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okLet

溫馨甜蜜的BL文大好~




葉家藥鋪 by 謙少 (呆萌老虎妖怪攻x冰山傲嬌受 古風萌短) :: 2013/03/26(Tue)

文案
爆了字數的萌文。

內容標籤:情有獨鍾
搜索關鍵字:主角:葉景然 阿虎┃配角:┃其它:



  ☆、正文

  這是個小城,叫林城。離京畿不遠,城裡只有一家藥鋪,藥鋪的名字叫做回春。

  藥鋪的主人姓葉,所以城裡人也叫這藥鋪叫葉家藥鋪。

  藥鋪只有一個大夫,城裡人都叫他葉大夫。

  葉大夫年紀大約二十五六,長得很白淨,五官說不出的好看,只是人總是冷冷的,像是對什麼都不是很上心的樣子。有女客上門,也只是請去內室奉茶,把脈時目不斜視,他只管開方子把脈,接待客人都是由那個叫白朮的小學徒出面。

  葉大夫的醫術很好,這是出了名的。這幾年來,不管什麼疑難雜症,只要送到葉家藥鋪,讓白朮去了後堂,葉大夫走出來,往那張太師椅上一坐,垂下那眼尾上翹的漂亮眼睛,伸出一隻修長白淨的手來,往病患手腕上一搭,沉吟片刻。再讓白朮請了筆墨來,開個方子,抓幾味藥,病患和家人就盡可放心了。

  當然,也有意外的時候。

  前年縣令家那個紈褲公子,不知衝撞了那路邪神,變得呆呆傻傻的,茶不思飯不想,每天水米不進,半個月就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只知道每天往樹上爬。傳言都說,縣令公子怕是得了瘋病。縣令夫人急了,讓家僕把公子綁了,送到葉家藥鋪來。葉大夫只號了一號脈,就讓白朮送客,說:“這病我治不了……”

  縣令夫人不肯罷休,一會求着葉大夫開方子,一會威脅要拆了葉家藥鋪,葉大夫只不理她,說:“我是大夫,醫不了心病。”

  縣令大人無奈,懸賞下來,另找能人異士來治縣令公子的病。過了兩天,一個穿著黑衣的英俊男子來揭了榜,說來也奇怪,縣令公子一見他,人就清醒了兩分,最後不知怎的,竟然真的治好了。更可喜的是,折騰了一會,人也上進了,說是要出去遊學,過了半年,回家一看,人精神多了。脾氣也好了,再也沒當街攔過哪家的姑娘了。

  縣令大人喜出望外,對那男子千恩萬謝,那男子不肯收報酬,說是山裡人,不喜歡這些金銀東西。縣令只好開了城裡的門禁。以前山裡人進林城賣柴炭山貨,進出城門,都是要交上一個銅板的。打那之後,就不用交了。

  林城三面環山,尤其是南面的一座玉屏山,更是一座名山,鍾靈毓秀,至今還有不少狐妖鬼怪的傳說是出在那山上的。

  開了門禁之後,進林城賣山貨的山裡人,就漸漸多了。

  阿虎就是那時候出現在葉家藥鋪外面的。

  -

  阿虎是個賣柴的小夥子。

  他也是山裡人。

  開了門禁之後大概半個月,有一天,葉家藥鋪外面忽然多了一擔巨大的柴,一捆就有一個大漢合抱粗細,捆紮得緊緊的,都是玉屏山上才生長的手腕粗的硬柴。

  賣柴的是個長得虎頭虎腦的青年,濃眉大眼,又高又壯,笑起來憨憨的。

  他說他叫阿虎,家住在玉屏山上,是個獵戶,春天不能打獵,只好賣柴。

  阿虎的脾氣好,人也長得精神。做事勤快,每天天不亮,他就擔了柴進城了。笑眯眯地站在葉家藥鋪門口賣柴。

  其實葉家藥鋪這附近不算熱鬧,真正做生意的地方在城南,但是阿虎偏偏就每天守在葉家藥鋪門口,引得許多人專程趕到葉家藥鋪門口來買柴。

  別人問他,為什麼守在這地方,他也只是摸着頭,看著葉家藥鋪的門憨憨的笑。

  葉大夫冷麵冷心,有時候有姑娘來看病,被冷得蔫蔫地,從藥鋪裡出來,迎面看見這麼精神的一個小夥子,心情就又好了。

  有時候葉大夫沒事,偶爾出門來看看,那時候,阿虎必定是目不轉睛地盯着葉大夫看,要是葉大夫被他看得不耐煩,瞪他一眼,他也不生氣,而是對著葉大夫,燦爛地笑着。

  阿虎的柴都是好柴,又乾又硬,經燒,葉家藥鋪有時候也買他的柴,買一大捆,能用上一個月。有一次,買了一捆,只用了半個月,白朮小心翼翼地過來叫阿虎,說是葉大夫要見他。

  阿虎笑眯眯地進去了,被葉大夫一頓好罵。原來阿虎這次砍的是軟柴,不經燒,把葉大夫的藥熬壞了,葉大夫氣得不行,專門叫了他過去罵。

  葉大夫皮膚白,平時臉上都是冷冷的,生氣的時候,臉頰上飛起兩抹紅,襯着那上翹的眼角,說不出的好看。

  阿虎看呆了,怔怔地任由他罵,葉大夫罵累了,把他趕了出去,叫了白朮來掃地。

  -

  阿虎被罵了一頓,擔著自己的扁擔,垂頭喪氣地回到山上,半路上跳出個白衣公子,還是春天,搖着一把摺扇,笑得狐狸一樣,問他:“呆子,今天怎麼樣啊,見到你的葉大夫沒啊?”

  阿虎很沮喪:“你教的辦法一點用都沒有,他把我罵了一頓。”

  狐狸問清了原委,笑得眼彎彎:“誰說用軟柴沒用,你看,他這不是和你說話了嗎?”

  阿虎撓着頭,恍然大悟:“是啊,他和我說了不少話,還問我‘你這生意還想不想做下去’,他這是在關心我嗎?”

  “就是嘛!”狐狸狡黠地笑:“我教的方法還是管用的嘛!”

  “那我明天怎麼辦呢?賣硬柴給他嗎?”

  “非也非也。”狐狸文縐縐地搖着扇子:“你把耳朵湊過來,我告訴你。”

  -

  葉大夫最近心情很不好。

  他覺得,這都是因為天天在自己家門口賣柴的那個叫阿虎的傻子。

  那傻子,人長得五大三粗就算了,嗓門也大。每天天不亮就在那吆喝,不就是兩捆柴,誰不知道你天天在那賣柴,吆喝個什麼勁,活該你每天走十幾里山路,活該被那些三姑六婆剋扣你的錢。

  這就算了,天亮了,吆喝完了,又開始聊起天來了,一會是這家姑娘送個手絹,一會是那家的大娘過來問家世背景,顛來倒去就那幾句,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什麼家住玉屏山,祖祖輩輩都是獵戶,父母雙亡,一個人獨住。什麼謝謝姑娘好意,我沒有流汗。心上人?什麼是心上人?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活該你娶不到媳婦,那些姑娘喜歡你,都是瞎了眼,最好一輩子都娶不到媳婦,賣一輩子柴,每天挑兩捆那麼大的柴,壓死你!

  但是,今天早上,吆喝聲卻沒出現。

  葉大夫在床上翻了四五個身,起床喝了兩次茶,還是沒聽到吆喝聲。

  難不成是生病了?

  活該!

  讓你每天天不亮來賣柴,天亮之前寒氣最重,以為身子壯就不怕?想得美!鐵定是感染風寒了,說不定正躲在玉屏山的小木屋裡病得下不來床呢。

  葉大夫幸災樂禍地想著,自己起了床,叫白朮,想讓他問下在玉屏山上的採藥人,有誰認識那個賣柴的。

  白朮倒是聽話,馬上就跑進來了,身後還帶著一個人,正是背着背簍的採藥人。

  葉大夫睜大了眼睛,死死瞪着跟在白朮身後的,“採藥人”阿虎。

  “葉大夫,這個是不是燈籠草啊?”

  “葉大夫,這個是連翹對吧?”

  “葉大夫,這個馬兜鈴我是整棵□的,給你種在院子裡啊……”

  隔了一會,那大嗓門的聲音又小心翼翼地叫:“葉大夫……”

  葉大夫忍無可忍,把手上的藥草往藥櫃上一摔:“又怎麼了?”

  被吼了的憨厚青年還是笑眯眯的,遞過來一捧鮮紅的,還帶著點露水的野果子。

  葉大夫惡聲惡氣:“這又是什麼藥?”

  青年不好意思地對著他笑:“這是我在山上采的莓子,鳥兒都喜歡吃這個。”

  -

  阿虎成為採藥人,已經四五天了。

  這小城裡只有一家藥鋪,就是葉家藥鋪,只是因為靠近玉屏山,有不少珍貴藥材出產,所以京城裡常有藥材行來林城收藥,林城的採藥人不少,還分了幫派的,有時還因為地盤的事打起來。

  葉家藥鋪的收藥收得不多,只是雜得很,所以和幾個採藥人都有生意,還常常買不到想要的藥。但是,阿虎來了之後,葉家藥鋪再沒缺過藥了。

  玉屏山上多懸崖深澗,那些名貴藥材,不是生長在百丈高崖上,就是長在瘴氣密佈的谷底,尋常採藥人鮮少能採到一兩株,偏偏阿虎這個半路出家的採藥人,每次總是采了些世間罕見的藥材來,兩尺多高的龍膽花,半尺長的野山參,巴掌大的靈芝,熟得通紅的還魂果……

  那些藥材行的人,全被他引了過來,圍着他打轉,好說歹說,要他把藥賣給自己。阿虎雖然呆,卻也死心眼,不管那些人怎麼漫天開價,他只肯賣給葉家藥鋪。

  葉大夫對他的呆樣很看不上眼,罵了他幾句,把藥都收了,帶著他去內室拿錢,阿虎跟在他後面。

  “葉大夫,你給我一貫錢算了……”

  葉大夫挑着一雙細長眼,瞪他:“怎麼,擔心我沒錢?”

  阿虎被他瞪得紅了臉,不敢說話了。

  白朮鬼心眼多,去和葉景然說:“葉大夫,我們這樣,低價買他的藥,高價賣給藥材行,反正他也不知道……”

  葉大夫也不說話,只瞥了他一眼,白朮就機靈地閉了嘴。

  開什麼玩笑。

  阿虎雖然老實,卻也是只給他葉景然一個人欺負的,別人想都別想!

  -

  阿虎采了半個月藥之後,葉家藥鋪做起了生意。

  沒辦法,別的採藥人都是往深山老林裡面一鑽,十天半個月才出來,他卻一天一趟,把玉屏山上的藥材往葉家藥鋪裡搬。他不累,但是葉景然的家底都快買藥買光了,葉大夫平生最好面子,是絶不會承認自己沒錢了的。

  這天,眼看他又背着他那一簍子藥來了,葉大夫只覺得頭疼,把他藥拿出來,挑挑揀揀,嫌棄他的藥不好,不肯要,凶了他幾句:“你自己去外面賣吧,我不要了!”

  阿虎被罵了一頓,委委屈屈地帶著背簍,走到葉家藥鋪外面,又蹲在他原來賣柴的地方,賣起藥來。

  葉大夫發了一頓脾氣,發現那傻子被自己罵跑了,在內堂裡坐了一會兒,趁白朮不注意,出來找他。結果一出門就看見阿虎被一堆藥材商人圍着,一個個說得舌燦蓮花,那傻子連價也不會講,只會蹲在地上,不知道在幹什麼。

  葉大夫看得火冒三丈,走過去,踹了他一腳:“你幹什麼呢?”

  一看到他,英俊面孔上頓時露出了燦爛笑容:“我在賣藥啊……”

  “你知道賣藥嗎!”葉景然嫌棄地看著他:“你的藥多少錢一捆啊……”

  就算阿虎再傻,也聽得出他的葉大夫是在諷刺他了,憨憨地笑着,也不說話。

  葉景然看他不說話,“哼”了一聲,轉身回去了。

  走到藥鋪門口,他回頭看了一下,看見阿虎沒跟上來,沉下臉來:“還呆在哪裡幹嗎!傻子!”

  阿虎恍然大悟,連忙提着自己的藥簍子,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

  “我是看他傻,被人賣了還不知道,所以幫他賣藥,”葉大夫義正言辭地跟白朮解釋:“我這是積德呢!知道嗎?”

  白朮識相地連連點頭,心裡暗自腹誹:當大夫還不夠積德麼?葉大夫平時看起來這麼聰明,怎麼碰到這個傻子,就也變傻了。

  白朮心裡腹誹,阿虎卻過得逍遙得很,自從葉大夫替他賣藥材之後,他只管天天采了藥材來,一大清早就去敲葉家藥鋪的門,葉大夫睡眼惺忪的樣子最好看了……雖然會凶他幾句,但是有時候心情好了,還會帶他出去逛早市,買幾個肉包子給他吃。

  葉大夫雖然脾氣壞,賣起藥來卻很厲害,他自己本來就是個大夫,對藥草瞭如指掌,價格也卡得恰到好處,那些藥材商在他這裡討不到一點便宜去,他們見阿虎老實,葉大夫整天對他呼來喝去,卻只是個代賣的,漸漸就有了別的心思。

  這次,阿虎采了幾株龍涎草,幾家藥材行都趕過來買,有一家,又想要,又只肯給低價,葉大夫斜睨着那商人,說了幾句冷言冷語,那商人急了,大嚷道:“又不是你采的藥,你端什麼架子,人家正主還沒說話呢!”

  這商人話一出來,葉大夫還沒說話,阿虎先衝上去了。

  阿虎平素都是眉眼帶笑的,很少有這麼凶的時候,一雙眼睛一瞪起來,身上有股莫名的氣勢,那個商人竟然被嚇得連退了幾步。

  “你出去!”他朝那商人揮着拳頭:“你罵葉大夫,我的藥不賣給你了!”

  在場的人都被他的反應嚇了一跳,連葉大夫也怔了一怔。

  眼看著那商人灰溜溜地走了,葉大夫眯起了眼睛,把賬本放下,朝阿虎招了招手:“你過來。”

  阿虎本來還氣勢洶洶地瞪着那商人的背影,聽到他聲音,乖乖地走了過來。

  他一到葉大夫面前,就像一隻乖巧的大狗一樣的,虎頭虎腦的,他的眼睛十分清澈,瞳仁黑溜溜的,專注地盯着人的時候,眼神像孩子一樣乾淨。

  葉大夫摸了摸他的頭。

  還以為這大個子的頭髮會很扎手,摸起來卻意外地柔軟。

  葉大夫眼睛眯得細長,在他頭上拍了兩下,像招呼家養的大狗一樣。

  “乖!”

  -

  葉大夫最喜歡做的事,是帶阿虎去逛早市。

  這傻子雖然脾氣老實,但是個子大,每次他走在葉大夫前面,就像開路一樣,那些人就擠不到葉大夫身上了。

  非但如此,他還有用得很。

  葉大夫是偶然發掘出他的作用的。

  那天,葉大夫帶他從屠戶家旁邊走,屠戶家養了幾條惡犬,油光水滑,站起來都有一個人高了,整天朝過路人狂吠。但是那天葉大夫帶著阿虎從那過,那幾條狗不知道中了什麼邪,一看到他,一個個都趴在地上,“嗚嗚”地叫着往後退,還有一條拔腿就跑了,幾天都沒回來。

  第一次葉大夫還以為這是偶然,結果幾次都屢試不爽,葉大夫高興得不行,還特地買了幾個肉包子給他吃,經常帶著他在早市裡逛,專往有狗的地方鑽。

  但是這次出了個意外,逛着逛着,那傻子不見了。

  葉大夫找得心煩,想找個地方坐下,只聽見背後“汪”的一聲,頓時寒毛都豎了起來。

  屠戶家的那條走丟的大黑狗,正站在他身後,眼神兇殘地看著他。

  樂極生悲。

  都說狗會看人臉色,眼見得葉大夫臉色慘白,那條狗更叫得起勁,一面狂叫,一面朝葉大夫衝過來。

  葉大夫只覺得雙腿發軟,快跌坐在地上時,只見那條朝自己衝過來的狗忽然急剎住,“嗚嗚”慘叫兩聲,轉身逃了。

  一雙厚實的手從背後伸過來,扶住了他。

  阿虎那張英俊的臉出現在葉大夫眼前,拿出一塊玉珮朝葉大夫晃:“我剛剛去買這個了,送給你……”

  葉景然出了一聲冷汗,恨得牙癢癢,還想踹他兩腳,可惜腿軟了,使不上勁來,只能狠狠瞪着他。

  那個傻子,不會看一點臉色,還敢晃悠着他那塊破玉珮,笑得陽光燦爛:“葉大夫,你怕狗啊?”

  -

  阿虎賣藥的錢,都是葉大夫代為保管的,放在一個銅匣子裡,鎖在葉家內堂,還記了帳,葉大夫本來還準備拿賬本給他看,結果某個傻子拿過賬本來,橫看豎看,研究了半天,忽然笑起來:“哈!這兩個字我認得,這是一,這是十……”

  葉大夫每天賣了藥,經常坐在內堂裡,一邊記賬本一邊和他說話。

  “傻子,錢掌櫃跟我定了二兩龍腦,你明天去挖點龍腦根來……”

  “哦。”阿虎坐在他對面,手支着臉,眼也不眨地看著他寫賬本。

  “金蛇果明天別采了。”

  “金蛇果不是挺貴的嗎?”一旁的白朮插話:“最貴的就是金蛇果了。”

  “你懂什麼?”葉大夫斜睨他一眼:“金蛇果是解蛇毒的靈藥,一般旁邊都會有毒蛇守護着的,這傻子這次誤打誤撞,采了一點來,沒撞到毒蛇,下次就沒這麼好運氣了。”

  “葉大夫,你懂得真多……”阿虎一臉敬仰:“你怎麼知道金蛇果旁邊會有蛇,還好我跑得快,只被咬了兩口。”

  “什麼!”葉大夫驚得站了起來。

  “你被咬了那裡!”他急得臉都白了:“你是傻子嗎!送上門去被蛇咬。白朮,把剩下的金蛇果拿來……”

  “沒事,就是痛一下,現在都好了。”阿虎笑得燦爛:“我屁股上肉多,不怕。”

  “閉嘴!”

  葉大夫把他按在椅子上,讓他扒了褲子,屁股上果然有兩個毒牙印,已經癒合了,只剩下兩個紅點。

  儘管阿虎拍着胸脯打包票,保證自己一點事都沒有,還是被葉大夫一巴掌打了回去,扒了褲子,割開牙印放血,敷了一堆奇怪的藥,喂下兩枚金蛇果,又開了一些奇怪的草藥在那熬。

  阿虎趴在葉大夫的床上,光着屁股,包着白布,悠閒地看著葉大夫守着藥罐子熬藥,睜着一雙圓溜溜大眼,朝葉大夫笑:“葉大夫,我真的沒事,你別生氣了,和我說說話嘛……”

  葉大夫背對著他,拚命扇火,頭也不回。

  阿虎沒辦法。只能捂着屁股上的藥包,爬下床來,一瘸一拐地走到葉大夫後面,伸手去扳他的肩膀。

  葉景然把手上的蒲扇砸在了他的臉上,接踵而至的還有藥草、柴火、火鉗……

  阿虎連忙躲開,躲來躲去,看見葉大夫的臉,懵了一下,被一把火鉗正中鼻子。

  -

  “景然,你不要哭了嘛……我不是好好的嗎?”

  “……閉嘴!”

  “我真的沒事,我不怕蛇的……”

  “你這傻子,懂什麼!讓蛇咬死你好了,一了百了……”

  ……

  白朮進來送水的時候,看見的就是素來冷麵的葉大夫坐在床邊上,而那個採藥的阿虎小心翼翼地捂着鼻子在旁邊哄他的畫面。

  -

  屁股上的傷好之前,阿虎被勒令,不許上山採藥,不許偷偷把藥包拿下來,以及不許溜出去去早市上買肉包子吃。

  葉大夫把他關在房裡,天天給他灌一些奇奇怪怪的藥,說是他餘毒未清,還要靜養。

  葉家房間少,阿虎只能睡在葉大夫房裡。

  葉大夫的床小,兩個人只能擠在一起。

  葉大夫折騰了一天,上床就睡了,阿虎睜着一雙圓圓的眼睛,在黑暗裡悄悄地打量他。

  葉大夫的臉好白啊……

  葉大夫的睫毛好長啊……

  葉大夫的嘴好好看啊,看起來軟軟的,紅紅的,一定比野果子還甜。

  要不要偷偷親一口啊……狐狸說了,有機會就一定要把握的,能親就親,能抱就抱……

  還是不要好了,葉大夫打人很疼的。

  可是看起來真的很好吃啊……

  -

  葉大夫是被阿虎吵醒的。

  大個子背對著自己,朝着牆壁,拱起背來,不知道在搞些什麼。

  葉大夫被吵醒,滿肚子火,恨不能把他揪起來,揍上一頓。但是考慮到他是病人,說不定是傷口疼了,所以踹了他一腳:“傻子,你怎麼了?”

  阿虎的身體僵住了。

  “你是不是傷口疼了?”葉大夫看他不說話,以為他是不懂:“蛇咬的傷口是會很疼的……”

  “我……”大個子結結巴巴地縮成一團:“我不是傷口疼……”

  “那你哪裡疼?”葉大夫很不耐煩:“轉過來給我看看……我給你治。”

  大個子乖乖地轉過身來。

  “我……我這裡疼?”

  “哪裡?”葉大夫半眯着眼睛,順着阿虎的手摸下去,頓時像被燙到一樣地收回手來,在阿虎臉上抽了一下。

  阿虎被他打懵了,睜着圓眼睛,怔怔地看著他。

  葉大夫臉紅的樣子,真好看啊……

  -

  “你這傻子,白痴……登徒子!”葉大夫顧忌着隔壁的白朮,壓低了聲音,一邊罵他,一邊扇他的腦袋:“你腦子裡都是些什麼下流東西!”

  阿虎被打了一頓,委屈得很,默默地縮回被子裡。

  “是你自己要問我的……”

  “你還說!”葉大夫又捶了他一拳,聽到他痛呼一聲,總算想起他還是個病人:“快給我閉嘴!睡覺!”

  阿虎委委屈屈地縮在被子裡,小小聲地念叨:“是你自己讓我說的……還說你會治……說話不算數……”

  “你說什麼?!”葉大夫瞪起眼睛。

  他是天生的細長眼,眼睛上挑,瞪人的時候一點威力也沒有,反而說不出的漂亮。

  阿虎不怕他,壯起膽子來:“你說話不算數,你娶不到媳婦!”

  “什麼亂七八糟的!誰教你的?”

  “狐狸教的!”阿虎嚷嚷着:“你就是說話不算數……”

  “死傻子,你小聲點!”葉大夫氣得捂他的嘴:“你嚷什麼!”

  “我就要嚷!你說話不算數!你不給我治,還要我給你看!看了又打我!你打人好疼……”阿虎滿肚子委屈,氣呼呼地大嚷。

  “閉嘴,你給我閉嘴!”葉大夫攔不住他,急得不行:“好了好了,我給你治!行了吧!”

  -

  葉大夫的臉好紅啊……

  阿虎怔怔地看著葉景然紅得像火的臉頰,默默地吞着口水。

  葉景然看著他呆呆的樣子,滿肚子氣,又在那圓圓的腦袋上拍了一下。

  “你又打我……”阿虎委屈地捂着腦袋,又準備嚷起來。

  “閉嘴!”

  “那你不給我治……”阿虎期期艾艾地看著他。

  葉景然的臉燒起來了。

  “我這不是準備給你治嗎?”他狠狠地瞪了這傻子一眼,顫顫巍巍地把手伸進被子裡。

  阿虎疑惑地看著他鼻子上沁出的細汗,忽然之間恍然大悟了。

  “哦!葉大夫你不僅怕狗,你還怕治病!”

  “閉嘴!傻子!”

  -

  即使隔着布料,仍然可以感覺到賁張的慾望。

  葉大夫閉着眼睛,自暴自棄地把手伸了下去。

  炙熱的溫度,遠比常人要大的尺寸。

  他的手指細長,掌心帶著汗,冰冰涼涼的,隔着褲子,只一碰到,阿虎就發出了舒適的嘆息。

  “閉……閉嘴!”

  “又不許我說話……”阿虎小小聲地嘟囔,但是他向來聽話慣了,葉景然不許他說話,他就真的不說了,只大張着嘴,專心地看著葉景然通紅的臉。

  葉大夫長得真漂亮,雖然打人很疼,可是高興了,還會買肉包子給自己吃。

  只是想像着在被子下觸碰着自己的手是葉大夫的,就已經,已經……

  “你……你……”葉大夫氣得發抖,一雙細長眼眼角都通紅了。

  阿虎只感覺屁股上一痛,自己已經被踹到了地上。

  -

  白朮敏鋭地感覺到,自家葉大夫,最近和阿虎之間,出了點問題。

  雖然,阿虎一直以來,都是跟着葉大夫身邊打轉沒錯……但是這幾天,怎麼看,怎麼覺得大個子的態度越發的慇勤了,簡直有點像一隻圍着主人腿打轉,要骨頭吃的大狗……

  雖然,葉大夫一直以來,都是對阿虎惡聲惡氣,不理不睬的沒錯。但是這幾天,怎麼看怎麼覺得,葉大夫不是嫌棄他,而是有點……躲着他?

  白朮嘆了口氣,決定不去想這些了,專心佈置內堂,縣令家的夫人小姐去玉屏寺祈福,下午夫人要來葉家藥鋪,找葉大夫把一把脈,開個滋補養身的藥方。

  下午縣令家的女眷如期而至,葉大夫端坐在內堂,給縣令夫人把完了脈,正開藥方時,只聽見外面腳步聲響,頓時皺起了眉頭。

  “葉大夫,我劈完柴了!”某個被支開的人陰魂不散地纏了過來,剛進內堂,就聽得一聲黃鶯出谷般的驚呼:“阿虎大哥?”

  叫出他名字的,是縣令家的小姐。

  簡直是戲本一樣的故事,去年縣令家女眷上山祈福,路遇山賊,幸好被某個少年英雄見義勇為,救了下來,可惜英雄急着上山去,只留了個名字就走了,小姐遍尋不着,沒想到在葉家藥鋪遇到了。

  縣令家的小姐溫柔賢淑,對阿虎千恩萬謝,又兼善解人意,見阿虎盯着提籃看,連忙讓丫鬟把籃子裡的點心拿出來給她的“阿虎大哥”吃,某個憨厚的大個子正劈柴劈得肚餓,接過來就吃,絲毫沒注意到葉大夫陰沉的眼神。

  葉大夫坐在椅子上,看著那一對“英雄美人”,只覺得喉頭一陣陣地冒酸氣。

  不就是個傻子嘛,吃得又多,人又呆,連字都不認得,又……又下流!怎麼會有姑娘喜歡他的!

  他看得眼睛發熱,惡狠狠地叫阿虎:“傻子!還不去劈柴?”

  阿虎嘴邊還帶著點心的碎屑,手裡攥着幾塊桂花糕,一臉茫然地看他:“柴已經劈完了啊……”

  “那就去挑水!”葉大夫凶神惡煞:“去給我種的藥草澆水!把房裡的地洗一遍!”

  阿虎聽話慣了,真的就準備去,縣令小姐卻不是吃素的,攥着他手臂,笑着問他:“葉大夫,阿虎大哥在你家做事嗎?”

  葉景然被噎了一下,沉下臉來:“他被蛇咬了,住在我家治病,做事抵藥錢。”

  “那就奇怪了,阿虎大哥既然不是你家下人,又生着病,葉大夫醫者仁心,怎麼能讓他一個病人去做粗活呢?”小姐笑得嫣然:“至於藥錢,我替阿虎大哥付可好?”

  葉景然被堵得沒話回,一雙細長眼幾乎紅了眼角,掃了某個傻子一眼,見他沒有像上次一樣衝出來維護自己,只是攥着桂花糕,一臉茫然,只覺得氣上心頭,拂袖而去。

  -

  葉大夫被氣得出了內堂,回了後院,一眼瞥見牆角裡種的一排藥草,都是那傻子從山上挖回來給自己種的,自己還當寶貝一樣,每天澆水。想起那兩人還在內堂裡卿卿我我,氣不打一處來,一腳踩進藥圃裡,把那些藥草全拔了出來,扔到一邊,拔起那棵馬兜鈴,又想起那傻子剛來藥鋪時,捧着這棵馬兜鈴,一臉討好地看著自己,頓時覺得心裡一酸,把馬兜鈴折作三段,扔到一邊。

  阿虎追了過來,正好看見葉大夫從藥圃邊站起來,看也不看自己一眼,轉身回房了。

  他人老實,只知道葉大夫生了氣,卻不知道是為什麼,看地上的藥草被扔得到處都是,想起他平時澆水的愛惜樣,怕他氣消了之後看見這些藥草心疼,連忙一株株又種回去,澆了水。只有那棵馬兜鈴,斷成三截,他只好去弄了點布來,把它接好種回去。

  誰知道,葉大夫這次生氣,來勢洶洶,竟然連着兩三天不理他。眼角也不看他,晚上趕了他去柴房睡,柴房裡好多蚊子,咬得他一頭包。

  阿虎老實,葉大夫不理他,他也屁顛屁顛地跟着葉大夫打轉,白朮看了,只能連連搖頭,在心底替這老實人抱屈。

  葉大夫的脾氣發了兩天,第三天,總算和阿虎說話了。

  他讓白朮把阿虎叫到內堂,然後拿出一本賬簿來,垂着一雙細長眼睛,看也不看他,問:“你的傷好了?”

  阿虎連連點頭。

  “那你回家去吧。”

  阿虎露出了一臉晴天霹靂的表情。

  狐狸不是說,住進來就一切都好了麼,為什麼葉大夫會趕自己走!

  葉景然也不看他,只顧着算賬:“這裡有五百多兩的銀票,還有一些碎銀子,都是你賣藥的錢,我一分沒動你的……”

  他一面算賬,一面在心裡暗恨:混蛋,以為不說話就沒事,還不跪下來求我!給我道歉!哼!到時候我再考慮一下要不要趕你走……

  “我不要走!”阿虎垂着頭,看不清表情,只兩個拳頭握得死緊。

  “你拿了你的銀子,就快走吧,回你的玉屏山,悠閒地靠在椅子上。

  “我不要回家!我不要拿銀子!”阿虎低着頭:“我要留着娶媳婦!”

  “你要幹嘛?”葉大夫瞪大了眼睛。

  “娶媳婦!”

  葉景然只覺得自己氣得全身都在發抖,抓起桌上的銀票和碎銀子,全部砸到那傻子身上:“給你!全給你!你去娶你的媳婦吧!五百兩,這林城裡的人隨便娶,對了,我忘了,你喜歡縣令家的小姐,只是人家家世大了點,不知道要不要你……”

  “我不要縣令家的小姐!”阿虎吼了一聲,突然抬起頭來,一張臉漲得通紅,圓眼睛裡都急出了眼淚,葉大夫只覺得眼前一花,這個傻子竟然撲了上來!

  “你說的,林城的人我都可以隨便娶!你不能說話不算數!”虎頭虎腦的青年撲在他身上,狠狠抓住他的手,色厲內荏地威脅:“你要是不嫁給我,我就,我就……”

  “你就怎麼著?”

  阿虎張開嘴,露出白白的虎牙,竭力作出兇殘狀:“我就吃掉你!”

  作者有話要說:如果有人猜出某個伏筆的話,就再寫一篇番外啊啦啦啦。明天更損友。

  ☆、番外

  那是在一個月之後了。

  那時候,葉大夫已經正式“收留”了阿虎,而且養成了每天早上帶著他去逛早市的習慣,白朮雖然有些嫌阿虎吃得多,但是看到阿虎每天半夜從山上采來的那些珍貴藥材,也覺得葉大夫這筆買賣是做對了。

  阿虎人很老實,又能幹,每天天不亮,就跑到山上砍了兩大捆柴來,還采了不少藥草,胡亂紮成一把,懸在扁擔上,葉大夫第一次看到他這樣糟蹋藥草,氣得把他揍了一頓,後來他不知道從哪裡找了個布袋,懸在脖子上,把藥草都放在裡面。

  自從阿虎住下來之後,葉家藥鋪諸如挑水劈柴燒火這樣的粗活,都交給了他,而且他還能看家,有次半夜來了個賊,悄無聲息揭開瓦片,阿虎一下子就醒了。

  下雨天,藥鋪的瓦房漏雨,阿虎去補漏,葉大夫打着傘在院子裡看著,連連囑咐他要小心,他一點不怕,在房上健步如飛,葉大夫氣得大罵,誰知道一晃眼他就從房上跳下來了,一臉憨厚朝着自己笑。

  葉大夫經常揍他。

  被氣了也揍他,被他逗笑了也揍他,好在葉大夫是個文弱書生樣,拳頭沒什麼威力。

  “葉大夫打人一點都不疼……”阿虎吃著肉包子說。

  葉家藥鋪空房不少,白朮開始不想讓他久住下來,就沒有給他收拾房間,後來想通了,給他準備了一間房,葉大夫進去看了看,皺起眉頭:“這房子我要拿來放藥材,不給他住。”

  於是阿虎還是睡在葉大夫房間裡。

  -

  眼看著阿虎在葉家藥鋪也住了半個月了,轉眼就到仲春了,玉屏山上到處都是山花爛漫,一叢叢的映山紅,鳥語花香。葉大夫就決定帶著阿虎去踏春,順便看看他在山上那間小茅屋。

  阿虎嚇得連夜跑回山上去問狐狸,把事情和狐狸一說,狐狸搖着扇子,雲淡風輕:“他要來你就讓他來嘛……”

  “可是我沒有茅屋……”只有山洞。

  “那還不簡單,我給你變一個就行了嘛……”狐狸有點嫌棄阿虎:“一個師父教出來的,你怎麼就一點法術都學不會呢?”

  “我會打架。”阿虎只在葉大夫面前才任人欺負,在外面還是很囂張的:“我還會採藥!”

  “別提採藥了!”狐狸氣得摔扇子:“你搶赤蛇的金蛇果我就不說了,誰讓他打不過你!南山那隻老狐狸,守了一百多年的人參,你竟然給人家拔了,你還是不是妖啊!”

  “我要採藥賺錢娶老婆!”阿虎理直氣壯。

  “你現在不是娶到老婆了嗎!”狐狸暴怒。

  “我要養老婆!”阿虎更理直氣壯了。

  狐狸拿這二愣子沒辦法了。

  “算了,懶得管你了。那隻老狐狸最狡猾了,你自己小心點,萬一他要陰你,你就完蛋了……”

  -

  這天,葉大夫帶著阿虎,迎着春天的暖陽,上山了。

  玉屏山風景秀麗是出了名的,只是常有些鬼怪傳說,所以讓人不敢涉足。不過既然有阿虎這個門神在,葉大夫就不怕了。

  阿虎帶著葉大夫,沿著山路一直往上走,越走,林木就越是茂盛,草木瘋長,樹木枝條茂密得過分,遮天蔽日,幾乎見不到多少陽光,只能看見從樹葉間隙漏下來的星星點點的光斑,再往山上走,植物都妖異葳蕤起來,不知名的千年古藤,開了碗口大的紫色花,一朵朵散發着誘人香氣。

  葉景然只覺得全身發麻,不過在阿虎面前他一向囂張得很,咬着牙不肯露怯,挺直了腰桿。

  走了一段路,總算走到個茅屋面前,看起來還很整潔,不算簡陋,茅屋外面還有一個小菜園子,印着幾個腳印。

  “這是什麼腳印?”葉大夫好奇地問。

  阿虎一眼就看出那不是狐狸留下來。

  他鼻子很靈,聞得出附近躲在暗中的是什麼東西,連忙勸葉大夫:“我們先進屋吧。”

  狐狸把茅屋里佈置得不錯,阿虎讓葉大夫在床邊坐下來:“我去外面打點獵物,你就在屋子裡呆着,別出來……”

  “不是說春天不打獵嗎?”葉大夫滿頭霧水:“難道我們要留在這裡過夜?”

  阿虎已經跑了出去。

  葉大夫在屋子裡坐了一回,好奇地四處看看,他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夫,看什麼都覺得新奇,正翻得起勁,聽見外面有打鬥的聲音。

  他完全忘了阿虎讓他不要出來,直接跑出茅屋來看。他循着聲音繞到茅屋後面,扒開茂密的樹木。

  眼前的景象讓他驚呆了。

  一隻比人還高的白額吊睛大老虎,正站在阿虎家後面的樹林子裡,嘴裡還吊著一隻毛都禿了的老狐狸,最恐怖的是,地上散落着的,是阿虎的衣服。

  葉大夫整個人都嚇呆了。

  他的第一反應,就是阿虎被老虎吃了。

  幾乎在反應不及的時候,眼淚就湧了出來,葉大夫從小就父母雙亡,一直性子冷冷的沒什麼朋友,好不容易有了個阿虎,還被老虎吃掉了。

  但是,比他更震驚的,是那隻老虎。

  它叼着狐狸,抬起頭來,一看見葉大夫,整個人,不,是整隻虎都僵住了。

  它嘴裡的狐狸,“啪嗒”一聲掉到地上,那老狐狸本以為自己死路一條,沒想到能逃出生天,趕緊爬起來,搖了搖身體,變成個老頭,一溜煙跑了。

  葉大夫的眼淚瞬間收了回去。

  他似乎明白了什麼。

  而那只比人還高的、長相兇殘的、腳下還踩着阿虎衣服的大老虎,它默默地,小心翼翼地,像一個怕挨打的小孩一樣,把頭低了下來,然後,用兩隻前腳抱住了頭,在地上縮成了一團,還發着抖。

  葉大夫憤怒地瞪起了眼睛。

  “阿虎?”

  那隻老虎抖得更厲害了。

  葉大夫頓時火冒三丈,心裡又是急又是氣,跟燒起來一樣,滿心都是被欺騙的憤怒,任是誰,發現自己相處了三個月的愛人是隻老虎,心裡都不會好受的吧!

  他轉身就要走,可惜剛剛被嚇得腳軟,走一步就摔在地上,他咬着牙爬起來,往山下跑。

  大老虎趕緊叼起衣服,跟了上去。

  它怕打,又怕葉大夫生氣,跑到葉大夫前面,想把他攔下來。葉景然恨他恨得牙癢癢,撿起地上石頭就朝他砸,正好砸在它腦門上,頓時腫起好大一個包。

  它一攔,葉景然就跑,一頭紮進茂密叢林裡,他不認識路,又氣得頭發昏,一頓沒頭蒼蠅一樣亂跑,跑着跑着只聽見身後的老虎焦急地吼了一聲,自己一腳踩空,直接掉進一個坑裡,然後一個巨大的黑影就壓了下來。

  比人還高的大老虎,直接壓在了他身上。

  然後他們一起被吊了起來。

  “抓到了抓到了!”一個穿著青衣的青年男子,從樹林裡跳了出來,歡呼雀躍:“癩皮蛇,還說我不會打獵!看吧!我連老虎都抓到了……”

  葉景然被網在網裡,被阿虎龐大身軀擠在角落裡,什麼都看不清楚,只聽見那青年男子有些低落地對著網說:“怎麼是你~笨老虎!你不是進城去了嗎?”

  “我今天回山上來了。”阿虎老實地告訴他:“他就是我和你說的葉大夫。”

  “葉大夫?”那青年男子繞到葉大夫這邊,仰着頭仔細辨認。

  葉景然比他還驚訝。

  “縣令公子?你怎麼在這裡?”

  -

  等到葉大夫平心靜氣地在縣令公子的山洞裡坐下來,已經是快中午了。

  “來來,喝口茶,消消氣嘛……”縣令公子儼然一副主人樣,端出兩個半截竹子做的茶杯,裡面泡的不知道是什麼葉子,遞了一杯給葉大夫。

  阿虎已經變回人形,小心翼翼地坐在一邊。

  “這件事很簡單的嘛!”縣令公子開解葉大夫:“他們妖怪就是喜歡這樣啦,藏着掖着,生怕別人知道他們是妖怪,其實我們一點都不在乎的啦,你說是吧?葉大夫。”

  葉大夫不好意思反駁說自己非常在乎,只能“哼”了一聲。

  “其實妖怪和人有什麼區別呢?你不喜歡他變成老虎,可以讓他變成人嘛,是吧?怕什麼,他變成人和人是一樣的,又沒有虱子,”縣令公子轉過頭詢問阿虎:“你身上沒有虱子吧?”

  阿虎連忙點頭,一臉忠心地看著葉大夫。

  葉大夫又冷哼一聲,別過臉去不給他看。

  阿虎頓時露出了一臉沮喪表情,求助似地看著縣令公子。

  縣令公子頭疼地看了阿虎一眼,揮揮手,讓他先出去。

  “我和葉大夫說一會兒話,你守在洞門口,要是癩皮蛇回來了就通知我。”

  阿虎“哦”了一聲,又可憐巴巴地看了葉大夫一眼,不情願地出去了。

  “葉大夫,別生氣了,不就是他沒告訴你他是妖怪嘛,你想想,他要是一開始就告訴你他是妖怪,你得嚇成什麼樣子啊,要是你嚇跑了,你們今天怎麼會在一起呢,你自己想想就想通了嘛……”

  葉景然一臉“我就是想不通”的表情。

  眼看著勸解不行,縣令公子也只能上狠招了。

  “葉大夫,你要生氣呢,也行。不過別晾他太久,他們妖怪呢,都是這樣啦,看起來老老實實,其實鬼主意多得很的。你看阿虎,在老虎裡是出類拔萃的了,從南山到北山,哪頭母老虎不仰慕他,現在又是春天,葉大夫你也知道的啦,是吧……”

  葉大夫挑起眉毛:“他敢!”

  “不是他敢不敢的問題,關鍵是有母老虎惦記他啊……你想想,要是你生氣回去了,把他趕回山裡,他有東西吃,有地方睡,說不定還有什麼母老虎之類的,過得多舒服,你要想懲罰他,就得把他帶在身邊,一個不高興了,就揍他幾頓,他又不敢還手,多好……”縣令公子勸解人的功夫了得。

  葉大夫有點心動了,但還是有點顧慮:“但他畢竟是隻老虎啊……”

  “老虎怎麼了,老虎好啊,又能打架,脾氣又好,不像那些癩皮蛇,最陰險毒辣了!又小心眼,又花樣多,動不動還威脅人,神出鬼沒的……”縣令公子一肚子苦水。

  葉大夫對他無語:“我的意思是,他不是人,是只妖怪啊……”

  “妖怪也好啊,不是妖怪,能采那麼多藥,你不知道,這三個月阿虎成天在玉屏山上找藥采,還和金蛇谷的那些蛇打了一架,哈哈哈,被咬得跟個豬頭一樣的……”

  葉大夫的心軟了。

  “所以說嘛,葉大夫你要知足,”縣令公子還在喋喋不休:“和阿虎玩得好的那隻狐狸你知道吧,他才要人命呢,和京城一個什麼王爺攪到一起,現在又不要人家了,帶著小狐狸跑回來了,那王爺氣得把他在京城的窩都燒了,哈哈哈,狐狸就是難搞……”

  -

  這天,直到傍晚,出去踏青的葉大夫,才帶著阿虎回到葉家藥鋪。

  白朮正站在櫃檯旁邊算賬,抬起臉本來準備和葉大夫打招呼,看了葉大夫一眼,被嚇得縮到一邊。

  葉大夫的臉色,非常不好看。

  阿虎大概被揍了一頓,衣服也滾得髒兮兮的,額頭上老大一個包,一臉討好的表情,跟在葉大夫旁邊。

  白朮縮到角落,眼觀鼻鼻觀心。

  -

  這天晚上,阿虎被打發去睡柴房。

  葉大夫這次動了真火,不准白朮給他送被子,就讓他睡在柴堆上,春天晚上還冷得很,白朮都覺得於心不忍了,偷偷拿了一床被子送到柴房,阿虎在柴堆上蜷成一團,不肯要:“葉大夫說,要是我蓋被子,就把我趕出去。”

  白朮替這老實人掬了一把同情淚,鎖了店門,回到自己房裡去了。

  與此同時,葉大夫正在自己床上輾轉反側。

  深夜的後院靜悄悄的,連一聲鳥叫也沒有,葉大夫睡不着,索性披着衣服起來走走,看見院子裡種着的藥材都長得齊膝蓋高了,心裡一軟,決定去柴房看看,

  反正他也不知道我來過……葉大夫心裡打着如意算盤。

  誰知道他鬼鬼祟祟到了柴房,戳破窗紙,往裡面一看,柴堆上空蕩蕩的,哪裡有人。

  難道真的回山上去了!

  葉大夫一想起白天縣令公子說的話,頓時怒不可遏,衝回房間找竹條,準備給某隻笨老虎燒一頓竹板炒肉,翻來翻去找不到,一坐到床上,就被撲倒了。

  “不是叫你睡柴房,你敢跑到這裡來!”葉大夫大為光火,準備抓着某隻膽大包天的老虎一頓狠揍,誰知道被撲倒在床上,一點反抗能力也無。

  “住手!笨老虎,死妖怪,住手……你敢碰那裡!唔……別動……輕點……”

  -

  與此同時,玉屏山上的某個小山洞裡。

  前縣令公子,現任金蛇谷谷主夫人,正被某個不明身份的黑衣男子壓在身上,為所欲為。

  “叫我癩皮蛇,是吧?”黑衣男子把扒光的縣令公子翻過來,狠狠壓住,嘴角帶著冷笑:“說我陰險毒辣是吧?花樣多是吧?要不要知道我花樣究竟有多少啊?嗯?”

  作者有話要說:啦啦啦,其實關鍵你們早就猜到了~現在不如來猜猜狐狸是攻是受啊,要是超過一半的人猜對,我再開狐狸的文啊。
  1. 靈異・神怪.擬人
  2. | trackback:0
  3. | 留言:0
<<痞子是怎麼攻上瘸子的 by 風塵樹 (痞子直男攻x淡漠瘸子受 ) | 首頁 | 最上 | 喲,秀恩愛的 by 惑戳戳 (溫柔攻x宅男受)>>


comment

comment


只對管理員顯示

引用

引用 URL
http://yayoi1010.blog.fc2.com/tb.php/678-fa2ec048
引用此文章(FC2部落格用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