邊的時候,說了一句"抱歉","死人"居然衝著米舟和鄭遠,笑了笑。

  這場遊戲我們一定要贏。

  

☆、o( >﹏<。)┛

  作者有話要說:說好的神展開……真的木有長評麼_(:3」∠)_

  "從左側樓梯上去,那裡防守最少。"

  林軒一旦進入戰鬥模式,整個人都跟換了一個人似的。米舟還在那裡手忙腳亂地翻地圖,找哪裡是"左側樓梯"的時候,整個人都被鄭遠拽著往十二點鐘方向的位置跑。

  這個大樓的格局並不複雜,應該說對於鄭遠以前出過的任務而言,算是簡單的,大樓內部藏著的盤旋的樓梯早就把米舟繞蒙了,而鄭遠卻依靠著強大的方向感,不到三分鐘就找到了林軒說的那個樓梯。

  "一口氣跑到三樓,從安全門出去,做好突圍準備,大概會有八個目標需要解決,速戰速決。"

  鄭遠帶著米舟跑樓梯的時候,徐商在車裡把鍵盤敲得"啪啪"直響,林軒看的是大樓裡的內部監控,徐商看的是紅外線掃瞄,不同的是林軒更注重看大樓結構,而徐商看的是樓內敵人的分部。

  大樓裡偽裝成敵人的都是情報網以前的弟兄,雖說奇襲的能力沒有鄭遠牛掰,但是好歹都是身經百戰的,林軒挑了一個他們之中跟著情報網效力快二十年的人作為他們的指揮,在人數和地形上,敵方占了絶大的優勢,說實話這場較量林軒到現在也不知道誰能贏。

  在別人眼裡這不過是一場遊戲而已,不過是幾乎用上的真刀真槍讓各位認真了起來了而已,但是對於鄭遠而言,這是一場真正的戰鬥。

  一場連接鄭遠現實與過去的戰鬥。

  從三樓的安全門一出去,果然像林軒說的那樣,遇到了八個敵人。這一次鄭遠用的是沒有開刃的刀片,打在身上只有鈍鈍的疼痛,不會傷人更不會見血。

  八個敵人對於全副武裝的鄭遠而言過於輕鬆,更何況米舟的拳腳還幫忙解決了兩個,兩個人就這樣客客氣氣地打了一路,每一招都是快準狠,把對方的生命紅燈擊亮之後絶不多出一拳,米舟光說"對不起"就不知道說了多少遍了。

  相比於槍支而言,鄭遠更擅長使用冷兵器,其實在這裡換成"嫻熟"會更加恰當。鄭遠對冷兵器的使用可以算得上是出神入化,林軒對此的評價是,只要是一個帶尖的東西,鄭遠就能拿著去殺人。

  不過此時,鄭遠明顯是克制住了自己的手勁,小刀飛出去的速度和力度都不是很強,但是卻能剛好讓防彈衣上的生命燈有所感應。米舟緊跟在鄭遠的身後,這種真刀真槍的氣氛已經讓米舟幾乎忘記兩個人其實在一場"遊戲"之中,跑上五層樓之後,米舟的呼吸有些重,他握住手槍的手指輕微地顫抖著,整個人繃緊著,像一張即將拉開的弓。

  "不用擔心,"鄭遠伸手試了一下米舟的脈搏,那顆年輕的心臟正在以一個驚人的速度跳躍著,鄭遠溫熱的指溫就這樣通過脈搏慢慢滲透進米舟的血液之中,不過是幾秒鐘的時間,就讓米舟的指尖帶上了一絲暖意。

  "你有我在。"

  鄭遠一邊說著情話,一邊抬手就是一槍,單手撐起來複槍,衝著米舟身後就是一槍,米舟一驚,快速地回頭,只看見牆角裡隱隱約約亮著紅燈,想必是埋伏在這一層的狙擊手。

  鄭遠就是這樣一個人,過得了平靜安詳的生活,完成得了任何槍林彈雨的任務,米舟越來越覺得,好像有兩個人格居住在鄭遠體內,現在他眼前的這個,似乎還是平時做什麼都提不起勁、總是懶洋洋的鄭遠,而他每一次拿上槍的時候,眼睛裡毫不猶豫的乾淨俐落,彷彿又像另外一個人。

  要是論拳腳功夫,真要是站在墊子上較量一份,如果對手是米舟的話,將近一米九的鄭遠也討不到什麼好,但是論實戰經驗的話,米舟和鄭遠差的不是一點半點,縱使空手道要的就是近距離攻擊,卻奈何那也是面對面文明的打架。

  對於偷襲,反偷襲,遠程狙擊,多年的經驗讓鄭遠處理這些事情的時候,幾乎是不走腦子的,身體會如同條件反射一般替鄭遠做出選擇,就像剛剛兩人從消防樓梯闖到八樓的時候,鄭遠看都沒看直接往門後打了一槍,米舟就看到黑暗中迅速亮起了一盞紅燈。

  "你怎麼知道有人會站在那裡?"

  稍作休息的時候,米舟扶著膝蓋問鄭遠。

  "經驗,"鄭遠坐在那裡挑著無線電的頻道,"如果是我的話,我一定會埋伏在那裡,所以先下手為強。"

  米舟抬起頭看著鄭遠,這個男人比自己高出來不少,此時兩人站在八樓到九樓的樓梯間裡,樓道里沒有一絲光亮,只有應急燈微微閃著綠光,月光順著窗戶散漫地滲透進來,照亮了男人有棱有角的面龐,米舟自詡體力還是不錯的,至少和同齡人相比,不過跟現在幾乎不大口喘氣的鄭遠相比,還是差了太多。

  一路上,鄭遠不凡的身後實在給米舟留下了太深的印象,一般人使用來複槍的時候需要雙手握住槍把,才不至於被槍的後勁帶著往回拖,但是鄭遠單手就可以駕馭得了一把來複槍,隨心所欲的樣子估計能氣死一兩個教打槍的教練。

  那雙看起來有些文質彬彬的手,在鍵盤上可以敲得飛快,也可以將兵器和雙手融為一體,鄭遠可以笑得懶散,也可以在關鍵時刻變得異常的可靠,米舟就這樣痴痴地抬著頭,直到脖子有一點痠痛的時候他才意識到,他是多希望可以進一步瞭解鄭遠。

  這種感覺是始料未及的,當初鄭遠說出"假扮情侶"這種聽起來有些荒唐的主意的時候,米舟並沒有問鄭遠一句,"你喜歡我麼",因為那個時候米舟實在沒有這個心情,上一個感情枷鎖過於沉重,讓米舟心灰意冷,他甚至覺得自己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再愛上一個人了。

  不過現在,可以說此時此刻,米舟站在灰暗的樓道里捫心自問,自己到底懂不懂什麼是愛情,關於這一點,米舟懂得太少了,自己全部戀愛經驗都來源於齊海,很長的一段時間他都覺得,真正的愛情就是平平淡淡,不會帶來波折與不安,要處處遷就著對方,共同努力才能將這份愛戀維持長久。

  可是遇到鄭遠之後,米舟覺得,在鄭遠身邊的日子,是自己活這麼久以來,最舒坦的瞬間。不用在乎別人的目光,每時每刻都是最真實的自己,自己最難看的一面已經被對方看去,那麼剩下的無論什麼都是最美好的,每天都可以肆無忌憚地說話大鬧,甚至自己無理到離譜的點子,都會有人跟你附和……米舟不由得覺得,這樣的日子太美好了。

  美好到讓米舟忍不住去想,如果沒遇到鄭遠呢,如果鄭遠離開了呢。

  再往後,米舟就不敢想了。

  鄭遠覺得米舟休息得差不多了,哪怕是荒廢了快一年的身體,一口氣衝到頂樓也是沒有問題的,但是他不得不考慮一下米舟的體力,這種高強度的作業,對於米舟一個普通人而言,堅持到現在實屬可貴。

  不過鄭遠轉身要走出樓梯間的時候,卻看見米舟失神地站在那裡,眼神沒有焦距地胡亂飄散著,最終盯著自己的衣袖就不放開了,很明顯是有心事,還藏不進肚子裡的傻孩子樣。

  "想什麼呢。"

  鄭遠把手裡的槍背回背上,用手彈了彈米舟的腦袋,這是他最喜歡對米舟做的動作,無論是高度還是親密度,對於米舟和鄭遠而言都是最最正好的。

  "我在想,遠哥會不會最後也要離開。"

  米舟想了想,還是把心裡話問出來了,就像是鄭遠說的那樣,自己是藏不住心事的,與其藏著掖著還不如問問當事人,也許這是米舟最招人喜歡的一點了。

  "只要你希望,我就留下來,"鄭遠回答得認真,手掌平鋪在米舟頭頂,一下一下蹭著米舟的前額,"這樣說你放心了麼。"

  米舟笑了起來,一口小白牙露了個乾淨,最後笑容越來越大,鄭遠甚至能看見米舟藏在唇角邊上的小虎牙,讓一向在工作中保持高度嚴謹的鄭遠也忍不住去想,接吻的時候把那顆小虎牙含住一定很有味道。

  米舟當然不知道鄭遠在想什麼,不過兩人在這種情況下談情說愛的確不是那麼一回事,尤其是在林軒故意的一聲咳嗽之後,兩人更是沉默了下來,膩歪的時候居然忘記了這無線電始終是開的,直接給林軒和徐商來了一段現場直播……

  米舟越想臉越紅,跟在鄭遠後面手腳都不利索了,腦袋嗡嗡直響,張了幾次嘴都不知道說點什麼,無線電裡再次傳來"三點鐘方向有埋伏"的時候,米舟像是終於找到了什麼事情可以做了一樣,還沒等鄭遠反應過來,米舟啪啪就是兩槍,又是一片紅色的光芒。

  "挺準的啊。"

  "是、是唄。"

  爬上九樓,再上一層就是頂層了,因為中彈的人立刻就撤出大樓,林軒跟鄭遠彙報說,現在樓裡剩下不到十人,但是個個都是留在最後的精英,讓鄭遠和米舟不要鬆懈,加強警惕。

  從九樓到頂層的一路似乎順利得有點過分,一路上鄭遠就遇到了兩個人,不聲不響地解決掉了,放箱子的那個屋子居然沒有人把守,兩人不一會兒就找到了箱子的所在地。

  箱子不像是想像中的那麼大,就是一個小小的盒子,一隻手就能拿動。鄭遠和米舟拿到箱子的時候迅速撤離,因為依照林軒的遊戲規則,拿到箱子之後離開這棟大樓才算取得最終的勝利。

  鄭遠和米舟輕手輕腳地從頂層走了下來,一路上看到了不少閃著紅燈的炸彈,因為大樓裡大多數的人員都撤了出去,炸彈倒計時的聲音在樓道里格外地清晰,因為進樓之前,徐商有特意地提醒過,叫鄭遠和米舟小心這玩意,鄭遠遇到一個定時炸彈就看一下時間。

  整個樓裡被鄭遠發現的炸彈有十個,時間是統一設定的,鄭遠最後一次看時還有三十分鐘,雖然所有炸彈已經撤掉了雷管,但是依照徐商說的,一旦被炸彈發散出來的煙霧噴到,也算遊戲失敗。

  因為時間充足,鄭遠就沒管那些炸彈,先走出大樓再說,善後是林軒他們的事情。

  從六樓下來的時候,鄭遠明顯是鬆了一口氣,因為從六樓往下,大樓的格局趨向簡單化,這樣不利於隱藏,對於敵方不到十人的數量是十分不利的,六樓是一個大廳,樓梯從這裡變成了單向,於是鄭遠和米舟只能穿過一個大廳,才能找到接下來的樓梯。

  就在鄭遠和米舟走進大廳的時候,大廳的門"啪"的一聲鎖上了,米舟跑過去推,打不開。

  鄭遠環繞大廳,發現這里根本沒有人,連東西都沒有,所以一眼就把整個大廳看了個遍,最後鄭遠看到,柱子上面綁了一個炸彈,倒計時的時間還有十二分鐘。

  原來算計在這裡啊……鄭遠心裡想著,他目測了一下大廳的面積,無論他和米舟躲在哪裡,都會受到炸彈的波及,所以在十二分鐘裡如果他不走出這個大廳,就算輸了。

  即使這樣鄭遠也沒感覺到怎麼樣,想贏的心裡當然有,但是輸在這裡也不丟人,而且米舟八成也找到靈感了,要不不會這麼興奮地在自己身旁蹦來蹦去。

  突然,鄭遠聽到無線電的那一端一陣騷動,林軒像是摀住了通話系統吼著什麼,不想讓他們聽見一樣,鄭遠正想開口問的時候,卻聽見了徐商的聲音。

  "鄭遠,你冷靜聽我說,"徐商的聲音像是一大塊冰,他極力保持冷靜,但是細小發顫的音波卻出賣了他此時的心情,"你們被困的那個大廳裡的那個炸彈,雷管還在。

  

☆、<(  ̄^ ̄)(θ(θ☆( >_<

  作者有話要說:還沒有爬上月季的榜單…………

  徐商的話讓鄭遠渾身都涼了,雖然自己在近身戰和遠程狙擊上都很擅長,但是對於炸彈這種東西,簡直就是一竅不通,以前任務裡的所有炸彈都是由林軒負責的。

  雖然徐商也緊張到不行,但是他還是有條有理地把現狀告訴了鄭遠和米舟,林軒以前製作的一個防拆炸彈混在了十個炸彈中,那個炸彈表面和普通炸彈一樣,甚至連內部機構都十分相似,不過這種炸彈有兩個雷管,一個是避人耳目的假雷管,一個是真雷管,很顯然兄弟們把假雷管給拆掉了。

  大廳的門上裝了紅外線感應儀,有人經過的時候就會自動鎖上,因為這個設備是以前情報網用的,解開這個鎖需要林軒或者鄭遠的指紋才可以,而那台控制機器在敵方的人的手裡,林軒剛剛知道這個消息之後就立刻趕過去了,但是不知道時間來不來得及。

  鄭遠看了一眼炸彈上的時間,低沉的嗓音不帶一絲情緒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迅速蔓延開來,"還有七分鐘。"

  "應該是趕不過去了,"徐商看著GPS的追蹤地圖說,"哪怕車速飆到最快,也需要十分鐘,那麼鄭遠,你會拆彈麼。"

  "不會,而且我身上帶的小刀都沒有開刃,硬扯電線的話會造成短路。"

  "徐商!你把他們被困的那個大廳的視頻打開!幫他們找找有沒有突破口能衝出去的!"林軒的聲音就這樣順著無線耳麥衝了進來,徐商迅速把一旁的計算機打開,整個計算機屏幕裡都是這個大廳的圖片,鄭遠和米舟也沒有閒著,立刻開始檢查起了這個大廳。

  大廳只有一扇門已經關閉,需要通過林軒的指紋才能打開的不僅僅是大廳的門,大廳的窗戶也被同樣的系統給鎖住了,屋子裡沒有能利用的武器,隔音效果都好得出奇,現在鄭遠除了耳麥裡傳來的聲音外,再也聽不到多餘的聲音。

  幾乎是逼到絶境了。

  鄭遠看著仰頭發呆的米舟,他以為這傢伙會哭,並不是所有人都和他一樣是經歷過生死的,正常人在親耳聆聽生命凋零的時候,會神經崩潰地大哭,但是米舟沒有。

  屋子裡太暗了,鄭遠讀不懂米舟眼睛裡閃過的情感到底是什麼,彷彿前幾天因為和初戀分手躲在他懷裡嚎啕大哭的男孩子不在了,米舟的神情有些呆滯,卻不帶一絲難過,他的眼神順著屋子的一角迅速閃到另一角,似乎在找著什麼。

  無線電的那段暫時陷入了沉默,徐商已經指揮全樓的人都撤了出去,因為林軒說,這顆炸彈大概能毀掉整個第五層樓。

  "米舟,"鄭遠的聲音在空蕩的大廳裡顯得擲地有聲,如果說他們在五分鐘之內想不出任何辦法的話,這將是兩個人生前最後的對白,"你有沒有什麼遺憾的事情?"

  "遺憾的事情?"米舟的眼睛掃過大門上面的採光玻璃,不過只是一掃而過,玻璃的位置太高了,別說自己了,連鄭遠都未必能碰到,"沒有好好孝敬父母吧,遠哥你知道麼,我高中的時候喜歡上齊海的,結果人家還沒同意呢,我就傻乎乎把這事跟我父母說了,連對象都沒有就跟父母出櫃了,我想我可能是全世界最傻的GAY。"

  "然後呢。"

  "然後我父母就被我氣出了國,我爸臨走前說了一句,有你這樣的兒子還是眼不見心不煩為好,就這樣一走就是七年,我每次打電話過去都是家裡保姆接的,阿姨說爸媽不想聽見我的聲音。"

  "這並不怪你。"

  "我覺得他們一定對我非常失望吧,無論我後來變得多麼優秀,他們也不會忘記當時我為了齊海和他們大吵大鬧的樣子……前幾年我媽鬆口了,她捨不得我和我爸就這麼僵著,媽給我打了一個很長的越洋電話,告訴我不要濫交,不要隨便找人,如果有合適的話就定下來,你們如果敢在一起個十年二十年,爸爸也不會說些什麼了。"

  鄭遠沒有說話,只是走過來摸了摸米舟的頭。

  "我現在都不敢和我媽媽說,齊海已經和我分手了,他不要我了,並且勸我找一個女孩子。"

  "你不要說了。"

  "遠哥,我都不敢想像,這段時間沒有大神的漫畫和你的照顧,我的日子會是什麼樣子的,如果能從這裡走出去的話,我真想很努力地為大神的那部《強風》寫一個驚天地泣鬼神的主題曲……"

  "你會出去的。"

  "你有辦法了?"

  米舟把頭抬起,一臉的狐疑,剛剛他把整個屋子看了個遍,除了那個高高在上的採光玻璃,整間屋子幾乎就是一個密室,根本沒有辦法從這裡出去。

  "就是這個玻璃。"鄭遠颺揚手,指了指剛剛米舟看過的那個採光玻璃。

  聽到聲音的徐商連忙把玻璃那個地方的屏幕放大,系統顯示的那塊玻璃是鋼化玻璃,如果重擊一處的話的確有可能把玻璃打碎,不過很快,徐商又皺緊了眉頭,現在的問題就是,這塊玻璃所在的位置太高了。

  大廳的房梁挑得太高,窗戶在離地面大概四米的位置,這個高度是鄭遠彈跳到極限也無法夠到的高度,屋子裡也沒有任何可以借助起跳的東西。

  等等,鄭遠不會是想……

  "米舟,你站在我的肩上,用一個單手後空翻把玻璃踹碎,從那裡出去。"

  徐商聽見鄭遠依舊是波瀾不驚的聲音,不由得握緊了拳頭,果然是這樣。

  "可是遠哥,你怎麼出來啊!"米舟迅速地想到了這個問題,可是鄭遠根本不給米舟思考的時間,直接把他扛上了肩頭。

  "走廊裡有凳子,外面圍欄扶手,你可以站在扶手上把凳子扔進來。"

  "可是……!"

  "不要可是了!!"鄭遠大吼了一句,米舟從來沒有見過鄭遠生氣的樣子,居然硬生生地把話憋了回去,"還有三分鐘,你要是快點我們都能活,你要是慢了活你一個也值了。"

  鄭遠的聲音放慢了下來,語調裡是說不出的溫柔,"米舟,你還年輕,你還有很多事情可以去做,同性戀怎麼了,你是個好孩子,哪怕沒有我,你也值得很多人去愛的,如果周圍都找不到凳子就別回來了,我們兩個人能活一個是一個。"

  聽筒裡傳來了短暫的沉默,徐商也不說話了,他飛快地打開了整個五樓的平面圖,然後苦笑了出來,鄭遠啊鄭遠,你是在哪裡看到的凳子呢。

  米舟不說話了,他用力地點了點頭,站上鄭遠的肩膀的時候,小腿難以控制地顫抖起來,心裡湧出來的太多情緒,幾乎要把他淹沒,他的雙手沒有什麼力氣,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在玻璃前那個狹小的平台把自己撐起來。

  看見米舟遲遲沒有動手,鄭遠握了一下他的腳踝,"不許哭,翻出去,活下來,這是命令。"

  最後一個字落下來的一瞬間,米舟小臂一撐,小腿發力,整個人以後空翻的姿勢集中一點猛力踹了過去,玻璃碎開的一瞬間,米舟依靠慣性,跟著碎開的玻璃一起,滾到了外面。

  從四米的高度落下,米舟還沒來得及緩緩發麻的腳,就立刻站了起來,整個五層是一個環廊,下面就是四樓,扶手的確在自己身後,但是凳子在哪裡。

  "米舟!四樓有凳子!"

  徐商的聲音和敲擊鍵盤的聲音一起傳進了米舟的耳麥裡,不過米舟沒有聽清,在米舟跳出大廳的一瞬間,徐商那一聲長長的嘆息。

  樓梯在環廊的左邊,如果現在米舟跑到四樓再跑回來,哪怕用博爾特的速度,兩分多鐘的時間,也只夠跑完一半的距離。

  在鄭遠說"走廊裡有凳子"的一瞬間,徐商就明白鄭遠的意思了,無非是叫米舟跑遠一點,如果不是用"拿凳子"這個噱頭騙他,米舟肯定守在門外不走。

  但是讓徐商和鄭遠都沒想到的是,米舟居然從五樓的環廊直直跳了下去,落地時的那聲"咚"簡直是觸目驚心,緊接著徐商看到監視器裡的米舟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只問了一句"凳子在哪裡。"

  "東側的會議室。"

  徐商回答得條件反射,鄭遠狂吼著"別告訴他"也晚了一步,徐商看著米舟一瘸一拐地跑向會議室,抱著一個凳子就往樓梯跑的時候,才意識到屏幕顯示的時間,只剩五十八秒了。

  米舟很明顯是受傷了,在上樓梯的時候還摔了一跤,不過很快就爬了起來,抱著凳子照舊往五樓跑,把鄭遠一句比一句吼得響亮的"不要回來"拋之耳後。

  米舟用三十七秒的時間爬上漫長的樓梯,用五秒的時間跑到大廳門口,用七秒爬上圍欄扶手,用三秒把凳子從破碎的窗戶口扔了進去。

  凳子落下的位置剛好,鄭遠一秒都沒有猶豫,站在凳子上撐住平台,整個人一用力就翻了出去。跳出去的瞬間,鄭遠看到米舟還站在扶手上,於是一把把他抱進懷裡,把他的頭死死扣在自己的胸口處,順著炸彈爆炸的沖氣波的方向,從環廊上縱身一躍。

  因為懷裡抱著一個人,鄭遠不可能以站立的方式落在地面上,鄭遠在失去意識前做的最後一件事,就是在空中旋轉了六十度,把自己的後背衝向了地面。

  一聲巨響之後,鄭遠只感覺到自己身後遭到了重重一擊,緊接著向他襲來的就是無盡的黑暗。

  鄭遠最後聽見的,是米舟的聲音,雖然已經無法分辨出這孩子在說些什麼,但是……

  你沒事就好。

  米舟,你沒事就好。

  

☆、/(ㄒoㄒ)/~~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窩是一個馬甲"的長評,今日雙更。下一次雙更是兩千長評或者兩份過千字長評~…親媽們快來啊…文不上月季排行榜木有前途啊啊啊啊…取決於積分,積分多少取決於文章字數,評論字數,評論數量,收藏數量,打分數量………還有長評!

  當林軒在無線耳麥中聽到爆炸聲後,他一腳踩下了煞車,一拳重重地擊向了方向盤,車子在空曠的公路上發出一聲轟鳴,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悲壯。

  是電話鈴聲把林軒的意識喚回來的,接起的時候聽見徐商依舊平靜的聲音,哪怕是不穩的音線,也喚回了林軒的一點意志。

  "開車回到大樓這邊來。"

  "鄭遠他們……"

  林軒不敢問下去了,呼之欲出的答案讓他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剛剛那聲爆破太過真實,哪怕已經過去了幾分鐘,林軒還感覺到聲波就在耳邊迴響著,一直引以為傲的沉著似乎伴隨著這一聲的炸響去了九霄雲外。

  "別瞎想,鄭遠和米舟還活著,"徐商沒敢用"還好好的"這個詞,權衡了一下用了"還活著",他已經帶著人往大樓裡趕,這個大樓的結構有些複雜,炸彈帶來的餘震很有可能發生,米舟和鄭遠躲過一次爆炸之後,再也不可能躲過第二次了,要搶在整個大樓坍塌之前,把兩人帶出來。

  "不要從左側樓梯上去,不要帶太多人進去。"林軒的腦子裡飛快地轉著大樓的平面設計圖,"第五層現在應該是基本坍塌,左側的承重牆應該是堅持不了多長時間了,你們找到人,立刻把人帶出來,如果鄭遠帶著米舟順著炸彈的衝擊波從五樓跳下來,他們現在應該在四樓靠樓梯口的位置!"

  "我知道了,"徐商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你開車小心點,彆著急,到了也別急著進來,大樓隨時有可能倒塌,這裡有我呢。"

  "我知道了,"林軒疲憊不堪地開口,"你也小心一點。"

  爆炸的餘音在耳旁消散的時候,米舟就睜開了眼睛,他一眼就發現,自己和鄭遠躺在四樓右側的樓梯口處,他抬起頭,發現整個五層都不見了,從高處不斷掉下來石膏板之類的東西,大廳裡連應急燈都不亮了,陷入了一片黑暗。

  米舟這才發現,自己依舊被鄭遠抱在懷裡。眼睛還沒有適應黑暗,他看不清鄭遠的面龐,只好胡亂地叫著他的名字,四處亂摸,沒想到卻摸到了一手粘稠溫熱的液體。

  當米舟意識到這是鄭遠的血的時候,整個人都蒙掉了,他發瘋一樣搖晃著鄭遠,似乎這樣就可以喚回他的意識。

  鄭遠整個人平躺在那裡,哪怕是失去意識了,雙手依然緊緊地環扣在米舟的腰上不願意鬆開,在鄭遠的保護下,從五樓摔下來被衝擊波帶到這裡的米舟幾乎沒受什麼傷,而鄭遠後背的衣服幾乎被玻璃碎片掛爛了,很顯然是背部著地然後一路抱著米舟滑到了這裡。

  米舟慌了,一聲不響的鄭遠帶給米舟的恐俱是難以用語言表達的,哪怕是剛剛被困在大廳裡的時候,米舟也沒有這麼慌張過,他一邊喊著鄭遠的名字一邊想拍拍鄭遠,卻又害怕觸及到鄭遠的傷口而驀然收回了手。

  慢慢地,米舟的眼睛適應了黑暗,他發現鄭遠不知道什麼時候睜開了眼睛,唇角帶著笑意,正無聲地說著什麼,唇形一張一張的,米舟急忙低下了頭,把耳朵靠在了鄭遠的唇邊,依舊什麼也聽不見,好像剛剛爆炸的聲音還沒有消散,耳旁儘是當時的轟鳴。

  "遠哥,你說什麼,我聽不見!"

  "……"

  鄭遠的唇動得很慢,彷彿每動一次都要用盡全力,這一幕成為了米舟記憶中永恆的慢鏡頭,沒有聲音之後,就連鄭遠的笑意都被無限地放大,一樣的句子,鄭遠重複了幾遍,可是米舟只看懂了"我"這個音節的唇形,就再也猜不出其他的音節了。

  鄭遠說完,再一次閉上了眼睛,那一瞬間,米舟真真切切地感覺到,鄭遠合上眼睛的時候,彷彿關上了一盞燈。

  徐商趕到的時候就看到了這樣一幕,一片黑暗之中,兩人身上的紅色生命燈顯得格外的耀眼,米舟坐在一旁,神情呆滯,鄭遠的一隻手還摟在米舟的腰上,不願意鬆開,米舟的耳朵依舊貼在鄭遠的唇邊,彷彿時刻等著他再一次開口說話。

  徐商沉默地把鄭遠和米舟分開,他把了一下鄭遠的脈搏,又用手試探了一下鄭遠的後腦,然後鬆了一口氣,還好不是顱內出血,否則可是大事。

  米舟被別人抱在懷裡,他的腳在為了找凳子從五樓跳下來的時候就受傷了,此時已經腫成了好大的一塊,米舟似乎已經感覺不到疼痛了,他看著鄭遠被人抬起來,固定在擔架上要抬走,米舟呆呆地衝著鄭遠伸出了手。

  不想讓他走,米舟把胳膊伸長,在空中抓了幾次,都想抓住鄭遠的胳膊,他走了會不會就回不來了。

  "鄭遠沒事,只不過受了一些外傷,回去養一養就好了。"

  米舟像是聽不見徐商說話一樣,依舊想要抓住鄭遠,徐商在米舟耳邊擊了一下掌,發現米舟沒有任何反應,徐商皺緊了眉頭,初步判斷應該是由於劇烈的爆炸聲而帶來的暫時性失聰。

  發現徐商站在自己身邊,米舟張了張嘴,因為聽不見自己的聲音,他也不知道應該用多大的音量和徐商交流,一行人從四樓的樓梯飛奔而出,終於趕在大樓坍塌之前,跑了出去。

  "徐商哥,我是不是聽不見了,遠哥是不是醒不過來了?"

  米舟的聲音小小的,但是還是被徐商聽見了,他拿出手機,在鍵盤上飛快地打著,打好了亮起來給米舟看。

  "你的耳聾不過是暫時性的,睡一覺就會好,鄭遠受的是外傷,也沒有什麼大事,"看著米舟還是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徐商在屏幕上補充了一句,"我是醫生你還不相信我麼。"

  米舟先是搖搖頭,隨後怕徐商理解錯誤,又搖了搖頭,結果發現越這樣解釋越亂套,只好又小聲地開口,"我相信徐商哥。"

  "那就好,你們都會沒事的。"

  樓下停著早就準備好的救護車,徐商一行人趕過去的時候,林軒也趕回來了。徐商一進救護車就忙個不停,安撫米舟的任務就全交給林軒了。

  聽了徐商的介紹之後,林軒才鬆了一口氣,看著乖巧地縮在角落裡的米舟越看越順眼,原本以為這傢伙就是一個小白,每天吃吃喝喝的也不知道還能做什麼,沒想到關鍵時刻重情義這勁頭……真不愧是鄭遠看上的人。

  一旁的米舟一動不動地坐著,剛才上來一夥人把他的衣服換了,順便還檢查了一下全身,最後還把他的腳給包紮起來,這一整套動作都沒讓米舟把眼睛從鄭遠身上挪開一下。

  暫時沒有聽力的米舟只好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視力上,他整個人都繃緊著盯著鄭遠看,那陣勢彷彿一不留神鄭遠就會從自己眼前消失了一樣。

  "小米粥嘛,不要緊張~"林軒已經回到了平時洋了二正的狀態,舉起平板計算機在上面飛快地寫著,"你家鄭遠不會有事了啊,你看這裡~"林軒指了指屏幕上彎彎曲曲的線條,"這裡顯示的是鄭遠心臟跳動的頻率,你看現在這速度和曲線已經穩定下來了,剛剛徐商商不也說了,不過是皮肉傷而已……"

  林軒一邊哄著米舟一邊抖著腳,沒想到一不留神居然踢掉了連接脈搏顯示屏上的電線,墨綠的顯示屏上一下子什麼都沒有了,林軒還沒反應過來呢,就看見米舟整個人都跳了一下。

  "林軒,你也別鬧了。"徐商揉著太陽穴,看著自家這活寶,心想還是別讓他說話了好,要不鄭遠醒過來肯定要找自己算賬,別人家挺好的孩子,在爆炸中都能活下來,卻被嚇個好歹的,這算什麼事啊。

  鄭遠被送到醫院之後,徐商跟著進去忙了,米舟就坐在手術室外的長廊裡,一聲不吭,最後還是林軒叫來的醫生,給米舟打了一針鎮定劑,把他哄睡著了。

  米舟醒過來的時候發現還是黑天,他看了看手錶,發覺自己已經睡了一天一夜的時候,驚得他猛地坐了起來。

  聽力已經恢復得七七八八了,至少屋子裡鐘擺的走動可以聽得清清楚楚,就在米舟坐起來不久以後,他就聽見了走廊裡傳來了腳步聲,一開門是徐商和林軒。

  "聽力恢復了?"這是米舟第一次看到徐商穿白大褂的樣子,斯斯文文的,脖子上掛著一副聽診器,林軒也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來的黑框眼鏡,兩人站在一起真是說不出來的般配。

  米舟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你的腳踝前不久受過一次傷,這一次又被韌帶拉傷了,我給你打上了石膏,傷筋動骨,為了不留後遺症,至少兩個月都要戴著石膏。"

  米舟還是點了點頭,眼睛盯著徐商看,很明顯是在等他接著講下去。

  "鄭遠他……"

  米舟猛地坐直,眼前一亮,這小反應把林軒逗得笑彎了腰,這區別對待也太明顯了吧。

  "鄭遠他沒有什麼大事,主要是外傷,你們兩個人一起靜養,誰也不許出去亂跑。"

  說著說著,徐商像是瞭解米舟心事一樣變出了一架輪椅,"鄭遠還沒有醒過來,不過我看時間也差不多了,你要是願意的話你可以去陪陪他,要是不願意的話就讓林軒推你透透風……"

  "我願意!"米舟嗷嗷直叫,差點把手都舉起來了。

  "……我願意這種話你跟鄭遠說去,"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徐商都忍不住開起了米舟的玩笑,"那就過去看看他,我相信鄭遠睜開眼睛的時候,第一個想要看到的人一定是你。"

  

☆、_(:3)∠)_

  作者有話要說:我加油寫你們也加油~!

  鄭遠睜開眼睛的時候,看到米舟正坐在輪椅上削蘋果,那賢慧的樣子一時間讓鄭遠春心蕩漾,也顧不上後背痛不痛了。

  米舟看見鄭遠醒來,露出一個陽光燦爛的笑容給他看,就這麼一看差點讓鄭遠沒把持住,說不定米舟再笑笑,鄭遠就直接在病床上給米舟那啥了。

  削好蘋果的小媳婦兒米舟,把蘋果切成了塊兒,一塊一塊插上牙籤往鄭遠嘴裡送著,林軒躲在門後看得是一陣羡慕,拽著徐商的衣袖就讓他給自己削蘋果。

  "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徐商扔過來一整個柚子,如是說。

  林軒抱著柚子,哭著喊著"果然是七年之癢啊七年之癢。"聲音越來越遠。

  留在屋子裡的鄭遠和米舟面面相覷,直到米舟幽幽地開口。

  "遠哥,能拜託你一件事麼。"

  "你說吧。"

  "……你能不能……"米舟羞澀了一陣,突然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樣,脫口說了出來,"你能不能讓徐商哥同意我把音樂合成器拿過來啊一週很快就要過去了主題曲我還沒寫呢啊!"

  "……那就拿過來吧。"

  "遠哥你真是太好了!"米舟一把抱住了鄭遠,小心地避開了他的傷口,"我這就和徐商哥說你同意了!"

  看著米舟推著輪椅高高興興地跑出去,鄭遠覺得一切都像是夢境一樣,彷彿前兩天兩人一起經歷的出生入死只不過是一場虛幻的夢,唯有一身的傷口沉重地叫囂著,那並不是夢境。

  鄭遠和米舟的日常迅速地回到了從前,誰也沒有再提起那一晚大樓裡的事情,只不過鄭遠永遠記得他抱住米舟從五樓一躍而下的瞬間,懷裡的人兒睜大了眼睛,一閃而過的情緒動盪得洶湧,鄭遠什麼也沒有看清。

  不過鄭遠無比肯定的是,他和米舟之間的關係,向著一個好的方向發展著,至於到底有多好,現在的鄭遠說不清,也許不久,就會有一個交代。

  米舟把音樂合成器搬來之後……鄭遠終於知道為什麼當初徐商一直攔著米舟把這玩意帶進來了,以前有一扇隔音牆沒什麼感覺,現在哪怕是隔著幾間病房,都能聽見米舟在屋裡敲架子鼓的聲音。

  米舟雖然腳摔壞了,但是還真不礙工作什麼事情,靈感這種東西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米舟才不想讓那段用命換來的旋律就這樣從腦海中溜走。

  幾種樂器反覆地聽排和選擇,最後定下來主要樂器是鋼琴和低音號,鋼琴的音域很廣,主要負責帶動全局,而低音號是在□的時候出現的,像是加入一個嗓音寬厚的男聲,一下子讓曲子的底蘊雄厚了起來。

  有了靈感之後剩下就好辦多了,米舟塗塗抹抹了兩天就寫出了曲子的大概,又用合成器折磨了醫院裡老老少少們一天,終於拿出了一個音樂小樣。

  米舟叫鄭遠過來聽的時候,只是曲子原聲,聽到第二遍的時候,米舟拿著剛寫出來的詞,在一旁輕聲跟著唱,多年以後,鄭遠還是能回憶起那個畫面,低音號響起來的瞬間,米舟唱出的歌詞。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存在,你要記住我的笑顏,記住我們的誓言。"

  "怎麼樣?"關了音響的米舟興緻勃勃地問著鄭遠,彷彿他的答案對於自己而言是至關重要的。

  "好聽,"鄭遠睜開了眼睛,"真的很好聽。"

  當主題曲的小樣送到導演那裡的時候,導演給出了幾乎和鄭遠一樣的評價,只不過人家說的專業多了。

  米舟順利地拿下了《強風》的音樂製作人身份,那首和《強風》同名的主題曲一曝光就受到廣泛好評,演唱者是電影的主角之一,扮演《強風》中黑道組織頭頭的夏隱。

  夏隱的聲線並不低沉,咬字的時候會很自然地發出一個好聽的尾音,很好地詮釋了歌曲中並不明朗的感情部分,廣大腐女們稍有YY,就能從朦朧的歌詞中寫出好幾個同人本。

  按照導演的原話是,啊,前途一片大好,誰說電影全都是男人沒人看,導演摩拳擦掌,準備開啟一個電影的新時代。

  交完主題曲之後,米舟又閒下來了,因為片尾曲交給了贊助商想要推紅的寫手和歌手,電影的配樂要等到拍攝完才能進行,米舟天天窩在醫院裡無所事事,有事沒事就黏在鄭遠身邊,或者……被林軒欺負。

  先前也說過,林軒現在是大學老師,處理米舟這個年紀的小青年那法子是左一個右一個,神就神在你欺負人家吧,米舟還樂意和林軒玩,一副心甘情願被欺負的樣子,好幾次都和鄭遠說,可喜歡林軒了。

  米舟下樓買個煎餅果子,林軒順著香味就過來了,拉著米舟就說"讓我咬一口",米舟就把一口沒動的煎餅送上去,結果林軒這一口,好傢伙,要是這也算"一口"的話,林軒"兩口"就能把整個煎餅吃完。

  就這麼來來回回了幾次,別說鄭遠了,就連徐商都覺得米舟就算脾氣好也該生氣了吧,沒想到米舟還是一副樂呵呵的樣子,改天下樓再去撈食的時候帶了兩份上來,直接給了林軒一份。

  鄭遠:━┳━━┳━

  徐商:━┳━━┳━

  林軒:(* ̄ ̄)ノ好孩子啊小米粥~

  當然,林軒也不是吃白食的,聽說鄭遠住院之後,很多組織裡的兄弟都跑到醫院來看望當年的二當家的,當然也順便瞅瞅誓死保護鄭遠的米舟,有了林軒和徐商這麼一對後,當年跟著林軒混的人對於鄭遠和米舟也沒有提出太大的異議,不過看著米舟一副軟瓜的樣子,忍不住來欺負的人可就多了去了。

  這時候,林軒就顯示出自己吃了米舟那麼多雞柳豆皮麻辣燙奶黃包……之後的作用,凡是來調戲米舟的,不管是善意惡意,一併被林軒給阻擋了,林軒甚至當眾人面放下狠話來,"小米粥只可以我來調戲!"

  徐商聽聞,扶額長嘆,以前一個喬楚,現在一個米舟,林軒到底有一顆多想當攻的心?

  "這麼說來你是特別的。"鄭遠不知道怎麼安慰悲從中來的徐商,只好這樣如是說。

  醫院裡一片歡樂祥和,在雜誌社與片場奔波的邱泉可累壞了。當初知道大神受傷的時候,邱泉簡直就是五雷轟頂,鄭遠剛說完"可能需要請一個月的假",就聽見電話那頭"撲通"一聲,然後就再也沒有聲音了,鄭遠差點懷疑受傷的人到底是自己還是他。

  就在邱泉不得不接受這個殘酷的現實,顫顫巍巍地站起來,問鄭遠"那這一個月的稿子可怎麼辦!"的時候,鄭遠不慌不忙地答著,自己平時閒暇時間畫了一部中篇,雖然不太長,但是按照連載的篇幅連載到自己出院應該是沒有什麼問題。

  邱泉顛顛地跑到鄭遠家,奉命去拿那部作品來代替現有的連載,邱泉先看了幾頁,然後就給鄭遠打了一個催命CALL。

  "大神你確定你畫的不是BL麼你確定麼你敢對天發誓麼!!!!!"

  "當然啊,"鄭遠回答得一本正經,"我可是一個畫熱血漫畫的。"

  "那您能給我講解一下您的中篇是啥玩意麼!!!"邱泉覺得自從自己點開鄭遠桌面上那個叫做《千帆過盡》的文件後,整個人都不太好了,"我怎麼看這都是一個小透明暗戀大神的故事啊!!"

  "你太膚淺了,"鄭遠趴在病床上,因為背上有傷,他只能用一個姿勢休息,鄭遠上身什麼都沒有穿,從被子裡伸出一隻胳膊握著電話,只是微微彎曲,手臂上的肌肉紋理說不出的優美,"明明是一個小透明喜歡一個畫家,然後畫家現實生活中是小透明的學長,小透明的夢想是成為像大神一樣的畫家,學長就在現實生活中不斷點撥,最後……兩人一同獲得成功的故事。"

  "……我看差不多。"

  "多勵志。"

  "大神我不確定這種題材的稿子,能不能代替你正在連載的《強風》……"

  "多勵志。"

  "大神我先去聯繫一下編輯社,稍後給你答案……"

  "多勵志啊。"

  "……大神你卡帶了麼!!"

  "米舟你怎麼跑過來了。"

  邱泉怒摔了電話,他給鄭遠打電話用單獨的一個手機號,用的手機就是諾基亞最經典的那一款--只能玩貪吃蛇的那一個,怎麼摔都不會壞。

  電話聽到最後,邱泉八成也懂了,為了不揭穿鄭遠的身份,鄭遠早早就告訴了他米舟這個人的存在,剛剛估計是大神看見米舟進來,不好和自己再多說什麼關於工作上的事情,就早早讓邱泉掛了電話。

  邱泉一邊翻了翻今天的行程,一邊把大神桌面上的漫畫存進了u盤中,拿著漫畫往門外跑的時候,腦海裡翻騰著的全是今天需要做的事情。

  先去華納電影公司,簽一個關於票房分配的協議,再去雜誌社和主編商量大神住院開天窗那個問題……邱泉看了看手錶,時間不多了,一秒鐘都不能浪費,邱泉先風馳電掣地趕到了華納公司。

  華納公司的大門需要刷卡才能開的,邱泉把自己的身份卡往磁條上一刷,就聽見一個女聲說"《強風》電影拍攝原著方邱泉先生來訪",邱泉就看見大廳裡有一個男人猛然回頭看向他。

  邱泉心裡還合計呢,怎麼有人在室內還戴著墨鏡……坐在沙發上,看不出身高來,墨鏡擋著半張臉,也看不出容貌,但是從唇角的線條來看,這個男人摘掉眼鏡,應該不會比明星差多少。

  ……不過這年頭就連一個做生意的都要長這麼帥麼?!

  邱泉在心裡小聲嘟囔著,就看見對方摘掉了墨鏡,露出一張自己應該是熟悉但是怎麼都想不起來的臉,正當邱泉想怎麼開口詢問才算得上禮貌,只見對方的秘書先開了口。

  "邱泉先生是吧,這位是《強風》的主演之一,夏隱先生。"

  媽蛋,原來找錯人了,自己不是要找這位主演啊,自己要找華納公司的高層!!

  "華納公司約我們來,說是來談談劇本,相比邱泉先生就是……"

  "我不是我不是,"邱泉連忙擺擺手,"我只是路漫漫的代理人,今天我到這裡來是和華納公司簽合同的。"

  "路漫漫的編輯助理?"一直坐在一旁不開口的夏隱突然說了一句話,眼睛看向邱泉的時候,皺了皺眉頭。

  "額……可以這麼說吧,"雖然說自己"只是"路漫漫的助理實屬委屈,但是對外的身份的確是這樣的……

  "你剛剛說你是路漫漫的代理人,那麼你就代替他給我講講劇本。"夏隱雙手攤開,換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坐在沙發上,像是準備好聽邱泉的長篇大論一樣。

  "……夏先生,您可能誤會了,"因為還有事情要去做,邱泉的語氣並不太客氣,"我也是受華納公司邀請而來的,要給您講劇本的人應該是華納公司的編劇,而不是我。"

  "但是我覺得,想必這個世界上除了路漫漫,最瞭解《強風》的人應該是你吧,"夏隱唇角含笑,一副吃定邱泉的樣子,"你我都想讓《強風》裡面的人物最最還原,對吧。"

  一向伶牙俐齒的邱泉居然無言反駁,此時他已經把商用的大屏手機收回了兜裡,想著時刻發怒就摔那款諾基亞。

  結果,還沒等邱泉腦子走過筋來,他的身體已經坐在沙發上,從包裡拿出了一本《強風》的單行版,做好了給夏隱說戲的姿態。

  ……埃瑪,這算一個什麼事啊!

  

☆、~(~o ̄▽ ̄)~o 。。

  作者有話要說:邱泉和……*??`)??`)*??`)*??`)

  在醫院裡趴了兩個禮拜的鄭遠終於在陽光明媚的一天,獲得了徐商先生的大赦,只不過是讓他出門走走,就讓米舟高興得不得了。

  為什麼米舟高興?這個問題很簡單嘛,林軒一到期末就忙得人不人鬼不鬼,直接把米舟擱在醫院不管不問,米舟坐在輪椅上都要無聊到長龜毛了,一聽到鄭遠能出去放放風,就纏著鄭遠帶上自己。

  兩個人面對面,十指相扣,又陷入了"我們去哪裡"的爭論中……

  不要說米舟和鄭遠小題大做,請回憶一下兩人兩次約會的地點,第一次米舟要去遊樂場,好,的確是去了,鄭遠差點沒回來;第二次是鄭遠要去超市,好,也去了,遇見了林軒,兩人差點都沒回來。

  所以,這一次一定要找一個又安全又有意思的地方,才不能辜負徐商醫生欽點的一下午假期。

  "那……我們去片場怎麼樣?"

  "片場?"要不是米舟提起這件事來,鄭遠都快把《強風》拍成電影這件事給忘了。

  "是啊,大神的作品現在正在拍電影呢,我想去現場看看。"

  "……又是找靈感?"

  "不是啦,"米舟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我在想,說不定能遇到大神呢……嘿嘿嘿。"

  你肯定遇不到的,嗯。鄭遠在心裡說著,不過這也只是在心裡說的。

  看鄭遠沒有提出什麼異議,米舟自顧自地給邱泉打了一個電話,邱泉現在是路大神的全職代理人,華納公司要求路大神需要每場戲都要到現場做監督,大神不去只好邱泉為其代勞,現在他一定在片場,米舟想著讓邱泉出來接應一下也好。

  "邱泉啊,是我,"米舟的聲音有些隨意,鄭遠撇撇眉,不知道這兩個人什麼時候關係這麼好了……"我和一個朋友想去片場看看可以麼……當然啦肯定不打擾肯定不打擾……朋友的名字?他叫鄭遠。"

  ……鄭遠都能聽見一直在那裡拿著官腔裝逼的邱泉發出了一個標準東北話的"啥--?!",鄭遠嘴角不規則地抽動一下,一把抓過了米舟的電話,"邱先生,請注意一下您的素質,我和米舟半個小時之後就到,麻煩你到片場外面接應一下。"說完,也不等邱泉回答,直接把電話掛了,扔回給米舟。

  "遠哥遠哥,你倆認識?"米粥一邊穿外衣一邊問著,鄭遠跟邱泉說話的方式,實在不像是兩個陌生人在交談,米舟就忍不住問了出來。

  "……我在和邱泉有聯繫的雜誌社做網管。"這倒是實話,鄭遠說得理直氣壯。

  "……你在大神呆的那個雜誌社做網管?!"米舟驚叫出來,這事怎麼自己才知道?!

  "是啊,準確地說那個雜誌社屬於一家文化公司,我在那家文化公司做網管。"

  其實最開始的時候,鄭遠在一家金融貿易公司做網管,但是後來,《強風》的轟動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林軒知道這件事後,就神通廣大地把鄭遠調到了簽了《強風》的文化公司做網管,上頭下頭都打點好,鄭遠自己有獨立的辦公室,有事就幫忙,沒事就畫畫。

  不過現在,整個公司知道鄭遠就是路漫漫的人,算上邱泉都不過三個。

  "那、那你能不能遇見大神啊?!"果然,一提到和大神有關的事情,米舟無論是智商還是情商都不夠用了,他根本都沒問"網管和大神的助理有什麼關係啊"這種正常人應該問的問題,直接把中心落在了大神的身上。

  "……從來沒遇到過,大神也不去公司送稿子,都是邱泉一個人負責聯繫的。"

  "啊………………………………"米舟就感嘆了一聲,沒有多說話,不知道多少失望都隨著"啊"這個顫音一點一點顫了出去。

  "好了,先不說這個了,"鄭遠幫米舟拉開了車門,把輪椅收好放在了後座,把米舟抱進了副駕駛室,繫上了安全帶,"我們出發吧。"

  邱泉離老遠就看到鄭遠,看到鄭遠那張面癱臉邱泉就本能想要狗腿,一看到鄭遠推著米舟過來,就一下子冷靜了下來,迅速收回的小腿差點沒把自己給絆摔了。

  因為米舟已經跟邱泉說過自己的腿受傷的事情,所以邱泉看到坐輪椅過來的米舟並沒有太大的驚訝,和米舟寒暄一陣後,邱泉直起腰,開始應對鄭遠這個終極大BOSS。

  按照鄭遠和邱泉對好的口供,兩人的關係應該是在公司見過幾次面的同事……"呦,這不是鄭遠麼,"邱泉禮貌地伸出右手,"幾天沒在公司見到你了,怎麼,病了麼。"

  大神你都能走動了你怎麼還不去畫稿子啊!!!!!

  "是啊,病了幾天,"鄭遠握住邱泉伸過來的手,握了幾下,"聽說路漫漫換了一個中篇連載?還聽說反響不錯?"

  畫什麼畫,我在醫院裡怎麼畫,你手裡不是有可以連載的稿子麼。

  "是啊,可不錯了~"邱泉不動聲色地把手抽回來,順便狠狠瞪鄭遠一眼,"老多小姑娘買了,現在那本雜誌都不敢說讀者定位是青少年,據說要改成三歲到八十歲的女性呢~"

  大神你可趕緊畫《強風》吧,你再不畫說不定百度百科上對你的介紹就是"中國BL漫畫引航人"了。

  "反響好不就挺好麼,"鄭遠根本就不看邱泉,"米舟,你家大神的新漫你看了麼。"

  "看了看了,"米舟忙著點頭。

  "你覺得怎麼樣?"

  "挺不錯啊!大神和小透明的故事……"米舟說著說著就紅了臉,但是還是努力地把話說完,"感覺看了那個漫畫,大神不再是傳聞中那樣的高貴冷艷,不少粉絲都說,對大神的形象改觀了很多呢。"

  "嗯,不錯。"鄭遠若有所思地抓抓下巴,推著米舟就往片場裡走。

  "大……你倆等等我!!"還想在片場外磨蹭一會兒的邱泉跺跺腳,沒有辦法只好也跟著回去了。

  因為是邱泉帶來的人,從大廳進到片場幾乎是一路順風,三個人剛走進拍攝現場,邱泉就被叫走了。

  "我等你半天了,你跑到哪裡去了。"夏隱拿著下一場要用的模擬槍支,一臉不快地看著邱泉,他等著邱泉幫他分析這一場戲裡,他要演的那個黑道教父的人物性格,沒想到邱泉滿口答應之後,居然偷偷溜出去了,把自己晾在那裡,找別的男人玩去了。

  "夏先生,我也不是很閒,我這不是有客人麼。"邱泉也不怎麼高興,他不知道這位姓夏的大明星怎麼就盯著自己不放了,他要想找人說戲,首席編劇都會騰出空來給他說,非找自己一個外行幹嘛。

  "有客人?"夏隱看了看鄭遠,又看了看米舟,開口道,"你們兩個人現在需要他麼。"

  鄭遠第一次看到邱泉會在一個外人面前有不悅的神情,米舟第一次看到有人居然會和影帝耍牌兒,於是鄭遠和米舟對看了一眼,齊聲說,"不需要!"

  邱泉血濺三尺,差一點就被自家老大和老大他媳婦兒氣死在華納公司百萬投資的片場裡。

  送走了心不甘情不願的邱泉,米舟開始在片場四處打量,鄭遠知道他在找誰,實在不忍心讓米舟在那裡白白浪費時間,忍不住在一旁搭腔說,你家大神不在這裡。

  "為什麼啊……"米舟似乎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不過他不希望鄭遠說出來而已。

  "要是大神在的話,別人早就圍上去了,你看這裡,除了明星身旁有幾個助理外,誰旁邊有人。"

  "你啊。"

  鄭遠心裡咯噔一下,迅速看向米舟,沒想到米舟不過是懶洋洋地坐在輪椅中,"你身邊有我啊。"

  難得米舟說這麼煽情的話,鄭遠剛想開口說點更煽情的來增加一下情侶之間的情趣,結果氣氛被導演的一聲怒吼全給破壞掉了。

  "夏隱,你到底有沒有看劇本!"導演怎麼說也算是世界級的人物,當然不會把一個國家的影帝放在眼裡,無論他有多高的人氣,在導演眼裡,演技才是硬道理,"你現在演的這場戲是黑道教父日常的生活,他日常也掛著這麼一張衰臉麼!!"

  夏隱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微皺的眉頭明顯是發怒前的預兆,這場戲是臨時加拍的,劇本他還沒有細緻地研讀就被拉到攝像機前,原想著在開拍前讓邱泉給說說戲份,沒想到這小子倒是滿口答應了,等到自己空閒下來的時候就沒有影了,好不容易找到了,剩下那十五分鐘全都用來吵架了。

  導演和主演就這麼堅持著,誰也不願意退步,邱泉在旁邊左看看右看看,這事鬧成這樣自己也是有責任的,如果當時不是自己答應夏隱會幫他講劇本,夏隱也不會像現在這樣一點劇情都不知道。

  想到這裡,邱泉賠笑地走了上去和導演說,導演你給我十分鐘,我給夏隱說說戲,一會兒就回來,肯定不耽誤您的進度。

  導演一看有人幫他解圍,於是也沒多說什麼,揮揮手就讓邱泉去了,邱泉把夏隱帶下來,走過鄭遠和米舟身邊的時候,又是怨恨地瞅了他們兩個人一眼,就把夏隱帶到一個小角落去說戲了。

  "遠哥,我怎麼覺得夏隱特別願意纏著邱泉呢。"米舟看著兩人遠去的身影,幽幽地開口。

  "不瞞你說,我也是這麼覺得的。"

  兩個人又一次愉快地打成了共識,相視一笑的場景如果被林軒看到了,林軒一定又會捂著眼睛倉皇而逃。

  一想到林軒,米舟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剛剛夏隱站的位置,跟鄭遠說,"遠哥,我突然感覺,林軒特別像《強風》中那個黑道教父,平時傻乎乎的,一正經起來又特別帥氣,對對,林軒哥他以前是研製武器的吧,你不是……唔唔唔!!!!"

  鄭遠一聽米舟說出"研製武器"這幾個字,一把摀住了他的嘴,衝著他就是"噓--"的一聲。

  誰說米舟傻的!誰說米舟笨的!居然能看出《強風》中人物的原型……這不是挺機智的麼。

  前兩天米舟問他,為什麼林軒會有那麼多模擬武器,鄭遠脫口而出,林軒以前是研製武器的。原本以為一直接觸平凡工作的米舟怎麼的都應該驚訝一下,沒想到他就說了一句"哦"就沒反應了。

  後來鄭遠忍不住去問米舟,你不驚訝麼,結果米舟說。

  "我很驚訝啊,只不過我一直覺得林軒哥啊,徐商哥啊,都不是一般人,應該不會從事一些簡單的工作。"

  "遠哥,你也是。"

  

☆、(:3)~_(X?X)∠)_

  作者有話要說:……這個文,可能,要寫的比,預計的,長。大家會不會嫌煩【捂臉跑

  你還別說,鄭遠後來合計米舟那句"遠哥你也是"還真合計好幾天,不過轉眼先忘了自己說過這話的人倒也是米舟。

  米舟上蹦下跳地過了幾天安生的日子,當然蹦跳都是米舟內心腦部的,他只要一離開輪椅想獨立做點什麼,徐商無論在醫院的哪個角落都能飛奔而來,也不說話,就盯著米舟看,直到他自動自覺地慢慢走回輪椅,坐好。

  為這事米舟沒少找林軒哭訴,為啥不找鄭遠哭訴?怎麼沒有,找過了,沒有用,鄭遠還誇徐商兩句,兩人照樣是好哥倆。

  結果林軒聽了米舟的哭訴,過來安慰他說,你哥我看徐商的眼神都看了快十年了,這照樣還是怕啊對不對,他做的拍黃瓜我不愛吃,剛想溜下飯桌,結果他一個眼神,我就托起盤子??往嘴裡塞,對待黃瓜如同對待階級敵人似的。

  聽林軒這麼說了,米舟心裡果然好受多了。有句話怎麼說的,人比人氣死人。

  米舟這又無聊了,他現在已經可以很熟練地駕駛著他的坐騎……哦不輪椅,穿梭在醫院的長廊裡,米舟輕車熟路地開到鄭遠的病房門口,往探視的小窗口一趴,眼巴巴地瞅著鄭遠發呆,直到鄭遠朝他招了招手。

  "進來吧。"

  米舟高高興興地開個小輪椅就進去了。

  今天天氣不怎麼好,烏雲密佈的,每當這種天氣,米舟都會感覺有點不舒服。

  "你是燕子麼,氣壓低你都能感覺到。"

  米舟不理會鄭遠的調侃,一心一意地抓住鄭遠的手,在那裡十指相扣,米舟似乎非常非常喜歡這個動作,他總是讓鄭遠先舉起一隻手,讓他把是個手指頭都分開,然後自己再舉起手,順著十指的縫隙把自己的手指一個一個放進去,最後握住。

  別看米舟比鄭遠矮了十幾公分,但是手沒比鄭遠小多少,除去能握住掌心外,還能碰到鄭遠的大半個手背,每當這個時候,米舟總會得意洋洋地說,你看這就是練過鋼琴的手。

  米舟的手很漂亮,每根手指頭都白皙而修長,摸上去滑滑的,不難想像這樣的一雙手一旦碰上鋼琴是怎麼樣的神采飛揚,鄭遠握住米舟的手,輕輕地摩挲著,怎麼都不捨得放開。

  這雙手和鄭遠的手完全是不同的,鄭遠的手上有很多傷痕,雖然有些傷疤用肉眼看已經看不太清楚了,但是如果用指肚去觸碰的話,還是會發現跟其他皮膚的一樣。

  因為常年接觸火藥,鄭遠的手並不光滑,甚至有些粗糙,虎口還有因為常年拿槍而形成的繭子,食指關節上還有拿刀時留下的痕跡,總體來說真的不是一雙好看的手。

  林軒剛剛解散情報網的時候,鄭遠雖然什麼也沒說,但是神情中流露出來的,是太多的不捨與不解。先不說這份勢力是從父輩一點一點積攢下來的,那些和自己一同出生入死的兄弟,怎麼會輕而易舉地就捨得。

  當時過慣了顛簸生活的鄭遠,甚至有些惶恐即將到來的平靜的生活,就在林軒做準備解散情報網的前前後後工作的時候,鄭遠很長一段時間都表現的十分落寞。

  "鄭遠,我知道你心裡不舒服,你可能覺得我很自私,你甚至不能理解我的這個決定,"這是林軒分家前,跟鄭遠最後一次以上司的命令說的話,"但是我敢保證,你在接下來的生活裡,絶對會遇到這麼一個人,TA的一舉一動都會讓你暖成一片,然後你就該想,幸虧日子安穩下來了,我才有資格給TA幸福。"

  鄭遠看著還在玩自己手的米舟,眼神不由自主地一點一點的軟化下來,他抬起另一隻手,摸了摸米舟的頭,覺得這樣的動作不足以表示親昵,於是鄭遠靠了上去,吻了吻米舟的額頭。

  "怎麼了?"

  米舟從柔軟的觸感中抬起頭,仰起頭看著鄭遠,眼睛睜得大大的,鄭遠甚至能從米舟的瞳孔中清晰的看到自己的影子。

  "沒什麼。"

  幸虧遇到你了。

  終究遇到你了。

  米舟呆了一會兒覺得沒意思了,想起自己的房間裡還有玩到一半的PSP,跟鄭遠說了一聲再見就想走,卻被鄭遠一聲給叫住了。

  "我還有事情要和你說。"

  "嗯?"

  米舟聽了之後又乖乖地回來了,往鄭遠小腹上一趴,懶散散地開口,"說吧。"

  "還記得我跟你說的那個,前公司兄弟們的聚會?"鄭遠一邊說著,一邊騰出一隻手幫趴過來的米舟按摩頭皮。

  "嗯記得啊,就是你們那個'武器製造公司'的聚會?"

  "……嗯對,日子快到了啊。"

  "哦……你到時候帶我去不就好了~"這樣是放在兩個月前,米舟絶對對這個聚會充滿了恐慌,一堆不認識的人在一起看他和鄭遠,米舟能不害怕麼。

  經歷在大樓那件事之後,米舟對這麼一群人改觀了不少,雖然一個個看起來凶神惡煞的,但是在大樓經歷過第一次爆炸之後,岌岌可危的時候,他們還是願意冒著生命危險進來察看,米舟很敬佩他們。

  再說,在醫院住了這麼久,一來二去不但和林軒徐商交情熟了,鄭遠的那群哥們來來回回地看了他們不少次,好吃好玩的拿了不少,以至於後來來的人少了,米舟還有些想他們。

  "遠哥遠哥,他們怎麼不來看你了呢。"

  "公司解散之後,林軒依照所有人擅長的事情都給他們找了一份新工作,有的人還組了家庭,當然不能天天往這面跑。"

  米舟張了張嘴,那句"你怎麼不工作"最終還是沒有說出來,反正他挺喜歡在醫院裡就這麼膩歪著,要是回家之後,兩個房子還隔著一面礙眼的牆。

  "那我們練習一下。"

  "……哈?"

  鄭遠給米舟講了前幾次聚會的時候,大家奔放的場景,有對象的都要求舌吻一個,最後就連林軒和徐商這對也不例外,兩個大男人激吻三十秒,別說兄弟們了,幾個哥們帶來的小媳婦兒叫的都要暈過去了。

  "徐商哥怎麼可能同意?!"米舟雙手握拳,一臉驚愕地問著,林軒在那種場合下可能會同意,不過徐商怎麼會老老實實的答應?

  "民心所向……"

  米舟心裡一驚,就連徐商那樣剛正不阿的人都能被"民心所向",估計自己也是逃不過這一大劫的。

  "那遠哥你的意思是……"

  "咱倆先練練,別到聚會的時候,是第一次親。"

  這話要是被林軒聽到了,估計又得笑得滿地打滾的,你想親就直說唄,非找這麼一個爛理由,你還真把米舟當小傻子?這要是能答應還真是……

  "行!遠哥你來吧!"米舟把身子往前一湊,一副大無畏的樣子,"先練練。"

  ……還真是天生一對。

  於是鄭遠一把就把米舟從輪椅上抱到了床上,他動了動,給米舟騰出點地方,但是不怎麼大,米舟被抱到床上的時候,整個人都快貼在鄭遠身上了。

  鄭遠用指肚蹭了蹭米舟的嘴唇,米舟的唇形很好看,顏色也很淡,這兩天在醫院裡營養搭配的也好,整個人都越發的白嫩起來,就連嘴唇也是一樣的。

  鄭遠有用指肚蹭了兩下,剛想問下去,沒想到米舟卻往後一躲,用力過大,差點沒從床上摔下去。

  "……怕了?"

  "不是……"米舟說這話的時候還有點不好意思,"那啥,遠哥,我今天中午吃的是西芹,我怕味道不好……"

  "我吃的也是西芹,我們兩個人吃的是一樣的飯,都是徐商做的。"鄭遠面不改色地提醒米舟這個事實。

  "……那敢情好啊,我還在想我一個人去刷牙把你扔在這裡多孤單啊,現在我們兩個人一起去洗手間刷牙吧。"

  "……走吧。"

  於是徐商聽到鄭遠的病房打開門,探頭看看鄭遠要去幹什麼,大中午的,鄭遠和米舟兩個人拿著牙刷牙缸蹦蹦跳跳地刷牙去了,徐商又把頭慢慢收回來了。

  一切準備就緒只有,兩個人又坐回了床上,這下鄭遠可怕了,害怕自己吻上去的時間太長,米舟又想起來什麼"準備工作",所以這次鄭遠把米舟一抱上床,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壓了過去。

  米舟明顯還沒有準備好,鄭遠吻上去的那一瞬間,米舟還睜大眼睛,樣子像極了一隻受驚了的小白兔。

  "皮演進(閉眼睛)。"鄭遠輕咬著米舟的下嘴唇,含糊不清地說著,米舟也不知道怎麼理解正確了,迅速把眼睛閉上了,眼睫毛還在那一瞬間划過鄭遠的鼻翼,癢癢的感覺。

  鄭遠沒有什麼吻技,因為他以前也沒找人練過,一個大男人初吻在三十歲,這事說出去真不是一般的丟人,可是鄭遠不以為然,就是因為從來不會,鄭遠才會依靠著本能,用舌尖小心翼翼地探索著米舟的口腔,一動一寸都帶著化不開的柔情。

  鄭遠的舌尖慢慢晃到米舟小虎牙的位置,米舟右面的那顆小虎牙實在長得討人喜歡,每次米舟咧嘴笑的時候,都會不偏不倚地露出來,抓的鄭遠的心臟癢癢的,多少次了都想把那顆虎牙吮進嘴裡,可又怕把米舟嚇到。

  終於吃到了啊……鄭遠心滿意足地想著,他嗅著米舟口腔裡淡淡地綠茶響起,忍不住微微偏過頭,換了一個角度,吻得更深了。

  米舟沒有想到,只不過是一個練習性子的吻,就能他吻得手腳無力,偷偷睜開眼睛,看到的是鄭遠放大數倍的臉,對方的溫熱的氣息是由唇邊感覺到的,米舟感覺自己整個脊椎骨都在發麻,鄭遠一個稍微用力,米舟整個人"撲通"一下躺在了床上。

  鄭遠的吻也跟了下去,沒有浪費一分一秒,米舟渾身都燥熱起來,彷彿鄭遠的唇是這個世間唯一的清涼。

  "……嗯?"

  當感覺到鄭遠的吻開始往下移的時候,米舟微微睜開了眼睛,看到的是鄭遠輕輕要牙齒咬著自己的動脈,順著裡面微聲的跳動,吻得小心翼翼。

  "遠哥……"

  "噓……"鄭遠把食指豎在唇邊,"先不要說話。"

  

☆、(?-?)

  作者有話要說:爬榜單……爬榜單……嘆氣!!一定要記得,發評論或者髮長評的時候,打完要記得複製粘貼,因為JJ經常會吞評論的!!!

  就在鄭遠的吻不斷蔓延向下的時候,走廊裡突然有了腳步聲,緊接著米舟和鄭遠聽到了林軒一本正經的聲音。

  "徐商先生,請問你作為一個過來人,對於同性之間的第一次有什麼看法呢。"林軒說這話前還有"嘩"的一聲,估計遞上了什麼東西當做了話筒。

  "……嗯,"徐商一個音節顯示出博學又多才,"首先一定要做好功課,書籍和視頻都是很好的教學軟件,林軒那裡有好幾個G的,有需要的可以找他要。"

  "還有什麼需要給新人建議的麼?"

  "作為一個醫生,我一定要和大家說,"徐商的聲音瞬間嚴肅了起來,"潤滑是一定要做好的,否則第一次如果留下了慘痛的記憶,以後會悲劇一生的,哦對了,我覺得家這個地點要比醫院好上一百倍,因為醫院有探窗口。"

  "說的好,所以我們兩個人的第一次就……咳,本期節目到此結束!"

  林軒和徐商倒是走了,留下米舟和鄭遠兩個人面面相覷,過了半天,米舟才哆嗦著唇角問,"遠哥,你說他們兩個人什麼意思?"

  "……怕我們誤入歧途,讓我們做好準備。"

  "那我們……"米舟可憐巴巴地望著鄭遠。

  "還能讓你逃了不成?"鄭遠低頭吻了一下米舟已經紅起來的耳尖,"我們的時間,多得是。"

  兩個人批准出院實在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徐商幫鄭遠拆了石膏,又做了細緻的檢查,檢查結果就是,可以滾了。

  臨走前鄭遠和徐商,林軒和米舟,在醫院前做了熱烈的告別,鄭遠和徐商比較含蓄,默默望著對方,眼神裡充滿了"離開你真是太好了"的神情;林軒和米舟告別地比較激烈,尤其是林軒,擺著鄭遠的腦袋就不放了,又哭又嚎的說,"記得下次再來啊。"

  還不等米舟表態他也會想念林軒的時候,鄭遠就拽著脖領子把米舟拽上了車,不再多說一句話,一腳油門就開跑了。

  兩人回到久違的家的時候,已經快到晚上了,誰叫徐商那個奸商非把療養所開在郊外……一進樓棟,米舟就不免的悲傷起來,兩個人即使是鄰居,這個時候也要各回各家。

  米舟拿著一個小包,鄭遠拿著一個大包,電梯到22樓的時候,兩人一起出了電梯,這個時候明明應該鄭遠往左走,米舟往右走,兩個人十分默契的……一起往右邊走了。

  "遠哥,我給你做飯吃吧!"米舟小心翼翼地開口道。

  "……家裡沒菜了。"

  上次買的一大堆東西,蔬菜都被徐商做了,零食都被米舟和林軒一同瓜分了。

  "那來我家吃外賣吧。"

  "……你手機欠費了,我的也是。"

  今天早上鄭遠叫米舟下樓等著,結果沒看到人,鄭遠只好拿出久違的手機和米舟打了一個電話,沒想到是欠費,這個時候米舟從一旁的洗手間冒了出來,鄭遠回頭就把欠費這件事給忘了。

  "那我們出去吃吧。"

  "……醫生不讓你多走動。"

  "那怎麼辦?"米舟攤了攤手,"難不成我們就這麼餓著?"

  "我找人過來送菜吧。"

  "……手機不是沒錢了麼。"

  "上QQ找啊。"

  於是半個小時候,邱泉出現在了米舟家門口,手裡拿著外賣的盒子,氣喘吁吁的。

  "邱泉真是辛苦你了,"米舟一看邱泉來了急忙迎了上去,雖然他也不太明白為什麼鄭遠會讓邱泉來做著跑腿的工作,不過人家來送吃的,自然要熱烈歡迎,"從挺遠的地方來的吧。"

  "不遠不遠,"邱泉摸摸額頭上的汗,"做飛機過來的。"

  米舟:Σ(っ °Д °;)っ

  鄭遠:(, ̄ω ̄,)

  米舟開口有點結巴,"這、這是怎麼回事?"

  "我在片場呢,今天有一場直升飛機的戲份,我一大早就去郊區的片場了……"

  "然後就接到某人要吃外賣的消息,要是開車開過來要三個小時,直升飛機只要二十分鐘,"夏隱從後面走來上來,"於是就坐在直升飛機過來了。"

  "……邱泉,你太帥了啊。"米舟一臉佩服。

  "……飛行的時候拿到空中管制的許可了?"一群人中,只有鄭遠問了想對正常的問。

  "沒有,"夏隱的樣子似乎還有些理直氣壯,"哪有時間申請許可?直接是低空飛行,好在飛行時間短,沒有人發現就行。"

  "那現在要……?"問話的人是鄭遠。

  "當然是回去了,"夏隱拽著邱泉的胳膊就往外走,走之前背對著鄭遠和米舟揮了揮手,算是再見,"片場只給我們一個小時的假,直升飛機還在半空盤旋等著呢。"

  "那……你來幹嘛。"鄭遠終於問出埋藏在心裡很久的問題,這麼個情況,應該是自己小助理被這麼影帝少爺看上了?

  "哼。"

  大概是鄭遠的語氣過於平淡,夏隱都懶得回答這個問題,看著夏隱不說話,邱泉連忙幫著自家老大圓場,"要是沒有夏先生,怎能會有直升機送我呢,米舟,大……鄭遠,我先走了啊,你們兩個人好好休息。"

  像是害怕鄭遠和夏隱會打起來一樣,邱泉帶著夏隱匆匆忙忙地跑了,留下一桌子的外賣和大眼瞪小眼的鄭遠和米舟。

  "你覺得他倆能成不。"鄭遠順著邱泉和夏隱走的方向,指了指。

  "我看差不多,"米舟把外賣的袋子一個一個解開,"邱泉就應該找一個能管得住他的,你說呢。"

  鄭遠點了點頭,兩個人再一次愉快地打成了共識。

  論世間情為何物,那TM的還真是一物降一物。

  把飯菜全拿出來的時候,就連米舟都不由得讚歎,邱泉還真是一個人尖。和自己沒相處兩天,就被自己的喜好摸得清清楚楚。

  一桌子的飯菜全是米舟喜歡的,還有那份烤芸豆,邱泉直接買了兩份,乾乾淨淨地放在盤裡,白色的瓷盤趁著綠色芸豆和紅色的辣椒,還真是好看。

  兩個人悶頭吃著飯,誰也不說話,好像已經把食不言當成了習慣。鄭遠一邊吃著飯,一邊拿著邱泉帶來的電話卡充著話費,把自己的那份充完了,又拿起米舟的那份,接著充。

  結果剛把米舟的話費充好,就有電話打進來的,鄭遠看也不看就交給了米舟。

  米舟也就是瞄了一眼來電話的人,又迅速把手機扔個了鄭遠,好在鄭遠一個手疾眼快就把手機接住了,要不差點就毀了一盤芸豆。

  鄭遠低頭一看,來電的人是齊海,鄭遠抬手就想把手機摔回芸豆的盤子裡,好在這時候電話鈴不響了。

  兩個人什麼話都沒有說,沉默了三秒鐘,米舟的手機又開始執著地叫囂,鄭遠嘆了一口氣,還是把電話遞迴給了米舟說,還是你接吧。

  "……不,你接。"米舟把頭搖的跟波浪鼓似的,一副寧死不屈的樣子,鄭遠只好接起了電話。

  "米舟,"齊海久違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帶著一絲絲落寞的情感,"這段時間一直沒聯繫上你,給你短信你也不回,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鄭遠一聽就明白了,原來齊海還和米舟聯繫,至少給米舟發短信了,但是米舟沒有回他,一想到這裡,鄭遠立刻覺得底氣都足了。

  "米舟?你聽見了麼?你說話啊。"

  "我是鄭遠,是米舟的現任。"

  "……"齊海明顯是一愣,但是很快就開口說,"鄭先生你好,我有事情找米舟,麻煩你把電話轉接給他。"

  "有事情和我說就行。"

  "……我還是想和米舟親口說。"

  "米舟剛剛把電話拿給我,讓我接的。"

  聽到這裡,原本氣勢洶洶的齊海也沒了脾氣,以前的米舟,怎麼欺負都不會生氣,同學好像就算準了米舟這樣的性格,好幾次齊海都看到有人對米舟指手畫腳的,如果齊海能碰到,他絶對會上前理論一番,但是很多情況,都是齊海碰不到的。

  有一次,班裡有籃球賽,絶大多數人都去籃球館看比賽去了,但是班裡必須留下一個做值日的打掃衛生,否則第二天老師來查的時候會給班級扣分。

  那個時候齊海讀高二,米舟讀高一,齊海比米舟多一個晚自修,當他晚自修下課回家,路過米舟教室的時候,看見米舟還在擦玻璃。

  那個時候米舟個子還沒有現在高,整個人只比窗戶的一半高一些,齊海就看見米舟在陽台上放著凳子,然後再踩著凳子上,很危險的樣子,在那裡努力地擦玻璃。

  米舟就是這樣的人,他總是認為自己喜歡男孩子是一種不正常的行為,這種心理暗示來源於社會和家庭,最後的致命一擊,齊海知道,是來源於他。

  於是米舟總會答應身邊的人的任何要求,哪怕自己很難去完成,哪怕對自己一點好處都沒有,米舟都會儘力去答應,這是他認為補償給周圍人的方法。

  所以說,一旦米舟真的去拒絶什麼,齊海知道,那是米舟真生氣了,沒有個三年五年,是沒有辦法挽回的。

  "那好吧,"齊海沒有辦法地開口,"跟米舟說,他還有點東西落在我家了……"

  "米舟說他不要了。"鄭遠看著米舟不停地擺手,幫米舟給出了答案。

  "……那好吧,"事情已經問完了,齊海也不知道說什麼了,"照顧……"

  "……好米舟"還沒等齊海說出口,鄭遠就接了上去,"也幫我向你的女朋友問好。"

  末了看齊海半天沒有聲,鄭遠又接了一句,"說不定我們會比你們先結婚。"

  "你就那麼肯定你會愛米舟一輩子而不是玩玩?"齊海聽著鄭遠處處針對他的語氣,心裡不怎麼舒服。

  "肯定啊,因為我又不是你。"

  "你……"

  "我比你高,比你帥,比你有錢,"還會畫畫,最後一句話鄭遠沒說,他藏在心裡了。

  "……你怎麼知道?!"齊海這是真被氣到了。

  "猜的。再見。"

  鄭遠掛斷電話的時候,看著米舟咬著筷子直直地看著他,不由得心裡咯噔一下,他有點太得意忘形了,忘記米舟愛那個犢子可是愛的情深意切,長長久久。

  鄭遠剛想開口說些什麼,要是米舟有氣他也沒辦法,畢竟先來後到是他的問題,更何況他一想到齊海獨占米舟那麼多年就氣得牙根都癢癢。

  "米舟,我……"

  "啪啪啪啪啪啪啪……"米舟把筷子咬在嘴裡,騰出兩隻手,鼓起了掌。

  

☆、( ^?^)/\( ^?^)

  作者有話要說:爬榜……爬榜……謝謝你們看著我~

  和米舟吃飯的時候,鄭遠終於想起來,自己差不多應該拿路漫漫的號發一條微博了,鄭遠在手機裡是屏蔽微博的提醒的,所以如果他不登錄微博的話,還真不知道自己微博的最新動態,如果很久一段時間不上微博,突然湧進來的過多信息往往會造成手機的死機……

  一想到這裡,和米舟告別後的鄭遠回到家,打開了計算機,決定先用計算機登錄一下,結果這一上不要緊,鄭遠盯著新增粉絲數,有點懷疑這是不是自己的微博。

  掛在右上角那一排過於龐大的數據,鄭遠已經懶得去看了,對於鄭遠這種人,一旦數字龐大到超過一個數值的時候,鄭遠就已經對這組數據沒有什麼確切的感覺了,只不過鄭遠還是覺得,自己的粉絲增長得有點誇張。

  "我怎麼記得前兩天還只是幾萬人來著……"

  這可是鄭遠記性不太好了,他和米舟剛進醫院那會兒,粉絲剛破十萬,那個時候鄭遠就覺得,自己的粉絲應該是趨於飽和了,接下來應該是有減無增了。

  但是鄭遠實在估計錯了大好形勢,當華納公司公佈《強風》將拍成電影並且公佈主題曲以及演員名單的時候,分明在娛樂圈掀起了軒然大波。

  一般漫畫作品改編成影視作品,多是罵聲過於讚揚聲,畢竟漫畫創作的時候,每一個人物都是鮮活的,而且筆劃出來的人物怎麼說都是好看的人多。

  但是《強風》完全打破了這個格局,其中情報網老大的角色居然交給了網上呼聲最高的夏隱,夏隱當年出道的時候就是憑藉著一部黑道電影,一舉拿下了當年的新人獎和最佳男演員,夏隱無論是氣質還是外形都是最靠近《強風》裡老大的角色的。

  隨後陸陸續續公佈的人物名單,雖然也有小部分的人提出了異議,但是在定妝照公佈之後,大多數的人都表示對這部作品抱以十成的期待;與此同時路漫漫單行本的普通版本也在各大書店開始銷售,一切的一切很理所當然地解釋了,為什麼當鄭遠兩個月後再一次打開路漫漫的微博的時候,發現自己的粉絲已經突破五十萬了。

  當一個人在自己喜歡的領域獲得成就的時候,不高興那真是假的,鄭遠坐在辦公椅上轉了幾圈,把可以分享喜訊的人在腦海裡轉了一個遍,一旦加上一條"知道鄭遠是路漫漫"這個硬性條件,可以說的人就少多了。

  鄭遠想了想,還是把電話打給了邱泉,邱泉電話接起得倒是快,但是鄭遠不難聽出來,邱泉的聲音有氣無力的。

  "……大神,您好啊。"

  "邱泉,"鄭遠把到嘴邊的秀成就又嚥了回去,"你這是怎麼了啊,夏隱把你怎麼樣了?"

  在醫院的一段時間內,每一次邱泉跟鄭遠彙報工作的時候,都忍不住說上夏隱幾句壞話,說什麼夏隱總是若有所思地盯著自己看,說夏隱總是說莫名其妙的話,說夏隱總是纏著自己理由還各種正當,鄭遠每次都是強忍著笑去勸說自己的小助理,現在還是和夏隱合作的階段,能配合就配合,不願意我也不怪你。

  雖然鄭遠話這麼說,但是鄭遠知道,以邱泉的性格,寧可委屈自己也不會任由自己有損路漫漫的一切利益,所以對於夏隱,邱泉真的是一次一次的委曲求全,一次一次的忍氣吞聲,但是鄭遠知道,哪怕邱泉再委屈,人前也是活蹦亂跳的,像這樣毫無生氣的樣子,反正自己的記憶中這還真是第一次。

  要是按照以前,鄭遠說這樣調侃的話,邱泉立刻會蹦得老高回擊說,您才被夏隱怎麼地了,路大神您搞定您家小米粥了麼呵呵呵。

  但是今天,邱泉只是慢慢悠悠地回上了一句,"……是我把他怎麼樣了。"

  鄭遠大驚,"邱泉沒看出來啊!你行啊!"

  邱泉在聽筒裡呵呵了兩聲,看樣子是在苦笑,"大神,不是你想像的那個樣子的……算了你還是說你的事情吧,你可是標準的無事不登三寶殿。"

  "嗯,"鄭遠答應了一聲算是同意邱泉的話,也不客氣張口就說,"我的粉絲過五十萬了。"

  "……勢頭不錯,以後就別浪費時間看評論了,有些人說的都是廢話。"

  "我剛剛看了看評論,有人說非常喜歡《千帆過盡》。"

  "……然後呢。"

  "然後我就想,"鄭遠撐著下巴,語氣裡是說不出來的認真,"要不我把《強風》的連載給停了,接著開始畫《千帆過盡》?"

  "大神you must be joking……"聽到鄭遠很久都沒有說話,邱泉可慌了,他以為鄭遠真的要停掉《強風》開始畫少年清新漫,什麼夏隱上癮的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抱著電話就是一頓狂吼,"大神你要三思啊這事兒使不得啊要是停載《強風》我們要交好多好多的違約金啊而且現在《強風》勢頭非常好啊大神……!!!!"

  "我逗你玩呢。"

  沒等邱泉說完,鄭遠就這麼接了一句,不輕不重的,緊接著鄭遠非常有經驗地把電話聽筒拿遠,果不其然地聽到了來自邱泉的咆哮,"大神你耍我就這麼有快感麼!!!!!"

  "別生氣別生氣,"鄭遠拍了兩下聽筒算是安慰,"我只是不習慣聽一直跟著我的小助理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你看你這麼說話,不就好多了。"

  邱泉一頓,他太瞭解鄭遠說話的方式,鄭遠這個樣子,就是在鼓勵他,邱泉笑了笑,但是很快就把笑意十分有骨氣地全部收了起來,然後衝向聽筒又是一頓吼,"大神你快去畫畫吧你不要以為你現在很閒畫完之後發到我郵箱裡來記住了麼記住了麼記住……!!"

  鄭遠"啪"就把電話掛掉了。

  邱泉的話像緊箍咒一樣在鄭遠的腦海上空繞來繞去,怎麼揮都揮不走,鄭遠沒有辦法,只好乖乖地支好板子打開繪圖工具,不過拿著筆鄭遠很久都沒有畫下第一筆,他關掉繪圖軟件,再一次登上了微博。

  他從華納官網上複製下來一條連結,艾特了某人,發出去了,於是鄭遠心情大好地重新打開軟件開始畫畫,直到聽見隔壁人好像午睡醒了,緊接著鄭遠聽見米舟"嗷嗷嗷嗷嗷嗷啊!!!!!!!"地叫了起來。

  鄭遠的心情真的好到極點了。

  這段時間誰都不知道路漫漫去哪裡了,就算是路大神的貼身編輯,只是在微博上發了一條暫停《強風》的聲明,不過致辭裡說得非常含糊,只是說大神因為個人原因暫停了連載,不過有另外的連載代替。

  米舟看到之後,心裡擔心得不得了,想給大神發一條私信問問近況吧,又害怕打擾到大神,每一個剛開始勾搭上大神的孩子總是猶猶豫豫,不知道應該把自己放在大神身邊的什麼位置上。

  要說只是一個單純的粉絲……?米舟有些不甘心,大神給自己發過私信唉~

  要是說是朋友……?想到這裡米舟倒是先泄了氣,怎麼可能算是朋友嘛,說不定大神已經把自己給忘了。

  其實關於路漫漫,自己有好多話想要和他說,最想說的就是,感謝他把《強風》音樂製作人的位置給自己,感謝他對自己的信任,交上曲子的時候,米舟每天想得最多的,除了鄭遠,就是怎麼才能問到大神,是否喜歡這首曲子。

  結果今天午睡一起來,米舟迷迷糊糊地去刷微博,看著提醒的轉發量就感覺有情況,一點開果然是大神。

  大神時隔兩個月發的微博是,"主題曲很喜歡,謝謝你"並且@小米粥。

  米舟看清之後,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然後就學著滿月時的狼人,興奮地嚎叫了起來。

  "嗷~~~~~~~~~~~~~~~~~~~~~~~~~~~~"

  鄭遠發完微博老老實實畫畫去了,他現在可是認真工作的好寶寶,他和有家室的人,以後的日子是需要養家餬口的,於是鄭遠關掉了微博,絲毫不知道網絡上被他引起了一場怎樣的腥風血雨。

  這是路漫漫失蹤兩個月後的第一條微博,雖然大神總是玩失蹤,但是像這樣一走就是兩個月,而且還暫停了連載這樣的行為,是從來沒有過的,粉絲們紛紛猜疑,大神是不是出什麼事情了。

  結果這傳聞越傳越邪乎,直到今日,路漫漫終於蹦出來發了一條微博,內容沒有什麼八卦之處,不過艾特的人實在是讓人,浮想聯翩。

  算上這一條,鄭遠的微博上已經有三條都和"小米粥"這個ID有關,連成一排煞有氣勢,很多粉絲都聯想到了大神連載的關於小透明和漫畫大神的短篇,看到路漫漫接二連三反常的舉動,一個個都興奮不已。

  當然,黑粉也就是在這個時候產生的,很快就有人出來說,路漫漫為什麼要艾特小米粥這個ID,當時說"甭鬧了"的人是路漫漫,現在又要把這陳年舊事炒起來了?

  不過這樣的黑粉還沒轉發過千,就被大多數長眼睛的正義人士給壓了過去,代表最右就是"你眼睛瞎了麼,那首主題曲就是ID名為小米粥的人寫的,感謝作者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麼"。

  這時候大家才注意到,原來前些日子和大神搞一起去的那個所謂的粉絲,居然是音樂界的大手,隨便搜搜名字就能找出來幾首耳熟能詳的歌曲,尤其是這一次為《強風》寫的主題曲,實在是太棒了。

  粉絲們連哭帶嚎地說,原來這個世界上只有大大和大大才能在一起,那個時候鄭遠正在休息,隨意看了幾眼評論,樂得像一隻老謀深算的狐狸。

  鄭遠拿著筆,隨手就在紙上畫了一個塗鴉,畫面上是一隻拉布拉多,咬著一根筆,邁著很小的步子往前走,後面跟著一隻茶杯犬,顛得正歡,頭上頂著一碗冒著熱氣的小米粥。

  看著自己幾筆勾勒出來的畫面,鄭遠笑了笑,隨手簽上名字,抬手把它夾在了書架上的漫畫裡。

  這就是我想要的未來,你跟著我,我愛著你。

  

☆、(*?▽?)?

  作者有話要說:嘿嘿嘿。(*?▽?)?←我特別喜歡這個表情~最近大家都開學了吧,祝大家工作學習順利哦~追文的都是小天使~

  鄭遠用大神的號調戲完米舟後,神清氣爽得不得了,畫畫速度都快了,跑到米舟家更是吃下去三大碗飯,看得米舟目瞪口呆的,拿著飯勺不知道應該拿起還是放下。

  今天是十一長假的第一天,鄭遠理所當然地賴在了米舟那裡,兩個人窩在不大的沙發上看電視的時候,鄭遠用自己的肩膀撞了撞米舟的肩膀,問他明天想出去麼。

  "……嗯……"米舟的表情有點為難,"遠哥,我有點事情……"

  "什麼事情?"

  鄭遠問得倒是無心,他的眼睛還盯在電視屏幕上,不過看見米舟好久都沒有回答,才注意到米舟的表情有點不太對勁。

  "我……"

  "好了,不願意說就不說吧。"鄭遠揮了揮手,看到米舟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心裡多多少少有點不痛快,但是沒有表現出來。

  哪怕兩個人在談戀愛,這種給對方自由的空間也是必不可少的,就像是米舟自己說的那樣,他從不說謊,但是如果真的有很難說出來的話,米舟會選擇不說。

  兩人就這麼沉默地看完電視,鄭遠看時間不早了就和米舟打了聲招呼回家了,回家之後洗了一澡,看了看微博上面網友們還在樂此不疲地猜測自己和米舟之間的關係,鄭遠心情好了不少,拿起手機和米舟發發短信,說了一句晚安就決定睡了。

  鄭遠一覺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很久沒有睡到自然醒的他明顯是很滿意今天的睡眠,他先去冰箱裡拿了一杯橙汁,一邊看早間新聞一邊很慢地喝掉,心裡盤算著今天去做些什麼。

  這個時候邱泉打來了電話,說今天晚上有一個劇組的飯局,問鄭遠參不參加,鄭遠想了想和邱泉說,他先問問米舟的意思。

  鄭遠想得挺好的,劇組的人不能一直不去看,多幾個人知道他的身份也沒什麼的,畢竟黑道上是有規矩的,一旦發出聲明退出黑道,那麼以前的那些恩仇全都既往不咎,這方面林軒幫組裡的所有人員處理得挺好。

  如果今天去參加劇組那個會,就和米舟坦白自己就是路漫漫這個身份,鄭遠拿著電話腦補了一下米舟知道自己是路大神的時候的傻樣,硬是壓下去了在電話裡告訴他的想法,這種反應還是當面看比較好。

  米舟接通電話的時候鄭遠還在腦補,所以說出來的話帶著無限的好心情,"米舟,你在幹嘛?"

  "我在朋友那裡呀……"米舟說得很慢,電話那端很靜的樣子,好像米舟真的在誰的家裡。

  "朋友?"鄭遠細酌著這兩個字,米舟的朋友?還真少聽他講起……不過這都不是正事,於是鄭遠在電話裡說著,"今天晚上有一個劇組的會,邱泉讓我問你去不去?"

  "……今天晚上?"米舟的語氣裡透著為難,"我……我可能去不了了,幫我跟邱泉道歉行麼?"

  "……不去?"鄭遠心裡更奇怪了,以前只要和劇組有關的事情,不論哪一個米舟都會第一個趕到,這一次有關劇組高層人員的會議米舟說不去,真是太奇怪了。

  鄭遠還是不死心地加了一句,"哪怕大神會去你也不去?"

  "……"米舟很明顯是頓了一下,似乎在做什麼激烈的心理鬥爭,不過最後,米舟還是有氣無力地把話說了出來,"我……我還是不去了吧,我朋友這邊,真走不開。"

  鄭遠說了一句再見,就把電話掛下了。

  鄭遠自己能感覺到,他心情今天是明顯的不好,一向不把喜怒哀樂表現出來的他,居然在剛剛給邱泉打電話的時候,讓邱泉聽出了他今天氣不順。

  "大神?你怎麼了?剛剛不還好好的?"

  邱泉三個明顯的疑問語氣讓鄭遠更不爽了,他匆匆和邱泉安排說自己和米舟都不會去,讓他全全代之,就藉口自己要去畫畫,把電話掛上了。

  鄭遠自己也不知道這是怎麼了,以前不論什麼事情,自己都能處理得自如,他一直覺得自己要不就是天生冷靜過人,要不就是腦子裡少根弦,都上三十的人,從沒有感覺過什麼心慌,不知所措的情感。

  但是今天除外,鄭遠坐立不安,繪圖軟件在滑鼠的控制下開了關關了開,直到屋裡的鐘錶開始十二點整的報時的時候,鄭遠才發現自己居然就這麼呆坐了兩個小時。

  鄭遠知道,心煩的原因百分之百是為了米舟。跟自己相比,米舟更是藏不住心事的人,昨天加上今天的反應,對於米舟而言實在是太反常了。

  米舟很少能交上朋友,第一是因為米舟和別人相處太小心翼翼,第二米舟長得小,這個年紀的青年交朋友基本都是在飯桌上出來的,米舟長著一張娃娃臉,同事們出去喝酒的時候,都自動自覺地不帶他。

  所以當米舟說"朋友有事"的時候,鄭遠的第一反應就是齊海,畢竟這個人是米舟唯一提過的,可以和朋友二字有所聯繫的人。

  也許齊海最後和米舟分手的時候說的狠話真心不對,但是這麼多年過去了,齊海對米舟的照顧真的不能小看,無論是高中還是大學,就連米舟的畢業作品,因為找不到合適的搭檔,都是齊海特意放下工作跑回來幫米舟來完成的,雖說做不成戀人,但是齊海在朋友這方面還真是好到沒話說,也難怪米舟這樣一而再再而三的誤會。

  雖然鄭遠現在還有點記恨為什麼當初齊海不喜歡米舟,他早早就知道米舟喜歡他,卻不把話說清楚,讓米舟一往情深地誤會了這麼多年,但是潛意識裡,他還是把齊海當做了自己的情敵,畢竟米舟的愛情觀鄭遠一直知道,米舟從不信奉一見鍾情,他覺得唯一能考驗愛情真偽的,只有時間。

  與齊海和米舟相處的七年時間來看,鄭遠和米舟在一起的一年,實在是小巫見大巫了。

  就在鄭遠在家裡坐立不安的時候,徐商打來了一通電話,"鄭遠啊,"徐商的聲音有些空曠,應該是在某一個樓梯的拐角,"我今天去看我的一個當醫生的朋友,在醫院裡看到你家那位了。"

  "醫院?"鄭遠皺皺了眉頭,米舟不是說要去朋友家麼,怎麼就跑到醫院了?"他去幹嘛了?"

  "你別緊張,"徐商接著說道,"他去醫院拿藥了,應該是陪著誰來看病,不過他要是陪別人我就不會給你打這個電話了,他陪的那個人,你也應該認識。"

  徐商這麼一說,鄭遠立刻就懂了,"齊海?"當初米舟剛被齊海甩的時候,鄭遠留了一個心眼,他讓林軒幫忙查一下這個人,說不定就是那個時候,徐商知道齊海了,並且把這張臉記了下來。

  "嗯。"

  "行,我知道了。"

  得以確定之後,鄭遠反而平靜了一些,當初胡思亂想的時候,甚至想過米舟是不是瞞著自己做什麼危險的事情,畢竟在組裡做了那麼多年,疑神疑鬼的毛病不是一天兩天能改得了的。

  結果聽見米舟和齊海在一起,鄭遠反而鬆了一口氣,齊海雖然在他眼裡不是什麼好鳥,但是他不會對米舟做些什麼的。

  鄭遠又聯想起前兩天齊海打來的電話,好像說什麼米舟有東西落在了他的家裡,雖然米舟當場就說不要了,但是再去他家拿也不是不可能的。

  一切都說通之後,鄭遠還是有點不爽,自己不就是比齊海認識米舟認識得晚麼,要是當年米舟認識齊海那功夫認識了自己,現在還能有齊海什麼事情?

  更何況米舟為了見齊海都把能見大神的機會給推脫掉了,也就是說齊海在米舟心裡的地位,哪怕經歷了分手的事情,也是舉足輕重的。

  原本冷靜下來一點的鄭遠又急躁了,像是剛過二十多歲剛談戀愛的毛頭小夥一樣,他想了想還是問徐商要了那家醫院的地址,拿上外套和鑰匙,一收到短信就出門了。

  那家醫院離鄭遠的公寓不怎麼遠,開車十五分鐘就到了,鄭遠心裡合計米舟和齊海應該還沒走遠,藉著徐商朋友的職權查了查齊海的病歷,發現此時他正在住院部打點滴,鄭遠一聲不吭地就往住院部跑。

  齊海要的是一個單間,鄭遠通過門口的窗戶看見齊海真在裡面,閉著眼睛好像在休息,而米舟坐在一旁削著一個梨,膝蓋上還放著一個本子。

  鄭遠想都沒想就推門進去了,米舟一抬頭,手裡的梨差點掉在了地上。

  "遠、遠哥?"

  "有朋友說你們在這裡我就過來看看了,"鄭遠的語氣很平靜,用的代詞也是"你們","齊海怎麼了?"

  齊海明顯是一愣,他沒有想到鄭遠會關心自己,"沒什麼事情,就是發燒了,米舟硬拉著我出來打點滴。"

  "你以前因為發燒得過肺炎的!"米舟很明顯不滿意齊海的說辭,"怎麼還不把發燒當回事啊。"

  鄭遠站在一旁沒有說話,他從沒有像現在這樣如此討厭"以前"這樣的詞語,好像米舟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旁若無人地把他划出了這個時間軸。

  米舟沒有意識到這一點,還在旁若無人地數落著齊海,絲毫沒有注意到鄭遠的臉色越來越黑,整個人的氣壓也越來越低。

  "米舟,"齊海突然出聲了,"時間差不多了,你去十樓拿一下片子的結果吧。"

  "誒?"

  "然後去我的主治醫生那裡問一下有沒有肺炎的傾向。"

  "哦哦……"

  米舟走出病房的時候還帶上了門,似乎還有些不放心地往裡面看了一眼,鄭遠衝著他擺擺手,米舟才關門離開。

  "坐。"

  齊海招呼鄭遠坐在了剛剛米舟坐下的椅子,病房的床頭還放著剛剛放在米舟膝蓋上的本子,鄭遠走近之後一看,居然是一本日記。

  "米舟把這個東西落在我家裡了,"齊海指了指日記本,"我還是覺得這種東西留在我這個外人這裡不合適,"齊海加重了"外人"這兩個字,"然後看我發燒就把我送到醫院了,所以你也別吃醋了。"

  居然被自己的情敵看出來自己在吃醋,鄭遠心裡有些不爽,但是聽到齊海把事情講清楚,鄭遠也感覺到好像有什麼擔心的東西終於放下來了,看齊海也覺得順眼多了。

  "米舟大概還有二十五分鐘才能回來哦,"齊海看了看手錶,"難得我們兩個人能有一個機會面對面地說話,那麼我跟你講講米舟這個人吧。"

  

☆、?(*???*)?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大家還抽空看我的文☆;+;?????;+;☆;+;?????;+;,。o○,?o○,?o○,?o○

  前任和現任在一起共同聊兩人都接觸過的那個人的事情……這樣的話題怎麼說都是驚悚,但是奇怪就奇怪在,所謂的低氣壓氣氛在鄭遠和齊海之間並沒有表現出來,因為鄭遠心裡知道,要是論對米舟的瞭解,自己還真不及齊海。

  "今天終於見到這位傳說中的鄭遠了,"齊海的語氣裡還帶著一點調侃,"果然就像是你說的,的確比我帥比我高啊。"

  齊海的一句話的確起到了緩解雙方氣氛的作用,鄭遠覺得齊海的話有些耳熟,不由得想到這就是當時給齊海打電話時候說的,也跟著笑了笑。

  "你知道麼,你當初可把小美嚇壞了,"齊海歪了歪頭,"你把鋼筆插到牆上的時候,小美躲在廁所裡給我打電話,說叫我趕快和米舟說清楚。"

  當時小美給齊海打電話的時候,齊海還鬆了一口氣,他早就知道米舟的身手,還是高中那會,有一天放學的時候天全黑了,他看到米舟走在前面就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黑燈瞎火的還在一個小胡同,米舟本能地……就把齊海給甩出去了,可痛了他好幾天。

  "小美?"鄭遠想了想,差點沒記起來這個人,直到齊海提到鋼筆的時候,鄭遠才想到是齊海的女朋友,"你們倆現在還好?"

  "也就這麼一回事唄,"齊海聳了聳肩膀,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我爸媽身體不好,天天催我結婚,要不就拿生死威脅我,小美是爸媽故交的孩子,從小就跟在我屁股後面跑,如果不是家裡催,我寧願和米舟就這樣朋友至上戀人未滿地呆一輩子,"齊海玩著手裡的針管,"女人嘛……太難伺候了,還是呆在米舟身邊舒服。"

  鄭遠聽到齊海這麼說,不由得一僵,結果這麼一個小動作全全被齊海看到了,哈哈大笑起來,"鄭遠啊,按照年齡我也應該叫你一聲哥了,怎麼挺大個人了,一提小情人就慌了?"

  "米舟是我的愛人,"鄭遠明顯對齊海的用詞有些不滿,"而且他是我第一個愛人。"

  "呦,初戀啊,嘖嘖。"齊海象模像樣地砸了砸嘴,表示自己的驚訝,"挺好的啊,米舟有初戀情結,哪天告訴他這個事,會為自己加分的啊。"

  "你當時是怎麼想放棄米舟的?"鄭遠換了一個話題,讓別人牽著自己的話題走的感覺實在不好受。

  "我不是和你說了麼,父母身體不好,"齊海往後面一躺,換了一個舒服的姿勢,"而且對米舟的感情,我知道比朋友多一點,但是我肯定不會是愛情,每天看到米舟一臉期待的神情,我實在是不忍心打破他的幻想,就想著,過幾天再告訴他吧,過幾天再告訴他吧,結果這一拖就拖了這麼久,最後還是讓米舟難過了。"

  鄭遠點了點頭,他清楚米舟仰起頭,那雙眼睛忽閃忽閃的時候,是怎樣的殺傷力。

  "我不知道你有沒有見過米舟工作的時候?"齊海提起了一個疑問句,看著鄭遠。

  "有過,幾乎是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模式。"鄭遠至今還記得米舟寫不出曲子的時候,衝著他大吼大叫的樣子。

  "是不是那個勁特受不了?簡直就是小貓變成豹子了嘛~"齊海湊過去悄悄說,這麼多年了,他撞上米舟工作的機會多了去了,米舟一進入工作狀態就啟動非人模式,按照齊海的話說,"米舟一個月都會有那麼幾天需要細心呵護~一定不要按門鈴,直接開門進去即可~"

  "……嗯。"鄭遠深沉一聲算是知道了,剛和米舟交往的時候,小美替齊海把米舟家的鑰匙給了鄭遠,讓他幫忙給米舟,鄭遠大大方方就把鑰匙給收下了,結果那天反而派上了用場。

  "你別看米舟那麼乖,他還有好多好多毛病,"齊海伸出手來,認認真真地數了起來,"不愛吃菜,香菜芹菜是最最不愛吃的,但是他不會說出來,你要是給他做他硬著頭皮也會吃;酒喝一點就醉,喝醉之後話特別特別的多;東西愛亂放,經常會找不到東西;一寫歌脾氣就不好,不應該說不好,應該說壞到極點;一提到他那位心愛的大神就失去理智,大神出新漫之後會和你討論一天……"

  "你和我說這些幹嘛。"鄭遠打斷齊海的話的時候,對方還在數著米舟的缺點。

  "只不過都想提前告訴你而已,"齊海放下右手,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這麼多年了,對我而言,摯交的朋友只有米舟一個,其他人不過是吃吃飯說說話的,只有米舟,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我都很擔心他。"

  看著鄭遠又皺緊了眉頭,齊海無所謂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吃醋了,米舟和你說過我要出國的事情麼?"

  "沒有。"

  "我爸把公司發展到美國去了,我來年春天就和小美結婚,然後去美國幫我爸爸,到時候可就關心不上米舟的事情了,所以在走之前,要和你說清楚啊。"

  "沒問題的,"鄭遠站了起來,他隱隱約約看到米舟回來的身影,"哪怕米舟不相信一見鍾情,但是我見到米舟第一眼的時候,我就覺得他和別人不一樣。"

  "更何況,我和米舟之間,有一條非常特殊的牽絆,分不開了。"

  米舟被鄭遠拉出醫院的時候,米舟一直不敢說話。

  鄭遠的手拽著米舟的手腕,雖然走得不快,但是米舟還是一副被拖著走的樣子,整個人都委委屈屈的。

  今天沒和鄭遠說清楚自己去哪裡是自己的不對,不過他原以為拿一下日記本很快很快就能回來,沒想到一進齊海家才發現齊海發燒了,小美還被公司派出去開會,米舟接到鄭遠問他要不要去晚上的劇組會議的時候還想了想,最後還是決定去陪齊海上醫院。

  沒想到鄭遠最後還是知道米舟和齊海在一起,齊海叫自己去拿片子的時候明顯是想把自己支開,後來兩人說了什麼米舟也不知道,只是最後鄭遠一言不發地離開,順便帶上了米舟。

  米舟雖然不想走,但是在鄭遠面前他也不敢說一個"不"字,就這樣被拽走之後,齊海還惡作劇一樣地衝他眨了眨眼睛,叫他安心。

  可現在這局面是一句安心就能安下來的情況麼媽蛋!!!!!

  "米舟。"

  一直在想著自己怎麼開口的米舟聽到這聲呼喚一驚,抬起頭就應了一聲。

  "你知道自己錯在哪裡麼。"

  原來是讓米舟自己坦白從寬,"我今天不應該去看齊海……不應該把他送進醫院……你昨天問我的時候我就應該回答你……不應該……"

  "不對,"鄭遠掐了一下米舟的鼻尖,"你錯的不是這些。"

  …………難不成還有更錯的地方?!鄭遠和齊海到底說了什麼嘛!!米舟心裡一緊,揚起來的小臉上清清楚楚地寫著一副要哭了的表情。

  "你和齊海是朋友,你去他那裡,送他去醫院,都是你應該做的,不過你沒告訴我,就是你的不對。"

  "……我不是害怕你不讓我去麼……"

  看著鄭遠的眼睛,米舟聲音越來越小,最後一個"麼"幾乎聽不見了。

  "在你眼裡我就那麼小心眼?"

  米舟愣愣地點了點頭,然後覺得事情好像不太對,又急忙搖了搖頭,結果把自己給弄亂了。

  "遠哥,遠哥!你聽我解釋啊不是你想的那樣啊\(≧?≦)<!!!"

  "別慌,我知道你的意思,"鄭遠拍了拍米舟的腦袋,"我只是告訴你,以後有事情都要記得告訴我。"

  "遠哥,我……"

  "我知道你不會說謊,我也知道現在的我也許對於你而言還不是最重要的人,但是我最重要的人,的的確確是你。"

  "遠哥,那個……"

  "你不是總說,世界上最好的魔術師是時間麼,我不會逼你,也不會強求你去做什麼,我只是會讓時間證明,直到我成為對於你而言最重要的人,先不要急著否定,答應我好麼。"

  鄭遠的聲音沉沉的,他此時面對著米舟,用自己深棕色的眼眸看著米舟,米舟的雙瞳中,映出來的都是他的影子。

  "好。"

  米舟也不去解釋什麼了,拉著鄭遠的手指,最後應了一聲。

  你說得對,時間比這個世界上的任何標尺,都更誠實。

  時間不早了,送完米舟回家,轉身就要進自己家門的時候,發現米舟的日記還在自己的手裡,鄭遠正想還回去,突然想到這是彌補自己空缺的米舟生活的最好辦法,鄭遠徵求了米舟的同意,雖然米舟不知道想到什麼又一次羞紅了臉,最後還是點了點頭,允許鄭遠拿回去看了。

  鄭遠回家之後,看到日記還挺厚,這是畫畫的人的通病,一看字特別多的東西就頭疼,鄭遠把米舟的日記先放在了書架上,隨後打開了計算機。

  看到小米粥在線,鄭遠忍不住去逗了他兩句,剛開始兩人還說著一些無關痛癢的話,直到米舟說了這麼一句話。

  "大神,你有喜歡的人麼。"

  "有。"鄭遠飛快地回覆著。

  "那你有沒有這樣的情況,有一句話,很想很想和這個人說,你總在他的身邊,卻說不出來?"

  看到米舟的問題,鄭遠手指在鍵盤上敲打很久,敲出來的字元也是敲了刪刪了敲,他有些不理解,米舟有什麼話想對自己說,卻說不出來?

  "……沒有這種情況。"不知道怎麼回答米舟的鄭遠,只好如實說。

  "我就有這樣的情況,"鄭遠都能想像到米舟略帶苦惱的樣子,"很重要的話,每次都想和他說,卻說不出來,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當溢出來的時候。"

  "嗯?這是什麼意思。"

  "我說啊,"鄭遠好脾氣地繼續敲著鍵盤,"當你想說這句話的心情,足夠多,能夠溢出來的時候,你就能把話說出來,毫不費力。"

  米舟像是恍然大悟一樣打了兩個感嘆號,隨後就說自己準備說了,打了滿滿一屏幕的謝謝。

  給米舟發了一個"晚安"的表情之後,前兩天畫的畫不知道為什麼從書架的縫隙中掉了出來,鄭遠撿起來,隨手塞進了米舟的日記裡。

  鄭遠關上了計算機,但是在床上久久地沒有睡著,腦海裡始終盤旋著米舟的那句話,"有一句話,很想很想和這個人說,你總在他的身邊,卻說不出來?"

  米舟,你想說什麼呢。

☆、? _(-ω-`_)?)_

  作者有話要說:這個顏文字叫做 撅臀? _(-ω-`_)?)_ 哈哈哈哈~~再次感謝大家這麼忙還來抽空看文~╭(╯3╰)╮

  你有沒有這樣的感覺,一旦有了喜歡的人,和他在一起的時間,總是過得飛快飛快的,一轉眼又幾個禮拜過去了,一個週末的早上,米舟一睜開眼睛就看到了鄭遠給他發來的短信。

  "公司裡的聚會定在了今天下午三點鐘,兩點的時候我去找你,不見不散。"

  米舟"騰"地坐了起來,剛才還纏綿著他意識裡不願意離開的睡意火速消失,米舟又把兩行的短信認認真真地研讀了幾遍,確定把時間地點人物都牢牢記在心裡之後,才慢慢吞吞從被子裡鑽了出去。

  兩點鐘,在自己門口,和鄭遠一起,見……嗯他的同事。

  剛剛米舟一個晃神,才發現他差點以為成"去見鄭遠的娘家人",想到這裡,在被子裡爬到一半的米舟又縮了回去,抱著被子就呵呵呵的一頓傻笑,那樣子簡直就是小孩子做了什麼惡作劇時的表情。

  當時答應鄭遠的時候,米舟只是把"假扮情侶"當成了任務,他的確覺得鄭遠這個人不錯,但是談感情的話一是當時的米舟還有動這個心思,二是齊海這事的陰影還沒過去,這要是再摔一次米舟可是怎麼都爬不起來了。

  現在時間過去多久了,米舟掰手指頭算算,結果得出的答案居然讓他一驚,他現在已經和齊海分數大半年了,要是四捨五入的話,都可以算是一整年了。

  米舟對於時間的感覺很特別,當大家總說"日子過得好快"的時候,米舟沒有感覺,當別人說"這段日子真難熬"的時候,米舟還是沒有感覺,說好聽點是米舟沒心沒肺,說難聽點,那就是米舟的心情太高了,外界的事情很少能打擾他自己對時間的感覺。

  但是還是有一個打破了。

  最開始的時候,米舟覺得剛剛結束上一段戀情,立刻找下一個人開始另一段戀情的想法,簡直就是可笑,這個世界上唯獨能忘卻疼痛的良藥只有時間,米舟一直崇尚並且希望自己是一個痴情專一的人,如果當時鄭遠不是用"假扮"來和他商量的話,米舟絶對不會同意。

  可是慢慢的慢慢的,就連對於外界觸感不太靈敏的米舟都感覺到,自己和鄭遠這一條關於"假扮"的界限似乎越來越不明朗了,彷彿每一次牽手接吻都是那麼順其自然理所應當,在林軒的開導下,米舟越來越覺得同性戀似乎也不是一件太可恥的事情,畢竟想要去愛和被愛是這個世界上每一個人所擁有的本能,任何人都不能因為愛情的對象或者性別而去剝奪。

  米舟覺得,他能想明白這件事實在是太好了,至少再接下來的十年二十年不再需要那麼悲觀的活著,他甚至有的時候動過有點奢望的念頭,鄭遠可不可以陪自己一輩子?

  這場用"假裝"所開啟的關係,隨時都可以被鄭遠的一句"結束"而終止,好不容易走出一個心理怪圈的米舟又陷入了一個新的怪圈,鄭遠會不會真的和自己"假裝"情侶?

  雖然和林軒的交情已經頗深,但是好多話米舟還是不好意思去問他,也不願意去問他,活了二十多年了,米舟的習慣就是把一些話悶在肚子裡,有些話時間回告訴你答案,有些話,過了一段時間就不重要了,米舟一直這麼認為。

  不過關於自己在鄭遠心中地位這個問題,出乎意料地並沒有被時間埋沒,而是隨著和鄭遠接觸越多而越來越想要知道答案,幾次米舟和鄭遠面對面的時候,米舟都想問出來,不過話到嘴邊又讓米舟嚥了回去,一副委屈的樣子,實在是憋壞了。

  不止一次米舟都偷偷問過自己,如果鄭遠說,僅僅是假裝呢,應該怎麼辦?

  米舟想不出答案,他這麼久以來,一直像縮頭烏龜一樣,逃避著這個答案。

  兩點整的時候,鄭遠準時地敲響了米舟的門,就在鄭遠敲響第二聲之前,米舟飛快地拉開了門。

  "準備好了?"鄭遠那手指圈著車鑰匙,低頭看了看面前的人,看到對方穿了一件白色米色拼色的格子襯衫,而自己則是穿了一條米色為主白色附邊的休閒長褲,忍不住就伸手摸了摸米舟的頭。

  這時候米舟也發現他和鄭遠沒有商量就湊成了一對情侶衫,也有點不好意思,鎖上門就走在了前面,一直到車庫兩人都沒說一句話,鄭遠看著米舟已經通紅的耳朵,在米舟坐上副駕駛的時候,伸手摸了摸他的耳尖。

  鄭遠從來沒有摸過米舟的耳朵,這樣一個親密的動作讓米舟嚇了一跳,他感覺被鄭遠接觸過的一小塊皮膚像是一個界面,鄭遠碰觸的一瞬間接上了電,也就那麼幾秒鐘的時間,已經讓米舟渾身都蘇蘇麻麻地電了個遍。

  米舟躲了躲,但是被安全帶綁著呢,躲也躲不到哪裡去,鄭遠看到米舟這樣,不由得玩心大起,故意湊到了米舟的耳邊,吐氣地說到,"這就有感覺了?"

  "Σ(? °? °;)??!?!?!"

  米舟這下全慌了,使勁往邊上躲,摀住自己的臉不讓鄭遠看到,看到米舟這麼一個反應,鄭遠終於忍不住大笑起來,笑得手都有點抖,幾次都沒有打著火。

  要說米舟的年齡也不小了,但是又奈何米舟長著一張高中生的臉,有的時候鄭遠都不忍心對他多做什麼,尤其是看到米舟仰著頭,一雙純真無邪的大眼睛刷刷刷地看著他,鄭遠怎麼能下得去手。

  但是今天不一樣,也不知道米舟在哪裡想著什麼,一副思春的表情,讓鄭遠忍不住上去調戲一番,收穫了自己想要收穫的結果之後,鄭遠心情大好地親了親米舟的面頰,然後一腳油門就踩了出去。

  一路暢通無阻,原本以為需要一個小時的路程四十分鐘就到了,鄭遠從車上下來之前,順便幫米舟解開了安全帶,米舟從車上蹦下來的時候,臉還是有點紅。

  "還在害羞?"

  鄭遠毫無預兆地靠近過去把米舟嚇得往遠處躲了過去,沒想到鄭遠好像知道他下一個動作一樣,一隻說攔在米舟想要逃跑的方向,一把把他拽了過來。

  就在米舟想要張口說什麼的時候,林軒鼓著掌從店裡出來,後面跟著徐商,看著林軒鼓掌鼓那麼開心,徐商想了想覺得自己就那麼冷場似乎太不給面子了,越是徐商也鼓起了掌。

  結果這兩個莫名其妙鼓掌的人看的鄭遠覺得,自己是不是也應該為自己鼓鼓掌……

  "小米粥~我看到你們兩個如此的相親相愛真~高興!"林軒明顯是看到剛剛鄭遠和米舟在停車場的那一幕,千里迢迢從飯店包房跑出來,就是為了專門看米舟臉紅的。

  米舟也不負眾望,本來就已經夠紅了,林軒話音未落,紅得都快著了,林軒一點同情心都沒有,反而看著米舟哈哈大笑。

  "不許欺負他,"鄭遠想都沒想就把米舟拉到了身後,"頭兒,我早就想跟你說了,米舟只能我欺負。"

  林軒:???

  徐商: ̄- ̄

  米舟:(* ̄ ̄)

  林軒放開米舟就去拽徐商的衣角,臉上滿是悲痛的表情,但是說著說著還是忍不住笑了出來。

  "徐商徐商你聽見了麼!!"

  "……我聽見了啊。"

  "鄭遠居然敢不聽我的話了嗚嗚嗚嗚……哈哈哈哈哈。"

  "……別笑了,快帶米舟和鄭遠進去。"

  "我在哭啊!!?"

  徐商給了鄭遠一個手勢,鄭遠就拉著米舟先走了,這家飯店是徐商的哥們開的一傢俬房菜館,當年徐商就是藉著這傢俬房菜館的……廚房,搞定了林軒那難伺候的胃。

  很明顯今天下午的場全被林軒給抱了,鄭遠走進去的時候,沒有一個服務生,鄭遠輕車熟路走進大廳後面一個包廂,發現三分之二的兄弟已經到了。

  "鄭哥來了!"

  "鄭哥好!!"

  "鄭哥快裡面坐!!"

  鄭遠一邊點頭一點往裡面走,只不過拽著米舟的手絲毫沒有鬆開,米舟頭一次在這麼多人面前和鄭遠牽手,有點不好意思,掙扎了幾次看鄭遠看有鬆開的意思,反而就隨鄭遠了。

  "哎呀!這不會是鄭遠的那位吧!"

  很快,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在了米舟身上,每年聚會的時候,大家最先看的都是新人,不少兄弟娶老婆生孩子,礙於這個聚會全是大老爺們,真正帶過來的也沒幾個,但是只要家裡添新人的,都會把照片帶過來,幾十個人圍著一個照片看,一副有福同喜的樣子。

  鄭遠倒是大方,直接把米舟帶過來了,大部分兄弟米舟都見過,米舟對於新人很拘謹,不過說過一兩句話之後,也沒什麼不好意思的了,跟他打招呼的人,他也會一一揮手響應,還會給對方一個笑臉。

  米舟笑起來的樣子真的很可愛,他本人就白白淨淨,笑起來的時候嘴角微微上揚,眼睛眯成弧度,還帶著一點點小羞澀,鄭遠就看著米舟衝著每個人都這麼笑著,莫名地吃起醋來。

  "不許笑了。"

  鄭遠跟著林軒混了這麼多年,基本都是一人在上百人在下的地位,幾句話幾百個兄弟都會跟著賣命,所以鄭遠一旦敘述祈使句的時候,總是帶著一種命令的氣勢,雖然鄭遠沒有注意到,但是米舟一聽鄭遠的話,總會本能地去遵循,多多少少帶著一點拘謹和緊張。

  像這一次,鄭遠一說完,米舟立刻不笑了,不過臉上換上的那個表情,比哭好不到多少。鄭遠看到米舟這個樣子,有點哭笑不得,他拍了拍米舟的肩膀,叫他放鬆,然後又湊到了他的耳邊。

  "不讓你笑是因為你的笑太好看了,別人看到我會嫉妒,嗯,懂麼?"

  米舟乖乖地點了點頭,表情立刻自然多了,鄭遠拍了拍米舟的頭,算是表揚。

  很快人就來齊了,大家吃會東西之後,林軒就開始張羅玩真心話大冒險。

  按理說一群快三十的人在一起玩真心話大冒險實在有點難看,但是林軒喜歡,這麼一年一年下來,大家也當成習慣了,反正也是助興的遊戲,還能套出點秘密,何樂而不為呢。

  黑道嘛,當然後黑道的玩法,大家圍著大轉盤賭數,假如說大轉盤轉出一個10,賭10的人要回答一個問題,那麼賭20的那個人就要回答兩個問題,以此類推,沒有上線。

  為了讓遊戲公平,過於小的數已經從大轉盤上抹掉了,每個人賭的數必須從20開始,不能重複。

  幾輪下來,氣氛逐漸被炒熱了,問題也變得越來越犀利,什麼"性幻想是誰""一週擼幾次"的問題也開始被肆無忌憚的拿到桌子上來,結果就在這個時候,米舟輸了。

  他的賭數是48,轉盤轉出來的是24,米舟舉手示意說,"我要真心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林軒一串大笑從廚房飛奔出來,"兩個問題是吧!那麼第一個問題,小米粥滾過床單麼,第二個問題,小米粥和鄭遠滾過床單麼,請回答!"

  米舟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把頭一轉,"騰"地看向了鄭遠。

  

☆、(?? ω ??)

  作者有話要說:下一章不要被和諧~【捂臉不要被和諧呀啊呀呀呀~~

  米舟這不看還好,這一看意圖太明顯了,還沒等鄭遠做出反應,林軒就一個飛身擋在了鄭遠前面,讓鄭遠和米舟無法進行眼神上的交流,好讓米舟一個人作答。

  好在在林軒擋過去之前,鄭遠已經給了米舟一個眼色,反正也都是自家兄弟,就實話實說吧,反正身正不怕影子斜,雖然這詞用在這裡不太恰當,但是意思能懂就行。

  米舟得到鄭遠的首肯之後自信多了,不過一堆人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米舟還是不負眾望地磕巴了。

  "那個……沒、沒跟別人滾過床單……"這倒是實話,和齊海交往的那半年,米舟連親吻都只限制在了臉頰範圍,不要再說什麼更深入的事情了。

  "和遠哥……當、當然也沒有……"

  米舟倒是實話實說,沒想到的是圍過來的人一起鬨笑了起來,尤其是林軒,笑得直擦眼淚,都說不出話了,只能"啪啪啪"地拍鄭遠的肩膀。

  "埃瑪,鄭遠,你也不行啊!"

  林軒這話一出,周圍的兄弟立刻跟著起鬨起來,此起彼伏的聲音都是"鄭哥,這像話麼?!"

  "鄭哥,你瞅瞅米舟同志一臉不痛快的表情,這是你的問題啊。""鄭哥,不會是你不行吧!!"

  米舟團在鄭遠旁邊不知道該怎樣應付這樣的局面,但是作為這場風波的另一個當事人,鄭遠就顯得自然多了,鄭遠一手拿著一個酒杯,把裡面金黃色的液體晃個不停,一邊把米舟的肩膀給攔了過來。

  "你們什麼也不懂啊。"鄭遠一副博學多才的樣子,"有些事情只有愛足夠了才能做,你們懂不懂,更何況要的就是你情我願……再說了,這事兒急什麼,你們問問頭兒,第一次滾床單是和徐商認識了多少年之後?"

  鄭遠一句話就把大家的注意力集中轉移到了林軒身上,林軒怎麼都沒有想到,這麼多年都順著自己的鄭遠,會在多年之後來這麼一刀。

  林軒一直在那裡"哈哈哈"地笑而不語,兄弟們的層層逼問把林軒逼到了牆角,最後還是好心的徐商把林軒從層層人海中撈了出來,看見弟兄們真心追著這個問題不放,徐商想了想,說出了答案。

  "七年。"

  "哈?!?!"

  "你們看,"鄭遠不顧在驚訝中還沒有緩過神的各位,"這才是對愛情認真專一的態度,你們懂不懂。"

  剛剛還跟著起鬨的人一聽鄭遠這麼說,連聲稱是,遊戲就這麼進行下去,大家吃吃喝喝,打打鬧鬧,每個人都有過那麼幾次的真心話或者大冒險,不過今天晚上鄭遠的運氣彷彿特別好,遊戲進行了好一會兒都沒見他輸。

  最後大家一桌吵吵鬧鬧要玩三國殺,玩的是國戰,先通過抽牌來選擇身份,最後哪一個國的人留下來,就算哪一個國贏。

  玩到中間大家陸陸續續都亮了身份,鄭遠和米舟不是一國的,徐商和林軒也不是一國的,巧的是他們四個剛好分佈在四個不同的國裡,林軒一看反而又笑起來說,這下可好,不用忌諱熟人不能殺了。

  米舟是第一個死的,林軒就坐在米舟的身邊,當時沒有裝上減少攻擊距離的裝備牌,按照遊戲規則,林軒只能殺身邊的米舟,縱使米舟有四條命,還是被裝上諸葛連弩的林軒"咻咻咻"地給幹掉了。

  米舟本來就對這個遊戲不怎麼擅長,輸了也沒覺得怎麼樣,手裡牌一放就顛顛地跑到鄭遠那裡,倚在他身上看他的牌,剩下的廝殺米舟都不太懂,裝備搭上手牌搭上角色技能一起使用,除掉一個角色一輪就可以。

  最後贏的是徐商那一國,米舟才知道遊戲是有懲罰的,因為這個飯店是徐商向哥們借來的,所以用完需要打掃乾淨給人家還回去。

  贏的那一組人是不用參加打掃的,可以直接回去,時間差不多了,按照以往的時間這個時候也該收拾東西了,結果林軒突然又攔住了眾人。

  "你們忘了啊,我上次聚會的時候說了,第一個輸的人也是有懲罰的哦~"

  林軒這句話讓米舟一僵,要是知道會有懲罰他肯定不玩啊寧願乖乖地去打掃衛生!!!!!!!

  "不過呢,鑒於小米粥是新人,我們就不為難他了……"

  林軒接下來的話讓米舟放寬了一點心,不過最後的一句又讓他神經緊繃,"那麼給小米粥的懲罰就是當大傢伙的面說一句平時不好意思說的話,怎麼樣?"

  底下的弟兄們當然是有哄就會起,鄭遠原本想攔著點林軒,不想讓他給米舟太為難的懲罰,但是聽完林軒的提議,鄭遠也沒說什麼,站在了原地。

  老實說,他也想聽一聽,米舟會說什麼。

  米舟一看連鄭遠都不幫他了,知道自己難逃一劫,不過米舟很快就安慰自己,不就是說一句話麼,大老爺們說一句話怎麼了,還能掉塊肉?!

  不過林軒的選題讓米舟為難了,這個……平時不好意思說的話……那還真有,來聚會之前自己還在腦海裡翻來覆去地想呢,不過真要當著這麼多人面說麼……

  看著米舟猶豫不決,他雖然不知道這種話在這樣的場合當講不當講,但是米舟敢確定的是,這句話,自己早晚也要說出來。

  反正早晚都要說出來,那就藉著這個機會吧,當著徐商林軒的面,當著和鄭遠出生入死的全體兄弟的面……

  "我是一年前認識遠哥的,"米舟聲音不大,卻把一字一字都咬得清楚,"那個時候我剛好經歷人生中的一個低谷,把我拉出來的是遠哥,我剛開始認識他的時候,我覺得遠哥好凶哦,整天都板著一張臉,像不食人間煙火一樣。"

  米舟說到這裡的時候,下面開始有人嗤嗤地笑,米舟也沒有管,繼續說了下去。

  "但是後來一天天的相處,越發地覺得遠哥是一個好人,話不多,但是很可靠,有的時候壞心眼起來你還沒有辦法,很會照顧人,跟在他的身邊很有安全感……"

  說到這裡的時候,米舟眼眶有些微濕,天知道米舟用多大的勇氣去說他賦予了一個人"安全感",米舟就是太缺少這樣東西,才會每天都過得小心翼翼患得患失,是鄭遠給了他看向未來的勇氣,這樣的力量,無論將來會怎麼樣,米舟都不會忘記。

  "我想就這麼跟遠哥過一輩子,雖然現在說一輩子有點遠,但是我真的有這樣的想法……"

  鄭遠慢慢擠開人群,朝米舟一步一步走了過去。

  "這句話我從來沒有跟遠哥說過,我希望當著大家的面給一個這樣的見證……"米舟深吸一口氣,微微閉了閉眼睛,"我確定我現在最喜歡的人是你,鄭遠。"

  台下響起了轟然般的掌聲,鄭遠走到了台前,張開的雙臂,米舟站在小舞台上,彎腰回抱著鄭遠,米舟還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臟跳得厲害,每一下都用力撞擊著胸膛,彷彿在提醒他剛剛說過的一句一詞。

  鄭遠抓了抓米舟的手,把他的手伏在了自己胸膛上,米舟才感覺到,指尖觸及的鄭遠的心臟的位置,也有一顆心臟跳得很快,一下一下,越跳越快。

  鄭遠雙臂一用力把米舟抱了下來,拉著米舟的手就往外走,看見林軒和徐商的時候,鄭遠不過是揚了揚手,示意自己要先走。

  "快走吧快走吧~我們不攔你倆辦正事~"

  得到頭兒的許諾之後,鄭遠離開的腳步更是大步流星,走出飯店的時候,鄭遠才微微放緩了腳步,只不過右手還是緊緊抓著米舟,彷彿擔心一個不留神,米舟就會不見了一樣。

  "遠哥……"

  剛剛說了那樣告白的話,現在米舟有一點不好意思和鄭遠獨處,鄭遠的樣子很明顯是沒有拒絶他,不過像這樣真是一句話不說的情況,米舟多少有點尷尬。

  "米舟,"鄭遠的聲音在夜色中有些朦朧,他只是輕輕地喊了一下米舟的名字,就不說話了,米舟在鄭遠的右側微微仰頭,等待他的下一句話。

  "這裡,"鄭遠指了指剛剛讓米舟碰觸過的左心房的位置,"因為你的一句話,高興壞了,我現在急著回家。"

  米舟不是小孩子了,這樣直白的暗示不能再更懂了,米舟紅著臉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卻乖乖地坐上了副駕駛室,給自己系好了安全帶。

  這一路一到紅燈鄭遠就會探過頭來吻米舟,剛開始還只是觸觸臉頰,到後來越來越過分,碰到一個45秒的紅燈的時候,鄭遠直接來了一個深吻,吻得米舟有點缺氧,淚眼朦朧的。

  把車停到停車場後,鄭遠握住米舟的手讓他下車,結果僅僅是從停車場走到公寓的一小段路程,鄭遠都走得不耐煩了,他一把把米舟抱在了懷裡,直接跑進了電梯。

  "遠哥!!"雙腳離地的瞬間讓米舟嚇到了,他本能抓住了鄭遠的脖頸,兩隻手臂緊緊環住,"遠哥放我下來啦這要是遇到人可怎麼辦……"

  "遇到人還不好辦?"鄭遠笑得痞氣十足,像極了使壞時的林軒,"我就吻給他們看。"

  米舟一聽鄭遠這麼說,把頭埋進他的懷裡,死命也不出來,反正要是被看到,在外面的人也是鄭遠,別人看不到自己。

  看到米舟像鴕鳥一樣藏了起來,鄭遠哈哈大笑了起來,連意見都沒有徵求,直接把米舟抱回了自己家。

  哪怕慾望衝上了頭,鄭遠也沒有忘記,進家門後第一件事,就是打開地熱調高了暖氣,米舟怕冷怕得要命,每次在米舟家吃飯都能讓鄭遠出一身汗。

  鄭遠沒有把大燈打開,只是開了一盞淡黃色的暖光燈,米舟看著鄭遠一手抱著自己一手打開了牆上的一排開關,小心翼翼地把頭扭出來問著,遠哥你要幹嘛?

  "米粥熱了才好喝。"鄭遠回答得一本正經。

  

☆、(???????)

  作者有話要說:【捂臉

  米舟誓死爭取到了獨立洗澡的權利,於是鄭遠只好放下他,先去洗澡,也就五分鐘,鄭遠就披著浴袍出來了,坐在床邊,直勾勾地看著米舟。

  "干、幹嘛……"

  "干。"

  "……我說的是嘛不是麼!"

  米舟懶得理他,飛身跑到浴室去洗澡,洗倒是洗得挺快,但是磨磨蹭蹭就是不願意出來,鄭遠明顯是故意忘了沒給他準備浴衣,環視整個浴室,能蔽體的就是一塊不大的浴巾,米舟目測一下,可能也就剛好圍到屁【股那裡。

  與其半隱半現還不如正大光明,米舟雙手握拳,高聲朗讀林軒的十三字真言"是男人就要勇敢地邁出第一步!是男人就要勇敢地邁出第一步!是男人就要勇敢地邁出第一步!"

  末了米舟想了想還是小心地補充了一句,"絶不要林軒哥和徐商哥隔了七年才滾床單這種悲劇在我身上誕生……"

  於是想到這裡的米舟,終於鼓起勇氣,赤【條條地走出了浴室。

  鄭遠側臥在床邊,手裡還拿著一杯紅酒享受生活,看著米舟□地出來好像一點都不意外,他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示意米舟躺過來,米舟倒是慢吞吞地拖著步子,邊走還邊吐槽說"遠哥你現在的樣子就像是一個嫖【客……"

  "嫖【客又怎麼了,"還沒等米舟的話說完,鄭遠一個翻身就壓了上來,"如果一輩子就嫖一個,這就叫做專一。"

  說完鄭遠又喝了一口杯裡的紅酒,就把酒杯放回床頭,米舟還沒來得及再說什麼,就獲得一個紅葡萄酒味道的吻。

  米舟不太喝酒,也不會喝酒,雖然說不上這葡萄酒的年份牌子,但是他能感覺到的是,這葡萄酒的口感異常潤滑,在口齒間還有值得回味的餘香,米舟淺嚐了兩口鄭遠度過來的紅酒,感覺明顯不夠,不由自主地把舌尖伸到鄭遠的嘴裡去偷酒喝,結果被鄭遠逮個正著,一時間兩人糾纏得難捨難分。

  一吻完畢,米舟已經滿臉通紅,耳垂的顏色和葡萄酒的嬌艷欲滴簡直就是難分伯仲,鄭遠笑了笑拿回放到一側的酒杯,"這麼喜歡?",說完又含了一口,渡進米舟的口中。

  這一次鄭遠吻得很慢,他把舌尖慢慢滑到米舟的舌尖的下方,一點一點舔吻著,向上挑逗著,部分紅酒順著米舟的唇角慢慢流下,正好流過米舟的胸前,鄭遠騰出一隻手,幫米舟把紅酒的印跡一點點擦乾淨,微帶繭紋的指尖慢慢划過米舟細嫩的皮膚,最後停留在胸前的紅纓不願意離開,粗糙的拇指和食指配合地揉捏著,米舟張大了嘴巴想要喘氣,卻不受控制地發出了一個"嗯……"的音節。

  剛開始被鄭遠挑弄得有點癢,幾次捏著身子要逃出來都被鄭遠一把抓住,一隻手扶著他的腰,讓米舟怎麼動範圍都是那麼一點點。

  鄭遠的吻好像是有魔齤力的,這種魔齤力帶著紅酒的芳香讓米舟一點一點放棄掙扎,或者說帶走了可以掙扎的力氣,最後當鄭遠吃夠了放開米舟的唇的時候,米舟整個人都以鄭遠的手臂為支點,癱軟在鄭遠的懷裡,半睜著雙眸,眼裡全是水氣。

  "……"

  這還什麼都沒做呢,看著米舟在自己懷裡癱軟的樣子,鄭遠就不受控制地一個激靈,一股暖流叫囂著奔騰到小腹,渾身的血液好像都不受控制一般向著某個器官奔流而去。

  "你真是……"

  鄭遠的話沒說完,就又吻上了米舟的雙唇,這一次米舟一點反抗都沒有了,他乖乖張開嘴,伸出舌尖,任由鄭遠進攻,只不過這一次,鄭遠並沒有在米舟的雙唇逗留太久,只不過是幾個淺吻,就順著米舟下頜的弧度,滑了下去。

  鄭遠輕輕地吻著米舟的脖頸,每一寸動脈都不願意放開,他用牙齒輕噬著米舟的脈絡,感受著他的脈搏一點一點因為自己的動作而加快,那溫熱而跳動著的溫度,全部都是自己的。

  你即將,全部都是我的。

  每一寸肌膚,每一寸骨肉,還有那顆心,都是我的。

  誰也搶不走了。

  感覺到鄭遠把自己的下齤【體吞進口中的時候,米舟著實是一驚,先不說是第一次被做這種事情,口腔的溫度本來就比正常的外界溫度要高,鄭遠一寸一寸地吞吐著,還有幾次差點要碰到了根部,每進一次米舟都沒來由地輕顫一次,最後把雙手插齤進鄭遠微硬的頭髮裡,怎麼都不願意鬆手了。

  雖然這也是鄭遠第一次做這事,但是相似的身體結構並沒有讓鄭遠覺得讓米舟獲得快齤感有什麼難的,嘴巴吞吐的同時,還能用舌頭滑過上面的凹槽,每進出一次都能感覺到米舟的身體緊繃著,□的部分輕輕抖動著,溢出來的聲音並沒有刻意去□,但每一次輕喘和鼻音都帶著說不出的誘人。

  光聽聽聲音鄭遠都覺得自己快把持不住了,他加快了吞吐速度,米舟怎麼緊抓他的頭髮向他求饒都沒有放慢,米舟最後發出了兩聲類似小孩子的哭聲,然後全都瀉在了鄭遠的嘴裡。

  米舟的身子一下子就軟了下來,鄭遠輕而易舉地把米舟翻了一個身,快齤感的餘韻讓米舟的大腦一片空白,他還沒來得及多想一下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就感覺鄭遠的手指抹了什麼溫熱的物體,緩緩推進了自己的後面。

  鄭遠把溫好的潤滑劑均勻地塗抹在了米舟的小花瓣上,然後在自己的手上也沾滿潤滑劑後,先用一個手指慢慢探了進去。

  因為是第一次,所以異物感讓米舟格外地難受,雖然鄭遠哄了幾句"不要動",但是米舟還是像一隻缺水的魚一樣扭動著自己的身體,拒絶鄭遠向更深的地方探進。

  "乖一點。"鄭遠暫停一隻手的動作,另一隻手摟上米舟的腰,鄭遠今天又有了一個新發現,米舟喜歡被人按摩腰側的肉。

  果然米舟不亂動了,躺在鄭遠的掌心上,鄭遠藉機又探進去了一隻手指,米舟雖然動了動腰,但是反應並不激烈。

  接下來的探入就順利多了,當鄭遠把三隻手指都抽出來的時候,他看見米舟的花瓣一時間來不及合攏,一開一合地做著無聲的邀請,鄭遠再也忍不住了。

  因為是第一次,鄭遠採取了面對面進入的方法,當他把米舟翻過來讓米舟正面面對他的時候,米舟看了他下面一眼,然後半睜的眼睛全睜開了。

  "……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大的?!"

  米舟怕鄭遠不明白,還一邊指著一邊說,也難怪米舟有這樣的反應,他一直感覺男人那器官得挑逗挑逗才能進入興奮狀態,自己明明什麼都沒給鄭遠做啊,怎麼就這樣了?!

  "看看你就成這樣了……"

  鄭遠這個時候無辜的表情簡直就是必殺,更何況他也是實話實說,米舟看著對方簡直不是和自己一個級別的小兄弟,一想到這樣的傢伙即將進入自己的體內,開口就是求饒。

  "……遠哥,輕點啊,"米舟說完想了想,感覺有點不夠真誠,於是撇了撇嘴,露出一個特別委屈的笑容,"我怕痛啊。"

  事後證明米舟這句話還不如不說,"我怕痛"這幾個字完全激起了鄭遠體內隱藏多年快隨風而去的S屬性,他心急得都來不及慢慢推入,一衝就是半根。

  "等……!!"

  米舟話還沒說完,鄭遠就把他的腿擺成了M的形狀,藉著腰上的力開始緩緩運動,畢竟男人的後面不是幹那事的,直腸受到的壓迫感讓米舟感覺有點難受,陣陣的眩暈讓他開口也說不出來一句完整的話。

  鄭遠當然沒有聽米舟的話,這個時候如果能"等"下來,那還是不是男人了。先是幾個試探性的進攻,因為剛開始潤滑做得很好,直到用手指刺激出腸液鄭遠才選擇進入,所以米舟剛開始並沒有感覺到劇痛,進入初的眩暈感也隨著鄭遠的慢慢推入而改觀了不少。

  鄭遠一點點加速,一點點加速,米舟不由得被撞得東倒西歪,本能地抓住床單才能保持平衡,鄭遠下意識地還在掰他的腿以獲得更大的活動空間,掰到最後米舟忍不住哼出了聲。

  "遠哥……你別掰了……嗯……已經到極限了……我小時候做臥體前屈就不好……我以後多拉拉韌帶你再掰成麼……"

  鄭遠知錯就改,立刻放開了米舟的腿,讓他的雙腿搭在自己的肩膀上,一隻手扶著他的腰,一隻手握住又抬頭的小米舟上下擼了起來。

  米舟哪受得了這樣的刺激,尤其是在鄭遠撞擊到一點之後,自己身體大幅度地一顫,發出一串的鼻音後,鄭遠試探了幾番就愛上了那個凸起,把把都蹭在上面,一陣陣酥麻的快齤感沿著脊椎直達大腦,米舟的□聲也從剛剛的幾個音節連成了一片。

  鄭遠似乎並沒有打算就這樣放過米舟,正當米舟音調拉到最高的時候,鄭遠一個深吻就堵住了米舟的唇,嚇得米舟差點就咬到了鄭遠,鄭遠也不害怕,在下面做了幾個全部進去的衝刺,米舟只好把滿腔的無法抒發的快齤感全部通過接吻的方式傳遞到鄭遠口中。

  米舟的每次親吻都處於被動地位,不過這一次,他拚命地索取著,最後甚至逼進鄭遠的口中去勾住他的舌頭,下半身的被動與上半身的主動產生了強烈的反差,米舟最後是咬著鄭遠的舌尖,在鄭遠的手裡再一次瀉了出來。

  鄭遠也沒有再堅持多久,米舟高齤潮的時候,下面的花瓣收縮個不停,一層一層的肉圈緊緊包圍著鄭遠,沒有幾下,鄭遠也低吼著把自己的精華一滴不剩地留在了米舟體內。

  你是我的了。

  即使結束後,鄭遠也保持著這個姿勢,抱著米舟,不願放開。

  你真的是我的了。

  

☆、?(???)?

  作者有話要說:嗚嗚嗚嗚好想要長評啊……

  第二天早上,先醒過來的人是鄭遠,米舟側躺著,被子蓋到了脖頸,睡得沉沉的,鄭遠低頭吻了吻米舟的臉頰,親吻了半天才依依不捨地離開,輕手輕腳地下地穿衣,然後走進廚房。

  米舟昨天真是累壞了,把他帶到浴室做清理的工作的時候,米舟已經處於半睡半醒的狀態中,要是沒有鄭遠一直托著米舟的腰,估計米舟自己滑進浴缸裡都不知道。

  做好清理的時候米舟已經攀在鄭遠的手臂上睡著了,鄭遠用一條大浴巾把米舟裹著抱出浴室,放到床上之後還開燈檢查了一下米舟的後面,雖然破皮流血什麼的倒是沒有,但這畢竟是第一次,微微發紅的顏色看得鄭遠皺緊了眉頭,一想到第二天如果痛到了米舟,想必這傢伙一定又是一臉委屈的表情,鄭遠就把早就買好的消炎軟膏拿了出來,還是先拿熱水捂熱了,再小心翼翼地塗在了米舟有些紅腫的地方。

  軟膏的溫度剛好,加上鄭遠的手指觸碰輕柔,整個過程中米舟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一個人趴在枕頭上睡得安穩。

  結果米舟就保持著這樣的睡姿,一覺睡到了天亮,鄭遠看著米舟幾乎沒有改變的姿勢,心裡感嘆自己還真是遇到了一個寶,天知道當時徐商說林軒睡覺打把勢那是一個多麼痛苦的事情。

  米舟是被香味勾起來的,他睜開眼睛轉了轉眼珠,才反應過來自己是在鄭遠家,順便想起昨晚的激情四射,米舟當時沒覺得怎麼不好意思,事後倒是反應過來,騰地縮回了被子不願意抬頭,把自己裹成一個春捲在鄭遠碩大的雙人床上滾來滾去。

  不過一直這麼滾著總歸不是一個辦法,米舟想了想還是準備起床,總不能一直不去見鄭遠是吧,剛鑽出被窩的米舟又為難了,自己可是渾身□裸呢,昨天穿的衣服被鄭遠放到哪裡去了?

  就在米舟四處尋找的時候,他發現床頭放了一套乾淨的衣服,想必是鄭遠從自己家裡拿的,鄭遠什麼時候有了自己家的鑰匙米舟都不知道,猜測估計是從齊海那裡要過來的,米舟也沒多問,反正讓鄭遠有自己家裡的鑰匙……嗯……至少今天這種情況看來,是不錯的。

  米舟慢吞吞地把衣服往身上套,發現鄭遠居然把內褲都給他帶過來了,並且挑了一件立領的襯衫,剛剛米舟洗臉的時候還望著自己一身的小草莓為難,有一個種高了,如果穿普通的衣服肯定能看到,被鄭遠看到倒是沒有什麼不好意思,但是對於米舟而言,尷尬是多多少少有的。

  只不過米舟沒有想到的是,鄭遠居然細心到拿了一件立領襯衫,剛剛好把所有草莓印都給遮住了,米舟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又是一頓傻笑,這種一直被照顧的感覺,真是太好了。

  收拾乾淨了,總該勇敢地邁出第一步了,米舟小心翼翼地推開門,卻發現鄭遠一臉愜意地坐在餐桌旁,好像已經等他很久了。

  "……早、早呀。"

  "早。"

  "那個……你起來很久了?"

  "沒有,豆漿馬上就煮好了,你過來剛剛好。"

  米舟一坐上餐桌,鄭遠就立刻拿過來一套餐具,桌子上擺著油條和糖蜜果應該是先去買的,鍋裡滾著的豆漿應該是現做的,米舟咬上一口油條,發現還是剛剛買回來的那種脆皮,這個時候豆漿好了,鄭遠拿著一個白色的瓷碗給米舟盛了小半碗,又拿了一個瓷碗盛了小半碗晾著,放到米舟面前的時候,撲面而來的香氣和熱氣熏濕米舟的眼眸,雖然自己在家的時候也會弄早餐,但是往往都是拿著麵包對付一下就好了,這種帶著熱氣的、特意準備好的早餐,還真是久違了。

  "……還真是有一種新婚夫妻的感覺……"米舟咬著油條,小聲地嘟囔著,雖然小聲,還是被鄭遠聽見了。

  "那也應該是老婆給丈夫準備早餐吧。"鄭遠試了試豆漿的溫度,然後把兩個碗裡的豆漿放在了一起,湊成了一小碗。

  "……"米舟久久都沒有說話,埋頭和油條苦戰,今天他的確吃得有點多了,一根油條不說,最後還往肚子裡塞了兩個糖蜜果。

  鄭遠以為米舟不說話是沒有詞接下去了,正想問問他早餐怎麼樣的時候,米舟紅著臉,用非常非常非常小的聲音嘟囔了一句,"老婆。"

  "……你在叫我?!"

  "你不是說的麼,"米舟一臉天真無邪加都是你的錯的表情,"老婆給老公準備早餐,辛苦你了,我去上班了。"

  米舟說完這句話,撂下筷子撒腿就跑了,留下鄭遠啃著半根油條一點一點石化,行啊米舟,不就是仗著喜歡你這一點麼,家裡主權都不要了想翻身做主人是不!鄭遠把油條咬得"嘎嘎"直響,今天晚上讓你知道,到底是什麼決定攻受之分的。

  米舟沒有騙鄭遠,他真的去上班了,雖然腰還是有一點酸,但是又不是做什麼劇烈運動,米舟跟沒事人一樣地出了家門。

  雖然鄭遠在米舟身後喊著"要不要我送你?",但是礙於現在和鄭遠單獨相處還有那麼一丁點不好意思,米舟說了一句"不用"就跑了。

  到華納的時候已經快到下午了,米舟站在大廳裡給邱泉打了一個電話,結果邱泉遲遲才下來,站到米舟面前的時候,把米舟嚇了一大跳。

  "邱泉,你怎、怎麼戴上墨鏡了?"米舟仔細看看,還和夏隱那個墨鏡一個牌子。

  "……被打了。"

  "哈?!"米舟驚得直蹦,"那有、有沒有報警去醫院啊,給我看看!"

  米舟不顧邱泉的反抗把邱泉的墨鏡摘了下來,頓時深吸了一口氣。邱泉整個左眼都是烏青的,右眼下眼瞼還腫了起來,哪怕就這麼看著,米舟都覺得很痛。

  "誰打的啊!?"

  "……"邱泉蹭了蹭鼻子,雖然不願意說,但是還是開了口,"夏隱。"

  "……?!"

  "別擔心,他也沒占到什麼便宜,"邱泉把墨鏡戴好,一臉愉快,"我把他罵了,他把我打了,我也打回去了,"邱泉湊到米舟耳邊,說得得意洋洋,"如果你現在把夏隱的衣服撩開,一定能看到他肚子上一片淤青~"

  "你們兩個人到底是怎麼回事啊!"米舟快要哭出來了,這兩個人,交集上的時候就莫名其妙的,雖然說關係不是太好,也不至於壞到會大打出手,現在看來,米舟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安了安了,"當事人倒是一臉無所謂的神情,"我們兩個人的事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事情,"邱泉把筆記本電腦打開,把原聲帶的目錄給米舟看,"電影的拍攝和剪輯都完成了,片長為117分鐘,這些地方是導演要求給出背景音樂的地方,"邱泉指著一排時間,"其餘的地方如果你覺得需要增加,就把時間列出來。"

  "好的。"

  "因為主題曲的效應非常好,"邱泉衝著米舟眨了眨眼睛,卻把自己痛到了,"嘶……所以導演的意思是讓你對主題曲進行一下變調和樂器安排的處理,做出幾個不同氣氛下的原聲小樣。"

  "嗯,知道。"

  "你只要負責樂器搭配和製作小樣就可以了,真正的樂器和聲公司會找音樂工作室來製作,"邱泉指了指屏幕,"大概多久會完成?"

  "兩個月?"

  "行,那就兩個月,"邱泉把時間記了下來,拍了拍米舟的肩膀算是鼓勵,"好好幹哦,大神也很期待呢。"

  "……!?"一聽到"大神"兩個字,米舟像一隻兔子一樣瞬間豎起了耳朵,"對了,好久沒有聽到大神的消息了,他最近還好麼?"

  "還好……吧……"今天早上打過去電話的時候,鄭遠簡直神清氣爽地跟那啥是的,渾身上下都散發著"米舟終於成勞資的人了"的王八之氣,氣得邱泉幾次都想把自己只能玩貪吃蛇的手機摔到牆上去。

  "那、那《強風》的上映會上,大神會不會來?!"米舟兩眼冒著星星問道。

  "……可能……會吧。"

  "真的嗎!?!?!"

  "…………………………我不知道啊!!!!!!"

  和邱泉的落荒而逃相比,在家裡畫畫的鄭遠也沒好到哪裡去,因為同時被兩個人惦記著,鄭遠一連串打了好幾個噴嚏,他憂心忡忡地想著自己是不是要感冒了,於是給徐商打了一個電話。

  "徐商,我好像要感冒了。"

  "……有什麼事情你就直說吧,你壯得跟頭牛一樣。"徐商在電話那頭語氣裡充滿了不屑。

  "……"鄭遠理了理思路,小心翼翼地開口,"你家林軒……第一次之後……有沒有不好意思過?"

  "有啊。"

  徐商的答案讓鄭遠安了心,想著林軒那麼厚臉皮的人都能不好意思呢,更不要說自家這個本來就愛害羞的小米粥了。

  "那以後是怎麼解決的?"

  "做多了就好了。"

  "……哦。"

  "你還有什麼問題,"徐商的語氣裡有點不耐煩,"我這裡還有病人呢,據說是一個什麼明星,腕大到不得了,腹部被打了卻不能去大醫院怕引記者,跑到我這傢俬人醫院來了。"

  "還有還有,"鄭遠一聽徐商要掛電話,語速都變快了,"林軒有沒有和你談過攻受問題。"

  "有,天天有。"

  "……那你是怎麼解決的?"

  "武力鎮壓,或者不給做飯,其實最好辦的方法就是做多了就好了。好了不說了,我掛電話了。"

  徐商走得瀟灑,留下鄭遠一個人對著電話發呆,半晌才掛了電話,衝著三點鐘林軒家的方向,認認真真地說了一句,頭兒你辛苦了!

  總覺得故事好像才剛剛開始。

  

☆、(?,?)

  作者有話要說:……哈。哈。哈

  米舟回家之後就進入了六親不認的工作模式之中,回家的路上他先給鄭遠打了一個電話,讓他進入提前的防備模式,然後自己安心地回到了家中,把手機一關,電話線一拔,往小工作室裡面一躲,一切準備工作就完成了。

  不過一牆之隔的鄭遠內心有點悲傷,這是什麼感覺你懂麼?這是什麼感覺你懂麼?!簡直就是剛結婚的小兩口還沒膩歪夠呢,其中一個就因為工作發配邊疆了,不完成任務不能回來!!

  在這裡不得不稱讚一下鄭遠的想像力,聽說這年頭畫漫畫的沒幾個是正常人……當然這句話並不是歧視這個行業,如果一個人思維正常的話,怎麼能畫出那麼多異想天開的畫面?縱使《強風》鄭遠有那麼一段一般人沒有的經歷,那麼《千帆過盡》這部帶著濃濃的校園風格的短漫又怎麼解釋?

  此時鄭遠能把就在一牆之隔的米舟比喻出"發配邊疆",體現了他濃濃的少女情懷,就連鄭遠畫《強風》的時候都在想,要不改成少女漫畫如何?

  按照邱泉的話是,大神,你絶對絶對有神經分裂和被害妄想症,如果你沒有,那麼病的人就是我。

  米舟一開始忙工作,鄭遠正經地感覺到好寂寞啊,他開始理解齊海和他說的話,自己總不能去嫉妒一堆連生命都沒有的樂器是不是……等等,好像有什麼不太對。

  鄭遠一個鯉魚打挺地坐了起來,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此時是一張多麼蠢萌的怨夫臉,他打通了齊海留下的電話,齊海倒也給面子,嘟嘟兩聲之後就接了。

  "齊海,我問你,"鄭遠連寒暄都懶得了,"以前米舟工作的時候,是什麼一個情況?"

  "啊哈,他進入工作週期了?"齊海語氣裡明顯是幸災樂禍多一點,"就是不出門寫曲子唄,你要是敢打擾他他就把你轟出來。"

  "他沒有完成之前會不會自己主動出來?"

  "會啊,兩三天就出來一次。"

  "那會不會天天吃東西?"

  "當然會啊,雖然一天只吃兩頓,"齊海用一種"鄭遠你TM怎麼今天盡說廢話的語氣","到底是怎麼回事嘛。"

  "我知道了。"鄭遠迅速恢復了以往的深沉的氣質,用一種"我就不告訴你"的語氣說完了這句話之後,飛快地掛掉了。

  鄭遠貌似是清楚到底哪裡是不對的了。

  米舟不讓鄭遠去打擾,鄭遠就豎起耳朵時刻聽鄰居的動靜,班也不上了家也不出了,每天跟當年做任務似的,就聽著米舟家的動靜,終於在第三天米舟還是沒有出家門的時候,鄭遠終於沉不住氣了,拿著鑰匙就衝了進去。

  結果進去的時候米舟家裡一片安靜,路過廚房也沒看到有什麼開火的痕跡,這把鄭遠急得,進到米舟工作室的時候幾乎是衝進去的,他家米舟不會是餓死了吧!

  不過好在,鄭遠看到的米舟只不過是睡著了,埋在一堆譜子中睡得特安穩,只不過姿勢有點奇怪,估計早上起來的時候會腰酸背痛。

  鄭遠把米舟抱到床上的時候他也沒醒,身上穿的還是三天前鄭遠給他拿的那套衣服,鄭遠幫著米舟把工作室小心地整理了一下,什麼都沒扔,害怕米舟醒來之後找不到東西,就是把譜子擺擺。

  看到米舟的零食筐見底了,鄭遠飛奔出家門,先買了一車米舟平時愛吃的東西,不過把多油炸的都扔了出去,是以乾果為主的比較多,回來之後又幫米舟做了點飯菜,米舟醒過來之後如果已經涼了,熱了熱就能吃。

  鄭遠最後看了看順著被子就滾進去的米舟,又看了看他不修邊幅的臉,頭髮亂七八糟的,手上還有鋼筆的水印,唯獨那麼一張臉是乾乾淨淨的,就像是一個開學前趕作業累得睡著了的高中生一樣。

  鄭遠把米舟放在外面的手塞回被子裡,又戀戀不捨地看了幾眼,然後躲在客廳裡,給邱泉打了一通電話。

  "邱泉,米舟的音樂原聲要哪天交?"

  "啊……?"邱泉迷迷糊糊的,像是剛睡醒一樣,"兩個月啊……"

  "但是我覺得他拚命得有點過頭了,"鄭遠皺了皺眉頭,回憶了一下米舟這兩天的所作所為,"他幾乎不吃飯不睡覺不出門地寫曲子,我總覺得有點不太對。"

  "呃……"一向能言善辯的邱泉也卡殻了,"也許這就是米舟的工作態度?"

  "不,我問了他以前的朋友,說他工作的時候的確會很拚命,但是不會到這樣的程度。"

  "……大神,這不是很好理解麼,"邱泉堅信鄭遠心中已經有答案了,但是不願意說來而已,來打這個電話無非是讓邱泉幫著把這個答案說出來,"是因為這是給《強風》做配曲嘛,所以米舟非常非常努力,不都是為了大神麼。"

  "……"鄭遠拿著電話,不可置否。"邱泉,你見過像米舟這麼瘋狂的粉絲麼。"

  "……聽你這麼一說,還真沒有。"米舟對路大神的喜歡邱泉也是有所耳聞的,不過聽說米舟配齊了大神所有版本的漫畫,並且一本兩份的時候,邱泉還是嚇了一跳,有一次和米舟聊天的時候,無意中聊到了大神的漫畫,米舟已經對漫畫熟悉到哪一句台詞是哪一本哪一頁都能說個大概,這讓邱泉都感覺到有點恐怖。

  "我總覺得米舟這種喜歡好像有點習慣。"

  "那你覺得……"

  "你說,"鄭遠終於繞到了這通電話的中心,"如果我不是大神,我只是米舟的鄰居,我們現在在戀愛,如果路漫漫這個人也說他喜歡米舟,你覺得米舟會喜歡誰。"

  "……"聽完這個假設的邱泉久久都沒有說話,他在心裡?喊著大神你真TM酷帥狂霸拽,這年頭能跟自己吃醋的人,普天之下也找不到第二個吧,你這是什麼神邏輯啊!!!!

  "大神,你這懷疑根本不成立……"邱泉的話有氣無力,沒想到大神一戀愛上跟毛頭小夥沒兩樣,這老媽子的隱藏屬性一碰到米舟全被激發出來了,"你和大神本來就是一個人啊。"

  "不,我是說假設。"鄭遠還倔上了,非讓邱泉給出一個答案。

  "大神,我是明白你的意思了,"邱泉長嘆一口氣,把自己欠揍的分析說了出來,"你是覺得,米舟對你的喜歡,是趨近於日常的照顧,是一種依賴的感覺,而對路漫漫的喜歡,是一種精神的,你覺得,如果路漫漫不是你,並且路漫漫能在米舟的生活中出現,米舟會二話不說踹了你,跟他的偶像跑了,對麼?"

  "嗯。"

  "嗯個屁啊!!!!!"邱泉終於炸毛了,一腳踩在椅子上,一副視死如歸的壯烈情懷,"自己和自己吃醋?大神你還能不能再無聊一點啊!!!有一句話說得好啊,木已成舟,米舟那麼忠貞的人你還怕什麼啊,再說你就是大神,大神就是你,你天天假想出一個情敵你累不累,你累不累啊!!!!!"

  鄭遠不說話,悶聲聽邱泉罵,"如果你不放心就去握著你家米舟的手去問,'如果大神和我你只能選擇一個你會選擇誰',如果你家米舟乖乖甜甜地說'當然選擇你啦',你就順勢撲倒順便告訴他你就是路大神,如果你家米舟神情稍有猶豫……大神?大神?!你說句話啊?!你別嚇唬我啊!?你家米舟神情絶對不會稍有猶豫的!!根本就沒有第二種情況啊!!!"

  鄭遠乾淨俐落地掛斷了電話,恢復了以往的常態。

  邱泉的話算是說到點子上了,不過他提出來的辦法鄭遠不想用,他心裡有自己的主意自己的方法,鄭遠把腦細胞全都用在了米舟的身上,絲毫沒有奇怪一向作息規律正常的邱泉怎麼會在這個當不當正不正的時間睡覺。

  這時,鄭遠聽見臥室裡傳來細細碎碎的聲音,打開門的時候,看到米舟正探出一個頭揉著眼睛,一副剛睡醒的樣子。

  "你醒了。"

  "嗯……"米舟看了看錶,居然都晚上九點了,這麼一算自己居然睡了快七個小時……一想到這裡,米舟猛地爬出了被窩,正想往工作室方向跑,卻被鄭遠攔在了半道。

  "遠哥……"米舟一抬頭,睜大著眼睛,又是一臉委屈的表情。

  "……這麼看著我也沒用!"

  "……遠哥你最好了!"

  "那也沒用!"

  鄭遠很有骨氣地拉著米舟衝進了浴室,連衣服都不脫就打開了花灑,即使水是常溫的,但是這樣一下子噴到身上,米舟還是沒來由地一抖。

  "你一工作就不要命了麼!"鄭遠的聲音在浴室裡還有著回音的效果,顯得特別有氣勢,"我要是不來你會不會死在家裡?"

  "……遠哥,你不要生氣了……"米舟知道自己有錯在先,拉著鄭遠的袖子表示自己十分內疚,"我這不是著急麼……"

  "米舟,我上次就和你說過這個事情了,你不能這麼亂來,你現在還年輕,身體吃得消,等以後呢,以後你老的時候,年輕時的壞習慣留下的病根就全來找你了,到時候難受的是你。"

  鄭遠說得苦口婆心,米舟仰頭看著他,一副要哭了的難過表情,"遠哥我以後不這樣了……你別這麼看著我……我心裡也難受……"

  "行了,你也別內疚了,"鄭遠看著米舟一臉可憐也挺心痛的,但還是繃著臉說,"洗了澡,洗完我帶你出去走走,要是餓了吃點東西。"

  這一次,米舟乖乖地點了點頭,一副聽話的樣子又讓鄭遠心軟了。

  洗到半道,米舟突然給出了一個提議。

  "遠哥,我們可以去唱歌麼?"

  "……哈?!"鄭遠猶豫不決,"真的要去?"

  

☆、ψ(▼ω▼) ?

  作者有話要說:餛飩……我想吃了……

  兩人當然沒有直接去唱歌,鄭遠先帶著米舟去吃餛飩,兩人坐在吉祥餛飩裡,鄭遠要的是芸豆排骨餡兒,米舟要的是豬肉白菜餡兒,兩人埋頭大吃,鄭遠還特意加了不少辣椒油,辣得米舟一鼻尖的汗,晚上店裡的人不多,鄭遠就光明正大地拿出紙巾幫米舟擦汗,兩人埋頭大吃,不亦樂乎。

  米舟真是餓壞了,一連吃了兩碗,不過第二碗要的是蝦腰餡兒的,吃完之後鄭遠還問了一句,"吃好了麼?"

  "吃得可好了!"米舟連聲答應,摸了摸自己滾圓的肚皮,心滿意足。

  "吃好就好,"鄭遠邊說邊遞出去一張五十的鈔票,看著對方找給了自己十塊錢之後,抓了抓米舟的頭。

  "真好養活啊……"

  "遠哥你說什麼?"

  "沒什麼啊。"

  吃飽了倆人就順著一條寂靜的小路走了過去,鄭遠美其名曰消食,實際是兩人手把手共度浪漫時光,其實鄭遠並不在意在大街上牽手什麼的,不過米舟對於這種事情還是有點羞澀,每次鄭遠一對他動手動腳,米舟都會義正言辭地說,遠哥,我們不能帶壞還沒有形成正確性取向的小朋友們!!

  這樣一番慷慨激昂的話語,倒弄得鄭遠不好意思了,只好遵循米舟的思想理念,誓不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下有所作為……

  不過黑暗的小路里可就能為所欲為了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其實鄭遠也沒怎麼想為所欲為,他所嚮往的戀愛從始至終都是平平淡淡的,不用多言多語,不用驚天動地,只要細水長流就可以。

  就像現在這個樣子,可以握住心愛的人的手,在一個夜晚裡慢慢地走著,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勾住他的指尖就不願意放開。

  ……如果可以永遠走不到唱歌房,那就更好了。

  米舟在一個名為"紅浪漫"的KTV停下了腳步,雖然看起來不是那麼高檔,反正也只有鄭遠和米舟兩個人玩玩,也不需要什麼高檔的設備。

  只不過鄭遠一邊走一邊嘟囔著,怎麼和洗浴中心似的一個名字……

  鄭遠這一路的不安和惶恐終於被遲鈍到不能再遲鈍的米舟感應到了,他在進包房前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遠哥,你這是在害怕麼。

  "沒有。"鄭遠回答得異常迅速。

  "……我總覺得你好像有點緊張。"

  "那個,米舟,"鄭遠走進包房,坐在沙發上,身體前傾,雙手抱拳,猶猶豫豫地開口,"如果,我說如果,我唱歌不好聽的話,你會和我分手麼。"

  "……遠哥,我能問問你這是什麼邏輯麼。"

  米舟並沒有把鄭遠的話放在心上,他一邊調麥一邊選著歌,看鄭遠遲遲不動就自己先點了一首,許嵩的《非你不可》。

  雖然米舟在聲在線沒有什麼出彩的地方,但是畢竟是搞音樂的,音準還有音調節奏什麼的把握得很好,咬字吐音也帶著一個很可愛的尾音,總的來說蠻好聽的,很有米舟唱歌的風格。

  一曲完畢,米舟把話筒遞給了鄭遠,"遠哥,你要不要來一首?"

  "……"

  "遠哥?"

  "……米舟,以前我和林軒他們一起出去唱過歌,好幾年前的事情了。"

  "……然後?"

  "自從那次之後,林軒就反覆提醒我,如果以後找到愛人之後,一定不要和他出去唱歌,因為唱完就能分手。"

  "……哪有這麼誇張的事情,"米舟說得不以為然,演藝圈裡唱功不好的明星多去了,有的時候總得唱那麼兩句,到現在米舟還沒有聽過所謂"唱歌真不好的人"出現,任何人經過一定的訓練和後期的調試,一個豬哼哼都能給你弄出低吟來。

  "來吧,遠哥,就唱一首,"米舟把麥克不住地往鄭遠面前遞,"我還能嫌棄你怎麼的,總不能一輩子不聽你唱歌是吧。"

  也不知道究竟是"不嫌棄"還是"一輩子"打動了鄭遠,鄭遠鬼使神差地接過了話筒,點了一首著名電視連續劇《水滸傳》的片頭曲,《好漢歌》。

  米舟:……

  趁前奏的時候米舟還偷偷問了已經處於緊張模式的鄭遠,"遠哥你為什麼選擇這個曲子?"

  "因為徐商說吼出來的歌不容易跑調。"

  米舟那一切不知死活的猜疑都終止在鄭遠唱出的第一個音裡,之前米舟還在心裡為鄭遠辯解著,鄭遠的聲音很好聽,就算唱歌差能差到哪裡,伴奏還在呢,也不會有人找不到調。

  ……還真就有人找不到調,比如說鄭遠。

  這首歌鄭遠唱得很投入,雖然和他平時的風格不怎麼一樣,但是畢竟是在米舟面前唱的第一首歌,鄭遠想極力把它唱得好一點,不過對於米舟而言,這首歌和鄭遠以後唱的歌都沒有什麼差別,全部都是除了聽歌詞完全不知道調子在哪裡的水平。

  而且,鄭遠唱歌的時候對於歌詞奇怪的斷句,讓米舟都有點懷疑鄭遠到底是不是中國人,比如說第一句話,正常的斷句應該是"大河向東流天上的星星參北斗哇",被鄭遠唱出來硬是變成了"大河向 東流天上的星星參北抖 哇……"哇這個字還拉得好長,讓米舟隨著這個音節抖了幾抖之後,就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

  邊笑還邊不知死活地在沙發上打滾,鄭遠當然不知道米舟在笑什麼,於是乎更認真地唱著,不過唱到最後,鄭遠已經玩完完全全地找不到調了,只好對著屏幕上的歌詞,一字一句地唸著。

  "嗨呀依兒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

  "唉嗨唉嗨依兒呀……"

  "不行了不行了……"米舟掙扎起來按了切歌,包廂了重新獲得了一片寂靜,只剩下米舟肆無忌憚的笑聲。

  "遠哥……我怎麼才知道你有這個天賦……"米舟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你這才藝都可以報'我要上春晚'了,歸類,單口相聲,表演形式,唱歌。"

  "真這麼好笑?"看米舟的反應還算正常,鄭遠也鬆了一口氣。

  "……特別地好笑。"

  "那下次給你唱你還聽麼。"

  "聽!"米舟歡天喜地地答應了,不過還補充了一句,"你得唱我不會唱的或者我平時不唱的歌。"

  "這又是為什麼?"

  "因為你唱完之後……"米舟皺了皺眉頭,"我發現我完全找不到這首歌正確的演唱方式了。"

  兩個人就這麼打打鬧鬧在KTV鬧到了後半宿,從練歌房走出來的時候,米舟一個接著一個打著哈欠,不停地揉著眼睛,一副又困了的樣子。

  鄭遠問他要不要睡一會兒,自己可以把他背回去,米舟執著地說"不",說要和鄭遠一起走回去,最後還是沒熬得過瞌睡蟲和鄭遠不斷的勸說,迷迷糊糊就趴上鄭遠的後背去睡覺了。

  鄭遠背著米舟往回走的時候,突然想到一年以前,自己也是這樣把喝多了的米舟背了回來,不過那個時候,米舟對於自己只不過是一個"和別人感覺不一樣的人",而自己對米舟而言,不過就是一個鄰居吧。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怎能想到將來是這樣的一往情深。

  在三十而立之年,遇見了你。

  米舟睡得不太安穩,嘟嘟囔囔不知道說著什麼,鄭遠仔細一聽,居然是曲子。一聽到這裡,鄭遠又黑了臉,尼瑪在夢裡都能工作這是什麼精神,你就這麼熱愛大神熱愛得夢裡都要私會!

  鄭遠心裡雖然憤憤不平著,但是總不能在這個時候把米舟給搖醒吧,一路上就聽著米舟哼出來的調調,雖然斷斷續續的,但是總歸能聽出來一點旋律。

  估計明天一早,米舟醒過來的時候也忘了……鄭遠一邊想著,一邊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機,把在米舟口中循環播放的曲子給錄了下來,要是明天一早他忘記了這段旋律,估計又不知道還要不眠不休地忙上多少天。

  鄭遠反覆地聽了幾遍,總覺得這個旋律有點耳熟,卻想不起來在哪裡聽過的了,如果說他畫畫上還有點天賦的話,那麼對於音樂還真是一竅不通了……何止是一竅不通呢,簡直是勢不兩立。

  鄭遠也懶得合計這麼多了,本來也沒走出去多遠,哪怕鄭遠刻意放慢了步子,沒一會兒也走了回來,到家了之後,鄭遠把半夢半醒的米舟叫醒,看著他去洗了一個澡,然後鑽進被子裡後,才關燈離開。

  走的時候他還對這一天的經歷心滿意足,回頭和林軒說的時候,林軒還高度讚揚了米舟不畏艱險始終如一的精神,點評了米舟對鄭遠的愛估計是真愛。

  不過邱泉就沒那麼幸運了,一整天他都忙著往醫院跑,夏隱這次算是真真正正地訛上他了,如果邱泉的臉上算是皮肉傷的話,夏隱腹部被邱泉打出了淤血,需要在醫院靜養,對外聲明是感冒,不過內部夏隱指名道姓讓邱泉陪護,實行肇事人應有的看護。

  如果邱泉知道夏隱這麼不經打,他一定下手輕點……不過,這還不是最五雷轟頂的,當他知道鄭遠因為這三天都在擔心米舟,而一頁稿子都沒有畫的時候,邱泉才知道,這才是真正的噩夢。

  這就是生活在階級壓迫最底層的勞動人民的生活……邱泉一邊想著,一邊在夏隱的指使下,幫他切了一個橙子,順便把瓤挖出來,順帶一個勺。

  

☆、(?????)

  作者有話要說:夏隱可萌了∠( `°?°)/

  徐商已經不止一次向鄭遠抱怨過這個問題了,翻來覆去地無非就是那麼幾句話,這世界怎麼就這麼小?這個圈子就走不出去了?吼得最多最多的一句話可能是,為毛我身邊就這麼多同性戀?徐商看到夏隱的時候不怎麼驚訝,結果沒一會兒邱泉顛顛地來了,徐商一眼就認出他就是鄭遠的小助理的時候,感慨出了上面那段話。

  關於這一點,鄭遠已經無數次向米舟表現出這樣的一種情感,"咱一定要好好珍惜齊海,你看,人家要娶媳婦了多不容易啊。"

  現在說回邱泉和夏隱的事情,由於某段時間鄭遠和米舟糾纏得不可開交,於是也就沒怎麼管自家小助理的事情,沒想到小助理就被夏大明星看上了。

  夏隱不善言辭,脾氣又不怎麼好,這個邱泉可以理解,要是自己是影帝估計也能拽得二五八萬的,可是問題是,別說邱泉了,就連鄭遠都看出來了,夏隱纏上邱泉了。

  據邱泉回憶,兩個人小時候估計還有一段糾葛,但是那個時候,夏隱不是現在的夏隱,邱泉……嗯,還是現在的邱泉,幼年無知,什麼事情能當真?更何況邱泉已經把他和夏隱共同經歷過的事情給忘記了,唯獨記得好像有這麼一個人還是在夏隱三番五次的暗示中才想起來,再多的事情,夏隱也不說了,就用他那雙能勾魂的眼睛直直地看著邱泉,企圖讓他能想起來。

  說到這裡,邱泉都忍不住抱怨了,大神,這年頭怎麼還有比你更悶騷的人?

  "然後呢。"鄭遠聽邱泉囉里囉嗦一大堆還沒說到重點上,他想問,為什麼夏隱跑醫院裡去了,你也跟進去了?

  還好現在電影拍完了,這要是夏隱曠兩天工,估計導演能蘸著邱泉把夏隱吃了,一說到這件事,邱泉也有點不好意思,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把事情始末給說出來。

  "那個……夏隱不是纏著我麼……"

  "嗯。"

  "他吧,雖然說是纏著,但是對我還……挺好的。"

  "……"

  光聽這語氣鄭遠都能想像出邱泉那小媳婦兒樣了,不就是拿直升飛機把邱泉從郊區送回來麼,還有什麼事?

  "還有可多事情了!"邱泉一副要數數的樣子,"幫我買飯,幫我疏通關係,對對,還在雜誌社來催稿的時候,幫我回罵編輯!!"

  "……"鄭遠終於找到夏隱泡上邱泉的重點了,敢情這回罵編輯這一點這麼好使,當時鄭遠就想說了,這要是編輯不認識我,我也敢回罵他,反正罵完也找你算賬,你這孩子怎麼這麼傻。

  畢竟邱泉跟著自己也有一段時間了,鄭遠沒把險惡的實話跟他說出來,邱泉說了這麼一大通還是沒有說到重點,也不知道一向惜字如金的夏隱是怎麼容忍身邊有這麼一個人嘮嘮叨叨。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互補?

  "咳咳,那天吧,"邱泉終於說到重點了,"那天我看到他帶一個小男孩去他的住所,大神你也知道的,夏隱關於性取向的方面……一向是記者關注的重點,當時還有記者爆料說,夏隱總是帶不同的人去開房,說他不但是同性戀而且濫交。"

  "……那你覺得呢。"

  "……我也是聽說了相關傳聞,當時確定要和他合作的時候,就和他說好,至少在拍電影這段時間內,不要做出影響自己或者整個《強風》劇組聲譽的事情。"

  "哦,你看到之後就暴怒了,衝進去和他打起來了?"

  "是唄!!"說到這裡邱泉顯得特別興奮,"大神你說我是不是特別帥!!我當時衝進去二話不說就揍他肚子一拳,打得特別狠,震得我手都麻了,後來我感覺不過癮,抬腳又踹了他一腳,他是明星嘛,嘿嘿,我就沒想打他的臉,哎不行了,我被我自己的善良感動到了……"

  "然後夏隱反應過來之後,就照著你的臉打了兩拳?"

  "……大神,你別說這一段嘛……"

  "結果你就是個皮肉傷,你把人家大明星打成了內部器官淤血,邱泉,我怎麼沒看出來你以前這麼有暴力傾向呢。"

  "……大神……"

  "……結果那個小男孩聽到樓下一片混亂就跑了下來,拽著夏隱的胳膊就喊'哥你怎麼了?!'你才發現這小男孩和夏隱長得還挺像兩人TM的是兄弟?"

  "……大神你全都知道了啊……"

  "你現在天天在醫院裡忙東忙西連個看護都不需要了,其實是賠罪是吧。"

  "大神你這麼說我可就太傷心了……人年輕的時候難免會犯錯誤吧……"

  "得了得了,"鄭遠揮了揮手,"你就老實在醫院裡照顧大明星吧,最好是生米煮成熟飯,要是這個世界上出現一個能把你管住的人,我也能安心不少。"

  "大神!!!天地為證啊!!!!"一聽鄭遠這麼說,邱泉可就慌了,"我邱泉當初把他招進劇組的確是貪戀他的美色……但是現在牽絆著我們的紐帶只有工作啊!!!!"

  "那我問你,為什麼看他帶一個男孩子回來你會反應那麼過激?"

  "這個……"

  "你不是挺能說的麼,為什麼在他面前什麼伶俐話都說不出來?"

  "……可能……"

  "邱泉如果是你,對於一個死纏不放的人能想出一百個對付他的招,可是你怎麼到現在還沒擺脫開夏隱?"

  "……"

  邱泉終於被鄭遠訓得沒話了,鄭遠握著電話得意洋洋,果然這裡頭有事吧,最後撂下一句,"你自己好好想清楚吧"就飛快地掛斷了電話。

  獨留邱泉一個人聽著聽筒裡嘟嘟嘟的空響聲。

  只不過邱泉沒有想到的是,剛剛那番對話不是鄭遠一個人的戰鬥,還有一個人貼在鄭遠的聽筒上聽得不亦樂乎,對沒有猜錯,這個人就是米舟。

  米舟雖然還處於工作期間,但是鄭遠對於他那種玩命的工作態度不能放任不管,於是和米舟約法三章,每天兩個人必須共進一頓晚餐,省得他累死在家裡面鄭遠都不知道。

  "你說,他倆能成麼。"鄭遠一邊夾著碗裡的米粒一邊問著米舟,米舟也是聽了剛剛鄭遠和邱泉的全部對話,要不是一直捂著嘴,米舟都害怕自己會笑出來。

  "能成。"米舟夾了一筷子炒雞蛋,說得斬釘截鐵。

  "怎麼就這麼肯定?"

  "感覺而已,他們兩個人都非常非常適合對方,只不過他們兩個人這一段路會走得非常非常辛苦。"

  "你也很適合我。"

  米舟被這突如其來的情話驚得頓了一下,也沒有理會鄭遠,繼續埋頭去吃炒雞蛋,鄭遠突然覺得這樣的氣氛下不做什麼實在是暴殄天物,於是一伸手就把米舟勾了過來,一個吻就印了下去。

  鄭遠做的炒雞蛋加的調料是咸芝麻醬,鄭遠吻過去的時候還有芝麻的香氣,剛開始的時候米舟還支支吾吾了一下,大概是抱怨鄭遠不讓他好好吃飯,但是到後來,米舟就沒有精力去抱怨了。

  鄭遠的吻不斷加深,一把把米舟抱上了飯桌,飯桌上的碗筷不多,推到一邊就有給米舟坐的地方,這個姿勢相對於兩個人來說都輕鬆了不少,鄭遠越吻越動情,不由得開始對米舟動手動腳,等米舟反應過來的時候,外套外褲全被拖下來了。

  "停----------------!!"

  米舟一邊喊著,一邊把鄭遠推開,深陷□之中的鄭遠沒料到米舟會來這麼一下,力氣還不小,讓鄭遠猛地一個趔趄,扶著椅子才站住。

  "米舟……"

  鄭遠低沉著嗓音,眼睛裡跳動的火苗看得米舟觸目驚心,差一點就心軟了,不過一想到如果今天讓鄭遠為所欲為了,自己會浪費掉一個晚上加上一個上午,米舟就堅定了自己的內心。

  "完成工作之前你都不許碰我!!"

  "……兩個月都不允許?!"

  "現在只剩下一個半月了。"

  "……"

  看著米舟堅定不移剛正不阿的眼神,鄭遠只好訕訕地放開了米舟,結果米舟一脫離鄭遠的魔爪,滋溜滋溜地就往自己家跑,鄭遠抓都抓不住。

  這是怎麼一回事兒啊!!

  鄭遠此時連和自己右手玩玩的興緻都沒有了,洗了一個透心涼心飛揚的冷水澡,冒著冷氣就從浴室裡出來,通過電話抓著無辜的助理邱泉同志就不願意放開了。

  "當初是誰TM的想出讓米舟來當音樂製作人這麼一個傻逼的主意--!!"

  鄭遠的低吼聲都可以划過十里長街了,氣壯山河倒是沒有,但是震耳欲聾怎麼的也差不多了。

  "……大、大神,"邱泉被鄭遠震得有點磕巴,"是、是您啊。"

  鄭遠乾脆俐落地掛掉了電話,拒絶再聽邱泉多一句的廢話。

  無法排解心中鬱悶之火的鄭遠只好登上了微博,決定用自己一貫言簡意賅的風格敘述一下心中的苦悶之情,於是,兩秒鐘後,每一位關注大神粉絲的微博主頁都出現了這麼一條由大神發出來的,莫名其妙的微博。

  "好餓。"

  此時此刻早就過了晚飯的時間,一群聖母粉絲立刻衝上來說,大神一直工作到這麼晚還沒有吃東西麼,嗚嗚嗚好心痛啊,還有一群粉絲直接附帶上了外賣電話歡迎大神撥打,當然還有好幾個把自己的手機號寫上去了,另一部分粉絲覺得路漫漫是個吃貨,這個設定好萌好萌啊,最後一部分粉絲堅信那個酷帥狂霸拽的大神應該是被盜號了。

  這個時候,鄭遠的微博主頁上多了一條微博,鄭遠定睛一看是米舟的,只見米舟轉發了自己那條"好餓"的微博,並且評論說"大神想吃什麼,我幫你買!"

  鄭遠苟延殘喘地摸了摸屏幕,對著米舟的微博頭像說,這天理到底在哪裡呢。

  

☆、╭(╯^╰)╮

  作者有話要說:夏隱和邱泉這對,會等到鄭遠和米舟差不多定下來的時候作為主角在《一二三四五六七》裡出現,大家想開他倆的故事麼~後面有關於兩個人的番外,講小時候的事情,應該是38章左右……唉又虐又甜啊兩個小混蛋!邱泉和夏隱在這一章裡處處留伏筆,等到38章的時候我們一起埋頭痛哭吧……

  鄭遠是被餓醒的……嗯……別把鄭遠想得太饑渴了,這一次是真正的餓。

  也難怪,一覺醒過來都快到中午了,鄭遠溫了一袋牛奶,烤了兩根香腸當做早餐,一邊等香腸烤好,一邊慢悠悠地拿出手機看看新聞,結果這一划開手機不要緊啊,邱泉的奪命消息爭先恐後就蹦了出來,鄭遠定睛一看,QQ微信私信短信電話……媽呀還有啪啪,只要鄭遠想得到,沒有邱泉聯繫不上的方式,結果這些信息統統傳遞著邱泉無比怨恨的語氣。

  "大神………………拿稿來……………………………………"

  鄭遠才想到,唉,這又到月末了啊,邱泉再一次化身厲鬼,纏上鄭遠要不就給稿子,要不就索命,一想到此時邱泉還在醫院生不如死呢,鄭遠就萬分地同情自家助理,然後帶上錢包鑰匙,就輕手輕腳地走到門口,準備躲兩天再回來。

  結果一開門,就看到了整張臉都黑著的邱泉。

  "你好。"大神果然是大神,這個時候還能處事不驚,實屬裝逼。

  "我好。"和大神鬥爭多年的邱泉也毫不遜色,響應一句之後,把門堵得更嚴實了。

  "那個,你等我一下,我收拾一下就好……"逃跑失敗的鄭遠沒有辦法地回到家裡,把計算機什麼的收拾一下,帶上工作用的板子,想了想把家裡的抱枕帶上了。

  "……"←邱泉

  "等等,我再去和米舟告個別。"

  "……大神,不要弄得跟生離死別一樣好麼!!!"邱泉此時眼冒金星,也不知道是睡眠不足還是被鄭遠活生生地氣得,"我只是把你送到工作室完成稿子就讓你回來,你至於弄得像為國赴死一樣麼!!"

  "……至於。"

  "那你快去吧,"邱泉扶著額頭給鄭遠讓出一條道來,看著鄭遠拿住鑰匙插在米舟門上的時候,還惡狠狠地威脅著,"到米舟家裡五分鐘就乖乖出來,要是耍花招我就告訴米舟,你是誰誰誰。"

  "……砰。"鄭遠沒吭聲,只是把大門摔上了。

  其實鄭遠擔心的不是自己,而是米舟,他在心裡估計了一下稿子的數量,大概需要消失兩天左右,米舟已經進入了工作狀態,兩隻眼睛熬得通紅也不知道是起太早了還是根本沒睡。

  就連鄭遠走進米舟的工作室,米舟都毫無反應,鄭遠叫了兩聲,更是無人應答,鄭遠沒有辦法,只好走過去把米舟的耳機拿了下來。

  "……遠哥?"

  米舟揉了揉眼睛才看清面前的人,看清之後大腦才開始緩緩運轉,慌不擇路地說了一句,"遠哥我昨天有睡覺哦~"

  "……"這真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最好詮釋。

  "……我跟你說,我要出差,五天。"鄭遠用手指比了一個"五",在米舟面前晃了晃,看到米舟的眼睛也跟著自己的手指晃了晃,"這幾天,你……"

  "每天十一點前必須睡覺每天至少吃兩頓飯不許頓頓吃方便麵兩天之內必須出門溜躂一次兩天必須洗一次澡不許天天吃零食每天至少喝兩瓶水。"

  這套詞米舟早就爛熟於心,在鄭遠開口之前,先說了一遍,以表決心。

  "……"這還有什麼好說的,鄭遠看了看米舟忠心耿耿的樣子,也不好再多說什麼,時間呆長了估計邱泉可是要來踹門的,到時候可全都露餡了。

  鄭遠戀戀不捨地吻了吻米舟的額頭,拍拍他的腦袋說,等我回來啊。

  鄭遠被帶到邱泉為他特別定做的小黑屋了……這一次格外地特別,邱泉直接厚著臉皮管徐商借了一間病房,把大神要用的東西往房間裡一扔,窗簾一拉,門一鎖,就大功告成。

  因為鄭遠身份的問題,再加上本人的強烈要求,鄭遠並沒有招聘助手,漫畫中每一花每一草都是鄭遠親自畫的,所以鄭遠比一般漫畫家的畫畫速度都要慢,好在鄭遠貴在慢工出細活,畫出來的東西,連分鏡都認真得不得了,每一格的畫面直接放大就是海報。

  畢竟《強風》的部分情節來源於現實,所以鄭遠畫起來也並不難,有一些畫面生死凝固在了自己的記憶中,回想起來就像是發生在昨天一樣。

  這一話剛好畫到那一次他們去西南做生意的事情,那一次是和東南亞那一片交換情報,人家把地方定在了雲南的一個不通漢語的小村莊,那一次是鄭遠帶隊,林軒坐鎮指揮,臨走前林軒就告訴大家,這一路凶多吉少,都給家裡人打個電話。

  當眾人紛紛拿出手機的時候,鄭遠蹲在那裡悶聲調GPS,因為他沒有家人需要報平安。

  雲南氣候潮濕悶熱,去的時候趕上了連續幾天不下雨的濕熱天氣,隊伍里每個人都是重裝備負重,一路地形不熟,語言還不同,光陷在森林裡就有那麼好幾回,運氣最差的一次在一片荒無人煙的地方走了三天,見到村莊的時候,鄭遠已經口渴得說不出一句話來。

  就這樣好不容易找到交易的地點,達成交易之後,一行人趕到位於西雙版納的嘎灑國際機場,趕最早的一班飛機往大本營飛,所有人都在和家裡報平安的時候,鄭遠只給林軒打了一個電話。

  這輩子,至少是前三十歲前,都是寂寞的。

  鄭遠也想過自己將來退休了會找一個什麼樣的伴侶,鄭遠的人生總是有條不紊的,他總是能想到接下來要發生的每一件事情,比如說他還在情報網工作的時候就有想過,將來可以把這些經歷用畫筆畫下來,也不枉費在人生來過這麼一趟。

  但是鄭遠始終忘了思考,他畫下來的東西,將與誰分享,與誰榮耀。

  鄭遠能想到的對伴侶的要求很簡單,聽話,隨意,鄭遠之所以會用上伴侶,因為他始終不相信,自己也能夠去愛上一個人,之前對他而言最重要的人就是林軒,是需要用生命去保護的人,但是他分得清那種情感,如果林軒要追隨他的幸福,鄭遠絶不會阻撓,反而是全心全意的祝福。

  鄭遠活到現在這個歲數,就遇到過兩個意外,一是《強風》紅透了大江南北,二是遇見並愛上了米舟。

  不過那句歌怎麼唱的來著,遇見你是最美麗的意外。

  鄭遠被關在病房裡火力全開,邱泉在外面忙東忙西,要說夏隱少爺這命就是好,他想纏著邱泉的時候總有藉口,開始讓他講劇本,戲拍完了,邱泉這一拳打得正正好好,當時要不是痛得站不起來,夏隱肯定會握著邱泉的手說三個字,打得好。

  四個字的話就是,打得真好。

  邱泉和夏隱的孽緣要從小時候說起,其實正兒八經地回憶起來,當初可是邱泉先招惹夏隱的,所以說現在夏隱追著邱泉這也沒什麼問題,不過這事難辦就難辦在,邱泉記不得了,夏隱還記得真真切切的。

  有一句特文藝的話怎麼講的來著,世界上最悲慘的記憶,是原本屬於兩個人的記憶,只有一個人記得。

  不過要說夏隱少爺悶騷吧,那還真是悶騷,反正少爺你也記得,那就說出來讓邱泉回憶回憶唄,嘿,人家還就不說,乾等著邱泉看著某物某人憑空記起來,夏隱還想好了,要是不想起來就不放你走了,不,想起來也不放你走了,就賴上你了,怎麼的。

  邱泉長這麼大就伺候過兩個大神,一個鄭遠,想當年邱泉哭天抹淚的,就是為了讓鄭遠快點畫稿子,現在再和夏隱大神一比,邱泉簡直感覺路大神就是新世紀五好青年,要嫁當嫁路大神啊!

  比如說現在,夏隱一邊打點滴,一邊讓邱泉給他講故事,對,真是講故事,邱泉按著一千零一夜順著讀,這本一千零一個還是夏隱帶來的,邱泉看了看,呦呦居然還是精裝的書,破是破了點,但書的確是好書,估計一套下來咋也得有個千八。

  "不愧是大少爺,"邱泉驚得砸舌,"連本童話書都買精裝。"

  夏隱把頭轉向邱泉,就這樣一動不動地看著邱泉,把邱泉看的直毛,拚命回憶剛剛自己說了什麼勾起夏隱痛楚的地方了麼沒有啊!

  邱泉那完蛋性格可不允許他張開和夏隱說"喂喂別看我了啊再看收錢啊"這種嬌羞的話,反正也都是倆大老爺們,看看就看看,反正也不會掉肉。邱泉就這麼想著,清了清嗓子,開始念故事。

  夏隱乖乖地聽著,聽到後來就閉上了眼睛,一副安心入睡的樣子。

  邱泉躡手躡腳地站起來,準備悄悄去隔壁看看鄭遠的動靜,把他關房間裡也有一天了,不知道畫得怎麼樣了,結果邱泉剛拉開病房的大門,夏隱就"刷"地睜開了眼睛,也不說話,直勾勾地看著邱泉。

  夏隱的眼睛生得實在是太好看了,邱泉長這麼大都沒見過這麼勾人的眼睛,按理說夏隱不善言辭的性格再加上脾氣還不怎麼好,在這個人精了的演藝圈應該不怎麼好混,可是上帝就是公平,給夏隱一個不善言辭的性格,但是又賦予他一雙會說話的眼睛,什麼應酬談判,只要夏隱眨眨眼睛,比好幾瓶茅台貢酒都好使,還是男女通殺。

  當然,邱泉也是個俗人,此時他一隻手已經搭在了門把上,只要打開他就能逃到同樣毒舌但是他甘願被鞭打的路大神那裡,結果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根本就沒睡的夏隱睜開了眼睛,也不說話,就那麼對著邱泉,眨了眨眼睛,不知道是困的還是剛剛睡醒,睫毛上還沾了一點水氣,一副"你要到哪裡去啊不要走嘛在這裡陪著我故事還沒有講完呢"的樣子,邱泉乖乖地邁著方步回來了,認命地坐在了椅子上。

  "阿里巴巴的哥哥有個女僕叫做美加淨……"

  "……"夏隱把突然把眼睛睜開,不說話。

  "怎麼啦?"

  "人家叫美加娜。"

  夏隱說完閉上了眼睛,獨留邱泉在床邊滿臉瀑布淚。

  大神,這一次可全靠你的自覺了……邱泉把臉衝向關著鄭遠的病房的方向,你要是不在兩天內把稿子畫完……我就再給你兩天,反正你也不能比夏隱先出院哼。

  邱泉想的倒是簡單,只是他不知道的是,鄭遠面臨著一場,比現在還要殘酷一百倍的惡戰。

  

☆、(╬ ̄皿 ̄)

  作者有話要說:有人問我為啥《一二三四五六七》的所屬系列是"米粥芸豆炸茄子"?茄子是邱泉嘛哈哈哈~還有哈,我吧,想求一個,封面……

  這幾天,鄭遠沒日沒夜地畫稿,為啥這麼拚命啊,很簡單啊,鄭遠實在不放心擱在家裡慢慢熬的小米粥啊。

  還有,這要是不回去,要網沒網,要電話沒電話,一切娛樂設施都被邱泉給沒收了,除了拚命畫畫也沒有什麼可以做的,天天還得被迫看著邱泉和夏隱秀甜蜜。

  當然,關於這個論述,夏隱倒是翻了翻他那雙招蜂引蝶的眼睛不以為然,邱泉倒是蹦起來像是鄭遠挖了他們家祖墳一樣憤怒,要是沒有美好的身高差,相比邱泉一定會晃著鄭遠脖頸大吼著問,大神你長眼睛了麼!你長眼睛了麼!!你要是長眼睛了怎麼能看出我們倆在秀恩愛!!!

  "你天天喂他吃東西。"

  "那是因為如果不喂他他就不吃!他要是不吃他那位穿著十五釐米高跟鞋還能參加百米短跑的經紀人能殺了我!!!"

  "……每天晚上還給他講睡前故事。"

  "那是因為如果不給他講睡前故事他就不睡覺!他要是不睡覺徐商能殺了我並且說'你又讓病人不能好好睡覺'!!"

  "你每天還睡在他的病房裡。"

  "這是因為要是一出門他就立刻醒!醒了之後他就盯著你看!看得你不忍心走!!"

  "所以你們在秀恩愛。"

  "你怎麼就是不懂呢!?!?!?"

  邱泉就這樣大吵大鬧,在病床上躺著的夏隱一點影響都沒有,靜得跟沒有這個人似的,鄭遠饒有興趣地看著這麼一個怪胎,長得這麼好看,性格還這麼詭異,還能喜歡上邱泉,實屬不易啊不易。

  邱泉吵累了,轉身就要離開夏隱的病房,結果邱泉把手剛放在門把手上,夏隱就像是觸了電一樣把眼睛睜開了,把頭轉向了邱泉。

  那一瞬間,鄭遠全都懂了,別說邱泉這個還半生不熟的崽子,就連鄭遠這種老妖孽級別的人,看到夏隱的眼睛,心裡都咯?一下。

  夏隱的眼珠不像是亞洲人那樣偏黑色,也不像有些人那樣黑得發亮,夏隱的眼睛顏色偏淡,卻又透明得驚人,一雙淡棕色帶著琥珀質感的眼睛就這麼看著你,還帶著一點迷茫的小憂鬱,眼睛裡分分明明地寫著,你要幹什麼去啊。

  邱泉乖乖地把手放下,走回病房裡,原地蹲下,雙手抱頭。

  "我完了我完了我完了我完了我完了……"

  鄭遠當然不顧邱泉的自怨自艾,趁他還沉浸在悲痛中的時候,迅速把U盤塞進他的兜裡,快速收拾東西,讓他沒有時間挑三揀四,背著行李就往家趕。

  雖然說才五天不見就矯情成這樣是挺過分的,但是吧,這要是讓熱戀中的兩個人,真冷不丁就這樣一點也不聯繫的空個五天,這滋味肯定也不好受是吧。

  鄭遠的大屏手機放在邱泉那裡的時候,邱泉粗心忘記了關機,五天早就把電都耗光了,鄭遠心裡合計反正一會兒就到家了,等回家給米舟一個驚喜也不錯啊。

  自己先回家洗一個澡,然後偷偷溜進米舟的家裡,再然後……

  鄭遠想得特別美,嘴角上勾起的那抹笑容意味深長,不由得加足馬力,把車開到室內行車的最高速,恨不得給車加上兩個翅膀,就這麼撲棱撲棱地飛回去。

  好不容易回家了,鄭遠忍了好久才沒有直接拿著米舟家的鑰匙就進了米舟家的門,洗個澡也不安生,也就是沖了沖,打打浴液,換了身衣服就跑了出來,走到家門口又退了回去,心想自己這樣頭髮濕漉漉地去見米舟,八成會被米舟嘲笑他的心急,於是鄭遠沒辦法,耐著性子把頭髮吹乾,這才拿上鑰匙,躡手躡腳地潛入了米舟的家裡。

  要是說潛伏,當年鄭遠在部隊的時候,就他們那個團,如果鄭遠說第二,沒有人敢說第一,就連教官都不相信,這麼高的一個人,怎麼能走路一點聲音都沒有。

  儘管鄭遠的潛伏功力了得,但是出於對米舟的尊重,鄭遠在進入米舟的工作室的時候,還是敲了兩下門,並沒有反應,鄭遠就又敲了兩聲。

  這一次,還是沒有人反應,鄭遠這一次雙手摞拳,把門鑿得??直響,那聲音就算是米舟戴著耳機,也能聽得一清二楚。

  結果,還是沒有人反應,鄭遠慌了,急忙推開了房門,大喊著"米舟!"就衝了進去。

  米舟就躺在椅子旁邊,表情不帶一點痛苦,如果不是因為姿勢過於詭異,明顯是想站起來但是立刻暈倒的樣子,鄭遠真會以為米舟不過是累得睡著了。

  鄭遠抱起米舟,連著喊了幾句"米舟!",米舟都跟個壞掉的布偶一樣,一點反應都沒有,鄭遠一秒都沒有猶豫,抱著米舟就衝下樓,在副駕駛放好,系好安全帶,一腳油門衝回了徐商的醫院。

  徐商剛給夏隱做了內臟康復鑒定,眼睛還沒從那一堆黑白的X片上緩過神,又被鄭遠一把抓住,讓他看看米舟這是怎麼回事。

  說實話,當時徐商看到米舟那張以前都紅撲撲的小臉,慘白得跟一張紙似的,也是嚇了一跳,更不要說鄭遠慌成什麼樣子了,但是醫生畢竟是醫生,試了試米舟的脈搏,又看了看米舟的眼底,留給鄭遠一句"安心,沒什麼大事",就帶著米舟去做全身檢查了。

  三十分鐘,鄭遠坐立不安的三十分鐘,儘管徐商說了一句安心,但是鄭遠不見到米舟是無法安心的,一睜眼一閉眼全是米舟沒有血色的臉,死死閉著眼睛,無論怎麼喊都不睜開。

  邱泉知道之後,不顧夏隱在後面死死跟著,還是跑到走廊裡來看鄭遠。和林軒米舟相比,邱泉是最早認識鄭遠的人,雖然認識鄭遠的時間沒有林軒和徐商久,但是自從鄭遠開始進入正常人生活開始,邱泉幾乎是從一開始就認識正常的鄭遠了。

  那個鄭遠是漫畫界的大神,是粉絲眼裡沉默寡言的偶像,在邱泉眼裡卻是每天說話直來直去,想方設法逃避稿子的一個普通人。

  鄭遠的情感從沒有什麼大起大落,告訴他漫畫單行版暢銷,他也只會說一個"哦",告訴他拿到了很有份量的漫畫界大獎,他也只會說"嗯",邱泉真真切切的感覺,從鄭遠搬家開始,從鄭遠認識米舟開始,鄭遠的情感才真真正正地豐富了起來,才開始像一個真正的普通人。

  邱泉第一次看《千帆過盡》的時候,如果不是鄭遠那種無法複製的畫風,邱泉都不敢相信這樣情感豐富的漫畫會是大神畫出來的,《千帆過盡》的最後一話,學長和學弟在虛擬和現實的相互支撐鼓勵下,都完成了自己的夢想,最後一個畫面,兩個人坐在公園的長椅上,在繁星下喝著自動售賣機裡的啤酒,久久都沒有說話,直到學弟說,學長,如果沒有你……

  如果沒有你。

  如果沒有米舟。

  邱泉有足夠的理由相信,鄭遠還將是漫畫界的大神,畫風已經乾淨得就像機器,只不過不像現在,會大笑,會腹黑,會調戲,會動心,也不會像現在這樣,坐在檢查室外的長椅上,被濃濃的不安包圍著。

  邱泉不敢靠近,因為擔心也不敢走得太遠,他默默地遞給鄭遠一支菸,然後坐在隔著鄭遠兩個位置的地方陪著鄭遠,而夏隱則坐在邱泉的旁邊,陪著邱泉。

  鄭遠會抽菸,但是幾乎不抽菸,至少和他朝夕相處的米舟都沒有見過鄭遠抽菸,此時鄭遠拿著邱泉遞過來的打火機,點煙的手都有些顫抖,連著點了兩次才對準了煙頭。

  太差勁了……鄭遠自己想著,他看著煙霧從自己眼前升起,因為他的手的緣故,煙霧還有些輕顫,升上空中的時候,格外的明顯。

  鄭遠苦笑了一下,當年林軒失蹤的時候,自己都沒有慌張成這個樣子,應該是,這個世界也有這麼一個人的安危,能讓自己擔心成這個樣子。

  就這麼想著,鄭遠猛地吸了一口煙,可能是口腔和肺部都太久沒有習慣尼古丁,這一口讓鄭遠嗆到了,彎著腰用力地咳嗽了起來,這個時候,檢查室的門打開了,徐商一臉疲憊地脫下手套,結果一出門就看到鄭遠在自己的地盤上吸煙,還被嗆得直咳嗽。

  "醫院是禁菸的你不知道啊。"徐商本來心裡就有氣,一巴掌打在鄭遠的後背上給了至少八分力氣,結果就這八分把鄭遠打得"啪"的一聲還帶迴響,鄭遠咳嗽得更厲害了。

  "好了,你也別擔心了,也沒什麼事了。"看著鄭遠淚都被咳出來了,徐商也不好再說些什麼了,"我打上葡萄糖了,過一會兒就能醒,你去守著就行。"

  "咳咳咳咳……怎麼暈倒的?"

  "……你問我?"一提到這事,徐商火一下子就大了起來,"你就不能勸勸你家米舟啊,工作起來不那麼拚命不行麼,非要把命搭上才高興,他不知道他自己有心臟病史,還這麼折騰?"

  "心臟病史?!"

  鄭遠震驚地張大了嘴巴,那表情絶不是裝的,徐商看他真不知道,感覺自己剛剛語氣重了一點,於是也放低了聲音,"我聯網看了看米舟的病史,他小時候有先天性心臟病,很小的時候動手術就治療好了,但是身體一直比較虛弱,醫生就建議他去做有氧運動調節一下,他應該是去做了,因為他後面的病歷回饋狀況都比較好。"

  "……他小時候學空手道來著。"

  "那就應該是了,但是畢竟是動過手術的人,在休息這方面這麼注意都不過分,"徐商又換回了醫生囑咐人時的語氣,"這一次休克是因為長時間沒有進食和休息,心臟負荷工作時間太長,而導致是短暫休克,這要是再嚴重一點,就是猝死啊,猝死你懂不懂啊鄭遠!"

  "猝死……"

  徐商的語氣明顯是嚇到了鄭遠,鄭遠重複這兩個字的時候,嘴唇還是顫抖的。

  "行了,這也不能全怪你,"徐商大手一揮,一副送客的樣子,"等米舟醒了,你和他好好說,這一次鬧進醫院,他也有責任。"

  三個小時後,在樓上察看病歷的徐商都聽見樓下的鄭遠的大吼,"米舟,你特麼不要命我還要命!!你就不能聽我一句話!!!!!大神大神的是不是比你命都重要!!!!!你回答我是不是!!!!!!!!!!!!"

  徐商一聽,這可了得,明顯是要打起來的前奏,一邊往樓下跑,徐商一邊想,不是讓鄭遠好好說麼,你家人都是吼得地動山搖和別人好好說話的麼。

  

☆、(?﹏?)?

  作者有話要說:還是想……求個封面……

  等徐商趕到米舟的病房的時候,推門一看,呦這人可齊全了,米舟剛醒,在床上被鄭遠罵得一副要哭的表情,林軒和邱泉拉著鄭遠,不讓他撲過去,夏隱站在門邊,這些人大多數都沒見過幾次,大概人物關係還沒有記牢,正在努力猜測中。

  徐商氣到不行,就算再沒常識的人都知道,身體疲勞而休克的人需要大量的休息,你不讓病人休息還讓他情緒波動激烈,這怎麼說都不是一回事。

  這些鄭遠當然知道,如果讓他作為一個局外人,他能把一切說得更加頭頭是道,他突然理解徐商了,當年林軒解散情報網的時候,一半是被徐商勸說的,徐商說,我不希望再有那麼一天,看到你林軒躺在手術室等著動手術,這樣的場景,他承受不起。

  鄭遠走的時候,米舟還保證得好好的,那麼長的一串話,自己都不能一口氣溜出來米舟卻倒背如流,現在倒好,那套話明顯是背給他聽的,這麼個活祖宗照樣想做什麼做什麼,結果還不是被自己送進醫院,被徐商秏著脖領子喊,再嚴重就是猝死,猝死懂不懂。

  猝死這兩個字太嚴重了,嚇得鄭遠好一會兒都沒緩過神,當時在槍林彈雨的時候,他每天都在想,自己會怎麼死,是會被敵人炸死,還是被流彈打中,還是中了敵人的埋伏,每一個死法都有它的驚心動魄,只不過鄭遠從來從來沒有想過,等到回歸正常人的生活的時候,身邊的人,身邊最最親近的人,還會和"死"這個字沾邊。

  更可惡的,這還是他自作自受得來的。

  一想到這裡,鄭遠就控制不住怒氣了,隱藏至深、就連當年和林軒混都藏得好好的痞氣全部爆發了出來,幸虧林軒和邱泉趕來及時,否則鄭遠的那一拳,即使有理智不會打到米舟身上,但是估計把床頭櫃打碎的難度應該不大。

  暴怒的鄭遠,嚇得直抖的米舟,還有不知所措的林軒和邱泉,徐商揉了揉太陽穴,這又是演的哪一齣啊。

  米舟嚇得就連"對不起"都說得磕磕絆絆,鄭遠現在的樣子讓米舟感覺倒退到兩人剛剛認識的時候,在一片黑暗中,鄭遠打開門,一張臉陰森森的不苟言笑,居高臨下地看著米舟,彷彿把米舟吃掉都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米舟嘴唇直抖,眼眶漲漲的想要哭出來,但是半天也沒有掉出一滴眼淚,他知道自己有錯在先,卻又心裡委屈得要命,終於在鄭遠一句一句的高分貝的說教聲中,爆發了出來。

  "遠哥明明什麼都不懂……"

  "米舟,你說什麼?"

  鄭遠沒料到米舟會響應他什麼,條件反射般回問了一句。

  "我說,鄭遠你明明什麼都不知道!!"

  米舟以為鄭遠真沒有聽見,於是用更大的聲音喊了出來,這一句不要緊,讓鄭遠直接就愣在了那裡,這是米舟第一次喊出他的名字,卻是在這樣的地點,這樣的場合。

  "米舟你還嫌這事不夠亂麼,"徐商被這兩個人吵得頭暈腦脹,對米舟的語氣也沒好到哪裡去,"你趕快休息,睡覺!"

  "徐商哥,你讓我說完!"米舟根本沒有放棄的打算,"鄭遠,你什麼都不知道。"

  這是米舟第三次重複"你什麼都不知道"這個短語,語氣由平靜到氣憤到最後的委屈,鄭遠只是站在那裡,沒有任何的響應,他感覺米舟這一次又一次的重複,像是一雙無形的手,把他一點一點地推遠了。

  "從小到大,除了齊海,我沒有朋友,"米舟把被子拽得緊緊的,"我高估了世人對同性戀的接受能力,不要說周圍的人,就連我父母知道之後,都出國不想管我了……"

  屋子裡靜靜的,其他人都沒有開口說話。

  "直到我開始看路漫漫的漫畫,我也不知道那是一種怎樣的感覺,我第一次接觸他的漫畫的時候,就喜歡得不能自拔,無論是畫風,劇情,人物安排,甚至每一句台詞,我都非常非常地喜歡,喜歡得不得了……"

  "那個時候正好是我真正以音樂人的身份進入娛樂圈,那個時候沒有人脈,也沒有前輩帶我,每走一步都非常辛苦,還總有些所謂科班出身的人勸我,這裡是通俗音樂的地方,不適合你們這些學習古典音樂的人,可我就喜歡了,為了喜歡去努力去奮鬥不是理所當然的麼!"

  米舟的情緒似乎有些激動,他喘了兩口氣,接著說,"遠哥,你可能沒有過這樣的一種感覺,當你人生一片灰暗的時候,只要有一點光,你就會死死地抓住它,怎麼都不願意放手,"米舟偏了偏頭,似乎陷入到回憶之中,"那個時候,我每天都在掙扎要不要放棄自己的夢想,一睜開眼睛就想著自己,又要去面對那些不喜歡的人,唯一的期待,就是等路漫漫更新漫畫的時候,初期大神還沒有和雜誌社簽約,每個禮拜都會更新一兩次,雖然更的不多,但是已經足夠了,我就是這樣一天一天熬過來了,然後一不小心紅了那麼一兩首歌,終於鞏固了我作為音樂人在華語樂壇的地位,那個時候日子才開始好一點。"

  米舟的語氣雖然像極了輕描淡寫,但是每一個字每一個詞,都直戳鄭遠的胸口,他眯著眼睛,往後退了兩步,不知道在軟弱些什麼。

  "大神陪我度過了最難熬的那段日子,又給了我一個最難忘的生日,你都不知道當時我知道大神讓我做《強風》的音樂製作人的時候,我是多麼地欣喜若狂,真的是高興得要瘋掉了,我當時在腦子裡唯一的一個念頭,就是怎麼把主題曲做好,怎麼把原聲帶做好,怎麼將對於大神這些日子來源源不斷的感謝匯聚成我回饋給他的音樂。"

  "上一次我們為了給《強風》的主題曲找靈感,差點喪命,從醫院出來的時候,你問我後不後悔,我的答案還和那時一樣,不後悔,只要能出一個非常完美的主題曲,付出什麼樣的代價,我都不會後悔。"

  "遠哥,我和你說過,音樂是可以傳遞感情的,我想讓別人在聽到最最契合電影主題的原聲的同時,當大神看到這部電影的時候,某一個鏡頭,某一個片段,當音樂響起的時候,我想讓大神覺得,這個音樂製作人很用心,這個製作人,真的很謝謝他。"

  "所以遠哥,"米舟仰起頭,那麼一張臉慘白得嚇人,眼睛卻是亮亮的,看著鄭遠,沒有一絲一毫的動搖,"我知道你很生氣,非常非常的生氣,氣我不聽你的話,可是,我真的控制不住……"

  米舟哽嚥了一下,似乎要哭出來了,"……我一開始工作,就想在有限的時間裡,拿出最優秀,最最優秀的作品,遠哥,我控制不住……"

  屋子裡沒有人說話了,邱泉嘆了一口氣,帶著夏隱回去了,只剩下了鄭遠米舟,還有站在一旁同樣不知所措的林軒和徐商,林軒看了徐商一眼,皺了皺眉頭,用口型說"索性告訴米舟,鄭遠就是那個大神?"

  徐商搖了搖頭,這表面上看最讓人省心的一對,卻在這個時候橫豎都有這麼一個邁不過來的關卡,徐商總覺得,兩個人的事情還是讓兩個人處理最好。

  徐商示意鄭遠過去抱住米舟,正準備拉著林軒走,把空間留給這兩個人的時候,一直沉默不語的鄭遠突然說話了,可能剛才喊得太用力了,鄭遠開口的聲音,啞得有點過分。

  "對不起,"鄭遠把這三個字說得很慢,像是要用盡一生一世那樣,"米舟啊,對不起,我剛才不應該,那麼凶你,可是我真的氣壞了。"

  鄭遠沒說還不要緊,這麼一說,米舟撇撇嘴,一副要大哭的樣子。

  "我不知道路漫漫對你這麼重要,我有的時候也在埋怨老天,為什麼讓我這麼晚才遇到你,早一點,是不是很多事情,現在也不會有那麼多隔閡?你相信時間的證明,巧的是我也相信,我更相信,將來陪你走下去的那個人是我,而不是來自路漫漫的精神力量。"

  "你剛剛說,我沒有過一片黑暗中,出現過一束光的感覺,這句話你說錯了,我有過,"鄭遠走過去,坐在米舟的身邊,把他從眼眶中滑出的眼淚,一滴一滴地擦乾淨,"從前十多年的工作,我從來沒有和你說過,你可以盡你所能地想像,想像最最危險的工作,都不會過分,當一個人習慣了危險的生活後,再回到正常人的生活中,他會惶恐,會不安,會不知道應該做什麼,甚至每天睡不著覺,心裡想著會不會這只是一個夢,明天還是會有任務降臨……"

  "米舟,那個時候把我從這樣的噩夢帶出來的人,是你啊。"

  "你是不是始終不知道,你把大神當成當年救你於困境的光,而你卻是我的光。"

  米舟嚎啕大哭了起來,鄭遠已經來不及幫他擦拭淚水了,太多太多的眼淚就像是能淹沒兩個人之間的那道隔閡一樣,鋪天蓋地地湧了下來,砸在鄭遠的手背上,砸得生疼生疼的。

  這一天米舟消耗了太大的體力,剛剛的休息是遠遠不夠的,一會兒,米舟就哭累了,縮在了鄭遠的懷裡,雖然偶爾還有淚滴滑下來,但是總還是平靜了下來。

  鄭遠把米舟放回床上,把被子拉到下頜,拿上溫熱的毛巾幫他把臉擦乾淨,因為剛剛哭過,米舟的整張臉還是紅撲撲的,鄭遠擦乾淨每一道淚痕,然後在他額頭上,印上一吻。

  "晚安。"

  徐商進來幫米舟調製生理鹽水的時候,正好看到了這一幕,他伸出胳膊,撞了撞鄭遠,"現在這麼溫柔,你知不知道你剛剛的陣勢,別說米舟了,林軒都快被你嚇住了。"

  "剛剛不是失控了麼,"鄭遠抬起頭,徐商被鄭遠眼底瀰漫的不安嚇得一愣,剛想改口說什麼,就聽鄭遠先說了一句,"徐商,你現在有空麼,我們去喝一杯吧。"

  

☆、\( ̄) ̄*)

  作者有話要說:爬榜~爬榜~爬榜~在"央雨不來"和"許我千秋萬歲"的長評感動下,今日雙更哦~先更一章,晚上八點還有一章~!

  徐商點頭點得乾脆,和負責夜班的醫生還有林軒囑咐了一番,就跟著鄭遠走了。

  看見鄭遠一副不醉不歸的樣子,兩人索性都沒有開車,在醫院旁邊找了一個小飯館一坐,鄭遠連菜都沒要,開口就點酒。

  "五糧液,來68°的。"

  "……老闆,我們小飯館哪裡有這麼高級的酒。"店員一看鄭遠緊繃著一張臉,穿得也不差,直接就叫上了老闆,老實說看鄭遠剛進來那樣子還有點害怕,要不是跟在後面的徐商一直客氣地賠笑,說不定就找個藉口不讓他們在這裡吃了。

  "劍南春總有吧。"

  "老闆,你說的酒都太……"

  "小胡塗仙?"

  "……老闆……"

  "藍色經典總有吧。"

  "……"

  "行了行了,"在店員被嚇哭之前,徐商總算出手攔住了鄭遠,和藹可親地和店員說,"就把你們店裡最好的白酒拿出來吧,這個總可以吧。"隨後點了幾個家常菜,店員收起菜單,一溜煙地就跑了,一刻也不多留。

  "你看你把人家嚇得,犯得上心裡有氣和一個小飯店店員抬槓麼。"徐商夾了幾粒花生米扔進嘴裡。

  "沒有。"鄭遠挑了根海帶絲,悶聲說。

  "還沒有?"徐商調高了點音量,"看看你點的都是什麼酒,這不是明擺著就是抬槓麼。"

  "我還沒點洋酒呢。"鄭遠一臉不服。

  "果然是林軒帶出來的,"徐商砸砸舌做以評價,"我跟林軒出去的時候,只要他點酒,八成都貴得不得了。"

  "以前好多生意都是在飯桌上談的,"鄭遠不以為然,"當然要點好酒,至少在氣勢上不能輸人。"

  "你和林軒說出來的話都一樣。"

  正好服務生把第一道菜和酒都拿了過來,徐商一看,牌子是挺普通的,但是總歸不算差,掃了一眼鄭遠,他在那裡坐著沒什麼反應,心裡有事的人,也不計較什麼好不好酒,想到這裡,徐商就放心多了,先把鄭遠面前的酒盅滿上,再倒上自己的。

  徐商剛倒滿,還沒來得及放下酒瓶,鄭遠就抬手把面前的酒幹個精光,然後把酒盅伸到徐商面前,讓他再續一杯。

  "空腹喝酒不好,"徐商知道鄭遠心裡有氣,還是忍不住秉著醫德囑咐了一句,"容易醉。"

  "那就讓它快醉好了。"

  菜基本上全了,徐商逼著鄭遠吃了小半碗米飯才開始讓他喝酒,用的理由格外地正大光明,"這要是米舟好了,你又住進醫院了,你們倆是真喜歡這地方還是和我的診所有緣?"

  畢竟徐商作為醫生的尊嚴還是有的,並且鄭遠崇拜徐商的日子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究竟是怎樣把那麼一個難玩的林軒拿下,只能說高人都是深藏不露的。

  鄭遠把徐商叫出來喝酒,也有他的打算,雖然徐商後來跟著父親來到這個城市生活,但是徐商的祖上都是東北人,骨子裡的基因就注定讓徐商雖說帶著書生氣質,但是異常地能喝,當年林軒鄭遠徐商三個人拼酒的時候,最後還是全靠徐商的一己之力把兩個大男人給拖了回去,可喜可賀。

  並且,徐商是一個難得的傾聽者,他的話不多,但是角度刁鑽,指不定哪句話就把你一下子從迷迷糊糊中一棒子打醒,那種感覺,鄭遠沒嘗試過,不過聽林軒說,簡直就是爽心爽肺。

  徐商還沒怎麼開始喝呢,鄭遠就已經處於半醉狀態了,徐商有些不贊同鄭遠這種悶著喝的方法,忍不住上去勸了勸他,"鄭遠,你倒是說兩句話啊,你把我叫出來是給你倒酒的啊,你沒聽過一句話叫做借酒消愁愁更愁?"

  "還有一句話叫做李白鬥酒千百篇。"

  "我還醉不成歡慘將別呢。"徐商聽見鄭遠居然接上了一句詩,一個從小就在理科氛圍中長大的人,居然開始和一個唸著正規高校一路念下來的人對詩,那這能證明,這的確是開始醉了。

  不過醉了倒好,有些話有些事,清醒的時候是不會說出來的,林軒曾經這樣評價過鄭遠,戰鬥的基本功一流,又有指揮頭腦,處事冷靜,越是逆境越是能激發無限的潛能。

  不過這都關於工作和戰鬥上的事情,關於鄭遠這個人,林軒只有一句話就說完了,人是好人,就是太悶了。

  的確,鄭遠這個人太悶了,喜怒哀樂都不形於表,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也不知道他現在的心情是什麼,直到遇見了米舟。

  徐商一直覺得,人與人的相遇和相處都是神奇的,比如說自己和林軒,鄭遠和米舟,說不定未來會加上夏隱和邱泉,每個人在這個世界上都是獨立的個體,各自努力地生活著,偏偏人又是一種群居的動物,當你遇見與你對拍的人,像是兩種化學試劑一樣,會有什麼樣的反應,如果沒接觸上,誰也不知道。

  有些人的反應是一點就著,而有些人的反應需要經過漫長的氧化或者還原,甚至還需要加入一些不同的催化劑才能看到效果,而有些人在反應中穩定了雙方的結構,亦或是被其中一發搶奪了電子,或者是兩敗俱傷,統統改變了自我。

  在徐商看來,米舟和鄭遠,恰巧是需要時間來中和反應,他們的反應從最開始的循循漸進,到慢慢趨近於平和,又因為某一個催化劑的反應而變得激烈,一旦挺過最後一個反應,雙方的結構都將會因為彼此的存在而穩定很久很久。

  所以說句老實話,徐商很看好鄭遠和米舟這一對,對他們的肯定甚至大過了自己剛剛和林軒在一起的時候,他們倆,用一句很俗的話來說,就是兩個人都是在最對的時間裡遇到了最對的人。

  如果米舟和鄭遠最後都沒在一起,這簡直就是沒有天理的事情了。

  不過這些都是徐商覺得的,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一件事情,往往都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就像是當年林軒情竇初開的時候,還偷偷問過鄭遠,你說徐商是不是看上我了,這要不是鄭遠的心理素質好,說不定就當著自家領導的面子翻一個白眼,您老人家才發現徐商看上你了啊,我都在好幾年前髮現了,我真為徐商叫屈。

  這樣的情況同樣發生在了現在,就像是在徐商的眼裡,鄭遠和米舟的感情好得不得了,鄭遠對米舟情深意切,米舟對鄭遠一往情深,兩個人就算是小打小鬧都是有情趣的,兩個人就這麼蹦蹦噠噠的,說不定一不小心就是一生一世。

  不用鄭遠說話,徐商都知道兩個人的問題出在哪裡,鄭遠心裡橫著一根梁,米舟在鄭遠的心中,橫豎都是第一位的,而鄭遠卻覺得,在米舟心裡,超越自己的人或者是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這還不是最最讓鄭遠鬱悶的,最最讓他鬱悶的是,其中在米舟心裡首當其衝的,居然是自己分裂在漫畫界的另外一個身份,就像是以前說的那樣,這個世界上最悲慘的情殤,莫過於自己的情敵是自己了。

  "我倒覺得這事沒有多大,"徐商往嘴裡扔了一塊肉,"每個人多多少少都會有自己所崇拜的人,就像是林軒把奧黛麗赫本當成女神,天天問我怎麼沒和她生在一個時代,就像是我念研究生的時候遇到一個國外的醫療團隊,人家那激光手術刀用的叫一個精準,我做夢都想著怎麼能有機會和他們切磋,那陣的確沒怎麼想林軒。"

  徐商拍了拍鄭遠的肩膀,接著說,"可是那又怎麼了,林軒一輩子不會看到赫本,我估計也再也遇不到那個國外醫療團隊,崇拜的人喜歡的人,有些是看不到的,他們僅僅存在於人的精神世界裡,將陪伴米舟走下去的,將會是你,而不是路漫漫這個身份。"

  "可是他為了路漫漫連命都不要了……"鄭遠一想到這裡還有點鬱悶。

  "你年輕的時候就沒熱血沸騰過?你別忘了,米舟還是個孩子,他比我們要小上五歲,五歲是什麼概念,五歲的差距就是你都當兵了,米舟還想著怎麼能考上一個好高中,這就是差距。"

  "更何況啊,"徐商幫鄭遠倒滿酒,半打趣地說著,"你有什麼資格說米舟不好,你想想你二十五歲的時候,還不是扛著一個火箭炮筒,林軒指哪打哪?你現在說米舟為了工作不要命的什麼的,不是我說你,米舟這點因為休息不夠而造成的休克,和你當時風裡來雨裡去相比,簡直就是珍惜生命的好少年嘛。"

  鄭遠被徐商咽得無話可說,仔細想了想覺得徐商的話也有幾分道理,自己就是太急於求成了,換句話說,是自己太喜歡米舟了,迫不及待想把米舟完完全全變成自己的人,從身到心,完完全全都是自己的,卻忘記了米舟也有自己的生活,也有自己的愛好,也有自己想要珍惜的人。

  不管米舟有多麼喜歡路漫漫,生病了照顧在他身邊的還是他鄭遠,生死關頭把他救出去的還是他鄭遠,每天陪他吃飯陪他笑的還是他鄭遠,有這麼這麼多歷歷在目的證據,有什麼不可以去相信,他和米舟就是天長地久,那個路漫漫,就讓他一直存在著吧,米舟無論是哪方面的喜歡,最終的源頭還是鄭遠,這是一件多麼讓人驕傲的事情。

  想通這個道理,鄭遠的眼睛一下子清亮了起來,把杯子裡的酒一飲而盡,舉手投足之間是說不出的爽快,徐商一看就知道鄭遠想開了,知道今天自己的任務也完成了,不由得擺開陣勢,準備藉著這樣難得的一個機會,和鄭遠來一場久違的不醉不歸。

  這個時候外面突然打了一個響雷,但是卻絲毫不影響兩人的興緻,反正醫院離飯店不遠,就算是淋著雨出去,也不過是五分鐘的路程,徐商叫來了服務員,正準備再叫幾壺酒的時候,電話響了。

  徐商剛接起來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見林軒焦急地說著,徐商,米舟去你們那一邊了麼。

  林軒的聲音通過聽筒傳了出來,鄭遠和徐商對視了一眼,鄭遠放下手裡的酒杯,同時迅速地拿出了手機,卻發現因為沒有電而關機了,"沒有啊,米舟沒到這邊來。"

  "米舟不在病房,我剛剛看了醫院的監視器記錄,米舟趁著醫生查房,我給他打飯的間隙,從醫院的後門,跑出去了。"

  林軒末了,還補充了一句,"連把雨傘都沒有拿。"

  

☆、?(??ω??)?

  作者有話要說:爬榜~爬榜~

  鄭遠聽到米舟失蹤的消息,臉色瞬間變成了慘白,他"嘩"地一下站了起來,帶翻了桌子上的幾個空酒瓶,酒瓶掉在地上發出了清脆的破裂聲,一時間幾種聲音混在一起,亂成了一團。鄭遠沒有多猶豫,起身就是一副想走的樣子,還是在徐商的拉扯下停住了腳步。

  徐商先去前台把錢付了,這才拽著魂不守舍的鄭遠往門外走,鄭遠走得匆忙,沒有帶手機出來,如果這個時候再讓鄭遠跑掉了,既聯繫不上鄭遠,又聯繫不成米舟,那才是最最混亂的局面。

  徐商帶著鄭遠用最快速度回到了醫院,外面的雨下得真不小,打在臉上都能感覺到生硬的疼痛,氣溫的驟降讓徐商都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鄭遠低著頭,一句話都不說,只不過走得更快了。

  回到醫院之後,鄭遠就帶著那麼一身水氣直衝到林軒面前,連頭髮都來不及擦一下,徐商拿出一條幹毛巾甩到他的頭上,也不見他動一下,就等著聽林軒說當時的情況。

  "我看到米舟不見之後,立刻派兄弟去找了,從醫院走出去需要走大概五公里的路才能到市區,如果米舟光靠走的話,在這麼大的雨裡也走不到哪裡去。"

  林軒打開計算機屏幕,指著屏幕上的地圖給鄭遠看,這樣的戰略部署與分配鄭遠已經看過很多次了,所有弟兄在出門的時候都帶著信號發射器,在屏幕上顯示就是一個個紅點,從醫院出去之後有三條路,所有人分散成三伙人沿著不同的道路尋找過去,在地圖上顯示,最遠的一批人已經從沿著西側走出了大概兩公里的距離。

  "現在的問題就是,米舟會去哪裡。"林軒面對鄭遠,皺著眉頭問著。

  鄭遠沒有回答,只是緊皺著眉頭,看向窗外,這場大雨到現在還沒有停歇的意思,又是幾個響雷明顯是把此時的情況渲染成了最壞的那一種。

  "一個小時前,邱泉說編輯部有點事情需要他過去一趟,於是邱泉就開著鄭遠的車走了,"徐商開口分析道,"我覺得現在的情況有兩種,一種是米舟當時非常內疚,醒過來的時候發現鄭遠沒在身邊,第一個反應就是自己是不是把鄭遠氣走了,因為沒有手機也沒看到別人,米舟看到停車場沒有鄭遠的車,於是就自己跑出去找了。"

  "還有一種就是,米舟醒過來,還是在怪鄭遠不理解自己,索性和我們這群都和鄭遠有關係的人,分離個痛快,鄭遠,你覺得是哪一種。"

  "第一種,"鄭遠這一次回答得斬釘截鐵,"不是我過於自信,只不過戀人之間,就應該有這點信任對不對,我堅信米舟不會做出獨自離開的選擇。"

  "有你這句話就好。"徐商拍了拍鄭遠的肩膀,"那就去找他吧,米舟的情況不太好,他擅自拔掉了正在輸入的營養液,現在的米舟無論是體能還是心理都承受著巨大的壓力,快去找他吧。"

  鄭遠拿上徐商遞過來的車鑰匙,頭也不回地就走了,但是徐商還是聽見了鄭遠從他身邊走過時說的那句"謝謝"。

  "不客氣,你們倆個少走點彎路就好了。"

  既然確定了米舟離開醫院的原因,那麼路線就很簡單了,如果米舟是要找自己的話,那麼他唯一能去的地方就是,回家。

  鄭遠這麼想著,沿著回家那條路一路狂奔,雨刷已經開到了最大的那一檔,玻璃上還是模模糊糊的,鄭遠把雙車燈都打開了,一邊看著路況一邊不忘記去看一下兩邊有沒有行走的路人,

  雖然現在還不到九點,卻因為過於惡劣的天氣狀況,鄭遠在路上幾乎看不到其他車的出現,也看不到半個人影。就在鄭遠心急如焚,想著米舟那個傻瓜,一個人在這樣的雨天難不成還能狂奔麼,終於在快進到市區的時候,看到了那個小小的身影。

  米舟還穿著鄭遠給他帶過去的白色棉質襯衫,一頭淺棕色的短髮已經全被打濕了,濕漉漉地貼在了一塊,雨聲很大,大到掩蓋了鄭遠將車子熄火在米舟身後的聲音。

  米舟就這麼茫然地走著,臉上已經分不清到底是淚水還是雨水,當他醒過來的時候,身邊一個人都沒有,米舟整個人都驚得蹦了起來,他明明記得自己在最後睡著前,還躺在鄭遠的懷裡,那個懷抱很乾淨,他甚至能聞到家裡沐浴液的味道,懷抱的主人用低沉的嗓音哄著他說,米舟不要哭了,睡一覺,睡一覺就好了。

  清醒之後的米舟跑出去轉了一圈,發現鄭遠真的不見了,探頭往停車場看的時候,鄭遠一貫停在的那個車位上也沒有車了,米舟浮現在腦海中唯一的一個念頭就是,鄭遠不要自己了。

  就這麼匆匆忙忙地跑了出去,連一個招呼都沒有打,走到半路突然打了兩個響雷,然後一點預兆都沒有地開始下起大雨,米舟有點害怕,腳下卻走得更快,因為他有一種預感,如果現在不說清楚,會不會一輩子都沒有機會了。

  他還有好多話想和鄭遠說,他現在冷靜下來了,大雨和驟降的氣溫讓他渾身冰冷,不過這份冰冷卻帶給他足夠的冷靜去回憶,米舟想起自己第一次和鄭遠見面的時候,不苟言笑的他,不知所措的自己。

  第二次見面的時候是在烤肉店,一言不發的他,喝了一點酒就變得絮絮叨叨的自己。

  然後是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再然後,數以百計的畫面拼成了有關於鄭遠和自己完整的回憶,那些回憶如果按著快放鍵快放,那麼從屏幕上一掃而過的,是太多自己笑起來的樣子,和鄭遠認識的這一年多的時間裡,米舟感覺,自己大笑的機會,好像比這二十年都要多。

  很久以前自己也想過,到底什麼是喜歡,什麼樣是愛情,自己最終會和一個怎樣的人走完這一輩子,那個時候對於未來的那個人,米舟給出了太多的條條框框,要溫柔,要體貼,要陽光,要積極向上……好像這個世界上所有形容優秀的詞語放在那個人的身上,都不足為過。

  不過後來米舟慢慢知道,有的時候理想就是理想,現實就是現實,你無法遇到一個完全對你胃口的人,和你一同走完一生,但是你會遇到這麼一個人,他也許不像你想像中那樣的美好,但是你在他的身邊會非常開心。

  不但會開心,會心暖,會有安全感,會每天期待著第二天的到來,會不再悲觀,會想到很久很久之後的事情,會覺得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無聊的事情,只要有他陪著。

  這樣的一個人,就足夠了啊,這樣的一個鄭遠,對於米舟而言,已經足夠了啊,他想明白了,與其說讓無法見面的路漫漫高興,還不如想讓自己身邊愛著自己的人,放寬心。

  那才是這個世界上,最最重要的事情,報答鄭遠給予的安全感的最好方式,就是也還給他,安全感。

  鄭遠伸手拽住米舟的時候,掌心的溫度都透過薄薄的襯衫傳遞到了米舟的身上,米舟一抬頭就對上鄭遠漆黑到發亮的眼睛,米舟張了張嘴,聲音卻被雨聲掩蓋住了,嘴巴咧得難看,一副又要哭了的樣子。

  鄭遠不由分說,一把把米舟拽上了車,車裡的暖氣還沒有關,兩個人帶上來的寒氣硬是在車裡形成了一層薄霧。

  現在回家明顯是更明智的一個選擇,鄭遠把車裡的暖氣開到了最大,拿出從醫院帶出來的毛巾和乾淨的衣物,先把米舟的頭髮擦乾,然後幫他擦臉,擦身上,最後給他換上乾淨的衣服。

  整個過程,米舟都一動不動,被鄭遠抓得亂騰騰的腦袋,看起來就像是一隻毛茸茸的小獅子,小獅子不說話,任由鄭遠擺弄,直到最後換上了乾淨的衣服,鄭遠還不放棄地拿手握住了米舟冰冷的雙腳,指揮米舟把手放在自己的腰側,直到米舟的手腳都恢復了正常的溫度,他才坐回去開車。

  米舟縮回椅子上,不過一直在偷偷地看著鄭遠,路況不是很好,鄭遠一直在專心地開車,鄭遠的頭髮很短,比板寸也就長那麼一點點,沒有鬢角,沒有劉海,於是在溫熱的環境下,鄭遠的頭髮很快就幹了,只不過皮膚表面上還有一點水氣。

  米舟趁著一個紅燈的時候伸出手,拿著毛巾,幫鄭遠把臉擦乾淨。鄭遠一聲不吭,任由米舟那裡一個人忙東忙西,只是當米舟想把手伸回來的時候,鄭遠抓住了米舟的手,拿到唇邊,吻了吻他的指尖。

  那小心翼翼的觸碰,鄭遠用盡了他的珍惜,像是在吻什麼珍寶,米舟心頭沒來由地一顫,想說什麼又覺得嘴笨得要命,原本乾澀的眼眶又一次酸得要命,米舟拚命地眨著眼睛,想把眼淚就這麼憋回去,卻發現這樣的偽裝在鄭遠面前好像異常的困難。

  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米舟稀里胡塗地想著,抽出一隻手偷偷去擦已經湧到眼角的淚花,除了齊海和自己說分手哭的那麼一次,自己差不多快十年都沒掉過眼淚了,當年和自己父母說出櫃的時候,被父親打得在醫院裡躺了整整兩個月,有一陣痛得要打杜冷丁,也沒掉過一滴眼淚。

  可是自從遇見鄭遠之後,米舟就覺得自己的眼淚不是那麼值錢了,米舟異常討厭這個軟弱的自己,卻又不能控制自己的眼淚,好多話都已經到嘴邊了,卻不知道怎樣表達出來,米舟一邊掉眼淚一邊還不敢哭出聲,只好躲在一旁小小聲地抽泣著,縮成一團的樣子好不可憐。

  "不許哭了。"快半個小時都沒有說話的鄭遠終於出了聲,米舟迷迷糊糊抬起頭的時候,臉上還掛著淚痕,一聽見鄭遠叫他不許哭了,米舟以為鄭遠見不得他哭,生氣了,立刻手忙腳亂地抹起眼淚,整張臉都紅撲撲的,冒著熱氣。

  "不用擦得那麼凶,"鄭遠趁著一個紅燈,拿出車上放的紙巾,把帶著印花的那一面貼在米舟臉上,輕輕幫他擦掉淚痕,"擦壞了我又該心疼了。"

  

☆、(??ˇ?ˇ??)

  作者有話要說:本章自帶BGM~http://www.xiami.com/song/1770578163

  看見米舟這個樣子,鄭遠突然想起前一陣齊海跟他說的一個事,他說,鄭遠你別看米舟柔柔弱弱的,總是一副軟軟的要別人保護的樣子,可是這麼久以來,一直是他保護著他最重要的人。

  齊海還說,以前班級裡沒有人跑的5000長跑,沒有參加策劃的比賽,總會有人把這些難應付的東西塞給米舟,米舟總是毫無怨言,弄到半夜三更甚至不睡覺都是常有的事情,有的時候自己勸他不擅長或者不願意弄的東西就拒絶,米舟還傻乎乎地笑著說,這是大家給我信任。

  米舟總是一副堅強又偉大的樣子,他不願意在別人面前掉眼淚,總覺得哭是一件特別娘的事情,只有女孩子才會整天哭哭啼啼,可是他的性格卻在那裡擺著,米舟人如其名,要是米粥沒有水,也熬不出來粥。

  齊海最後說,自己從來沒有看過米舟哭的樣子,卻看過他努力忍著不哭的樣子,所以鄭遠,如果有一天米舟在你面前哭得像個孩子,無論你們兩個人因為什麼原因發生爭執,你都不要再吼他了,他不再對你防備,才會在你面前哭得肆無忌憚。

  車已經開回了公寓,停在了地下停車場裡,可是兩個人都不願意出來,米舟的抽泣已經慢慢減弱,鄭遠索性把他從副駕駛抱進自己懷裡,讓他的臉衝著自己的胸口,把他的頭埋進自己的脖窩。

  "米舟,你說,我該拿你怎麼辦才好。"

  鄭遠發出長長的嘆息,慢慢拍著米舟的後背,讓他呼吸心跳都平穩下來,從一開始的狂跳趨近於了正常速度,兩個人就保持著這樣的姿勢,在灰暗的停車場裡,誰也不願意分開,外面的雨一點一點小了下來,似乎已經聽不見雨水打到地面的聲音,鄭遠突然有了一個非常貪心的想法,如果時間就此停留就好了。

  沒有誤會,沒有代溝,沒有時間帶來的差距,沒有過去,沒有未來,只有現在,只要珍惜現在就好了,每一分每一秒,此時此刻都是屬於彼此的時間。

  但是鄭遠終究沒有這麼做,讓淋了雨還來不及休息的米舟呆在這個冰冷的車庫絶不是一個好辦法,鄭遠吻了吻米舟,還是給他披了一件衣服,把他包下了車,送回了家。

  這一次鄭遠進的是米舟的家門,輕車熟路地摸出鑰匙把門打開,把屋裡的地熱打開,把浴室的熱水打開,哄著米舟去洗澡,而自己又在廚房忙碌了起來,米舟這麼一折騰,除了營養液幾乎又是一天沒吃東西,鄭遠在徐商的指示下,幫米舟煮了一碗雞蛋粥,在上面撒了一點芝麻,又切了一些醃好的小黃瓜當做拌菜,放在浴室外的餐桌,等著米舟吃飯。

  屋裡的暖氣開得很足,這個時候鄭遠才想到自己還是醉的,幾個小時前被米舟失蹤的消息震住了,後來又在雨裡跑了那麼久,一路開車又是高度集中,鄭遠差不多都快忘了自己還和徐商喝了這麼多酒,結果進到屋裡,渾身上下的每一個毛孔都舒展開來,酒氣才慢慢翻了上來,鄭遠迷迷糊糊地剛要睡著,卻被一身水氣的米舟推醒,叫他也去洗一個澡。

  鄭遠睜開眼睛的時候還有些恍惚,隱隱約約看到一個白色的人影,帶著自己喜歡的清香,在自己面前晃來晃去,鄭遠用了幾秒鐘才清醒,當他看到剛洗完澡的米舟只穿著一個白色的浴袍,兩條細長的小腿在浴袍下面晃來晃去,整個人都水氣朦朦的,小臉被熱水泡得紅撲撲的,看得鄭遠不由得小腹一緊,為了不讓米舟看出異常,起身就藉著洗澡的理由去了浴室。

  儘管米舟已經幫鄭遠調好了溫度適中的水,但是鄭遠還是抬手就把水溫改成了涼水,鋪天蓋地的冷水衝下來的時候,鄭遠才把思維喚回來了一些,這幾天的驚心動魄都快讓他忘了之前生活的軌跡,自己原本是被邱泉關在小黑屋裡趕稿,好不容易畫完了想找米舟親熱一番,沒想到一進屋就把人送到了醫院。

  一想到米舟在門外等著自己,鄭遠就忍不住又熱血沸騰了,但是一想起徐商反覆囑咐的,米舟現在需要休息,鄭遠沒有辦法,只好一咬牙把水調到了最冷,接近零度的水溫把鄭遠凍得直哆嗦,他還是咬緊牙關,想把這一身的燥熱就這麼沖刷下去。

  但是鄭遠發現,只要一想到米舟就站在外面,裹在白色的浴袍裡,縮成一團等待著自己的批評教育,鄭遠就發現身上這股燥熱是怎麼沖都沖不掉了,反而還有著越湧越烈的節奏。

  鄭遠撐不下去了,水珠都來不及擦乾,穿上放在米舟家裡的自己的衣服,拉開浴室門就出去了。

  走出去的時候才發現家裡安靜得有點過分,桌子上的東西已經被吃得七七八八,但是米舟卻不在客廳。

  拉開米舟工作室的門,看見米舟正坐在鋼琴的前面,鄭遠鬆了一口氣,剛想問他"你怎麼不吭一聲就跑到這裡來,發現你不見了我差點又要出去找",卻在米舟按響第一個音符的時候,閉上了嘴巴。

  米舟在彈琴,確切地說,米舟在彈琴給鄭遠聽,當鄭遠意識到這是如此大禮的時候,忍不住一個立正站好,整個人緊張得像是一個等待頒獎的小學生。

  鄭遠對於音樂是一竅不通,論唱歌是五音不全,論鑒賞是中西不分,好在米舟對此深有體會,並沒有給鄭遠彈太難的曲目,叮叮咚咚幾個音樂重複著,鄭遠覺得十分耳熟,曲子的名字彷彿就在嘴邊,卻說不上來。

  就在鄭遠拚命想名字的時候,米舟已經進入了第二遍的彈奏,鄭遠索性不去想名字是什麼,就是憑著感覺來聽這首曲子,鋼琴特有的清脆,加上米舟輕重結合的演奏方法,前奏是一串連在一起的階梯音節,像是要引出一段什麼樣的故事。

  接下來幾個和弦的點綴和右手的主旋律加入,讓鄭遠彷彿看到了漫天的星星,在一片星空斑斕中閃爍成一片的那是銀河,再遙遠的星星在此時此刻都近在咫尺,似乎只要一個伸手,就能觸碰到其中的一顆兩顆。

  簡單的旋律就這樣一遍一遍地重複著,鄭遠卻像著了迷一樣聆聽著,這是他第一次聽米舟彈鋼琴,他以為自己已經夠瞭解米舟了,沒想到這個青年坐在鋼琴上的時候,又是另外一番模樣。

  鄭遠已經說不清究竟是米舟賦予了鋼琴生命,還是鋼琴回報給了米舟勇氣,他只是感覺,當米舟的手指敲下第一個音符的時候,他就開始不由自主地被這段旋律吸引,米舟想要傳達的每一句話,就這樣通過音符,一點一點地傳遞給了鄭遠。

  米舟曾經說過,比起語言的表述,他似乎更擅長用音樂去傳遞情感,鄭遠當時還不太明白米舟的意思,不過現在鄭遠似乎懂得了,那一個一個音符規律排列,就像是想要去敘述那位鋼琴家心裡的每一句話,旋律很輕,音樂很柔,但是鄭遠胸口不斷翻滾的熱浪告訴自己,這份感情,很濃烈。

  千言萬語,最後還剩下不多的語言能夠在漫天的星光下被留下來,米舟拚命地想要重複著,並且要表達的話語,那些最最充沛著情感的語句,最後還是讓鄭遠知道了。

  我離不開你。

  我喜歡你。

  音樂停止的時候,鄭遠慢慢睜開眼睛,星光、銀河統統不見了,但是演奏音樂的那位鋼琴師,他還在這裡,他坐在琴凳上,手指微微離開那些帶給人幻覺的黑白琴鍵,黑得發亮的眼睛就這樣看著鄭遠,在這個光線不足的屋子裡,精準而明亮。

  "你……"

  鄭遠一時間不知道說些什麼才好,他覺得自己此時說什麼,都會在還沒有消散的音樂面前變得十分無力,即使這樣,他還是忍不住走上前去,握住了米舟的那雙手,用自己的指尖輕撫米舟的指尖,然後十指相握。

  "遠哥,你知道剛剛是什麼曲子麼。"

  鄭遠很文盲地搖了搖頭,他有些緊張地看著米舟,生怕他因為這一點而嫌棄自己,但是米舟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在意。

  "是《小星星變奏曲》,"米舟歪著脖子笑得開心,"沒有聽出小星星的旋律麼,一閃一閃亮晶晶,漫天都是小星星。"

  鄭遠這才恍然大悟,然後連忙點頭,怪不得他覺得這旋律有些耳熟。

  "我今天給遠哥彈這首曲子,是有話想和你說的,"米舟回握鄭遠的手,讓兩個人的手之間,沒有一絲縫隙,"我第一次聽這首曲子的時候,雖然知道不過是小星星的變奏版本,卻覺得,它比那首童謡不知道要美好多少倍。"

  鄭遠的表情有些茫然,他不知道米舟接下來要說些什麼,只是更努力地握住米舟,讓溫暖不在兩個人之間流逝。

  "如果說我的生命前一部分只是一首小星星的童謡,如果說路漫漫是鼓勵我將這首小星星彈下去的人,那麼你就是讓這首曲子變奏的人。"

  "遠哥,我想這一次藉著機會,把一切都說清楚,"米舟笑得很溫暖,"就像是久石讓通過變奏讓這首曲子變得美好,你的出現讓我的生命,變得美好。"

  這樣說,你一定會懂吧。

  鄭遠終於明白過來了,他顫抖著靠近米舟,直到兩人不再有任何距離,直到吻上了米舟的唇。

  米舟的激動不亞於自己,鄭遠甚至能感受到,米舟的舌尖似乎都在抖動著,整顆心卻是暖的。

  我終於明白了。

  

☆、(☆w☆)

  作者有話要說:……我彈了十年的鋼琴如今鋼琴play我終於寫出來了呵呵

  我終於明白了。

  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什麼比柳暗花明更加美好的事情了,米舟坐在琴凳上,仰起頭,接受鄭遠從上至下的親吻。

  嘴唇是微涼的,但是舌頭的交纏就是火熱的,這種溫度的差距感讓米舟不由得再一次沉醉在鄭遠的懷抱裡。

  這不是兩個人的第一次親吻,卻一定是印象最深的一次,由於米舟處於坐著的姿勢,兩個人的身高差距大到前所未有,鄭遠俯□子的時候,米舟幾乎是動彈不得,所有的重心都集中在鄭遠的手臂上,每一次吸氣撲面而來的全是屬於鄭遠的氣息。

  安穩的,溫柔的,安心的,可靠的……米舟說不上來這是一種怎樣的感覺,但是讓米舟無法確定的是,就是這樣一個人,這樣的一個鄭遠,閉上眼睛,他都知道面對的人是他。

  "……遠哥?……唔!"

  感覺到鄭遠的唇稍許離開了片刻,米舟發出一個有些不滿的鼻音,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卻在此時感覺到身下一空,就這樣被鄭遠從凳子上抱起。

  鄭遠左手托著米舟,右手把琴蓋一關,再順勢一舉,就把米舟輕鬆地抱到了鋼琴上,整套動作一氣呵成,在米舟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再一次吻上他的唇。

  這架鋼琴是四歲學琴的時候家裡給買的,後來自己搬出來住的時候,也是從家裡帶出來的唯一一樣東西,這麼多年來,這架鋼琴已經被米舟彈出了屬於他的音色,此時此刻米舟坐在鋼琴蓋上,來自鋼琴獨有的冰冷和光滑透過浴袍,隱隱地刺痛著米舟的皮膚,這種微妙的羞恥感帶給米舟一陣情動,不由自主地放低雙手,攬上鄭遠的腰。

  兩人之間的溫度漸漸升高,工作室裡春光旖旎,鄭遠進來的時候沒有開大燈,正好引得一片月光從窗戶的縫隙中透了過來,將氣氛渲染得剛剛好。

  米舟穿的本來就是浴袍,一不留神已經滑到了腰際,鄭遠一邊把舌尖伸進米舟的耳廓裡,吻得水聲陣陣,一邊把米舟拉近到身邊,把兩人的上半身貼在了一起,把自己的體溫過渡過去。

  就在這時,鄭遠卻停下來正在進行的動作,米舟睜開眼睛,眼睛裡儘是迷茫和不解。

  "遠哥……?"

  "該死的,我忘記徐商說的,你今天需要休息。"

  "……"

  "還有,"鄭遠把手掌覆在了米舟的額頭上,"你好像有點低燒,我去給你找點藥。"

  鄭遠說完,居然轉身就要走了,米舟急得張大了嘴巴,一把把人給拽住了。

  "……那個,我、我不想吃藥,做點運動發發汗會好得更快。"

  "可是……"

  "我、我不要休息,"米舟快要哭出來了,他拉著鄭遠不放,似乎想急於去證明什麼,"我只要你。"

  鄭遠偏轉了身子,他仔仔細細地打量著米舟,似乎還不相信剛剛的話是從米舟口裡說出來的,米舟有些緊張地看著鄭遠,兩個人一時間都沒有說話,米舟甚至能聽見在鄭遠的注視下,自己不斷加快的心跳聲。

  醒過來的時候發現徐商的車沒有停在停車場,米舟真的怕極了,他害怕鄭遠就這樣走了,怕得他渾身都在哆嗦,雖然說曾經米舟一直標榜著,地球離了誰不能轉這樣的道理,不過如果可以的話,他真的希望可以一輩子呆在鄭遠的身邊。

  那種感覺太溫暖了,米舟捨不得放開。

  此時的米舟非常緊張,他真的害怕鄭遠就這樣轉身走了,他需要用可以說服自己的方法證明,鄭遠原諒他了,鄭遠不會走了,明天一早鄭遠還會在自己的身邊。

  米舟看到鄭遠遲遲沒有反應,摟住鄭遠的脖子,自己主動吻了過去,但是米舟感覺到,就差一點碰到鄭遠的唇的時候,鄭遠猛地壓了下去,主動靠近過來,撬開了米舟的齒縫,整個舌頭再一次靈活地鑽了進去,進攻得來勢洶洶。

  其實剛剛是鄭遠當機了,他從來沒有想過,平時被他逗一逗都會臉紅半天的米舟會主動向他求歡,一時間鄭遠沒有反應過來,直到看到米舟靠近過來的唇的時候,他才猛然驚覺。

  這個時候要是再不上,那還TM的是不是男人了,鄭遠吻得兇猛,一瞬間把徐商的醫囑拋到九霄雲外。

  鄭遠一邊吻著,一邊握住了已經半抬頭的小米舟,要說擼管這事也是技術活,但是對於米舟這種感情用事的人來說,與其和技術相比,米舟更在意對方是不是自己愛的人。

  如今是天時地利人和,鄭遠的手有些粗糙,長年累月地拿刀拿槍,讓他的指尖和手掌上長著一些老繭,不過此時,這些老繭簡直就是要了米舟的命,每一次這些老繭滑過米舟下面的敏感點的時候,米舟都會舒服得渾身癱軟。

  "……不要了……"

  米舟坐在鋼琴上,把頭靠在鄭遠的肩上,小聲地哼哼著,鄭遠以為是米舟欲拒還迎的情話,沒有理睬,反而加快了速度,沒想到米舟第二次說的時候,還抓住了鄭遠的手,不讓他再有所動作。

  "……米舟?"

  "……我……"米舟的臉已經紅得快滴出血來,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的楚楚動人,番外可口,"我不想自己先……我、我想和你一起……"

  雖然米舟說得模模糊糊,但是鄭遠還是瞬間懂了,他從米舟的浴室把潤滑劑和安全套拿出來的時候,是跑著去跑著回來的,米舟的兩句話讓他呼吸都重了一拍,拿潤滑劑的時候嘩啦帶倒一片瓶瓶罐罐,鄭遠也懶得去管。

  米舟看到鄭遠輕車熟路地從自己家裡翻出這麼多專業的東西,不由得一囧,於是就有了以下對話。

  "……這都從哪裡來的。"

  "你家浴室啊,我早就放在那裡了,你沒看到?"

  "……"

  "別不說話嘛,"鄭遠一邊做著擴張一邊答道,"還記得第一次我進你家麼,那個時候你喝醉了,往床上一窩,我就各種有想法啊你懂不懂。"

  "……我全心全意信任你把你當知心好大哥的時候,你就想著怎麼上我?!"

  "……"

  由於米舟背對著鄭遠,此時他看不到鄭遠的表情,就這麼和鄭遠說會兒話的功夫,鄭遠的手指已經進去了三根,米舟儘量讓自己放鬆下來,好讓鄭遠的手指可以在自己的甬道里暢通無阻。

  下面被鄭遠挑逗得炙熱,此時正急於找到一個發洩的出口;不妙的是,後面在鄭遠手指的開擴和潤滑劑的幫助下,越來越不滿足手指的進進出出。

  米舟知道鄭遠做足前戲是害怕會傷到他,關於這一點他挺感謝鄭遠的,不過自己的耐力……似乎沒有鄭遠想像得那麼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想要啊但是開不了口啊!!!!!

  此時米舟大腦一片空白,他有些難受地扭動了一□子,但是很明顯這一次知書達禮的鄭遠並沒有理解他的意思,米舟被這種不能釋放的感覺燒得滿臉通紅,因為剛剛和鄭遠約定好了"一起",這個時候再自己上手DIY實在是太不講究了,於是乎米舟決定通過身體力行來告訴鄭遠自己的真實想法……

  鄭遠感覺到米舟的手不太老實,不過也沒有多管,此時他正在細細開擴米舟後方的甬道,生怕一個不留神就會把米舟傷到,就在這時,鄭遠突然渾身一抖,他不可置信地低下頭,看到趴在鋼琴上的米舟居然靠著感覺,一把抓住了自己已經硬到不行的小兄弟。

  "米舟……"

  鄭遠感覺這太不真實了,這這這米舟被雨一淋怎麼跟換了一個人一樣,上一次喝米舟的場景還歷歷在目,整個過程米舟羞得不行,連多看他一眼都那麼不好意思,怎麼今天變得這麼……

  但是,米舟並沒有給鄭遠細想的機會,因為距離的緣故,米舟一隻手抓得有點費勁,於是乎他立刻用上了兩隻手,剛觸碰到鄭遠的炙熱的時候,米舟似乎還有點不知所措,上下左右地胡亂摸著,不過摸了幾下米舟就掌握了規律,當他發現每次用指肚滑過鄭遠下面的凹槽的時候,鄭遠的氣息都會加粗,於是乎米舟惡作劇般地把大拇指放在凹槽上,一上一下玩得不亦樂乎。

  鄭遠手指上的擴張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停了下來,他現在感覺非常不妙,這種不受控制的熱血沸騰燒得鄭遠心跳急劇加速,他拚命地吸氣以保持自己的冷靜,他怕自己這樣失控下去,把米舟活吞了的可能都是有的。

  不能再讓米舟這麼玩下去了……當這個念頭從鄭遠腦海裡一閃而過的時候,鄭遠立刻把米舟的手拿開,一手拿過來一個安全套,用牙齒咬開包裝,正要往上套的時候,米舟突然轉過身,按住了他的手。

  "……這樣就感覺不到完整的你了……"

  鄭遠感覺腦中最後一根理智之弦瞬間就崩斷了,從背後進入米舟的時候連慢慢推入都忘記了,因為先前做足了前戲,這樣的直搗黃龍也沒有讓米舟感到太大的痛覺,只不過一下子充實的感覺讓米舟還是有些壓迫感,手拚命往前亂抓,似乎想抓住一個什麼東西才能得以安心。

  鋼琴上並沒有什麼東西好讓米舟抓住的,一開始鄭遠就把蒙在鋼琴上的琴罩給撤了下去,米舟的手指在光滑的鋼琴表面滑來滑去,卻什麼也抓不住,就在這時,鄭遠把手伸了過來。

  要不是鄭遠一隻手攬住了自己的腰,米舟都感覺每一次衝撞都能讓他摔下鋼琴,這樣一種岌岌可危的感覺,讓米舟迅速抓住鄭遠的手,掌心相貼的十指相扣。

  哪怕是做著這樣最親密的事情,這樣的十指相扣依舊是兩個人之間,表達著愛意的方式。

  快感沿著脊椎一路猖狂上竄,鄭遠依舊不忘對前面的照料,背入式的好處就是可以在看不到的情況下感受多方快感,當米舟感覺到鄭遠的舌尖再一次沿著自己的頸部滑進自己的耳廓裡的時候,米舟的鼻音,不由自主地一次比一次甜美。

  米舟都忘記了那一晚兩個人究竟做了多少次,最後他迷迷糊糊中感覺到自己再一次釋放出來,鄭遠抱著他去洗澡的時候,適中的水溫讓他的每一個毛孔都舒展開來,他慢慢睜開眼睛,用濕漉漉的眼眸看著鄭遠,緩緩開口問道,是一起麼。

  "是一起。"

  當米舟聽到來自鄭遠的肯定的回答之後,他終於心甘情願地沉寂在了睡夢之中,只不過在夢境之中,他依舊不願鬆開鄭遠的手,好像這麼一握就是一生一世。

  答應我吧,不論未來再有什麼事情,只要我們兩個人,在一起就好。

  

☆、Σ(OAO"(番外夏隱X邱泉)

  作者有話要說:接下來五章都是夏隱和邱泉的番外他倆真是又虐有甜晉江的月榜限期是四十天還有不到十天了大家留言high起來啊~

  要追溯夏隱和邱泉之間的孽緣,這事發生在十五年前。

  十五年前,夏隱六歲,邱泉八歲,風華英姿,絶代天驕(……),也說過了,夏隱家室雄厚,雖說不是家裡的長子,不過貴在最小,又是夏老爺晚年得子,和上面的一個哥哥和一個姐姐差了能有十歲,所以夏隱的童年理應過得如魚得水,為所欲為。

  "理應"的意思就是,其實夏隱的童年並不是這樣的。夏隱出生的時候就被診斷出來,先天性骨骼含鈣量不足,夏家怎麼會讓自己的孩子有這樣的毛病,所以夏隱從有記憶開始,自己就是坐在飛機上,從一個地方飛到另一個地方,見不同的醫生,聽不同語言的診療,唯一不變的就是,病床的冰冷和刺眼的白色。

  這個病的症狀和"瓷娃娃"的病狀有點相似,眾所周知,鈣作為人體骨骼中重要的成分,缺鈣容易導致骨骼和生長發育緩慢,為了防止夏隱因為不小心的摔倒而造成嚴重的骨折,夏隱十歲以前的童年都是在輪椅上度過的,腰間還會綁一條固定的帶子。

  無法行動,這對於一個孩子來說是致命的打擊,儘管夏隱的童年多半是在醫院裡度過的,在被限制行動的那些年裡,夏隱做的最多的一件事,就是上半身架在窗檯上,看外面的這個世界。

  這一看不要緊,夏隱就是在這麼一個陽光明媚的日子裡,認識了邱泉。

  那一年夏隱六歲,父親在聽說中國南方的一個城市引進了最新的骨骼康復系統,立刻把還在美國靜養的夏隱送回了中國。

  邱泉的父母是從事高科技醫療的研究人員,那一年邱泉跟著父母也回到了中國,邱泉的父母在醫院進行對新器材試驗的時候,邱泉就在醫院的前院玩,邱泉的足球踢得很好,還會不少花樣足球的動作,這些邱泉都是在電視上學的,踢著踢著就模仿得有模有樣。

  邱泉從小就跟著父母遊走於世界各地,說這生活顛沛流離也對,說這生活豐富多彩也可,不過生活地方的改變絲毫沒有影響到邱泉的性格,邱泉無論到哪裡都是一副人來瘋的樣子,那一張嘴也不知道跟誰學的,壞得很,無論是男孩女孩,都能被邱泉說得一愣一愣,每一次邱泉踢球的時候,不用找人,不出五分鐘,邱泉身邊就能圍上一大圈人幫他加油助威。

  那一天夏隱正在午睡,突然聽到樓下有嘈雜的聲音,夏隱在一片歡呼聲中睜開眼睛,把頭扭向窗檯的方向。

  這個男孩子在那裡顛球,旁邊圍著一大堆小孩,似乎在幫他數數。男孩子似乎毫不畏懼這樣的場景,人越多顛出來的花樣就越多,一會兒球從□過去,一會兒球又從頭頂繞過,左右腿來回踢著,好像永遠也不會踢壞,永遠也不會停下來。

  突然男孩子向樓上看過去,順著夏隱的目光就看到了夏隱,夏隱嚇了一跳,因為他的病房前是一大片的陽台,一時間夏隱忘記了躲到窗簾後面,就這樣傻傻地站在那裡,不知所措地看著男孩停下了踢球,不知所措地看著男孩衝他揮了揮手,然後向他喊著什麼。

  過了大概能有十秒鐘,夏隱才反應過來,他猛地蹲了下來,藏在了陽台後面,整顆心臟緊張得砰砰亂跳,像是被人發現了什麼秘密,這種感覺是從未有過的慌張。

  當一切平靜下來之後,夏隱才慢慢地站起身來,自己從來沒有做過一件出格的事情,今天的自己從頭到腳都是那麼不對勁,夏隱這麼想著,小心翼翼地露出半個腦袋,就看已經安靜下來的樓下,男孩子不在那裡了,只留下一個孤零零的足球,還有幾個小孩學著男孩的樣子踢著足球,但是踢得不怎麼好,人群很快就散開了。

  那個男孩最後和我說的是什麼?夏隱坐在窗檯,努力地想著,男孩子生怕他聽不見,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慢,張大到有些誇張的唇形,好像第一個字是……要?

  "要和我一起玩麼?"

  八歲的邱泉穿著剛剛夏隱看到的那件白色襯衫,站在夏隱的病房門口,邊說邊敲響了門。

  後來,當邱泉想起來這段往事的時候,洋洋得意地湊過去問夏隱,那個時候有沒有覺得我特別特別的帥氣,就像是一個來拯救王子的騎士?

  夏隱躺在那裡,好久好久都沒有說話,久到邱泉都覺得他不會回答這個問題的時候,夏隱發出了一個輕不可聞的"嗯",只不過是一個輕微的空氣振動,還是被邱泉聽見了。

  於是乎,邱泉那張老臉,居然再一次,不能抑制地鬧個通紅。

  夏隱雖然不擅長和陌生人交流,但是交流起來的那面癱樣,絶不是一般小孩能比擬的,夏隱三言兩語地說明了自己因為身體原因不能劇烈活動,不能跑跳不能摔倒,一旦摔倒很容易造成骨折並且不容易治好云云的事情。

  男孩歪著頭,聽得一臉雲山霧繞,夏隱以為等自己說完,男孩會說,那好吧,那你好好養病,如果客氣的話會再加一句,等你好了再一起玩吧,如果那樣,自己就理所當然地送客,就當做這個人自己不認識一樣。

  "那我在這裡陪你好了。"

  夏隱聽見男孩這麼和他說,"那、那樓下其他人呢。"夏隱明顯沒有料到男孩會這麼和他說,他睜大了眼睛,指了指樓下還在等男孩回去踢球的小朋友,支支吾吾地問著。

  "他們啊,他們都有小夥伴,可是你只有一個人啊。"男孩說完,理所應當地坐上了夏隱的大床,又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示意夏隱坐過來,整套動作就像是自己才是這個房間的主人一樣。

  "我叫邱泉,你呢。"

  "我叫夏隱。"

  後來,每天邱泉都會跑到夏隱的病房來報到,一開始呆一兩個小時,到後來呆小半天,再到後來整天整天都呆在這裡,順便連三餐都是和夏隱一起吃的。

  剛開始照顧夏隱的阿姨還有些擔心,畢竟兩個年級差不多的男孩子遇到一起,再乖的小少爺也會不脫俗地玩鬧在一起,但是時間一久阿姨就放心多了,邱泉要比這個年級的其他孩子懂事多了,他先去和自己的父母瞭解了夏隱的病情,每天都在夏隱的房間裡陪他打打遊戲,說說話,因為夏隱的病房很大,邱泉就利用那個空間踢球給夏隱看,夏隱乖乖地坐在床邊,兩個人保持了一定的安全距離,邱泉的最後一踢,一定會讓球柔柔地掉落在夏隱面前,只要他一伸手,就能抓住。

  阿姨把邱泉的事情告訴了夏隱的父親,夏隱看了看阿姨帶過來的錄影,看到每天夏隱和邱泉的相處模式,最後點點頭,就當做默許了。

  有了夏隱父親的默許,邱泉每天的到來更是理直氣壯,阿姨甚至會幫邱泉準備好午飯,兩個男孩子吃完午飯,就趁著午後最好的陽光窩在一起,睡個午覺,醒來之後再繼續早上沒有打完的遊戲。

  有一天早上,邱泉來的時候愁眉苦臉,夏隱問他怎麼了,邱泉說,他的父母要送他去學校唸書,父母說他年紀夠大了,不能因為父母工作的動盪而一直不去學校唸書,夏隱歪頭想一想說,我也到唸書的年紀了吧。

  "可是……你爸爸不會把你送到學校去吧。"

  "是啊。"

  這個答案雖然是邱泉在夏隱沒說之前就知道的,但是真正從夏隱嘴裡聽到他說出來,邱泉還是有點失望,畢竟在這裡,夏隱是他最好的朋友,如果可以的話,他也不想和夏隱分開,邱泉齜牙咧嘴地想著,如果以後上學了,那麼每天能看到夏隱的時間就縮短成了幾個小時……

  "我爸爸會給我找家庭教師,你要和我一起學麼?"

  "誒?"邱泉雖然不清楚家庭教師和上學究竟有什麼區別,但是在他腦海裡,只要不和夏隱分開都是好辦法,於是邱泉連忙點了點頭。

  夏家的辦事效率很快,沒兩天就請來了家庭教師,德智體美勞全都有,原本邱泉以為自己的父母不會同意,沒想到夏家派人和邱泉的父母說的時候,父母居然一下子就同意了,說反正將來邱泉也會到別的地方去唸書,所以這一兩年的教育,只要不荒廢掉就好。

  於是邱泉和夏隱就開始每天早上八點鐘在病房裡開始上課,一直上到下午三點,接下來的時間就可以自由分配,週六週日照常休息。

  這樣的日子一過就是一年,邱泉和夏隱都很聰明,這種小小班教學的模式,似乎很適合這兩個男孩子,於是一年的功夫,邱泉和夏隱就達到了差不多小學三年級的水平,邱泉還打趣和夏隱說,等你病好了可以上學了,我們倆還能在一個年級,你看這多好啊。

  夏隱聽見了,也咧開嘴和邱泉一起笑了,結果笑著笑著,夏隱突然發覺邱泉看著他有些發呆,於是夏隱就五指張開,在邱泉眼前晃了晃。

  "想什麼呢,呆成這個樣子。"

  "夏隱,"邱泉把手掌覆在了夏隱的眼睛上,"你的眼睛真是太好看了。"

☆、(≧?≦*)?(夏隱X邱泉)

  作者有話要說:當年年少輕狂……

  以前也有人誇過夏隱好看,夏隱作為一個男孩子,實在長得太標誌了,有的時候夏隱也偷偷羡慕過邱泉的長相,雖然說不上好看,但是整個人就給人一種很陽光的氣質,很樂觀,很向上,那雙眼睛一笑起來就眯成一條縫,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夏隱剛見到邱泉這麼笑的時候,他都有一種被晃得睜不開眼睛的錯覺。

  不過今天,當邱泉認認真真地誇夏隱眼睛長得好看的時候,他把掌心覆上的一瞬間,當一片黑暗降臨,夏隱更加明顯地感覺到邱泉掌心的炙熱,彷彿要燙傷他的每一塊被觸碰到的皮膚,夏隱清楚地聽見,他的心跳聲從所未有地加快了,每一次高高的跳起,重重的落下,都迴蕩著震耳欲聾的聲音。

  這是什麼感覺,夏隱沒有開口去問邱泉,只是迷迷糊糊中感覺到邱泉放開了自己,把剛剛放在自己眼睛上的手掌握上了自己的肩膀,還輕輕地搖晃著。

  "夏隱……?夏隱……?想什麼呢,在發呆?"

  半晌,夏隱感覺到臉上的滾燙慢慢地消散了,他才低著頭,發出一個"嗯"的音節。

  "看你發呆真是太少見了,"邱泉笑著聳了聳肩,"在想什麼?"

  夏隱咬著下嘴唇,不敢扭頭去看邱泉,他怕他一張嘴,那個帶著邱泉名字的答案,就會呼之欲出,他還沒理清頭緒,想明白剛剛是怎麼回事,在那之前,他不會允許自己再多做一點出格的事情。

  看見夏隱長久都沒有說話,邱泉也覺得有些不太好玩,雖然他有點難過夏隱還是有事情瞞著自己,但是對於朋友也是可以有秘密的行為,邱泉還是保持理解的。

  天色不早了,邱泉從夏隱的床上跳下來,穿上鞋說自己要回去了,和夏隱像往常一樣告別,說明天見,正當邱泉轉身要走的時候,夏隱卻抓住了他的衣角。

  "怎麼了?"邱泉在一片黑暗中笑著對邱泉說,"不敢睡覺麼?"

  "……可以給我念故事麼。"

  "哈?"邱泉以為自己聽錯了,結果看到夏隱從枕邊拿出一本故事書,才知道他是認真的,"夏隱你都多大了誒還要念故事書……"

  "……我才七歲。"

  "……對哦,你比我小兩歲……"

  "而且我小時候從來沒有聽人唸過故事書。"

  "這……"

  "我只是想感受一下,有人念故事書什麼感覺……"

  "好了好了不要用你那雙眼睛看著我了!"邱泉一副"輸給你了"的表情衝著夏隱伸出了手,"你把書給我啦,我給你唸好了,念哪一篇?"

  "我昨天看到阿里巴巴和四十大盜的故事。"

  "誒?真的要讀那個故事麼……我覺得有點恐怖誒……"

  "……你話好多……"夏隱從床上爬了起來,"邱泉不會是你害怕吧。"

  "……誰、誰害怕了!"邱泉像是被揪到尾巴的貓一樣,全身的毛都立了起來,"你看到哪裡了,我給、給你念!"

  "那個女僕幫阿里巴巴把強盜燒死的那個地方。"

  "阿里巴巴的哥哥有個女僕叫做美加淨……"

  "邱泉,"夏隱再一次從床上爬了起來,"人家叫美加娜。"

  夏隱似乎格外鍾愛《一千零一夜》這本書,也許在他那個年紀,還是感覺這樣的書讀不完,也看不盡,邱泉給他唸書的習慣似乎從那天開始就堅持了下來,每天晚上都會接著上一天念的故事繼續讀下去,直到讀到夏隱睡著為止。

  從《阿里巴巴與四十大盜》,讀到《漁翁的故事》,再從《漁翁的故事》,讀到《烏木馬的故事》,邱泉就這麼一字一字讀,時間久了也從剛開始的不情不願,到了後來的自動自覺,沒辦法,答應了別人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更何況,就算邱泉不答應,他也敵不過夏隱那雙"脈脈不得語"的眼睛,只要衝著他眨眨,無論邱泉懷揣怎樣堅強的理論後盾,都會無功而返。

  這一念就是多久?夏隱自己也忘記了,只是他還記得,邱泉離開後的一段時間裡,沒有了邱泉的聲音,夏隱總覺得,缺失了很重要很重要的東西,可是要是問他究竟是什麼,夏隱也說不上來。

  畢竟太小了嘛,你有你的年少輕狂,我有我的往事無知,該遇到的總會遇到,不應該在一起的強求不來,所以夏隱的記憶中,把每一段和邱泉共度的日子都當成了珍寶,每一個畫面,每一次歡笑,都定格起來,望過去就是一幅畫。

  小孩子往往對時間不會有太多的概念,亦或邱泉,亦或夏隱,快樂的日子就會以為是長長久久,天真到他們都忘記了,無論是夏隱還是邱泉,這樣的萍水相逢,總會有一個人先要離開。

  邱泉父母的事情突發得措手不及,他的父母本身就是從事高科技的醫學研究,很大一部分的研究成果是不能用在正常人體醫學治療上的,比如說某些毒素的應用和解藥,每一次研究都是打著科研的幌子,不過到底是什麼內容,只有研究人員本人才知道。

  這一次的秘密研究,被業內人士告到了聯合國衛生組織那裡,哪個國家沒有幾項秘密研究,不過怕就怕在,人多就會有挑刺的,見不得你們好,你們發達,那麼就用這種辦法阻止你們。

  這一次撤離可以算得上慌張,下午剛剛得到的命令,第二天一早就要趕飛機離開,去鄰國先躲過風頭,接下來的事情會有安排。通知邱泉的時候,邱泉還和夏隱一起背單詞,邱爸爸走過來,簡單的幾句話,卻讓邱泉變了臉色。

  等邱泉再進來的時候,他看著夏隱,不說話。

  "怎麼,要離開了麼。"

  夏隱這樣的一語中的,反而讓邱泉覺得沒有什麼好隱瞞了,他重重地點了點頭,然後又抬頭看向夏隱,那傢伙還是一如既往的好看,七歲的娃娃臉,哦,下一個月就是夏隱八歲的生日,想必長大了也該是迷倒一群小姑娘的長相。

  邱泉張了張嘴巴,卻沒說出來一句話,他一向是能說會道,每次無論暫居在哪裡,都會收穫一堆同齡孩子的友誼,每一次他要走的時候,都是一群小夥子小姑娘哭得你死我活,邱泉漂亮話一說,挑幾個關係比較好的一哄,然後轉身就上飛機,那就走得一個瀟灑。

  不過這一次不一樣了,邱泉心裡知道,此時他心裡堵得厲害,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心中不停地翻騰著,攪得五臟六腑都難受得很,一股氣浪在身體裡亂竄,頂得鼻子酸酸的,邱泉想哭,卻看著夏隱一副不知喜悲的樣子,硬生生地吞回了眼淚。

  "你先回去收拾東西吧。"

  夏隱把鋪在床上的書本一收,招招手讓家庭教師先行離開,屋裡就剩下邱泉和夏隱兩個人的時候,夏隱接著開口說,"等你晚上收拾好了,你就到我這裡來一趟,無論多晚,都要過來好麼。"

  "我會一直等你。"

  "我會一直等你。"

  這鏗鏘有力的六個字一直在邱泉腦海裡徘徊,他點了點頭算是答應,本身自己也有話想和夏隱去說,回家收拾東西的時候,一向磨磨唧唧的邱泉收拾得飛快,不過收拾完了也不從屋子裡出來,反而站在自己的書架前面,來來回回地看著,不知道在找些什麼。

  邱泉想給夏隱留一份禮物,怎麼說也算是一個印象,那個時候網絡還不怎麼盛行,手機等出境之後肯定不能用了,就連邱泉都說不準自己有什麼聯絡方式可以留給夏隱,這一次分離一定會再見面,可是究竟什麼時候才能見面,邱泉根本不知道。

  最後,邱泉把目光落在書架角落的《一千零一夜》,這本書是當年邱泉爸爸不知道從哪裡淘過來的,據說是哪哪非常著名又牛X的出版社出版的紀念圖書,市場就賣出不到五百本,邱泉爸爸弄來一套,當時是想好好陶冶一下邱泉小朋友的情操,不過邱泉同學灰常爭氣,一次都沒有翻開過。

  邱泉看著書的時候,滿腦子想的都是夏隱的那句,"我最喜歡《一千零一夜》,它不像其他童話那樣光是美好,它足夠黑暗,卻從不喪失希望,儘管是童話,卻是最貼近現實的童話。"

  有的時候,邱泉真的想敲開夏隱的腦袋看看,裡面究竟是怎樣的構造,讓這個不大的孩子總是能說出這樣有模有樣的話,關鍵就是自己還聽不太懂。

  為了不失年長兩歲的尊嚴,邱泉總是小心翼翼地把夏隱的話記下來,回家好好琢磨一下,不過往往都是無功而返,對此夏隱耐心地安慰著,沒辦法,有些智商的差距是年齡也無法彌補的。

  夏隱一副語重心長的語氣加上那麼一張"我在安慰你"的臉,這讓邱泉那一張能說會道的嘴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邱泉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在他這麼一個無憂無慮的年紀,能有這麼愁的事情還真是挺少見,比如說這一次要和夏隱分開。

  那個時候邱泉也不知道該把夏隱放在心中什麼位置,如果說夏隱是朋友的話,那麼多少個"好"來修飾夏隱這位朋友,邱泉覺得都不過分,就連離開的時候都要留下一份禮物,這是邱泉從來沒有想過的,也沒有在其他人身上發生過。

  當時邱泉想得很美,儘管自己比較普通,因為家裡父母工作的性質,夏隱找自己可能比較費勁,但是自己找夏隱還是很方便的,畢竟夏家是大家,這樣有聲望的家族,找找門路還是很容易的。

  當時他想得非常好,只不過他沒有想到一種情況,那就是,最後把夏隱徹徹底底忘記了的人,是他。

  父母的緊張程度多多少少還是傳染到了邱泉身上,吃飯的時候爸爸反覆囑咐邱泉,今天晚上一定不要出去,明天一早五點鐘全家都要離開,邱泉挑著碗裡的飯粒,無不例外地說好,心裡卻盤算著到底幾點才能見到夏隱。

  直到凌晨兩點,邱泉才聽到父母屋子裡沒有說話的聲音了,他躡手躡腳地穿上鞋子,把精裝書放在了背包裡,確定好鑰匙在口袋裏之後,推開房門,飛快地跑了出去。

  最後三個小時了,邱泉邊跑邊想,我一定一定要見到你。

☆、(`σ▽σ)(番外夏隱X邱泉)

  作者有話要說:我就說當年是邱泉先惹上了夏隱~

  邱泉這一路上輕裝上陣,穿的是棉布拖鞋,一路從家屬樓跑到住院部毫無聲息,從陽台翻進夏隱的病房也是輕車熟路。

  邱泉翻進來的時候落地很穩,他保證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正想著怎麼走到床邊去嚇一嚇那位看起來像睡著了的小少爺,沒想到夏隱卻在邱泉走過來之前睜開了眼睛。

  "你過來了。"

  邱泉被這麼一聲不輕不重的呼喚釘在了原地,這是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好有些尷尬地笑了笑,走到了夏隱的床邊。

  "我還以為你睡著了呢,所以輕手輕腳的……"

  "我答應過你等你過來,所以一直沒有睡著。"

  邱泉張了張嘴巴,卻不知道要接些什麼,夏初的風很涼爽,每到這個季節,夏隱睡覺的時候都不會關窗,有的時候一不小心就會被蚊子咬得滿身是包,邱泉不止一次嘲笑過夏隱這個毛病,你說你花大價錢去住豪華病房,那不用空調這不就白瞎了麼。

  不過夏隱倒是不在意邱泉的絮絮叨叨,照樣該開窗開窗,該防蚊防蚊,夏隱主意也正,說自己喜歡自然風,不喜歡空調吹出來的電子風,邱泉說那有什麼區別,夏隱想都沒想就回答說,味道不同。

  其實邱泉早就發現了,夏隱不止長了一雙漂亮的眼睛,鼻子也靈到不行,有一次邱泉跟著好多人一起進來,夏隱卻搶在邱泉進門前說,邱泉你來了,後來問夏隱怎麼做到的,夏隱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

  "你和他們的味道不一樣。"

  邱泉有些不理解,自己又不用香水,哪來的味道,他掐著夏隱的鼻子,邊掐邊說,你是狗鼻子麼,辨人還靠味道,來來和哥說說,哥是什麼味道。

  這下可問住夏隱了,夏隱認真地想了想,至少從表情上能看出來,糾結了很多事情,不過最後還是搖了搖頭。

  "不知道。"

  "……"

  邱泉等了這麼久卻等出一個不知道的答案,腳一滑險些摔倒,好不容易站起來之後,哭笑不得地問夏隱,那你是怎麼知道那是我的味道的。

  "就是你的味道,"夏隱似乎固執得很,"我就知道。"

  兩個人又沉默了,邱泉發現,只要站在夏隱面前,思維似乎很難集中,就在剛剛自己還開了一個小差,回憶一下關於夏隱那個神奇的鼻子。

  邱泉覺得站著有點累,想往夏隱床邊坐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帶過來的書還沒給呢,連忙像獻寶一樣把書拿了出來。

  "來來來,這是給你的禮物,"邱泉把書塞進了夏隱的懷裡,"喜不喜歡?"

  "喜歡,"夏隱就掃了一眼,脫口就是一個肯定的答案,歪著頭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你送的我都喜歡。"

  "喜歡就好喜歡就好,"邱泉高興得又站了起來,突然發覺此刻的氣氛不太適合離別,於是輕咳了一聲,一個字一個字地囑咐夏隱,"我送你的東西,一定要保管好,下一次我們再見面的時候,你要拿給我看。"

  "好。"

  一個"好"字,夏隱答應得乾乾脆脆,甚至不帶一點猶豫,那個時候就連夏隱都無比地堅信,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能分開他們,總有一天會再見面的。

  "不過,我想讓你給我留下一件別人奪不走的東西。"夏隱的語氣淡淡的,他看向邱泉,眼睛裡閃爍的儘是期待。

  "什麼呀?"

  "你教我一個花式足球的動作吧。"

  "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時候,你就在那裡踢足球,"夏隱不輕不淡地解釋著,"那個時候好多人都圍著你看,整個醫院的小朋友都出動就看你踢球,我站在病房裡也往下看,你看到了我,衝我招手,問我要不要一起玩。"

  "我……"

  "後來你上來了,再後來你一直陪著我,無論是我去檢查治療還是讀書打遊戲,你都陪著我,但是我再也沒有看過你踢球。"

  "病房的空間太小了嘛。"說到這裡,邱泉有些不好意思地蹭蹭鼻子,老實說後來他忘記踢球,是因為他在夏隱這裡找到了更好玩的東西,小孩子嘛,興趣總會被更有趣的東西給吸引走。

  "所以你教會我一個簡單的動作吧,"夏隱衝著邱泉招了招手,"這裡練習會被聽到聲音,我現在到樓下去。"

  "……不可以!!!!!"

  邱泉大叫出聲,發現聲音過大又急忙摀住了嘴,發現沒有人察覺後,才壓低聲音和夏隱說,"你怎麼能下樓呢?你忘記你的腿經不起一點磕磕碰碰麼?阿姨的話你忘記了啊?我怎麼能害你呢!"

  邱泉一口氣說了三個問號帶一個感嘆號,他真心希望可以用自己強烈的語氣來感染夏隱,讓他迷途知返,不過從夏隱那一副淡定的表情來看,他明顯是知道邱泉會這麼說。

  "我現在的鈣質含量已經比過去好很多了。"

  "可是……"

  "我從來沒有下過樓,更沒有站在操場上過。"

  "但是……"

  "我知道你明天就要走了,我想讓你留給我一些別人搶不走的東西,也不可以麼。"

  "……"

  "我保證我一定會小心,我保證。"

  "……好了好了我答應你!!"邱泉甩了甩手,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氣急敗壞,"我答應你不就好了嘛,動不動就用你那雙眼睛盯著人看,作弊哦作弊!"

  邱泉是從電梯帶著夏隱下去的,他可不敢讓夏隱走樓梯,現在這種情況,他已經改變不了夏隱的主意,那麼最好的方式,就是儘量保證夏隱安全,能少走一步就少走一步。

  只是站到操場的時候,邱泉已經滿身都是冷汗,夏隱倒是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站在操場中央拚命地呼吸著新鮮空氣,末了還回頭和邱泉說了一句,味道真好。

  是是是,邱泉一邊抹著一頭冷汗一邊在心裡回著,為了讓您說上這一句味道真好,我嚇得命都快沒了。

  時間不多,邱泉得抓緊時間,一年多沒碰的足球剛沾腳的時候還有點生,不過踢著踢著感覺就找了回來,邱泉瞅了夏隱一眼,這位爺一看就是注定一點底子都沒有的人,邱泉剛想教他一個最簡單的動作,沒想到夏隱居然開口要學第一次看到邱泉的時候,他踢的花樣。

  "……是這個?"

  邱泉把球拿腳跟帶起,用左膝蓋墊了一下球,藉著力讓球在小腿的地方滾了一圈,又順著把球扔到了右膝蓋,右膝蓋顛了一下繞了一圈又扔回左腿……"這可是繞球加跳球,我當時可是學了差不多一個多月才學會,你確定要學?"

  "嗯。"

  "好吧,"邱泉抓了抓腦袋,只好給夏隱講解起動作分解來,差不多兩年的相處,他太瞭解夏隱了,別看這傢伙一副事態冷暖都無關的樣子,一旦固執起來,嘿,十頭驢都拉不回來。

  邱泉講解得倒是快,體育的東西吧,很大一部分是靠練習和感覺,比如說現在,邱泉那句"腳跟帶起在左膝蓋墊一下",不就幾個字的事情,夏隱卻怎麼都完成不了,球在邱泉腳底下聽話,在自己腳底下就胡作非為,夏隱怎麼帶都帶不起來,好幾次踩在了球上差點摔倒。

  這一來一回可是看得邱泉驚嚇連連,夏隱最後一次差點摔倒的樣子,讓邱泉的心臟超負荷地運作起來,他拉著夏隱死活不讓他再練習了,不過夏隱卻有著他的固執。

  "再讓我試一次。"

  "不可以!!!"

  "我保證是最後一次。"

  夏天的夜晚,濕氣很重,邱泉看什麼都帶著一層水氣,也包括夏隱的眼睛,邱泉就這麼失神了,就在邱泉失神的這一瞬間,夏隱再一次抱起了球。

  勾球,起腳,上運,過渡,顛,不知道失敗了多少次的動作,居然真的在夏隱"最後一次"的保證下,成功了。

  因為夏隱還沒有學會接下來的動作,所以球在膝蓋上顛過之後就掉落下來,不過這也不能阻攔夏隱高興的心情,他睜大著眼睛,跑過來抱住了邱泉。

  "邱泉,我成功了。"

  "恭喜你啊,"邱泉也替夏隱高興,"看來你還是蠻有天賦的,接下來的動作好好練練,一定能練會的。"

  "我知道,"夏隱的臉紅撲撲的,不知道是累得還是高興得,"你的動作我都記下來了,完完整整地記下來了,我會好好練習的。"

  說這話的時候,夏隱指著自己的心臟,八歲的夏隱,十歲的邱泉,那一年邱泉比夏隱高小半頭,邱泉沒有問夏隱,你為什麼記在了心臟裡,而沒有記在腦子裡,不過那個時候,這種沒有營養的對話簡直是浪費時間,小操場已經被幾縷陽光籠罩,邱泉看了看手錶,馬上就要五點了。

  當天完全亮的時候,兩個人就要分別了,邱泉左手抱著球,右手拉著夏隱,想趁著還沒有人出來的時候,趕緊把夏隱送回病房。

  一路上兩個人都沒有說話,進電梯的時候,邱泉盯著不斷上升的數字,突然有種期盼,如果電梯永遠到不了就好了。

  時間如果可以停滯就好了,讓一切美好,都停留在它們最鮮活的瞬間。

  不過這終究都是邱泉的夢想,電梯還是停在了夏隱的那層,邱泉把夏隱送回去,陪著他換好病號服,拉開被子讓夏隱鑽進去,再幫他拉好了被子。

  時間不多了,邱泉終於狠下心來走到了門口,卻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夏隱側著頭看著他,那雙總是不漏喜悲的眼睛,此時翻滾著太多的情感,那份不捨,邱泉輕而易舉就看到了。

  於是,邱泉做了一件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事情,他跑了回來,抱住躺在床上的夏隱,吻了吻他的眼睛。

  邱泉最後留給夏隱兩句話,他說,我們一定會再見面的,他說,夏隱你那麼優秀,請你站在最耀眼的地方,等我去找你。

☆、(┬_┬)(番外 夏隱X邱泉)

  作者有話要說:唔。

  夏隱從邱泉身上獲得了太多的東西,一份從未有過的友情,兩年毫不孤單的生活,大半年的睡前故事,一本精裝的《一千零一夜》,最最簡單的足球技巧。

  以及,一個親吻。

  那個親吻,很多很多年之後,夏隱都會想起,自己最難熬的時候想起過,自己剛進娛樂圈的時候想起過,自己頽廢的時候想起過,自己成功的時候也想起過。

  邱泉靠過來的時候,夏隱本能地閉上了眼睛,邱泉的唇就落在了夏隱的眼睫處,溫柔著,小心翼翼著,膽怯著,卻無一不觸碰著夏隱內心最深處的每一根神經。

  那一刻邱泉的唇很暖,夏隱的眼皮微冷,那份無以言表的溫暖就這樣以一個不可思議的速度迅速蔓延開來,夏隱都不敢睜開眼睛,生怕這一切都是一個夢境。

  不過邱泉最終還是走了,只不過他臨走前,留下了兩句話,他說,他們一定會再見面的,他說,夏隱你那麼優秀,請你站在最耀眼的地方,等我去找你。

  等我去找你。

  這句話就像是充滿魔力的咒語,在夏隱心裡生根發芽,夏隱無論什麼時候,都不敢忘記這句話,這句話也像是一把鎖,把邱泉鎖在了夏隱心中最最柔軟的一角,以後,夏隱成為了影帝,認識了很多很多人,接觸了很多很多人,但是他卻從來都忘記不了邱泉。

  夏隱已經把心中最溫柔的地方給出去了,只不過他誰都沒有對誰說。

  夏隱的病在他十歲那年,在邱泉離開的第一年,莫名其妙地就好了,醫生怎麼檢查都沒有檢查出其中的原因,只好解釋說,可能是因為孩子長大了,身體的各項機能相對健全,身體自動就彌補了先天性的不足。

  不管怎麼樣,這對於夏家而言都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夏隱回家之後,受到了哥哥姐姐都沒有享受過的最高待遇,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想上學就上學,想選什麼專業就選什麼專業,夏爸爸摸著夏隱的頭說,孩子這麼多年辛苦了,以後就自然發展好了,爸爸決不強求你去做什麼。

  夏隱倒也沒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他先選了一所學校進去唸書,十歲的年紀參加分班考試,直接被送到了這所學校的初中部,從初一開始念起;接下來夏隱又參加了足球部,沒過一年就混上了正選,並且花樣足球踢得比常規足球還要好。

  夏隱的個子也是在那一年長起來的,儘管他知道邱泉比自己大了兩歲,不過還是對邱泉比自己高的那麼五六公分耿耿於懷,夏隱十二歲的時候已經長到171了,在同齡人中就算大個了,不過都說,長得早的人往往長得矮,但是夏隱不是這樣,十七歲的時候他還在長個,雖然長得不多,但是每年總會竄上那麼一兩公分,最後停在184上,夏隱還算滿意。

  夏隱還在念高中的時候,夏父問他,"兒子你將來想做什麼,足球運動員?作家?還是其他的什麼?"

  "做什麼最耀眼?"

  "誒?"夏父沒有想到兒子會這麼說,儘管夏隱回到夏家的時候已經十歲了,但是畢竟這麼多年過來了,夏隱的優秀夏父是看在眼裡的,兒子這種不驕不躁的感覺,還有那種淡薄於世的氣場,很明顯不是想去做"最耀眼"工作的人,不過夏爸爸還是給了寶貝兒子一個答案,"……明星?"

  "我也是這麼覺得。"

  "所以說你要做明星?!"夏爸爸把驚訝都寫在了臉上。

  "怎麼,您不同意麼。"

  "我不是不同意,"夏爸爸有些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心裡想著怎麼把這種震驚說出來才能讓自己的兒子理解,"我只是太驚訝了……"

  不要說夏爸爸了,所有認識夏隱的人得知夏隱要去做演員的時候,都嚇了一跳,雖然夏隱那長相,那身材,不做演員確實可惜,可是你見過一個面癱加話不多的人去做演員麼,這不是作死麼在演藝圈!!

  可是夏隱偏偏就要去做,夏家的生意多多少少還是和演藝圈沾點邊,華納這樣的大型電影公司,夏家還有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所以夏隱作為夏家的少爺,接一個相當不錯的片子的機會還是有的,更何況夏隱天生條件就是好,光看看臉也是一種賞心悅目。

  夏隱接的一個電影就是和足球有關,他在電影裡飾演一位為了足球夢想而永不放棄的少年,那一年夏隱剛讀大一,十六歲的他去演一個熱血少年,所有認識夏隱的人都捏著一把汗,你讓一個面癱去演熱血少年?別說讓夏隱熱血了,你就把他燒著了他都不帶給你熱血的。

  但是夏隱的表演再一次讓人大跌眼界,那個不苟言笑的少年,在攝像機前,像是另外一個人,賽場上的緊張,賽場下屬於青年人的嬉笑打鬧,都被夏隱詮釋得很好。

  很多人都以為夏家少爺就是圖個新鮮,想在娛樂圈曬曬富二代的優越感,一聽說夏隱要拍電影的時候,多少攝像機都舉了起來,生怕錄不到夏隱耍少爺脾氣的地方,但是令人沒想到的是,開機一個多月來,夏隱處處順著導演的意思,就連幾個細節動作的處理,夏隱因為經驗不夠,重複了很多遍,也不帶一點不耐煩的神色。

  只不過在主角秀足球花樣的時候,夏隱提出了一個要求,他要求在規定的動作中,加上一個單腳勾球繞球反覆的動作,當時編劇有點為難,好心勸著夏隱說,這個動作好看是好看,但是畢竟不是正規動作,如果加在這裡是否合適?

  "我覺得很合適,"某種情緒從夏隱的眼中一閃而過,"我也是踢足球出來的,這是我學會的第一個花樣動作,我想用在我的第一部電影裡。"

  這個動作最後還是加上了,而且還放在了這部電影海報裡,海報上球正好在夏隱膝蓋上方,夏隱穿著髒兮兮的球衣,臉上還有泥濘的汗水,不過神情認真。

  就是這麼一個眼神,當年秒殺了無數少男少女,夏隱也從此一炮走紅,成為了演藝圈炙手可熱的明星,那段夏隱花樣足球的solo,被無數人追捧學習,甚至引發了那一年對花樣足球空前的熱愛。

  夏隱以為邱泉會看到這部電影,並會找到自己,有些鏡頭太明顯了,就像是那個足球solo,就是留給他的。

  可是邱泉沒有。

  離開夏隱的那一年,邱泉的生活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邱爸爸三言兩語地告訴他,事態要比所有人想像的嚴重得多,雖然國家還是在交涉,但是他們已經變成了國際名單上的通緝犯,過海關都是需要偷渡的。

  邱泉跟著父母在短短的一年時間裡去了好多個國家,有些國家甚至沒呆夠幾天就又去了另外一個國家,邱泉的名字也隨著一份又一份新的護照換了一個又一個,連邱泉自己都說不清,自己究竟被叫過多少個名字。

  就在這樣的奔波中,邱泉的爸爸染上當地的一種傳染病,隊伍沒有辦法帶著他到下一個地方,只好留下了一筆資金讓邱泉的爸爸先在當地治好病,再跟上隊伍,邱泉的媽媽原本想要留下來,但是邱爸爸說你還有邱泉需要照顧,你先帶著孩子走吧,我好了就去追你們。

  沒有想到的是,在大部隊走後沒幾天,邱爸爸病情加重,就這樣永遠地留在了異國他鄉,再也沒有見到自己的妻子和兒子。

  邱泉是在去另一個國家的飛機上的時候,知道的這個消息,那個時候他看著失聲痛哭的母親,眼睛乾澀得厲害,卻沒有掉出一滴眼淚,那個時候邱泉已經十二歲了,他知道自己只有媽媽了,媽媽也只有自己了,他哪怕裝也要把堅強裝出來。

  只不過在安慰媽媽的同時,邱泉總會自己想著,如果媽媽爸爸沒有參加那場實驗就好了,現在全家人就還能在一起了;如果那一年沒有讓爸爸媽媽回中國就好了;如果那一年……如果沒有那兩年,就好了。

  邱媽媽發現兒子不對勁已經是很久以後的事情了,那個時候邱泉已經接受了爸爸去世的事實,卻越來越不滿意這樣顛沛流離的生活,他不止一次又一次地問媽媽,為什麼我們要在各個國家之間逃來逃去?為什麼我們不能回國?

  邱媽媽記得在逃亡的前兩年,已經給邱泉講明白為什麼他們要不斷地改名字,不斷地離開,邱泉當時就已經明白了,怎麼現在又……?

  邱媽媽被自己的假設嚇了一跳,但畢竟是學醫的人,對於心理這方面也是格外的敏感,於是挑了一個相對空閒的日子,邱媽媽裝作無意地問自己的兒子,"你想不想夏隱啊。"

  "夏隱?"邱泉眉頭緊鎖地想著這個名字,"是誰?"

  果然。

  年幼的邱泉還是在喪父的壓力下,完完整整地忘掉了在中國南方的兩年,他忘掉了父母從事實驗的那兩年,忘掉了自己在醫院家屬樓度過的那兩年,也忘掉了夏隱。

  那兩年的記憶,無論是人還是事情,統統被邱泉,完完整整地忘記掉了,不帶一點留戀。

☆、( ???)人(??? )(夏隱X邱泉 完)

  作者有話要說:寫這章的時候,淚目了。

  邱泉父母這個案子,整整十年才被平反,再加上在零零碎碎處理事情的時間,回到中國的時候,邱泉已經二十三歲了,當邱泉再一次拿到印著"邱泉"名字的護照的時候,他一時間感慨萬千。

  那一年母親再嫁,和繼父選擇了去美國定居,母親臨走前一直放心不下邱泉,不明白這孩子為什麼要執意回國,邱泉在國內沒有朋友,這一路學的東西倒不少,但是七七八八的沒有能適合中國教育的知識,如果邱泉留在美國的話,在母親和繼父的保障下,說不定還能過得不錯。

  不過,在這一點上,邱泉似乎意外地固執,他上飛機的時候,指了指自己的心臟說,媽媽,我總感覺,這裡還有放不下的事情。

  邱泉選擇的那個城市,就是他八歲那年來到的城市,這是他自己選的,邱媽媽在一旁看著自己的兒子訂機票的時候,沒有說話。

  這些年來,邱媽媽從沒有強迫兒子去想起什麼,也沒有故意讓他去忘記什麼,只不過讓一切都順其自然,在看到兒子訂機票的時候,邱媽媽就在想,如果邱泉回去的話,人生會不會就完整了。

  有記憶破碎的人生是不是完整的,每一個人,都有權利和資格活在重要的人的記憶中,邱泉亦是,夏隱亦是。

  縱使十年飛逝,邱泉變化還是不怎麼大,除了個子長高了不少外,臉龐脫掉了兒時的稚氣,但是只要是見過邱泉的人,都能認出來。

  回到國內的邱泉真是一窮二白,要家產沒家產,要學歷沒學歷,剛到中國的頭幾個月,邱泉的日子過得不怎麼好,到處找便宜的房子去租,滿城去投簡歷,可是每份簡歷都石沉大海,杳無音訊。

  這年頭沒考上本科生都不怎麼值錢,更何況邱泉這種連初中文憑都拿不出來的人,縱使邱泉有口能說會道,上能入天下能入地,但是這年頭慧眼識英雄的人畢竟還少,不到三個月,邱泉連飯錢都沒有了。

  不過有句話怎麼說的來著,天無絶人之路,有一天邱媽媽打來電話問兒子的境況,她知道死倔的兒子就算天天啃饅頭也不會說自己過得不好,於是邱媽媽想了想,婉轉地告訴自己的兒子,自己年輕的時候有一個朋友,他朋友的兒子現在就在邱泉生活的這所城市,如果可以的話,他能幫你找到一份工作。

  邱媽媽朋友的兒子,就是徐商,早年邱媽媽邱爸爸和徐商的爸爸在一起學習過,儘管多少年過去了,邱爸爸和徐商的爸爸都已經不在了,但是這份情誼還是可以延續到下一代。

  於是,後面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了,徐商幫邱泉找了一份工作,作為路漫漫大神的助理,接著邱泉認識了鄭遠,認識了米舟,開始了他如同普通人一樣的生活。

  關於自己家裡的情況,就連鄭遠他都沒有多說,只是說早年跟著父母在國外讀書,現在父母定居美國,自己不願意被資本主義荼毒,於是就跑回來了。

  邱泉沒有說在美國的父親並不是自己的親爸,也沒有說來到這座城市是為了尋找什麼冥冥中的東西,更沒有說他曾經在這座城市生活過,邱泉只是覺得,是他的,總會想起來的,總會遇到的。

  邱泉在《強風》沒有拍攝之前就認識夏隱,只不過夏隱不知道罷了,那一天邱泉在家裡上網,彈出來關於夏隱的緋聞,對夏隱的性取向有所懷疑,一張是夏隱電影海報上的劇照,一張是貌似偷拍的照片,照片上一個身形很像夏隱的人在酒吧裡,身邊坐著一個男孩子,兩個人親密的程度,一看就不像一般朋友的關係。

  邱泉就那麼多看了兩眼,這年頭明星的八卦他也不怎麼關心,只不過夏隱這個名頭比較響亮,邱泉看新聞的時候怎麼的都帶著一點幸災樂禍的心理,他總覺得那樣的一個世界和自己毫無關係,只是看到夏隱照片的時候,邱泉還是下意識地說了一句。

  "他娘的,這傢伙的眼睛怎麼長得這麼好看。"

  幾乎要勾出他的神了。

  接下來,邱泉對於夏隱的認識,不過是眾多明星中有一個眼熟的,有關於他的新聞也豎起耳朵聽上那麼一兩句,不過心態也就和普通愛八卦的小百姓差不多,這個夏少爺長得好看,家裡條件又好,邱泉也不知道帶著怎樣的心態,就連夏隱的小花邊新聞都看得津津有味。

  夏隱最新一部電影上映的時候,邱泉跑去看了,不過就他自己一個,那個時候鄭遠已經和米舟看上眼了,邱泉也不好打擾他,一個人就一個人去看,又不是沒有過的事情。

  只不過那部電影邱泉看得很慘烈,當夏隱飾演的那個角色,對著他的青梅竹馬問,"你為什麼不記得我了,你明明說要一直一直記得我的,我一直在這裡等你"的時候,邱泉只是覺得眼眶漲漲的,結果伸手一摸,自己已經流了一臉的淚水。

  邱泉不敢看了,就連父親去世的時候自己也沒有哭成這個樣子,居然在這座莫名其妙的城市,看一部莫名其妙的電影,聽夏隱說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話的時候,哭成了這個樣子。

  邱泉幾乎是逃出的電影院,然後跑到這座城市的護城河邊上,一坐就是一個晚上。

  夏隱從沒有放棄過對邱泉的尋找,他順著邱泉的各項線索一個一個查找過去,縱使夏家實力龐大,但是要想找到一個被國家刻意隱藏的人,還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且將近十年的時間,邱泉都沒有用過自己的本名,夏隱想找到這麼一個人,談何容易。

  人堅持多久會放棄呢,夏隱不知道,只是在他二十歲之後,當他恍然明白對邱泉的感覺可能不只是一個玩伴的時候,夏隱有些迷茫,一直規規矩矩長大的他開始找一些男孩子來,有的說是玩玩,有的也秘密談過一段戀愛,但是沒有一段是長久的。

  夏隱開始想,自己為什麼一定要找到邱泉這個人,結果想到最後,一向聰明的他也終究沒有思索出一個答案來,於是他選擇了另外一種發洩方式,當心慌的時候,就去翻邱泉留下的那本《一千零一夜》。

  裡面的故事已經不知道被夏隱翻來覆去地看了多少遍,即使這樣,最讓夏隱印象深刻的故事,還是那些被邱泉一字一字讀過的,彷彿邱泉的少年音還在耳邊迴響,"夏隱夏隱"的叫個不停,那聲音,清脆得可人。

  你究竟在哪裡。

  你究竟在哪裡啊。

  為什麼我找不到你。

  為什麼你不來找我。

  當邱泉接到《強風》的劇本的時候,華納公司讓他擬定一份演員名單,對於《強風》男一號的選定,邱泉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夏隱。

  邱泉可以算是除了路漫漫之外,對《強風》最最熟悉的人,無論是從人物外形還是氣場來看,夏隱都是最合適的,出任務時的冷靜靈敏,他可是本色出演,至於其他時候的犯二場景……夏隱可以靠著演技來彌補。

  想到這裡,邱泉得意洋洋地敲下了夏隱的名字,不過隨即又停頓了下來,他眉頭緊蹙,似乎在思考一件萬分重要的事情。

  我從來沒有接觸過夏隱,為什麼我會知道他的本色是什麼呢。

  夏隱接到劇本的時候,他只是翻了看看,並不想接,不是他對這個角色感興趣,而是最近他感覺太累了。

  當初想當演員,是因為他想站在閃亮的地方方便邱泉看到他,現在如果沒有邱泉,那麼什麼都沒有了,不會有現在這個在演藝圈紅得發紫的夏隱。

  正當夏隱想開口拒絶的時候,他看到了原著方的代理人,"邱泉"兩個字像是一把炙熱淚,一瞬間澆在了夏隱的心裡。

  夏隱說不出當時的感覺,他很不冷靜,甚至有些急躁,他安慰自己,說不定是同名同姓的人,說不定並不是本人,如果邱泉回來了,他沒有理由不來找自己。

  不過這些安慰終究沒有說服自己,夏隱甚至沒有查清楚,就把劇本接了下來,他跟導演約了一個非常近的日子要和他談劇本,卻在掛下電話的時候急促地回頭問自己的助理。

  "能查到邱泉去華納的預約麼。"

  "……呃,可以查到,夏先生您要……"

  "幫我和他訂成一天的預約。"

  接下來的事情,夏隱總覺得很不真實,當時看到邱泉的時候,他把心中的狂喜硬生生地壓了下來,邱泉沒有變,無論是性格還是外貌,都變化不大,只不過和他彬彬有禮的樣子,明顯把他當做了一個陌生人。

  一旦找到了人,再去查一些信息就容易得很,當夏隱拿到邱泉這些年來的全部信息,包括去過的所有的國家還有用過的名字,邱泉爸爸去世的事情,邱媽媽帶著邱泉鑒定部分失憶的證明,都查了出來。

  夏隱一直有這麼一個心理準備,他知道邱泉這些年過得並不好,但是他並沒有想到,當年的那些痛苦,居然沉重到讓邱泉失去了兩年的記憶。

  夏隱說不出當時心裡的感覺,只是覺得嘴巴里很苦,心裡非常非常地堵,看每一份材料的時候,夏隱的手都是顫抖的,他很想很想把那個人擁進懷裡,告訴他,過去你辛苦了,以後再也不會這個樣子了。

  有我在。

  有我在你再也不用承受任何一份痛苦了。

  我保證。

  自從遇到邱泉之後,夏隱再也沒有找過其他小男孩,他的全部心思和精力,都用在了如何纏住邱泉身上,他也諮詢過相關的醫生,對於邱泉的失憶症狀,醫生們保持了一樣的態度,說不能刺激,時間太久了,只能讓病患慢慢想起。

  夏隱就這樣日復一日地纏著邱泉,他太瞭解這個人了,哪怕初期的會有不耐煩,但是只要一直纏下去,他總歸會心軟的。

  只不過被邱泉打進醫院的事情夏隱沒有想到,那打在邱泉臉上的一圈純屬身體本能的反應,當他清醒後看著邱泉青一塊紫一塊的眼窩,整個人都後悔到不行,但是心中卻暗暗竊喜,是不是這證明,邱泉在心中,已經開始有自己的位置了。

  這太不公平了對吧,早在十七年前,我就記住你了。

  早在十五年前,我就喜歡你了。

  我喜歡了這麼這麼這麼這麼多年,你不可以,忘記我。

  直到有那麼一天,夏隱纏著邱泉講睡前故事,邱泉不答應他就用老辦法,眨著眼睛看著邱泉,一副含情脈脈的樣子,邱泉沒有辦法,繳槍投降。

  那一天讀的是《阿里巴巴和四十大盜》的故事,邱泉別彆扭扭拿起書,順著夏隱的標記開始讀了起來。

  和鄭遠還有夏隱的聲音比起來,邱泉的聲音並不是那麼好聽,讀起故事來還有這習慣性調侃的語調,但是夏隱聽得很認真。

  "阿里巴巴的哥哥有個女僕叫做美加淨……"

  夏隱睜開眼睛,這些天來,他一直過得不太真實,因為找邱泉找了太久了,久到他至今都因為,這一切是不是一個夢境。

  直到今天,邱泉拿著他當時留下來的《一千零一夜》,再一次把名字給讀錯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情感在夏隱心中翻騰開來,他穩住氣息,一個一個字地說,人家叫美加娜,然後死死閉上了眼睛,把頭側到另一邊。

  如果邱泉探過頭,他會看到有一滴眼淚從夏隱的眼角滑落,順著他優雅的鎖骨,滾向心臟的位置。

  直到那一刻我才敢去相信,我終於找到你了。

  我的。

  我的。

  我的邱泉。

  夏隱X邱泉 番外完。

☆、3(:3 )~(?? X∠)_

  作者有話要說:有沒有人注意到我有封面了哈哈哈啊哈!!!感謝症候群工作室的大大們麼麼噠~

  都說人逢喜事精神爽,今天鄭遠特別好爽好爽,邱泉也好爽好爽。

  鄭遠爽是爽在,昨兒米舟把原聲軌跡給交上去了,過不過咱先不說,但是好歹也算是完成任務了,米舟一從工作狀態中退下來就會變得無比溫順,這美好生活的大門已經敞開,鄭遠走進去的時候器宇軒昂,您說這事落誰頭上能不爽?

  邱泉爽是爽在,夏隱終於終於終於沒有理由賴在醫院了,昨兒徐商給他做了一個全面檢查,夏隱從頭到腳都沒有毛病了,期間夏隱想洗冷水發燒什麼的計謀被邱泉識破,如今徐商大筆一揮,批下來出院許可,夏隱可以出院了,邱泉可以滾了。

  倆禍害難得爽一起去了,這簡直就是普天同慶的事情,要知道,鄭遠和邱泉的關係,從認識第一天開始就沒和諧過,沒辦法,倆人的身份不同,立場不同,任何一件事,都是邱泉爽了鄭遠不爽,或者鄭遠爽了邱泉不爽,雖然說今天兩人樂呵的事情不是一件,但是撞一塊去了也挺難得的。

  於是,剛剛獲得自由身的邱泉翻身把歌唱,一把抓住交完稿子的鄭遠說,大神,咱倆出去喝兩杯怎麼樣,我請你!最後一個"你"字還帶著尾音,說得豪氣衝天。

  "不去。"

  "……大神我覺得你不能這樣……"邱泉摀住胸口一副快不行了的樣子,"雖然我長著一張滄桑的臉但是我實際和你家米舟一樣大……你不能就護著米舟然後隨意傷害同樣幼小的我……"

  "嘖,"鄭遠一臉"沒長幼小的樣子就別拿年齡說事"的表情,"米舟完成工作了,我畫完稿子了,我和米舟急著約會去呢,誰和你出去喝一杯。"

  "……大神啊!你倆約會就非差這麼一天麼!!我真的真的有好多話堵在胸口想和你說!!!"說完邱泉還指了指自己。

  "你那是肚子。"

  "……都差不多。"

  "你媽你爸真是學醫的?"鄭遠皺緊眉頭,一臉不相信。

  "我爸我媽學醫我又沒學醫!!"邱泉不願意就此放棄,換了攻略方式,開始拉鄭遠的衣角,"大神……我在這裡又沒有朋友……我只認識你啊……真的沒有人願意陪我出去了啊……"

  "夏隱。"

  "……大神,YOU MUST BE JOKING!!!"邱泉就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蹦了起來,"先不說我和夏隱的恩恩仇仇,我腦袋抽風了找一個大明星陪我上街?我不想被迷戀夏隱的那些小男生小女生生生打死啊。"

  "不,我是說夏隱他……"

  "就連你也幫他說好話?!"邱泉更憤怒了,"你知道麼!米舟前兩天見到我第一句話是啥?他說,你和夏隱,成了麼?!然後昨天,我幫夏隱搬東西的時候,知道徐商看到我說啥?他說,你和夏隱啥時候成?!然後今天,我去買東西居然遇到了林軒,知道林軒看到我說啥?他說,你和夏隱怎麼還沒成?!"邱泉仰天長嘯,"你們為啥都盼著我和夏隱成呢!!"

  "……因為你們兩個人不成天理都難容。"

  "我是有多想不開才會找夏隱那種面癱?!他那雙眼睛會妖術,我看著看著就啥都聽他的了!!"

  "……夏隱那雙眼睛是挺漂亮的,"鄭遠盯著邱泉身後實話實說,"但是看著看著就什麼都聽他的人……只有你一個。"

  "………………我不管!!"

  "邱泉,夏隱他……"

  "…………………………不管怎麼樣,我今天一定到重新做人,再不畏懼他那雙眼睛,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

  "……邱泉,你讓我說完好麼,你一直在打斷我說話,"鄭遠有些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從你開始說'我腦袋抽風了找一個大明星陪我上街'那段開始,夏隱就站在你的身後。"

  最後,邱泉還是經不住夏隱連哄帶騙再加上妖術的運用,被夏隱暈暈乎乎地牽走了,邱泉一走,鄭遠頓時覺得門口清淨多了,他伸了一個懶腰,看了看時間,邱泉一大早就跑過來了,所以耽誤的那點時間沒什麼,現在才是一天真正開始的時候。

  於是鄭遠愉快地拿著鑰匙開門,溜進了米舟的家。

  鄭遠進去的時候,聽見米舟在打電話,鄭遠的神經一下子緊張了起來,也不怪他,今天想著要和米舟好好出去放鬆一下,如果是華納公司打過來的關於原聲的問題,這美好的一天又要泡湯了。

  "……是啊,現在有一個……嗯嗯,差不過固定了……"

  米舟趴在沙發上,說話烏魯烏魯的,鄭遠聽不太清楚,但是總感覺這懶懶散散的感覺,不像是華納公司的人。

  那是誰?

  米舟生活圈子很小,基本就分成三塊,工作,齊海,自己,但是無論是哪一方的人,鄭遠都沒聽過米舟用這樣的語調打過電話,於是鄭遠假想敵預警系統,又啟動了。

  你也甭怪鄭遠整天神經兮兮的,要是你情人,又年輕,又可愛,有才華,還是一個名人,能文能武,你能不看得緊點?

  就在鄭遠在這裡胡思亂想的時候,米舟軟軟地吐出一句話來,當時就把鄭遠砸蒙了,米舟說,"媽,我知道了。"

  媽,我知道了……

  媽,我知道了……

  媽……

  媽……

  媽……

  "媽!?"鄭遠一下子就喊了出來,那氣勢不亞於在喊他親娘,米舟有些埋怨地瞪了他一眼,意思就是他還在和他媽打電話呢,別喊來喊去。

  這一瞪也倒是好,把鄭遠不知道飛哪裡去的理智給拽了回來,鄭遠一個翻身蹭上沙發,把米舟往懷裡一拽,摟著他在一旁光明正大地偷聽電話,米舟掙扎了兩下,鄭遠也不放開,於是索性也蹭在鄭遠的脖頸處,找個舒服的姿勢就窩了起來。

  "行行,那你們過來吧,到了給我來個電話,我去接你和我爸。"

  米舟心滿意足地掛下了電話,捅了捅半石化的鄭遠,"聽見了沒有,我爸媽過兩天回來。"

  "……你不是跟他們鬧掰了麼……"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米舟聳了聳肩,這個動作他是跟邱泉學來的,以前鄭遠還說,邱泉做這個動作怎麼這麼流氓,米舟怎麼這麼可愛,"老爸老媽在西方開明文化的熏陶下,也知道我喜歡男的是天生的也改不了了,他們索性就認了,畢竟還是知識分子嘛,"米舟說完,還拍了拍鄭遠的肩膀。

  "……那你的意思是……"

  "過兩天好好收拾收拾,到時候我帶你去見我爸媽。"

  鄭遠渾身都僵在了那裡。

  你要是說鄭遠會的東西,那還真是多,會做飯,會開車,會畫畫,會玩槍,會玩刀,你要是說他怕的東西也多,怕遊樂場,怕唱歌,怕米舟有個意外,今天咱再加一條,怕老爸。

  鄭遠從小就生活在單親家庭,自己媽是誰他都不知道,打小他爸沒告訴,鄭遠也沒有問,好在鄭遠小時候就是個乖孩子,學東西快還聽話,這讓鄭遠他爸在單身爸爸的道路上走得也算是一個暢通無阻。

  要說黑道這東西是代代相傳,林軒他家是這樣的,鄭遠家裡也是。林軒他爸林泰格還在的時候,鄭遠他爸就跟著林泰格混,有句話說得好,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孩子會打洞,鄭遠他爹打小就沒在這方面放鬆對鄭遠的教導,你以為隨隨便便就能生一個拿什麼都能當武器的人麼。

  但是呢,不得不說鄭遠他爹的教導方式有點極端,他堅信實踐出真知,於是乎,在教育鄭遠人體哪些地方是致命的穴位的時候,鄭遠他爹直接給拖來一個掛掉的人,這可比醫學模型好用多了。

  不過好用歸好用,這可把才六七歲的鄭遠嚇個不輕,天才都是一出生就是天才,但是面癱有的可是後天形成的,每次"實踐"教學的時候,小鄭遠都會嚇得"嗷嗷"直哭,他爹也毫不手軟,照樣該教什麼教什麼,該記什麼記什麼,還有定期的考試,有的時候甚至上解剖刀。

  以此可以看出,鄭遠的童年時期過得是多麼的悲慘,即使這一切為鄭遠以後一招致命的招數奠定了無可厚非的基礎,也讓鄭遠在無數次敵眾我寡的情況下死裡逃生,但是對於他父親的恐懼,還是深埋在了心底。

  鄭遠他爹去世的時候,鄭遠一個人完成了整套孝道,雖然說他的確非常非常感謝父親的教誨,並且接任了父親在情報網裡的工作,但是童年的陰影,並不是說沒就沒的。

  鄭遠以為一輩子都不需要和"父親"這類人物打交道了,只是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在三十歲之後,因為米舟的緣故,不但有了一個爸爸,還多了一個媽。

  "你到底去不去?"

  鄭遠在發呆,米舟問了幾遍都不聽他回應,於是把手裡一塊芒果塞進了鄭遠的嘴裡,好讓他回神。

  "去!"陰影歸陰影,但是米舟的家人是一定要見的,鄭遠不但要見,還有信心見得很好,想是這麼想的,但鄭遠還是秉著"知己知彼百戰不殆"的想法,猶豫了一下開口問,"你父母是什麼樣的人?"

  "我爸是學古典音樂的,現在在國外的大學當鋼琴教授;我媽媽是一位中學老師,現在也在國外的中學當老師。"

  鄭遠"哦"了一聲,心裡想著,敢情這還是一個書香門第,估計哪怕米舟是個HOMO,米舟的父母對米舟的伴侶要求也不能低。

  "你父母最快什麼時候回來。"

  "最快?"米舟翻了翻日曆,"最快兩天之後,最慢估計一週也差不多了。"

  "行了我知道了,"鄭遠這麼說著拿出了手機,"我叫邱泉幫我買兩套正裝過來……"

  "……為什麼是邱泉?"米舟向上仰著頭,睜著眼睛看著鄭遠,鄭遠心裡咯?一下,才發現剛剛自己說話說漏了,但是面不改色,很快就把這話給圓上了。

  "……他在公司就是負責這事的,有點門路什麼的,能拿到折扣,我們大家要買正裝都找他,"鄭遠生怕米舟繼續多想,於是立刻撥通了邱泉的手機。

  "邱泉,我拜託你點事情……"

  "…………你總是求我辦事的時候才會想起我!!!"電話那頭的邱泉連哭帶嚎,跟死了爹似的,"我都快死了你才因為有事想起我!!你說你……"

  邱泉的話明顯是沒說完,鄭遠剛想問呢,怎麼回事,這是被劫財了還是被劫色了,就聽見聽筒裡說話的人換了。

  "嗯,我是夏隱。"

  "……我知道你是夏隱。"語調平得能凍死人,不是夏隱還是誰。

  "邱泉現在有點忙。"

  "……嗯我也看出來了。"

  "所以你待會兒再打給他吧。"

  "他現在在忙什麼?"鄭遠多多少少有點好奇,邱泉那一副好死不活的樣子,很明顯是讓鄭遠想歪了,但是夏隱回答的語調,卻是意外的義正言辭。

  "他從今天開始要和我同居了,"邱泉的嚎叫聲成為了這通電話最好的背景音,"我在幫他搬家。"

  

☆、(?-?)

  作者有話要說:後幾章寫的格外的輕鬆~

  "禽獸!!!"鄭遠把這兩個字罵得咬牙切齒,一時間米舟也沒看出來鄭遠究竟是在罵邱泉,還是在說夏隱,不過米舟始終信奉一條原則,在家裡面只要是關於情趣的小打小鬧,跟著鄭遠的思維方式總是沒有錯的。

  於是米舟也學著鄭遠的樣子,咬牙切齒地說了一句,"就是說啊!!"

  "居然比我們同居還早!!!"

  "……遠哥你原來是氣在這裡啊。"

  不過鄭遠倒是厚道,轉頭就把還處在水深火熱的邱泉忘得一乾二淨,自己都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呢,誰有空擔心別人真是的。

  鄭遠抓緊時間向米舟詢問了他父母的生辰八字,喜歡特長,性格背景,那嚴謹認真的樣子,讓米舟磕磕絆絆就溜出來一句話,"遠、遠哥,你該不會是看上我爸了吧。"

  "……說什麼呢。"鄭遠拍了一下米舟的腦袋,"我這是秉著孝敬父母的態度,你爸媽就是我爸媽,你說我能不把他們都照顧好了?"

  米舟一感動,不由得熱淚盈眶,正想往鄭遠懷裡撲呢,就聽見他義正言辭地補充著,"如果你爸媽不同意的話,我就搶親。"

  米舟當機掉轉了方向,一頭撲進了沙發中。

  鄭遠這邊是憂心忡忡,邱泉那邊更是忙得雞飛狗跳,天知道自己回家的時候,夏隱為什麼緊緊跟在自己身後,那個時候邱泉也沒多想,心裡合計等到家了把門一關,夏隱愛去哪裡去哪裡和我無關。

  可是萬萬讓邱泉沒有想到的是,當他回家的時候,自己的房子,卻已經住上了別人,邱泉這下可火了,怎麼回事啊,明明當時租房子的時候是按正規手續還簽了合同,當初對方要求一次□滿三個月的房租,自己沒錢還是管大神借的……這怎麼一會兒工夫,這房子就租給別人了?

  邱泉仗著自己有理,牛掰哄哄的給中介打了電話,沒想到中介那哥們比他更牛,上來就說邱泉違約了,到交房租的時候還找不到人,所以中介當然有權把房子收回,租給了別人。

  邱泉一想,這不就是夏隱住院的事情?估計那個時候自己忙忘了,中介一連幾個電話估計都被手機衛士360阻攔到騷擾電話中了吧……等等!!邱泉突然反應過來,連忙問,你裡面住人了的話,我東西去哪裡了啊?

  聽見邱泉這麼問,對方也奇怪了,說你當時不是找人已經把東西全部搬走了麼,房子是按照清水房的標準我又租出去了,你現在問我我問誰啊?

  邱泉聽完,一屁股坐在自家以前的門口,就不想動彈了,這下可好了,房子沒了,自己那點家當都不知道飛到哪裡去。

  就在邱泉想著是不是應該先去中介公司看看的時候,夏隱的那位萬能經紀人蹬蹬蹬地過來了。

  "邱泉先生,"夏隱經紀人Tina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夏先生希望你能過去一趟。"

  "他不就跟在我的身後麼,"邱泉心情不怎麼好,一張嘴儘是不耐煩的語氣,"叫他有什麼事情自己過來和我說。"

  "夏先生說,如果您不過來的話,你家裡那些傢俱,他改天燒了取暖了,您要不自己權衡一下?"

  "天哪,"邱泉叫著Tina的英文名字,"是夏隱把我東西搬走了?!"

  "嘖,"Tina一臉"你智商這麼拙計夏隱少爺是怎麼看上你"的表情,"少爺還幫你準備好房子了,地理位置好,要什麼有什麼……"

  "怎能為五斗米折腰!"邱泉跳起來,"不去!"

  "……熱水24小時供應,三餐有人準備,上班有人接送……"

  "那也不……"

  "沒有房租。"

  "那帶我去看看吧。"邱泉一臉真誠的表情。

  邱泉上了夏隱的車,夏隱沒說話,只是挪了挪了地方,在自己身邊給邱泉挪出一個座。

  ……這讓邱泉還怎麼好意思坐到副駕駛啊混蛋!!

  邱泉乖乖地上了車,乖乖地坐在了夏隱的身邊(因為Tina搶先一步坐到了副駕駛),乖乖地跟著夏隱到了自己將來的住所……

  關於住所,夏隱的確沒有騙自己,的確是符合Tina說的所有條件,要什麼有什麼,房子很大,地理位置也很好,只不過……

  為什麼沒有人告訴他,夏隱也和自己一起住呢嗚嗚嗚嗚。

  鄭遠給邱泉打電話的時候,邱泉已經被夏隱弄進了家門,準確地說,一隻腳弄進去了,邱泉整個人趴在門框上,如同烈士一樣寧死不屈,一接電話,夏隱就趁著邱泉這一瞬間的分神,把邱泉拽了進來。

  對於夏隱而言,人弄到了,這家才算搬完,十多年的空擋,讓夏隱太患得患失了,當初倆人分開的時候,就沒有一點預兆。

  所以這一次,夏隱發誓,要在一切狂風暴雨湧來之前,把人鎖在自己的身邊。

  既然是你先回來的,我就沒有放過你的道理,夏隱輕輕捏著邱泉的手,低聲說,你就這樣留在我的身邊,不好麼。

  米爸米媽有著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工作效率,不到兩天,就從另一個大洲洋洋灑灑地飛了回來,半夜三更的時候,米舟接到老媽喜氣洋洋的電話說,哎呀兒子,我們要入關了,你快來啊。

  米舟幾乎是蹦起來的,三下五除二地把衣服穿上,咚咚咚地就去敲鄭遠家的大門,那氣勢和當年鬼子進村的時候,不相上下。

  鄭遠剛剛趕完稿子,剛睡下不久,就被米舟吵醒了,他才迷迷糊糊了一會兒,就聽見米舟說他爸媽已經到了,鄭遠一下子精神了,穿衣服那叫一個手腳麻利,最後把頭髮一抹,就跟著米舟急衝沖地往車庫跑。

  好在半夜的時候,車不太多,這一路開得那叫一個暢通無阻,當車開到高速公路收費入口的時候,鄭遠把早早準備好的零錢一遞,一秒都沒有耽誤。

  當米媽又打來一個電話催促的時候,鄭遠已經帶著米舟從停車場直奔候機大廳,順著人群的方向就湧了過來,直到米舟大喊了一聲"爸!媽!"

  鄭遠整個人都緊張了起來,神經繃緊的感覺順著脊椎一路爬上大腦,在看到兩位長輩向自己走來的時候,鄭遠居然站成了軍姿。

  "爸媽,這就是鄭遠……"

  "伯父好,伯母好,"鄭遠伸手接過了米媽手裡的包,"我和米舟來接您二老了。"

  鄭遠這話說得頗有江湖氣勢,米媽一愣,一時間不知道應該接些什麼,好在米爸反應得快,一副大家風範的樣子,"好了好了,你開車來的麼,快上車,外面怪冷的。"

  鄭遠的車新買不久,這暖氣一會兒就上來了,米舟坐在車裡,不知道是因為太暖了,還是媽媽爸爸熟悉的氣息太久違了,居然沒一會兒就趴在米媽的腿上,睡著了。

  鄭遠從後視鏡看到這一幕,伸手調小了廣播裡的音樂聲,小聲地提醒米媽,"伯母,後面有枕頭,你給米舟墊著點,要不他醒過來又要脖子痛了。"

  米媽連聲說好,把枕頭給米舟墊上的時候,米舟在睡夢中很是滿意地咂了咂嘴,然後就沉進了更沉的睡夢中去了。

  開到家後,鄭遠也沒吵醒米舟,一邊背著米舟,一邊把米爸米媽領進了米舟家裡,米舟家的客房前兩天就收拾出來了,鄭遠把米舟放在床上,蓋好被,幫著米爸米媽放了行李,又告訴他們浴室什麼的怎麼使用。

  米媽聽得連連點頭,最後聽鄭遠說要回去了,連忙問,你家遠麼,這麼晚了要不留下來?

  "我家就在米舟家的對門,"鄭遠指了指門,"伯父伯母要是有事,隨時可以來找我,伯父伯母好好休息吧,我們明天見。"

  鄭遠這麼一走,米媽一秒都沒耽擱,回頭就問米爸,"你覺得這孩子怎麼樣?"

  "哼,"米爸吹了一下鬍子,"就你管著米舟,他當年說什麼你就說是什麼,你看,當真要跟個男的過一輩子了吧……"

  "這些年白跟我研究同性戀了啊,"米媽不滿地看了一眼米爸,"不都說這是天生的麼,要怪怪你,誰叫你帶過來的染色體就有問題。"

  "……"

  米爸有這一身藝術細胞,不過在嘴上占不到米媽的一點便宜,在這一點上,米舟也是完完全全遺傳了他爸的基因,米爸這麼一看,吵也吵不過米媽,索性往床上一倒,準備睡覺。

  "你還沒說鄭遠他怎麼樣呢。"

  米媽明顯是沒想放過米爸,還在一旁嘮嘮叨叨的,她自己心裡沒譜,儘管這些年也見了不少同性戀的父母,積累了經驗倒是有,但是一用到自己兒子身上,還是有些不知所措。

  "你也別折騰了,"米爸總算說話了,"再接觸兩天看看,我倒是覺得鄭遠透著點血腥味,現在聽說是在公司當網管,就是不知道他以前做什麼。"

  "那明天再觀察觀察?"

  "哼,"米爸翻了一個身,"是難為難為。"

  這一夜,米舟睡得無比香甜,鄭遠也在疲勞下快速進入了夢鄉,米媽米爸還在想著考驗鄭遠的點子,而邱泉……

  "你、你、你不許過來啊!!"

  一向伶牙俐齒的邱泉,看著剛出浴只圍著一條浴巾的夏隱,話都說不利索了,只能一個勁地往牆角裡縮,力求與夏隱保持最遙遠的距離。

  "……可是我不過去,我今天睡在哪裡?"

  "我管你睡在哪裡!就是不許過來!!"邱泉已經有點破音了,看來這樣子是嚇得不輕,不過邱泉這樣子倒是讓夏隱心裡犯合計了,原本吧夏隱就想,在臥室裡放一個KING SIZE的大床,但是Tina不同意,說這樣一定會嚇壞青澀的邱泉,好說歹說才勸夏隱買了兩張單人床。

  雖說是單人床,但是一個床的規模躺兩個人都是綽綽有餘的,而且如果仔細看的話還會發現,如果把床頭櫃撤掉,兩張單人床就能拼在一起,拉鏈那麼一勾,就是一個KING SIZE的大床了……

  夏隱對於這個安排很滿意,美其名曰節約資源,為了以後奠定基礎,可是此時的夏隱怎麼都不明白,自己明明都這麼體貼了,為什麼邱泉還是一副貞潔又不知好歹的樣子?

  

☆、(??ˋ_??)?

    夏隱決定拉邱泉好好地談一談,兩人總不能一直這個樣子,一個緊追不捨,一個見空就逃,醫生的確是告訴夏隱不能刺激邱泉,但是合理的引導和回憶還是可以的。

  你究竟把我扔到記憶中的哪一個角落了呢。

  夏隱沒有說話,依舊是面無表情地看著邱泉,邱泉被盯毛了,不得已才一點一點把頭轉了過來,不過才看了夏隱三秒鐘,就不自在地把頭撇了過去。

  "喂……"邱泉別彆扭扭地開口,"你怎麼了啊。"

  夏隱詫異地挑了挑眉,剛剛邱泉看過來的瞬間,他確定自己在表情上沒有一點多餘的變化,不過夏隱的內心的確是不安的,人已經被他逼到這個份上了,如果邱泉還是一丁點關於他的記憶都想不起來,如果邱泉還是怕他跟老鼠見貓似的,那縱使是夏隱,也再也沒有辦法了。

  這樣的想法,居然被邱泉那看似不經意的一瞥發現了,夏隱在心中暗想著,這算不算是進步?

  "你當時說,我們兩個人小時候認識,這是真的?"

  邱泉小心翼翼地問出這個困擾自己許久的問題,當時夏隱說我們認識的樣子,邱泉現在還歷歷在目,夏隱那琥珀色的雙眸裡像是藏了一片海洋,波濤洶湧著濃烈的情感,但是邱泉卻猜不透,這些情感終究是從何而來。

  夏隱又是不言不語,邱泉知道,這是夏隱表示默認時的樣子,只不過邱泉撓了撓頭,有些底氣不足,"那不應該啊,如果我認識你這麼奇葩……呃,這麼特別的人,那我一定有印象啊,怎麼會一點印象都沒有啊。"

  "你因為一些事情忘記掉了,"夏隱趁著邱泉冥思苦想的時候,又偷偷往前走了幾步,此時兩個人的距離不到一米,屋裡暖氣開得很足,夏隱就算只圍一條毛巾也不會感覺寒冷,尤其是看著邱泉穿著睡衣懶懶散散皺著眉頭的樣子,更是熱血沸騰了起來。

  雖然夏隱那些"我們曾經認識",只是來自夏隱的一面之詞,但是邱泉卻沒有任何理由的就相信了,他還記得他剛來到這座城市的時候,有一天獨自一人去看夏隱主演的一部電影,那個時候夏隱的一個表情,一個動作,一個台詞,就讓他莫名地淚流滿面,後來他有偷偷地問過徐商這是怎麼回事,徐商說,可能是你潛意識裡的一段記憶和夏隱產生共鳴了。

  那段記憶到底是什麼呢,究竟忘記了多少重要的事情?

  邱泉就這麼想著,一抬頭才發現,夏隱居然已經走到自己面前了,邱泉大驚,第一個反應就是像小媳婦兒一樣,把衣服在胸前拽好,把自己縮得更小了。

  "你、你、你別亂來啊!"

  雖說邱泉比夏隱大那麼兩歲,但是身高上,夏隱比邱泉高上那麼五六公分,尤其是現在這樣,邱泉還縮在牆角,夏隱就這麼居高臨下地看著邱泉,把他吃了都是有可能的。

  "你、你、你要幹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夏隱不顧邱泉的強烈反抗,居然一把把邱泉抱了起來,邱泉身體一輕,當然是胡亂地掙扎了起來,可哪曾想,一碰就能碰到夏隱的胸膛,那炙熱的溫度燙得邱泉立刻一動都不敢再動了。

  夏隱把邱泉一把扔在了床上,雖然動作是扔,但是放下的時候已經彎了腰,邱泉不過是在床墊上彈了一下,還沒等他多說什麼,夏隱已經搶先一步關上了燈。

  "睡覺吧,有什麼事情明天再說。"

  鄭遠醒過來的時候發覺時間還早,於是動手做了四人份的早餐,想著米爸米媽在國外多年,一定對中國式的早餐分外想念,於是動手做了四個煎餅果子,少放油,還磨了新鮮的豆漿,看著時間差不多了,於是拿著鑰匙,輕手輕腳地走進米舟家裡,把食物擺在了桌子上。

  結果剛把食物擺好,就碰到了聽著聲音走出來看看的米媽,鄭遠擦了擦手,招呼著米媽出來吃東西,米媽回去把米爸和米舟都招呼起來,一家三口連帶鄭遠一起坐在了餐桌上。

  "這是你做的?"米媽看著一桌子花花綠綠的菜色,有些驚訝地問著。

  雞蛋餅金黃金黃的,一看就知道不是外面買的那種,裡面舖好的青菜,香腸,再澆上熱乎乎的黑胡椒醬,聞著就香。

  豆漿被鄭遠用透明的圓柱玻璃杯裝上,裡面的豆渣被小心地沉澱乾淨,榨豆漿的時候鄭遠加了一點紫薯粉進去,讓豆漿的顏色變成朦朦朧朧的紫色,擺在杯子裡,特別地好看。

  鄭遠就這麼簡簡單單的,輕輕鬆鬆的,用一頓美味營養又不失小清新的早餐,把米媽媽給收服了~

  搞音樂的人總會帶點小清新的生活方式,更何況小清新就是米舟的音樂風格,這些年儘管米爸米媽不在米舟的身邊,但是時不時地會往家裡郵點東西,朋友回國也會讓他們幫忙給米舟帶些米舟想要的,所以對於米舟近些年的審美走向,米媽媽還是很清楚的。

  聽說米爸米媽去了維也納,米舟問媽媽要了一些明信片;後來他們去捷克的首都布拉格,米舟要了一個小的哥特建築的模型;到巴黎之後,米舟要了一套純白色的小禮服,光空運就花了不少的錢。

  鄭遠的樣子,明顯不是一個活得精細的人,但是從他拿出這樣的早餐可以看出來,鄭遠為了米舟而去活得精細。

  一想到這裡,米媽媽毫不猶豫地在鄭遠旁邊,打了一個"?"

  相對而言,米爸爸可就冷靜多了,一看他老伴差不多已經繳槍投降了,心裡想著自己更要守住陣地。米爸爸覺得,兩個人要是想一直過下去,除了生活上的相互照顧和理解之外,更多的是要有共同語言,讓一個學藝術的人過一輩子雞同鴨講的生活,那簡直是無法想像的一件事情。

  於是米爸爸清了清嗓子,開始攻擊了。

  "鄭遠啊,來唱首歌吧。"

  鄭遠還沒來得及有所反應,米舟先嚇得把筷子給扔掉了,差點扔進了豆漿的杯子裡。

  "你怎麼還這麼毛手毛腳的?"米爸扭頭就批評起了米舟。

  "爸你還說我呢,有你這樣的麼,一大早就在飯桌上叫人唱歌的。"

  "我只不過是幫著你考驗考驗他,看他有沒有藝術細胞,"米爸爸已經深思熟慮過了,昨天和鄭遠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握了一下手,米爸通過對鄭遠的手指短短幾秒的接觸,立刻判斷出這雙手絶不是學鋼琴的,又因為指尖沒有老繭而判斷出也不是學管絃樂器的,既然什麼樂器都沒有學過,那麼也只有唱歌這一項能判斷出鄭遠的音樂才能了。

  巧的是,米爸爸踩上了一個碩大的地雷,米舟都能確定要是爸爸聽了鄭遠的歌聲,那麼一定會同意鄭遠的存在的,理由很簡單,嚇傻了唄。

  米爸米媽向來是習慣性地不站在一個戰線上……看著米爸有意為難鄭遠,米媽立刻同情心氾濫了,二話沒說就衝了上去。

  "好好的吃飯呢,你叫人家唱什麼歌?"

  米爸被老婆訓了,心情不好地啃了一大口煎餅果子。

  "鄭遠啊,你別在意他的話,"米媽笑得和顏悅色,"他就有這毛病,到哪裡都炫耀自己是個音樂人,不和世俗同流合污。"

  "伯母我也沒有怪伯父。"

  "沒怪就好啊,沒怪就好啊,既然你沒怪他,那就衝他笑一個唄。"

  "……啊?"

  "我看你一直板著臉,怪嚴肅的,來來來,笑一個呀。"米媽媽像是找到了什麼好玩的東西一樣,放慢了聲音,一句一句,像是哄小孩子似的。

  "伯母,這……"

  "唱歌不會,笑一個還不會?"米爸不知道什麼時候原地滿血復活,立刻見縫插針地加入了欺負鄭遠的行動中來。

  這局勢發展得太過迅速,米舟目瞪口呆了好一會兒,才跟上自己爸媽的節奏,見到爸爸逼著鄭遠唱歌,媽媽讓鄭遠笑一個,鄭遠左手一個吃到一半的煎餅果子,一臉茫然的表情,米舟一下子笑了出來。

  "好了好了,爸爸媽媽,你們沒看到遠哥已經傻在那裡了麼。"米舟笑著揮揮手,衝上來幫鄭遠解圍,"鄭遠既不擅長唱歌,也不擅長豐富的表情,他現在已經努力讓自己的表情溫柔一點,你們是沒見到剛和他認識那會兒時,他的表情,嘖嘖,簡直能吃人。"

  "那你怎麼還……"米爸皺緊了眉頭,一臉不悅。

  "爸媽,你們知道什麼是安全感麼,那種感覺就像是小時候我生活在你們身邊那會兒,我敢到處瘋,到處野,笑的時候我天不怕地不怕,那是為什麼,因為有你們在身邊,我知道天塌下來有爸,有媽。"

  鄭遠放下筷子,看向米舟,現在的米舟雖然是笑著的,但是鄭遠有預感,米舟會說很重要很重要的話。

  "後來你們兩個人走了,準確地說你們兩個人是被我氣走的,那個時候我就在想啊,原來有些事情即使父母也是無法原諒的,於是在以後的生活,無論是為人還是處事,我都會格外小心。"

  米爸米媽沒沒有想到米舟居然會說那段事情,那段關於家裡人最不愉快的經歷,這麼多年都過去了,家裡人都形成了默契,閉口不談,居然今天會當著鄭遠的面,再一次說起。

  "爸爸,也許你覺得,兩個人在一起,共同愛好最重要,我不反對你的意見,但是因為我喜歡上鄭遠,我想和你說,有的時候,喜歡是沒有什麼理由的,哪怕我曾經對未來的那位先生有過無數個構想,但是當鄭遠出現的時候,我心底有一個聲音說,嗯,就是他了。"

  

☆、*??`)??`)*??`)*??`)

  作者有話要說:還有三章

  鄭遠的左手偷偷伸到了餐桌下面,握住了米舟還帶著油花的右手,就像是一股力量一樣,源源不斷地從兩個人接觸的一小塊皮膚中傳播進入,頓時讓米舟感覺,心裡暖暖的。

  米舟就帶著這樣的勇氣,繼續說了下去。

  "也許我跟他講音樂,講樂理,講寫詞,講音階,他都不會太懂,可是更多更多的時候,我們會依偎在一起,吃著零食,看著電影,互相講講我們朋友的趣聞,或者趕著零點的場子就看一部熱門電影,逃到一家熟識的店裡去喝一杯奶茶,亦或是就在大馬路上逛著什麼也不做,餓了就跑到小店裡去吃一碗餛飩,這樣的日子,也是幸福的。"

  "遇到鄭遠之後啊,我終於懂了,真正的幸福並不是所謂的吃香喝辣,穿金戴銀,而是你在他身邊的時候,你總是一不留神就會想到很遠很遠,爸媽遠哥,我也不怕你們笑話,我真的想過,如果等我老了,不願意給別人寫歌譜曲了,那我就和遠哥出國,包一片小田地,每天吃自家產的蔬菜,中午一起睡個午覺,晚上我彈琴給遠哥聽,這樣就足夠了,我生命中有他這樣的一個人,就足夠了。"

  米媽沒有想到,自己聽著聽著就哭了出來,最後手忙腳亂地找紙巾的時候,還是鄭遠遞上去的。米爸長久都沒有說話,從一開始,米爸就對米舟喜歡男人這個事情,透著毋庸置疑反對的態度,儘管好多藝術家都是同性戀,但是米爸還是覺得,男人就應該娶老婆生孩子,家裡都不安穩,哪有心情去搞藝術。

  可是今天,米爸這麼多年來頭一次開始懷疑自己,他記憶中米舟還是一個孩子,彷彿昨天還坐在自己的懷裡,跟著自己的琴聲唱得高興,而今天,他就坐在自己的身邊,認認真真地告訴自己,爸爸,我找到一個願意和他去想很久很久之後的事情的人,這就是他的安穩。

  米爸嘆了一口氣,他真的開始動搖了,厭惡的情緒現在緩解了不少,一直看著不順眼的鄭遠現在也是順眼了不少。

  米舟眼尖地看到了米爸表情上的變化,他有些得意地捏了捏鄭遠的手指,鄭遠也反過來捏了捏他的,初戰初步告捷,接下來的事情也理所當然地一帆風順,當一個禮拜後,鄭遠和米舟把米爸米媽送到機場的時候,鄭遠已經叫他們爸媽了。

  送至海關的時候,一家人做了簡短的告別,就在米媽米爸轉身要進去的時候,米媽突然衝著鄭遠眨了眨眼睛。

  "小鄭,你知道我為什麼一開始就投了贊同你的一票麼。"

  "……?"

  "你來接我們的時候,一直板著臉,我當時就想,這麼嚴肅的孩子,會不會嚇到米舟,可是你在把睡著的米舟抱進懷裡的時候,衝著他勾了一下唇角。"

  "有麼……"鄭遠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他有點想像不到,自己居然還能做出這樣的表情。

  "有嘛~"米媽笑得很隨和,"我也說不上那種感覺是什麼,總之,你那個時候笑得很溫柔,給我一種'這個人很寶貝米舟,和我們一樣寶貝'的感覺。"

  "這樣啊……"

  "這樣啊~"米媽伸手抱了抱米舟,又抱了抱鄭遠,"那麼鄭遠先生,請你繼續這樣,一直寶貝下去吧~"

  "我會的,"鄭遠回抱著米媽,"媽,爸,我一定。"

  把米爸米媽送走之後,鄭遠的心情好到無與倫比,一路上哼著沒有調的曲子,一遇到紅燈就湊過來偷個香,弄得米舟挺不好意思的。

  "遠哥,你幹、幹嘛這麼熱情啊。"

  "你說呢,"鄭遠又趁著一個紅燈,猛親了一口,"這一個禮拜你都是住在自己家裡,可憋死我了,我們兩個回家先把事辦了,然後再去裝修公司,把牆給打通了,可不能在這方面落後邱泉那小子。"

  "……遠哥我那房子可是租的!!"

  "那趕緊買下來啊,"鄭遠一腳油門,車飆出去好遠,"砸牆的錢,我出了啊,你別和我搶。"

  "……誰會和你搶啊混蛋!!"

  話說那位被眾人羡慕的邱泉同學,經過了一個禮拜的掙扎並且無效之後,十分舒坦地接受了這樣的生活,生活條件變好了,何樂而不為呢,付出的代價就是要和夏隱共處一室,對此邱泉的解釋是,反正也不討厭他,就先這麼過吧。

  夏隱實在是太瞭解邱泉了,他那種滿足現狀的毛病,無論是小時候還是現在,一點都沒有改,夏隱憑著這一點就有信心把邱泉吃得死死的,每天熱水供著,點心夜宵供著,浴缸甚至專門為邱泉的體型設計了一個,經常讓邱泉洗著洗著就舒服地睡著,這樣夏隱就有光明正大的理由跑到浴室裡去撈人。

  比如說今天,邱泉又洗著洗著就沒有聲音了,夏隱掐著時間,算好邱泉差不多要睡著的時候,浩浩蕩蕩就去撈人了。

  一打開浴室的門,就看到邱泉果不其然地睡在那裡,身體還在浴缸裡,只不過把腦袋探了出來,一頭沒燙沒染過的亂毛濕漉漉的,整張臉被水氣蒸得紅撲撲的,整個人都毫無防備地橫在那裡,一副任君享用的樣子。

  夏隱特別沒出息地舔了舔嘴唇,喉嚨發乾的感覺並不是很好,在娛樂圈裡混了這麼多年,什麼樣的漂亮的人兒沒見過,但是沒有一具身體能像眼前這個,這麼有誘惑力。

  夏隱不敢多說話,生怕吵醒了邱泉,邱泉也只有在睡夢中才能乖乖的,一旦醒來看到這樣一個場景,難免少不了伸胳膊蹬腿的抗議,夏隱飛快地湊了過去,低頭吻住了邱泉的唇。

  很甜。

  這是夏隱的第一個念頭,邱泉的唇上還帶著剛剛他偷吃的蛋糕末,夏隱甚至能嘗出來是綠茶味道的蛋糕,雖然帶著淡淡的苦澀,卻香甜得很,夏隱就連吃綠茶蛋糕的習慣都是和邱泉學的,忍不住就把這個吻帶得更深了。

  邱泉是被吻醒的,他一張開眼睛就看到夏隱這麼一張近在咫尺的臉,對方的舌頭還在自己的嘴裡肆虐橫行,邱泉被這突發狀況嚇了一跳,一時間都沒有反應過來是該先推開夏隱,還是用自己的牙齒咬夏隱。

  不過就在邱泉猶豫的瞬間,夏隱已經做好了防護準備,先把邱泉的手臂握住,讓邱泉無力出拳,在邱泉想要張口咬夏隱的時候,夏隱的舌頭乖乖地從邱泉的嘴裡退了出來,末了還戀戀不捨地舔舔邱泉的唇。

  "好吃。"夏隱如實評價著,一臉認真的表情。

  邱泉突然發現,自己剛剛還沸騰著的滿腔狂躁,竟然就在夏隱這麼一個認認真真的表情下,崩潰得四分五裂。

  邱泉匆匆忙忙地拿浴巾擦乾身子,正披著浴袍準備出去冷靜冷靜的時候,瞥了一眼夏隱,就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東西。

  夏隱的小兄弟軍姿站得標準,就連圍在挎上的毛巾也沒有擋住,邱泉一瞬間覺得萬分尷尬,覺得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沒關係的,你先出去吧,我自己來就好,"夏隱倒是大大方方,"它一看到你就這樣,沒辦法,比我還誠實。"

  夏隱的坦誠反而讓邱泉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夏隱的態度一開始就很明確,對自己的喜歡也從沒有帶著一點隱藏,雖然有的時候表現喜歡的行為也夠幼稚的……但是邱泉老實說,他並沒有對夏隱有所反感。

  邱泉的好脾氣是天生的,和誰都能夠相處得來,一開始邱泉覺得,夏隱的喜歡可能也就是一時興起,過一陣子就沒了,但是當邱泉知道自己小時候和夏隱認識的時候,他對夏隱的態度又有了一些改變。

  當有人牽牽掛掛你十年還久的時候,沒有人不會在意,更何況,對方是夏隱。

  是好看到只要衝著邱泉眨眨眼睛,邱泉就連話都說不明白的夏隱,所以,這為前些日子邱泉給了夏隱那麼一拳做出瞭解釋。

  邱泉是不可能對夏隱沒有意思的,夏隱讓邱泉變得很奇怪,邱泉不可能不去在意夏隱,接下來就是需要給邱泉時間,想明白了。

  知道邱泉需要時間的夏隱把人強綁在了身邊,這不是夏隱在耍性子,而是想著,如果看到邱泉自己想的方向不對的時候,立刻把人給拉回來,有些內部矛盾都在內部解決,夏隱容不得邱泉想著想著,又跟別人跑了這種行為。

  在Tina建議的循循漸進方案下,邱泉並沒有覺得夏隱給他什麼讓他不舒服的地方,反而這兩天對夏隱的好感度多多少少增加了那麼一點點,剛剛那個吻感覺也不太壞……但是,邱泉心裡明白,還沒到和夏隱那啥的那一步。

  於是邱泉這麼想著,打開了浴室門,回頭一看夏隱還頂著一根桿子,想都沒想,張口就是一句……

  "用、用我幫你麼。"

  說完這句話的邱泉,差點想抽自己兩個響亮的大耳光。

  做了一下午激烈運動的鄭遠和米舟,此刻不分你我地靠在一起,電話鈴響起的時候,米舟都快睡著了,被硬生生地從夢境中拽了回來,當然是一臉不爽,但是看到來電顯示,還是接了起來。

  "Tina小姐呀……"

  "導演聯繫不上邱泉,就讓我跟你說了"Tina語速飛快,"三天之後早上十點在華納公司旗下的天河酒店將召開《強風》的上映前的宣傳會,到時候眾多主流媒體會到現場,具體流程我已經發到了你的郵箱,記得看一下。"

  "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的米舟又在鄭遠的懷裡窩了一會兒,才拿著手機登陸郵箱,連上WIFI之後,那個PDF的文檔很快就打開了,米舟大概掃了幾眼,猛地坐了起來,差點撞上鄭遠的下巴。

  "怎麼了。"

  "遠、遠哥,"米舟哆嗦著嘴唇,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大、大神會到現場!!"

  

☆、φ(?▽?*)?

  作者有話要說:還有兩章

  "大、大神會到現場!!"

  鄭遠先是一愣,很快就柔和下來表情,把米舟往懷裡抱了抱,說些"恭喜啊終於能見到他"之類的話,不過內心倒是一串如同萬匹草泥馬奔騰而過的咆哮……

  臥槽我怎麼不知道宣傳會我得去呢還有什麼幸運讀者的Q版畫像我怎麼不知道呢八成是邱泉在夏隱那裡樂不思蜀迷迷糊糊就答應下來了好好好既然是他答應下來的Q版畫像就讓他去畫吧。

  "遠哥……?"

  鄭遠這麼想著,把米舟移出懷裡,一個翻身從床上下來,米舟在自己身後軟軟地叫了一聲,鄭遠也不過是回頭笑了笑。

  "我打一個電話,工作上的事情,你再休息一會兒。"

  邱泉和夏隱在浴室裡面面相覷,夏隱一副升國旗奏國歌的樣子,邱泉都覺得自己的老臉都漲得通紅,上看下看左看右看都找不到一個適合放目光的地方。

  那句"我幫你啊"似乎是不經過大腦就說了出來,邱泉第一次為自己是一個爛好人而無比地頭疼,別看邱泉表面上還強裝鎮定,內心一串"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都寫出對話框了,以前自己不給夏隱好臉色看的時候,夏隱都能英勇無畏地纏上來,這下好了給了一個光明正大的樓梯,夏隱不得一腳就踩到他的腦袋上。

  就在邱泉被這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的局面脅迫的時候,夏隱倒是開口了。

  "你出去吧,我自己來好了。"

  "咦------?!"

  邱泉很驚訝,非常驚訝,萬分驚訝,驚訝得今天晚上可以吃十塊蛋糕都不費事,夏隱居然沒有給個桿子就往上爬,就這麼輕而易舉地放過了自己,實在不像夏少爺的風格。

  這次邱泉可管好自己的嘴,一句多餘的話都不說,體貼地把浴室門一關,一路小跑就溜了,把夏隱獨自一人留在了浴室。

  夏隱重重地坐回了浴缸,邱泉只不過是泡了泡,連沐浴液都沒有用,浴缸裡的水還是清澈的,夏隱閉上眼睛,感覺到邱泉的氣息彷彿就在自己的身邊,儘管水溫已經有些低了,但是這樣的感覺,還是讓夏隱的慾望又硬了幾分。

  這事從頭到尾都知道的人,這個世界上就兩個人,一個自己,一個Tina,就連邱泉這個當事人,直到今日關於過去的夏隱,還是一個隱隱約約的記憶,他經常會把夏隱和醫院門口賣烤地瓜的,炸雞柳的,賣芸豆的大叔大媽們弄混,不過每次夏隱聽到邱泉說"夏隱夏隱我們兩個人小時候是不是一起賣過冰糖葫蘆"這種胡亂的猜測並不惱火,起碼證明,邱泉在努力。

  在努力回憶起那段關於兩個人的記憶。

  Tina說,夏少這個事情你一定不要著急,邱泉顛簸的生活過慣了,你再給他點驚嚇他能夾著尾巴跑到十萬八千里遠,這要是再讓他跑了,可就難找回來了。

  於是,聽Tina的話,慢慢來,先住在一起,再照顧他的生活,再牽手,再接吻,再……

  今天的事情,足以證明Tina的話是有成效的,起碼當邱泉清醒的時候發現夏隱在吻他的時候,有那麼一兩秒的遲疑,這就已經足夠了。

  邱泉在遲疑,他沒有直接推開。

  如果算上我偷吻你的次數,這差不多能是我們第十次的親吻了,夏隱一個人想著,但是,這卻是第一次接吻,你清醒地知道吻你的人是誰。

  "邱泉……"夏隱默唸著這個滾燙的名字,一點點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邱泉從浴室裡出來的時候,發了好一會兒呆,直到身上有點發涼,才拿著毛巾有一下沒一下地擦著頭髮。

  剛剛臉紅的感覺來得真切,燒得邱泉耳根都有些發痛,從浴室裡幾乎是逃出來了,因為他多一秒都不知道應該怎樣面對這樣一個夏隱。

  還有面對自己。

  就在邱泉胡思亂想的時候,諾基亞的經典鈴聲突然響徹整個臥室,邱泉先是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這個是專門聯繫大神的手機,先是"嗷--"了一聲,然後飛快地接聽了。

  "大神……"

  "呦,邱泉啊,好久不見啊,最近您好麼。"

  "I'm fine ,thank you ……and、and you"

  "托福托福,我也很好,"鄭遠在電話那頭冷哼幾聲,也不繞圈子了,開口就問,"路漫漫將出席電影宣傳會,並且會抽取一位現場的幸運觀眾贈送一個Q版的簽繪……我怎麼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啊……"

  "……啊?"鄭遠又氣又笑,"難不成是我自己和導演說的,我到現場給幸運觀眾來個簽繪?"

  "當、當然不是……"邱泉飛快地運轉著記憶,搜索最近一次和導演的通話記錄,"……啊、那、那個,好像是我答應的,那天我太累了,導演說的時候我也沒多想,就嗯嗯啊啊地答應了……"

  "嗯嗯啊啊?怎麼個嗯嗯啊啊?"鄭遠略帶威脅地敲了敲聽筒,"邱泉啊,我看你搬到夏隱家後,這是略帶狐假虎威了啊,怎麼的,你覺得我治不了你還是怎麼的?"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大神天地可鑒我對您忠心耿耿別無二心上可幫您購買見太上皇時穿的正裝下可幫您瞞住皇妃米舟您的真身我對您真的是不二啊!!!!"

  "……你不對我這樣我也不二,"鄭遠語氣裡充滿了不屑,"那你說說,這事現在怎麼辦吧,導演已經把宣傳會的票賣出去了,那些有幸能到現場的觀眾已經興奮地堆滿我整個微博了,這要是不去,我覺得能引起民憤……"

  "……那大神要不你……"邱泉小心翼翼地措辭,"就、就這麼去了得了?"

  "……你才這麼去了好麼,我可不想生活在鎂光燈下,"鄭遠否定得斬釘截鐵,"米舟要是知道我瞞了他這麼久還沒讓他先知道,他不得把我給吃了。"

  "……大神老實說我覺得他吃不了你……"

  "……怎麼和夏隱就住了這麼一個多禮拜,腦袋裏全都是齷齪的思想哎哎,"鄭遠一嘴調侃,"要不這樣吧,你和導演協商一下,現場我就不暴露了,我在後台呆著,然後幸運觀眾抽出來的時候我畫個簽繪怎麼樣。"

  "成,那我去說說哦,"這的確是目前最好的方案了,"那米舟那邊……?"

  "我會在去後台之前,先告訴他的,"鄭遠下意識地看了看臥室的方向,"也應該告訴他了。"

  邱泉和鄭遠又東扯西扯了二十分鐘才默默掛上電話,一扭頭看到夏隱已經洗好了站在他的身後,不由得一驚。

  "鄭遠就是路漫漫。"夏隱不慌不忙地開口,不過用的是一個陳述句。

  "……嗯。"到這個時候,邱泉也知道瞞不住夏隱了,就算不說,夏隱一感興趣也會動用人力去查,還不如說清楚好了,"你是剛剛聽到了……?"

  "很早就知道了啊。"

  "……什麼時候?"邱泉有些奇怪,他覺得鄭遠一向是隱藏得很好,就連和他朝夕相處的米舟都沒有察覺出怪異來,沒怎麼接觸過鄭遠的夏隱又是怎麼知道的?

  "鄭遠第一次來片場的時候,我不是找你說戲麼,後來米舟被導演叫走了,你被Tina叫走了,只剩下我和鄭遠的時候,鄭遠和我說,'你要記住,你演的這個角色,很少是為了自己而活。'那個時候我就在想,可能這位就是路漫漫了。"

  "這樣啊……"邱泉點了點頭,接著說,"那麼米舟反應倒是真夠慢的,居然現在還不知道……"

  "我覺得米舟可能已經知道了。"

  "……誒?!"邱泉在心裡大呼著"沒可能吧!!","那他怎麼不去問鄭遠?"

  "……柯南里有一集。"

  "……誒?"

  "柯南感覺小蘭懷疑他的身份,他就去問服部,既然小蘭在懷疑,他為什麼不來問自己,你知道服部怎麼說的麼。"

  "……怎麼說的。"

  "'她在等,等你親口告訴她真相的那一天',也許,米舟也在等鄭遠親口告訴他的那一天吧。"

  邱泉被夏隱這麼一番話弄得睡不著了,他把夏隱剛剛說的一個字一個字通過短信發給了鄭遠,然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兩個人要是因為這個事情鬧掰,那麼就是神作了。

  這個晚上,同樣睡不著的還有鄭遠,他也有點意外夏隱居然早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那麼米舟呢。

  會不會也早早地就知道了自己就是路漫漫,而等著自己,有朝一日,會告訴他呢。

  雖然說鄭遠覺得邱泉的猜測也不是沒有道理,但是與米舟相處了這麼久,鄭遠還是覺得,如果米舟能確定自己就是路漫漫的時候,一定會找自己來問的。

  起碼兩個人之間,這點信任還是有的,儘管這麼想著,鄭遠心裡還是有點不安,兩個人當初因為"路漫漫"的事情,不是沒吵過架,現在再告訴米舟,其實鄭遠和路漫漫是一個人,米舟會有什麼反應。

  這一次,一向料事如神的鄭遠心裡,也沒有底了。

  第二天又和邱泉討論了一下,討論的方案是,等到了宣傳會的那天,鄭遠和米舟分別到會場,然後邱泉告訴米舟,大神想先見見你,然後把米舟帶到鄭遠那裡,到時候無論米舟是生氣,高興還是其他的情緒,礙於那麼多媒體的面子上,米舟也不好發洩,等宣傳會完事了,米舟估計也氣消了,鄭遠再帶回家哄一哄,應該就沒什麼事情了。

  一轉眼,三天過去了,鄭遠跟米舟說他有事,於是早早就出門了,穿著休閒裝的鄭遠臨走前,把書架上那本米舟的日記,帶在了身上。

☆、( ?_?。)?~~☆',?,?:★',?,?:☆',?

  作者有話要說:下一章為最終章,感謝大家。

  米舟醒過來的時候差不多八點了,他摸了摸身邊的床位,果然冰冷成一片,鄭遠昨天說他今天早上有點事情,要早走,米舟沒有多問什麼,嗯嗯兩聲算是答應了。

  米舟慢悠悠地從床上爬起來,疊被子,鋪床,拉開窗簾,然後又慢悠悠地加熱了鄭遠給自己準備的早餐,一邊加熱一邊刷牙洗臉。

  聽到微波爐"叮"的一聲後,米舟把熱好的豆沙包拿了出來,放在一個黑色的小碟子裡,黑色的碟子襯著奶白色的豆沙包很有食慾,米舟五六口就消滅了一個,一會兒就把鄭遠準備的幾個豆沙包都吃進了肚子裡。

  最後換上媽媽從巴黎帶過來的白色禮服,沒有相配的領帶就借用了一條鄭遠的寶藍色領帶,米舟乖乖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等著邱泉開車來接他。

  就在米舟沒有事情可以做的時候,他突然看到了臥室旁邊,緊閉的那扇門。

  鄭遠一路上開車開得心不在焉,心臟砰砰砰地跳得很快,這讓鄭遠不得不去承認,自己在緊張。儘管他和邱泉研究的那套方案可以說是萬無一失,可是鄭遠也說不清楚,自己究竟在緊張什麼。

  鄭遠這個人一向是對自己嚴格,之所以這麼久以來一直沒有告訴米舟自己的身份,是因為他想在告訴米舟之前,先分清楚,米舟真正愛戀的那個人,到底是自己,還是路漫漫。

  這是屬於鄭遠的第一份愛情,鄭遠帶著天長地久的想法,於是乎他追究每一個細節,哪怕是細小的懷疑他都不會放過。

  如今鄭遠願意去告訴米舟自己的身份,很大一部分是因為,鄭遠幾乎可以確定米舟對自己的心意,按照邱泉的話,你說你倆,床也上了,父母也見了,朋友都知道了,你們兩個人再藏著掖著什麼,多不好啊。

  鄭遠覺得邱泉這句話說得很對,當時他還誇邱泉"愚人千慮必有一得",邱泉還高興好一會兒才發現鄭遠其實在罵他,不過等邱泉緩過神來的時候,鄭遠已經走遠了。

  即使此時此刻,鄭遠心裡還是有著一個小疙瘩,對於米舟的心意,自己可以說是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無論是當初在做任務的時候,冒死跑回來的米舟;還是給他彈琴的米舟;還是在父母面前坦明自己心意的米舟,鄭遠都知道。

  可是,在鄭遠心中,還是有那麼一個小坎翻不過去,最差勁的是,鄭遠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被什麼攔著。

  米舟突然想起,那個房間是鄭遠的書房,是整個房子唯一沒有去過的一間屋子,因為鄭遠和自己說,那間屋子裡有關於公司的商業秘聞,雖然米舟看看也是沒有關係的,但是畢竟和公司簽署了保命協議,所以為了不惹麻煩,還是勸米舟不要進去。

  米舟原以為這樣的一間屋子,鄭遠會給它上鎖,但是讓米舟沒有想到的是,他擰了擰門把手,發現居然是可以推開的。

  只要一個用力,就可以知道那些關於鄭遠最後的秘密了……其實米舟一直奇怪著,按理說鄭遠一個公司網管,可以無故請假不說,拿到的工資也貌似有點多了,米舟不止一次懷疑過,鄭遠真的是一個公司網管麼。

  只要推門進去,就可以知道真相了……握著門把手的右手有些顫抖,米舟深吸了一口氣,穩了穩自己的心跳,但是最後,還是慢慢把手放了下來。

  無論鄭遠在做什麼,現在的自己,也沒有什麼回頭路了,米舟笑了笑,再一次乖乖地坐回到沙發上,他曾經想過,鄭遠會不會在從事非法的職業,要不要現在就離開他之類的。

  但是現在,米舟的答案簡單得要命,哪怕鄭遠真的在從事哪些不正當的職業,自己也只能伸手去幫他了,已經陷進去了,不是說走就能走的。

  米舟就這麼想著,手機卻叫囂了起來,他低頭一看,是邱泉打來的電話,他接起電話的時候剛想抱怨一聲,怎麼這麼晚還不來云云的時候,邱泉卻先在電話那頭喊了起來。

  "米舟,你先冷靜聽我說,你現在立刻從樓上下來,我在樓下等你,"邱泉深吸了一口氣,"鄭遠出車禍了。"

  一路上鄭遠都在想米舟的事情,在過離酒店的最後一個十字路口的時候,一不留神擦著黃燈就開了過去,結果就在這個時候,西南方向突然衝出了一輛貨車,毫無預兆地向著鄭遠衝了過來,當鄭遠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晚了,儘管他猛打方向盤,還是被貨車刮到,側翻在了路邊。

  安全氣囊迅速地彈了出來,壓得鄭遠有些喘不過來氣,即使這樣,鄭遠還是感覺到有粘稠的液體順著自己額頭流了下來,流到眼睛那裡的時候,模糊了一片視力。

  他拿出手機想先告訴邱泉一聲,讓邱泉婉轉一點告訴米舟,卻在掏手機的時候,碰到了米舟的那本日記本。

  這一次,又不能告訴你真相了……鄭遠掙扎著給邱泉打了這麼一通電話,然後昏死過去。

  邱泉聽到單元門有開啟的聲音,立刻抬頭看了過去,米舟站在那裡,慘白著一張臉,跑過來的樣子搖搖晃晃的,好像隨時都會倒下一樣。

  "快、快去醫院,"米舟的嘴唇哆嗦得厲害,"邱泉,快去醫院啊!"

  "你彆著急,彆著急,"邱泉連忙發動車子,掉頭就往正在搶救鄭遠的那個醫院開,看著米舟一個人蜷縮在副駕駛上,整個人都抖得厲害,又想起了徐商說的,米舟有心臟病史,於是開口說,"米舟,鄭遠不會有什麼事情的,醫生很快就到了,我剛才聯繫了醫院,說鄭遠初步檢查是外傷,雖然頭部有撞擊,但是在氣囊的保護下最嚴重也是輕微腦震盪,要不你先去酒店……?"

  天地良心,邱泉這段話的確是為了米舟好,鄭遠不願意參加宣傳,但是這樣的宣傳對於米舟而言,是百無一害的,這是米舟作為電影音樂製作人的第一次轉型,當初《強風》主題曲大紅大紫的時候,有人就對米舟這個音樂製作人的身份十分好奇,現場的媒體,三分之一是被夏隱吸引來的,三分之一是被路漫漫吸引的,還有三分之一是被米舟吸引過來的,如果米舟參加這次宣傳會,絶對會帶著他的事業上一個新台階,更何況守在病房外面,也不能為鄭遠做些什麼啊。

  "你在說些什麼啊!?"米舟著急地喊破了音,"鄭遠在醫院裡搶救,我怎麼能安心在酒店裡參加什麼宣傳會?!"

  "……可是你在那裡也什麼都做不了啊。"

  "我陪在他的身邊,安心,"米舟難受地揉了揉太陽穴,"安心就夠了。"

  因為米舟和鄭遠同時不能出席宣傳會,邱泉沒有辦法,只好趕回去了,臨走前他看著坐在急診室外的米舟,不知道應該囑咐他點什麼好,就在猶猶豫豫地想著要不要把徐商叫過來的時候,米舟突然開口了。

  "你先回去吧。"

  "……你一個人沒有關係麼。"

  "沒有關係的,"米舟勾了勾唇角,"他在裡面呢,我在外面等他出來。"

  邱泉走了之後,整條走廊都安靜得嚇人,米舟坐在長椅上,低頭看著鞋尖,身上還穿著巴黎時裝大師設計的禮服,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從宴會上跑下來的小王子,從他身邊走過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他兩眼。

  但是其實,米舟已經顧不上旁人的目光,他的全部心思都飄到了那間手術室內,手術燈亮起來一秒鐘,他就多煎熬一秒鐘。

  其實剛剛邱泉說得對,自己在這裡一點用都沒有,還不如回去幫導演撐場子,現在跑到這裡來,導演回去一定會罵他,還錯過了唯一一次能看見大神的機會,可是米舟一點都不後悔,他還是希望,等到鄭遠醒過來的時候,第一個看到的人就是自己。

  手術燈滅了的一瞬間,米舟幾乎是條件反射地蹦了起來,因為用同一個姿勢坐了太長的時間,以至於他站起來的時候,腳軟得用不上勁,這讓米舟又跌坐了回去。

  他看見醫生把頭上綁著紗布的鄭遠從手術室裡推了出來,掙扎地站了起來,迎上去問醫生,鄭遠到底怎麼樣了。

  醫生摘下口罩,看著米舟緊張兮兮的樣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叫他放鬆,"你那個朋友還真是幸運,居然沒有傷到一處要害,也沒有腦震盪這類的因撞擊而帶來的後遺症,但是身上的外傷還是挺嚴重的,需要靜養一段時間,他一會兒就會醒過來的,你可以去陪陪他。"

  鄭遠清醒過來的時候,他先是感覺到了渾身的疼痛,尤其是來自頭上的傷口,痛得一鈍一鈍的,他忍著頭痛睜開了眼睛,那個時候眼睛還是朦朦朧朧的,鄭遠隱隱約約地看到了一抹白色,然後他看清,坐在他身邊的,是哭花了臉的米舟。

  鄭遠身體還不能動,抬起一條手臂還是勉勉強強的,但是鄭遠還是忍痛抬起了手,幫著米舟把臉上的淚花擦乾淨。

  "這是哪裡來的小王子啊,怎麼哭成了這個樣子了。"

  "都怪你,嗚嗚嗚嗚,我都看不成大神了,我還想要大神給我簽繪呢。"米舟哭得厲害,一喘一喘的,彷彿要把鄭遠帶給他的驚嚇都化成淚水就這麼釋放出去,他說不清楚看到鄭遠包成粽子一樣時的感覺,壓在他心頭上的疼痛讓米舟喘不過去來,只好把現在的淚水,全都怪罪到了遠在天邊的大神身上。

  "那好吧,"鄭遠捏了捏米舟哭得通紅通紅的鼻頭,"那我賠給你一個大神,好不好。"

☆、終點站叫幸福

  作者有話要說:撒花!這麼久一來的陪伴!感謝大家!一切感謝我將在後記中說~

  邱泉趕到酒店的時候,酒店的後台果不其然地亂成了一團,邱泉走過去還沒等說話,就被導演一把拽了過去。

  "米舟呢?路漫漫呢?"

  "路漫漫出車禍了……米舟……在陪著他。"

  "那你過來做什麼?!"導演已經進入暴怒的階段,辛辛苦苦安排好的宣傳會,卻在關鍵時刻出了差錯,得知路漫漫出車禍的時候,邱泉第一時間通知了導演,導演告訴他先把米舟帶過來,然後讓邱泉再去陪路漫漫,沒想到邱泉這一去一回,兩個人都來不了現場了。

  "宣傳會的時間安排已經發下去了,沒有米舟,那個空檔的時間幹嘛,你來替米舟說音樂理念啊,啊?!"

  導演在氣頭上,所有的怒火都衝著邱泉發洩,邱泉一聲不吭,低著頭,不住地道歉,卻依舊無法平息導演的怒火。

  今天邱泉也起得很早,不到五點就趕到酒店佈置現場,有些要用到的鮮花需要現買,還有很多氫氣球也要現充氣,弄完這一切原定是等到鄭遠來酒店,把他帶到休息室,沒想到鄭遠卻在半路出了車禍。

  得知消息的邱泉一刻都沒有停歇,先是到醫院交了定金,然後開車又去接米舟,原本想把米舟帶到酒店,自己再去看著大神,但是畢竟還是輸給了米舟的執著,就只好把米舟送到醫院,自己再趕回來被導演罵。

  這一路上邱泉的神經都是高度緊繃,再加上早上起得太早根本沒有時間吃飯,被導演罵的時候,邱泉整個人都暈暈乎乎的,到後來站都站不太穩。

  到後來,邱泉幾乎聽不清導演在說些什麼了,眼前的景象變得模糊不清,就在邱泉感覺自己要站不住的時候,一雙手在旁邊扶住了他。

  "導演,你不要再怪邱泉了,那是米舟的選擇,哪怕當初給他開車的人是你,你也攔不住的。"

  夏隱不動聲色地把邱泉拽到了自己身後,比邱泉高出來的那麼五六公分剛好能把邱泉完完整整地擋住,但是即使這樣,夏隱也沒有鬆開抓住邱泉手臂的那隻手,生怕自己一鬆手,邱泉就會倒下。

  "那這事怎麼辦吧,現場有三分之一的媒體是衝著米舟來的,另三分之一的媒體是衝著鄭遠來的,要是拿不出什麼可以替換的驚喜,就算是媒體們不說什麼,其他觀眾也不會放過我們的。"

  "路漫漫只不過是出了車禍,又不是永遠畫不了畫了,"既然邱泉回到了酒店,那麼就證明鄭遠傷得不重,"抽取簽繪的那個環節保留,我們抽取一位幸運觀眾後,讓他留下照片和聯繫方式,等路漫漫傷好之後畫好郵寄過去;至於米舟那個環節……我唱首《強風》來代替好了,這是我第一次現場演唱歌曲,噱頭夠大了吧。"

  "……那,那就這樣吧。"夏隱畢竟不是像邱泉這樣助理級別的人物,一個影帝過來跟你商量方案,並且拿出來的方法還正經不錯,導演沒有不同意的地方,只是有點奇怪,不是傳聞夏隱一向是獨來獨往,怎麼今天會為路漫漫的助理說話。

  見到導演同意了,夏隱留下一句"那我去準備準備"轉身就走了,邱泉緊跟著夏隱的步伐,不敢多說一句話,直到夏隱走進休息室,邱泉才小心翼翼地問了出來。

  "……你怎麼會跟導演說……你要唱歌?"

  《強風》的主題曲的確是夏隱唱的,但是畢竟那是在錄音棚裡修了不知道多少次的成品,夏隱是一個演員,雖然對於一個演員,唱功並不是特別重要,但也會成為評價這個演員的標準之一。

  如果夏隱一直一直不在公眾面前唱歌也好,這要是一旦唱了,不知道視頻在網上一轉發,網友們會七嘴八舌說些什麼,這種費力不討好的事情,只有傻子才會做。

  不過夏隱這一次,甘願去做一個傻子,因為他受不了看到自己以外的人,欺負邱泉。

  Tina知道這件事情之後,怒氣衝衝地跑過來向夏隱問罪,說這麼大的事情你也不找我商量一下,然後又看了看站在牆角的邱泉,大概也明白了七八分,"哼"了一聲就走了出去,拿著夏隱的原聲小帶就去找音響師調音去了,屋裡又留下了夏隱和邱泉。

  "……其實我當著很多人面前唱歌會很緊張。"

  "……啊?!"

  "會緊張到跑調。"

  "…………啥?!"

  "真的,"夏隱坐在凳子上,趁邱泉一個不注意,把站著的邱泉圈在了懷裡,"所以你一定要坐在台下,一定要看著我,我就跟自己說,我在唱給邱泉聽,也許就不那麼緊張了。"

  "你一定一定要看著我唱歌。"

  "……"

  "答應我。"

  "好。"

  鄭遠第一次醒過來的時候,覺得身上哪裡都痛,冷汗從額頭上滑下來,他卻咬緊嘴唇,不想讓米舟擔心,可是米舟光是看鄭遠那慘白的臉色就嚇個半死,自己的臉色刷的一下比鄭遠還要白,鄭遠剛說完"我賠你一個大神吧"米舟就像是沒聽到一樣衝了出去,把醫生叫來了。

  醫生建議鄭遠再睡一會兒,可是誰能在痛得不行的時候睡著?醫生想了想,決定給鄭遠打半劑的安眠藥,鄭遠再一次迷迷糊糊要閉上眼睛的時候,他記得米舟握住了他的左手,告訴他,我不走。

  鄭遠第二次醒來的時候已經到後半夜了,一睜開眼睛就看到米舟枕在自己沒有受傷的左手上,睡得正香,身上還穿著那套白色西裝,也沒回家換套衣服,鄭遠覺得身上還是痛,但是這種痛勁已經有些麻木,似乎可以忍受了。

  把手撫上米舟頭的時候,米舟似乎像是感應到鄭遠的溫暖一樣,順著手掌的方向就蹭了蹭,鄭遠看到米舟這樣像小貓一樣的動作不由得心裡一暖,低頭吻了吻他的耳尖。

  然後,鄭遠把枕頭墊在了米舟的頭下,把自己的左手抽了回來,大衣就放在床另一邊的椅子上,鄭遠把大衣裡懷的日記本拿了出來,把夾在裡面的那張關於狗的塗鴉拿了出來。

  畫這個塗鴉的時候,鄭遠還把用大神的微博號調戲米舟當做一種樂趣,而現在,當鄭遠再一次看到這個塗鴉的時候,卻有了另外一種感情。

  我終於敢於和自己肯定,在你的心中,我比大神更加的重要。

  鄭遠打開床頭燈,在那張塗鴉的背面,重新畫了一副畫,畫完之後,鄭遠拿出手機,"咔嚓"照了一張照片。

  米舟就在這"咔嚓"一聲中睜開了眼睛,鄭遠把畫夾回了筆記本裡,雙手捧著米舟的面頰,親了下去,米舟就在這迷迷糊糊中,被鄭遠親了個遍。

  "你、你好得差不多了啊……"所幸屋裡燈光不夠亮,米舟哪怕又鬧了一個滿臉通紅也不怕鄭遠看著,努力穩住調子,學著他平時調侃的語氣,質問鄭遠。

  "你要是再讓我親一個,我會好得更快。"

  "……早知道你、你這麼經得住撞,我就看大神啦,說不定那個簽繪還能抽到我呢!"米舟裝出一副很難過的樣子,小眼神裡儘是"都怪你都怪你"的神情,鄭遠好脾氣地樂了一下,又湊過去偷親一個。

  米舟這時候說的都是好面子的話,如果再給米舟一次機會,無論鄭遠傷得重不重,他都會跑過來陪著鄭遠,就在米舟想著怎麼回擊的時候,鄭遠拿著手機不知道在擺弄什麼,開口就是這麼一句。

  "米舟,鑒於你對大神多年的研究,你覺得,大神會怎麼樣跟自己喜歡的人告白?"

  "……問我這個幹嘛……"儘管這麼說著,米舟還是認真地想了起來,"我覺得,大神一向是言簡意賅,應該是什麼都不說,配上一張他給他喜歡的人畫的畫,然後再艾特一下那個人吧。"

  "哦。"

  "你問我這個幹嘛啦……咦?"

  米舟的手機響了一下,這是被艾特的提醒聲音,米舟的心臟砰砰直跳,劃開屏幕的手指都有些顫抖,他一遍一遍和自己說,這只是巧合,這是巧合而已,說不定是導演把今天宣傳會的照片發給他了而已。

  因為米舟關閉了"非好友原創微博"的艾特,所以微博上只顯示了一條艾特,同時,自己微博的主頁,出現了一條大神最新的微博。

  "@小米粥"

  下面配了一張圖片,米舟打開一看,是自己還穿著白色的小西裝,躺在病床的一側熟睡著,畫面上的自己是很萌很萌的包子臉,嘟起嘴的樣子很惹人憐愛,一隻手出現在畫面中,覆在了自己的頭上,那隻手米舟再熟悉不過了,手背上那道彈痕,自己曾經多少次都把手心覆在上面,問鄭遠當時痛不痛。

  "這……"

  太大的信息量一下子讓米舟的大腦進入了當機狀態,此時米舟的腦袋裏一片空白,他支支吾吾了幾個字,"鄭、鄭、遠你、你是大、大、大、神?"

  鄭遠笑而不語,只是把日記本裡夾著的那幅畫,拿給米舟看,米舟接過來的時候,手心上全是汗,他把手在被子上抹了兩下,才敢接過。

  正面那幅雙犬圖上籤的是路漫漫的名字,而背面那幅米舟的Q版畫像,在相機沒有照到的地方,寫著"鄭遠"這個名字。

  米舟全明白了,徹徹底底地明白了,明白得不能再明白了,什麼網管啊,什麼和邱泉是同事啊,什麼在家裡就可以上班啊,還有那麼多拿著路漫漫的賬號調戲他的行為原來本尊就和自己隔著一面牆--

  "鄭遠!!!!!!!!!!"米舟咆哮出來,"我真想把你吃了!!!!!!!!!!!!!!!!"

  "喂,喂,你不要咬我肩膀啊……喂!米舟你怎麼還真咬呢痛痛痛痛痛痛痛痛!!!!!!"

  "以後我買路漫漫的漫畫!!!!!!!!你必須給我打八折!!!!!!!!!!!!不!!!!!!!!!!!!!!!!!!!!!!!!!!白送給我!!!!!!!!!!!!!!!!!!!!本本都要簽名!!!!!!!!!!!!!!!!!!!!!!!!!!還有!!!!!!!!!!!!!!!等你傷好了!!!!!!!!!!!!!我們打一架我嚥不下這口氣!!!!!!!!!!!!!!!!!!!!!"

  "好、好啊,"鄭遠被米舟咬得只吸氣,"我都是你的了,還怕少了簽名?……打一架?好好……"接著鄭遠下意識地小聲說,"我還以為你以後要在上……"

  "你一個人說什麼呢啊~"米舟突然笑得如同春天般溫暖。

  "沒、沒……"鄭遠賠笑道,"米舟乖,你聽錯了。"

  米舟向鄭遠伸手討還日記本,鄭遠說什麼都不給,日記本零零碎碎寫著這些年來對齊海的愛慕之情,鄭遠一本正經地說不還你日記本是為了不讓你對過去有所依戀,米舟不依不饒,鄭遠就威脅他說,你要是再多廢話一句,我就把《強風》裡你喜歡的那個角色畫死二三三三三三。

  米舟撇撇嘴,絲毫不怕威脅,大神您在微博混了這麼久還不知道二三三三三三實際上是讀作哈哈哈哈哈哈,嘖嘖嘖真是沒用。

  鄭遠索性翻身裝死,原以為告訴米舟自己的真身後,米舟會對自己崇拜有加,沒想到當米舟接受這個現實後,居然是一臉"原來這就是微博上酷帥狂霸拽的路漫漫幻想破滅了破滅了"的表情,讓鄭遠非常不爽。

  那本日記本的確是記錄了米舟這些年來對齊海的愛慕,鄭遠耐住性子全部看完,但是當鄭遠看到最後一頁的時候,他決定把這本日記本給留下來。

  最後一頁日記很短,只有一句話。

  "2011年3月21日,鄰居搬過來一個人,他說他叫鄭遠,雖然看起來挺嚇人的,但是我感覺他是個好人。"

  故事就從這裡開始的,永遠不會有結束。

  今夜注定無眠,米舟和鄭遠在病房裡廝殺得不亦可乎;林軒和徐商依舊在為誰上誰下的問題爭得你死我活;夏隱還是偷偷跑到邱泉的床邊玩偷吻,在離開的時候發現邱泉睜著眼睛,卻沒有推開他……

  路漫漫其修遠兮

  鄭遠溫煮米舟兮

  夏隱終求邱泉兮

  一二三四五六七

  《一二三四五六七》正文完結。

  2013 3 10

☆、《一二三四五六七》後記

    我只是想寫一段最最普通的愛戀

  從剛剛開始寫這個文的時候,我就在想,等到我完結的那一天,我一定寫一個很長很長的後記,一定要很長很長,可是當這一天真正來臨的時候,當我真正打下"全文完"這幾個字的時候,腦袋裏卻是空空。

  有好多話想去說,卻不知道應該從哪裡說起,那就我就想到哪裡說到哪裡了,大家不要嫌棄我就好了。

  這是我寫的第三個原創文,卻創下了好多個"之最",字數最多的一篇文,第一篇衝進月季榜單前五十的文,第一篇有封面的文,第一篇收藏評論點擊積分最多的文……太多太多的理由讓我永遠去銘記這篇文,但是其中,最最讓我能記住這片文的原因是,這是我寫過的,最普通的愛戀。

  就像是大牙瑜給我的長評裡說,這段愛戀,不像徐商林軒那樣轟轟烈烈跨越七年,不像喬楚穆淵心懷鬼胎爾虞我詐,這段愛戀很平凡,很普通,一步一步,走的是那麼安穩又踏實。就像是我把鄭遠比喻成了芸豆,把米舟比喻成了米粥,都是最最家常的菜,都是可以百搭的吃法,但是平常的生活中,卻總也離不開它們。

  我想通過這篇文傳遞兩個想法,一個是,好飯不怕晚,一個是,撞到南牆就回頭吧。米舟是鄭遠的初戀,一個男人,三十歲才遇到第一個動心的人,說出去別人都會笑話,可是這又怎麼了。

  身邊的一些朋友在一起聚餐的時候,總是會問一些"你談過戀愛麼""現任是你第幾個對象啊",如果答案是"沒有"或者是"第一個",一桌子的人都會哄堂大笑,說些"原來你這麼純情啊"之類的話。

  我們這個年紀的孩子,好像把談過多少個對象,甩過多少個人當做了一種可以炫耀的資本,但是卻忘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你這輩子,這能一次嫁給一個人,所以說有多少個又有什麼用呢,只有在最對的時間遇上最好的人,那麼才敢去想想一輩子之類的話。

  如果我們假設,鄭遠是在自己二十幾歲的時候認識米舟的,那個時候鄭遠還在跟林軒跑任務,全世界各地飛來飛去,今天還活著,明天就不知道怎麼樣了,如果是那樣的話,縱使鄭遠再怎麼喜歡米舟,也不會在一起。

  因為那個時候,米舟最最需要的安穩,鄭遠給不起。

  三十歲時遇到自己喜歡的人,怎麼了,好飯不怕晚,那一年就是鄭遠最對的時間,碰巧他遇上了最對的米舟。

  第二個就是,撞了南牆就回頭吧,你說,人能有幾個七年,縱使能活到七十歲,這也不過是十個,於是乎,米舟把人生的十分之一,都浪費在了一個人的身上。

  也不能說是浪費,但是齊海並沒有回饋給他等額的愛慕,當時我寫文案的時候,我就在想,要不要讓米舟纏著齊海幾章,畢竟論誰七年白白付出,都會心有不甘。

  但是很快我就把這個想法給推翻了,愛情這種東西,並不是靠努力,勤奮這種字眼就能得到的,很大一部分是靠運氣,如果他是那個對的人,你什麼也不做,他也會過來,如果他不是,哪怕你最努力,他終究也會是別人的。

  我的身邊有很多傻姑娘,喜歡到傷痕纍纍,最後還是戀戀不捨,如果放在一年前,我還信奉著"人終究會被感動"這樣白痴的信條,但是如今,我想通過這篇文告訴一些姑娘小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搶了也會飛走,不撞南牆不回頭的勇氣留給別的事情,愛情上,撞了南牆就回來吧,真正的愛情是不會讓你痛的。

  關於邱泉和夏隱,他倆絶壁是一對意外……他倆就像是計劃生育之外的孩子,我在寫大綱的時候,甚至沒有夏隱這個人。

  順便說一句,邱泉夏隱這兩個名字是校對雪澀起的,邱泉有QQ的外號,而夏隱的意思就是下線又隱身,QQ下線隱身幹嘛去了呢,好啦好啦後面的事情你就自己想吧。

  再順便說一句,鄭遠這個名字是《萬花叢中一點紅》裡作為配角就有的,胡亂起的,米舟也是臨時想出來的,路漫漫這個名字來源於"路漫漫其修遠兮",剛開始《一二三四五六七》剛有個大概,原本想寫一個和前幾個人毫無關係的系列,但有一天看到央雨不來評《萬花叢中一點紅》的時候說,希望能看到鄭遠的故事,我就當機開始改文案,好,《一二三四五六七》就寫鄭遠的故事。

  夏隱和邱泉這一對也是,我忘記了誰說的"邱泉好萌啊~",我就開始萌生了給邱泉湊一對CP的想法,由此看來,我是一個多麼隨便的作者啊二三三三三三。

  正文完結之後,米舟鄭遠,夏隱邱泉都會有番外,至於有幾篇……我不知道誒,大家得拿出來點"誠意"證明,你們很想看對不對~你看很想念他們對不對~於是乎,長評拿來來~~

  四十多天的陪伴,真是太感謝大家了,我非常非常非常感謝每一位追文的孩紙,如果不是你們,不是你們每天辛辛苦苦的評論,這篇文不會這麼順利的產出,不會爬上月榜,也不會有我寫這篇後記的時候。

  大牙喻,千秋萬代,窩是馬甲,五十元的長評~(我沒有落下誰吧*`),當然,還要感謝親愛的校對大人雪澀同學,如果沒有她,也就不會有這篇文……每天她都要辛辛苦苦去校對我寫的一長串貌似是中文,但是因為太激動了各種錯別字的語句,她現在已經練出一套獨門對付我的方法……咳,總之,非常非常感謝大家。

  說一下接下來的計劃,我五月份就要開始大考了,所以這段時間就沒有新文了,七月份的時候我會重新回歸,現在有兩個題材非常想寫。

  一個是《悲歡離合莫相思》,不過那個文我進行了大篇幅的修改,除去主角外,其他劇情都有做修改,懸疑部分加了不少,所以準備將《悲歡離合》改名為《醉不成歡》,重新寫一個文,詳情等我開始寫的時候再說吧……

  還有就是一個音樂遊戲文,那個文我也構思了很久,準備叫做《朽木怎麼不可雕》(……尼瑪,主角名字都沒想好,先想題目),講的一個很有天賦但是沒有進行訓練過的遊戲小白,一步一步成為遊戲聖手的故事……

  這兩個還沒想好先寫哪一個……先等我活過考試再說吧哈哈哈。

  不過短篇什麼的還會寫,不過就不發在晉江了,大家有興趣的話可以加我的微博,名字是AzureS蔚藍~

  期待下次再見?(*^▽^*)?"☆Bye ☆Bye~
  1. 現代
  2. | trackback:0
  3. | 留言:0
<<瓶中精靈 by 楓半仙 (淡定五好青年攻x惡霸精靈受) | 首頁 | 最上 | 報復關係戶 by 木沐牧穆慕>>


comment

comment


只對管理員顯示

引用

引用 URL
http://yayoi1010.blog.fc2.com/tb.php/671-bc35a854
引用此文章(FC2部落格用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