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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馨甜蜜的BL文大好~




優質偶像 by 小謐 (渣攻轉忠犬老闆攻x外冷內熱偶像受) :: 2013/04/03(Wed)

這篇跟之前貼過的影帝vs影帝應該有些許關連
文內有些人的名字還蠻熟悉的
不過感覺這篇展開似乎不是那麼的順
原本以為是藉由互換以後更了解對方
不過前大半部分再交待互換後拍戲工作的事情
兩人感情上交流沒有很多有點可惜
只有快到最後突然因為攻看了受筆記 攻才再度正視自己的感情
感覺比較突兀一點

文案
舒莐:你現在可是優質偶像,抬頭挺胸提臀,注意形象!
舒莐:這次,換我包養你吧!
白至凌:……
簡言之,就是已然分手的娛樂公司大BOSS和娛樂圈當紅偶像靈魂互換的故事……
(放心,會換回去的~\(≧▽≦)/~)

內容標籤:娛樂圈 都市情緣
搜索關鍵字:主角:舒莐,白至凌 ┃ 配角:粉多 ┃ 其它:娛樂圈


第一章

  不管是誰,一覺醒來發現自己換了一張臉,一定都會覺得這是世界上最驚悚的事情吧。
  而且,換的這張臉,不是其他誰的臉,還是自己前男友的臉!
  白至凌盯著鏡子裡的“自己”。
  白皙得幾乎看不見毛孔的好皮膚,狹長漂亮的眼睛,高挺的鼻梁,略有些厚的紅潤嘴唇,以及右耳垂上一顆淡色的小痣……
  曾經無比熟悉的一張臉,以前所未有的角度看過去,感覺實在是詭異。
  白至凌將指甲深陷在大腿上,真切感覺到疼。
  於是他知道,這不是做夢。
  他真的變成了舒莐!
  那舒莐呢?!他該死的去了哪裡?!
  一向不管發生任何事總是泰然不變色的白大BOSS,此時此刻,面部表情終於出現了裂痕。
  他慌亂地回到臥室,摸出舒莐那支白色手機,本想直接撥自己的手機號,按完158三個數字後,不知怎麼的,他忽然又關了數字鍵盤,打開舒莐的手機通訊錄往下翻,結果翻了一圈都沒找到自己的名字。
  曾經在舒莐的通訊錄裡,他是“L”,後來變成“白”,再後來……
  耐著性子又翻了一遍後,他終於發現了自己的所在,在自己那串手機號前,舒莐標註的竟是“老闆”二字。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湧上心頭,白至凌無暇多想,迅速按下了撥通鍵。
  過了很久那邊才接聽。
  “喂……”那端的聲音低沉沙啞,語調帶著一抹慵懶的意味微微上揚,白至凌確定那聲音是自己的無疑,可是打死他也不會用這樣的語調說話。
  簡直……簡直是勾人!
  “舒莐。”他輕聲喚了一句。
  “嗯?”那邊的人似乎稍微清醒了一些,“誒,你是誰啊,怎麼用我的手機給我打電話……咦,我手裡這個是誰的手機,這裡又是哪裡……”
  白至凌吐了口氣努力讓自己的情緒平靜一些,“其他的先別管,你現在起床,去浴室,然後照一下鏡子,記住,不管看到什麼,不要驚慌。”
  一分鐘後。
  白至凌沒有聽到任何驚慌失措、大呼小叫的聲音,電話那端的舒莐照過鏡子後,無比淡定地說:“於是現在這個狀況是,我變成了你,你變成了我?”
  “是的。”白至凌著實佩服他的鎮定。
  不料……
  “靠!為什麼?!為什麼你變成了美少年,我卻變成了老頭子,我太虧了!”
  “……”白至凌額上崩出一個黑色井字,咬牙切齒道,“這是重點嗎,我們現在不是應該馬上見個面,探討一下這詭異的事件嗎?而且,我只比你大六歲而已,怎麼就成老頭子了?!”
  舒莐打著哈哈轉移話題,“不是說要見面嗎,你過來我這邊還是我回我家啊?”
  白至凌想了想,“我過去吧。”
  “行,不過可以告訴我,我現在到底在哪裡嗎,不會是你新歡的金屋吧?”舒莐揶揄道。
  “你現在在嘉北小區,那是我新買的房子。”白至凌頓了頓,又加了句,“我沒新歡。”
  掛了電話,白至凌聞了聞身上熏人的酒氣,皺起了眉。
  他和舒莐在一起三年,對他可謂是知之甚深。他知道舒莐愛整潔,除非是夜裡醉得不行了,不然絶對不會隔夜起來才洗澡。
  舒莐昨晚到底幾點回來的?
  想起他和別人相攜離去的背影,白至凌嗤笑一聲。
  到底是誰有新歡了。”
  他也愛乾淨,受不了身上的味道,便去浴室洗澡。
  脫光光給“自己”洗澡,白至凌洗著洗著,就開始陷入水深火熱的境地,尤其是當修長白淨的雙手在他曾經流連過無數次的胸前、臀部和那個部位上揉搓時,他整個人彷彿要燒起來,這可不是一般的DIY,他自摸的是舒莐的身體啊!
  男人在早上都容易激動,即使內裡換了個芯兒,身體還是忠於本能反應。
  白至凌僅猶豫了一會兒,就伸出了右手往下……
  在自己的掌心爆發後,望著霧氣濛濛的鏡子裡那張泛著潮紅的俊秀臉龐,他心底有點興奮,有點空虛,還有點莫名的不好意思和愧疚。
  他安慰自己,有慾望就該紓解,憋著對身體不好,他這也是為了舒莐好。
  舒莐連續幾年代言一個高檔服裝品牌,他的衣櫥裡塞滿了商家免費給他提供四季服飾,想當年,這個品牌還是白至凌為他爭取到的,作為他二十二歲生日禮物。
  這個牌子走時尚小清新風格,白至凌沒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也會穿這個牌子的衣服,以前看舒莐穿覺得很不錯的設計,現在輪到要“自己”穿上,卻又覺得太過標新立異。
  他很費勁地挑選,才選出一套看起來比較不突兀的白襯衣和牛仔褲。
  穿上身後,才發現那件白襯衣的質地有些透,領子開得很下,鈕子只有三枚,鎖骨下大片肌膚若隱若現,褲子又設計得十分修身,鮮明地勾勒出本尊緊俏的臀部和筆直的雙腿。
  “媽的,這個設計師肯定是個色魔!”白至凌咒罵了一句,從衣櫥裡找出一件素淨的米色線衫背心套上,遮住了胸前的大片春光,這才滿意地出門。
  舒莐的座駕是一輛嫩綠色的甲殼蟲,白至凌有一次心情好,難得跟他開了句玩笑,說這車是二奶專車,舒莐平時是個好脾氣的,沒想到他這麼一句玩笑話,竟然就讓舒莐不高興了,那之後舒莐就再也沒開過這輛車,放在車庫裡任它長灰塵,也沒買其他車,出入都叫助理洛帆或保鏢雲默接送。
  現在已經是十二點十五分,正值下班高峰期,路上堵得厲害,白至凌煩躁地抓了抓頭,認真思索起自己和舒莐靈魂互換這件事是怎麼發生的。
  時間倒退,回到昨天。
  星期一,忙亂的一週又開始了。
  紅紫總經理辦公室。
  特助姬雲正在向白至凌彙報他接下來一週的日程安排。
  今天是靳琪二十二歲生日,早半個月白至凌就答應了他,要幫他慶祝,聽到姬雲說晚上有個周家的商業酒會,他想也不想地說:“讓林副總去。”
  姬雲欲言又止。
  白至凌抬頭,看著他問:“怎麼了,有話直說。”
  姬雲做他的特助也有三年了,清楚他的脾氣,想了想,直言道:“舒先生從歐洲回來了,今天他也會去參加這個酒會。”
  白至凌只是淡淡地哦了一聲。
  姬雲識趣地沒再多言,繼續彙報行程。
  五分鐘後,走出總經理辦公室,他在心底輕嘲了一聲,原以為舒莐在這位總經理大人心裡多少會有一點不同,沒想到結果也是一樣。
  臨下班了,卻接到總經理辦公室的內線電話。
  “酒會我還是自己去。”
  白至凌不知道特助先生對自己的腹誹,陪靳琪吃過晚飯,撒了個小謊說公司有急事,匆忙趕到酒會現場。
  周家這次酒會在啟臨酒店辦的,來的人特別多,大部分都認識白至凌,一圈寒暄下來,他被敬了好幾杯酒,整個人都有點醉了,愣是連舒莐的影子都沒見到。
  略帶惆悵地走到露台,望著溶溶夜色,他有點無法理解自己的行為。
  都分手大半年了,之前一直沒找他,也沒怎麼想過他,怎麼一聽到他回來了就這麼急巴巴地想要見他,見到他又如何呢?
  “我只是想看看他過得好不好……”白至凌喃喃地自言自語。
  然後他又覺得自己這種想法十分矯情好笑,又不是在拍戲,難道還要對已然分手的對方說“你一定要幸福喔”?
  算了,還是去找靳琪吧。
  白至凌正打算離開,卻不經意地看到樓下花園裡兩個男人一前一後從一片陰影處走出來。
  他們走到人工湖邊,其中一個男人掏出了香煙,拿出兩支,自己唇上含了一支,又遞給對方一支。對方用火機點著了香煙,把火機遞給男人,男人正要接過,他故意又放回自己口袋裏,然後突然傾身,將自己唇邊的煙靠近男人,一隻手抓住他的胳膊,不讓他後退,兩支香煙親密地相觸幾秒,幫他點燃了香煙,然後退開。
  男人背對著白至凌的方向,吸著煙,捶他一拳,罵了一句什麼,對方哈哈大笑起來,一隻手夾著煙,另一隻手揉了揉他的頭髮。
  距離隔得太遠,白至凌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夜色太暗,也看不清那兩個人的臉,可是,憑他和舒莐在一起那三年,他絶對不會認錯,那個正對著他的背影就是舒莐。
  另一個男人是誰?!
  等白至凌衝下樓,他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做什麼,此時舒莐已經看到了他,他的臉上一抹驚訝轉瞬即逝,隨後露出淡淡的笑容,白至凌再躲避已然來不及,只好硬著頭皮上前跟他打招呼,“這麼巧。”
  “是挺巧的。”舒莐微微一笑。
  “這位是?”白至凌問舒莐,目光卻是落在他身邊的男人身上。
  男人身材頎長,長得很帥,頭髮是微卷的咖啡色,留得有點長,在後腦勺紮了個小馬尾,鼻梁上架了一副黑框眼鏡看起來挺斯文,身上穿著一身杏色的西服讓他顯得又時尚又年輕。
  白至凌看著覺得有點面熟,卻一時想不起他是誰。
  他在打量對方,對方也在不客氣的打量他。
  舒莐指了指他們兩個,簡短地介紹:“白至凌,楚皓南。”
  這兩個名字,但凡來參加今晚酒會的人都不會陌生。
  白至凌,紅紫娛樂傳媒老總。
  楚皓南,S城首富楚氏二少。
  兩個男人不約而同地掛上瞭然而客氣的笑容,右手握在一起,就連台詞都是一樣的,“楚二少(白總),久仰大名。”
  聽著他們虛偽的客套寒暄,舒莐覺得無趣,“你們慢聊,我先回去了。”
  白至凌正要開口,楚皓南搶先了,“我送你。”
  “好啊。”舒莐回答。
  然後,舒莐跟著楚皓南走了,白至凌回了自己新買的公寓。
  再然後,一覺醒來,他們靈魂互換了……
  期間發生了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默默填坑的倫森實在是寂寞如雪,頂著鍋蓋不怕死地開了個新坑TAT,還愛我的童鞋給點糖吃~~



第二章

  作為國內娛樂圈三大巨頭之一紅紫娛樂公司的大BOSS,白至凌的人生並不如外界所以為的那樣一帆風順。
  他是家中獨子,爺爺奶奶、外公外婆均在他還沒出生前就過世了,母親白夫人也在他四歲時因病去世,只剩下父親白渠一個至親親人。
  白至凌對於白渠的感情是複雜的,母親去世後,他還小,白渠又當爹又當媽,有一次他發高燒,遲遲不退溫,白渠一個大男人抱著他急得整夜掉眼淚。然而好景不長,白至凌上小學一年級,白渠開了娛樂公司,事業開始蒸蒸日上時,父子兩的感情也越來越淡漠。
  紅紫旗下有上百大小明星,那些想紅想上位的藝人前赴後繼地撲上來,自白至凌記事開始,他爸爸身邊就沒少過女人,那些女人猶如旅客,匆匆出現,又匆匆消失。偶爾也會有男星的身影出現,在圈裡浸淫久了,難免染上圈裡不知何時盛行起來的玩男人的壞風氣,白渠也不能免俗,偶爾也跟著嘗鮮。
  剛開始,這些亂七八糟的風流韻事,白渠還會避忌著白至凌,慢慢地也就無所謂了,從白至凌八歲開始,他再也沒有出席過他的家長會,沒有關心過他的學業,也從不問他有沒有朋友,開不開心,他溺在自己的成功事業和脂粉溫柔鄉里,沉醉不醒,渾然忘記自己還有一個兒子,也忘記自己會對兒子產生什麼影響。
  因為他的特殊職業和行事作風,白至凌各方面都早熟,尤其是很小就知道男人和男人怎麼回事。
  他十一歲時,白渠再婚了,對方是一個身材火辣的平面模特,名叫徐娜,婚後她轉型當起了演員,白渠為她砸了很多錢拍電影,可惜她演技實在太挫,仗著老闆娘的身份又愛耍脾氣,工作人員不待見她,觀眾也不買她的賬。白渠過了新婚的勁兒後,不樂意拿錢打水漂了,兩人開始每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吵來吵去,結婚不到一年就離了。
  過了僅僅一年,白渠再次結婚,這第三任妻子也是圈裡人,一個出身書香世家,在電視上走白蓮花路線的溫柔知性的外景主持人虞紫葉。白渠十分寵愛這位妻子,給她買房買車,親自給她找各種工作資源,還把她父母接到Y市,還給她家三姑六婆的兒子、女兒都安排了工作,他激情澎湃得猶如初次戀愛的小夥子。
  白渠的春天來了,白至凌的苦難也隨之到來了。
  白渠之前的老婆徐娜,對白至凌還算有自知之明,表面極力討好他,偶爾在背後嚼嚼舌根,並不敢以後母身份自居,跟他硬碰硬。
  後來的這個主持人老婆虞紫葉,風格完全不一樣,白至凌覺得她不該當主持人,而應該去做演員。她的演技比他見過的任何一個女演員都要爐火純青。
  他從沒見過一個女人,可以用巫婆般惡毒的表情和語氣詛咒他早點跟他的死鬼媽而去,在白渠從房間出來後,馬上又換上甜美可人的笑容問他想不想吃她親手烤的草莓蛋糕。他也從沒見過一個女人,會當著他的面把瀉藥倒進自己的湯裡,面色不改地喝下,然後按著絞痛的腹部到白渠那裡哭訴說,不管白至凌怎麼對她有偏見,怎麼作弄他,她都會怪他,只怪自己不會當人後媽……
  因為她,白渠揍了白至凌不知道多少次。
  白至凌喊過幾次冤,可是白渠就是不相信他,漸漸的,白至凌也就死心了。當虞紫葉再設計陷害他時,他什麼都不說了,默默地挨下父親的拳頭。
  因為虞紫葉,白至凌對女人徹底失去興趣,她讓他見識到了女人深不見底的叵測心機,她讓他的少年時期充滿了各種不快和叛逆的念頭,原本一個有些憂鬱沉默的男孩,慢慢成長為面容冷漠,心中滿是戾氣的少年。
  那段日子,唯一的安慰是他有兩個很好的朋友,可惜後來,他辜負了其中一個,又與另一個絶交了。
  高三快畢業時,白渠和虞紫葉離婚了,白渠當場抓到虞紫葉和一個男人在床上。離婚的當夜,白渠喝得醉醺醺的,對白至凌說:“兒子,其實我知道這些年她對你做了些什麼,我都心裡有數,爸爸對不起你,為了那個女人,讓你受苦了……呵呵,現在,我得到報應了……”
  白至凌冷冷一笑,一言不發地上樓。
  他不會告訴他,其實他早就知道虞紫葉和那個男人的關係。
  當時沒說,一方面是因為對父親已經徹底失望,心想自己跟他說了他也不會相信,另一方面,他也存著一份幸災樂禍的心。
  看他如此傷心,沒有絲毫憐憫,只覺得痛快。對自己的親生父親如此冷漠,白至凌覺得自己越來越像個冷血動物了。
  二十六歲接手紅紫,成為公司新任掌門人後,白至凌大刀闊斧實行改革,對於那些送上門的藝人,他眉毛都不會抬一下,他覺得髒和噁心。
  他從不和圈內人交往,在圈內的朋友也屈指可數,在他看來,那些表面光鮮的明星,只是工作夥伴和搖錢樹而已。
  在公司裡,他是冷漠嚴厲,渾身散發著禁慾氣質的大BOSS,私下裡,他是生活單調無趣的超級宅男。
  誰能想到呢,大BOSS晚上的最愛,不是摟著美人翻雲覆雨,而是喝著卡布奇諾玩飛行棋。
  唯一知道他這一愛好的人是他的好友天王鄭亦為,有一年他生日,鄭亦為送了他一副找人專門定製的純金迷你飛行棋,嗤笑他道:“你丫真是悶騷到了極點,趕緊找個人吧,不然該變態了。”
  白至凌呵呵兩聲,不知該如何回答。
  他和鄭亦為,在他最叛逆最躁動的年紀相識,鄭亦為陽剛帥氣,性格、脾氣都很好,他是白至凌見過的最乾淨的男人,即使後來貴為天王,也不改最初,一直這麼親切隨和。
  白至凌對他有過遐想,隱晦地向他表示過,可惜鄭亦為是個直男,根本沒有反應,多年後才後知後覺對他的暗示回過神來,兩人為此尷尬了好一段時間。
  白至凌在生活中其他事上都很大而化之,只有在挑選另一半,龜毛到了極點。
  他交往的第一個男友,是個年輕律師,白至凌起初很喜歡他乾淨俐落的長相和性格,可是由於職業習慣,對方說起話來就習慣性滔滔不絶,兩人在一起不到一個星期,白至凌就受不了聒噪,跟他拜拜了。
  第二個男友,是個在圖書館兼職打工的大學生,人很單純,長得也清秀,白至凌耐著性子追了他挺久,他才答應。兩人甜蜜了一段時間,白至凌又受不了了,對方愛花他的錢,愛叫他開車接送,跟同學炫富就算了,他最受不了的是他沒事就愛鬧嬌羞,嬌嗔著說“討厭”的那個德性,他討厭娘炮!
  這兩個以後,白至凌就沒再正經找過對象。對著手下“佳麗”幾百,眼光難免養刁了,那些同道中人,一個個的第一眼就不闔眼緣,不是覺得胖了就是瘦了,不是太娘了就是太壯了。
  就這麼不可思議地空窗了幾年。
  有一天,玩了一通宵飛行棋後,揉著發酸的腰,白至凌暗忖,真該找個人了,不然真的要變態了。
  結果第二天,他就遇見了舒莐。
  那是初冬的傍晚,天色很快就暗了下來,白至凌前一晚著涼了,鼻子堵塞,太陽穴脹痛得厲害,他在路邊停了車,煩躁地朝斜對街的一家藥店走去,打算買點感冒藥。
  穿過斑馬線有人遞過來一份傳單。
  “先生,新開的咖啡館,去試一試吧。”
  一個穿著咖啡色風衣的俊秀男孩站在路燈下,可能是在風裡待得久了,他的嘴唇和鼻頭都被凍得有些發紅,說話時嘴裡呼出一團白氣,雖然被凍得狠了,他的臉上卻仍然帶著笑容,淡淡的,暖暖的,讓對街頭傳單從來都是冷漠無視的白至凌不由自主地停下腳步,伸手接過了那份傳單。
  他沒有看傳單,而是看著面前的男孩。
  白至凌目測過去,他只比自己矮一點點,應該是175CM左右,身材略嫌清瘦,卻又不會顯得孱弱,他的皮膚很白,五官精緻,整個人有一種很自然的氣質,他就像女生們都無比崇拜和迷戀過的班長,有一種鄰家男孩的氣質,陽光、乾淨、清爽,沒有一絲雜質。
  風把他略有些長的頭髮吹得亂了,他抬起手臂捋了捋,不到兩秒,又吹亂了,幾縷髮絲頑固地貼在他的眼皮上和鼻梁上,他微微皺了一下臉,無奈而又苦惱地又一次捋開。
  那個有點孩子氣的表情一下子擊中了白至凌的心。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明明見過不少比他好看的男人,卻從沒一個讓他有這樣第一眼看見就移不開視線。就連鄭亦為,他對他產生念頭也是跟他熟稔以後被他的人格魅力吸引,而非外貌和氣質。
  這個男孩,從頭到腳都對了白至凌的胃口。
  後來的兩天,他幾次故作不經意地經過,從舒莐手裡接過傳單,一邊偷瞄他。
  第三天時,舒莐忍不住了,攔住他問:“先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這幾天你似乎一直在觀察我,請問你認識我嗎?”
  白至凌有點尷尬,為了走出窘境,腦子一激靈,脫口道:“你……有沒有興趣當藝人?”
  “啊?”舒莐疑惑地望著他。
  白至凌懊惱了一瞬,摸摸鼻子,一本正經道:“咳,我注意你挺久了……我是星探。”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不拋棄不放棄我的童鞋們,我會努力的麼麼噠



第三章

  出乎白至凌的預料,在對舒莐提出去試鏡一部電視劇裡的小角色後,他竟然想也不想地就答應了。
  “你不怕我是騙子?”白至凌挑眉問。
  舒莐微笑:“應該不會有這麼帥的騙子吧。”
  白至凌平日在公司王霸之氣大開,下屬們有那個賊心想拍他馬屁,又沒那個賊膽,生怕一個不小心拍在馬屁上,觸怒了大BOSS,身邊的朋友也甚少關注他相貌方面的問題,所以,白至凌被人讚帥的經驗少之又少。
  舒莐這句話說得,白至凌面上表情不變,心底卻覺得十分愉悅。
  藉口說為了以後要保持聯繫,白至凌問了舒莐的名字和手機號碼輸入手機,“舒莐……這名字不錯,如果你當藝人,不用取藝名了。”
  舒莐又笑了,笑容大方和煦,沒有因為他的誇讚而得意,也不靦腆羞澀。
  白至凌注意到他的牙齒又白又整齊。
  “你吸煙嗎?”他不由自主地問。
  舒莐搖搖頭。
  “不吸煙好。”白至凌讚許了一句,又問,“對了,你幾歲了?”
  “十九。”
  “在讀書嗎?”
  “嗯,大二。”
  “哪個學校?”
  “Y大。”
  “重點大學啊……你唸書很厲害?”
  舒莐眨了眨眼睛,突然問:“你真的是星探嗎?”
  白至凌語噎了一下,裝模作樣地陶陶了口袋:“唔,我今天忘記帶名片了,怎麼,現在又覺得我像騙子了?”
  “不是像騙子,是像警察,而且是查戶口的那種。”
  “……”白至凌望天,忍下繼續搭訕的衝動,“試鏡的事,公司裡的人會跟你聯繫的。”
  “喔。”
  白至凌沒有再多說,按照原先計劃去藥店買藥,走出藥店時,他看到舒莐還在派發傳單,臉上沒有一絲不耐煩,一直保持著淡淡暖暖的笑容。
  白至凌叫他去試鏡,只是為了圓自己一時衝動撒的謊而已,舒莐的笑容讓他改變了主意,那一刻,他決定給這個勤奮而淡然的年輕人一個真正的機會。
  第二天一早,他把特助姬雲叫進辦公室,問他:“最近我們手上適合二十歲男孩的廣告資源有哪些?”
  被譽為記憶達人的姬特助回想了幾秒便回答了:“有潮流服飾、運動鞋、冰淇淋、茶飲料、牛奶、巧克力、洗面奶、男士潤唇膏,還有……”
  “Stop!”白至凌打斷他,“男士潤唇膏這個給誰了嗎?”
  “您忘了?您之前屬意姚子旻。”
  “姚子旻?”白至凌完全想不起這個男孩是誰了。
  這也不怪他,公司裡的藝人實在太多了,已然大紅大紫的藝人或者在上升期的當紅藝人,事關公司利益,白至凌自然會努力去記住他們的臉,那些扎堆的新人就沒這個待遇了,而且現下不管女星男星都整容成風,許多藝人整成了一個系列,白至凌分得清他們誰是誰才怪。
  姬雲提醒道:“他是上屆全國街舞選秀冠軍。”
  “哦……”白至凌有點印象了,他記得那個跳舞很厲害的男孩的嘴唇似乎十分豐盈性感,所以當初他跟公司簽約後,自己點名把這支廣告給了他。
  然而,他也記起了另一件事,“他最近是不是搭上了李瀠那個老女人?”
  姬雲默然地點點頭,這已經不是新聞,八卦雜誌早就爆了出來,公司很費勁地遮掩過去,姚子旻自己卻不爭氣,三番四次保證和李瀠斷絶關係,結果上個月又被拍到跟著她一起去拉斯維加斯豪賭的照片。
  藝人有緋聞並不可怕,一個美少年和這樣的老女人的緋聞就很可怕了。
  “我記得姚子旻的經紀人是強尼?”
  “是的。”
  “告訴強尼,明天起姚子旻不用他帶了。”白至凌冷冰冰地說。
  姬雲點頭記下,沒有多問由誰擔任姚子旻的新經紀人,他明白BOSS已經把姚子旻當成棄子,無意再捧。
  白至凌把那支潤唇膏廣告留給了舒莐。
  姬雲離開辦公室後,他親自給他打電話,聽著嘟嘟的單調聲音,他莫名地有點緊張,清了清嗓子。
  電話通了。
  “你好,我是白至凌。”開場白很沉著,聲音低沉而有磁性。
  對方的反應卻與白至凌設想的完全不同,“抱歉,我好像不認識你,你……是不是打錯了?”
  “……我們昨天在咖啡館門口見過面。”
  “啊,你是那個星探!”舒莐促狹地笑出來。
  “……”白至凌眯了眯眼,“你沒有存我的號碼?”
  “呃,不好意思……”
  白至凌回過神來,“你嘴上說相信我不是騙子,其實還是把我當成了騙子吧,那你昨天還跟我扯那麼多做什麼?”
  “當時發傳單發累了,心想你這麼帥的男人出來當騙子也挺不容易的,就陪你玩玩……”舒莐實話實說。
  “……”白至凌無語,不自覺地提高音量,“你從來不看八卦新聞嗎?”
  “呵呵,很少。難道你是很有名的星探?”
  能不能不要再說星探這個詞?!
  白至凌鬱悶,“你知道紅紫娛樂公司嗎?”
  “嗯,聽說過。”
  “我是紅紫的老闆。”
  “真的啊?”舒莐語氣驚訝,還是不太相信。
  白至凌冷哼一聲,“你不信的話可以馬上到紅紫總裁辦公室見我。”
  舒莐這才真的信了,“不好意思啊,有眼不識泰山,幸會幸會。”
  “我昨天跟你說想簽你不是跟你開玩笑,你如果有意做藝人這行,就來我公司見一個叫強尼的人,合約的事我會讓他跟進,以後也由他帶你。”
  舒莐沉默了一會兒,語氣認真起來,“我可以考慮一下嗎?”
  “當然。”
  掛斷電話前,舒莐問了最後一個問題,“你為什麼想簽我?”
  白至凌回答:“你很有潛力。”
  這話是事實。舒莐相貌、氣質都很出眾,看得出來還是個能吃苦耐勞的,知道他的身份後也沒有一驚一乍或者馬上改變態度抱他大腿,這樣性情淡定,不浮躁的男孩,在圈內不多見,只要他自己肯努力,又能把握住機會的話,一定能出頭。
  舒莐後來的發展證實了白至凌的眼光。
  那支潤唇膏廣告請了著名的偶像劇導演拍攝,拍得又唯美又小清新,廣告在多個衛視的黃金時段播出,一、二級城市各處貼滿了舒莐的巨幅海報,巨大的曝光量讓舒莐一夜之間家喻戶曉,公司打鐵趁熱,又為他接了兩支廣告,並在年底推出了寫真集和首張音樂專輯。
  不過短短一年時間,舒莐就成了圈內炙手可熱的超級新秀。
  和時下走妖孽風、陰柔風的新人男孩們不同,舒莐的形象健康清新,他不抽菸、不泡吧、零緋聞、無炒作,他不是最帥的、不是最會唱歌的、也不是最會哄粉絲開心的,他卻在同期藝人中獲得了最高的人氣。和他合作過的工作人員都欣賞他,各個年齡段的女性為他發狂,男性們也不討厭這個乖乖牌的男孩。
  入行一年後,舒莐開始接拍電視劇和電影,在電影方面的表現,先後斬獲電影節最佳新人、最佳男配角、最佳男主角等獎項,在電視劇方面更是大放異彩,他被奉為收視神話,主演的幾部偶像劇收視率都很高,他和新人女星藍可林出演的《暖陽》更是成為了史上最高收視率的偶像劇,此後十年無人打破。
  舒莐不僅演藝事業成績驕人,據八卦媒體報導,他從小學開始學習成績非常好,高中時期多次獲得奧數競賽物理競賽的獎項,高考以全省理科第二的成績考入Y大物理系,大學四年,儘管演藝事業忙碌,他還是每年都拿一等獎學金,畢業時拿到物理系和數學系雙學士學位,是全校學生的楷模。不少人都認為,以他的成績,如果不當藝人,完全可以保研,然後在物理學或數學的道路上發光發熱,成為一代數學家或物理學家也未可知。
  學生們都把他當成考神,考前拜拜,希望能保佑自己不掛科。當然,舒莐在學業上的表現有被粉絲和媒體誇大的嫌疑,但是他學習優異,這是毋庸質疑的。
  一個長得帥、形象好、會唱歌會演戲,又是學習天才的明星,叫人如何不喜愛、不崇拜、不迷戀?!
  因為種種因素,舒莐被粉絲、網民和媒體共同封為優質偶像。
  隨著舒莐褪去少年的青澀變得越來越沉穩,演技越來越精湛,二十四歲那年在國內最具影響力的電影節一舉金麒麟最佳男配角獎後,越來越多的聲音將他譽為天王鄭亦為的接班人。
  這對於舒莐來說,這是鼓勵,也是壓力。
  至於白至凌,換了誰,老被旁人拿現任男友和前暗戀對象比較來比較去,心情都會有些微妙,他也不能例外。
  舒莐的爆紅和成功跟他自身的努力分不開,卻也少不了白至凌這一背後推手。他從來不曾覺得舒莐和鄭亦為有什麼相像之處,鄭亦為是個隨和親切,偶爾有點少根筋的老好人,舒莐外表也隨和親切,跟他混得很熟了,每天跟他抬頭不見低頭見,才會發現他骨子裡有著陰鬱冷漠的一面。
  他掩飾得極好,白至凌也是跟他在一起一年多才慢慢看出一些端倪。
  他發現不管是對著居心叵測的富商、心懷嫉恨的同行、糾纏不休的粉絲或者是瘋狂迷戀他的追求者,他的態度都是一樣的,沉著冷靜,一直面帶微笑,這樣的他讓人有種錯覺,彷彿這世界永遠不會有任何人、有任何事會讓他恐懼或驚慌。
  他偶爾也會皺眉、會沉默,卻是背著人的時候,當有人出現在他面前,他馬上又會露出招牌式的迷人微笑。
  舒莐讓人猜不透的個性,曾讓白至凌好奇、心癢,他努力地想要瞭解他、融化他、拆穿他的偽裝和面具,不知何時起,熱情驟然冷卻,他漸漸開始不耐煩了。
  舒莐總會讓他想起他的第二任繼母虞紫葉。
  他不喜歡這類把自己藏得很深的人,那種無法掌控一切的感覺讓他不舒服。
  恰那時,白至凌遇上公司不穩定期,死對頭晴空老闆唐烈卯足了勁挖他的人,康家的星際又處處擠壓,多重壓力之下,他有點厭煩和舒莐之間黏糊糊的關係,不知不覺地對他冷淡。
  不冷不熱了幾個月後,有一天一起去咖啡館喝下午茶,白至凌提出了分手。
  舒莐同意了,平靜而自然,就像當時答應第一次見面的白至凌去試鏡那樣平靜自然。
  白至凌當時覺得解脫,幾天忙碌的工作後,回到家對著沒有了舒莐的空蕩蕩的屋子卻又感到有點失落和寂寞。
  兩人分手後,舒莐就去了歐洲拍戲,幾個月後再見他,他的身邊已經多了一個不知何時蹦出來的楚皓南。
  再然後,他和舒莐莫名其妙地靈魂互換了……
  作者有話要說:=皿=本想圍脖一條提示發了第三章的,渣浪不讓發,老叫我綁定手機!!不綁定渣浪是不是以後都不讓我發圍脖了?!就是不想綁定咋麼滴!!



第四章

  靈魂互換第一天。
  上午十點半,嘉北公寓。
  白至凌和舒莐各據一張沙發,面對面坐著,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對方。
  舒莐穿著一件深灰色的V領毛衣和淺灰色的睡褲,頭髮亂蓬蓬的沒有打理,兩隻胳膊抓著一隻抱枕摟在懷裡,和白至凌以往冷酷的精英模樣完全不一樣,整個人彷彿突然小了幾歲,堅硬的面部輪廓柔化了許多,茫茫然的表情和眼神還讓他還有一點點呆萌的味道。
  相由心生這話真是一點都沒錯啊……白至凌心底感慨了一句,清了清嗓子,先開口了:“你覺得這是怎麼回事?”
  舒莐仍是一臉茫然,“不知道啊。”
  “莫非是中邪了?”白至凌皺眉。
  舒莐看著“自己”的臉做出這樣嚴肅的表情,也特別不適應,“我們去找個道士驅邪?”
  白至凌不贊同,“不行,現在的道士一半是江湖騙子,另一半也是喝酒吃肉的偽道士,根本不頂用,而且我們要是貿然跟別人說我們靈魂互換了,說不定會被當成神經病送進三醫院。”
  舒莐想想,也覺得有道理。
  “那現在該怎麼辦,什麼也不做嗎?”
  “我們根本不清楚事情是怎麼發生的,目前也只能這樣了。”白至凌看著“自己”的臉,安慰道,“說不定明天醒來又變回去了。”
  舒莐有點發愁,“可我下午和晚上還有工作呢。”
  “什麼工作,能不能先推掉?”
  “下午有一個XX汽車新款發佈會,我是品牌代言人,一定要出席,晚上要上璀璨人生的訪談節目,早就跟康襄語約好了,也不能推。”
  白至凌無奈,“要不然我幫你出席?”
  舒莐不太放心地看著他,“你行嗎?”
  永遠別問男人行不行這個問題!事關男人尊嚴,饒是心里根本沒什麼底,白至凌也只能自信飽滿道:“你就放心吧。”
  舒莐能放心才怪!
  他滿臉懷疑的表情讓白至凌有些不悅,“不就站在車子前面擺擺pose,拍拍照嘛,有什麼難的,還有訪談節目,你把大概要問的題目先弄份答案,到時我照著背不就是了。”
  舒莐無語望天。
  要真那麼簡單就好了。
  汽車發佈會說是只要配合車子擺POSE拍照,可是也需要很大的技巧啊,不能反客為主搶了車子的風頭,還要保持自己的一貫風格和儀態,不能跌了身份。
  至於璀璨人生……這恐怕是國內唯一不事先給嘉賓提供台本的節目,康襄語那位大小姐又喜歡玩出人意料、神來一筆,她會問什麼問題,誰也猜不出來。
  不管是汽車發佈會還是訪談節目,白至凌代舒莐出席的話,都只會給他搞砸!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白至凌有些煩躁,“大不了就說你生病了,發佈會和訪談都去不了了!”
  舒莐涼涼地看他一眼,“昨天我還活蹦亂跳地出現在周家的酒會上,今天突然就生病了?你覺得誰會信?就算有人信,生病也不是不去工作的藉口!和汽車廠商簽訂的代言合同明確聲明我要參加所有新款車型的發佈會,我不去,可能會被告違約就算了,你還叫我不要去上璀璨人生……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位女皇的脾氣,你想害我被康襄語封殺啊?!”
  這一大串的話用“白至凌”低沉渾厚的聲音說出來,格外的鏗鏘有力,卻也格外的詭異,白至凌被震得風中凌亂,“那你到底想怎麼樣?”
  “沒辦法,只好突擊訓練了。”舒莐大喇喇地上下打量著“自己”。
  “什麼意思?”白至凌有種不祥的預感。
  舒莐看看手錶,“十點四十了,離午飯時間還有一個半小時,起來,我們去車庫!”
  “……你是要教我擺pose?”
  舒莐右手食指摸了摸嘴唇,勾唇邪魅一笑,“沒錯。”
  白至凌差點被雷翻了。拜託,能不能不要用他的臉做這種表情!
  到了車庫,按下電子鍵,車庫門緩緩升起,舒莐對著白至凌那輛新買的紅色保時捷敞篷跑車吹了聲響亮的口哨,“又是新房又是新車,看來你最近很滋潤啊。”
  白至凌很有錢,這些年除了繼承家業,也投了一些錢搞房地產,但他自己並不喜歡置房產,更不喜歡今天住這裡明天住那裡,把家當成旅館一樣的感覺,他名下統共就兩套房子,一套是母親留給他的歐式別墅,另一套是他上大學那年自己買的,後來一住就是十多年,和舒莐同居住過的那套小洋房。車子白至凌雖然買的比較多,不過也多是買來收藏,他此前經常開的那輛還是和舒莐在一起的第一年,兩人一起去看車展以後買的。
  看舒莐那表情,白至凌就知道他還是在猜疑自己有了新歡才會買新房新車,他當然不能解釋自己是因為老是會忍不住想起和他在房子裡過往相處的點滴,以及在那輛車裡OOXX的香艷畫面,所以才換新車新房。
  舒莐見白至凌裝傻,也就沒再打趣他,指著他的新車道:“你過去,站在車前,身體稍微往後傾斜,雙手撐在車蓋上,一條腿站直了,另一條腿屈起來……”
  白至凌繃著臉,瞪著自己的愛車,就像那是洪水猛獸般抗拒,“沒必要特地訓練我吧,我到時臨場發揮不就行了?”
  “不行!”
  白至凌想也不想地說:“那就不要去發佈會了,違約金我幫你付。”
  舒莐面無表情,“不是錢的事,我現在也不缺那點錢,如果違約,我的形象和口碑都會受到影響。”
  白至凌沉默,他知道舒莐有多喜歡他的演藝工作,他也知道他從來不愛跟別人比,可是他會要求自己要盡全力把每一份工作做到最好。
  他默默地走到車前,遵照舒莐的指示開始學習怎麼做一個合格的汽車代言人。
  於是……地獄式的突擊訓練開始了!
  “眼神要自然一點,把我這邊當成鎂光燈,自然地看過來,不要死魚眼!也不要翻白眼!”
  “……”
  “笑容給我自然一點,不要那麼僵硬!”
  “……”
  “哎喲,不是叫你賣笑,不用笑得這麼誇張,牙齦都露出來了!”
  “……”
  “抬頭、挺胸,不要駝背、不要含胸!”
  “……”
  ……
  半個小時過去,白至凌不論是姿勢還是面部表情,仍是無比僵硬。
  舒莐忍不住抱怨了一句:“沒吃過豬肉也看過豬跑啊,你不是汽車發燒友嗎,敢情你以前那些車展都白看了?!”
  我是去看車的,又不是去看車模的!白至凌怨憤地在心底怒吼。
  “提臀!”舒莐不客氣地拍了一下他的屁股。
  “……”
  “哎喲,我的屁股真是又翹又有彈性。”舒莐說著,一副垂涎欲滴的表情又摸了一下。
  “……”
  白至凌被他給逗笑了,真這麼翹這麼有彈性?
  腦子裡閃過一些畫面,他下意識地也想伸手跟著摸一下,被舒莐一爪子拍開了胳膊,“摸什麼摸,要摸摸你自己的。”
  “你確定?”白至凌憋悶了一個多小時,終於忍不住爆發了,把舒莐揪過來,雙手拍了拍“自己”的臀部,然後又掐了掐,一臉滿意和得意,“嗯,我的也很翹很有彈性。”
  舒莐呆滯地望著他。
  兩人對望數秒,都有點囧。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折騰了白至凌許久,雖然他的表現仍然遠不及舒莐大方自然,但經過舒莐的指點,再加上他與生俱來的王霸之氣,往豪車面前那麼一站,也算勉強過關了。
  然後舒莐絞盡腦汁想了一些康襄語訪談時可能會問的問題,丟給白至凌讓他背熟了。
  白至凌迅速瀏覽了一遍,一臉無語,“你確定她會問這些問題?”
  “不確定。”舒莐道。
  他喜歡看的電視節目不多,璀璨人生算是一個,和眾多電視觀眾一樣,他也喜歡看鬼馬精怪的康襄語大小姐把嘉賓虐哭虐崩潰,他對康襄語在節目裡的作風十分瞭解,即使不能猜中問題,大概方向還是不會錯的。
  最欣賞的圈內女星?
  言瀟悅。
  最欣賞的圈內男星?
  郗雁忱。
  最喜歡吃的甜品?
  紅豆奶茶。
  ……
  最喜歡的TT品牌?
  沒用過,不瞭解呢。
  X幻想對象?
  瑪麗蓮夢露。
  ……
  什麼言瀟悅郗雁忱瑪麗蓮夢露的都被白至凌略過,他盯著倒數第二個問題哼哼,“沒用過TT,嗯哼?”
  舒莐一臉無辜,“我是沒用過啊,不都是你用?”
  “……”白至凌一臉血,在心底無聲吶喊:要不要用這樣討論天氣一樣的自然語氣說起這麼香艷的話題?
  舒莐變了!他以前在X事上明明很羞澀的啊……
  難道,在他們分手後的這段時間裡,他被那個什麼楚皓南調/教過了?
  他這廂心情複雜地胡思亂想著,舒莐投桃報李地問:“對了,你公司怎麼辦?我要幫你去總裁辦公室坐坐嗎?”
  白至凌無所謂地擺擺手,“你給姬雲打個電話,跟他說這幾天要出國,公司的事務都由林副總做主,緊急重大事務則電話彙報就行了。”
  “喔,好。”舒莐點點頭,“我們進屋吧,換身衣服出去吃午飯。”
  進了屋,兩人不約而同地朝衛生間的方向走去。
  察覺到對方的意圖,兩人扭頭看向對方,目光對上時,白至凌有些尷尬,不自覺地退開,舒莐眉眼彎彎地笑了笑,也不跟他客氣,轉身先走進了衛生間。
  白至凌站在衛生間門口,聽見水聲響起,腦海裡不由自主地出現舒莐扶著“自己的”鳥尿尿的畫面,那心情別提多複雜了。
  早上在浴室DIY時心緒混亂,只顧著解決慾望,沒有多看,輪到白至凌去衛生間時,他不自覺地想要仔細看看舒莐的那裡是不是和自己記憶中一樣。
  門外幽幽地傳來“白至凌”陰惻惻的聲音,“不要對我的身體做奇怪的事情喔……”
  白至凌嚇了一跳,做賊心虛地迅速放好XX,拉上褲子拉鏈……
  結果……
  “嗷——”
  夾住了!!!好痛!!!
  作者有話要說:第四發~



第五章

  簡單地吃過午飯,午睡了一會兒,白至凌穿上白襯衣,換上一身黑色西服,戴上黑色大墨鏡和黑色翻邊小禮帽準備去汽車發佈會的現場。
  臨出門前,舒莐叫住他,走過去仔細地給他理了理衣領。
  他的鼻息噴薄在自己臉上,白至凌有點心癢癢,正想說點什麼,舒莐拍了拍他的胸口,然後一把將他推開道:“好了,去吧,好好表現,別丟我的臉啊。”
  想到噼裡啪啦的鎂光燈和舒莐瘋狂的粉絲們,原本老神在在的白至凌突然有點緊張起來,“不然,你跟我一起去?”
  舒莐用白至凌的臉丟給他一個鄙夷的眼神,“你怕啊?”
  “……我怕個鳥!”被激將成功的白至凌扶了扶墨鏡,冷艷地一腳踢開大門,走了出去。
  “等等!”舒莐又叫住了他。
  “又怎麼了?”白至凌一臉不耐煩,心裡卻有些高興,還是不放心,決定一起去了是吧是吧?
  “我差點給忘了,你不能從這裡直接去發佈會,這樣吧,你先開你上午開過的我那輛車回我家,然後叫雲默過去接你。”舒莐說。
  白至凌皺眉,“為什麼要這麼麻煩?”
  舒莐表情淡淡,“我們已經分手了,我不想讓別人有所誤會。”
  別人……哪個別人?!
  楚皓南嗎?!
  白至凌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不高興,就像舒莐說的那樣,他們已經分手了不是嗎。
  “快點,不然要遲到了。”舒莐催促道。
  白至凌黑沉著臉開車回到舒莐家時,雲默已經到了。
  雲默既是舒莐的司機又是保鏢,他是退役軍人,長得不算帥,但是身材很好,又高又精壯,約莫有一百九十公分,上身呈現完美的黃金倒三角形。他也戴了副黑色蛤蟆鏡,穿著黑色襯衫、卡其色長褲和黑色短靴,倚在接送舒莐的那輛豪華跑車抽著煙,看起來又酷又帥,惹得週遭路人頻頻側目。
  他是舒莐去歐洲拍戲前公司配給他的,一直陪著他在歐洲活動,白至凌僅在他剛進公司那會兒見過他兩次,只記得他很高很壯,除此之外沒有太多印象。
  此時見到他這副陽剛酷帥的樣子,白至凌突然想起舒莐跟他說過,他特別崇拜軍人,如果不是身體素質不過關,他就從軍去了,他還想起舒莐收藏仿真槍支、軍服軍靴的癖好。
  看到白至凌,雲默馬上將煙丟在地上,用腳踩滅,然後拉開了後座的車門,等他上車後自己再坐上駕駛座。
  路上,白至凌在後頭不動聲色地觀察雲默。
  他的駕駛技術高超,車子開得又平又穩,看起來似乎和舒莐十分熟稔了,一張口就問他,“上午睡懶覺了?”
  白至凌嗯了一聲,把臉轉向窗外,今天一天受到的各種衝擊實在太多了,他不想說話。
  雲默透過鏡子看他一眼,也沒再開口。
  汽車發佈會在一個商貿展覽館進行,白至凌一下車就受到了聞風前來的粉絲圍堵,雲默、先到場館的經紀人強尼,還有其他工作人員形成一個小小的包圍圈將他護在中間,幾人步伐遲緩地朝館裡走去。
  “啊——舒莐舒莐——”
  “舒莐,我愛你——”
  “莐莐,你今天好帥——”
  “舒莐舒莐——傾國傾城——”
  ……
  白至凌早就知道舒莐現在有多紅,這種場面他也見得多了,可是,當被膜拜、迷戀的那個對象換成自己,這心情就有些不一樣了,有些為舒莐高興,有些與有榮焉的感覺,更多的卻是手足無措的惶然。
  在粉絲們狂熱的呼喊聲中,白至凌耳尖地聽到了一些不一樣的聲音。
  “咦,今天莐莐好像有點不一樣,看起來有點呆呆的呢……”
  “是耶~”
  “沒有跟我們揮手,沒有拋香吻,而且臉上還沒有笑容!”
  “嚶嚶,莐莐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不高興的事啊,還是沒睡好?”
  “可能是沒睡好吧,不然也不會戴墨鏡遮蓋黑眼圈了,莐莐不是最不喜歡戴墨鏡的嘛……”
  “唉,我們莐莐真是可憐,每天工作那麼忙,覺都睡不好……”
  ……
  白至凌聽得嘴角直抽,粉絲們,要不要這麼敏鋭啊!他戴墨鏡是為了減少鎂光燈對眼睛的傷害好不好,昨晚舒莐本尊睡得不知道多好,哪有什麼黑眼圈!
  好吧,既然都來了,那就扮好了舒莐這一角色吧!
  白至凌努力地露出一個僵硬的笑容,朝熱情的粉絲們揮了揮爪子,學著舒莐以前的做派故作關切揚聲道:“大家小心一點,不要擠喔,要是受傷了,我會心疼~”
  “嗷——”
  “莐莐,你好體貼哦~”
  “我好愛好愛你——”
  ……
  伴隨著粉絲們更加瘋狂的尖叫和呼喊,白至凌被抓胳膊、襲胸、摸手、摸屁股……他極力忍耐著,兩分鐘後,終於在雲默和工作人員的護送下,艱難挪步進了場館裡。
  發佈會進行得還算順利,白至凌開著新車在場館裡轉了一圈,瀟灑地下車,甩上車門,然後配合鏡頭和鎂光燈擺了幾個不同姿勢的帥氣pose,面帶微笑背誦了一遍廠家事先準備好的新車試用體驗和推廣宣傳語,然後和汽車廠商握手、寒暄、合照,再接受了媒體記者們簡短的訪問,收工!
  他對自己的表現十分滿意,攝像師和記者們小聲交流的“舒莐今天怎麼了,感覺有點僵硬”之類的吐槽被他有意識地忽略不計。
  發佈會結束後,白至凌讓強尼以晚上有通告為由,拒絶汽車廠商的飯局。
  強尼不贊同地勸道:“你這個代言合約馬上要到期了,雖說廠商對你這兩年的表現很滿意,但是也能保證一定會找你續約,這個飯局,你還是去參加一下的好。”
  這個強尼人脈廣、見識廣、能力也非常強,是業內繼Jully、常煜之後最被看好的金牌經紀人,偏偏有個不好的毛病,就是有些話嘮。
  他一番話翻來覆去地說個好幾遍,白至凌被唸得頭疼,只好改變主意,乖乖參加飯局。
  席間免不了要被勸酒,白至凌高高在上的大老闆當慣了,從來都是他灌別人酒的份,哪有過這樣被軟硬兼施逼酒的經驗,舒莐本尊也厭煩這種應酬,但是他總能想出辦法化解,在不惹惱做局的人、不讓場面尷尬的前提下,能不喝就不喝,能少喝就少喝。
  白至凌就沒這麼好脾氣了,不管強尼怎麼使眼色,一晚上都板著個臉,一副不耐煩的樣子。
  眼看那幾個廠商都有些不高興了,最後還是雲默在強尼的示意下,出馬幫他舒莐解了圍,他話不多,喝酒卻是十分豪爽,說幹就幹,絶不含糊,一餐飯下來,他一個人起碼喝了半斤白酒。
  白至凌起先冷眼旁觀,後來看他面色不改地一杯杯白酒下肚,心情越來越複雜。
  對上他的目光,雲默對他笑了笑,表示自己不要緊。
  白至凌垂下眼瞼不再看他,心想如果現在是真正的舒莐在場,看到雲默為了他這麼喝酒,肯定會愧疚和心疼吧……
  他也第一次真正體會到舒莐做這份工作有多麼不容易,他一直以為他現在紅了,再也不用求人,再也不用看誰的眼色了,原來不是的……
  



第六章

  白至凌之所以這麼厭煩飯局,是因為他大學畢業後被白渠下令在公司默默地從助理做起,那幾年各種應酬多如牛毛,為了拉關係、找工作資源,他沒少喝吐喝暈。幾年練就下來,他本人的酒量還是很不錯的,舒莐這具身體卻是易醉體質,他只喝了兩小杯而已,就有些暈乎乎的了,臉上更是一片滾燙,彷彿能煮熟雞蛋似的。
  去洗手間洗了把臉,白至凌看著鏡子裡“舒莐”紅粉菲菲的臉頰,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戳,唔,手感真好,又Q又彈。
  尾隨他而來的雲默,站在門邊眼神古怪望著他,“你還好吧?”
  白至凌尷尬地笑笑,“還好。”
  頓了頓,又問:“你呢,沒事吧?”
  “我沒事,我體質跟一般人不一樣,喝不醉的。”雲默說著走進衛生間,背對著白至凌解開了褲子解決起生理問題來。
  白至凌也不知道自己抽了什麼筋,竟然跟過去,在他旁邊站立,假裝也要尿尿,然後故作不經意地瞄了一眼雲默那裡。
  僅一眼而已,白至凌就有點驚到了。
  靠!
  他怎麼長的?!
  於是,果然和身高體形是成正比的麼……
  “拉鏈都沒力氣拉了,還說沒事?”白至凌的片刻失神令雲默誤會了,他整好自己的褲子,轉過身語氣自然地問他,“要幫忙嗎?”
  要幫忙嗎……
  要幫忙……
  要幫……
  要……
  幫你的頭啊幫!
  “謝謝,不用!”白至凌臉色陰沉地轉回頭不理他了。
  雲默堅毅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小子,不是害羞了吧,又不是沒見過。”
  他這話一出,白至凌心裡頓時一萬頭草泥馬呼嘯而過。
  靠!!!
  半年前和舒莐的最後一次在咖啡館見面,當時的白至凌急於想要擺脫這段關係,但其實心情還是有點傷感的,畢竟他和舒莐在一起三年了,對他還是上心了的,不可能說放下就能馬上放下。
  店裡很應景地放著一首悲傷的英文歌曲。
  白至凌對舒莐說:“以後有什麼難處儘管來找我,就算我們不在一起了,也還是朋友。”
  這話惡俗得有點像肥皂劇對白,卻是白至凌的真心話。
  第一二任男友在他心裡都早已是浮雲,後來他們不約而同藉著他的權勢想要撈點好處都被他冷漠地打發了,只有舒莐是不一樣的,即使分手了,白至凌還是會惦記著他,對他心軟,盼著他好,希望他開心快樂。
  舒莐笑得淡淡的,說好,然後坐在窗邊的位子等助理來接他。
  白至凌先行離開,臨走前回頭看了一眼,舒莐剛好也看過來,對他露出一個和煦的微笑,一如那場令人心悸的冬日初見。
  白至凌的心瞬時就軟得一塌糊塗,當時他有股強烈的衝動,想要回頭對他說,自己不是真的要跟他分手,只是開了個玩笑而已。然而,他在原地站立了幾秒,最後還是邁開步伐離開了。
  白至凌當時覺得舒莐最後看他的眼神裡透著說不出的憂傷,令他見了心都疼了,後來想起來,他才發現自己根本是自作多情,想太多了。
  舒莐比他更快走出這段感情,在他們分手前幾個月,也許是他也覺得厭煩了,在白至凌下定決定之前,他很早就開始改變了對白至凌的態度。他不再主動打電話給他,不再為他煮麵條煎雞蛋,不再等他回來才入睡,甚至對他的求歡都慢慢地失去了熱情……
  白至凌說出分手,他坦然而平靜地接受,似乎對此早有準備,或者是一直在盼望、等待著這一天。
  他就像沒事人似的依然故我地樂天生活,白至凌反而有些失落,覺得高估了自己在舒莐心中的地位,最初濃情蜜意的那兩年,很多時候,他都覺得舒莐是愛他的,可是後來,他漸漸不確定了,舒莐對待他那種親昵的態度下透著難以掩飾的疏離和冷漠。
  分手後,有時看到電視上、舞台上或報紙雜誌上舒莐光鮮奪目的身影和自信飽滿的笑容,白至凌會忍不住想,他和自己在一起,會不會只是把他當成了走紅上位的契機。
  他從小的環境讓他多疑、沒有安全感,不自覺地提防警惕各種有意無意接近他的人,在娛樂圈這個大染缸裡,他見過太多太多為了利益不惜一切的人,他不願意這樣猜度懷疑舒莐,可是就是忍不住。
  那段時間,白至凌經常想念舒莐,以至於連兩人同居時住的房子,開過的車都用不下去了,全都換新的,省得睹物思人,舒莐卻在歐洲過得春風得意、如魚得水,回國後身邊又是楚皓南,又是雲默的,過得無比滋潤。
  雲默被“舒莐”咬牙切齒的表情嚇了一跳,“怎麼突然怒氣騰騰的?”
  “沒什麼。”白至凌面無表情地回了一句,轉身去盥洗池那洗手。
  “哎,你不尿了?”雲默跟過來,一邊洗手一邊奇怪地看著他。
  白至凌煩悶地嗯了一聲。
  “怎麼突然又不尿了?”雲默又問,然後好心地提醒道,“憋尿對身體不好……”
  這人真煩!
  “哦,突然沒尿意了。”
  雲默看著白至凌皺了皺眉,突然伸出右手朝他的額頭貼過來。
  白至凌連忙後退,條件反射地一把拍開他的手,警惕地盯著他,“你幹嘛?”
  雲默目光沉了沉,不顧他的阻攔,執拗地又把手伸過來,靠著力量優勢成功摸上他的額頭,然後又摸摸自己的,“有點熱,是不是發燒了?我看你腦子也有點迷迷糊糊的……”
  “……”他親昵自然的舉動令白至凌不悅到了極點。
  他和舒莐到底是什麼關係!!
  掙開雲默的胳膊,白至凌轉身走進衛生間其中一間空格,關上門把他擋在門外。
  雲默錯愕了一瞬,馬上敲門,“你幹嘛呢?”
  “你說呢?”白至凌翻個白眼道。
  “不是說沒尿意嗎?”雲默忍不住笑了,“而且尿尿也不用到裡面去吧,你是男人嗎?”
  真是夠了!這位長相彪悍的事兒媽,能不能不要再關心他的新陳代謝問題了?
  白至凌半晌沒理他,雲默又敲了敲門,“小莐?”
  “我現在突然有便意了行不行,你別管我了……”白至凌無奈地回道,絲毫不覺自己一晚上“尿意”來、“便意”去,和自己以往故作優雅高貴的風格有多不符合。
  聽到雲默離去的腳步聲遠去,白至凌坐在馬桶蓋上,給舒莐打了個電話。
  那邊過了好一會兒才接,“喂……”
  白至凌聽到不太像電視裡發出的電子音效聲,問了一句,“你在做什麼?”
  “玩遊戲~”舒莐的聲音十分愉快。
  這幾年來他努力拚事業,幾乎每天都在工作,偶爾放假也要想方設法避開狗仔和粉絲,去哪裡都要變裝,就算一個人在家裡休息,也要全天二十四小時手機待機,常常睡得正香就被叫起來,進入娛樂圈後,他腦子裡一直繃著一根弦,身心從沒有得到過真正意義的放鬆。
  今天一大早經歷了靈魂互換的驚嚇,變成了白至凌後,吩咐姬雲特助若非大事不要找他。沒有不識相的電話打擾,沒有忙不完的工作,沒有熱情難纏的粉絲和無處不在的狗仔,吃過午飯後,舒莐窩在白至凌新買的公寓裡,安安心心地睡了好幾個小時,然後起床打遊戲,晚飯沒吃也不覺得餓,過得那叫一個愜意無比。
  白至凌極度心裡不平衡,我在外面努力扮帥、辛苦應酬,你倒好,在家玩遊戲!
  “玩什麼遊戲?”
  “飛行棋~”
  “……”舒莐持續歡快的語氣讓白至凌忍不住磨了磨牙,“你不會是在用我的號玩吧?”
  “是啊,哈哈,我的企鵝太久沒上早就不記得密碼了,又不想重新註冊,我看你的賬號和密碼就在遊戲登陸窗口,就借來用一用咯。”舒莐笑嘻嘻地說,“哦對了,放心,我是從企鵝遊戲那直接登陸的,所以你不用擔心我不小心登陸了你的企鵝,看到什麼商業機密或者你新小情兒的肉麻情話~”
  “……”
  我家商業機密從來不用企鵝發送,我也沒新小情兒!
  白至凌心底腹誹完,問:“好玩嗎?”
  “好玩好玩~”
  舒莐繼續用白至凌的聲音歡快地咋呼,白至凌怎麼聽都覺得驚悚。
  “你打給我到底有什麼事啊?有事就快點說,其他三家都在催我搖色子呢。”舒莐抱怨道。
  白至凌本來是想問他和雲默到底是什麼關係的,忽然又問不出來了,“也沒什麼事,算了,你繼續玩吧,掛了。”
  “等等,你現在在哪呢?”舒莐終於良心發現地決定關心一下“自己的身體”。
  “呃,在衛生間……”白至凌有點尷尬地說著,這時肚子驀地咕嚕嚕叫了幾聲,小腹有點隱隱作痛,他暗叫糟糕,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在外面吃多了,好像真想上大號了……
  那廂舒莐也正情緒複雜中。
  突然……
  噗——
  白至凌不受控制地放了一個響屁!
  “……”
  “……”
  “你……”
  舒莐還沒來得及說什麼。
  噗——
  又是一個響屁。
  白至凌俊臉漲紅,他高貴優雅冷酷淡定的大BOSS形象啊,全毀了!!!
  白BOSS不愧是白BOSS,即使抓心撓肝地恨不得立刻一頭撞死在牆上,聲音卻仍極力保持著鎮靜,一本正經地對電話那端忍笑忍得快要抽筋的舒莐說:“我要替你清除體內垃圾了,就這樣吧,掛了。”
  白大BOSS揪著衣角表情扭曲地開始嗯嗯嗯時,舒莐在家裡笑得滿地打滾,“啊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然後不出意外地被沒耐心等他的藍鑽玩家T了,TAT。
  作者有話要說:啊哈哈。白BOSS,尊隨便意吧~



第七章

  晚上七點半,結束了飯局後,雲默雖然體質特殊,沒有喝醉,但是酒精早已過量了,不能開車,白至凌坐上助理洛帆開來的另一輛車去電視台錄璀璨人生。
  分別前,雲默有點擔憂地問白至凌,“真的沒事嗎,你的臉色不太好。”
  白至凌乾笑,“沒事。”
  沒事才怪!也不知道吃錯了什麼東西,他都快拉虛脫了!要不是怕舒莐發火,他早就回家躺著了。
  白至凌上車,車子開出一段後,洛帆說:“莐哥,雲哥對你可真好,竹馬就是不一樣啊~”
  白至凌一愣。
  竹馬?敢情舒莐跟雲默是從小就認識?
  他怎麼不記得舒莐有提起過這麼個人?
  對,他差點忘了,舒莐從來不愛在他面前說自己的事,他有哪些朋友,以前過著什麼樣的生活,白至凌一點都不清楚,以前也沒有在意過。
  他對舒莐的要求很簡單,安安分分地待在他身邊就好了,不需要他做什麼,也不需要他太多話。在一起的那段時間,舒莐做得很合他的心意,既不聒噪,也不粘人,就連分手,也讓他十分省心。
  一路胡思亂想,到了電視台都沒發現,洛帆喊了他幾聲才恍若初醒般回神,下車。
  經歷了下午的汽車發佈會,有了經驗,白至凌對於化妝這件事已經不那麼排斥了,訪談開始之前,任由化妝師在他臉上摺騰,幸好舒莐底子好,只撲了一點粉,擦了一點淺色的潤唇膏就OK了。
  作為星際娛樂老總唯一的女兒,將來注定要繼承家業,接掌星際的康襄語可以說是白至凌在業內除了唐烈之外,最大的競爭對手。此前明裡暗裡他們已經有過無數次的交鋒,私下也有過一些不為人知的合作。
  白至凌並不喜歡康襄語的性格,她就像個女王隨時隨地想要發號施令,她太狂妄、太自我。但是作為她的對手,他又不得不承認,她完全有狂妄和自我的資本。
  她父親康正年出身富商之家,年輕時又混過黑道,他二十八歲創立星際娛樂,經過多年來的洗白和經營,積累了大量人脈和財富,康家現今位列Y城七大家族之一,與其他六大家族關係都很不錯,近年來,紅紫和晴空發展勢頭雖然都很不錯,但是和樹大根深的大哥大星際比起來,還是顯得稍微稚嫩。
  璀璨人生是康氏旗下的電視台CBB收視率最高的綜藝節目,主持人又是康家大小姐,因為競爭關係,除非是和康襄語私交好或者是有話題性的當紅明星,否則紅紫和晴空的藝人上璀璨人生的可能性十分小。
  和白至凌不同,舒莐倒是挺欣賞康襄語,在家沒事幹的時候經常看她的訪談節目找樂子。對於能被邀請上她的節目,他很開心很興奮,剛剛白至凌在化妝間時,他丟下飛行棋,忙裡偷閒特地打電話來再次警告他,“不管康襄語問了什麼,你給我沉思個五秒再回答問題,不准給我搞砸了!”
  白至凌無奈,採訪開始前,COS舒莐以往乖乖的模樣跟康襄語打招呼,客氣地喚她:“襄語姐。”
  姐個頭!
  這死丫頭明明比我小!
  他臉上帶著笑,心裡卻嘔得要死。
  康襄語今天似乎心情很不錯,她新換了一個及肩短髮,身上穿著玫紅色的泡泡袖雪紡上衣,配黑色七分褲,看起來簡單清爽,又有一種明艷動人的美,她笑著對白至凌說:“舒小哥,坐吧。”
  她有個習慣,對於還算入得她法眼的年輕男藝人,一律都叫人家X小哥,這裡滿有點抬舉對方的意思,又有點調戲人的味道,被她這麼叫的男藝人通常都會覺得受用和開心。
  要是換了本尊舒莐,肯定咧嘴眉眼彎彎地笑起來了。
  白至凌卻是嘴角抽搐,心情不爽。
  燈光、攝像燈各就位後,訪談開始了。
  康襄語做了簡短的節目開場白後道:“舒小哥,這好像是你第一次上我的節目喔,不如先說說感想吧。”
  白至凌混上BOSS之前做過助理,旁觀了無數次自家藝人接受採訪,有的甚至還要自己代為擋駕和回答,對於康襄語這樣程度的問題自然駕輕就熟,“覺得很榮幸,也很開心。”
  康襄語切了一聲,“這種回答也太官方了吧?”
  “我說的是實話,當然,也會有點忐忑。”
  起初,康襄語問了一些還算溫和的諸如最近有什麼新動態,馬上要到來的七夕節打算怎麼過之類的問題,忽然話題一轉問:“聽說你之所以入行是因為遇到了伯樂,那人還是你公司那位大老闆,是真的嗎?”
  當年白至凌親自點名簽下舒莐這件事雖然沒有廣為流傳,但是也算不上什麼秘密,康襄語聽說過,白至凌不覺得意外,他笑了笑,點頭算是默認。
  “我還聽說,你和你們老闆似乎關係很好?”康襄語又問。
  白至凌瞬時警惕起來,不動聲色地回答:“還好吧,我們老闆人很好,公司的藝人跟他關係都不錯。”
  “哦?”康襄語挑眉,“我怎麼聽說他又冷漠又無趣,大家都很怕他呢?”
  冷漠就算了,無趣是哪個王八蛋說的?!
  白至凌皮笑肉不笑道:“可能是誤傳吧。”
  雖然璀璨人生整個節目流程由康襄語自己掌控,但是因為收視率等因素,有些事也要參考製片人的意見,像這樣腐女們喜歡的八卦問題就是製片人硬要她問的,她其實一點都不關心舒莐和白至凌之間到底有沒有潛規則。
  見“舒莐”四兩撥千斤不願多談,她求之不得地繼續其他的問題:“你演了這麼多電影和電視劇,最喜歡的角色是哪一個?”
  白至凌想了想,“《烈愛》中的張小溪。”
  康襄語有些意外,“不好意思,我好像沒看過……是電影角色嗎?”
  “不是,是一支MV裡的角色。”
  這支MV是舒莐剛出道沒多久,為公司一個師兄友情出演的,那個歌手唱歌還不錯,可惜性子桀驁難馴,頻頻傳出和圈中藝人打架鬥毆的醜聞,形象實在太差,只出了一張專輯就被公司冷酷地放棄了。他的歌沒怎麼紅過,也沒多少人知道曾經的青蔥少年舒莐出演過裡面一首叫做《烈愛》的歌曲的MV。
  白至凌無聊時看過不少舒莐演的電視劇和電影,可是那些風度翩翩的富二代或者瀟灑倜儻的少年俠士,任憑影評人士如何誇讚他演技越來越好,粉絲們如何為戲裡的他神魂顛倒,那些角色他統統不喜歡,看過就忘了,唯獨對他十九歲時出演的那個MV裡的角色記憶猶新。
  《烈愛》的歌詞講的是一個男孩陷入愛河後如何為愛痴狂,失戀後又如何痛不欲生,MV劇情差不多也是這樣。
  舒莐那時的演技還很青澀,可是他演的很真,很純,不像後來那些角色,演技是提高了,眼神裡那種真誠的、純淨的東西卻一點點消失。在白至凌面前,在他不知不覺間,舒莐忽然之間就從一個稚嫩簡單的少年慢慢變成讓人捉摸不透的青年。
  與其說白至凌喜歡《烈愛》MV裡敢愛敢恨、真性情的張小溪,不如說他懷念那時那個清澈見底的舒莐。
  康襄語問了很多刁鑽的問題,白至凌冷汗直冒,卻也一個個應付過去了。。
  “大家辛苦了。”訪談結束後,他打起精神對工作人員致謝,代替舒莐做好今晚的收尾工作。
  康襄語看他一眼,“舒小哥,感覺你今晚有點不在狀態啊,就像換了個人似的。”
  可不就是換了個人嗎。
  白至凌心想說不定明天他就和舒莐換回去了,不能用舒莐的身份得罪了康襄語,她要是一個不高興,對舒莐以後的演藝事業會有很大的影響,只好故作憔悴地咳了兩聲道:“不好意思,襄語姐,我今天身體不是很舒服……”
  康襄語見他臉色確實有些發白,好心叮囑了一句注意身體,沒再說什麼,去化妝間卸妝了。
  白至凌鬆一口氣,累死了,終於可以回家歇著了……
  上了洛帆的車,他累得歪倒在靠墊上就睡著了,被洛帆叫醒後發現自己到了舒莐家樓下。
  他想也不想地問:“你送我來這做什麼?”
  洛帆一臉莫名其妙,“你不是說要回家睡覺嗎?”
  白至凌呆滯了幾秒,終於回過神來,“哦……哦,對,我是要回家!”
  因為狗仔在舒莐家樓下蹲點得厲害,兩人交往時,多是舒莐去白至凌那,白至凌來過舒莐家的次數寥寥可數,早上因為靈魂互換太慌亂了,沒有仔細留意,現在用舒莐包裡的鑰匙開了門,白至凌才發現他家裡比起他上次來已經大變樣了。
  上次是什麼時候來的呢?
  十個月前?
  一年前?
  白至凌記不起來了。只記得那時舒莐家的牆壁顏色是淺藍色的,牆上掛著梵高的向日葵仿畫,沙發是米白色的,旁邊茶几上的花瓶裡永遠插著鮮花,地上鋪著圓形毛毯……房子不大,卻很溫馨。
  現在,整個房子大變樣了,茶几上的花瓶也沒了,換成了一個相框。
  白至凌走過去,拿起來看,只見上面是一張兩個男孩的合照。兩個男孩約莫十二三歲,臉上都帶著嬰兒肥,笑容燦然,手臂勾著對方的肩膀,對著鏡頭比出V字手勢。
  白至凌一眼就認出左邊那個俊秀的小少年是舒莐,至於右邊那個,即使他和現在的樣子很不一樣了,沒了小時候的可愛,整個人變成了英武的男人,但是五官和整體輪廓還是有跡可循,那是雲默。
  還真的是竹馬啊。
  白至凌瞪著相片看了好一會兒,摸出手機打給舒莐。
  他也不知道要跟他說什麼,就是想跟他說說話。
  結果打了三遍都沒人接。
  他看看時間,九點半……不在家待著,去哪鬼混了?!
  他哪裡知道,舒莐其實是被靳琪的奪命連環CALL叫出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_=困死,滾去睡覺。。



第八章

  舒莐是在晚上九點接到靳琪的電話的。
  晚上七點多,白至凌開始錄節目時,他餓得不行了,從白至凌家的冰箱裡摸出兩個雞蛋,給自己做了個蛋炒飯吃了,然後下載了一款最新網遊的客戶端,準備拋棄小白飛行棋,殺向大型網遊。
  結果遊戲才下好,他註冊了個ID,靳琪就來電話了。
  在白至凌的手機通訊錄裡,靳琪的名字是小琪,來電頭像又是張經過了PS的非主流照片,過長的頭髮、大眼睛、尖下巴在炫目迷濛的光效下,舒莐根本分不清這到底是男是女。
  對方打來一遍又一遍,一副沒人接聽誓不罷休的架勢。
  舒莐被吵得沒辦法集中注意力建立人物,選性別時差點選了女號,沒辦法,只好暫時先丟開遊戲,無奈地接聽電話。
  “哥,你怎麼這麼久才接?”電話一通,對方就不滿地抱怨道。
  原來是男的……
  叫白至凌哥,難道是他的表弟或者堂弟,還是……情弟弟?
  舒莐乾笑,找了個藉口道:“呵呵,剛才我在洗澡,沒聽見。”
  “這麼早洗澡,難道你打算睡覺了?”
  舒莐吃不準他找自己要幹嘛,保險起見,順嘴嗯了一聲。
  沒想到靳琪一下子就怒了,“你這混蛋!你昨天那麼早就走了,不是說好今天晚上陪我的嗎?”
  “呃,這個……”
  “我不管,給你十分鐘,馬上給我過來!”靳琪一副頤指氣使的語氣道。
  從沒有人敢這麼跟白至凌說話,舒莐有些好奇了,這男孩到底是何方神聖?
  然而好奇歸好奇,比起見這個男孩,此時此刻,他還是覺得網遊更有吸引力,“小琪,我今天很累,要不然改天吧……”
  “不行!我朋友跟同學都來了,我老在他們面前說起你,你要是不來我多沒面子!十分鐘內出現在我面前,不然以後我都不理你了!”說完,靳琪就掛了電話。
  舒莐瞪著顯示已結束通話的手機又是鬱悶又是驚訝,白至凌什麼時候好傲嬌這口了?
  舒莐本想不予理睬,繼續玩自己的遊戲,轉念又想,白至凌都放下/身段替他去工作了,自己若是把他的疑似新小情兒置之不理,從而影響他們的“感情”,似乎有點忘恩負義。
  得,他就去會一會這個小琪吧。
  靳琪在寧會所開派對,舒莐以前是會所的常客,對於這裡的消費水平之高十分清楚。把白至凌的車丟給泊車小弟,他走進會所,心底暗暗猜測這個小琪是被白至凌包養了還是出身哪個富豪之家。
  在侍者帶領下到了會所最大的那個包間,舒莐在二十幾個男孩女孩中一眼就認出了靳琪。
  他真人和那張來電頭像不太像,及肩的酒紅色頭髮,水汪汪的大眼睛,白皙的尖下巴,薄薄的紅潤嘴唇,身上穿著白背心、淺紫色開衫和一條米色小腳褲,他長得特別漂亮,比女孩還要漂亮。
  即使舒莐在娛樂圈見過很多中性的男孩或女孩,可是從沒見過像這個小琪這樣,如果把喉結藏起來,閉上嘴巴不說話,就足以讓人錯亂性別的。如果不是他的聲音偏沙啞中性,喉間又有明顯的男性標誌,舒莐都要以為他真的是女孩子了。
  短暫的驚艷和驚訝過後,舒莐開始覺得他有點面熟,很努力的回想,卻又怎麼都想不起來到底在哪裡見過他。
  不過看到靳琪的第一眼他倒是確定了他和白至凌肯定不是包養和被包養的關係,因為他身上那種有錢人的優越感他再熟悉不過了,一般人的身上是不會有那種氣質的。
  至於他和白至凌到底是什麼關係,舒莐就需要跟他接觸後才知道了。
  他的朋友吃東西的吃東西,打牌的打牌,打啵的打啵……包間裡一片亂鬨哄的,靳琪坐在他們中央,望著電視屏幕正在唱唱一首言瀟悅的老歌《為什麼我不是你愛的那個人》。
  我愛你愛得那麼深
  你卻與她在街角親吻
  告訴我
  為什麼我不是你愛的那個人
  為什麼怎麼都觸不到你真實體溫
  告訴我
  這個世界到底有沒有神
  為了你我可以放棄原則和自尊
  我多希望可以和她交換身份和靈魂
  ……
  他唱功不太好,有些高音部分破音了,但是他唱得很動情,很投入,舒莐靜靜地站在一邊聽著他唱,竟然有點被他略帶哀傷的情緒感染了。
  歌唱到尾聲時,靳琪不經意地一瞥發現了“白至凌”的身影,雙眼亮起來,立刻丟掉麥克風,笑著朝他撲過來,親昵而歡快地抓住他的胳膊晃了兩下,“哥,你來了~”
  這嬌撒得……
  舒莐哆嗦了一下,聞到他身上的香水味,又是一個哆嗦。
  這款香水叫晨曦露珠,由知名香水設計師Leo設計,味道清新淡雅猶如清晨的露珠,聞著還有一點甜甜的果香,不會過分濃郁和妖冶,很適合年輕人,舒莐還是它的代言人,可是……這款香水是Leo大師為他十八歲的寶貝女兒設計的,是女生款啊!他拍的那則廣告情景設定也只是遇到一個擦這款香水的女孩然後被吸引了這樣的老梗,他自己從來沒擦過,他也從沒聽說過哪個男生擦它的!
  這個小琪,長得像女生,打扮像女生,擦個香水也是女生款,天,他是要逆天還是想變性啊!!!
  “哥,怎麼這麼看著我,我臉上怎麼了嗎?”靳琪一臉緊張地摸了摸臉,然後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了一枚圓形的小鏡子,“咦,沒什麼東西啊,哥你太壞了,故意嚇我!”
  靳琪嬌嗔著捶了一下“白至凌”的胸膛。
  舒莐嘴角抽了抽,連忙轉移話題,“小琪,生日快樂啊,抱歉我給忘了,沒買禮物。”
  靳琪臉上的笑意漸漸褪去,表情古怪地望著他,“哥,你腦子壞掉了?”
  舒莐不解,什麼意思?
  “我昨天生日啊,昨天我們不是還一起吃飯嗎,你怎麼就不記得了?”
  “啊!啊……對對對,看我這記性!”舒莐不愧是偶像加實力派演員,一秒鐘內就調整好了表情,一臉懊惱道,“我今天實在太忙了,都給忙糊塗了!”
  “哼。”靳琪撅了撅嘴,“我看你不是忙糊塗了,根本是對我的事一點都不上心。”
  “我哪敢啊。”舒莐乾笑道。
  “那你說說,我在你心目中能排第幾啊?”靳琪眨巴著眼睛,眉梢處滿是風情地問。
  舒莐冷汗直冒。
  他連這孩子到底是不是白至凌的小情兒都不確定,這叫他怎麼回答啊。
  作者有話要說:晚上有聚餐,回來得晚,只寫了這麼點。明天或週末儘量多更點。



第九章

  白至凌的第N次來電為舒莐解了圍,他對靳琪笑笑,去外面接電話。
  電話一通,白至凌就問:“你在哪呢?”
  “不如你猜猜?”舒莐逗他。
  “……猜不出來。”
  “跟你新任小情兒在一起呢。”
  白至凌一頭霧水,“什麼新任小情兒,你說誰呢?”
  “呵。”舒莐輕笑一聲。
  白至凌忽然想到了,“你是說靳琪嗎,你現在跟他在一塊兒?”
  “是啊。”
  “什麼小情兒,別胡說八道,他……”白至凌不知道該怎麼介紹靳琪好,支吾了一會兒,含糊地說,“他爸是靳倫靳書記。”
  靳家是Y城七大家族之一,家族中多人從政,靳倫的哥哥靳碩曾經當過本市市長,後來調入省裡高昇為副省長,去年內退至二線後,比他年輕十歲,在官場原本一直不溫不火的弟弟靳倫開始走運,被任命為M市市委副書記。
  靳家雖然祖籍在Y城,但是靳碩、靳倫兄弟都不是在Y城長大的,靳碩當市長的那幾年口碑還可以,期間長子靳珏和城中首富時家聯姻,所以靳碩現在退二線了,有多年來積累下來的人脈和時家的鼎力相助,靳家在Y城的地位仍然不容小覷,靳珏的仕途一片光明。靳倫能人到中年被提拔上去,可以說也是借了家族和時家的光。
  靳倫之前在北方為官,一家人一直居住在北方,去年他在M市上任之後,才漸漸和Y城兄長家多了些來往。
  靳琪今年剛剛大學畢業,不想去M市做他爸安排好的工作,常住在Y城,每天和城中新認識年紀相仿的富二代、官二代、男星女星一起吃喝玩樂,夜夜笙歌,他出手闊綽,又玩得開,在年輕人中人緣很不錯,圈子裡幾乎沒人不認識這位小靳少。他來Y市的那會兒,舒莐剛好去了歐洲拍戲,所以才沒見過。
  白至凌一說靳琪父親的名字,舒莐就想起來了,剛回國那會兒,洛帆跟他說過:“聽說城裡又新來了一個豪闊的敗家子兒,可惜是個娘炮,比女生還嬌嗲可愛,公司那些女藝人都失望死了,好幾個威武雄壯的男藝人倒是躍躍欲試呢,哈哈……”
  原來說的就是靳琪啊。
  看到靳琪,不由得就會想到Y城本土的靳大少靳珏和靳二少靳珂。
  兩人是親兄弟,長得卻也不是很像,靳珏五官端正清俊,戴一副金邊眼鏡,性格沉穩,脾氣溫和,只是他年紀輕輕就爬到市組織部副部長的位置,光有家世是不夠的,在其斯文的表象下城府極深,是個厲害人物。
  靳珂長得比哥哥俊美多了,又注重穿衣打扮,從小就是個妖孽型的人物,上高中時跟家裡出櫃差點被靳他爸給打死,因為火爆直接的脾氣,也得罪了不少人,十八歲那年他被送出國留學,在Y城銷聲匿跡四年,回歸後整個人越發妖孽,在G圈裡玩的非常瘋,他爸已經對他徹底死心,什麼都不管他了,他現在自己開了一家廣告公司,靠從小認識的幾個死黨幫襯著,倒也混得不錯。
  舒莐和靳珏、靳珂都認識,和靳部長只是一起吃過幾次飯而已,和靳珂倒是一起泡過吧、喝過酒、飆過車,算是有一點交情。
  靳琪的長相和性格,既不像靳大少,也不像靳二少。
  舒莐見到靳琪的第一眼就覺得他面熟,一直想不起自己曾經在哪見過他,此時才悟過神來,他並沒有見過靳琪,只是見過一個和他很像很像的人而已。
  “舒莐、舒莐?”白至凌久久沒聽到他說話,叫了他好幾句。
  舒莐站在會所的走廊上,望著窗外璀璨的霓虹笑了笑,懶洋洋地說:“我知道了,我會代你好好伺候這位小靳少的。”
  他這副無所謂的語氣反而叫白至凌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還有事嗎?”舒莐問。
  “沒……早點回家。”
  掛了電話,舒莐回到包間,在靳琪身邊坐下。
  靳琪有點不高興地嘟了一下嘴,“誰的電話啊,講那麼久。”
  舒莐沒有回答,拿起桌上的一支迷你香檳,和靳琪手裡的那支碰了一下,“cheers。”
  靳琪馬上又笑起來,仰起脖子咕嚕嚕地喝了大半瓶後,從朋友那把麥克風搶過來,自己手裡一個,又遞給白至凌一個,“哥,我們唱首歌吧。”
  舒莐望天,白至凌唱歌能聽嗎?
  “我不會唱。”
  “哥你不是這麼不給面子吧,我生日誒!”
  “我真不會唱。”舒莐表情嚴肅地說。
  靳琪氣鼓鼓地瞪著他,倏地用一秒鐘變格格的速度換上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你不唱,我哭給你看!”
  “……”
  這貨真是二十二歲嗎?他以為他是十二歲嗎!!!
  舒莐恍惚地想,自己二十二歲時在做什麼呢?
  那是他入行第三年,是他人氣最旺也是最忙碌的一年,出專輯、拍電視劇、電影、寫真、廣告、進行各種宣傳、各種通告、各種商演……每天睡不到四個小時,而且都是在車上或者飛機上睡囫圇覺,整整一年,他都沒回過自己的房子,在那張舒服的大床上躺過。現在想想,當時那種狀態,自己沒有神經錯亂,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再看面前在對自己撒著嬌的男孩,舒莐忍不住感慨,這男孩恐怕從出生開始花的錢比自己這些年辛苦賺的還多幾倍吧,人和人,真是不能比啊。
  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好一會兒,等舒莐回過神來,錯愕地看到靳琪竟然真的哭了!
  “哥,這麼一個小小的要求你都不滿足我,你是不是討厭我了……”靳琪帶著哭音控訴著。
  那副淚盈於睫、梨花帶雨的模樣,不管男人還是女人看了都會心生憐愛,大為不忍,狠狠怒斥惹他哭泣的罪魁禍首,舒莐卻是忍不住又是兩個哆嗦。
  對於白至凌的那兩段情史他是很清楚的,他知道經過第二任男友,白至凌有多討厭娘炮,他有點難以想像,白至凌如何忍受得了靳琪。這極品小主,怕是程驚元店裡那兩個在圈內巨紅的嬌嫩MB明彥和棵棵見了,也會自嘆不如吧!
  靳小主還在嚶嚶嚶,舒莐沒辦法,只好冒著被人懷疑的危險決定用白至凌的“天籟嗓子”陪靳小主高歌一曲。
  “小琪,你想唱什麼歌?”
  靳琪的演技果然不是蓋的,立刻破涕為笑,“我要唱《你住進了我心裡》!”
  舒莐默然。他還真是言天后的忠實粉絲啊,剛才唱了一首《為什麼我不是你愛的那個人》是言瀟悅很紅的一首傷感情歌,這首《你住進了我心裡》則是她和天王曲放的經典情歌對唱。
  言瀟悅結婚前的一個私人派對上,當紅組合黑色薄荷兩位成員屈寒和游霧在她的要求下,曾經演唱過男男版,被人拍下視頻發到網上,被腐女們奉為經典,這首歌也成為了G友們最愛的情歌對唱之一。
  靳琪對待“白至凌”的言行、眼神已經把他的司馬昭之心表現得夠明顯了,現在竟然還要在大庭廣眾之下還邀請他唱這麼首露骨的歌,舒莐不由得有些同情他爸爸。靳珂的事當初鬧得紛紛揚揚的,好歹他上頭還有個哥哥,靳琪卻是靳倫唯一的兒子,看他現在這副樣子也猜得到白至凌之前有多縱容他,這樣下去,也不知以後會鬧出什麼事來。
  不過這都不是舒莐該操心的事,他又不是真的白至凌,說不定明天就靈魂互換回去了。
  “不記得是何地,我們偶然相遇……”
  “不知何時起,你住進了我心裡……”
  “我想要靠近,我們之間卻總隔著淡淡的距離……”
  “是什麼原因,讓我們無法真正走在一起……”
  “親愛的,我真的很想你……”
  “親愛的,我不能沒有你……”
  “你在我心裡,不管多努力都揮之不去……”
  “我一直愛著你,是我心裡最美的秘密……”
  ……
  白至凌是個音樂白痴這件事,除了舒莐和幾個相熟的朋友,就沒別人知道了。
  難為兩次獲得歌壇最具影響力的音樂獎項飛聲獎最佳男歌手的實力兼偶像派歌手舒莐,為了不露出破綻,很努力很努力走音、破音。
  一首歌唱完,包間內一片詭異的靜默,男男女女全是一副見鬼的表情,靳琪臉上的笑容也僵硬了,“哥,原來你唱歌這麼、呃……這麼有個性……”
  “要不要再來一曲?”舒莐用白至凌的臉笑得無比迷人。
  “不用了!”靳琪驚恐地咽嚥口水,“哥你不是累了一整天嗎,還是休息休息,改天再唱吧……”
  “改天唱給小琪一個人聽。”舒莐柔聲道。
  “……好啊。”靳琪的表情又是開心又是糾結,顯得十分扭曲。
  舒莐回到家,睡了一晚,第二天醒來,發現自己還在白至凌家,脖子上頂著的也還是白至凌的那張臉。
  他心底有點無措,又有點木然。
  舒莐那個身份沒有什麼值得他留戀的,就這樣變成了白至凌,似乎也沒有什麼不好,不用辛苦工作就可以坐享金山銀山,手下有無數俊男美女供他翻牌子,心情不好了還可以裝逼對著下屬來一句,“天冷了,把王氏收購了吧。”
  所以當白至凌打來電話,一改沉穩作風,驚慌失措地對他嚷嚷:“怎麼辦舒莐,我們好像換不回去了!”
  舒莐壞心地勾起嘴角微笑,“那你就好好做優質偶像舒小哥吧,我看好你喲。”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週末嗨皮啵~~



第十章

  不管白至凌怎麼不樂意,他和舒莐的靈魂已經互換,看起來短時間沒有換回去的跡象。
  如果可以,他很想每天吃吃喝喝,什麼也不做,專心研究把靈魂換回去的辦法,可是舒莐不會容忍,他敢這麼幹,舒莐絶對也會撂下紅紫不管回敬他。
  雖說現在公司沒有什麼大事,有他信任的林副總坐鎮即可,可是白大BOSS整日蝸居在家裡不出現也不是個事,一個不小心就要被有心人士懷疑他是不是得了什麼病不能見人什麼的。為今之計,只能暫時以對方的身份過下去,兩人互相幫助,互相監督。
  白至凌對自己做了不少思想建設,也花了幾天時間好好研究了舒莐的行程安排。
  從歐洲拍戲回來,公司放他一個星期的假,這個星期裡只接了昨天的汽車發佈會和璀璨人生訪談兩個工作,白至凌馬馬虎虎地替他完成了。
  復工後,他馬上要拍兩支廣告,拍一部電影、一部電視劇,友情出演公主公主組合新專輯主打歌的MV,擔任緋聞女友藍可林演唱會嘉賓,代班主持兩期王牌綜藝節目,和圈內幾位頂尖藝人一起去歐洲參加最新時裝展,參加各種頒獎典禮,還有N場商演和N個各個類型的通告……
  白至凌看得眼花繚亂,冷汗直冒。
  以往聽到手下藝人叫苦,他總是一臉冷酷地說:“苦就不要吃著碗飯,吃上了就不要叫苦!”
  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啊……
  即使對待自己的情人舒莐,他也不會有太多心疼或心軟的時候,堅定認為,有工開總比沒有好,忙,說明他紅。
  現在終於自己知道苦了。
  看他整日拿著自己的行程表眼睛呈蚊香狀,玩遊戲玩得有點走火入魔的舒莐良心發現,把遊戲人物設定掛機中,眼睛離開電腦屏幕,轉過身來對他說:“不然我以你的名義給強尼打個電話,給你減少一點工作吧?”
  “不用。”白至凌斬釘截鐵地拒絶。
  舒莐能做到的,他憑什麼不能做到。想當初在公司從基層做起,一步步混過來,他也是吃過苦的,也曾日夜不眠像陀螺一樣辛勞,他就不信這些演藝工作能難倒他!
  舒莐聳聳肩,減少工作,影響的可是他自己的荷包,白至凌死要面子活受罪,堅持要硬撐,那就隨他吧,到時別怪自己沒提醒他就行了。
  舒莐近段時間最重要的兩項工作,一個是電視劇《寧宮》,另一個是電影《琉璃島夜未眠》。
  電視劇是部古裝劇,由執導電影《王》大獲成功最近風頭正勁的新鋭導演陸任擔任總導演,這部電視劇延續電影《王》中的線索,描寫的是三百年後,雄才大略的渝國後主吞併其他五國,一統天下定國號為寧,國力強盛的大寧帝國第五任君王的宮廷故事,也就是時下熱門的宮鬥題材。
  《寧宮》這部戲巨星雲集,耗資巨大,多位老中青知名演員加盟拍攝,還邀來現在去了好萊塢發展,多年未在華語電視劇中出現過的天皇巨星鄭亦為客串出演一統天下的渝國後主,雖然只有一場戲,也足以令外界和鄭亦為的粉絲對這部電視劇充滿期待。
  戲裡人物眾多,總的來說還是部女人之間勾心鬥角的戲,官場傾軋和權勢鬥爭也只能算是陪襯,男性角色只有渝國後主、賢文帝、以及女主角的哥哥鎮國將軍比較出彩,其中戲份最重的不作他想,自然是外表風流倜儻、實則城府極深的賢文帝。
  舒莐演的就是這位賢文帝。
  盛大的開機發佈會舒莐剛回國那會兒就已經進行過了,因為他剛從歐洲回來,要休息幾天,劇組便體恤他,先拍其他戲份,明天他就要正式進組了。
  藍可林、莫音、喬瑜、利飛飛、柯璐……
  看著劇本上一連串飾演賢文帝妃嬪的女星名字,白至凌的臉色一片黑沉。
  換了別人,恐怕都會覺得艷福不淺吧?
  他卻暗暗叫苦。
  因為兩位繼母,他對女人有些排斥,尤其討厭潑辣的和白蓮花型的,這兩類女星,在他公司都是不受重用的,偏偏這部《寧宮》裡,賢文帝的妃嬪中,這兩種所占比例最多。
  想到如果他幾個月內都和舒莐換不回來,代替他拍戲,每天和這群女人困在劇組裡,他就一個頭兩個大。
  讓他更頭大的是半個月後開機的電影《琉璃島夜未眠》。
  這部電影的導演是也是位新鋭導演,作品不多,只有幾部人氣挺高的微電影,她的大名在圈內卻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因為她是著名導演風念南的女兒風晴。
  這位風導與其父喜歡拍氣勢磅礴的歷史古裝戲不同,她喜歡的是青春、熱血、冒險、搞笑、懸疑這些動漫式的元素,很合當下年輕人的審美,這些倒沒什麼,讓白至凌受不了的是這位風導有個特殊習慣,她不怎麼啟用女演員,此前幾部微電影中的重要角色全都是男性,而且喜歡在影片中大玩男男曖昧。此舉令她受到不少抨擊,有些人認為她的電影不夠純粹,很大程度上在迎合市場,喜歡這一口的腐女們則為她癲狂。
  《琉璃島夜未眠》是風晴執導的第一部電影,講述的是一群大學畢業的學生去D市的琉璃島進行畢業旅行,在島上遭遇了一系列離奇事件的故事,影片中帶有濃重的懸疑色彩,題材其實並不算新穎,吸引觀眾的主要還是情節設置、美男以及美男之間的曖昧互動。
  舒莐在這部電影中飾演的是不苟言笑的理科冰山美男,和他有大量對手戲的,一個是飾演毒舌腹黑美男的關允銘,另一個是飾演病弱心機美男的何夏。
  此時的白至凌完全忘了自己當初把鄭亦為坑去演《王》和潛羽演曖昧戲份的事,心底把編了《琉璃島夜未眠》這個故事的風晴罵了個狗血淋頭。
  何夏溺水,舒莐給他做人工呼吸!
  舒莐被蛇咬了腿,關允銘給他吮吸傷口!
  夜裡冷,三人抱作一團取暖!
  關允銘受傷,舒莐抱著他難過得掉淚!
  舒莐中了島上土著的春藥,何夏、關允銘搶著獻身給他解毒!
  ……
  尼瑪,三個人玩3P嗎?!!!
  賣腐也要有個限度好不好,身為編劇和導演的節操都讓狗吃了嗎?!!!
  整本劇本看完,白至凌的臉色已是黑如鍋底,難看得不能再難看了。
  叫他一個娛樂公司的大BOSS去跟一堆鶯鶯燕燕親親我我這也就罷了,好歹演的是個高高在上的皇帝,現在還要他去跟兩個年輕男星大玩曖昧,還不如叫他去死!
  舒莐有點幸災樂禍地笑道:“你看看,當偶像也是有福利的吧,拍電視劇樓美女,拍電影又有美男相伴~”
  白至凌冷冰冰地瞟他一眼,沒有說話。
  換了別人,被他這麼冷冰冰的目光掃過,肯定早就不自在了,舒莐卻是一點都不受影響,慵懶地打個哈欠,道:“我這就給強尼打電話,這部電影不拍了。”
  白至凌看著他,還是不說話。
  “不過違約金,要從你腰包裡扣喔。”
  舒莐笑了笑,拿起手機,找到強尼的電話號碼,正要按下撥通鍵,一隻手伸過來把他的手機搶走了。
  白至凌面無表情地說:“我拍。”
  舒莐眨了眨眼,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對了,明天開始,你不要老往你家跑了。”
  “為什麼?”
  “狗仔都知道我回國了,而且《寧宮》開拍了,投資方巴不得多點話題,那些狗仔恐怕又會開始蹲守跟蹤我,被拍到你在這邊自由出入的話,到時十張嘴都說不清。”舒莐語氣自然地說。
  白至凌有些不悅,“你就這麼怕跟我扯上關係?我們沒分手的時候,你不是不在乎嗎?”
  舒莐微笑,“那時我又不急著找別人,當然不在乎,現在……呵呵。”
  他最後的那個呵呵讓白至凌覺得十分不舒服,眼睛微眯,“你的意思是你現在準備找別人了?你忘了嗎,你現在在我的身體裡,你怎麼找?”
  對於他帶刺的語氣,舒莐毫不在意,摸著下巴沉思道:“這好像確實是個問題……”
  白至凌嚴肅地說:“我們來約法三章。”
  “嗯?”舒莐挑了挑眉,“說說看。”
  “第一、在工作和生活中都扮演好對方的角色。”白至凌思路明晰地說。
  “同意。”
  “第二、在換回來之前,不准用對方的身體和任何同性或者異性亂搞。”白至凌上下打量著自己的身體道。
  舒莐望天,“要是我們一輩子都換不回來了怎麼辦?難道我們就做一輩子和尚?”
  白至凌忍住抽他那張烏鴉嘴的衝動,“我不信我們會這麼倒霉,你就說,同不同意第二條吧。”
  舒莐無所謂地點點頭:“同意。”
  “第三……”白至凌暫時沒想到。
  舒莐打斷他道:“容後再議,我要去下副本了!”
  說著,舒莐馬上又回到了電腦桌前,右手靈活地按動滑鼠,左手按著各種快捷鍵。
  “……”白至凌努力掩飾也掩飾不住一臉的羡慕嫉妒恨。
  舒莐頭也不回地抽空對他揮了揮手,“你快點回去睡覺吧,不然明天該有黑眼圈了,宮鬥戲加油喔,期待你的表現~”
  作者有話要說:《學校2013》馬上就要大結局了,容我在這向興秀和南舜表了個白~~每天刷貼吧和微博,看到他倆的JQ圖就笑得像個傻瓜的日子即將一去不復返,嗷,我要寫他倆的同人文!!!



第十一章

  翌日。
  白至凌坐了兩個小時的飛機抵達S城的影視基地,《寧宮》雖已進入正式拍攝階段,但是前面一個星期主要是群演大戲和郗雁忱的戲份,白至凌只需遠遠的露個臉就行了。
  事關自己的名譽,舒莐嘴上說讓白至凌自由發揮,到底還是沒捨得由著他砸了自己金麒麟最佳男配角的招牌,白至凌前腳才到S城,兩個小時後他帶著自己請來的專業表演老師隨後趕到,包下一家酒店的總統套房,給白至凌做秘密特訓。
  白至凌起初還有點不放心,把舒莐拉進臥室小聲對他說:“這個老師靠得住嗎,要是他收了你的錢又把消息賣給記者,怎麼辦?”
  舒莐微笑,“不用擔心,絶沒有這種可能。”
  白至凌挑挑眉,“哦?這麼肯定?你對他做了什麼?”
  舒莐摸摸鼻子,一臉無辜,“也沒什麼啊,只是跟他談價錢的時候,叫你公司倆長相彪悍的保安穿上黑西服戴上黑超墨鏡跟我一起亮了個相,然後拿出一張找人偷拍的他兒子的照片誇了句可愛而已。”
  “……”
  這樣還叫而已!
  是個人都知道你在威脅了!
  “你就不怕毀了你的形象?”
  “是你的形象哦,親~”舒莐右手拇指和食指在下巴處比了個“八”字耍帥道。
  “……”白至凌鄙夷地看著他。
  舒莐不以為恥,還在洋洋得意,“使了個狗血梗,老師就被我嚇著了,看來我的演技真真是爐火純青吶。”
  泄密的問題已無後顧之憂,事不宜遲,用過午飯之後,白至凌就開始上表演課程了,酒店的電腦舒莐用得不順手,打不了遊戲,於是決定在旁邊聽一耳朵,順便當個助教。
  被抓來教已經是大明星的舒莐演戲,表演老師怎麼想都覺得詭異,可是因為“白老闆”的威脅和震懾,他不敢多問一個字,只想早點把任務完成,早點回家抱可愛的兒子。
  第一個上午,他授課還有點拘謹,作為一個專業的表演課老師,當他看到“舒莐”一副“虛心受教”的樣子,下午,他馬上就來幹勁了,飽含激情地開始滔滔不絶。
  “舒莐,因為我老婆喜歡你,所以你演的點視覺和電影我一個不落全都看了,你的表演……怎麼說呢,剛開始那兩年太過青澀,很容易讓人齣戲,最近幾年有了很大進步,技巧自然了很多,你能拿金麒麟最佳男配也算是實至名歸,紙媒和網民現在都稱你是鄭天王的接班人,我也挺看好你,但是說句實話你別不愛聽,你現在的水平跟鄭天王還差很大一段距離,跟潛羽、郗雁忱他們就更別比了,你的表演太浮於表面,眼神太空,感情不夠投入、不夠細膩,你根本只是把演戲當成了工作,而不是真心熱愛演戲……”
  他越說越激動,簡直是把舒莐抨擊得體無完膚。
  “夠了!”白至凌怒喝一聲。
  表演老師嚇了一跳,隨著他的目光看到一旁的“白老闆”早沒了剛開始的笑容,臉色變得十分嚴肅。他老婆是舒莐的死忠粉絲,自己在娛樂圈也有一些朋友,早就聽說過舒莐和這位白老闆過從甚密,關係可疑。
  他冒著冷汗猜度,難道是真的?
  “今天的課就上到這裡,老師你先回房間休息吧。”白至凌冷冷地說。
  表演老師求之不得地神速閃人。
  他離開後,舒莐躺在沙發上,右手的胳膊橫在額頭上,怔怔地望著天花板。
  白至凌在他身邊的單人沙發坐下,輕聲問:“不高興了?”
  “沒有。”
  “那怎麼這副樣子?”
  舒莐自嘲地笑笑,“真的不至於不高興,不過要說一點打擊都沒有肯定是騙人的,這就叫一語驚醒夢中人吧,好久沒有人跟我說這種實誠話了,這幾年聽到太多讚美和表白,多到我的耳朵已經聽不見其他聲音,整個人快要膨脹成氣球了……”
  從出道到現在,從默默無名到一夜爆紅,被粉絲奉為優質偶像,舒莐對於自己紅不紅、身價漲了多少這些事情一直都是淡淡的,白至凌心裡其實和剛才那個表演老師一樣,也認為他只是把演戲當成賺錢和生存的工具而已,他以為他什麼都不在乎。
  原來不是的。
  白至凌不知道怎麼安慰他。
  看到他閉上眼睛,一副疲倦失意的樣子,他忍不住伸出手撩開他額前的髮絲,然後摸了摸他的額頭。
  按理說,此時上演的應該是溫情戲碼。
  舒莐卻在白至凌的手觸到他額頭的瞬間就睜開了眼睛,似笑非笑地仰望著他道:“自摸的感覺如何?”
  “……”白至凌整個人石化!
  舒莐坐了起來,雙手敷在“白至凌”的臉上,上下揉搓,笑嘻嘻道:“手感不錯,以前都沒發現,你皮膚還挺光滑的嘛。”
  “……”
  “嘖嘖,對自己的臉都下得去手……”舒莐摸著下巴作認真沉思狀,“你說這是什麼心理呢?是自戀,還是變態?”
  “……”白至凌咬牙切齒地發誓,下次就算舒莐掉眼淚了,他也不會再自作多情上前安慰他,否則,他就是豬,是豬!!!
  不過……
  他有見過舒莐有掉眼淚嗎?
  好像從來沒有……
  第二天,表演課繼續。
  被打擊了一番的舒莐決定和白至凌一起排排坐,認真聽講。
  “白總,您……也有意做演員?”表演老師戰戰兢兢地問。
  舒莐搖頭。
  “那……您這……”
  “表演是門高深的課程,不僅拍戲用得上表演技巧,工作、生活中同樣需要,擁有了精湛的演技,很多事情都能事半功倍,取得意想不到的結果。”舒莐曖昧地笑笑,一副“你懂得”的表情。
  表演老師腦海中馬上出現白BOSS在商場和對手爾虞我詐、笑裡藏刀,和客戶在酒桌上推杯換盞、稱兄道弟,和後宮佳麗在香艷房間裡你儂我儂、虛情假意的種種畫面……
  馬上心領神會道:“我懂!”
  “要做好一個演員,首先要清楚、透徹地瞭解自己想要扮演的是什麼角色,他是什麼背景,擁有什麼性格,平時有些什麼習慣和愛好,然後把自己完全融入到這個角色裡去,完全忘記自己,把他當成你,把你當成他,賦予你想扮演的這個角色血肉和生命……”
  “來,現在,你是一朵人見人愛的嬌嫩小花!”表演老師情緒激昂地指著舒莐道,然後又指向白至凌,“你,是一棵隨風搖擺、悽慘沒人愛的小草!COME ON,解放你自己,放鬆你自己,進入角色,給我演起來!”
  舒莐反應迅速,馬上雙手做花瓣狀擺在臉頰兩旁,眼神純潔天真,露出美好的充滿朝氣的粲然笑容,“喔,我是花兒~來摘走我吧~~”
  白至凌惡寒。
  放過我的臉吧!!!
  “很好,小花兒,再嬌柔一點,再嬌艷一點兒~” 表演老師興奮地喊,然後沉下臉來瞪著沒有一點動靜的白至凌喝道,“小草,你倒是演啊!”
  草你XX!
  白大BOSS在心底狠狠罵了句粗口,在舒莐幸災樂禍的注視下,硬著頭皮晃了晃身體,小聲嘟囔:“啊……我是小草,隨風搖擺的小草……”
  “太硬了太假了!”老師不客氣地吼道,“感情細膩一點兒!眼神和語氣幽怨一點兒!繼續,繼續!”
  ……
  七日速成班,就算老師再有熱情和學識,臨時抱佛腳也不可能把白至凌一下子從白板教成影帝,他只學會了一點皮毛而已。舒莐還得親自跟他實際拍攝時要注意的關於走位、對台詞、找鏡頭等方面的事情,很多問題他講了白至凌也轉不過彎來,還得靠他自己進入拍戲狀態才能慢慢瞭解。
  白至凌越來越緊張,對自己一點底都沒有。
  “我要是演砸了怎麼辦?”他問舒莐。
  舒莐已經買了一個新電腦,又開始如火如荼地練級下副本打BOSS了,沉浸在遊戲中頭也不回地說:“演砸那不是必然的嗎?”
  白至凌怒了,“我跟你說正經的。”
  “我也是說正經的啊。”舒莐伸了個懶腰,“出了狀況的時候你就想‘反正丟人的是舒莐,不是我’。”
  “……”白至凌完全不知道說什麼了。
  “好啦,不要緊張,我陪你研究一下劇本和你馬上要拍的幾場戲吧。”
  寧國自立國三百年來,經歷前面幾任皇帝的勵精圖治、休養生息,寧國國力強盛,成為了大陸上第一大國,然而,隨著西部商貿暢通和頻繁的文化交流,西部少數民族十六個部族日益壯大,形成三大外族政權,漸漸成為寧國的隱患。
  舒莐飾演的賢文帝是仁和帝的嫡長子孟祈,其母是皇后,他一出生就被立為了太子,然而,比起皇后和太子,仁和帝更寵愛的卻是劉貴妃和她的兒子二皇子,劉貴妃與他是青梅竹馬,不僅家世過人,是開國功臣護國公之女,而且長得美艷動人,被譽為寧國第一美人,仁和帝愛她至極,有意將皇位傳給二皇子。
  出身書香世家沒有什麼外戚勢力的皇后為了讓兒子得到強有力的外援,讓姐姐的女兒簫舞在三大部族中最有魄力的納其王子覲見仁和帝請求和親時,大膽表現舞技和歌喉,一舉迷倒了納其王子,成為了納其的王妃。
  納其王子隨後統一十六部族,成為了納其國的王,簫舞成為了王后。
  這位王后不僅為太子爭取了外族勢力,還提供了他們納其族的一種毒藥,使劉貴妃染上惡疾,容顏一夕衰敗,漸漸被仁和帝厭棄,二皇子被逼謀反,太子順應天命剿殺反賊,登上皇位,是為賢文帝。
  簫舞是《寧宮》中一個很特別的重要角色,妖艷美麗、野心勃勃,她是賢文帝的表姐、初戀情人兼性啟蒙人,該角色由在圈中以美艷著稱的大胸美女喬瑜出演。
  劇中,賢文帝自她和親出嫁後一直對她唸唸不忘,以至於對女色不太熱衷,後宮一直未立後,僅有二妃二嬪三美人……
  心機深沉、左右逢源的淑妃,脾氣火爆衝動的賢妃分別由女星陳雨燕和林倩飾演,陳雨燕和林倩長得不錯,但是一個人氣不高,一個還是新人,她們的這兩個角色位份最高,都被陰狠的女配角給滅了,只能算是小BOSS級別。
  戲份重、角色出彩的是白嬪、柳嬪和三大美人。
  外表白蓮花內裡黑豆沙的白嬪由偶像劇小天后莫音飾演,外表草包白痴內裡九曲八彎的柳嬪由大眼美女柯璐飾演,一動一靜一哀怨的三大美人則由利飛飛、唐歡和許琳飾演。
  藍可林飾演的女主角是守邊大將鎮遠將軍之女,從小隨父生活在邊城,性格活潑純真,聰敏機靈,師從天山高人,武功高強,好打抱不平、行俠仗義……她隨父回京的途中偶遇微服私訪的賢文帝,她誤以為賢文帝是採花大盜,將他揍了一頓,發現自己誤會了以後又親自為他療傷,賢文帝在深宮見多了戴著假面具的的女人,對這個生動的女孩產生了好感,在得知太后有意為她指婚時,搶先一步將她收入囊中,立為妃子,賜號靈妃。
  靈妃的深宮生活由此展開,她從一開始的排斥賢文帝,厭惡宮廷生活到後來愛上賢文帝,為了他和自己的孩子,不得不武裝到牙齒,丟掉天真和良知,和宮裡的女人們進行鬥爭……同時還要面臨失去賢文帝愛慕的納其王后簫舞強烈的妒忌和復仇怒火……
  厚厚的一本劇本看得白至凌頭暈腦脹,揮揮手道:“你就直說,我明天要演什麼吧!”
  舒莐打了個響指,把劇本翻回第一頁,“很簡單,明天的戲是講你的表姐在宴席上勾引上了納其王子,你得知她為了幫助你奪得皇位要嫁作他人婦,憤怒地想要帶著她私奔,兩人在京郊拉拉扯扯好一會兒,最後她勸服了你,你的理智也戰勝了情感,就在這時,下起了暴雨,你們不得不找一個破廟躲雨,然後悲傷欲絶地依依惜別,注意,此處有熱吻,需流淚……”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好多字吧~~突然覺得自己編的《寧宮》還蠻好玩的,乾脆真的寫一個宮鬥算了,哈哈



第十二章

  早上五點半,天微濛濛亮,白至凌坐上保姆車從酒店去片場,洛帆叫他路上眯會兒,他也覺得困,眼睛都睜不開,可是卻怎麼都睡不著,心裡緊張得就像自己這是在趕赴刑場。
  媽的,想當年以職場菜鳥身份潛伏進自家公司也沒這麼緊張啊!
  白至凌看一眼車窗上“自己”模糊的臉,想到還在酒店裡呼呼大睡的舒莐,心裡極度不平衡。
  舒莐是正當紅的新生代男星,又是《寧宮》中絶對的男主角,娛樂圈從來都是現實的,他不僅有保姆車接送,還有私人化妝間,因為他現在的人氣地位,工作人員對他的態度也比對其他人溫和禮貌許多。
  對於各種寒暄和恭維,白至凌應付得還算遊刃有餘,把舒莐招牌式的溫暖迷人微笑發揮到了極致。
  可惜他的笑臉沒維持多久,一到化妝間開始化妝,他就煩躁了。
  戴上假髮套、撲粉、畫眉、擦一點口紅……這些就算了,他忍了,可是為什麼還要畫眼線和眼影!!!
  “這妝,會不會有點誇張了……”他委婉地對化妝師Angel提出自己的意見。
  “哎喲,莐莐你又不是第一次拍古裝戲了,古裝戲本來就會妝濃一點啦,而且你今天要拍的戲是宴請納其王子的群戲誒,為了彰顯皇族氣勢,當然要更隆重一點啦~”Angel翹著蘭花指抹勻“舒莐”眼角處的眼影,呵呵地嬌笑道。
  白至凌瞄一眼鏡子裡Angel的喉結,再看看他紫色的格子襯衫和粉色眼鏡,在心底吐糟了一下他娘炮的打扮和讓人混淆性別的英文名,然後默默地移開視線。
  當白至凌化好妝,理好假髮,穿上專門為寧國太子定製的華麗的白色官服,鏡子裡赫然呈現出一個風度翩翩、氣質高潔的古代王子。
  白至凌對著鏡子抿了抿唇,然後勾起嘴角微笑,對舒莐這張四十五度無死角、古今皆宜的臉十分滿意,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怎麼都看不厭,全然沒注意到Angel在跟洛帆小聲議論他,“舒小哥今天好自戀啊……”
  洛帆無語望天,其實他從好幾天前就覺得舒小哥怪怪的了……
  難道是時差沒倒回來的緣故?
  上午八點,宮廷宴席的場景佈置好了,攝像、燈光、錄音以及所有要上場的演員也各自就位了。老戲骨王毅所扮演的仁和帝一身明黃端坐在上頭的龍座上,皇后和劉貴妃分坐他兩側,作為寧國太子的舒莐坐在右下第一張桌的位置,賢妃、淑妃兩位側妃坐在他身側,他的對面,左邊第一張桌是他的二弟二皇子及其王妃,兩邊往下是王爺、宗室子弟和朝中肱骨大臣。
  在導演一聲令下,悠揚大氣的奏樂響起,納其王子帶著兩個隨侍進入宮殿,奉上納貢恭祝仁和帝大壽,表達納其族對中原朝廷的效忠和臣服,然後群臣跪拜,三呼萬歲。
  仁和帝樂呵呵地令眾人平身,說了一些期盼國泰民安、國力強盛之類的官面話,隨後,一群身著粉色絲裙,容顏嬌麗、身姿動人的美女魚貫而入,她們輕盈地甩動著衣袖和裙襬,如粉色的蝴蝶般翩翩起舞。
  前面的這些雖然情節簡單,但是需要眾人的一致配合,只要有一個人出了狀況就要推翻,全盤重來,幸好今天在場的演員除了臨演,都是有拍戲經驗的人,只拍了幾遍便過了。
  當眾美女起舞時,就該輪到白至凌了。
  此前的戲份裡,舒莐飾演的太子這個角色出場過幾次,都是以少年的身份,這是成年後的太子第一次正式登場。
  他的戲份很簡單,只需起身對著仁和帝獻上賀禮就行了。
  導演的要求卻不是這麼簡單,因為太子一直不受寵,所以這場他要在短短兩三分鐘的戲裡表現出對仁和帝的恭敬儒慕,期盼仁和帝喜歡自己所獻賀禮,又要在仁和帝態度不怎麼熱情地誇了他幾句後,表現出失望、傷心和一絲委屈和埋怨。
  這樣瞬間複雜的情緒變化,對於根本沒演過戲的白至凌來說,實在是太難了。
  昨晚他苦思冥想了一個晚上,才想到怎麼演。
  他很努力地回想著自己考了班級第一跟父親報喜時的情景,當時他也是期盼能被忽略自己已久的父親誇獎兩句,結果父親只看了一眼他的成績單,說了句繼續努力不要驕傲,就摟著繼母上樓去了。那一瞬間的複雜心情,和太子此時的心境其實是一樣的。
  他進入情境,把太子的內心演了出來,不過由於沒有表演經驗,還是顯得稍微生硬了。
  導演看著顯示器皺了皺眉,猶豫了一下,沒有喊卡。心想舒莐剛進組,可能還沒有找到感覺,第一場戲還是不要打擊他的積極性了。
  太子獻上賀禮這一段,粉衣美女們一直在跳舞,太子坐下後,一個紅衣女子突然在她們中間出現,猶如火焰般飛向殿閣之上,然後在無數粉色花瓣中旋轉著落地,在眾人面前露出一張絶艷的臉,修身的紅裙將她火辣的身材勾勒得一清二楚,她那雙勾人的媚眼一直注視著納其王子那邊,起舞間巧笑倩兮,眼波醉人。
  所有人都被這個妖艷的女子震住,就連仁和帝也露出驚艷的表情,納其王子更是情不自禁地朝紅衣女子伸出了手。
  唯有太子一人,滿臉錯愕,隨即低下了頭,身體微微顫抖,緊緊握住自己的拳頭。
  “卡——”導演喊道,“舒莐,你的表情有點不對,重來一遍……”
  一遍過後。
  “不行不行!舒莐,納其王子還沒向仁和帝求親,你的心上人簫舞也還沒有成為他的王妃,你現在不該表現嫉妒和憤怒,而是應該錯愕和震驚,然後猜到簫舞要做什麼,再表現出無力阻止的那種心痛無奈……”
  所有人都在看自己,白至凌臉上一陣發燙。
  在他隱瞞身份做助理的那會兒,他也有過被明星呼來喝去或者被上司罵的時候,可是從來沒有在大庭廣眾之下這麼丟人。
  丟人也是舒莐的事,反正這是他的臉,跟我無關跟我無關……
  心底默默自我安慰著,他還是忍不住感到難為情,對著導演和其他工作人員鞠躬道歉,“不好意思,再來一次吧。”
  結果又來了兩遍,他還是沒抓住感覺,一遍一遍演得生硬。
  導演有點煩躁了,揮揮手道:“算了,休息一會兒!”
  雖然大家明面上沒說什麼,但是從一些演員和工作人員的表情,白至凌也能猜到他們在想什麼,沮喪地回到化妝間,自己靜了一會兒,他打電話給舒莐。
  此時已經上午十點半了。
  沒想到他竟然還沒起床,手機關機。
  白至凌憤然地又打到酒店前台,問了舒莐那間房的短號,再次撥過去。
  打了三次後,舒莐終於接了,帶著濃濃的睡意喂了一聲。
  “……是我。”
  “唔……怎麼了,要吃午飯了嗎?我不吃了,我好困,想睡覺,別吵我……”
  白至凌閉了閉眼,陰森森地問:“你昨晚幾點睡的?”
  “兩點?還是三點?也有可能是四點……”舒莐打了個哈欠,“我不記得了……”
  “……”
  像是感覺到了白至凌陰森的怨氣,舒莐稍微清醒了一些,“今天拍戲拍得怎麼樣?流淚了嗎,熱吻了嗎?”
  “哪有這麼快,那是下午的戲份。”
  “喔,那我下午偷偷去探班吧,哈哈。”
  “不行!”
  哼哼,就要去。舒莐撇了撇嘴,問:“上午拍得怎麼樣,順利嗎?”
  “……不太順利。”
  “怎麼?”
  白至凌詳細說了一下,苦惱地在化妝間裡轉圈,“我就是入不了戲,我也沒辦法!”
  “我想想啊……”舒莐沉默了一會兒,“這樣吧,拍那場戲時你就想像你和朋友去夜店玩,你朋友點了個MB出台,結果你發現那人是自己小情兒,你那個傷心震驚,可是你又知道他賣身是為了籌錢給自己換腎,你只能無動於衷地忍著,心裡各種糾結痛苦……這樣你應該很快就能入戲了。”
  “……”白至凌發現,舒莐也有當狗血編劇的潛力。
  



第十三章

  話說娛樂圈影視圈當紅女星排資論輩,依然是陸嘉忻、冷伊綾兩大天后的天下。然而她們的年紀都過了三十,兩人一個三十二歲,一個也三十一歲了,憑藉精湛的演技和此前的眾多作品,她們的票房號召力猶在,人氣還是很旺,卻也抵擋不住長江後浪推前浪的趨勢,圈內不斷湧現出新生代女星,其中不乏美貌與實力兼具的,縱然還不足以和她們抗衡,但是假以時日,其中的佼佼者將取代她們成為中流砥柱,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
  前兩年,國內著名娛樂雜誌《九卦》聯合各大社區網站和紙媒,共同評選出了圈內最具潛力的七小花旦,分別是:藍可林、喬瑜、易靜、辰曉、莫音、沈明嵐、施薔。
  久不在國內露面天王鄭亦為的友情客串以及藍可林和舒莐的多年緋聞,已經讓《寧宮》這部劇在開拍之初就備受關注,七小花旦中的藍可林、喬瑜、莫音三人都加盟拍攝,更是為這部劇增添了不少噱頭。
  藍可林無疑是七小花旦之中風頭最勁的,她長得不是非常美,可是辨識度極高、讓人看過一眼就過目不忘。她和舒莐同年入行,至今也有五六年了,作品不算很多,每一部都是精品,這兩年她減少了電視劇的拍攝,不再接偶像劇了,每年只拍一部製作精良的電視劇,把更多的精力都投注在電影上。她戲路很寬,動靜皆宜,無論是電視劇還是電影,每一個角色她都能演得惟妙惟肖,將自己完全融入到角色中去。去年,憑藉電影中的出色表演,她毫無爭議地拿下了金麒麟最佳女演員獎,今年又一口氣接了十五個廣告代言,成為了名符其實的廣告天后。
  其他六小花旦根本無法和她相比。
  好比這次一起出演《寧宮》的莫音,雖然和黑色薄荷兩位帥哥成員屈寒、游霧一起主演的偶像劇《另一個星球》大獲成功,收視率差點打破藍可林和舒莐合作的那部《暖陽》的記錄,可惜那部戲之後她一直止步不前,入行多年,至今仍然只是偶像劇小天后,電影拍了好幾部也都是出演悲情女主或小白女主,都沒什麼大的反響,這次她接這部劇也是為了尋求突破,希望能拓寬戲路。
  至於喬瑜,七小花旦中,她是最美的,同時也是最具風情的,她有一雙電力十足的魅惑大眼,身材更是好到爆,大胸細腰長腿再加上白膚,曾有一個圈內著名的色狼導演稱她為“人間仙品”,之後這個名號不脛而走,每每報紙雜誌評選身材火辣的女星,喬瑜定是榜上前三名。這樣妖艷的美人生活中的作風亦是大膽,關於她糜爛混亂的私生活早就被網民給扒爛了,她和出身富商之家的女星蘇宜,以及另一位政界名媛千金靳珊被稱為城中三大豪放女。
  對於喬瑜,白至凌其實並不陌生。
  也許因為臭味相投,她和靳珊的關係很不錯,兩人經常一起去泡吧、喝酒,白至凌每回去找靳珊,喬瑜必然和她在一塊兒,一來二去的他也就認識了。
  人都有護短的奇怪心理,對於靳珊那些亂七八糟的事,白至凌覺得她愛幹什麼是她的自由,並不覺得什麼,可是當他在夜店看到她和喬瑜一起,一人懷裡摟著個好看的男孩兒,嘴裡叼著煙吞雲吐霧,一邊玩色子的時候又忍不住遷怒喬瑜,總覺得有這女人的地方就沒好事,靳珊跟她一起越來越不像話了,也不想想其實她從少女時代就這麼混了。
  更讓白至凌不齒的是,喬瑜幾次三番地想要勾引他。
  見他沒反應才死心,嘴裡卻不改輕佻,時不時地就要對他曖昧調笑一下,說些他一個男人聽了都覺得無語的葷黃段子。
  前年靳珊出國了,白至凌就再也沒見過喬瑜了,偶爾在一些酒會上遠遠見到也快速避開,一句話都不想跟這種女人多說。
  白至凌怎麼都不想不到,自己以前避之不及的女人,現在要和她演對手戲,不僅要情意綿綿地對她訴衷腸,還要淌著熱淚與她熱吻……這讓好不容易順利演完上午那場發現情人勾引他人糾結戲的他非常非常鬱悶,中午午休時連連做噩夢,夢到喬瑜那張擦了大紅色口紅的血盆大口嗷嗚一聲把自己連骨帶筋的吃乾抹淨了。
  “什麼都別多想,你就把自己當成太子,努力入戲!把喬瑜當成你最心愛的人,想著她馬上要遠嫁千里,成為別人的妻子,傷心難過地哭出來,然後留戀不捨、痛苦不堪地吻下去!”舒莐在電話中好心地跟他講戲。
  白至凌卻從他努力假裝正經的語氣中聽到了幸災樂禍。
  他冷哼一聲。
  不就是一場吻戲嘛,有什麼大不了的。
  然而,當白至凌下午在片場看到身穿束胸玫紅色古裝長裙的喬瑜臉上抹得厚厚的粉以及和夢中一模一樣的血色嘴唇,他的臉扭曲了。
  他忍不住朝陸任那邊走去。
  “陸導,其實我覺得這場戲也可以不用接吻的……”他記得陸任挺好說話的,心想興許他會聽自己的意見。
  可惜,現在的他是演員舒莐,而非高高在上的娛樂公司大BOSS了。在片場,導演就是老大,陸任又是狂妄自我的主,大手一揮就把舒莐的意見給擋了回去,“一定要吻!”
  白至凌不死心地又問:“可以借位嗎?”
  陸任皺了皺眉,“舒莐你怎麼了?以前看你在其他戲中也拍了不少吻戲啊,怎麼現在這麼扭扭捏捏的?別說你害羞啊,我可不信。”
  白至凌無言以對,眼神晦暗地看了喬瑜一眼,掩飾不住臉上的不情願。
  陸任也是個人精,從他的表情中馬上就明白了過來。不是每個男人都好喬瑜那一口的,陸任覺得喬瑜作為一個演員還算合格,但是私下裡他也不喜歡她這種女人,自己老婆程惜元那樣的暴力女都比她可愛多了。
  他有點同情舒莐,叫他吻喬瑜他也吻不下去,可是這話是絶對不能說出口的,只能板起臉道:“你是一個專業演員,敬業一點!”
  白至凌無奈。
  下午的戲在郊區的草原拍,太子騎馬帶著簫舞狂奔,簫舞一直叫他停下來,太子被怒火和妒火沖昏了頭腦,置之不理。簫舞沒辦法,只好裝暈,太子緊張得連忙勒住馬。
  舒莐拍過多部古裝劇,騎馬早已是家常便飯。
  幸好白至凌當初為了陪他練習,閒暇時在一家馬場俱樂部也學會了騎馬,否則今天突然不會騎馬,就要引起別人的懷疑了。
  策馬狂奔的戲份太過危險,有替身上場,到時拉遠鏡頭或者拍背面,不會穿幫。有些近景和對話時的特寫就要白至凌自己上場。
  “舞兒,我們走吧,忘記這裡的一切,去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從此浪跡天涯,做一對恩愛的平凡夫妻……”白至凌冒著雞皮疙瘩,摟緊懷裡的喬瑜,深情款款地唸著在他看來噁心巴拉的台詞。
  “不行,太子弟弟,我們不可以這麼任性……”
  ……
  簫舞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地不聽勸說太子,太子想到自己深宮中孤單無依的母后,再加上把皇位拱手讓給二弟的各種不甘心,終於漸漸冷靜下來。
  以上戲份,白至凌演得還算順利,重演的次數沒有上午那場戲那麼誇張。
  隨後暴雨來襲。
  白至凌牽著喬瑜的手朝著“有暴雨就必有破廟”的那間破廟奔去,人工雨淋在身上,髮套和衣服都黏答答的貼在身上,難受極了,感覺到無處不發情的喬瑜在有意無意地摳著他的掌心,白至凌心裡直爆粗口。
  擦!尼瑪!
  好不容易進了破廟。
  陸任喊了暫停,進行中場休息和補妝。
  白至凌剛想叫洛帆拿毛巾過來擦擦,就有人拿著一塊大毛巾走過來,體貼地為他擦起身上的水來。
  那人就是雲默。
  “我自己擦。”白至凌彆扭地搶過毛巾,擦著臉故作不經意地問,“你怎麼來了?”
  雲默是舒莐的保鏢兼司機,一般舒莐有大型活動他才會出現,全程陪護,舒莐平時的飲食起居和出入接送都有助理洛帆做。
  “後天就是藍可林全國巡迴演唱會最後一站了,你要去給她當嘉賓,你忘了?”雲默道。
  白至凌哦了一聲,這幾天被那個表演老師還有《寧宮》這部戲折騰得夠嗆,他還真給忘了。
  結束了全國巡演後,藍可林也要進組了。
  她是舒莐多年的緋聞女友,兩人在電影電視上出演了六次情侶,多年來除了對方,幾乎就沒跟其他人傳過緋聞,連續兩年被網友票選為最希望弄假成真的緋聞情侶,兩家粉絲關係融洽更是出了名的。
  藍可林並不是紅紫的藝人,而是白至凌死對頭晴空家的。
  當初舒莐和藍可林剛鬧緋聞那會兒,他就不痛快,他一點兒也不希望自家藝人和唐烈公司的藝人扯上關係,可是利益當前,唐烈都順手推舟了,他要是站出來嚷嚷舒莐和藍可林屁事都沒有打破兩家粉絲的希冀和幻想,爽是爽了,可是這爽勁也未免太得不償失了。
  “想什麼呢?”雲默推推走神的白至凌。
  “沒什麼。”
  休息了一會兒,補好妝,繼續拍戲。
  四周不少工作人員盯著,白至凌做了個深呼吸,摟住喬瑜,閉上眼睛吻下去。
  幸好“雨水”洗去了她濃艷的口紅,這部所謂的古裝正劇也不以親熱戲為賣點,講究個點到為止,不然太子登基為帝要寵幸後宮三千佳麗時,今天跟這個美人熱吻,明天跟那個美人浪裡翻滾,不僅舒莐的粉絲會受不了,普通觀眾也吃不消。
  白至凌此前三任男友也不是白交的,他的吻技雖算不上讓人黯然銷魂的地步,這樣閉上嘴巴相貼輾轉角度在鏡頭前營造出唯美淒清氣氛的吻他還是能把握準確的。
  就是要他情到深處流出眼淚來比較難。在父親和繼母的摧殘下,他很小練就了一身銅皮鐵骨,不容易傷心和動情,上次哭都是他媽過世時候的事了。不管他怎麼使勁憋使勁想難受的事,都沒用。
  陸任見他實在哭不出來,想想設定為城府深沉的太子為了女人流眼淚,似乎也有點不是那麼合適。
  “算了,舒莐,你就把悲到極點,欲哭無淚的狀態就行了……”他大發慈悲道。
  結束拍攝,已經是晚上十點了。
  一天下來,又是策馬狂奔又是淋雨,還要情緒多變,一會兒糾結一會兒痛苦的,白至凌身心俱疲。
  回到酒店,都不想洗澡了,只想先睡一覺。
  雲默把他送回房間,還沒走,坐在床沿拍了一把他的腿道:“別睡那麼快,先擦藥膏。”
  “擦什麼藥膏?”白至凌困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迷迷糊糊地問。
  “你這個也忘了?還不是你小子皮膚嬌嫩,每次一騎馬大腿兩邊就會受傷,要是不擦藥膏明天醒來保準又紅腫又脫皮。”雲默說著,一邊開始解他的褲子,“算了,你困了就睡吧,我幫你擦。”
  “不用!”白至凌一下子就清醒了,護著褲帶從床上蹦起來。
  雲默怔了一下,拍拍他的屁股笑道:“小子,害什麼羞啊,那你自己擦吧,擦了再睡。”
  他回自己房間後,白至凌洗了個澡,擦上藥膏,反而睡不著了。
  雲默和舒莐到底是什麼關係?!
  作者有話要說:哈哈,我是標題黨。看到內容提要,有想歪的嗎?



第十四章

  第二天上午沒有舒莐的戲份。
  白至凌昨晚沒睡好,日上三竿,雲默過來敲門叫他一起去吃午飯,他才起來。
  在酒店餐廳吃過午飯後,雲默到白至凌的房間跟他聊天。
  “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很累?”雲默問。
  “還好。”白至凌喝著水,隨意地回答道。
  “很快就到你生日了,想要什麼生日禮物啊?”
  白至凌愣了愣。
  舒莐快生日了嗎?
  舒莐陽曆生日他記得,是八月十八,一個很吉利的日子,每年這一天他都會舉行慶生會,和大批死忠粉絲一起度過。可是其實他自己一直過的是陰曆生日,每年不是同一天。在一起的第一年白至凌用心記過他的陰曆生日,後來太忙也就漸漸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了,等到突然想起舒莐快過生日了,才發現早已經過去了。
  “你還記得我生日呢?”白至凌似笑非笑地問雲默。
  雲默撲棱了一下他的腦袋,“沒良心的小子,我什麼時候不記得你生日了,以前我倆沒在一塊兒所以沒辦法給你慶祝,可是每年不都有給你寄生日禮物嗎?”
  以前我倆沒在一塊兒……
  這話是什麼意思?
  是說他和舒莐以前沒在一個地方,現在在一個地方了?
  還是說以前沒戀上,現在戀上了?
  白至凌的心突然有點亂,乾笑兩聲,為了掩飾自己的情緒,連忙拿遙控器打開電視。
  胡亂換了幾個台,最終停留在一個正在播綜藝節目的台,主持人問嘉賓初吻的年紀。
  雲默想起“舒莐”昨天下午拍戲的情景,突然笑了。
  白至凌奇怪地看他一眼。
  “你小子的吻技似乎提高了不少嘛。”雲默笑得曖昧,“還記不記得你的初吻?”
  白至凌自然只能裝失憶,說不記得。
  “少來,你肯定還記得。”雲默說著,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笑得更加曖昧,“我現在還記得,你小子的嘴唇還真是軟呢。”
  白至凌頓時醋意大發,原來舒莐的初吻對象是他!
  在心底醋完又覺得自己莫名其妙。
  他都跟舒莐分手了,他的初吻對象是誰跟他有半毛錢關係啊?
  中午趁著雲默回自己房間午休,白至凌偷摸著去了舒莐的房間。
  互換靈魂後一直不要命的瘋玩遊戲,白至凌本尊的身體被舒莐消耗得有點吃不消了,今天終於遠離電腦,在房間裡扭腰、踢腿、轉脖子,做起了健身運動。
  白至凌坐在沙發山看著他在活動,在心底滿意地讚歎,嘖,自己的身材還真是不錯,看這腰這臀、這腹肌這胸肌……
  “你過來就是為了視奸你自己嗎?”舒莐忽然回過頭來,一副看變態似的表情看著他。
  “咳。”白志林尷尬地移開視線,“那什麼……明天藍可林演唱會,‘我’要去嘉賓,對此你有什麼想法?”
  舒莐想到白至凌的唱功和音準,也很是頭疼。不能臨時推掉這個早就定下來的邀約,也不能假唱。
  “我剛回國時跟可林的樂隊一起綵排過一次,除了我和她的合唱曲目《暖陽》,我個人表演的部分挑了三首歌,到時選一首表演,《pink promise》、《雲上玫瑰》還有《鑽石愛人》,這三首歌你哪一首比較熟?”
  “……”白至凌尷尬地看著舒莐。
  舒莐無語。
  敢情他的車裡、家裡擺放的他的那些專輯全都是擺設,他一次也沒聽過!
  “《暖陽》我有聽過。”白至凌說完,反而覺得更尷尬了。作為史上最高收視率偶像劇《暖陽》的主題歌,這首同名經典情歌對唱,沒有幾個年輕人沒聽過,他聽過還真不值得誇耀。
  舒莐擺擺手道:“算了,我們去KTV吧。”
  “KTV?不用了吧?”白至凌皺起了眉。
  因為從小五音不全,白至凌最不喜歡的娛樂場所就是KTV,從事娛樂行業卻讓他不得不頻繁出入這樣的場所,幸好因為他的身份和不易親近的形象,沒幾個人敢拱他唱歌,這種厭惡和排斥才沒那麼強烈。舒莐提議去KTV,他不用想也知道他要自己幹嘛,他能爽快同意才怪。
  結果舒莐只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話,白至凌就默默地換好衣服跟他出門了。
  舒莐說的是,“你想在我一個人面前丟臉還是五萬人面前丟臉?”
  考慮到舒莐現在這張臉上至八十歲下至八個月,幾乎無人不識,為了不製造出不必要的新聞,舒莐讓白至凌先在車裡戴上墨鏡和帽子,自己先去KTV開好了包廂,然後他再進來。
  這些天白至凌出入一直自己開車,或者有洛帆和雲默接送,要麼就是在劇組,除了入住酒店,說起來這還是他第一次在外面公然溜躂。
  雖說是大白天,可是在室內戴個墨鏡和帽子也著實太奇怪了,想要避人耳目,反而更引起別人的注意,再加上舒莐的鼻子、嘴巴和下巴極具辨識度,於是搭電梯時就有幾個小女生認出了他。
  她們盯著他的臉,嘰嘰喳喳,“你是舒莐嗎?你是舒莐吧?”
  “肯定是他!”
  “我也覺得是,太像了!”
  “嗷,舒莐,給我們簽名吧~”
  “我想合影!”
  “我要抱抱!~”
  “我也要抱抱!!”
  ……
  白至凌不自在地推了推墨鏡,甕聲甕氣道:“你們認錯人了。”
  “絶對不可能認錯!”
  “這腿,這胳膊,這嘴唇,還有你這屁屁……你明明就是舒莐嘛!”
  ……
  這幾個膽大包天的小女生們圍住白至凌,一個掐了一把他的胳膊,一個伸出手指戳戳他的屁股,一個跳起來想要摘下他的墨鏡。
  白至凌苦不堪言。
  叮的一聲。
  他也不管自己沒到舒莐訂的包廂那一層,趁著小女生們沒注意飛快地跑出去,左轉右拐躲進了衛生間,側耳聽到她們走遠了這才拍拍受驚的胸口,打算整整儀容再出去。
  結果一扭頭,他在鏡子裡看到一張眼熟的臉。
  靳琪!
  他穿著一件白色大星星圖案的深藍色衛衣和最愛的修身小腳牛仔褲,做了卷燙效果的一頭蓬髮挑染了咖啡色,他低著頭在旁邊的洗手池洗著手,清水下的那一雙手又白又嫩,跟十根水蔥似的,比他姐姐靳珊的還小,就像小孩子的手。
  白至凌不知怎麼的就想起了舒莐的手,他的手不像一般男人的那樣寬厚,也不像女人的那樣纖細白皙,他的手指很長,骨節均勻,掌心略有些厚繭,可是一點也不損害那雙手的美感和握上去的手感,可惜他不會彈鋼琴,白至凌經常想,那樣一雙手放在鋼琴的黑白鍵上,一定□……
  察覺到他的視線,靳琪倏地抬起頭瞪他一眼,瞪著他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惡狠狠地說:“看什麼看,看你妹啊!”
  “……”白至凌默默地收回視線,走出洗手間。
  方向感不太好的他在走廊上努力回憶電梯在左邊還是右邊時,聽到靳琪在衛生間裡打電話跟朋友大聲抱怨:“媽的,剛才有個變態偷窺我!”
  “……”
  “真的是變態!來KTV還戴墨鏡戴帽子,裝什麼大明星!”
  “……”
  “而且哦,他跑進洗手間,既不尿尿,也不洗手,就站那兒偷窺我,你說他是不是很變態?!”
  “……”
  到了包廂裡,聽到舒莐在用自己的聲音唱歌,白至凌囧然的表情瞬時變成了驚訝。
  他在唱那首《雲上玫瑰》。
  我帶你去雲上飛
  讓天空見證你最真的美
  我送你嬌艷玫瑰
  讓你在濃郁芬香中沉睡
  我親吻過你的嘴
  我為你流過眼淚
  我愛得那麼純粹
  你卻一去不再回
  我擁著回憶看天空從白到黑
  我困在過去世界裡自我沉醉
  你不知道絶望的滋味
  你不知道空等的傷悲
  是不是每一種愛情的結尾
  都只能如雲上玫瑰
  在風中枯萎
  關於這個答案
  我不知道可以去問誰
  不同於舒莐的清朗嗓音,白至凌的聲音更為渾厚低沉,用他的聲音唱這首歌,顯得更加動人和深情。
  舒莐拿著麥克風,懶懶地窩在沙發裡,望著大屏幕表情淡然,眼神裡帶著白至凌看不懂的一絲消沉和寂寞。那情緒在看到白至凌進來之後瞬時消散,快得讓白至凌幾乎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你來唱。”他把麥遞給白至凌。
  白至凌看燙手山芋似的盯著那支麥克風。
  “接著啊。”舒莐好笑地催促道。
  白至凌懨懨地接過來。
  “你先自己練著,我去樓下會會你的小朋友。”
  “誰?”
  “小靳少。”舒莐從沙發上起來,伸了個懶腰道,“剛才在電梯裡碰見他了,他和朋友也來唱歌,叫我一定要下去找他玩會兒。”
  “他怎麼跑這來了?”白至凌皺眉。
  “他說他一個大學同學結婚,他來參加婚禮的。”舒莐頓了頓,“對了,我能問個問題嗎?”
  “你問。”
  “你倆到底什麼關係啊?”舒莐舉起雙手笑道,“千萬別誤會,這不是我倆靈魂互換了嘛,弄清楚了,我才好拿捏跟他相處的度,確保不露餡兒。”
  白至凌挑眉,“如果他真是我新小情兒,你怎麼辦?”
  舒莐摸摸嘴唇,“自然是跟他卿卿我我,你儂我儂咯。”
  白至凌敢打賭,他不是說笑話,他真能這麼幹!
  再這麼故意含糊其詞試探舒莐也沒意思了,他直言道:“我倆什麼事都沒有,我就把他當弟弟而已。”
  “喔~~”
  白至凌抓住機會故作不經意地問:“你跟那個雲默又是什麼關係?”
  “你猜呢?”舒莐眨了眨眼。
  “你們好像認識很久了?”
  “是的,我們很小就認識了,可以說是一起長大的,後來……我上中學時他去了當兵,我們就沒怎麼見過了,去年他轉業,做起了私人保鏢,剛好我之前那個保鏢不想幹了,我就找了他過來。”
  那初吻呢?是怎麼回事?!
  白至凌話到嘴邊,卻又說不出口,變成一句感嘆,“你們感情很好。”
  “嗯,他就像我哥哥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白BOSS(化身噴火龍):哥你妹啊哥,噁心巴拉的,有把初吻獻給哥哥的嗎?!舒小哥(涼涼地斜他一眼):你不也是某人的好哥哥。白BOSS和舒小哥(異口同聲):神馬狗屁哥哥弟弟,作者你敢不敢再惡俗一點?!作者(摳鼻):老子就稀飯惡俗腫麼滴了吧!



第十五章

  設置了單曲循環演唱模式之後,舒莐把包廂留給白至凌,讓他往死裡練,自己下樓去找靳琪。
  一推開包廂,靳琪就看見他了,他正拿著麥克風在唱一首英文歌,趁著兩句歌詞換氣的間隙衝他喊道:“哥,這兒~”
  包廂裡所有人都齊刷刷地看向他。
  舒莐自己比這些剛出社會的小年輕們大不了幾歲,勉強算是同輩人,白至凌卻比他們大七八歲,按照三歲一條代溝的說法,白至凌跟他們起碼隔著兩條半的代溝。和上次靳琪的生日派對時一樣,小年輕們客氣地跟他打過招呼,好奇地打量他幾眼後,就自玩自的去了,誰都沒興趣跟這位在他們眼中屬於大叔級別的男人閒聊哈拉,就連女生們也都停留在學生時期的審美,舒莐那樣年輕陽光的帥哥才是她們心目中的白馬王子。
  只有靳琪對白至凌滿腔熱情。
  “哥,吃這個開心果~”
  “哥,要不要香檳?”
  “哥,我們來玩色子吧~”
  “哥……”
  舒莐在他旁邊坐下後,他就不唱歌了,也不理睬其他人了,連新郎官找他喝酒,都對人家揮手,“邊兒去,沒看見我在跟我哥說話嗎。”
  舒莐哭笑不得,為了不讓白至凌被新郎官怨恨,舉起酒杯敬新郎,道了句恭喜。
  靳琪的情緒突然低落下來,幽幽地望著白至凌。
  那眼神讓舒莐覺得有點瘮人,“怎麼了?”
  “哥,你打算什麼時候結婚?”
  舒莐愣了一下,“怎麼突然問這個?”
  靳琪輕哼一聲。
  舒莐也不知道白至凌對結婚的事是怎麼想的,印象之中他們似乎從沒談論過這個問題,他想了想,謹慎地回答道:“暫時還沒這個想法。”
  “真的嗎?”靳琪馬上咧嘴笑起來,眼睛閃閃發亮。
  少年,你表現得也太明顯了吧……
  舒莐不知該做何表情,只好扭過頭去,裝作沒看見。
  過了一會兒他對靳琪說:“我樓上還有朋友,先走了,你們玩吧,回Y城再聯繫。”
  一聽他提到Y城,靳琪就撅起了嘴,“我最近都不想回Y城。”
  “怎麼了?”
  靳琪支支吾吾了一會兒才說:“二堂哥馬上要回國了……”
  二堂哥?靳珂嗎?
  舒莐看靳琪一副老鼠提到貓似的有些驚恐又有些厭煩的表情,悟了,原來這死孩子很怕他二堂哥啊。
  驚訝過後,想想靳珂的性格和脾氣他很快就明白了個中緣由。他是舒莐見過的活得最我行我素的公子哥,他就跟爆碳似的一點就著,凡事只要自己高興樂意,想幹嘛就幹嘛,天王老子也別想管他,他高中就出櫃了,被他爸打得差點殘廢,據聞他交往過的男友全都是高大英俊的陽剛型男,最討厭嬌滴滴的小男生,偏靳琪就是娘炮中的翹楚,靳珂自然不會待見這個堂弟,以他那張刻薄的嘴,過去肯定給靳琪的小心靈造成了不小的陰影。
  “對了,我姐好像也一起回來。”靳琪看了他一眼,道。
  “是嗎?”舒莐不在意地看著表,“我真得走了,既然你不想回Y城,就在這邊跟同學好好玩一陣子吧。”
  “嗯……”
  舒莐正要起身,誰知靳琪又拽住了他的衣角。
  要不要這麼依依惜別啊?他只是上樓而已,又不是上京趕考幾年都見不著面。舒莐在心底腹誹了一句,看在他叫“自己”一聲哥的份上,耐著性子問:“還有什麼事?”
  “哥,你要小心點喔,特別是去洗手間的時候……”靳琪神神秘秘地對他說。
  “什麼意思?”舒莐一頭霧水地問。
  “這家KTV裡有變態!”
  “……什麼變態?”
  “專門跑到洗手間偷窺人的變態!”靳琪一臉憤慨道,“剛才我就碰見他了,他跑到洗手間盯著我看了好久!那人戴著帽子還戴個大墨鏡,看著有點面熟,也不知道是不是網絡上張貼了照片的通緝QJ犯……”
  舒莐囧裡個囧。
  戴帽子……大墨鏡……盯著他看……
  這麼三個特徵,還用懷疑別人嗎?
  確定以及肯定,靳琪嘴裡的這貨就是白至凌。
  一路忍著笑回到樓上,舒莐還沒到包廂門口就聽到了白至凌用自己的聲音把《雲上玫瑰》唱得走音走調。
  “額滴天啊……”他扶著牆,終於忍不住爆笑,笑得渾身發軟,肚子也疼了。
  笑了好久,路過走廊去洗手間的人全都看神經病似的看著他,舒莐自己也覺得自己像個神經病。好不容易笑夠了,他才推門進去。
  歌聲戛然而止。
  白至凌雙腿交叉,端正地坐好,手裡還捏著麥克風,那表情卻一本正經,假裝在認真看《雲上玫瑰》的MV。
  舒莐抿了抿嘴,微笑道:“變態先生,繼續唱啊~”
  “……”白至凌臉色鬱卒,卻又忍不住跟舒莐解釋清楚,“我當時只是很意外會在這裡碰見小琪,多看了他兩眼而已,我怎麼就成變態了?死小子自戀症和被害妄想症不要太嚴重!”
  舒莐笑笑,“不要浪費時間了,來,再唱一遍吧,我聽聽。”
  白至凌表情彆扭,找藉口道:“我嗓子都快啞了……”
  “來,喝點水,潤潤喉。”舒莐體貼地把溫開水端到他面前。
  白至凌喝著水,睨他一眼,“我怎麼覺得我們靈魂互換後,你好像一直都很開心?”
  “因為我是樂天派啊~”舒莐笑眯眯道。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們永遠換不回去了,怎麼辦?”一想到這種可能,白至凌就有些驚慌。
  舒莐的表情也認真了起來,“想過,如果我們真的換不回去了,那麼……”
  “怎樣?”
  “那我就用你的身份去當演員和歌手,你雖然年紀大了點兒,底子還是不錯的,以我的實力再加上原娛樂公司大BOSS的優勢和噱頭,肯定能很快收復山河,一統江湖,哈哈。”
  “……”白至凌無語地看著故意做出可笑的叉腰姿勢大笑的舒莐,“你就這麼喜歡演戲和唱歌,放著總裁不做,還要干老本行?”
  “也沒有很喜歡,只是你公司的事我又不懂,像現在這樣一輩子躲起來偷懶也是不可能的,我會的只有演戲和唱歌,不幹這個能幹什麼?”
  “你覺得我爸能同意?”
  “肯定不同意。”舒莐聳聳肩,“所以啊,如果我們真的換不回去了,你也不用頂著我的身份演戲唱歌了,就做我的秘書,幫我處理公司事務,這樣,你可以繼續掌管紅紫,我又可以偷懶了,能想出這樣一舉兩得的妙計,我聰明吧?”
  白至凌不得不承認這確實是最好的辦法,然而,也有很多弊端。
  一個如日中天的三棲明星,退出娛樂圈給紅紫總裁當秘書,這樣荒謬的事情,粉絲豈能甘心?八卦媒體豈能放過他?生性多疑的老爺子豈能不多想?還有……
  “我們都別自己嚇自己了。”白至凌道,“等忙完演唱會的事,我想辦法聯繫一下以前認識的一個靈魂研究者,說不定會有點頭緒。”
  “順其自然吧,急也沒辦法。”舒莐回頭,在小平板上點了重唱功能,“言歸正傳,快唱吧。”
  白至凌躲不過去了,咬咬牙,唱了一遍。
  也許是有了聽眾,他唱得還不如舒莐剛才偷聽時唱得好。難以想像對著五萬名熱情洋溢的歌迷,他會唱成什麼樣。聽著他唱歌,舒莐彷彿看到了後天報紙的頭版頭條以及樂評人和網友們惡毒的評論。
  ——《歌壇小天王名不副實,舒莐在緋聞女友演唱會上大失水準》
  ——“舒小哥,你還是回去拍戲吧。”
  白至凌有點煩躁,“乾脆我現在就找家醫院躺著,做個高燒入院的新聞算了,這樣明天就不用去當嘉賓丟人現眼了。”
  “不行。”舒莐想也不想地否定他的提議,“病得這麼巧,會惹來外界和粉絲的起疑不說,可林說不定也會誤會,我可不想她以為我不願意給她當嘉賓。”
  舒莐這麼在意藍可林這個緋聞女友的想法,讓白至凌心裡不太痛快,可是也無言反駁,畢竟舒莐之前的演唱會,藍可林幾乎每次都給他做嘉賓。
  接下來,舒莐耐心地教白至凌正確的呼吸方法以及發音技巧,又拿起另一隻麥克風帶著他唱,一番折騰下來,他總算不走調了,可是離好聽也還有很大的距離。
  舒莐有點無奈,“算了,先不管這個了,你現在唱《暖陽》給我聽聽。”
  這首歌因為同名偶像劇的播出,在各大電視台和電台狂轟亂炸了幾個月,白至凌走到哪兒都能聽得到這首歌,這首歌的曲調又平緩易學,沒什麼難度,他學這首歌倒是沒費太大的功夫,只是和舒莐演唱的方式大為不同,他唱得硬邦邦的,沒有一點感情。
  “這首歌描寫的是兩個人心心相印的甜蜜心情,你要把歌詞吃透,演唱得深情一點兒,投入一點兒。”舒莐道。
  白至凌又唱了好幾遍,經過舒莐的調/教,在他的歌聲裡仍然感覺不到什麼深情,只是唱歌的音調軟和了一點而已。
  隨後又來了幾遍,白至凌唱得快吐了,費勁教他的舒莐也累了個半死,“得得,就這樣吧!到時有可林帶著你,只要你不緊張,能唱成這樣,勉勉強強也能過關。”
  “那個人表演環節怎麼辦,那首《雲上玫瑰》難度太高了,我實在駕馭不來。”
  舒莐想了想,“那就不要進行個人表演了,你不是會彈鋼琴嗎,到時你給可林伴奏,讓她唱,就表演《雲上玫瑰》,反正曲子你也記熟了。”
  白至凌解脫地長吁一口氣,心裡萬分感激母親大人。
  當年聽說媽媽生前很喜歡鋼琴,本打算他長大一點親自教他的,為了達成媽媽未竟的心願,幾乎對音樂一竅不通的他才會心血來潮跑去學鋼琴。
  他天分不高,但是很用功,這幾年有空暇也還會掀開琴蓋彈一曲,技巧沒有生疏,所以他的鋼琴雖算不上很厲害,比起唱歌,還是厲害很多很多。
  白至凌歇了一會兒,舒莐的手機響了,看了眼來電顯示寫著“白老頭”,他抬起頭看了白至凌一眼,“是你爸的電話。”
  白至凌皺眉,他不是在歐洲度假嗎?怎麼想起來給他打電話了?
  “接。”他言簡意賅道。
  “喔。”
  把包廂的音樂關掉,舒莐接通後,不知道該跟這位紅紫雷厲風行的前掌門人兼前任男友的老爸說什麼,不管他說什麼,學著白至凌以往的態度,一律嗯嗯哦哦地應付。
  白至凌不知道白渠跟舒莐說了什麼,舒莐突然瞪大眼看著白至凌,表情有些怪異。
  “怎麼了,我爸說什麼了?”電話一掛,他就忍不住出聲問了一句。
  “他說……他又要結婚了,明天就回國辦婚禮。”
  “……”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今天就打魚童鞋的長評,感謝各位童鞋的支持,愛死你們了。TAT文雖冷,我也會儘快把它寫完滴!



第十六章

  在白至凌的示意下,舒莐打電話給姬雲,這才知道原來白渠老爺子要結第四次婚的消息早就傳開了,喜帖也在一個星期前髮出去了,只是老爺子下令對外封口,不得見報,白至凌又跟著舒莐跑到了S城,這才沒有聽到一點風聲。
  “這麼說,老頭子結婚,我這個兒子卻是最後一個被通知的?”白至凌嘲諷地笑起來。
  舒莐不知道說什麼好,安靜地望著他。
  “別這樣看著我,我都三十多了,又不是十歲小孩,他結不結婚已經對我沒有任何影響了。”白至凌靠在沙發上,仰起頭面無表情地望著天花板,“只是有點不爽而已,我又不會故意壞他事,有必要這麼防著我嗎?”
  舒莐繼續沉默。
  過了一會兒,白至凌問:“我的新後媽是誰?”
  “姬雲說是個從小在美國長大的華裔。”
  “多大了?”
  “……剛滿二十歲。”
  “哈!”白至凌臉上的笑容更加諷刺了,比他還小十多歲,這樣的嫩草他都啃不下去,老頭子真是牙口好。
  “呃,或許是真愛。”舒莐道。
  白至凌對於他這一說法嗤之以鼻。
  “愛情可以不分性別,為什麼不能跨越年齡呢?你不要一聽到對方才二十歲就先入為主。”舒莐說,“聽姬雲說,她家境不錯,也不一定是為了錢才嫁給你爸爸的。”
  白至凌沉默了,他的性向從未對外公開,知道他是gay的人很少很少。
  他曾經嫉妒過潛羽,這個幸運的男人他得到了鄭亦為的心,然後昭告世界,讓他完完全全地屬於他一個人。他佩服他的決心和勇氣,他就永遠做不到這一點。
  父親的新老婆是否真的愛他才嫁給他,白至凌不得而知,但是很明顯的一點是,父親也比他勇敢。他被年輕女人騙過、背叛過,他也知道自己的又一次婚姻會被外人怎麼議論,他還敢娶這麼個如花似玉的年輕小女孩,而且還廣發喜帖,讓全城見證他的又一春,老頭子真的很有種。
  然而,佩服他的膽氣是一回事,心裡還是不爽是另一回事。
  “幸好我倆靈魂互換了,你就代我去參加我爸的婚禮吧。”白至凌頓了頓,又加了一句,“態度儘量好一些,他大喜的日子,就讓他高興點吧。”
  “好的。”舒莐點點頭,又問,“對了,要準備賀禮吧,送什麼好呢?”
  這個白至凌還真不知道。
  白渠的前兩次婚都是在他學生時代結的,他什麼也沒送。現在不一樣了,就算老頭子不在意他送不送賀禮,新任繼母和賓客面前總是要做一做樣子的。
  “你看著辦吧。”白至凌不負責任地對舒莐說。
  舒莐無語,還真把老爸都推給他了?!
  想了很久以後,最後舒莐用白至凌的卡買了一條鑽石項鏈送給白夫人作為賀禮,心想反正送女人首飾總不錯的,就算對方不喜歡他買的款式,也可以留著增值。
  藍可林全國巡演最後一站就在Y城,正式演出前白至凌要代替舒莐再去綵排一次,所以第二天一早,兩人一起搭飛機回Y城。
  白渠的婚禮在郊區的啟臨酒店舉行,這家酒店是全球所有連鎖店中綠地面積最大的,儀式在人工湖畔的花園裡舉行,白渠和新任白夫人姚卉穿著禮服在花園的入場處迎客,花園裡的樹木上佈滿了粉色氣球和綵帶,草地四周方了很多張長形方桌,上面擺滿了酒水和食物,儀式台的前方則擺了上百張白色椅子,陸陸續續的有些賓客已經到了,坐在那邊閒聊,氣氛十分溫馨。
  舒莐拿捏著白至凌的心情,面色淡淡地拿著賀禮走上前對白渠道:“爸,恭喜。”
  白渠對他也沒什麼要求,他能出席他的婚禮他已經很滿意了,興高采烈地拉過新娘姚卉介紹道:“卉卉,這是我兒子阿凌。”
  “阿凌,你好,經常聽你爸爸說起你,很高興我們成為了一家人。”姚卉笑道。
  這位新任白太太長得很美,身材也很好,性格活潑爽朗,落落大方,十分隨和。
  舒莐客觀地說,白家雖然富有,可是在Y城這樣富豪多如牛毛的城市來說,根本算不上什麼,七大家族裡康家都只能排最末,白家比起康家尚且不足,更別跟其他六家比了。其實憑她的相貌、年紀和家境,完全可以找一個年輕英俊的富家公子,沒必要為了錢嫁給比她大一輪有餘的白渠,舒莐剛才進酒店時無意間聽到兩個女人八卦說商周家的二公子周瑞曾經追求過她。
  周瑞和白渠,相信99%的女人都會選擇周瑞。偏偏姚卉做了那1%,舒莐不知道真是真愛還是有其他緣由,這些都與他無關,讓他犯難的是他不知道該怎麼稱呼姚卉,叫媽肯定是不可能的,叫阿姨似乎有點寒磣人,直接叫名字也是不合適的。
  好在姚卉善解人意道:“就叫我Fay好了,這是我的英文名”
  舒莐淡淡一笑,送上賀禮。
  隆重的結婚儀式結束後,在公司藝人的輪番獻歌中,自助宴席開始了,作為白渠唯一的兒子,舒莐當然不能那麼快走,他要留下來幫忙招待賓客。
  白渠的這場婚禮,不僅各界名流到場祝賀,紅紫旗下大小藝人除了像舒莐這樣有重要工作在身的,其他一個不拉地都前來捧場,受到邀請的七大家族也都有派人來道賀,場面之大,比起康襄語年初的婚禮有過之而無不及。
  一頓招呼下來,舒莐笑得腮幫子都快酸了。
  在眾多賓客中,他不意外地看到了辰曉和她弟弟辰曜的身影。
  他們是代表辰家來道賀的,辰家很富有,只是在Y城只能算是末等富豪,百位前都很難排上,他們家主要做飲食業,依附於七大家族的寧家,宴席上,辰曜一直跟著寧紫蕭轉悠,原本在跟女伴說話的辰曉一看到“白至凌”就端著酒杯朝他走過來了。
  “老闆。”辰曉揚起甜美的笑容,柔柔地叫了一聲。
  舒莐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他知道辰曉對家族事業不關心,她的夢想是成為陸嘉忻、冷伊綾那樣的天后。
  可惜經過剛開始幾年的人氣高峰後,她的事業一直止步不前,公司也不重用她,電視劇中雖然還能演女一號,可惜她的年紀也有點大了,一直演天真爛漫的偶像劇已經遭來很多網友罵裝嫩,這麼咽演下去也不是辦法,在電影中只能出演萬年女二號,唱片市場不景氣,她不是實力超群的歌手,公司也不願冒險給她出專輯了,家境不錯的她又不像其他女藝人豁得出去肯接受圈內潛規則。
  她還能怎麼辦呢?
  只能寄希望於大老闆,希望能得到青睞,多給點機會。
  舒莐把辰曉的心思看得透透的,看著這位同父異母的姐姐對自己百般獻慇勤,他的心情很是複雜。
  他想起十五歲母親剛去世時,他在辰家住過的那兩年。
  辰夫人對他十分刻薄,辰曉和辰曜兩姐弟更是把他當成眼中釘和肉中刺,變著法子欺負他,辰父唯妻是從,對他所受的傷害視而不見,甚至還聽從妻子的吩咐,把他原來的名字舒辰改成了舒莐。
  在這樣的環境下舒莐不堪忍受,高三那年在一個雨夜什麼也沒帶就離開了辰家,咬牙努力學習考上了Y大,與辰家恩斷義絶。
  沒想到後來他和辰曉都進了娛樂圈,辰家不想醜事外揚,也顧忌到辰曉的形象,他們沒有把舒莐的身世揭發出來,辰曉卻對舒莐發展得順風順水的事業十分眼紅嫉妒,偶爾碰到總是要說些難聽的話刺他幾句,在拍電影《王》時更是幾次惡言相向,羞辱舒莐的母親,使得他忍不住發了脾氣。
  舒莐知道媽媽做了情婦是件恥辱的事情,可是這件事一個巴掌拍不響,縱然他媽媽有一萬種錯,最錯的人還是辰父。他隱瞞婚史勾引了她,害她懷孕,在查出她這胎是兒子後逼著她生下來後繼香煙,他以為辰夫人不能生了,誰知舒莐出生的第二年她生了辰曜,自此舒莐母子成了多餘的,辰父再也沒去看過他們,直到舒母去世,辰老爺子不想孫子流落在外,才把舒莐接回家裡。
  在辰家,舒莐幾乎沒過一天好日子。舒莐曾經恨過,現在也不在乎了。辰父花在他身上的那些錢他早在幾年前就十倍還給他了,他不想再和辰家有任何瓜葛,只要他們不來惹他,他也不會找他們的麻煩。
  靳琪跑過來找舒莐,舒莐不想跟辰曉多說什麼,跟著他走了。
  靳琪、靳珊姐弟都來參加婚禮了,靳珊經常上報,對於她的臉,舒莐十分熟悉,她今天穿了一件寶藍色的禮服,顏色很亮,也就她這樣氣場的女人才hold住,舒莐看到她才想起自己當初看到靳琪的第一眼時為什麼會覺得他面熟,他們姐弟長得實在太像了。
  “嗨,凌,好久不見。”靳珊對白至凌的態度很隨意。
  她對紅紫旗下一個新人小帥哥產生了很大的興趣,跟白至凌寒暄了幾句就去找小帥哥聊天了。遠遠地看著靳珊步步緊逼,對小帥哥上下其手,嚇得小帥哥臉上露出尷尬驚惶的表情,舒莐忍不住笑了,這位靳大小姐,果然和傳聞一樣,作風大膽得很吶。
  靳琪也看著那邊,怪聲怪氣道:“姐一點都沒變,真是丟人。”
  舒莐驚訝。
  咦?姐弟倆似乎關係不怎麼好?
  靳琪還沒跟白至凌嘀咕完自己姐姐,還沒來得及跟白至凌開聊,他的二堂哥靳珂就找了過來,臉色不善地盯著他道:“你給我過來一下,我有話跟你說。”
  靳琪的神情和語氣怯怯的,“二堂哥,你有什麼話能不能晚點再說,我……至凌哥也有話跟我說呢……”
  他一邊說,一邊朝舒莐發來求救的訊號。
  舒莐正猶豫著,不知道該不該幫他,誰知人家靳二少根本不吃這一套,凶神惡煞地吼道:“廢話少說,給我滾過來!”
  靳琪被拉走後,公司的藝人和政商界的單身美女們一個個輪番過來,拍馬屁的拍馬屁,搭訕的搭訕,也有鄭亦為這樣單純過來聊兩句的。
  讓舒莐意外的是,晴空老總的妻子米心蘭竟然也朝他走了過來。
  舉行婚禮儀式前他就看到她了,她和白渠似乎關係很好的樣子,她溫柔地叫白渠,“白伯伯。”
  白渠對她的態度也十分親昵,“心蘭丫頭,好久沒看到你了,也不來看你白伯伯。”
  舒莐有點疑惑,按照常理來說,如果米心蘭和白家很熟的話,白至凌和唐烈不該鬧成那樣啊。白至凌也從沒在他面前提起過米心蘭這麼個人。
  她今年差不多也三十歲了,因為生了兩子一女,身材有些發福走樣,但是皮膚保養得不錯,白皙水嫩,就像嬰兒的皮膚一樣。她不是很美,是那種讓人很舒服很順眼的秀麗長相,長得就是一副賢妻良母的樣子。
  事實上,也確實是個賢妻良母,她的賢慧,以及和唐烈夫妻十年如一日的恩愛在圈內是出了名的。沒有任何一個女藝人敢勾引唐烈,因為根本不用米心蘭做什麼,唐烈自己就會毫不客氣地把這個女人揍成豬頭,他的脾氣就像他的名字一樣火爆。
  米心蘭的開場白十分隨意,“最近怎麼樣?”
  舒莐不動聲色道:“挺好的,你呢。”
  “我也挺好的,就是大毛和二毛最近老是鬧彆扭,有點煩人,就像你和阿烈小時候一樣。”米心蘭呵呵笑道。
  舒莐愕然。
  聽唐夫人這話的意思,白至凌和唐烈似乎是發小?
  那現在怎麼會鬥得你死我活?
  其中到底發生過什麼恩怨情仇呢……
  不會是白至凌想染指唐烈,唐烈誓死不從,兩人因此決裂的吧?
  可是就他所知,白至凌是純top啊,就唐老闆那從少年時就壯碩出名的身軀,呃,他應該下不去手吧?
  舒莐胡思亂想間,米心蘭接下來的一句話,讓他更加震驚。
  “白伯伯剛才跟我說了好多話,他很希望你早點結婚。”米心蘭認真地說,“我知道你不喜歡女人,可是你也該為白伯伯想一想,他都結了四次婚了,兒子卻還沒著落,他心裡肯定很難受。”
  舒莐能說什麼,只能乾笑裝傻。
  看來這米心蘭跟白至凌關係確實不錯,連他不喜歡女人這等機密的事都知道……
  米心蘭又說:“現在形婚的也不少,靳珊還是挺適合你的,以她的性格結婚後也不會管著你,你們倆的生活都可以照舊,只是多了一張結婚證而已……白伯伯的意思是,你倆訂婚都十年了,也該把這個婚給結了。”
  “……”
  “阿凌,你怎麼了?”
  “沒什麼。”舒莐扶額。
  今晚的信息量有點太大了,容他消化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就是除夕了,不知道明天有沒有時間更。在這裡先祝大家:新年快樂,發大財交好運,事事順心~!!╭(╯3╰)╮



第十七章

  對於婚禮上所發生的一切,白至凌一無所知,此時此刻,他全部精力都在藍可林的演唱會上。
  按照流程,他在演唱會進行到最後的時候,在火樹銀花的煙火中出場,身上穿著經過改良的黑色鑲碎鑽燕尾服,打扮得帥氣逼人,在歌迷們熱烈的歡呼尖叫中,牽著身穿藍色紗裙的藍可林,和她合唱《暖陽》。
  炫目的舞台下面,偌大的體育場裡,到處是攢動的人頭和閃耀的螢光棒和手機。
  從當助理開始到後來繼承家業,白至凌見過不少大場面,站在這樣的舞台上唱歌卻是絶無僅有的第一次,週遭帶著夢幻意境的一切都讓他覺得頭暈。
  他完全是機械地按著記憶唱著《暖陽》,發揮得很一般,有一點走調,所幸有藍可林帶著,再加上台下五萬歌迷的大合唱當和音,這才沒有失常得太嚴重。
  饒是這樣,他也出了一手心的汗。
  心臟撲通撲通,彷彿隨時都會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似的。要知道,他第一次以總裁身份參加紅紫董事會時也沒有這麼緊張啊!
  一小節唱完後,藍可林湊過來小聲問他:“你沒事吧?”
  “沒事……”白至凌勉強露出一個笑。
  兩人交頭接耳的模樣在大屏幕上顯得格外親昵,惹來歌迷們一陣興奮的尖叫。
  藍可林主動拉住“舒莐”的手,兩人十指相扣,對著台下笑容甜蜜地揮手。
  她手中的熱度令白至凌渾身不自在,卻也沒有掙開她的手,學著她的樣子跟歌迷打招呼。
  一首合唱結束後,馬上又進行《雲上玫瑰》的表演,工作人員將白色三角鋼琴擺放在了舞台中間,白至凌坐下彈奏,藍可林倚在一旁演唱,唱到副歌部分,她低頭,白至凌仰頭,兩人專注而柔情地凝望著對方,露出默契的微笑。
  這一晚,來看演唱會的大部分都是藍可林的忠實歌迷和影迷,還有一部分是舒莐的粉絲,對於藍可林和舒莐這一對早已是他們心中的官方CP,心裡都盼望著他們能弄假成真,當他們看到這樣喜聞樂見的甜蜜默契畫面時,所有人都瘋狂了。
  “在一起在一起——”
  “kiss——kiss——”
  ……
  在排山倒海的呼喊聲中,藍可林笑著,大大方方地把臉湊過來,白至凌看到強尼在遠處跟自己打眼色催促,白至凌無奈,心知自己要是不順應民心,她和自己都下不來台,明天的新聞也保準會寫他倆面和親不和,一直在拿虛假的戀情炒作什麼的。
  他只好站起來,準備親一下藍可林的臉頰。
  誰知藍可林突然扭過臉來,一隻手托住他的後腦勺,一隻手按在他的肩上,挺翹的鼻子與他的相錯,微歪過頭,在他唇上結結實實地吻了一下。
  “啊——啊啊啊——”
  藍可林俏皮地對白至凌吐了吐舌頭,一臉惡作劇得逞的興奮和得意。
  白至凌心裡有點不舒服。
  關於藍可林,除了和舒莐之間人盡皆知的緋聞之外,還有一段非常出名的新聞,城中官周和商周家的兩位周公子曾經為她大打出手過,傳聞這兩位都視藍可林為自己的女神,此外,還有些和她有過合作的男藝人利用她進行過自我炒作……白至凌卻是鮮少知道藍可林已婚真相的人。
  她的老公是一個地下樂隊的主唱,他是個非常自我的人,他和樂隊成員只做自己喜歡的音樂,只用自己喜歡的形式表演,賺不到錢沒關係,沒人欣賞也沒關係,他們追求的只是心靈的滿足和快樂。就是這樣一個奇怪的男人,在藍可林二十歲生日那天與她登記註冊。一年後又是出音樂專輯又是拍戲的藍可林大紅大紫,兩人的分歧越來越大,感情隨之破裂。可是一直到今天,即使早已和對方失去聯繫,多年不見面,他們也沒有離婚。
  舒莐和藍可林私下關係很好,他們不是那種會經常相約一起去逛街、喝茶、做運動或者每天煲電話粥的密友,但是他們之間有一種很特別的默契,不管對方說什麼做什麼都能心領神會、心有靈犀,不管發生任何事不管報紙雜誌上亂寫什麼,都能無條件的相信、支持對方。藍可林曾無數次在公開場合說:“舒莐是這個世界上最懂我的人。”
  也許,對於舒莐來說,藍可林也是世界上最懂他的人。
  記得有一年秋天,白至凌好幾天沒見到舒莐,他也沒太在意,他崇尚自由,不喜歡舒莐問他行蹤,他也不會束縛舒莐,要求他隨叫隨到。
  等他回來時,發現他有些憔悴,才隨口問了句,“這幾天去哪了?”
  舒莐淡聲回答:“去老家祭拜我媽了。”
  白至凌這才想起前幾天是他媽媽的祭日。
  他覺得有點歉疚,卻又忍不住慶幸自己忘了。因為就算他記得,他也不可能陪舒莐去祭拜的。一起祭拜父母,這種事情太鄭重太嚴肅了,他不希望讓舒莐產生什麼錯覺和誤會。
  原本對話該在此結束的,一向走安全路線的白至凌卻不知道自己當時腦袋抽什麼瘋了,又問了一句,“一個人去的?”
  “不是。”舒莐停頓了一下,“可林陪我去的,她剛好去那邊商演。”
  一句話讓白至凌一整夜都沒睡好覺。從此再看到舒莐和藍可林的緋聞報導,即使心裡百分之一百確定他們什麼事都沒有,舒莐不會喜歡女人,藍可林心裡也只有她那個古怪的老公,他還是覺得不舒服。
  後來又發生了一件事,讓他對藍可林更加不感冒了。
  在一個訪談節目上,主持人問舒莐,在這個世界上最在乎的人是誰,“不可以回答是父母哦,一定要是沒有血緣關係的其他人。”
  舒莐一臉為難的表情。
  主持人笑著放他一馬,“好啦,不用告訴我真名,在題板上寫下那一位名字的其中一個字母就好了。”
  舒莐遲疑了很久,最終在白色題板上寫了一個端正的L。
  白至凌看到這裡的時候還挺開心的。
  L,不就是他,凌嘛。
  主持人卻一臉曖昧地大笑起來,“哈哈,大家能猜出這個是誰嗎?是不是太明顯了一點?要知道,那一位的名和姓都是這個字母呢……”
  舒莐一臉無辜地摸摸鼻子,既不承認,也不否認,“我什麼都沒說,都是你說的啊。”
  白至凌這才反應過來,主持人和舒莐指的是……藍、可、林!
  那種自作多情的感覺,別提多憋屈了。
  有時午夜醒來,白至凌望著懷裡睡得正香的舒莐,想起睡前親密火熱的身體纏綿,心裡難免有些不爽,舒莐啊舒莐,在你心裡,枕畔的情人竟然還比不上一個普通的女性朋友?!這叫什麼事兒啊!
  可是冷靜下來後,白至凌又忍不住想,舒莐並不是那麼在乎他,也好。他和舒莐剛在一起的時候就跟他說得清清楚楚,這只是一場交易,他會給舒莐最好的資源讓他爬上最頂峰,得到他想要的一切,作為回報,舒莐只需安分的做他的情人,兩人不談感情,不談未來,哪一天其中一方覺得無法進行下去了提出分手,另一方不得糾纏。
  和舒莐在一起一年多以後,經過剛開始短暫的膈應、不高興,後來他再看到舒莐和藍可林或者其他人的新聞,心情越來越平靜了。
  比起白至凌的兩個前男友,舒莐讓他省心多了,他從沒有跟他鬧過,也沒過分要求過不該得的東西,即使最後分手,也按照約定平靜地接受。從頭到尾,他都是一個合格的情人。
  白至凌也不知道為什麼,此刻他和舒莐分手都大半年了,靈魂在舒莐的身體裡,真切地體驗到他和藍可林之間的親昵和默契,他心裡突然又不舒服了。
  “舒莐”和藍可林合作的兩首曲目表演結束後,藍可林唱了她最經典的一首情歌,然後在安可聲中返台,最後來了一次五萬人大合唱,她的全國巡迴演唱會自此完美落幕。
  因為原定作為演唱會嘉賓的“舒莐”還要在慶功會會上露個臉,給藍可林站台到最後,所以白至凌不能先走,自己卸了妝後在藍可林的化妝間裡等她。
  化妝間裡只剩下三個人,白至凌、藍可林,還有藍可林的御用化妝師絲裡。
  “莐莐,你今晚發揮失常了喔~”絲裡一邊給藍可林卸妝一邊調侃“舒莐”道。
  白至凌並不知道他是Angel的弟弟,兩兄弟是圈裡出了名的娘炮化妝師,而且和舒莐私下關係都非常好,對舒莐的很多事情都瞭如指掌,乾笑兩聲道:“可能是前幾天拍戲累著了,影響了發揮。”
  “少來,我看你不是拍戲累了,是心累吧?”絲裡嗤笑一聲道,“別告訴我你和那人渣分手都大半年了,你還放不下啊。”
  白至凌一怔。
  人渣?他說的是自己嗎?
  藍可林看他一眼,對著鏡子裡一臉憤慨和鄙夷的絲裡使了個眼色,岔開話題道:“上午忘了跟你說了,楚皓南給你打過很多次電話,你的手機老是不通。”
  設置了拒聽當然打不通了,白至凌心說。
  他雖然不知道這楚皓南和舒莐是什麼關係,可是那天晚上只見了楚皓南一面,他就敏鋭地察覺到了他對舒莐的濃厚興趣已經對自己的敵意。要他以舒莐的身份去應付他的追求者,還不如叫他死了算了,所以,他設置拒聽,完全是為了省麻煩,至於瞞著舒莐,則是為了讓他專心玩遊戲。
  嗯,沒錯,就是這樣。
  面對藍可林的詢問,白至凌裝傻道:“他給我打過很多電話嗎,咦,怎麼我手機沒顯示呢,怎麼回事我也不知道啊。”
  “喂,你別是又變卦了吧?”藍可林瞪著眼道。
  “什麼變卦?”白至凌一頭霧水地發問。
  “你不是說考察一陣子覺得合適就跟他好好發展的嗎?”
  白至凌驚愕。
  “你去歐洲拍戲時,他丟下工作跟著你去,你吃不慣西餐,他每天親自下廚做中餐給你吃,你感冒發燒,他日夜照顧你,你說楚皓南這人多好啊!不僅對你好得沒話說,長得高高帥帥,有學識又風趣,他是老二,沒有繼承家業的壓力,又早早出櫃了,父母都理解他,不會逼著他娶什麼女人,他對帶感情又特別認真,前年在我生日派對上見到你時就對你有好感了,只是你那時有男朋友才沒有說出來,一直默默守候你到現在……”藍可林越說越激動,“這麼好的男人,你說哪兒找啊!他要是喜歡女人,喜歡我,我立馬跟我那死鬼老公離了嫁給他!”
  “妞,庸俗了啊,氣質!氣質!”絲裡掐著蘭花指娘兮兮地戳了一下藍可林的額頭。
  藍可林咳了一聲,立刻恢復清冷出塵的模樣,正襟危坐。
  絲裡也堅定站在楚皓南那邊,幫著他說話,“從你分手後,人都追你著你大半年了,你到底什麼個意思,給個痛快話啊,你要是不要他,我可不要臉皮直接上了!”
  “……”
  白至凌能說什麼,他現在腦子裡一團的漿糊。
  對自己的性嚮往死裡隱瞞,有個訂婚多年沒有公開的未婚妻,把感情當交易和遊戲,覺得厭了就把人給甩了……
  跟楚皓南一對比,他突然發現自己還真是個人渣!
  作者有話要說:每天睡到起來吃午飯的感覺尊好~新年裡大家都要吃好喝好玩好睡好喲~



第十八章

  演唱會結束後的慶功宴上,白至凌再次見到了楚皓南。
  和第一次見到他時不同,今天晚上他打扮得很隨意,穿著一件淺藍色襯衣和牛仔褲,長至肩部的頭髮剃短了,整個人顯得格外精神帥氣。
  他和舒莐無疑是慶功宴上最受矚目的兩個男人。
  白至凌卻怎麼看楚皓南都覺得不順眼。
  當楚皓南拿著兩杯雞尾酒,笑盈盈地朝他走過來,語氣溫柔地喚了一聲“小莐”,白至凌登時冒起一身雞皮疙瘩,乾笑兩聲,不知道說什麼好。
  楚皓南渾然不知面前的人已經換了個芯子,直勾勾地望著他,故作幽怨道:“這麼多天沒見面,小莐也不給我打電話,好狠的心。”
  “最近太忙了、太忙了……”白至凌繼續幹笑。
  楚皓南走過來靠近他,語氣曖昧地小聲問:“我們的事,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這個……”白至凌一個頭兩個大,這楚二也太大膽了。
  放眼慶功宴上這些人,哪個不是在圈內浸淫已久的人精,他這般大喇喇的做派,就不怕鬧大?
  哦,對了,他早就出櫃了,他是不怕,可是也要為舒莐想一想吧?!
  雖說男藝人鬧斷袖緋聞已經不是新鮮事,四大天王中的三位戈鋭、鄭亦為、潛羽甚至都公開出櫃了,世人對gay已經寬容和緩了許多,可是各種不和諧的聲音也猶然存在,且是占大比例的,與主流不相符的同性戀情或多或少都影響到了他們的演藝事業,戈鋭為了保護愛人,退出歌壇,移民加拿大,鄭亦為放棄國內演藝事業,前往好萊塢發展,潛羽息影,專心經營家族事業。昔日的四大天王裡,眼下只剩下娶了康襄語的曲放一枝獨秀了。
  現在的娛樂圈雖然新人能人輩出,粉絲的眼光卻也越來越挑剔和毒辣,網絡的力量可以讓人抓住機會一夜爆紅,也可以令人抓住你的錯處一夜跌入深淵。在網絡世界裡,每個藝人身邊都圍繞著各種粉和黑,每個藝人都是爭議人物,愛你的時候,粉絲是有愛的萌物,可是一旦都變成高級黑,那你的末日也就來臨了。
  在這樣苛刻的大環境下,舒莐能成為新生代藝人中人氣最旺的男星之一是極不容易的。這和他長得陽光正直,工作認真敬業,有很多好的作品,對待粉絲親切有禮,沒有什麼亂七八糟的緋聞都分不開。
  除開私人感情,白至凌客觀來說,舒莐也是新生代男星中最有前途的一個。他在影視歌三個領域出類拔萃的表現和如日中天的人氣都是有目共睹的,他才二十六歲,現在可以說是他的關鍵時期,有紅紫的力捧和自己的努力,有朝一日,超越四大天王,成為郗雁忱那樣的人物也不是沒有可能。同時,他也看到了危機,現在四大天王去了仨,新生代男星們的競爭不是一般的激烈,有點人氣的男星,誰都想更上一層樓,誰都想當一哥,星際、晴空和紅紫為了搶佔市場優勢,均是各出奇招,商場如戰場,利益就是一切,沒有誰會跟你講交情,稍有錯漏就會給對方提供機會,狠狠攻擊,發展勢頭順風順水的舒莐無疑是那些想上位男星們共同的眼中釘、肉中刺。舒莐形象正面,為人磊落,他沒有別的可以攻擊的地方,只有性向這唯一一個罩門,這個時候,他最忌諱的就是爆出同性緋聞。
  和舒莐在一起的那三年,白至凌可謂是小心再小心,即使圈內有些他們之間的流言,都被他用各種手段掐滅了,沒往外流傳,在粉絲眼裡,舒莐一直都是藍可林的緋聞男友,是她們眼裡完美無瑕的白馬王子。
  白至凌這麼做,是為了自己,也是為了舒莐。
  楚皓南的這一舉動,一下子就犯了他的大忌。
  他心裡有氣,也就懶得做表面功夫了,冷冰冰地說:“我明天還要拍戲,先回去了。”
  他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的態度讓楚皓南有些錯愕,一看四周或好奇或八卦的目光,恍然驚覺自己魯莽了,也沒敢再挽留舒莐或者跟上前送他,眼睜睜看著他和雲默一起離開。
  喝了幾杯酒,他忍不住對著藍可林和絲裡訴苦,“小莐今天好像有點奇怪。”
  藍可林和絲裡對視一眼,心裡都在想,舒莐雖然平日裡很注意維護自己優質偶像的好形象,可是就算他在意別人的目光,對楚皓南的態度也太冷硬了一些吧。
  難道藍可林真的烏鴉嘴說中了,舒莐還放不下白至凌?
  白至凌才不管他們怎麼想,回家的路上,他一上車就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雲默從鏡子裡看他一眼,輕聲問:“累了?”
  聽到他的聲音,白至凌心底一陣煩躁。
  舒莐這個竹馬哥哥兼初吻對象也不是個讓人省心的人,兩人每天抬頭不見低頭見,態度曖昧,舉止親昵,可疑的很。
  想了想,他睜開眼睛試探地問雲默,“你覺得楚皓南那個人怎麼樣?”
  “挺好的啊。”雲默語氣自然地回答。
  白至凌的腦子轉得飛快。
  作為保鏢和司機,雲默陪同舒莐一起去歐洲拍戲,期間楚皓南那廝也滯留在歐洲對舒莐獻慇勤,雲默不比其他工作人員,每天和舒莐同進同出的,肯定沒少見到楚皓南,照理說他應該早就看出來楚皓南的司馬昭之心了。
  他現在對楚皓南這平和的態度……是對舒莐沒什麼想法?他倆人真是純潔的竹馬關係?
  雲默接下來的一大段話卻叫他瞠目結舌。
  他說:“楚皓南那人什麼都好,唯一的缺點就是家境太好了,他父母雖說開明,可是他上有哥哥,下有弟弟妹妹,家族這麼大,各種親戚太多了,就算他父母不說什麼,其他人也少不了說話難聽的,到時你肯定會很不自在,我覺得吧,你與其跟他,還不如我倆湊合算了。”
  湊合你麻痹啊!!!
  原來你丫的也是同道中人!!!
  白至凌覺得自己被欺騙了。
  就算雲默親口說出他是舒莐的初吻對象,他也只是有所懷疑,沒把他往gay那想,因為他從沒見過哪個gay每次見到大波美女都要猛流口水的,更別說那天在劇組看到喬瑜時,他那狂熱的眼神,簡直要吃人似的,一副標準的色狼模樣。
  這傢伙偽裝得也太好了!!!
  白至凌不知道自己怎麼回的家,一進屋他就給舒莐打電話,也沒問他爹的婚禮,一接通就問雲默到底是什麼回事。
  舒莐笑道:“雲默哥男人女人都愛。”
  “……”白至凌無語,他最討厭娘炮,其次就是雙!
  舒莐涼涼地說:“有的人明明不是雙,還干雙的事呢。”
  白至凌心虛,他也聰明,馬上猜到他見過靳珊了,連忙解釋道:“你別誤會,我和靳珊訂婚只是為了安我爸的心,我倆都不想和對方結婚……”
  舒莐沒應聲,只呵呵笑了兩聲。最初的震驚過後,他很快就平靜了,他和白至凌已經分手了,他是否有新歡,是否要和女人結婚,都與他有何相干呢?
  感覺到舒莐淡淡的疏離,白至凌沉默了一會兒,轉移話題問:“我新後媽人怎麼樣?”
  “看著還行吧,挺大方的小姑娘,真實性情怎麼樣,還有待觀察。”
  白至凌冷哼一聲。
  他本來還想問他和楚皓南的事的,突然又不想問了。反正他們也約法三章過了,不能以對方的身份和任何人發生感情糾葛。舒莐自己不說,他也就裝作不知道。
  “你現在在哪?”
  “你家呢,你呢?”
  “在你家。”
  “你明天不是還要回S城拍戲嗎?早點睡吧。”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一想到明天的戲,白至凌就頭疼。
  明天《寧宮》的戲份裡,太子繼承大典成為了皇帝,選秀納了好些個妃嬪。接下來的日子裡,他每天都要和各色各樣的女人對戲了。
  白至凌忙了一天,還沒來得及溫習台詞,明天飛機一落地回到劇組,馬上就要開拍和淑妃陳雨燕、珍妃林倩之間的狗血三角戲,一點準備都沒有,豈不是要抓瞎,被人恥笑?
  尊嚴和好勝心作祟,縱然累得要死,他還是堅強地開車去了自己家,把睡得正香的舒莐從被窩裡挖起來陪自己對戲。
  舒莐打著哈欠,掐著嗓子念淑妃的台詞,“聽聞陛下龍體有恙,夜間微咳,臣妾擔心極了,親自燉了一碗冰糖雪梨,手藝不精,但確實臣妾用心燉的,陛下賞臉用了,全了臣妾一份心吧。”
  “淑妃有心了。”
  “陛下,臣妾也做了一碗燕窩粥呢,您也嘗嘗。”珍妃也上場了。
  “好好,珍妃也有心了。”
  舒莐忽然皺眉道:“停!”
  “有什麼問題?”白至凌問,心裡有些緊張和鬱悶,他才說了兩句台詞而已啊,就有問題了?
  舒莐認真地分析道:“淑妃、賢妃雖然都是妃位,兩人進宮時間也差不多,但是賢文帝對她們的態度還是有區別的,淑妃城府深,很會做人,在皇帝面前裝得端莊淑儀,且她的家世更顯赫,賢文帝對她是愛重有餘、親昵不足,而賢妃年紀小一點,性子潑辣率真,她的父親又是賢文帝太子時期的心腹,賢文帝自然更寵她一點,你與她說話時應更隨意親密一些,對淑妃則要端方有禮。”
  “這麼麻煩。”白至凌直覺頭疼。
  舒莐笑了,這就麻煩了?
  這才兩個妃子,後頭還有柳嬪、白嬪、三位美人,還有沒登場的女主角呢!
  “到了片場,你就什麼也別管,把自己當成真正的賢文帝,把那些女演員當成你的妻妾對待,平時多找找感覺,按照劇本不同的角色用不同的態度對待,眼下其他女演員還沒進組,你就先把賢文帝和陳雨燕、林倩這兩個角色的關係給理清楚了。”舒莐指點道。
  在演戲上,他是專業的,白至凌只有點頭受教的份,對戲對的差不多了,他裝模作樣地說:“我演戲沒經驗,沒你指點不行,反正公司最近也沒什麼事要你代表我去應付,明天和我一起回S城吧,你留在這裡也不安全,我爸腦子一抽風,說不定就帶著他老婆來找你了,到時可不好應付。”
  舒莐點頭答應了,他確實閒得慌,不去盯著白至凌演戲,他也不太放心。
  回到S城,白至凌按照舒莐的指點,對陳雨燕一本正經、彬彬有禮,和林倩則時不時地開個無傷大雅的玩笑,這樣演戲的時候有了鋪墊,也就沒那麼突兀跟彆扭了。
  一個多星期的戲拍下來,有舒莐每夜跟他對戲練習,再加上自己的認真揣摩,白至凌的表現雖然遠不及舒莐本尊那樣出彩,勉強也算合格了。
  他有點高興,看來演戲也不是非常難嘛。
  結果沒高興兩天,姬雲就給舒莐來電話了。
  公司十七個藝人涉嫌藏毒,都被拘留了,經過媒體大肆渲染,一時之間,紅紫內部人人自危,舒莐也受到影響,被列為懷疑對象。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情人節快樂~~有情人的要快樂,沒有的更要快樂~~



第十九章

  公司出了這麼大的事,舒莐不代表白至凌回去坐鎮是不行了。
  《寧宮》拍攝週期緊張,舒莐的戲份吃重,每天都有他的戲份,除非是傷筋動骨動彈不得了,否則不管以什麼理由請假,陸任都不可能答應。
  白至凌沒辦法,只好讓舒莐先回Y城,按他想好的方案先穩住局面,“有什麼事,你隨機應變,不要慌。”
  舒莐點頭,開玩笑道:“放心好了,我也演過總裁,還是能唬弄一下人的。”
  下了飛機馬上就要去公司,臨行前他已經換上了一身很正式的黑色西服。
  白至凌找出一條深藍色的領帶給他,道:“我每次都會戴領帶,這種小細節也要注意,要是被有心人抓住這一點,說不定會攻擊我心虛得方寸大亂了。”
  舒莐想說,其實他知道白至凌穿上西服就必須戴領帶的這個強迫症,他也準備了好幾條放在行李箱裡,只是戴著有點勒喉,在飛機上會不舒服,所以他打算下了飛機再戴而已。然而看到白至凌一臉認真地幫他打起了領帶,他又什麼都不想說了。
  白至凌常年戴著領帶,卻沒有幫別人打領帶的經驗,他笨手笨腳地折騰了好一會兒,打得歪歪扭扭的,舒莐忍不住笑了。
  白至凌和舒莐兩人的身高差不多,白至凌聽到他的輕笑聲,抬起頭不期然地與他的目光對上。
  那明明是自己的眼睛,他看著,卻覺得陌生。
  那雙漆黑的眼眸裡蘊藏著的笑意就像清幽的泉水,與他四目相對時泉水瞬時凍住了,隨後像潮水般漸漸退去,只是幾秒鐘的時間,他的臉上仍然帶著笑意,白至凌卻真切地感受到了他身上那抹清冷和疏離。
  這樣的舒莐卻又是白至凌熟悉的他了,他們在一起的第三年裡,他經常露出這樣的表情,彷彿天外之人,冷漠地睥睨一切。以前一看到這樣的他,白至凌心底就會湧上來一股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戾氣和怒火,撕掉他的衣服,對他做一些親密而過激的事情,讓他皺眉,讓他呻吟,讓他叫喊,讓他沉浸在迷亂的感官世界裡,閉上那雙讓人心慌和不安的眼睛。
  這一次,腦海裡無數個聲音在提醒他,你已經和舒莐分手了。
  身體卻不絲毫聽使喚,衝動戰勝了一切,他的手仍抓著舒莐的領帶,他想也不想地左手手下用力,右手扳住他的後腦勺,吻上了他的嘴唇。
  舒莐愣了一下。
  白至凌不想給他掙扎的機會,雙手使勁一推,一把將他壓在沙發上,雙手按住他的雙肩,強勢撬開他的齒關,然後使出所有花樣,攻城略池。
  短暫的凝滯之後,舒莐給予了同樣熱烈的回應,這令白至凌更加激動。
  長達四五分鐘的火熱激吻,兩人的身體都發生了反應,白至凌將手從舒莐身上的襯衣裡伸了進去,剛觸到他腰間的肌膚,舒莐抓住了他那隻手。
  “怎麼了?”白至凌稍微直起了身體,氣喘吁吁地望著他,雙眼中充斥著焦躁和熱切。
  舒莐喘著氣,眼睛裡快速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他抬起手臂摸了摸“自己”的臉,語氣揶揄道:“對自己都會有反應,這叫什麼事?”
  經他一提醒,看清楚身下那張熟悉的臉後,白至凌心裡一陣膈應,瞬時蔫了,無力地覆在舒莐身上,鬱悶地想撓人。
  舒莐看了看腕錶,好心提醒他道:“還有一個小時飛機就要起飛了,如果你想我今天趕回Y城,最好馬上停止發情。”
  “舒莐,我……”白至凌想說明一下自己為什麼突然吻他,話到嘴邊他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他自己的思緒也很混亂。
  舒莐卻笑了笑,“不用解釋,大家都是男人,我明白的。”
  他推開白至凌坐起來,低頭理著身上的衣服又說:“我們到底有沒有可能換回來以及什麼時候換回來,我們都無法預測,你我都是正常的男人,都會有慾望,這麼下去也不是辦法,雖然我們約法三章了,不能用對方的身份和其他人發生感情糾葛,但是如果你想找人419的話,我沒什麼意見,只是要小心一點,別染上病。”
  他低著頭,白至凌看不到他的表情。
  他的話讓他有些失落和難過,他真的一點都不在乎他了嗎,就算他找別人也無所謂?如果他自己要419,他又會找誰呢?楚皓南,雲默,還是他不知道的誰……
  舒莐回Y城後,在劇組裡,白至凌總是在胡思亂想,一胡思亂想就不停地NG,陸任忍了又忍,實在忍不住了,在他第N+N次走神時把他罵了個狗血淋頭,白至凌在眾目睽睽之下把舒莐的面子徹底丟大發了,自己臉上燒得厲害,擔心會被舒莐罵,連忙停止亂想,收斂心神,強迫自己進入賢文帝的花花後宮世界。
  公司藝人的藏毒事件完全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
  回到Y城的舒莐完全是另一個處境。
  他下了飛機,坐上總裁專車到達紅紫公司大樓,拉風地走進總裁辦公室,在他超豪華的BOSS座椅坐下,背靠椅背悠悠地轉了個圈後,望著窗明几淨、裝潢奢華的辦公室和滿臉愁雲的林副總和姬雲,忍不住在心底感慨了一句,好久沒來了。
  以前他也來過這間辦公司好幾次,還和白至凌在裡間的休息室上演過香艷的SEX,那時的心情卻和現在完全不一樣,那時更多的是興奮、刺激、放縱,還有自己努力忽略卻怎麼都忽略不住的羞恥。
  他和林副總只見過兩三次,林副總是個眼毒的聰明人,一眼就看出他和白至凌之間的關係,當著白至凌的面他還算客氣,白至凌一走開,他便毫不剋製表現出對舒莐的輕蔑、鄙夷和警惕。而姬雲是個溫柔善良的人,每次見到舒莐,他的臉上總是帶著善意熱情的微笑,舒莐挺喜歡他的,卻也不願和他深交,因為姬雲說話時唯恐自己說錯話讓他難堪的那份小心翼翼比林副總厭惡的嘴臉更讓他難受,每每都在無形中提醒他,他是白至凌見不得光的情人。
  回想起那時那個敏感的自己,舒莐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彷彿那些過往都已經是上輩子的事情。縱然此時坐在他們面前的不是“白至凌”,而是舒莐自己,他也不會再感到慌亂和不自在,因為曾經在意的一切都變得不再重要,不再有任何意義,他早已脫胎換骨,從虛幻的美夢中清醒,徹底解脫了自己。現在,任何人、任何事都再難傷害他分毫。
  他詭異的微笑讓林副總和姬雲都有點汗毛直立的驚悚感,兩人面面相覷,誰也沒開口說話。
  舒莐正了正面部表情,先開口了,“到底是怎麼回事?”
  林副總道:“有些無良媒體捕風捉影,故意誇張,其實事情沒那麼嚴重……”
  這次牽涉進來的十七個藝人裡,兩個人氣正旺的偶像劇新人,三個以前小紅過、過氣了的正處於半工作半退休狀態的演員,五個半紅不紫、還在圈內活躍的二三流演員,兩個男子組合的歌手,還有五個是簽約不久的新晉藝員,有的是演員方向,有的是歌手方向,都正在培訓階段,還沒有正式出道。
  接到姬雲的電話時,舒莐還不知道具體人員的名字,此時一看林副總提供的名單,他的嘴角猛地一抽。
  好幾個都是熟人啊。
  那三個過氣演員以前和他都有過合作,其中兩個,舒莐跟他們還不錯,那兩個偶像劇新人跟他就更熟了,從進公司開始就“莐哥、莐哥”地叫著。其他人除了那五個新人,舒莐和他們的關係不怎麼樣,但大家也是一個公司的人,此前都有過接觸或合作。
  其實藝人吸毒在圈內早已不是什麼新鮮事,有些是為了排解壓力排解寂寞,有些是尋求刺激和快感,還有些是純粹犯賤自虐找不自在……藝人們和工作人員私下裡都會議論,可舒莐從不去接觸這些事,也不愛八卦,此時看著面前的名單,他還真猜不出來,到底誰吸毒、誰又是無辜受牽連的。
  麻煩的是,這十七個人鬧出了事,都怕坐牢,原本是演員的充分發揮專業特長,原本是歌手的也搖身一變成了演員,一個個都咬緊口風,不肯承認自己藏毒和吸毒,演技精湛地喊冤說自己被陷害了。
  紅紫的法律顧問是律師界響噹當的兩個人物,趙子楊和王辰。這兩人不僅能言善辯,善於心理戰術,而且心細如塵,是破案能手,中院刑事庭的庭長和公安局局長都曾說過,他們不當律師改行做刑警肯定也會有大作為,有他們出馬,很快就能把事情查清楚。
  可是任憑他們再厲害,也要個幾天才能解決。星際和晴空絶對不會放過這個落井下石、排除異己的機會,媒體不會放過這個賺取銷量的話題,網民們也不會放過這個熱鬧不去湊。
  拖得越久,負面影響就會越嚴重。
  舒莐想了想,對姬雲說:“去把他們的經紀人都叫過來。”
  “是。”
  十七個藝人有些人是共一個經紀人的,比如還沒出道的那五個新人就是同一個經紀人,一共六個經紀人叫來後,神色各異地一字排開。
  舒莐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他們一會兒,問:“現在給你們一個機會,這次的事到底是誰的藝人牽的頭,自己承認了,我可以給他個將功贖罪的機會。”
  六人不約而同地沉默。有的是真的冤,自家藝人什麼明明都沒幹過,有的則是一頭霧水根本不確定自己帶的人有沒有做過,還有的就是存著僥倖心理,指望公司把事情遮掩過去。
  舒莐砰地狠狠拍了一下桌子,怒喝道:“平時一個個的不都挺能吹的嗎,怎麼,現在都啞巴了?!少跟我玩心眼,不想幹了的可以立刻領了違約金走人!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撂下爛攤子不明不白離開的人以後也別想在這行再混下去了,我白至凌雖說沒有一手遮天的本事,這點手段還是有的!”
  白至凌本來就不是個好脾氣的,但是他好面子,講究個人形象,平時不高興了最多也就板著個臉散散冷氣,然後在背後陰人而已,這樣帶著明顯威脅恐嚇意味、不給人留面子的破口大罵卻是頭一回,舒莐不愧是曾在金麒麟電影節斬獲過獎項的專業演員,無論是氣場、表情、語氣還是動作,都拿捏得非常好,他這麼一發作,六個經紀人立刻都被唬住了,喊冤的喊冤,坦白的坦白。
  帶頭藝人的經紀人一招供,事情馬上一目瞭然,原來是那個叫做成兵的二流演員泡上了五個新人裡最漂亮的女孩羅茜,叫上自己的一幫子朋友和女孩的四個同期夥伴一起去一套私人別墅玩,成兵和他幾個關係最鐵的哥們都是癮君子,在他們的誘使下,羅茜和四個新人出於好奇也跟著吸,其他人對毒品並不感興趣,是真的無辜被拉下水。
  舒莐有些疑惑,既然是在私人別墅裡,又怎麼會被記者拍到呢?
  “羅茜想炒她和成兵的戀情,心想這樣可以早點出道早點紅,自己先找了記者。”
  “……她找了記者還吸?”
  “呃,可能是喝暈了頭了……”
  腦殘少女要找死,攔也攔不住啊!
  白至凌的意思是,提供毒品和場所的頭目和主要分子一律解除合約,其他不管吸沒吸全都不能認,私下再處理。他十分厭惡不顧形象亂來的藝人,要是換了他前幾年的脾氣,涉案人員肯定全都清出公司,可是現在這件事要是真的追究起來,只有四五個人是清白的,打擊面太廣了,對公司形象和旗下藝人影響太惡劣,只能殺雞儆猴減輕輿論壓力和公眾的討伐,一方面有所選擇地包庇和放過,縮小影響範圍。
  舒莐馬上安排白至凌在公司的心腹和趙王兩位律師去派出所探視被拘留的十七個藝人,隱蔽地分別傳話轉達公司決定,需要安撫的安撫,必須威脅的威脅,不得不給封口費的給封口費。
  處理好內部事宜後,舒莐對姬雲說:“馬上聯繫各大媒體,一個小時後召開記者發佈會。”
  記者發佈會由公關部部長和成兵的經紀人親自朗讀成兵和成兵和那幾個主事者的認罪書,他們已經知錯,他們將永遠退出娛樂圈,接受法官的裁判和道德、法律的雙重懲罰,希望大家給與他們重新做人的機會,放過其他無辜受連累的人。
  這個發佈會後,這件事也不可能馬上過去,藝人吸毒問題估計會成為很長一段時間的網絡熱議話題,但是應該不會再牽連其他人了。
  舒莐還是有一點擔心的,成兵他們不僅可能面臨牢獄之災,名譽毀了,也不能再“重返娛樂圈”了,以後如果過得不順遂,說不定心裡不平衡,到時後患無窮。
  白至凌冷笑著說:“證據確鑿,由不得他們不認,坦白還能從寬呢,我還給了封口費,已經是仁至義盡了,他要敢反口,我有的是辦法叫他後悔終生。”
  舒莐沒再說別的,沉默地掛斷了電話。
  在紅紫發威時,他以為自己已經學到了白至凌的九成像,此時才發現,只有兩成而已。
  即使身體換了,他也永遠是舒莐,永遠做不到白至凌這麼清醒理智、冷酷乾脆。
  作者有話要說:終於吻了,不容易啊= =



第二十章

  藏毒事件發生後,紅紫立刻做出了危機公關,又僱請大量水軍洗白,努力撇清公司其他藝人,在一定程度上緩解了網友們對紅紫激烈的口舌討伐和民憤輿論,但是網友多疑又愛聯想,媒體也不願這麼快放過這麼勁爆的話題,關於娛樂圈大環境的複雜和藝人品德問題的大討論持續餘溫不退,不僅紅紫旗下的藝人,只要和娛樂圈沾邊的,或多或少都受到了衝擊和影響。
  記者探班《寧宮》時,白至凌代表舒莐接受採訪也被問到吸毒的問題。
  他表情嚴肅地回答:“作為公眾人物,被那麼多少年人喜歡、崇拜,我們就應該做好一個表率作用,給予青少年正確的指引,我從來不沾毒品這種東西,就連吸煙也是非常偶爾才為之。”
  這次事件,他雖然受到波及,但是他的粉絲都是支持他、相信他的,其他網友除了個別別有居心抹黑的,也並沒有太多人懷疑他,歸根結底是因為舒莐的形像一直都很正面、健康。
  舒莐回到Y城好些天了,白至凌每天硬著頭皮拍戲、間歇時間代他上一些通告,忙得團團轉,舒莐卻一去不回,除了偶爾來個電話跟他彙報公司情況,其他閒談,一句都沒有,白至凌努力想話題跟他說話,他也提不起什麼興緻,說不到幾句就掛斷了。
  他表現得這麼明顯,白至凌察覺不到他的冷淡和敷衍就怪了。
  心裡煩亂得要命,卻又拉不下臉問舒莐為什麼這樣對他。
  因為他自己也知道,他和舒莐都不是分手後可以做朋友的那種人,舒莐這樣冷淡敷衍其實才是該有的態度,黏黏糊糊的自己才不正常。即使他們現在情況特殊,靈魂互換了,但是為了彼此好,也沒必要有太多、太親密的交集。
  這些白至凌都知道,可是他就是忍不住,老是想著舒莐。
  拍戲在想他,休息在想他,吃飯在想他,睡覺在想他,夢裡也是他……因為太想他,他逮著空就照鏡子看“自己”那張臉,Angel、洛帆和雲默都在背後吐槽他越來越臭美自戀也毫不在意,就像中了魔一樣,一天不看個幾十次就不舒服。
  然而,再看,鏡子裡的也不是真正的舒莐。不管他怎麼擠眉弄眼,怎麼亮潔白的牙齒,都無法做出舒莐獨有的表情和笑容。
  白至凌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和舒莐剛分手那段時間他也經常想他,有些失落,有些捨不得,可是也沒有現在這麼嚴重,就像得了什麼奇怪的病一樣,根本無法控制自己,總覺得心裡空落落的難受。
  他想,也許是因為換了身份換了環境,沒有安全感,所以才會在心理上這麼依賴舒莐吧。誰能想到呢,一向冷靜自持、雷厲風行的他竟然也會有這樣懦弱的時刻。
  自嘲過後,白至凌打電話給舒莐,問他,“你不來S城了嗎?”
  “暫時不去了,你公司有些事要我出面處理。”舒莐回答。
  “什麼事?”
  “公司年會、董事會改選、QL娛樂收購案會議……”
  “喔,年會讓下面的人去操辦,你發個言就行了,董事會改選也沒什麼,反正變動不會太大,QL娛樂規模不大,但是發展前景還不錯,這件事不急,我研究過後再跟你細說……還有什麼事?”白至凌語氣柔和地說。
  舒莐頓了一下,道:“你爸和新任白夫人準備在年會後舉辦一個家庭舞會。”
  白渠愛排場,新任繼母那麼年輕也愛熱鬧,舉辦舞會很正常,白至凌卻從舒莐的語氣中聽出了一絲微妙的變化,“舞會怎麼了?”
  “你爸打算在這個舞會上向親朋和公眾正式介紹你的未婚妻靳珊小姐。”舒莐淡然地說。
  一聽到靳珊的名字,白至凌腦仁兒就一陣陣地抽疼,“你跟我爸說你暫時還不想結婚,不用急著把靳珊推出去,這件事以後再說。”
  “恐怕不行,白先生的態度很強硬。”
  白至凌有些煩躁了,“不行也要行,你照我的話這麼跟他說就行了!”
  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
  未婚妻是自己的,父親也是自己的,他對舒莐發什麼脾氣?他有什麼權利對舒莐發脾氣?!
  “對不起,我……”
  他想要道歉,想要解釋,舒莐打斷了他,平靜地說:“好的,我會把你的意思轉達給白先生,還有其他事嗎?”
  白至凌語塞。
  “如果沒有其他事,那我掛了。”
  看著顯示結束通話的手機,白至凌一陣無力。
  扣扣——
  伴隨著敲門聲,洛帆在休息室門口喊道:“莐哥,馬上到你的戲份,別打電話了,快出來吧!” “就來。”白至凌應了一聲,理了理髮套和衣襟,努力想要讓自己的情緒平靜下來,看著鏡子裡的那張臉,卻更加心浮氣躁了。
  藍可林昨天進組了,今天要拍攝的是女主角的閃亮登場。
  賢文帝微服宮外,偶遇女扮男裝從邊塞回京的鎮遠將軍之女林採擷,兩人都在市集看熱鬧,因為躲避推讓,賢文帝不小心撞到林採擷,樓了一把她的腰,林採擷已是不悅,投住客棧時兩人又因搶奪天字第一號房間發生爭執,賢文帝覺得這個小男孩挺好玩的,故意將“他”壓在床上戲弄,這才驚訝地發現她是女兒身,而林採擷大怒,誤以為他是採花大盜,與他結下了梁子。
  對於意外摟腰、女扮男裝的這種老掉牙的梗,白至凌就不發表意見了,努力控制著臉部表情不讓他抽搐,閉著眼睛演完也就過去了。讓他無語的是那場床上鬥武的翻滾戲。搶房間就搶房間,有必要搶到床上去嗎?!太牽強太狗血了!!
  導演陸任卻一點都不覺得編輯狗血和牽強,熱火朝天地指導起了藍可林和白至凌實拍時怎麼翻滾更有看頭和噱頭。
  陸任和鄭亦為是老同學,白至凌和陸任也算老相識了,看著他興奮的臉,他忍不住在心底狠狠吐槽,媽的,安排這麼低俗無下限的橋段,這傢伙果然是拍電影無感了所以才灰溜溜回來搶佔擁有大批女性粉絲的古裝電視劇市場的!!
  “可林,舒莐,你倆都是老搭檔了,默契那是不用說的,先試戲找找感覺吧,爭取三條之內過~”陸任丟下這麼句話就走開了。
  白至凌扭頭,一副英雄就義般的悲壯表情對藍可林說:“來吧。”
  藍可林乾脆俐落地跳上床,嘻嘻笑道:“come on baby,盡情地來蹂躪我吧~”
  “……”白至凌一臉呆滯,看到這樣的她,心裡有一萬頭草泥馬呼嘯奔過,齊喊著:你的氣質呢!!!
  也不怪他這副反應。
  從藍可林出道開始,媒體和網友都將她稱為影視界的言瀟悅,這個名頭並非名不虛傳,藍可林和言瀟悅確實有很多共同點,都長得清麗出塵,氣質都是沉靜中略帶清冷,歌喉都很空靈獨特,然而,言瀟悅私下卻玩得挺開,和康襄語、徐姿三個閨蜜是圈內出了名能鬧的女人。而藍可林,不管是在任何一個公開或私下的場合,她都是不變如一,就像一個圈外人,對所有人都保持著若有似無的距離,雖然很有唱歌天賦和辨識度極高的嗓音,但是藍可林對唱歌的熱忱比不上演戲的狂熱,她和舒莐一樣沒有什麼負面新聞,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演戲上。
  即使曾經對藍可林和舒莐經年熱度不退的緋聞有過一點醋意,但閲人無數的白至凌暗地裡其實也讚歎過她的氣質和修養,她如果早生十年,絶對完勝冷伊綾和陸嘉忻。
  白至凌從沒想到藍可林也會有小女孩的一面,這樣隨意自然地搞怪。
  他想起藍可林曾經說過的引起她和舒莐的粉絲無限遐想和歡呼的那句話。
  ——“阿莐是對我來說很重要的人,他是這個世界上最懂我的人。”
  心裡不由的又泛酸了。
  舒莐和這個女人到底是有多要好啊……
  見他表情古怪,藍可林收斂了笑容,亮晶晶的眼睛盯著他道:“怎麼這副表情,便秘啊?”
  “……”白至凌看她一眼,恨不得把她的嘴給縫上,這女人一說話,真的什麼氣質都沒了。不過,她也就在舒莐面前這樣吧。
  是不是每個外表冷漠的人都會有這樣不為人知的一面對著自己信任喜愛的人展現呢?就好像潛羽那個萬年冰山男,對著戀人鄭亦為也是各種傲嬌和黏糊……
  舒莐呢?
  讓他看不透的他,在哪些人面前肆無忌憚地笑和鬧?
  似乎剛開始,他偶爾也會對他傾訴一些工作和生活上的煩惱,孩子氣地跟他嬉戲玩鬧,漸漸的,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他在他面前變得越來越乖順得體,白至凌再也分不清他的笑容哪個是真心的,哪個是練習過的。
  被忽略的藍可林抬起腿踢了踢白至凌,“喂,跟你說話呢,發什麼呆啊?”
  白至凌還沒完全回神,隨口說道:“噢,我最近腸胃挺好的,沒有便秘。”
  “……”藍可林一臉黑線。
  白至凌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也很無語。
  藍可林想到進組前聽說的一些傳聞,猶豫了一會兒,道:“對了,阿莐,有件事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
  按照影視老梗,通常伴隨這樣的台詞,對方下面要說的一定不會是什麼好事。
  白至凌也有些不好的直覺,卻仍是忍不住好奇,“什麼事?”
  “聽說白渠已經找人算了日子,白至凌很快就要結婚了,你肯定猜不到他未婚妻是誰,真是……太出人意料、太勁爆了!”
  “……”
  白至凌一點都不覺得出人意料和勁爆,只覺得……
  影視老梗果不欺我!
  作者有話要說:TAT重感冒,拖了好幾天還沒好利索,好了以後爭取更頻點~~= =謝謝頁不得童鞋的指正,女扮男裝寫成了男扮女裝。。



第二十一章

  對面的女人一坐下,看了舒莐一眼,就從手包裡拿出了一包煙和一支打火機,問:“我可以抽菸嗎?”
  舒莐點了點頭。
  得到許可的女人馬上拿出一支菸含在唇間,微低下頭俐落嫻熟地打著火機,側臉對著舒莐點了火,深吸一口後,夾著煙的手離開唇邊,緩緩吐出白煙,表情迷離而沉醉。
  圈內不少女人都抽菸,藍可林心煩的時候也會抽兩根,舒莐早已見慣不怪,那些女人裡,抽菸的姿態比靳珊更妖嬈、誘惑的不是沒有,可是他從沒見過哪個女人像她這般隨意自然,彷彿抽菸之於她,和吃飯、喝水一樣習以為常。
  沒錯,面前的這個女人就是靳珊,白至凌的未婚妻。
  她和靳琪真的很像,唯一不同的是,年長六歲的靳珊更加成熟,她一個眼神、一個笑容裡都充斥著無法言說嫵媚風情,那是靳琪一個小男生永遠不可能有的專屬於熟女的味道。
  靳珊雖然外放愛玩,和圈內女星喬瑜又是知交好友,但她整個中學時光都在國外度過,朋友多是外國人或者像她一樣的ABC,她並不喜歡和國內演藝圈的人來往,也甚少出席相關的派對和宴會。所以,舒莐並沒有機會見過她真人,只從報紙上看到過她的一些花邊新聞。
  聽說她是白至凌未婚妻的那一瞬間,他覺得挺荒謬的,他和白至凌在一起的時候,他也想過他也許會結婚,可他怎麼都沒想到原來他早已訂婚,對象還是這樣一個女人。
  從前,他一直以為白至凌就算結婚,也會找一個柔順溫柔、落落大方的女人。因為他最怕被人算計,也怕麻煩,他找舒莐做情人,是因為他的聽話和省心,照理說他找老婆,應該也是這個傾向。
  結果卻讓舒莐大出意外。
  說起來,他也挺佩服白至凌。
  十年前就訂婚了。竟然滴水不漏,多年來沒有露出過一絲痕跡。
  “你笑什麼?”靳珊突然開口了。
  舒莐看著她,“我笑了嗎?”
  靳珊篤定地點頭,“笑了,而且是冷笑,雖然不明顯,但是我看出來了。”
  “……”舒莐虛咳了一聲,露出一個柔和得體的微笑,“要喝點什麼?”
  明知他故意轉移話題,靳珊也無所謂,“檸檬水就好。”
  舒莐舉手示意,把服務生叫了過來。
  結果給靳珊上了一杯檸檬水後,服務員有點為難地說了一句,“對不起小姐,我們餐廳裡面不能抽菸,會影響到其他客人,請您諒解。”
  靳珊聳聳肩,把煙掐滅在服務員奉上的煙灰缸裡,然後抬頭,望著舒莐,開門見山地問:“你想跟我結婚嗎?”
  這個問題舒莐還真不好怎麼代白至凌回答。
  事實上,他連這位自他和白至凌互換靈魂後從沒跟“白至凌”聯繫過的未婚妻為什麼約他出來都是一頭霧水,打電話給白至凌想要先跟他套好招,他又在拍戲,沒法接聽,只好自己硬著頭皮來赴約。
  靳珊喝了一口檸檬水,臉上帶著淺淡的笑容說:“白伯伯訂的那個日子還不錯,如果要結的話,我也希望在初夏結婚,不會冷,又不會太熱,穿婚紗拍照比較適宜,去度蜜月,選擇也比較多……你覺得呢?”
  舒莐順著她的話道:“呵呵,我也覺得挺好的……”
  “我不喜歡中式婚禮,我希望一切都是西式風格,這一點我會自己跟白伯伯溝通。”
  “好……”
  “我不喜歡你公司那些藝人,我希望我的婚禮只請親朋好友,不想有太多湊排場的閒雜人等。”
  “行……”
  “婚戒和禮服我都已經找人設計了我自己喜歡的款式,等樣品出來你去試試。”
  “好……”
  “婚禮場地我本來希望是在游輪上,不過小琪會暈船,就改在海灘上好了。”
  “行……”
  “噢,我不喜歡粉紅色,我的婚禮上絶對不能出現任何粉紅色的東西!”
  “好……”
  ……
  靳珊花樣百出,要求龜毛,幾乎沒有跟舒莐要求過任何建議,有關結婚的每一個問題都已經自行做出了決案和打算。彷彿她是一個婚禮策劃師,而白至凌,什麼也不用做,在婚禮那天穿上禮服,帶上婚戒去接新娘就行了。
  不知道他們結婚以後,是不是也是這樣,所有事情都由靳珊做主,而白至凌只有點頭說同意的份,這樣的生活對於控制慾極強的白至凌,恐怕是噩夢吧。
  靳珊冷不丁地說:“你又冷笑了。”
  “我有嗎?你看錯了。”舒莐鎮靜地拿起馬克杯,喝了一口咖啡。
  靳珊的雙手交叉在下巴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舒莐不動聲色地任她打量。
  “你真的要跟我結婚嗎?”靳珊忽然問。
  舒莐回答:“當然。”
  “那為什麼兩年前我想結的時候,你不答應?”
  舒莐的心底驀然一震。
  兩年前……
  那時他和白至凌在一起一年多,過了初時的磨合期和熱烈期,雖然不再那麼柔情蜜意、激情四射了,但是那段時間他們的關係逐漸走向穩定和平和,那是舒莐最平靜最自在的一段時光。可惜好景不長,不過幾個月的時間,白至凌就開始若即若離,舒莐也漸漸收斂起了所有真實的表情,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兩人的關係變得白開水般,寡淡無味。
  舒莐不敢自作多情認為兩年前,白至凌不答應跟靳珊結婚,是因為自己。
  靳珊接下來的話叫他更加震驚,她表情無奈地問他,“是因為小琪嗎?”
  “……”
  “不要告訴我,你看不出來他喜歡你。”
  “……”
  “你也喜歡小琪嗎?可是你不是討厭他這種男孩子嗎,你第一個男朋友不就是這樣的?而且,你那時明明也有男朋友……”
  舒莐終於忍不住打斷靳珊,“你既然什麼都知道,為什麼還想跟我結婚?”
  “第一,我們兩家都希望我們結婚,第二……”靳珊微笑,“我的目標是在二十八歲以前結婚,兩年前你拒絶我之後,我努力去找過別的目標,可是找來找去,好像還是你比較合適,你是個渣男,我是個渣女,我們半斤八兩,我們結婚,誰也不害誰。”
  她的理由叫舒莐無比黑線,白至凌渣不渣他就不發表意見了,他好奇的是,“為什麼要在二十八歲以前結婚?”
  “因為……”靳珊臉上浮起一個燦爛到怪異的笑容,“因為醫生說我活不過三十歲啊。”
  “……”
  好大一盆狗血!
  “噓。”靳珊豎起右手食指在唇邊做了個噤聲的姿勢,笑眯眯道,“這個秘密我只跟喬瑜說過,我家裡人都不知道,給我保密啊。”
  她的演技實在太好,就連身為專業演員的舒莐都看不出她到底是說真的還是在戲弄他。
  “本來你是小琪喜歡的人,我不該奪他所愛,跟你結婚讓他傷心難受的,你也知道,我最疼小琪了,從小到大,只要是他喜歡的東西我全都二話不說讓給他,或者想盡辦法弄來給他……可是,我現在都快死了啊,我不想再為任何人著想了……活到現在,該玩的我都玩過了,該享受的我也都享受過了,我只剩下一個心願,想要結一次婚而已……”靳珊望著舒莐,“你會幫我實現的,對吧?”
  她的臉上仍然帶著笑容,那笑容卻叫舒莐覺得難過。
  不管她裝得多麼淡定,演得多像在開玩笑,然而,眼神裡的恐懼和絶望是騙不了人的。
  她說的都是真的。
  心情複雜地和靳珊分開以後,舒莐又接到白渠的電話,叫他回白家大宅吃晚飯。
  不用問舒莐也知道,這頓鴻門宴的含義。一個是讓他和新任繼母姚卉聯絡感情,還有就是催他和靳珊結婚。
  果不其然。
  吃飯期間,白渠不遺餘力地製造話題,想要白至凌和姚卉都說幾句話,吃過晚飯後,又把叫到書房,拿出白至凌小時候他們一家三口的合照,眼眶泛淚道:“我今年都五十好幾了,身體早已大不如前,也不知道還有幾年就要下地裡去見你媽了……”
  舒莐嘴角一抽。
  “靳珊那丫頭雖然愛玩一點,但也不是什麼壞孩子,結婚後好好教教,一定能當好你的妻子……”白渠說到這,意味深長地看著舒莐,“你也該好好收收心了。”
  收什麼心?
  舒莐不太明白他的意思,只作乖覺狀。
  “你和那個舒莐的事別以為我不知道,兩年前我就想敲打過你了,為了不讓你難堪才忍著看你怎麼收場,聽說半年前你把他給甩了,還算清醒。”白渠皺了皺眉,又說,“玩男人不是不可以,三年時間,太過了,以後結婚了你給我有分寸一點,不管做任何事都不能讓人抓到把柄,這個舒莐雖然很有商業價值,目前來看也還算知情識趣,但是如果他有異心,要搞事,也不能再留在公司了。”
  “是,知道了。”舒莐低垂眼瞼道。
  白渠沒有靳珊的火眼金睛,看不出他在冷笑,老懷安慰地說:“小卉做的甜湯應該好了,我們下去喝吧。”
  結果甜湯沒喝成,一下樓舒莐就接到靳琪的電話。
  “我心情不好,出來陪我!”小少爺頤指氣使地叫囂道。
  舒莐無奈地嘆口氣。
  這一天,可真熱鬧……
  作者有話要說:本想寫長點,可我想去看我是歌手了~~HOHO~下章再寫多點~



第二十二章

  靳琪開了輛很騷包的紅色保時捷出來,舒莐上車後,他繃著臉,一言不發地開著車在市裡亂轉,舒莐想問他要去哪,只說了一個字就被他暴躁地打斷,“別說話,煩!”
  舒莐笑了笑,別過頭望著車外的霓虹燈,遂他的意,不再言語。
  他這副淡然的模樣反而讓靳琪更加暴躁。
  點開車載收音機,電台剛好在播他之前在KTV唱過的那首言瀟悅的老歌《為什麼我不是你愛的那個人》。
  我愛你愛得那麼深
  你卻與她在街角親吻
  告訴我
  為什麼我不是你愛的那個人
  為什麼怎麼都觸不到你真實體溫
  告訴我
  這個世界到底有沒有神
  為了你我可以放棄原則和自尊
  我多希望可以和她交換身份和靈魂
  ……
  歌詞是那麼應景,靳琪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舒莐沉默著,心底莫名地也湧上來一絲悵然。
  靳琪驀然一個急轉彎,掉轉車頭把車開到了附近的江邊,打開車篷,摸出煙點了一根,仰頭望著夜空,幽幽地問:“哥,你真的要跟我姐結婚了嗎?”
  舒莐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靳琪哭了,嗚嗚咽咽地說:“為什麼我不是女人?如果我是女人,那我就可以嫁給你了,反正你又不喜歡我姐,如果我是女人,你應該會更願意娶我吧……”
  舒莐頭疼不已,這都是些什麼事啊!
  “我恨死靳珊那個死女人了!世界上那麼多男人,她為什麼偏偏要嫁給你!她又不喜歡你,而且明明知道我對你的感情,她還這麼做,她就是成心要讓我難過!我恨她,我恨她,她怎麼不去死——”靳琪雙目赤紅,咬牙切齒地喊叫道,全然沒有了平時乖巧可人的模樣,此時此刻就像一頭要吃人的小獅子。
  舒莐聽著他憤怒的控訴和口無遮攔的詛咒,想起靳珊說起自己快死了,就像在說一個好笑的笑話時那樣平淡的神情和語氣,不由得皺起了眉,“不管怎樣,她是你姐姐,別這麼說她。”
  靳琪更生氣了,“她算哪門子姐姐!奪人所愛,她不配當我姐姐!”
  “夠了!”舒莐的臉色沉了下來,他不想多管閒事,可是實在忍不住了,“從小到大,她一直都在讓著你,寵著你,現在為了一個男人,你就咒她去死,說她不配當你姐姐,你還是不是人?!”
  “哥……”靳琪懵了,一臉不敢置信和受傷的表情,“你罵我……你為了靳珊,竟然罵我?”
  我罵你怎麼了?我都想打你了!舒莐極力忍著,沒把這句話說出口。
  “好啊,你還沒和靳珊結婚呢,就處處袒護她了,以後要真成我姐夫了,是不是我一不小心惹到我親愛的姐姐,你就要對我喊打喊殺啊?”靳琪冷笑道。
  簡直不可理喻!
  舒莐一句話都不想跟這個被寵壞了的小少爺多說,扭頭就要開門下車。
  靳琪眼疾手快,按下鎖門鍵,然後發動引擎,不要命似的在市區內一路狂飆,引來警車也不管,瘋狂地衝出市區,奔向鳳凰山。
  舒莐原先還有些心驚肉跳,幾次叫靳琪停車,不要胡鬧,靳琪都不理不睬,目光兇狠地直視前方,舒莐叫停一次,他便挑釁似的故意把車速提得更快。
  出了市區後,舒莐漸漸平靜下來,面容冷峻地閉上了眼睛,不再吭聲,任由靳琪發神經。
  靳琪反而慌亂不安起來,握著方向盤的雙手微微顫抖,“哥……你不怕死嗎?”
  “不怕。”
  舒莐真的不怕死。
  死有什麼呢,死了便一切都結束了,不用再戴著面具辛苦地扮演優質偶像,不用再一個人孤零零地活著……他的人生裡沒有太多慾望,即使現在死了,也沒有任何心願未了,沒有任何遺憾。就是會對粉絲和朋友們有些歉疚而已,自己死了,他們會很傷心吧……不過等他真的死了,這種事情也由不得他操心了。時間是良藥,能治癒一切,到底他不是他們任何一個誰最重要的人,誰也不會永遠把他放在心上,他們再傷心,終有一天也會走出來,然後漸漸將他遺忘。
  對了……白至凌呢?
  砰地一聲巨響,靳琪的車和疾馳而下的一輛車相撞的那一瞬間,舒莐突然有點好奇,白至凌會不會因為他的死而流眼淚呢……下一秒,他的頭部撞在玻璃上,眼前一黑,所有的念頭都歸於死寂。
  同一天晚上。
  《琉璃島夜未眠》在D市的琉璃島正式開拍。
  這是風晴執導的第一部電影,講述的是一群大學畢業的學生去D市的琉璃島進行畢業旅行,在島上遭遇了一系列離奇事件的故事。
  參演這部電影的幾個主要演員都是當下當紅的新生代明星,作為紅紫一哥的舒莐無疑是其中人氣最旺、地位最高的,他飾演的是男一號,一個不苟言笑、IQ200的理科冰山美男,其他兩個主要男演員,飾演毒舌腹黑美男的關允銘,飾演病弱心機美男的何夏,關允銘是媒體和網友共同評出來的和車子軒、屈寒、謝冠一齊稱為偶像劇新四小生,何夏是網絡花美男選秀亞軍,人氣都不容小覷。
  那邊《寧宮》還在如火如荼地拍攝,這邊《琉璃島夜未眠》也開拍了,兩部戲見縫插針地排檔期,未來兩三個月,白至凌都要在D市、S城兩地飛過來飛過去,一會兒是風流多情的古代帝王,一會兒是冰山高智商現代帥哥,一想到這,他就腦袋發暈,恨不得立刻跟舒莐換回身份,回家好好睡他個一天一夜。
  他已經連續一個星期沒睡個好覺了!
  白至凌現在算是充分體會到明星們越紅越忙,越忙越紅的滋味了,圈內那些或為名利或為成就感的拚命三郎、拚命三娘能適應這樣的工作狀態,對於白至凌,只有八個字可以概括這樣的生活,那就是——苦不堪言,生不如死。
  可是再難受他也不得不堅持下去。
  他自己那一大爛攤子也不是好收拾的,舒莐沒有一句怨言代替他去處理,他也不能把他的工作和形象搞砸了,被他瞧扁不是。
  白至凌幾天沒睡好覺了,腦袋發脹,身體發冷,走路都跟飄似的,雲默一眼就看出了他有些不對勁,摸摸他的頭道:“你發燒了!”
  “沒事,吞兩片退燒藥,多喝點熱水就好了。”白至凌不在意地說。
  雲默有些著急,“燒得挺厲害的,我跟導演說說,送你回市裡,去醫院看看吧。”
  “不行,今天是開機後第一場戲,我不能缺席。”白至凌看向不遠處一棵樹下,正在認真看劇本的關允銘。
  關允銘是晴空的藝人,唐烈有心栽培他跟舒莐對抗,他自己也爭氣,拍的幾部戲都有不錯的表現,也很懂得扮親和跟賣萌籠絡粉絲,開機發佈會那天,白至凌跟他兩人一起拍照跟接受採訪,他都有意無意地搶鏡頭,還擺出一副跟舒莐哥倆好的架勢賣弄親和友好,想要趕超舒莐的野心和慾望一覽無遺。
  電影還未開拍,已經有報導指舒莐和關允銘面和心不和,兩大型男將在電影中一較高下。這樣的新聞,白至凌一看就知道是晴空的手筆。他若是請病假延期第一場戲的開拍,到時肯定又要傳出舒莐耍大牌,故意刁難劇組和關允銘的負面新聞。
  他不想給晴空和關允銘任何可趁之機,更不想讓舒莐被人詬病和污衊,所以,不管身體多不舒服,也只能忍。
  白至凌以為關允銘會是他拍這部電影最難相處的藝人,當辰曉的身影出現在島上,他才知道自己錯了。
  早年在舒莐和辰曉共同參演陸任的經典巨作《王》時,兩人在片場互搧耳光的事被爆出,他們二人關係之惡劣就已人盡皆知,白至凌自然也聽說了。但是因為辰家保密工作做得好,舒莐又從來不對人說自己的私事,他也只是以為舒莐和辰家是關係不睦的遠親關係,並不知道真實內情。
  紅紫簽辰曉比舒莐更早,她長得甜美,唱歌演戲都還不錯,剛出道那兩年公司力捧,也大紅過一段時間,可惜她略顯娃娃臉的長相侷限了她的戲路,老是演清純美麗的偶像劇女主角,很快就令觀眾膩味了,同時又有藍可林、喬瑜、莫音等年輕女星後來居上,在激烈的競爭中,她漸漸淪為了不尷不尬的二線女星,雖然仍在七小花旦之列,但是和其他六人相比,已屬湊數的末流。
  辰曉家境不錯,剛開始自持身份,不願多應酬,後來人氣暴跌,想法也開始變了,不僅頻繁和各種投資商接觸,還把注意力投向了白至凌這個老闆身上。他的性向十分隱秘,偶爾會為了掩人耳目跟一些女明星玩玩場面上的曖昧,在外人看來,他是娛樂公司的大老闆,長得又帥,不少女星都夢想能登堂入室成為總裁夫人,到時不就要什麼有什麼。
  可惜,白至凌對女人根本沒興趣,那些女人都失敗了,辰曉也在他那碰了好幾次壁。她卻是最有毅力的最不肯放棄的那個,這麼些年了,時不時地就要上演一場餐廳偶遇,打錯電話,親自請教廣告合約,生日約請之類的戲碼,她自認為她是女藝人裡家境和白至凌最門當戶對,千金小姐中又是長得最美的,白至凌如果要結婚,她肯定是最好的選擇。
  白至凌卻一點機會都沒給過她,甚至十分厭煩這個女人。起先是因為她的聲音和鄭亦為初戀女友的聲音很像,鄭亦為因為移情作用,不免對她多一些關注,這讓當時還對鄭亦為有些念頭的白至凌十分不爽。後來是因為她對舒莐的態度,更讓他怒不可遏,她是個什麼東西,活得不耐煩了,竟敢對舒莐這麼不客氣!
  對她的勾搭視而不見已經是他忍耐的極限,要不是她還有些商業價值,不想白白便宜了唐烈或星際,他早把她踢出公司了。
  看到辰曉在沒人看得到的角度,對著自己露出猶如看到垃圾般鄙夷厭憎的眼神,白至凌一下子就來火了,跑去質問導演風晴,“女主角不是沈明嵐嗎,怎麼換成了辰曉?”
  風晴對於舒岑和辰曉的不和也有所耳聞,她愁眉苦臉道:“原來女主角定的是沈明嵐,可是她上週拍廣告時摔傷了腿,要靜養幾個月,只好換人了,差不多的女演員裡只有辰曉有檔期,投資商又挺喜歡她的,我也沒辦法。”
  白至凌無語。
  風晴看了看他的臉色,表情嚴肅起來道:“我不管你們之間有過什麼不愉快,但是工作是工作,我希望你們都擯棄私人恩怨,不要把情緒帶到工作裡,投入角色,好好拍戲。”
  “我會的。”白至凌面無表情地點點頭。
  他突然有些慶幸,自己和舒莐互換靈魂了,不然要和辰曉合作拍戲的就是舒莐了。他那個人,對人對事都很淡然,難得有什麼激烈的情緒,他這麼討厭辰曉,要跟她一起拍戲,該有多難受啊。
  他暗下決心,只要辰曉不來惹他,他也不會惹她。
  第一場戲,舒莐、關允銘、何夏還有辰曉一行十三個男生女生一起坐渡輪從D市去琉璃島,拍完大家在船上說笑的群戲後,吹了好一會兒的風,白至凌頭暈得更厲害了。
  雲默不放心地說:“我去市裡找個醫生過來給你看看。”
  白家有家庭醫生,白至凌習慣了,也不覺得找醫生上門診療有多奢侈,更不知道得花雲默多少錢,點點頭就同意了。
  雲默搭搭乘海上摩托離開後,白至凌還不能上岸,後面的戲也是在船上拍。
  雖然吹風不好受,可是船艙裡太悶了,空氣也不太好,一進去他就想吐,想了想戴了個帽子站在憑欄邊遠遠眺望琉璃島上的風景。
  其他人都在忙碌,洛帆去給他找開水去了。
  白至凌一個人站在船後無人的甲板上,想起了他和舒莐唯一的一次旅行。
  那是他們在一起的第一年,他們一起去的夏威夷,陽光、海灘、椰子樹,他們旁若無人地在人前牽手,晚上在浪潮聲中擁吻……那時舒莐臉上的笑容比陽光還要燦爛,那時的自己有無窮的熱情和體力,白天看海,晚上不知疲倦地糾纏,整整十天就像蜜月旅行,他們過得愜意而快樂。
  頭很熱,臉上很熱,身體也很熱……
  人總在生病的時候會變得特別脆弱。昏昏沉沉中,白至凌特別想念舒莐的吻和身體,想念那張遙遠的,彷彿是上輩子見過的燦爛笑臉。
  “想喝水是嗎,那就喝個夠吧……”白至凌恍惚地聽到一個惡毒的聲音。
  隨後他被人從後背狠狠推了一把,身體驟然失去平衡,沁涼的風吹過臉頰,他整個人撲通一聲,跌入了冰冷的海水中。
  作者有話要說:元宵節快樂~~MUA兩個人都出了意外,你們猜,有木有換回去呢?



第二十三章

  天空與海洋連接成一片碧藍,海灘上佈置了許多粉藍色和白色的氣球,鮮艷美麗的花朵裝點成一扇拱形門,賓客們穿著禮服站成兩長排,面帶微笑望著款款而來的一對新人,慈祥的神父站在紅毯頂端的白色禮壇上。
  靳珊身穿白色婚紗,優雅地挽著白至凌的胳膊,他扭過頭去看她,她的臉上披著一層薄薄的頭紗,他看不太清她的五官,只能大概看到她的笑容,那笑容,有些虛幻迷離,有些莫名的蒼白。
  退隱歌壇久未見面的歌王戈鋭親自為他彈奏婚禮進行曲,鋼琴聲卻有些走調,聲音嗚嗚咽咽的,沒有一點喜慶的味道,像風在憤怒呼嘯,又像是母親無奈的嘆息,以及……不知道是誰壓抑的哭聲。
  白至凌的心底一片空蕩蕩的。
  他茫然地去看四周的賓客,大家的臉幾乎都是一片模糊,只有幾個人的臉是清晰的。
  他看到父親樂呵呵地笑,他看到靳琪瞪著他在流眼淚,他看到米心蘭用憐憫溫柔的眼神望著他,他看到唐烈露出鄙夷厭惡的冷笑……
  他四處尋找,找了很久,才找到舒莐。
  他站在賓客中,露出和他們一樣的微笑,沒有衷心赤誠的祝福,也沒有任何失落或傷心,那樣平靜而客套的微笑,彷彿這一天結婚的人不是他曾經交往過的男人,而是一個只有泛泛之交的圈內朋友。
  白至凌突然難過得不得了,不顧一切地掙開靳珊掛在他胳膊上的手,走到舒莐面前。
  賓客們一片嘩然,父親在咆哮,鎂光燈不停地閃,白至凌什麼都管不了,週遭的一切在那一刻都變成了虛幻的背景,他的眼裡只看得見面前的那一個人,他滿心忐忑,而又滿懷期待地輕聲問他,“小莐,我不結婚了好不好?”
  舒莐對他微笑,伸出插在褲袋裏的兩隻手,緩緩地舉了起來。
  白至凌心下一喜,以為他想要擁抱自己。
  下一秒,楚皓南和雲默卻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一左一右地站在舒莐身邊。舒莐左手挽著楚皓南,右手挽著雲默,唇邊帶著笑意緩緩地說:“老闆,你在想什麼呢,我已經有了雲默哥和皓南,你結不結婚,跟我有什麼關係呢?”
  他的每一個字都像尖利的子彈,砰砰砰——連發的一串子彈瞬時將白至凌的心射成了馬蜂窩。
  “啊——”白至凌猛地醒來,胸口悶得快要喘不過氣來,頭很疼、眼睛很疼,嗓子眼也疼。
  床邊的洛帆驚喜道:“莐哥,你總算是醒了!”
  白至凌難受地喘著氣,疑惑地看著他,“這是哪裡?”
  “醫院啊!”
  “醫院?”白至凌捂著胸口問,“我怎麼會在醫院?”
  “你可能是發高燒把腦子燒得有點迷糊了,站在船後不小心掉進了海裡,在水裡泡了好幾分鐘,整個人都沒知覺了,幸好有個工作人員及時發現了你,不然很有可能就出大事了……”洛帆十分懊悔和自責,“都是我的錯,你這麼不舒服,我就不該走開去找什麼開水,應該時刻盯著你照顧你的……”
  “別胡思亂想,不關你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白至凌安慰了一句,他已經回憶起了昏迷前的事,心下飛快地思量了一番,沒有把有人推自己下水的事說出來。
  “我昏迷了多久?”他問。
  “昏迷的時間不長,可能就三四個小時,昨晚你醒過來了一次,可能是太累了,再加上溺水的一些後遺症,你嘀咕了幾句話就又昏睡過去了,一直睡到現在……”
  “現在幾點了?”
  “上午十一點半。”洛帆問,“渴嗎,要不要喝水?”
  白至凌皺眉看看身上的住院服,“我先洗漱一下。”
  簡單地洗漱過後,他喝了點水,又吃了點流食,這才才想起來問:“我落海的事沒爆出去吧?”
  “第一場戲本來就有記者探班,當時的動靜又鬧得有點大,已經見報了。”洛帆回想著當時的情景,心有餘悸地說,“你被救上岸以後,臉上白得跟紙一樣,一點血色都沒有,怎麼叫你都沒反應,關允銘給你做了很久的急救,你才有點知覺,大家都嚇壞了,雲默哥也被嚇壞了,我們把你送上岸,剛好碰到他帶著找來的醫生準備出海,他看到你那副樣子整個人都懵了,當場撂下狠話,如果這只是一場意外就算了,要是讓他知道是有誰害得你,他一定一槍崩了他……你是沒看見他當時那眼神喔,我就沒見過那麼凶的人,真的要殺人一樣……”
  有人這麼維護舒莐,白至凌挺為他高興,卻又忍不住有些酸溜溜的。
  “雲默人呢?”
  “他守了你一夜,我看他身體吃不消了,叫他回去睡一會兒。”
  “哦。”
  洛帆看白至凌一眼,忍不住說:“雲默哥對你這麼好,莐哥你都不感動嗎?”
  “感動,太感動了。”白至凌皮笑肉不笑道,他算是看出來了,舒莐身邊的都是人精,不僅藍可林、絲裡、Angel這幾個人知道舒莐的很多事,洛帆這個助理對他也是十分瞭解,只是平時恪守本分,沒有多嘴而已。
  洛帆很有眼色,沒有再繼續八卦舒莐的感情私事,盡責地彙報起工作相關事宜,“風導批了你一個星期病假,《寧宮》那邊也打了招呼,這個星期你沒有其他工作,可以休息一段時間。”
  白至凌很滿意,也許這就叫因禍得福吧,終於可以好好睡覺一覺了。
  “強尼哥的意思是既然消息已經外流了,就不要浪費機會,各種報導會在抱病拍戲這點上做足文章,希望莐哥你好好配合,哦對了,公司也會安排一些人來探病……”洛帆看了看隨身攜帶的筆記本,“公司師弟師妹、緋聞女友可林姐、寧宮和琉璃島劇組的同事、粉絲代表,還有你助養的兒童代表……”
  “等一下……助養的兒童?”白至凌問,“我什麼時候助養兒童了?”
  洛帆驚訝地看著他,“莐哥你不是吧,真的腦子進水了?”
  “……”
  “五年前開始,你陸續助養了一百多個小孩子啊……你不記得了?”
  “呃……”白至凌乾笑著裝模作樣地晃了晃腦袋,“可能是溺水後遺症,突然一下子沒想起來……”
  在他記憶中,舒莐確實挺熱心公益事業和慈善,然而也只是拍拍公益廣告、擔任一下慈善大使之類的,他並不喜歡拿他幫了什麼人、做了什麼善事來做噱頭和新聞。因為他的低調,所以連白至凌都不知道他助養了這麼多兒童。
  白至凌微微皺起眉頭,洛帆誤會了,連忙解釋道:“莐哥別誤會,那些孩子不是強尼哥叫來的,是他們自己看到新聞擔心你,吵著要來看你的,強尼哥知道你的脾氣,他不會讓記者拍到孩子們的。”
  到底平時是多麼細緻嚴謹,才能讓身邊的人都清楚他對孩子的保護和憐惜之情,連強尼那樣唯利是圖的人都不得不遵照他的意志,放棄那樣好的炒作機會。
  白至凌一時感慨萬千。
  在他的印象裡,舒莐有一副好脾氣,他對所有人都很親切溫和,他心胸寬廣,很少生氣,他喜歡孩子和小動物,他有童心亦有愛心,他還很有耐心,做什麼都不徐不疾,似乎這世上沒有任何事能讓他著急和驚惶,他身上有一種寵辱不驚的淡定氣質,他是一個心腸柔軟、很善良的人。
  這麼好的一個人,他怎麼就對他說出了分手呢?
  此時此刻,白至凌特別想見到舒莐。
  他半開玩笑道:“白BOSS會不會來看我啊?”
  洛帆一愣,正要說什麼,有人來探視了。
  他們都挺意外,第一個來探望的竟然是藍可林。
  她喬裝打扮了一番,穿著樸素,戴著副黑框眼鏡,臉上未施粉黛,如果不是近距離盯著她看,很難認出來。黑框眼鏡下的那雙紅紅的眼睛卻十分惹眼,藍可林進了病房,一聲不吭地坐下,也不跟白至凌說話,表情木然,渾身散發著濃郁的悲傷。
  白至凌絶對不相信她這副樣子是因為擔心舒莐擔心的。
  洛帆識趣地掩上門離開後,他問藍可林,“你怎麼了?”
  藍可林含在眼眶的眼淚一下子滾了出來,哽咽道:“周拓死了……”
  周拓?
  白至凌怔忪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她說的周拓是Y城七大家族之一的官周家大房的長子,和二十年前北遷過來以經商為主的另一個周家不同,這個聲名更為顯赫的周家,是軍政之家,周家家主官居中央某部部長,老二是某軍區副首長,老三是某省省長。
  官周家的二代之中,他對老二的兒子周瑞的名字更為熟悉一點,然而這一點熟悉也僅是因為父親再婚的小妻子,傳說中曾是周瑞的追求對象。而周部長的兒子周拓,他只在報紙上看到過他和周燁呈為了藍可林大打出手的花邊新聞以及聽說過一些他玩得很開的傳言。
  像周拓這樣真正的天之驕子都有一種優越的階層觀念,他們自恃身份,向來瞧不起新近靠各種機遇發家起來的新富豪,認為他們是暴發戶,不願意和他們多來往,只有那些和他們身份相似的官二代或者富二代才是能跟他們玩到一個圈子的人。
  白至凌也只能算是暴發戶,別人看不上他,他對周拓這樣的公子哥並不感冒,有過幾面之緣,沒有任何交集。他的死對白至凌沒有任何觸動,驚訝過後,看藍可林挺傷心的,不痛不癢地安慰了她幾句。
  藍可林卻突然面色哀戚地對他說:“白至凌也出事了……”
  白至凌眉心一跳,“什麼?”
  “周拓喝了酒,開著車從鳳凰山衝了下去,剛好碰上靳琪的車上山,他也開得很快……兩輛車撞了個正著,白至凌在靳琪的車上,周拓送到醫院就已經沒氣了,白至凌到現在還沒醒……”
  白至凌不敢相信,“他……傷得很重嗎……”
  “我不很清楚,白家封鎖了消息……我也是Angel聽到一點內部風聲告訴我,我才知道這些……Angel叮囑我不要跟你說白至凌的事,可是我還是想要告訴你……”藍可林和周拓交情匪淺,一想到他的死就難過得不停掉淚,“太狗血了,上天怎麼就安排了他們的車子相撞呢?我到現在都不敢相信周拓他真的死了,他昨天都還跟我通過電話,說他最近又找了個絶色呢……也不知道白至凌到底傷得多重……”
  白至凌心裡亂糟糟的,不敢去想舒莐的靈魂和自己的肉身變成了什麼樣,艱澀地轉移自己的注意力,問起靳琪,“他怎麼樣?”
  “他一點事都沒有,只受了點輕傷!”藍可林知道自己這麼想不應該,可是一想到周拓都死了,他卻一點事都沒有就忍不住感到忿然,覺得上帝不公平,“不過我想他不死也不會有好日子過了,周家豈是好惹的,周拓就這麼死了,周家肯定不會輕易饒過他……”
  “好了,別說了……”白至凌疲倦地打斷藍可林,“我有點累,想休息,你回去吧……”
  藍可林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頭,流著眼淚對他說:“周拓那個傢伙就這麼稀里糊塗地死了,我的閨蜜只剩下你一個了,你一定要好好的。”
  白至凌勉強地回了一個苦笑,“如果有白至凌的消息,記得第一時間通知我。”
  藍可林嘆口氣,點了點頭。
  她走後,雲默帶著親手熬的白粥來了。
  白粥糯糯的,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白至凌卻一點胃口都沒有。
  “我想吃川菜。”他說。他想要用辣椒刺激一下自己麻木的味蕾和混亂的大腦。
  雲默驚訝地問:“你不是不能吃辣嗎?”
  白至凌覺得奇怪,舒莐明明也很喜歡吃辣,以前在一起時十次出去吃飯幾乎七八次都是去川菜或湘菜餐廳,他怎麼就不能吃辣了?
  雲默說:“我退伍那年,找你一起吃鴛鴦火鍋,你都只吃沒辣椒那鍋。”
  白至凌心裡一動,問:“你是哪年退伍的?”
  雲默罵道:“這都不記得了,你還是我哥們嗎,四年前啊。”
  白至凌努力回想,剛和舒莐在一起時,他喜歡吃辣嗎,他不記得了……只記得後面兩年他一直無辣不歡,而且經常胃痛……他一直以為是拍戲飲食不規律造成的,現在想來,根本是跟吃辣椒脫不了干係……
  是因為他喜歡吃辣,才改了口味嗎?
  就像一大塊被人捂得嚴嚴實實的黑色夜幕被人無意間拉開了一個小角,猛地掀開幕布,突如其來的白亮光芒幾乎要將他的眼睛刺瞎。
  作者有話要說:還沒換回去。啊哈,狗血一盆盆啊



第二十四章

  白至凌的病情不是很嚴重,住了三天院就可以出院了,他想了很多辦法去打探舒莐的消息,三天過去了,他仍是昏迷不醒。
  白至凌急得不得了,各種不好的想像不由控制地在腦子裡蹦出來。第四天出院時,他終於忍不住了,喬裝打扮了一番,偷偷摸摸去了舒莐住院的那一家醫院。
  雖然周家、靳家和白家都極力遮掩消息,可是紙包不住火,還是有些風聲傳了出去,不少紅紫的藝人和對白至凌有特別想法的女人,都想藉著這次事件向白BOSS獻慇勤,好好表現一番,還有不少想要爭得頭條的記者也在醫院附近伺機而動。為了防止兒子被這些人騷擾,心力交瘁的白渠找了人把守在舒莐所住的VIP病房外,除了醫護人員,沒有他的允許,任何人都不得入內。
  白至凌對此有些動容,父親終歸還是很在意他的,可是見不到舒莐,他心急如焚。
  那些彪形大漢可不會管“他”是不是大明星,一個個面無表情、盡忠職守地守在門口,任憑白至凌懇求、哀求,把嘴皮子說破了都沒用。
  “最後一次警告你,你再不走,別掛我們不客氣!”一個大漢把手指關節按得喀喀作響,不客氣地威嚇道。
  就在白至凌幾乎快要死心時,他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從走廊那邊走過來。
  “姬雲!”他驚喜地叫道。
  此時此刻,自己這個特助簡直就是天使的化身!
  白至凌知道姬雲對舒莐的印像一直都不錯,有他幫忙,他相信自己一定能見到舒莐。
  果然,姬雲走過來後,主動問起:“你是來看白總的?”
  “是……他怎麼樣了?”
  姬雲嘆了口氣,“情況不是太好,他的身上受了好幾處重傷,最要命的是醫生說他的頭部遭受了劇烈撞擊,失血過多,而且還存留很多淤血,所以他一直昏迷不醒……”
  “什麼意思?”白至凌的聲音有些顫抖,“難道他醒不過來了?竟然這麼嚴重嗎?!”
  “醫生已經安排了一個星期後給白總做淤血清除手術,能不能醒來要看手術後的結果……”
  “如果手術失敗呢,會怎麼樣,會死嗎?”
  “這……”姬雲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恐懼就像潮水,洶湧地蔓延,白至凌全身發冷,嘴唇微微哆嗦,“我可以進去看看他嗎?”
  “去吧,不過白老爺子不定什麼時候會過來,我在門口幫你看著,你快一點。”姬雲語帶憐憫地柔聲道。
  “謝謝……”
  白至凌換上無菌病服走進病房,住了幾天院,本來早該習慣了醫院獨有的那種味道,進入舒莐的這間病房,那股氣味卻嗆得他想要嘔吐。
  他看到自己的身體躺在雪白的病床上,身上插了好幾處管子,嘴上戴著呼吸器,他一動不動,連呼吸都是輕緩微弱的,若不是一旁的顯示器上那象徵著生命跡象的波浪線,白至凌都快以為病床上的人已經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他走過去,俯視著自己沒有一絲血色的臉。
  那張臉,是那麼熟悉,又是那麼陌生。
  他不知道舒莐的靈魂現在是安眠在他的身體裡,漂浮在他看不見的空氣裡,還是已經在那場車禍中魂飛魄滅……
  那些猜想不停地在腦子裡打轉、攪得他神思恍惚,覺得自己快要瘋了。
  不知道在病床前呆立了多久,門外傳來幾聲刻意的咳嗽聲,白至凌知道,這是姬雲在提醒自己,有人來了。
  他不想給姬雲添麻煩,也不知道此時此刻該怎麼面對自己的父親,深深地看了床上的人一眼,他轉身離開。
  結果還是在門口跟白渠撞了個正著。他的新太太姚卉陪著他一起來的,到了門口,白渠卻說:“我一個人進去,你就別去了,阿凌看到你會不高興。”
  姚卉神色間有些委屈,白渠卻視若不見。
  白至凌看到這一幕,抿了抿唇,壓低頭上的鴨舌帽,打算走人。
  白渠冷漠地看了他一眼,倒也沒說什麼,一個人進了病房。看著他不知何時已經有些駝的後背,白至凌突然又停住腳步,站在了門邊。
  他聽到父親在跟自己說話,“阿凌,爸爸已經五十多歲了,經不起你這麼折騰,你快醒來吧,別這麼嚇我了……以後你喜歡怎麼樣就怎麼樣好不好,我什麼都不逼你了……”
  他的聲音帶著哽咽,白至凌心裡一酸,不想再聽下去,倉皇離開。
  走出醫院,清新涼爽的風迎面拂來,四周陽光燦爛,車水馬龍,地球仍在轉動,白至凌的世界卻已天翻地覆。世界如此之大,茫然地走在大街上,他不知自己該何去何從。
  他是誰?白至凌還是舒莐?
  如果舒莐死了,他是不是一輩子要代替他做舒莐了?
  如果舒莐死了……
  如果舒莐死了……
  如果……
  “先生,新開的咖啡館,去試一試吧。”路邊有人在派發傳單。
  白至凌他沒有接傳單,而是看著面前的男孩。男孩的長相和衣著都很普通,臉上有點不耐煩,沒有笑容,跟當初的舒莐沒有任何可比性。
  男孩看著白至凌的表情變得古怪。
  白至凌摸了摸臉,這才發現自己竟然流眼淚了。
  “咦,你是不是舒莐啊?”男孩驚叫道。
  附近有一所大學,四周很多年輕的學生來來往往,聽到他這一聲驚叫,大家都圍了過來。
  “哇,真的很像是舒莐誒!”
  “他怎麼了,好像在哭……”
  “到底是不是舒莐啊……”
  “有點像,可是又不太像……”
  ……
  白至凌聽不清他們在說些什麼,好像有一百隻蜜蜂飛進了他的腦子裡,只聽見一片嗡嗡的聲音。那些打量的目光讓他難受,狼狽地衝出人群,他像個瘋子一樣在街上狂奔,“如果舒莐死了”那個念頭卻像鬼魅,如影隨形,叫他崩潰。
  直到這一刻,他才明白自己有多在意舒莐,明白自己有多麼不想失去他。
  白至凌身心疲憊地回到了舒莐的家裡。
  之前經歷了靈魂互換後,他心煩意亂,根本沒有仔細參觀他的家。
  這間公寓是舒莐出道第二年買的,花光了他一年裡所掙的所有錢,房子格局還可以,就是小了點,只有兩室一廳,還沒白至凌家的客廳一半大。後來他和白至凌在一起後,白至凌每個月會劃一筆錢在他的戶頭上,他自己拍戲拍廣告什麼的也掙了不少,他卻一直沒想過換房子。後來他越來越紅,在另一個小區買過了一間大公寓,也只是把它當投資和躲避狗仔跟拍的工具,幾乎沒有去住過。他真正把這個小房子當成了家,不開工的時候就窩在這裡當宅男。
  白至凌跟他在一起時來過幾次,那時舒莐家的牆壁顏色是淺藍色的,牆上掛著梵高的向日葵仿畫,沙發是米白色的,旁邊茶几上的花瓶裡永遠插著鮮花,地上鋪著圓形毛毯……
  舒莐的這個家裡,永遠是乾淨而整潔的。在這裡,他還會親自下廚做飯,變著花樣給白至凌做好吃的。
  那種溫馨親昵的感覺曾讓白至凌對這裡流連忘返,產生一種莫名的歸屬感,可這種感覺卻讓他不安和不自在,慢慢的,他不愛來了,每次見舒莐都打電話叫他去自己家。舒莐不以為意,沒有說一句話,只是,他再也沒給白至凌做過飯了。在白至凌家,他們做的最多的事情是在床上痴纏,漸漸的,好像每次見面都是為了做,如果彼此沒有需要,甚至可以一個星期不跟對方聯繫。
  舒莐的家不知何時大變樣了,牆壁重新粉刷成了雪白色,牆上的掛畫變成了他自己的海報,沙發換成了深藍色的布藝沙發,茶几上的花瓶沒有了……整個房子再也沒有過去那種溫馨的感覺,變得沒有任何溫度。
  因為久未住人,又沒有找人打理,所有的傢俱都蒙上了一層灰,因為前陣子天氣潮濕,被子也有些發霉的味道,白至凌卻毫不在意,擁著被子,努力嗅著舒莐曾經留下的氣味。
  隔壁的客房緊鎖著,白至凌有種感覺,裡面放著的東西都是舒莐的秘密和寶貝,不然他不會上鎖,要知道,他連自己的臥室都根本不上鎖的。
  鑰匙就放在床頭櫃上。
  他很想打開房門,看看裡面究竟是些什麼東西。可是這麼隨意侵犯舒莐的隱私,他一定會生氣吧……
  這麼糾結著,白至凌睡著了。
  又三天過去了。
  舒莐還是沒醒,白至凌卻要回去拍戲了,先回琉璃島劇組,然後回寧宮劇組。休息了一個星期,時間壓縮,他的工作排得更加緊密。未來一個月裡,他都將在D市和S城之間往返,根本沒有一點時間回Y城。
  他掛心舒莐馬上要進行的手術,打定主意,寧願得罪導演,被人指責耍大牌也要回Y城,親眼看著他從手術室出來。在那之前,他會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完成舒莐要做的工作,可是如果……如果他出了事,這所謂的演藝事業還有什麼意義?
  白至凌的心情已經夠煩了,偏有人不識相還要來惹他。
  辰曉原本不想頂替他人接拍《琉璃島夜未眠》這部電影的,一想到要跟舒莐對戲,而且還只是一個戲份不多,根本是在陪襯他的女配角,她就嘔得要死。
  她一直想不明白,為什麼這些年來,自己這麼努力,這麼拚命,甚至連千金小姐的矜持和面子都不要了,捨棄一切去爭取機會,結果還是上不了位,甚至越混越差,只能排在七小花旦的最末,而舒莐,他就可以輕輕鬆鬆紅到發紫,被外界譽為郗雁忱、鄭亦為那些天皇巨星的接班人。
  她原本就特別厭惡父親這個私生子,舒莐住在辰家的那兩年,她沒少帶著弟弟往死裡整他,每次看到他那張比弟弟清秀不知道多少倍的臉,就恨不得一爪子撓花了他。隨後兩人都進了娛樂圈,兩人演藝事業的雲泥之別,讓辰曉極度憤慨和不平衡,她的心徹底扭曲了。不做點什麼發洩一下,她就要被嫉恨之火給燒死了。
  所以上次,她故意把“舒莐”推入了海裡,看到他沉入海底,過了很久都沒發現時,她也有些慌張,她不想殺人,只是想給舒莐一點教訓,讓他吃點苦頭。可是當他被救上來,安然無恙了,媒體大肆報導他愛崗敬業,身體抱恙還堅持拍戲時,她又恨恨地覺得不甘心和遺憾,怎麼就沒真的淹死他!
  “舒莐”回琉璃島復工,看到大家對他噓寒問暖,她心底那團火又燒了起來。
  趁著休息室沒有其他人,她走了進去,面目有些猙獰地對白至凌說:“那天算你命大!你這賤人生的賤種,你看著吧,上天遲早要收了你!”
  白至凌日夜驚懼憂心著舒莐的手術,唯恐他出事,這樣惡毒的詛咒對他來說無疑是戳心之言,再想起她上次那一推,怒火滔天之下,他哪裡還能忍得住,二話不說,用足全身力氣連甩了辰曉七八個耳光。
  他目光森冷地望著被打腫了臉、目光呆滯、嘴角在溢血的女人,毫不掩飾眼底的殺意,一字一句地說:“再多說一個字,我叫你身敗名裂,死無全屍!”
  作者有話要說:真後悔給辰曉取了這個名字,多好聽的名字啊!浪費了=_=



第二十五章

    白至凌沒有一絲溫度的眼神讓辰曉心底一陣發寒。
  以往舒莐也從沒給過她什麼好臉色,把她當成陌生人一樣漠視,除非是出言不遜罵了他死去的媽媽,他才會憤怒和反擊。她從沒有見過他這樣狠辣的表情,彷彿自己多說一個字,他就會像捏一隻螞蟻一樣把她捏死。
  這種感覺讓她覺得荒謬可笑,她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千金小姐,他再紅,也不過是出身低賤的私生子,他有什麼資格在她面前耀武揚威?!
  白至凌冷冷地笑了。
  他手上正拿著Ipad,低頭打開一個電子郵箱中一封Emil,幾張不堪入目的照片緩緩顯示出來,他笑著對臉色煞白,一臉不敢置信的辰曉說:“這個郵箱裡有上百家媒體的聯繫方式,我只要點擊群發……呵呵,明天你可就是全國熱點新聞人物了,既然你這麼想紅,不如我就成全你吧。”
  照片上的辰曉比現在年輕好幾歲,身上未著寸縷,玉體橫陳在床上,表情妖媚、姿態香艷到匪夷所思。
  如果家境平凡的女星拍了這種照片,縱然也會引起軒然大/波,但還是會有人想,她或許有苦衷,是逼不得已而為之。出身富豪之家的辰曉就不一樣了,這些照片一旦曝光,辰曉苦心經營的甜美清純形象就徹底毀了,人們只會覺得她私生活混亂,自甘下賤,虛偽做作,她再也別想在圈裡混下去。
  “你——”辰曉尖叫著撲上來,想要搶Ipad,白至凌毫不客氣地將她一把推開。
  她跌坐在地上,滿臉憤怒和恨意,“你怎麼會有那些照片?!”
  當時拍攝《王》,舒莐和辰曉鬧出掌摑門事件,白至凌就開始防著她了,立刻找人弄來了這些照片用作以後的把柄,辰曉要是再敢對舒莐挑釁,他才不管她是不是公司的藝人,他會毫不留情讓她嘗嘗被全世界人恥笑的惡果。後來她和舒莐彼此都忙,雖然彼此厭惡,倒也沒鬧出什麼事來,白至凌也就把這茬忘了。
  當他被辰曉推入海中後,他想不通舒莐和她好歹也算是遠親,就算以前有過再大的心結,也不至於會讓辰曉想要害死舒莐的地步吧。他想其中必有他不知道的隱情,於是又著人去調查了一番。
  他看了調查出來的結果後,整個人都懵了。
  他怎麼都沒想到他和辰曉竟然是同父異母的姐弟。他只知道舒莐的媽媽因病亡故,他從來不提自己的爸爸,白至凌便以為他也去世了,不想勾起舒莐的傷心事,從來沒問起過。
  到底是怕他傷心,還是自己根本就不關心呢?
  恐怕是後者的成分更多吧。
  白至凌無比愧疚。
  得知舒莐和辰曉關係不睦,他找人去挖辰曉的醜事時,其實他完全可以順便叫人仔細調查一下他們的恩怨,他卻沒有這麼做,以至於多年後才知道舒莐淒涼的身世。
  想起自己嘲笑他買的甲殼蟲是二奶車,他就恨不得抽自己幾個耳光。
  他根本數不清自己有多少次,曾經這樣無意間在舒莐的心上劃刀子。
  他忽然發現自己一點都不瞭解舒莐,事實上,他也沒有試著真正去瞭解他,他把他放在身邊,高興了就哄一哄,覺得厭煩了就丟開。
  白至凌想起他曾因舒莐的不可琢磨和冷漠而不悅就覺得自己很可笑。
  他把感情當成調劑生活的遊戲,這樣隨意地對待他,又怎麼指望他用真實的面目對待自己呢?已經被至親傷到極點,誰還會傻傻地把所有真心捧在掌心,任人踐踏?
  “賤人,你怎麼會有那些照片——”辰曉瘋狂地叫道。
  照片是哪一年拍的,她已經不記得了,只記得自己當初是為了一部戲的女一號,出賣了身體。她是衣食無憂的千金小姐,原本可以順遂平安地度過一生,可是她偏偏進了娛樂圈,這個五光十色的世界將她的虛榮心放大到了極點,她太想紅了,為了上位,她放下了自尊和驕傲,心想一次也是出賣,兩次三次又有什麼區別,她不惜一切,從此徹底墮落。
  辰曉一口一個賤人,白至凌惱怒之極,忍不住又打了她兩個耳光,揪住她的頭髮道:“我已經警告過你,你再多說一個字,我就叫你身敗名裂,死無全屍!不要懷疑,我說的出做的到,給我閉嘴!”
  辰曉現在知道他真的會那麼做,心底又怒又怕,咬緊牙關,不敢再說話,眼神中卻充斥著掩飾不住的怨毒的恨意。
  不管她心裡打著什麼算盤,白至凌都不會放在眼裡,他已經給了她最後的機會,她要是再惹舒莐,他絶不會再放過她。
  他指著大門,面無表情道:“滾——”
  當辰曉頂著一張紅腫的臉走出休息室,立刻引起了不少工作人員的嘩然驚呼,導演也被嚇到了,“辰曉,你怎麼了?!”
  辰曉看到從休息室走出來的白至凌,心下一顫,訕笑道:“沒事,不小心摔了……”
  那鮮明的指印,任誰也不會相信是摔的。
  片場不少人都聽說過舒莐和辰曉幾年前的掌摑事件,心下馬上明了是怎麼回事了。看到舒莐白淨無恙的臉,大家都有些異樣的感覺,有些不恥他打女人的行徑,只是事主自己都睜眼說瞎話替舒莐掩護,他們誰也不會傻到自告奮勇、主持正義,點破事情的真相。
  只有導演有些不快,演員之間的恩恩怨怨她一點都不想管,可是這是她第一部電影,意義重大,才開拍就出這麼多事,心裡難免會不快,臉色難看地問舒莐,“這是怎麼回事?”
  舒莐看一眼紅著眼裝可憐的辰曉,輕描淡寫地回答道:“哦,剛才辰小姐說我上次落海是她推我的,我以為她想殺我,一時氣憤打了她幾巴掌……後來我想,辰小姐這麼善良純潔,心腸不可能會這麼惡毒,應該只是不小心推的,辰小姐,真是對不起,誤會你了,我在這向你賠不是,要是你生氣的話,可以十倍打回我,我要是眨一下眼就不是男人。”
  眾人震驚地看向外表柔柔弱弱的辰曉,真的是她推舒莐,害他落海的?
  導演也十分錯愕,“辰曉,舒莐說的是真的嗎?”
  “我……”辰曉自然死也不想承認,可是看到白至凌嘴角含著笑,手裡故作不經意地把玩著Ipad,她心下一沉,不敢再興風作浪,連忙作出懊惱的神情道,“他說的是真的,不過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當時舒莐站在甲板上,我本來想過去跟他說話的,結果鞋跟扭了,身體踉蹌了一下剛好倒在舒莐後背上,不小心推了他一把,害他落海……我太害怕了,所以一直沒有開口,這些天我一直受著良心的譴責,所以剛才在休息室對舒莐說出了事情的真相,希望能得到他的原諒……舒莐誤會了我,打了我幾個耳光,我完全理解他的心情,一點都不怪他,說到底都是因為我不小心害他落海引起的,我不想大家以為他對我動粗,所以才說自己摔跤跌的……”
  辰曉一席話說完,眾人臉色各異。
  他們是否相信辰曉的話,白至凌一點都不關心,只要她親口承認了是她推他落海的,就算媒體大肆報導他打她,他的行為也會被大部分人所理解,不用擔心舒莐的名譽和形象受損。
  “都是一場誤會,我們都把這件事忘了吧。”白至凌看嚮導演。
  導演也不想再在這件上繼續浪費時間,“準備拍攝。”
  收工回到島上劇組訂好的酒店,雲默問白至凌,“真是辰曉推你落海的?”
  白至凌點頭。
  “這個女人,找死!”雲默一臉怒容,“你到底哪裡惹她了,她怎麼三番幾次的找你茬?”
  白至凌有些驚訝。
  雲默竟然也不知道舒莐和辰曉的關係?!
  “算了,別說她了。”白至凌看看時間,晚上九點半,離舒莐做手術還有三十五個小時……
  “說說我們小時候的事把。”
  “小時候?”雲默有點好笑,“你想聽什麼?”
  “我們幾歲認識的?”
  “你四歲,我七歲的時候啊,你不記得了,那年你和你媽媽搬到了我家隔壁……我那時剛上小學,每天早上哭著喊著不肯去學校。”想起兒時頑劣的自己,雲默忍不住笑起來。
  四歲啊……四歲的舒莐長什麼模樣呢?
  除了茶几上和雲默的少年時合照以及床頭和媽媽的合照,白至凌把舒莐家翻了個遍都沒找到他的其他相片,也不知道他的相冊是不是在那個鎖起來的房間裡。
  “你有我小時候的照片嗎?”
  “家裡有啊,怎麼,你要看?”
  “嗯。”
  “那回家後找出來給你。”雲默想到什麼,突然猥瑣地笑起來,“我那裡還有其他更有看頭的照片喔,要不要看?”
  白至凌睨他一眼,“什麼照片?”
  雲默嘿嘿笑,“咱倆的初吻照。”
  “……”
  “嘖,現在都不興拍大頭貼了……”
  白至凌眯了眯眼:“是拍大頭貼時吻的?”
  “不是吧,這個你也不記得了?”雲默眨眨眼,湊過來表情曖昧道,“要重溫一下記憶嗎?”
  “滾遠點。”白至凌推開他。
  “你還是那個天天跟著我屁股後面打轉的可愛小莐嗎?你這孩子怎麼越大對我越冷淡了呢,哥哥好桑心,嚶嚶嚶……”
  看著一個壯碩的男人這麼假哭,白至凌一陣惡寒。
  在他鄙夷的視線下,臉皮不夠厚的雲默自己也有點hold不住了,咳了一聲感慨道:“時間過得真快啊,眨眼間我都三十多了,你也快奔三了……你說如果當初咱倆湊成了一對,現在會是怎麼樣了呢?”
  白至凌一點都不喜歡他的假設,冷哼一聲道:“肯定早掰了。”
  雲默聳聳肩,“其實我原先覺得我是喜歡你的,你一直不接受我,我還傷心過一段時間,可是那次拍大頭貼趁你沒防備吻了你之後,我竟然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得,我算知道了,我倆這輩子也就只能做親人了……不過你會喜歡你老闆,我還真是挺詫異的。”
  喜歡……
  在床上的動情時分,這話白至凌對舒莐說過很多次,舒莐卻是一次都沒有說過。
  乍然從別人嘴裡聽說他喜歡自己,而且是舒莐最親近的人嘴裡說出來,白至凌心裡五味雜陳。
  他是當事人都不能確定的事情,雲默又是怎麼知道的?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他?”
  “你當我是傻的啊,我倆每次在一塊兒,你都要看幾百次手機,不就是在等某人的電話和短信?!你要是不喜歡他,怎麼會在意他會不會聯繫你?”
  作者有話要說:為了碼文,今晚都沒看我是歌手╭(╯^╰)╮



第二十六章

  三天後。
  舒莐做手術,白至凌跟劇組告假回到Y城。他沒有進醫院,在醫院門口坐在車裡等。手術做了兩三個小時,他抽了整整三盒煙。
  當姬雲打電話來,他緊張得聲音都在顫抖,“手術結果怎麼樣?”
  姬雲高興地說:“醫生說手術很成功,白總腦內的淤血都清除了,不用多久,他就會醒來……”
  白至凌狂喜,立刻下車衝進了醫院。
  舒莐已經轉移到了VIP病房,白渠、姚卉以及姬雲三人都在,白至凌也不管白渠什麼反應,固執地守在舒莐的床畔,等著他甦醒。
  白渠有些不悅,現在卻也沒心情計較這麼多,只盼望兒子趕快醒來。
  結果等到中午十二點多,舒莐還是沒有醒來。白渠有些扛不住了,姚卉攙扶著他去吃午飯。
  姬雲對白至凌說:“我們也去吃飯吧。”
  白至凌搖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繼續盯著床上的自己,“我不想吃,你自己去吧。”
  姬雲拿他沒辦法,只好自己出去吃了,然後給他打包。
  當他回來時,一推開門就聽見“舒莐”又驚又喜地喊叫:“啊,醒了——醒了——”
  姬雲推門進去,白至凌沉浸在舒莐醒過來的狂喜中,心細如塵的姬雲卻敏鋭地發現有些不對勁。
  只見床上的人睜開了眼睛,那眼神卻空洞無神,就像失了魂一樣……
  他走過去試探地叫了一聲, “白總?”
  床上的人睜著眼睛,就像沒聽見一樣,沒有任何反應。
  白至凌終於也清醒了一些,看著自己毫無生氣的自己,心底有些不安和驚慌,連忙走過去搖了搖他的胳膊,“你怎麼了,聽得見我說話嗎?”
  “白至凌”一臉呆滯地被他搖晃著,仍然沒有反應。
  白至凌驚駭地對姬雲大叫:“快去叫醫生——”
  姬雲也慌了,連忙去喊醫生。
  病房裡沒有旁人了,白至凌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舒莐,醒醒,你別嚇我啊……手術不是很成功嗎,你也醒了,為什麼會這樣,你到底怎麼了……”
  不管他怎麼叫喚,床上的人都沒有任何反應。
  醫生到來時,白渠和姚卉也回來了。
  給“白至凌”做了一系列檢查後,醫生一臉不解地說:“奇怪……他腦內的淤血都清除了,他也醒過來了,照理說不該出現這種情況啊……”
  看到兒子變成了傻子一樣,白渠急得不得了,“醫生,不管要花多少錢,你一定要幫我治好他,我就這麼一個兒子啊!”
  所有人都以為是手術後遺症,白至凌卻想到了一個可怕的可能,舒莐的靈魂已經不在他身體裡了,自己卻還在舒莐身體裡,“白至凌”這個身體容具失去了靈魂的依託,所以變成了毫無知覺的木頭人……
  這個猜想讓他的心一陣痙攣。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麼,舒莐的靈魂去了哪裡?
  他真的在那場交通事故中灰飛煙滅了嗎?
  不!不會的!
  白至凌不停地安慰自己,也許真的只是手術後遺症,舒莐一定會好起來的,是自己杞人憂天。可是過了兩天,“白至凌”還是那副木頭人的樣子,不管醫生做什麼,都沒有一點起色。
  洛帆來電話了,“莐哥,你怎麼還不回來?你的假期延長了兩天,害得全劇組都等你一個人,導演忍無可忍,今天都發飆了……”
  白至凌什麼也沒說。連續三天對著自己那副毫無生機的身體胡思亂想,他都快要崩潰了。他甚至忍不住想,如果自己也發生嚴重的交通事故,靈魂離開舒莐的身體,他和舒莐會不會就奇蹟般地換回來了?
  這樣的念頭快要把他逼瘋,有一天和姬雲去吃飯,過馬路時突然停下腳步,眼睜睜看著車輛朝他飛奔而來,若不是姬雲眼疾手快把他拉走,他真的會被撞上。
  事後他嚇出一身冷汗。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這麼下去,所以馬上回到了工作狀態中,想要用忙碌的工作麻痹自己。
  拍戲他已經應付得很勉強,舒莐早前答應了參加一個大型音樂會的商演,他要獻唱兩首歌。白至凌五音不全,根本沒辦法上台,為了找到合理的藉口推辭演出,他故意把自己凍感冒了,不停地流鼻涕,嗓子也啞掉了。沒想到主辦方竟然提出可以假唱,白至凌不願意冒險讓舒莐有聲譽受損的機會,寧願支付高額違約金也不肯假唱。
  百忙之中好不容易回到Y城休息兩天,打電話給姬雲得知“白至凌”仍然是老樣子,沒有一點好轉,白至凌心情煩躁地去了酒吧買醉。
  沒想到會在酒吧遇見靳琪。
  周拓和靳琪出了事,白至凌又傷了腦子,靳家不宜操辦喜事,靳珊和白至凌的婚禮因此擱淺了。周拓家境顯赫,靳家和周家相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周部長喪子,勃然大怒,靳父雖然覺得車禍的發生周拓和靳琪都有責任,但是為了不得罪周部長,他咬牙毒打了靳琪一頓,綁了靳琪去賠禮道歉,周父閉門不見。靳父一氣之下,把靳琪關在家裡半個多月不讓他出門,他今天好不容易放出來,馬上去看白至凌,結果白渠讓人守著病房,根本不讓他進。
  他又生氣又擔心,所以也來了泡吧。
  是靳琪先看見白至凌的。
  他對於舒莐和白至凌的事知道一二,想到自己在周家和白家受到的羞辱,滿肚子憋屈無處發洩,怒火加上妒火,他忍不住走上前,陰陽怪氣地對白至凌來了一句:“喲,這是誰啊,不是舒莐舒大明星嘛~”
  白至凌看他一眼,沒有說話。
  他冰冷的眼神一下子就激怒了靳琪,最近他受了太多的冷眼,周家恨不得殺了他給周拓抵命,白家也恨他害了白至凌,父母和大伯父都怪他任性妄為,就連一向寵他的靳珊都對他發了一頓脾氣,勒令他以後都不准開車了。他也後悔,他也知道自己錯了,可是他真的不是故意的,為什麼所有人都要罵他,現在就連舒莐也敢對他甩臉子?
  “大明星?呵呵,別笑死人了!你以為你是個什麼東西,不過我哥玩剩的骯髒玩意兒!”他咬牙切齒地怒罵道。
  白至凌在酒吧看到他第一眼,就想到他害得舒莐出車禍,生死不明,心底已經燃起了一團火,只是看在過往的份上努力壓抑下來了,沒想到他竟然還敢上前挑釁,這麼侮辱舒莐!
  怒極之下,他目光冰寒地望著靳琪,毫不留情地反唇相譏,“你以為白至凌為什麼會對你那麼好?你以為他喜歡你?別做夢了,不過是因為他少年時被繼母虞紫葉虐待,你去喊人救了他,他心存感激,再加上你是靳珊的弟弟,所以他才一直容忍你而已,其實心裡早已對你厭煩至極,他最討厭的就是你這樣的娘娘腔!”
  靳琪大受刺激,怒目相視道:“你胡說!他不可能會討厭我!他第一個男朋友就是我這樣的……”
  白至凌一愣。
  “為了變成他喜歡的樣子,我故意把自己搞成這樣……他喜歡的就是這型的,他不可能會討厭我!”
  白至凌根本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給過靳琪,他喜歡娘娘腔的錯覺,他只覺得靳琪很可悲,因為喜歡一個人,連真實的自己都捨棄了,他總覺得他為他付出了很多,可是除了纏著他,在他面前撒嬌,他為他做過什麼呢?他像舒莐那樣給他做過一頓飯嗎,他關心過他的工作是不是順心嗎,他知道他什麼時候高興什麼時候難過嗎……
  他只是把白至凌當成了勢在必得的玩具,因為他看中了,因為他喜歡,不得到就不甘心。因為白至凌和靳珊的婚約,他竟然連那麼疼愛他的姐姐靳珊都恨上了。
  這個男孩,真是自私自利到了極點。
  白至凌一句話都不想和他多說,起身離開了酒吧。
  回到舒莐家,在酒精的作用下,暈暈乎乎地想起和舒莐過去的點點滴滴,白至凌的心情特別低落,他終於忍不住拿鑰匙開了舒莐鎖起來的房門,一探究竟。
  他看到裡面都是舒莐心愛的玩意兒。有厚厚的家庭相冊,他和媽媽、雲默一家人的各種合照,有他小時候媽媽織給他的毛衣,給他買的小襪子,有朋友們送給他的各種禮物,其中也有白至凌送他的一些東西。
  唯獨沒有他們二人的任何合照。白至凌對照相這種事很敏感也很警惕,不想留下任何證據,他們沒有一張合照。
  他以為自己會看到一些和自己相關的特別的東西,結果沒有,什麼都沒有。
  他有些失望。
  結果他看到了一個深藍色的錦緞盒子,打開一看,是一對手錶,兩隻都是男款。
  他有點驚訝,如果是別人送的,不可能送兩隻一模一樣的,如果是要送人……
  他十分欣喜,難道是送給自己的?
  盒子下是一個厚厚的舊記事本,他忙不迭地翻開看。
  裡面寫了些雜七雜八的東西,有零碎的工作安排記錄,有抱怨工作很累的牢騷,有懷念過世的媽媽的傷感絮語,還有凌亂的即興歌詞創作……似乎是幾年前開始記錄的,他一頁一頁地翻過去,在十幾頁的時候忽然看到一句話。
  【我和他在一起了~】
  只是一個輕微的波浪號,卻彰顯出了寫字的人當時愉悅的心情。
  白至凌終於找到自己的痕跡,看著那句話笑了笑,急切地翻閲後面。
  時間大概過了一年多,才又有了一句依稀和他相關的話。
  【明知不會有結果,就不要犯賤!】
  這是這個記事本裡第一次看到舒莐用感嘆號,且字跡凌亂,筆觸鋒利,直透紙背,將他抑鬱低落的情緒展露無疑。
  白至凌猛然一震,回想起自己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對舒莐若即若離的,而舒莐也是那時開始話漸漸少了,臉上的笑容漸漸變得陌生,整個人都透出一種疏離冷漠的氣息。
  【原以為可以撐到他生日,把手錶送出去,呵,也好,結束了,解脫了】
  這句是他們分手的那天寫的。
  那之後,一片空白,舒莐再也沒有寫過隻言片語。
  事實上,這本使用多年的記事本裡,跟白至凌相關的內容,也就這三句話。
  白至凌卻一下子完全明白了舒莐的心。
  他曾把真心捧在他的面前,是他視而不見,甚至還時刻有意無意地提醒他,他們之間只是交易、只是遊戲,令他心灰意冷,漸漸把愛收回,放棄一切念想,安靜乖順地只作他的情人,分手後也不跟他鬧,只當自己終於從感情的泥潭中解脫。
  舒莐是愛他的,可是他卻不知道珍惜,一點點殘忍地把這份愛意給消磨殆盡了。
  想到生死不明的舒莐,白至凌心底又痛又悔,捂著臉,灼熱的眼淚從指縫間流了出來。
  舒莐,你到底去哪了……
  千萬、千萬不要出事……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又是星期一,好討厭好憂鬱=A=



第二十七章

  十幾天來,白至凌過得混混沌沌,每天除了工作、吃喝拉撒,就是睡覺。他沒有再給姬雲打電話,刻意迴避著舒莐靈魂失蹤的問題以及任何可能不好的消息。
  在《寧宮》劇組,又一天高強度的連續拍攝結束後,他一回到酒店倒頭就睡。
  由於最近每天五點多起床化妝形成的生物鐘,天還沒亮,手機調製的鬧鐘也還沒響,他就醒了,迷迷糊糊地伸出手去摸枕頭下的手機,摸來摸去都沒找到。
  他煩躁地一邊揉著眼睛一邊打開燈。
  等他睜開眼睛,頓時驚呆了。
  他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然後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終於確信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實的,不是自己在做夢。
  他竟然在自己家?!
  這是怎麼回事?!
  他飛快地衝進浴室,當他看到鏡子裡的人變回了那張熟悉的臉,他狂喜地大叫了兩聲。一想到舒莐,心中的喜悅瞬時被凍住了,他臉上的笑容也一點點褪去。
  他的靈魂回到了自己的身體裡,他變回了白至凌。
  那麼舒莐呢,他怎麼樣了?
  他顫顫巍巍地撥了個電話過去,結果響了很久都沒人接。
  猶豫了一會兒,他沒再給舒莐的手機打,而是打了個電話給姬雲。
  熟睡中被吵醒的姬雲語氣惡劣,“大半夜的擾人清夢,你他媽誰啊?”
  “是我。”白至凌回答。
  “誰?”姬雲一時沒聽出他的聲音。
  “是我,白至凌。”
  姬雲那邊愣了一會兒,倏地發出刺耳的尖叫,“啊啊啊——老闆你清醒了?!”
  “是的,清醒了。”白至凌笑了笑,“你幫我安排一下,我現在馬上要去S城。”
  “去S城做什麼?”姬雲話音落下就反應過來了,他有些意外白至凌一清醒就去找舒莐,對此他卻是不贊同的,“白總,你剛清醒過來,我認為目前最重要的是做一下全身檢查,還有,是不是先給老爺子打個電話,他一直很擔心你……”
  “我爸那裡晚點我會給他打電話,全身檢查因也等我回來再說,我現在要去S城。”
  “白總……”姬雲還想再勸。
  “不用說了,照我的意思辦。”白至凌的語氣凌厲起來,帶著不容置喙的堅決。
  姬雲嘆口氣,“是。”
  因為擔心他路上出事,姬雲也陪著一起去S城,路上,他忍不住頻頻扭頭打量白至凌,總覺得BOSS大人從幾個月前開始就怪怪的,白至凌完全無視,去往S城的路上,他滿腦子都是舒莐,不停地祈禱著上天讓他安然無恙。
  到達S城,白至凌叫司機直奔劇組下榻的酒店,他知道這天上午沒有舒莐的戲份,詢問了前台小姐後,得知他沒有出門,白至凌馬上緊張起來。
  姬雲識趣地和司機去了吃早餐,白至凌上樓,走到舒莐房間門口,做了好幾個深呼吸後按響了門鈴。
  按了幾次都沒人來開門。
  隔壁都被叮咚叮咚的鈴音吵醒了,探出頭來看,照理說,舒莐也該醒了啊!
  白至凌急躁擔心起來,不按門鈴了,也不顧及形象和後果了,用手掌狠狠拍門,大叫:“舒莐,開門——舒莐——”
  門忽然開了。
  舒莐穿著一身深藍色格子睡衣站在門邊,頭髮睡得亂糟糟的,慵懶地打了兩個哈欠,眼角泛起淚花,語氣淡然地問:“你怎麼來了?”
  白至凌直勾勾地望著他。
  他的臉,他的身體,他的聲音,還有他的表情……都是白至凌所熟悉的舒莐。
  他一句話都沒說,一把將舒莐推進房裡,砰地一聲甩上門,然後緊緊地抱住了他。
  舒莐驚訝地張大嘴,神智漸漸清醒,他想起了自己和白至凌互換靈魂,想起了自己出了車禍……
  他看著自己的手,“我們……換回來了?”
  “嗯,換回來了。”白至凌把臉埋在他頸間,聲音悶悶的。
  舒莐掙扎了一下,白至凌將他摟得更緊,就想要把他揉進自己的身體裡一樣。
  感覺到他的激動,舒莐乖乖不動了,此時他心中也是波瀾起伏。
  擁抱了很久,兩人的心情漸漸都平靜下來了。
  懷裡的人暖暖的,抱著很舒服,白至凌不想放手了,感覺到舒莐的推拒,他沒辦法,不想惹他厭煩,只好戀戀不捨地鬆開了手。
  他靠在牆上,望著舒莐問:“你出車禍後,去哪裡了?”
  舒莐回憶了一下,“出車禍的時候我還有點意識,後來就一陣昏昏沉沉的,什麼都不知道了,只感覺自己一直在天上飄啊飄,那種感覺很舒服,可是又有點心慌,不知道過了多久,好像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沒有任何內容的夢,然後就被你拍門的聲音吵醒了……”
  “聽你這麼一形容,車禍後你八成是靈魂出竅了。”白至凌說。
  舒莐感慨道:“真離奇。”
  “幸好你沒事……”白至凌凝視著他,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摸摸他的臉。
  舒莐歪了歪頭,避開了他的手。
  白至凌的動作僵住,眼神有些黯然,“舒莐,我……”
  舒莐不等他說完,便轉身進了洗手間,伸著懶腰道:“啊啊,讓我看看我的臉是不是還是美貌如昔……”
  下午,舒莐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恢復了工作狀態,在《寧宮》中和眾美女嬉笑打鬧,將劇組的氣氛攪得十分的活躍,更在一場關鍵的群戲中將帝王的威嚴霸氣和作為一個男人面對最寵愛的靈妃時的柔情似水這兩種極端的不同面演繹得層次豐富,精采絶倫。
  所有工作人員都不由自主地鼓掌叫好。
  陸任很是欣慰,對一旁的副導演感慨道:“舒小哥陰陽怪氣了兩個月,心情總算好起來了,演技也回到了正常水準。”
  語畢,他又扭頭一臉嫌棄地看著白至凌問:“你來幹嘛?”
  “探班啊。”白至凌隨意地回答道,視線一直黏在舒莐身上。過去兩個月,他早已習慣鏡子裡那個穿古裝的“舒莐”,看到真正的舒莐一身古代帝王的打扮,感覺卻是截然不同。為了營造帝王的尊榮感,化妝師將他的眉毛畫粗了一些,眉眼微微吊起,一襲明黃色的龍袍加身,舒莐看起來器宇軒昂,英氣逼人。這和白至凌以往經常見到的穿著現代裝的,帥氣陽光的他很不一樣,整個人更有味道了。
  白至凌覺得自己就像突然變成了舒莐的小粉絲,覺得他周身上下,不管哪裡都散發著閃光點,就像腦殘粉一樣,完全沉迷在他的魅力之下。他十分慶幸自己臨時買了副墨鏡戴著,不然他這樣□裸的沉迷的目光肯定會引起很多人的側目。劇組裡認識他的人可不少,倒是往媒體那一捅,到時可就要在明天的娛樂版頭條公開被出櫃了。
  休息時間,舒莐和其他演員說笑間不經意地朝白至凌這邊看了過來,白至凌立刻摘下墨鏡對他笑,舒莐回以淡淡一笑,扭頭繼續跟別人說話了,再也沒看他。
  白至凌十分失落。
  他以為共同經歷了靈魂互換這樣離奇的事情,他們之間的關係多少會變得不一樣,沒想到舒莐的態度竟然和以前一樣,對他冷淡而疏離,沒有一點變化。
  白至凌和舒莐過去的關係雖然知道的人不多,但兩人的朋友基本上都知情,比如陸任。
  陸任涼涼地對白至凌說:“不想見報就快點把墨鏡帶回去吧。”
  藍可林亦是知情。
  她拿著兩瓶礦泉水走過去,在舒莐旁邊的椅子坐下,給他一瓶水,自己開了一瓶,喝了一大口後,眯起眼盯著白至凌看了幾秒鐘,小聲問舒莐,“這位白大老闆是什麼意思?”
  舒莐淡然地說:“我不知道。”
  “誒,如果,我是說如果啊……如果他後悔跟你分手,想要重新追求你,你還會給他機會,跟他在一起嗎?”
  舒莐笑著看著她,“你呢,如果你老公回頭來找你,你還會跟他在一起嗎?”
  藍可林怔了怔,隨後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沒有回答,也沒有再追問。
  休息時間過後,拍攝繼續,為表現賢文帝和靈妃之間的情意,有一場戲是舒莐親手為藍可林去除頭上的金釵,為她散開髻發,寬衣解帶,然後舒莐牽著藍可林的手一起上床入睡……
  他們兩人合作多次,私下關係又好,彼此十分有默契,對視時那種自然而然的情意綿綿,是舒莐和其他女演員很難擦出的火花。
  兩個飾演宮女的年輕女演員一臉花痴地望著他們。
  “多麼登對的一對啊……”
  “就是啊,他倆不在一起簡直是沒天理!”
  白至凌聽著,心裡十分不爽。
  像是察覺到了十幾米外的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冷氣,藍可林暗暗勾了勾唇角,在舒莐給她寬衣時嬌柔地靠在他的肩頭,一雙靈動的大眼睛凝望著他,輕聲對他撒嬌:“陛下,你抱臣妾進去好不好?”
  這和劇本上的不一樣。
  舒莐愣了一下,見陸任沒有叫停,反應迅速,一臉寵溺地輕點了一下她的鼻子,嗔道:“你這個壞丫頭。”
  然後一個公主抱將身穿桃紅色裏衣的靈妃藍可林抱了起來,朝幔帳裡走去,燈光漸漸暗下去,幽幽薄紗裡的兩人身影交纏,隨後陷入一片黑暗。
  這種十分隱秘的床戲沒有任何實質性的親熱畫面,卻更加讓人浮想聯翩。
  “啊,你說他們會不會偷偷地在接吻呢?”
  “哈哈,很有可能喔~”
  兩個宮女又在交談了。
  白至凌鬱悶到了極點。
  《寧宮》這種程度的還不算什麼,第二天,舒莐輾轉《琉璃島夜未眠》,白至凌死纏爛打地又跟去探班,圍觀了劇裡腐味最重的兩場戲。
  何夏溺水,舒莐給他做人工呼吸,他安慰自己,人工呼吸而已,這是急救手段,又不是真的吻。
  可是當拍到舒莐被蛇咬了腿,關允銘給他吮吸傷口的那場戲時,白至凌整張臉都青了。
  劇中咬了舒莐的蛇具有能讓人產生迷幻效果的特殊毒性,被咬了以後,關允銘給他吸毒時,舒莐坐在地上,褲腿挽起,露出光潔白皙的小腿,雙手撐在身後緊緊抓著泥地裡的草,因為疼痛和幻覺,他的身體微微抽搐著,頭往後仰,臉上露出痛苦而又歡愉的扭曲表情抑制不住地□,幾個機位不停地變換移動,在他緊抓草地的手、仰起的脖子和緊閉雙眼的臉上,以及關允銘吮吸他腿上帶著黑血的傷口的嘴唇和微微顫抖的睫毛上來回給特寫,以求最美的畫面。
  風晴不愧是拍了N部賣腐微電影的女導演,十分懂得怎麼合理運用曖昧因素,一場戲拍得比《寧宮》那場含糊的床戲還要香艷熱辣。
  現場工作人員不少人都在嚥口水,看了一眼主機位出來的畫面,白至凌身上的血蹭的一下就像被火點著了。
  那樣的舒莐讓他想起了過去的許多時刻,那個在床上習慣性壓抑自己忍著不願叫出聲的他不就是這樣的表情……而那時的白至凌就會變得非常邪惡,他自己都難以理解的邪惡,不把舒莐折磨到求饒,甚至是哭叫就不肯放過他。
  慾望這種東西,不去想倒沒什麼,一有了念頭,就像心頭上爬了一隻蟲子,它時不時地撓著你,讓你癢癢,讓你難受,讓你想要發瘋。
  白至凌回想了一下,難以置信自己竟然近一年都沒有跟人做過了。
  遠遠地看著舒莐,他暗罵自己一句,胡思亂想什麼呢,他肯理你就不錯了,竟然還想這些有的沒的……
  作者有話要說:問一下,這篇完了之後,想要我先填暴富還是歌詞啊?



第二十八章

    得知兒子奇蹟地清醒了,白渠激動得差點厥過去,然後又聽說他也沒檢查一□體就跑出去了,心裡又擔心又生氣,忍耐了一天,想等他自己回來。結果兩天過去了,白至凌一直留在S城陪舒莐拍戲,老爺子登時怒到了極點,打電話給白至凌,也不問他的身體狀況,怒吼道:“馬上給我滾回來!”
  掛了電話,白至凌摸摸差點被震聾的耳朵,走過去跟化好了妝,窩在沙發上等拍攝的舒莐說:“我先回Y城了。”
  “哦。”舒莐表情平淡。
  “你不用開工的時候最好也去全面檢查一□體。”白至凌說。
  “嗯。”
  舒莐冷淡的態度令白至凌十分沮喪,想再說點什麼,藍可林剛好在這個時候走進化妝室,她看了他一眼,眼神冷冷的。
  白至凌知道她對自己抱有敵意,對她這樣的態度也不在意,心想來日方長,便起身離開了。
  走出一段路後,想起自己的手機落在了沙發上,他又折返回去。
  結果在化妝室門口聽到藍可林語氣驚慌地問舒莐,“你們又搞上了?!”
  “什麼啊,沒有的事。”
  “別騙我了,他都叫你去檢查身體了,還說沒事?!等等……他為什麼叫你去檢查身體?難道——不會吧?!他自己亂搞得了病,然後傳染給你了?!混蛋,我剁了他!”藍可林憤怒地吼道,因為太激動了,忍不住狠狠拍了幾下桌子。
  “姑奶奶,小點聲,你想害我上頭條啊?”舒莐頭疼地說,“我和他真沒什麼了,他叫我去檢查身體不是那個意思……”
  “那是什麼意思?”藍可林執拗地追問到底。
  舒莐知道她關心自己,可是他和白至凌互換靈魂的事太匪夷所思了,他不想嚇到藍可林,無奈地胡掰道:“我有胃病,所以他才叫我去檢查身體。”
  “是嗎?那他還挺關心你的嘛。”
  白至凌想繼續聽下去,聽聽舒莐怎麼說起自己,可是有人朝化妝間走過來了,他只好轉身走了幾步,然後故意加重腳步聲,走到化妝間門口,敲了敲門然後進去拿手機。
  回到Y城後,白至凌休息了幾天,便開始投入到工作中。白渠消息靈通,對他甦醒後的一舉一動都心知肚明,他知道白至凌對舒莐又起了想法,為了把這苗頭徹底掐滅,他刻意讓白至凌每天忙得團團轉,根本沒時間離開Y城。
  白至凌累得夠嗆,對於老爺子的用意,他一清二楚,心裡有些惱怒,卻又不肯服輸,一邊卯足勁頭工作,一邊堅持每天給舒莐打電話。
  “今天拍戲累嗎?”
  “還好。”
  “有沒有按時吃飯?”
  “嗯,有。”
  “劇組的飯菜很難吃吧?”
  “還好。”
  “今天天氣怎麼樣?”
  “晴天。”
  “Y城在下雨呢。”
  “呵呵,是嗎。”
  ……
  每次都是這樣,舒莐會接白至凌的電話,語氣也客氣友好,對話卻是簡短而敷衍的,一旦他不想停止對話了,便開始什麼都不說,只“呵呵”。
  那樣幹巴巴的笑聲,令人抓狂。
  難怪有那麼句網絡俗語:謡言止於智者,聊天止於呵呵。
  饒是白至凌不斷跟自己說,臉皮厚點,堅持住,可是一聽到他說呵呵,就像一大桶冰水兜頭澆下來,心涼之地敗下陣來,不得不主動說:“你早點睡吧,晚安。”
  電話談心一招不成,白至凌咬咬牙,親自打電話給舒莐的助理洛帆,安排了一系列“浪漫驚喜”,每天外買大廚做的私房菜到劇組給舒莐吃,每天讓酒店服務員在他的房間插上不同的鮮花,在浴室裡放上他偏愛的沐浴露和潔面奶,買來和舒莐家裡一模一樣的拖鞋放在玄關處讓他在冷冰冰的酒店裡找到一絲家的感覺,以舒莐的名義為去探班的粉絲安排食宿為他贏得粉絲更狂熱的愛……
  白至凌以為自己的意思已經夠明顯了,舒莐卻沒有一點反應。
  每天的電話對話仍然公式化,沒有太多改變。
  他嘴裡說的最多的不是“哦”、“嗯”、“是嗎”,就是“呵呵”。
  白至凌感到十分挫敗,有一天終於忍不住問他,“我讓洛帆給你送的飯,為什麼不吃?”
  舒莐回答:“大家都吃劇組訂的餐,我也不好搞特殊化。”
  “那就到車上偷偷吃,不讓人看見。”
  舒莐笑了笑,似乎也不耐煩這樣繼續下去了,語氣淡漠地問:“白總,你到底想做什麼?”
  “我……”白至凌有點說不出口。
  第一個男友是他追來的,可是其實他也沒做什麼,送花、請吃飯、約看電影,這樣堅持了一個月,對方就主動靠了過來。雖然這一次重新追回舒莐比那一次更加用心,更加真誠,可是也擺脫不了同樣模式的事實。對於追人,他真沒什麼經驗。
  舒莐冷靜地,近乎冷酷地說:“我們一起經歷了離奇的靈魂互換,我們共同有了一個永遠不會對別人說的秘密,但是,這並不代表什麼,我們的靈魂已經換回來了,一切都回到了正軌,我們也該繼續各自的生活,我們早就分手了,當初也說好了好聚好散,過多的糾纏對彼此都沒有好處,不是嗎?”
  白至凌沉默了一會兒,幽幽地問:“你不愛我了嗎?”
  舒莐嗤笑,“我什麼時候愛過你?”
  他決然的否認讓白至凌覺得傷了自尊,又傷心又憤怒,一時失去理智,脫口道:“你有!你記事本上都寫了——”
  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他不該把偷看的事情說出來!
  如他所料,舒莐果然生氣了,他冷冷地說:“沒想到你竟然會偷窺別人的隱私,白總真是太有風度太有教養了!哈,就算我愛過你又怎麼樣?誰年少無知的時候沒有愛上過個把人渣?那都是過去的事了。實話跟你說吧,我們還在一起的時候我就受不了你了,跟你分手,真是太痛快了!以後除了工作上的事,請白大老闆不要再來打擾我!”
  “舒莐,你聽我說……”
  “夠了!你知不知道你很煩!”舒莐掛了電話。
  你很煩——
  你很煩——
  你很煩——
  這三個字不斷地在耳畔迴響、迴響,那種感覺就像被萬箭穿心了一樣,難受得快要死掉了。
  更大的打擊還在後面。
  兩天後,《鑽石週刊》做了新生代男星CP亂配專版。新偶像劇四小生關允銘、謝冠、車子軒、屈寒、被譽為360度無死角美少年宣子橋,以及多位年輕的影壇男星、超級男模等等均被YY,作為人氣最旺的全方位明星,舒莐亦是榜上有名。
  各種CP中,舒莐和關允銘的配對被票選為最希望假戲真做的TOP1。
  他們都是養眼的帥哥,且都是形象陽光健康的帥哥,兩人因戲結緣,在劇中關係曖昧,在戲外亦是有說有笑,微博互動頻繁,給粉絲們和腐女們無限遐想。
  接受媒體採訪時,關允銘故意迎合大眾口味,在被記者要求談談和舒莐的關係時,回答道:“我和舒莐都很欣賞對方,戲裡有一種超越友情的感覺,戲外嘛,我們關係也很好,他很有魅力,有時看著他,我都會有剎那心動的感覺,呵呵,難怪那麼多人粉他。”
  這樣的言論無疑讓各種YY來得更加兇猛。
  為了配合電影宣傳,舒莐即使心中有些不耐煩,也沒有站出來痛斥那些不實報導,澄清自己和關允銘連朋友都算不上,只是在拍戲時還算談得來而已,只能任由大家繼續YY。
  倒是藍可林為了不讓他被人寫得太離譜,故意在媒體面前假裝吃醋,半開玩笑道:“舒莐和關允銘真的只是朋友啦,他愛的明明是我嘛。”
  觀眾也不是傻的,這種炒作的手段實在太老套了。有藍可林這位多年來的緋聞女友鎮場,大家對舒莐和關允銘的“緋聞”YY過後,大多都能恢復理智,一笑置之,沒有多少人相信他們真的有什麼,畢竟除了《琉璃島夜未眠》,私下二人基本上沒有什麼來往。
  接下來一個鑽石週刊旗下所有的鑽石論壇爆出的舒莐和S城首富楚家二公子楚皓南的緋聞卻是有鼻子有眼,有圖有真相。
  發帖的爆料者稱舒莐和楚皓南在一個圈內人的生日派對上認識,早已出櫃的楚二公子對舒莐一見鍾情,隨即展開了強烈追求攻勢,舒莐去年去歐洲拍攝電影《天堂漫步》時,楚皓南放下工作,跟隨左右,對舒莐大獻慇勤,電影殺青回國後,不知何故舒莐疏遠了楚皓南,楚二公子因此心情低落,經常到酒吧買醉,最近卻又峰迴路轉,二人的關係有了新的進展,兩人頻繁約會,舒莐似乎有接受楚二公子的意思……
  因為工作性質和營銷方式,明星之間的戀情曝光有很多都是假的,有的是像舒莐和關允銘之間為了影視劇宣傳的炒作,有的則是互相利用,增加曝光度。可以說放眼娛樂圈,有過鄭亦為和潛羽兩大天王雙雙出櫃的驚人之舉後,再也沒有什麼明星之間的戀情能比這更轟動的了。對於明星之間的緋聞,大眾已經漸漸視覺疲勞,只有當明星搭上豪門,才更能吸人眼球。
  爆料者顯然盯上舒莐和楚皓南有一陣子了,不僅貼出了兩人一起吃飯、一起去游泳、健身的多張照片,還有楚皓南去《寧宮》劇組探班,坐在舒莐的保姆車上陪他一起吃劇組盒飯的照片。
  那些照片裡,舒莐和楚皓南之間並不是十分親密,至少沒有出現勾肩搭背或者牽手之類的舉動,但彼此之間的熟稔、親昵卻是清晰可見。
  讓白至凌覺得刺眼的是,每一張照片裡,舒莐的臉上都帶著笑容,那是他很久很久沒見過的自然笑容。
  紅紫和各大媒體關係都很不錯,有時紅紫還會主動提供新聞增加旗下藝人的曝光度,同時媒體也有了點擊率或銷量,彼此實現雙贏,這樣的多年合作,早已形成了不言而喻的默契,有時報社、雜誌社接到爆料者爆出的旗下藝人的緋聞或醜聞,都會事先知會一聲,而有合作的網站發現爆料帖也會馬上通知紅紫。
  舒莐和關允銘的緋聞炒作,白至凌事先就是知情的,他雖然不高興,卻也沒有理由因為私人感情破壞電影營銷宣傳。
  這次舒莐和楚皓南的緋聞被爆出,他卻是毫無準備。
  等到姬雲告訴他時,網絡上兩人的各種照片已經滿天飛了,那篇爆料帖更是在微博上被轉發了幾十萬次。
  如果是其他藝人在白至凌未接到任何消息突然被爆料,他或許還會懷疑星際或晴空下的黑手,可是,現在出事的是舒莐。他百分之百肯定是白渠干的。
  他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幹,對他遷怒舒莐的行為感到怒不可遏。
  他原本想好好跟老爺子說,給他一段緩衝的時間,可是現在,他等不了了。
  他立刻打電話給靳珊,明確對她說:“這句話早就該說了,希望現在為時未晚,我不會和我不愛的人結婚。”
  他做好了靳珊大怒的準備,可是她的反應卻出奇的冷靜和平靜,“真巧,我也這麼想,我們的婚事取消吧。”
  作者有話要說:哦也,過了星期三了,星期五在揮小手帕~



第二十九章

  美國時間,凌晨三點。
  鄭亦為被枕頭下嗡嗡作響的手機吵醒。
  他最近和潛羽因為一點小事冷戰了好幾天,開始他還以為是潛羽打電話來先服軟了,心中一喜,看清來電顯示後,頓時蔫了,沒好氣地接聽道:“大白,你不知道三更半夜擾人清夢是要遭天譴的嗎?”
  他的語氣過於幽怨,白至凌立刻誤會了,以為打擾了他的“好事”,想到自己旱了這麼久,一經對比心理頓時有些不平衡,冷嘲熱諷道:“你們都老夫老夫了,還這麼熱乎啊。”
  他的話就像冷箭,Biu的一下戳中鄭亦為的痛處,熱乎個屁啊,都大半個月沒摸過老婆了!
  “有事說事,沒事掛了!”鄭亦為不耐煩地說。
  事關舒莐,白至凌對自己曾經有過一點想法的鄭亦為有點說不出口,可是實在也沒有別的人可以商量,像戈鋭、程驚元那些人都是父母早亡,根本沒他這樣的煩惱。
  支吾了一會兒,他咬咬牙,總算問出了口:“你和潛羽的事當初是怎麼跟你父母攤牌的?”
  “陳穀子爛芝麻的事了,你問這個幹嘛?”鄭亦為打著哈欠,沒反應過來。
  “參考一下。”
  “參考?”鄭亦為倏地瞪大眼,十分驚訝,“你是說你要跟老爺子正式出櫃?”
  白至凌就像個初戀少年一樣,莫名地有點難為情,他還在擔心鄭亦為會問他,他的對象是誰,殊不知鄭亦為還沒和潛羽在一起就無意間在他辦公室門外聽了一耳朵他和舒莐讓人臉紅心跳的激情牆角,經此還開了竅,做了一晚上和潛羽翻雲覆雨的春夢,不知不覺走向了彎彎大道,從此過上了性福美滿的夫夫生活……
  “你下定決心了?”鄭亦為問。
  “是。你當初到底怎麼讓你父母接受潛羽的?”
  “也沒做什麼,就老老實實跟他們說我喜歡上了一個男人……”
  “然後呢?”
  “我爸媽說給他們點時間,讓他們緩衝一下……”
  “再然後?”
  “再然後,他們就接受現實了唄。”鄭亦為想起當時他媽說的玩笑話仍是忍俊不禁,“我媽還說我眼光好,傍上了又帥又會演戲的大款呢。”
  “……你爸說什麼了?”
  “他啊,沒說別的,就叫我注意衛生。”鄭亦為囧囧地說。
  “……”白至凌無語至極,“就這樣?他們沒有罵你,沒有打你,更沒有對著你聲淚俱下,勸你走回正道?”
  “你以為演八點檔啊?我爸媽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們都很開明啦,不怎麼管我的個人生活,只要我開心,他們都順著我。”
  想想自己那坑爹的爸,再對比一下人家的爸媽,白至凌無法不羡慕嫉妒恨。
  鄭亦為在紅紫待了多年,作為公司一哥,跟白渠也有很多接觸,對這位老爺子的性格亦是十分瞭解,不用問就猜到白至凌的處境,安慰他道:“我爸媽開明歸開明,一開始其實也覺得膈應、不舒服,後來他們跟潛羽相處得多了,感情深了,慢慢也就接受了……大白,我們情況雖然不同,但是天下沒有一輩子跟子女拗著干的父母,只要你自己態度堅決,老爺子終究也會想開的。”
  白至凌苦笑,有這麼容易就好了。
  鄭亦為的國內經紀約雖然還在紅紫,但是一年最多也只在國內拍一部電影,現在他主要活躍在歐美,白至凌一年到頭都見不到他幾次,平日裡除非有工作事宜,兩人也不怎麼聯繫對方,今天老友之間難得打個電話,白至凌自然不能見色忘友,討教完出櫃經驗就立馬撂電話,問了他一些工作上的瑣事,又道:“你什麼時候回國聚一下,好久沒見了。”
  “過兩天我會回國,到時再見吧。”
  白至凌有些驚訝,“你不是說電影還沒拍完嗎,哪有時間回來?”
  鄭亦為哪裡說得出口自己是準備裝病厚著臉皮跟劇組磨兩天假,就為了回去哄老婆,咳了一聲,一本正經地說:“戈鋭不是每年辦一場演唱會嗎,我好幾年都沒去捧場了,今年是他出道十五年紀念演唱會,意義重大,我怎麼也得去湊個熱鬧。”
  這話也不是完全胡說,事實上他確實一直很想找機會去看戈鋭的演唱會,不過回國後最最要緊的還是哄老婆……
  掛了電話,白至凌苦思冥想了一整天,最終決定不跟老爺子玩花槍了,回家陪老爺子用過晚飯後,趁繼母上了樓,直截了當地對白渠說:“爸,我想和靳珊解除婚約。”
  白渠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臉色卻一絲未變,“為什麼?”
  白至凌的語氣平常自然得就像在說今天天氣真好的一樣,“因為我只喜歡男人。”
  雖然這事從多年前白至凌和米心蘭分手開始,白渠就有所察覺,後來他再也沒交過女朋友,男朋友倒是一個接一個,讓他進一步證實了自己的猜想。他並不擔心,他以為以白至凌極要面子的性格,一輩子也不會對他說出實話,更不會讓別人察覺到分毫,他會按照自己的意思結婚生子。白渠也想過,只要白至凌明面上做得滴水不漏,就算暗地裡偶爾玩玩男明星他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去管了。
  可是沒想到他現在竟然為了一個舒莐,明明白白地跟他攤牌!
  他這是在瘋了!
  白渠大怒,“我不管你喜歡男人還是女人,我不同意解除婚約!”
  “爸,我尊重你,所以告知你一聲而已,其實這事根本無需你同意,靳珊同意了就行了。”白至凌嘲諷地說,“你總不能押著她跟我結婚吧?”
  白渠錯愕,“你說什麼?靳珊同意解除婚約了?”
  “是的。”
  “我不信!她為什麼會同意?!上次我跟她說打算把你的婚期提前一些,她明明很開心的……”
  這麼多年來,靳珊對白至凌的態度雖然不冷不熱,但是她對這樁婚事一直也是贊成態度的,她為什麼那麼爽快就同意了取消婚約,白至凌也有些想不通。
  不過這不是他關心的事情。
  他現在只想勸服老爺子,不要再針對舒莐。
  他語氣堅決地說:“我這輩子都不會結婚,我就認定他了。”
  白渠徹底黑了臉,威脅他說:“你非要跟我對著幹,就休怪我不念父子情,把公司交給其他人打理,剛好你小媽的幾個哥哥也做過娛樂業……”
  白至凌面無表情,“公司是你的,你愛給誰給誰。”
  他從小就聰敏好強,大學畢業後放□段在公司基層做起,隨後又帶領紅紫發展得越來越好,儼然一副和晴空、星際呈現三國爭霸局面的架勢,讓公司上下全都心服口服,這是白渠最欣慰得意的。現在他卻為了一個男人,連公司也不在意了,白渠終於明白他這次是真的下定了決心,他心裡怒到極點,隨手拿起自己的高爾夫球杆,將他一頓狠抽。
  白至凌也不反抗,一動不動任他打。
  打了幾下,白渠自己累得氣喘吁吁,白至凌則疼得身體不受控制地抖動,卻不肯喊一聲疼,求一聲饒,見他這副樣子,白渠心裡又是後悔又是氣惱,面子上下不來,正難堪之時,姚卉剛好從樓上下來了,花容失色道:“My God!這是怎麼了?父子倆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非得動手,快停手啊……”
  白渠順著台階而下,將球杆丟給了她,白至凌卻忍不住在心底冷笑,剛才的陣仗這麼大,他就不信這位後媽真的耳聾沒聽見,現在才來裝好人,是不是太假了。
  上次被父親打,是好多年前的事了。
  白至凌怎麼都沒想到,自己此生還會有被打的經歷,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沒有理會繼母假裝和事老的做作勸說,也沒有理會白渠黑如鍋底的臉色,他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身上很痛,可是他毫不在意。
  此時此刻,他很想見到舒莐。
  晚飯他沒吃飽,好想吃一碗他做的什錦麵。
  呃,如果他很忙,做碗素麵也就好了……
  胡思亂想間,他竟不知不覺地坐上了去往S城的夜班汽車,然後在車上又不知不覺地睡著了,等司機叫醒他,車子已經到了S城汽車總站。
  此時已近凌晨,拖著痛極的身體,他去了舒莐住的酒店。
  舒莐剛結束拍攝,在房間洗完澡,他一開門,白至凌就聞到他身上香噴噴的,忍不住一把把他摟進懷裡,深深嗅著他身上的味道,心裡那股委屈、酸澀煙消雲散,只覺得滿足和幸福,這是他在任何人那裡都不曾得到過的感覺。
  “我以為我已經跟你說得很清楚了。”舒莐的語氣冰冷。
  白至凌聽著心裡難受,卻也知道到這樣的局面,完全是自己自作自受,乖乖放開舒莐,他強作歡笑道:“我餓了,可不可以煮碗麵給我吃。”
  舒莐表情漠然地看著他。
  “對了,我怎麼忘了,酒店裡沒有鍋具,怎麼煮麵……”白至凌厚著臉皮道,“你餓嗎,想不想吃東西,不如我們出去吃夜宵?”
  就在這時,舒莐的手機響了,他進屋去接。
  白至凌站在門邊,豎起耳朵聽到他說:“拍完了……還好,不是很餓……好吧……不用你來接,我自己開車去……”
  不一會兒,舒莐掛了電話,換了一身黑色休閒裝出來。
  白至凌問:“你要出去?”
  “嗯。”
  “是要去吃夜宵嗎?”
  “嗯。”
  “跟誰啊,我認識的人嗎,方便一起去嗎?”白至凌試探道。
  “不方便。”舒莐乾脆俐落地回答。
  白至凌噎了一下,酸溜溜地問:“是楚皓南嗎?”
  舒莐點點頭。
  白至凌酸得胃都疼了,“新聞是真的?你們最近在約會?”
  “是。”
  “你們的事搞得這麼轟動,現在風口浪尖上,你還跟他出去,難道你不管自己的形象了,打算出櫃了?!”
  舒莐表情淡然,“我無所謂。”
  說著他便要鎖門離開,白至凌急了,連忙拽住他,低聲說:“不要去。”
  舒莐看著他蒼白的臉色,覺得有些怪怪的,“你今天怎麼了?”
  白至凌忍著身上的疼痛,緊緊地抓著他的手腕,眼睛裡滿是懇切的哀求,“給我一次機會,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作者有話要說:TAT前幾天很不舒服,所以沒更。。我會儘快寫完的~



第三十章

  “給我一次機會,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雖然最近白至凌的慇勤已經把他的心思表露得明不能再更明顯,可是當他真的說出了這句話,舒莐還是覺得驚訝。
  “為什麼?”他問。
  “我……”明明胸腔裡滿是柔情蜜意,白至凌卻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近情情怯,他感到難為情。
  他不是善於煽情跟肉麻的人,在一起的那三年,最多是激情時分對舒莐說過一些“寶貝你好棒”,“哥哥疼你”之類帶顏色的助興的話,平日裡“我愛你”、“我喜歡你”這種話他是絶對說不出口的。
  看著面前有些緊張又有些無措的男人,舒莐心情複雜。
  他想起四年前的某一天。
  那天,也是在酒店裡。
  當時他在A市拍戲,白至凌到A市出差,結束工作後,晚上去他房間找他。
  兩人坐在沙發上一邊看電視,一邊隨意地聊了會兒天,舒莐覺得肚子餓,從粉絲們送來的零食中摸出一個巧克力派撕開咬了兩口,察覺到白至凌在看著他,開玩笑地把剩下那半個派遞過去,問:“餓不餓,要不要吃?”
  沒想到一向拒吃垃圾食品的白至凌竟然一點都不嫌棄地接過吃了,然後伸出手擦了擦他嘴角上的巧克力屑,對一臉怔忪的他說:“跟我在一起吧。”
  舒莐呆滯了整整一分鐘。
  白至凌捏捏他的右邊臉頰,笑道:“傻了?答不答應,給句痛快話啊。”
  舒莐根本不可能不答應。
  從白至凌簽下他開始,就對他很上心,親自過問他的各項工作安排,關心他的飲食起居,對他溫柔體貼,有求必應。他所做的一切太容易讓人迷惑和感動。初見時,他就無端地信任了他,相處一段時間後,更是輕而易舉被他吸引,然後愛上他。
  他們已經曖昧很久很久了,舒莐一直在等這一天。
  心心唸唸的表白終於到來,他太高興太興奮了,毫無矜持地一把便抱住了白至凌,徹底失去了該有的理智和冷靜。
  天時地利人和,兩人隨即自然而然地就發生了關係。
  舒莐沉迷在陌生而新鮮的感官世界中,痛感和快感麻痹了他的神經,根本沒有時間思量白至凌只是說了“在一起”而已,他沒有說愛,也沒有說喜歡。他早已知道舒莐的答案,這甚至也算不上什麼表白,不過是在權衡了利弊之後用輕鬆愉快的語氣下達了一個戀愛決定而已。
  清醒過後,舒莐慢慢回過味來,對這段感情也有些茫然和不安。
  他沒有親人,鮮少朋友,粉絲對他再狂熱,與他也是不同元次的人,他一直過著一個人的生活,孤單太久了,他表面裝得再無謂,內心深處也渴望愛和溫暖,渴望有一個人能陪伴他。所以他明知白至凌對他的感情也許最多只有他表現出來的五分,他還是想要搏一回,把自己的一切交付出去,恣意享受愛情帶來的酸甜苦辣。
  在一起的第一年,不管工作多麼辛苦,舒莐每一天都覺得快樂而甜蜜,每一天都覺得活著真好,每一天都帶著笑意醒來和睡去。
  第二年,白至凌開始膩了,開始對他忽冷忽熱,若即若離。
  舒莐其實並不是那麼熱愛演藝工作,入行是為了掙錢,後來是為了讓白至凌有成就感,讓他為他而驕傲自豪,為了讓他看到最閃耀的自己,為了成為和他曾經喜歡過的人一樣的巨星,他咬緊牙關,拼盡全力。
  他所有的努力、熱情、希冀、快樂、痛苦,都是因為白至凌。
  他以為就算白至凌對他的感情沒有他對他那麼深,他也是在乎、重視他的。曾經試過對他更好,讓他被自己感動和熔化,白至凌卻更加不耐煩。
  當他知道舒莐從沒用過他給的那張卡,淡淡地說了句,“給你就是你的,你想怎麼用就怎麼用,不要想太多。”
  之後的半個月,他都沒來找他。即使後來和好了,他也不愛去舒莐的公寓了,有時在她家,舒莐下廚做飯給他吃,他也會說,不用麻煩了,這些事不是他該做的。
  舒莐這才反應過來,他的愛和付出,白至凌根本就不稀罕,他只要他順從聽話,知情識趣就夠了。他做得再多,只會成為白至凌的負擔,讓他警惕,讓他不悅。
  這樣殘忍而冷酷的現實讓舒莐難過得不得了。他太過敏感,有時白至凌說者無心的話他也會聽出不同的意味來,不知不覺就胡思亂想,鑽了牛角尖,變得抑鬱和暴躁。
  他不想讓白至凌看到這樣的自己,他更不想自己變成乞求愛的可憐人。
  他不得不收起熱情,每個月把白至凌給的錢花個精光,不再拒絶他的所有禮物,漸漸學會用完美的面具偽裝自己,強迫自己一點一點收回那顆早已不知失落何處的心。
  假裝貪圖享樂和名利,假裝沒心沒肺,假裝沒那麼愛他。
  他裝得好累,愛得好累。
  第三年,白至凌變得更加冷淡,有意無意地提醒舒莐,他們只是情人關係,再無其他。那一陣子,他們每次見面幾乎都是直奔主題,很少進行言語交流。
  舒莐的心冷到麻木。
  就像那些知道自己患了癌症末期、就算華佗再世亦無力回天的病人一樣,絶望地忍耐著、等待著,默默倒數,直到最後那一天的到來。
  在那家咖啡館,當白至凌終於說出分手,舒莐心裡有不捨,有悲傷,更多的卻是解脫的快感。
  從此以後,不用再像冷宮妃嬪一樣,日夜等待他的偶爾的到來和召幸。
  從此以後,不用再為他的一言一行而緊張忐忑,思前想後。
  從此以後,不用再為了讓他高興而強迫自己違心地說話和微笑。
  從此以後,他不再是任何人的地下情人。
  從此以後,他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在陽光下。
  從此以後,他不用再用心虛而難過的心情說自己沒有在戀愛,他可以毫無心理負擔地告訴所有人,他是單身。
  ……
  分手後,舒莐便去了去歐洲拍戲,是工作,也是自我放逐的休息。
  歐洲美麗的風景,燦爛的陽光,電影新穎的諜戰題材以及熱情而體貼的追求者楚皓南,一切都讓他覺得輕鬆愉快。那是他認識白至凌以來,過得最平靜的一段日子。
  他永遠不會再主動給白至凌打電話,除非是工作事宜不會再去找他。
  他永遠不會讓白至凌知道,他曾經有多愛他。
  他也永遠不會給自己沉溺過去的機會。
  他很努力地把白至凌的影子從他的生活裡清除出去。
  只是午夜夢迴醒來,想起之前有白至凌陪伴的那幾年,還是會忍不住從床上起來,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發呆,就像以前被白至凌忽略,獨自在家的那些夜晚。
  次日醒來,舒莐繼續努力投入工作,嘗試接受楚皓南的邀約,和他一起去酒吧喝酒,騎單車去看薰衣草花田,去教堂參觀陌生人的婚禮,去廣場喂鴿子……
  楚皓南年輕富有、高大英俊、幽默風趣,他沒有一般公子哥的浮誇習性,而且還早早對父母出櫃,沒有任何家庭壓力,他極有風度,尊重舒莐的工作和喜好,細心體貼,不會讓他有一絲的不愉快。
  他簡直符合一個完美戀人的所有要求。
  舒莐對他很有好感,和他相處,很舒服很自在。他認真想過和他在一起的可能,他也試著給楚皓南機會,不用去想什麼愛不愛,只要兩人相處得愉快,就夠了。
  他和白至凌莫名其妙的靈魂互換,再一次打亂了他的生活,他和白至凌的交集又多了起來。
  跟白至凌關係不明的靳琪、他的未婚妻靳珊、初戀女友米心蘭……這些舒莐從前不知道的人一個個冒出來時,他完全克制不了自己,感到又憤怒又傷心。
  他不想承認,可是他很清楚,自己還會在意他。
  而白至凌,又時不時地對他表現出一絲絲曖昧,那天還突然情緒激動地吻了他。
  這讓他無比的煩躁。
  他最討厭感情的夾纏不清,他不想這樣下去。
  他想儘快從這樣的困局中走出去。
  所以,當他們的靈魂換回去後,楚皓南來問他,為什麼最近一直對他那麼冷淡,是不是還惦記前男友時,他沒有說實話,他還答應跟他約會。
  不久後,媒體曝出舒莐和楚皓南、關允銘的緋聞,一時之間到處蜚短流長,舒莐身邊的不少人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楚皓南馬上動用家裡的關係,打壓那些針對舒莐的暗中黑手,減少對他不利的輿論。
  他說:“如果你願意,我可以登報告訴全世界,我愛你,可是如果你不想曝光,那麼我也可以一輩子只做你背後的男人,舒莐,只要你和我在一起,我什麼都不在乎。”
  這樣真摯而熾熱的表白,舒莐無法不感動。
  然而,也只是感動而已。
  前兩天,他試著接受楚皓南的親吻,可是當他俯身過來,他還是忍不住別開了臉。
  “對不起,我想我還沒準備好……”他感到歉疚。
  楚皓南有些失落,卻還是體貼地笑著說:“沒關係,我可以等你。”
  看到舒莐沉著臉,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白至凌有點著急,“舒莐,你在想什麼,為什麼不說話?”
  舒莐面無表情,“讓我說什麼?”
  “答不答應,給句痛快話啊!”白至凌說,完全不記得自己這話和四年前一模一樣。
  無名怒火蹭的冒上心頭,舒莐一字一句地說:“我不可能跟你重新開始,我們早就完了。”
  “舒莐……”
  “我記得我說過了,你很煩,以後不是公事的話,請你不要再來打擾我!”舒莐打開門,指著門外冷冷地說,“現在我要出去了,請你離開。”
  他冷漠的表情和厭煩的語氣讓白至凌的心難過得一抽一抽的,“舒莐,別這樣……”
  “你不走,我走了!”舒莐不耐煩地去開門。
  白至凌一急,下意識地想要抓住他的手腕,舒莐狠狠甩開他的手,不小心打了一下他被白渠打傷的胳膊,在一陣推力下,白至凌也受了傷的後背撞在牆上,痛得他悶哼了兩聲,眼前一陣發黑,背後直冒冷汗。
  舒莐不想理他,可他的臉色實在太過慘白,忍不住問了句,“你怎麼了?”
  “我……”白至凌本想說自己沒事,看到他眼底的擔憂,忽的腦子一轉,計上心頭,故意閉上眼睛,挨著牆軟軟地暈了下去。
  “喂,你怎麼了?!別裝死啊……喂!快起來,我要出去了,你要裝死就繼續在這裝吧,我不管你了……我真的走了……白至凌!你真的暈了?!白至凌!白至凌!你快醒醒啊,怎麼回事……”
  不管舒莐怎麼喊叫、搖晃,白至凌咬緊牙關,堅持一動不動,厚著臉皮將裝暈進行到底。
  無恥就無恥了吧。
  哼,我看你還怎麼去跟楚皓南約會!
  只是舒莐就不能動作輕點嗎……他身上真的好疼啊……唉……
  作者有話要說:每次姨媽駕到就好羡慕男人無此煩惱。【如果男人可以代替女人來大姨媽,痛經,懷孕,墮胎,流產,難產,剖腹產,大出血,喂奶,人工取奶,身材走樣,不顧形象,擔心背叛,我很願意為男人買房子,照顧他一輩子,離婚後房子也歸男人!!!】這條微博說的太對了有木有!



第三十一章

  白至凌起初是裝暈,被舒莐扶到床上後,躺在有舒莐氣味的軟綿綿的床上,身心都得到放鬆,不知不覺竟睡了過去。
  看到他“暈倒”,舒莐著急之下,打了急救電話,醫生上門給白至凌簡單檢查了一下,淡定地說:“他沒什麼事。”
  舒莐不太相信,“他都暈倒了……”
  “不是暈倒,是睡著了。”
  “……”舒莐又丟臉又生氣,頭頂快冒煙了,朝著白至凌胳膊上揍了一拳。
  這一拳剛好打在他受了傷的胳膊上,處在熟睡狀態的他疼得不由得弓起了身體。
  醫生看到他的襯衣袖子上有一點血漬,皺著眉對舒莐說:“把他上衣脫了。”
  “啊?”
  舒莐照做,不料白至凌在睡夢中也保持著防備心和警惕,舒莐費了老大的勁才把他的襯衣脫下來,當他看到他肩上、胳膊上還有背上的傷痕,整個人都愣住了。
  白至凌被人打了?怎麼回事?
  他摸了一下白至凌的額頭,“醫生,他的身體很燙。”
  “應該是發燒了。”醫生從急救箱裡拿出溫度計,放在他腋窩下打算測一□溫。
  白至凌卻扭來扭去不肯合作,體溫計一次又一次地掉出來,舒莐無奈,只好主動把體溫計放在他腋窩下,然後死死按住他的胳膊。
  體溫計顯示的結果是39攝氏度。
  舒莐怔怔地看著體溫計,“他剛才看起來還好好的,怎麼就突然發燒了……”
  醫生說:“他身上的傷沒有處理,有些感染,再加上睡眠不足,可能還著了涼……”
  “要去醫院嗎?”
  “不用,我一會兒給他處理了傷口,再給他吊兩瓶點滴,開些藥,明天應該就能退燒。”醫生說完,又叮囑舒莐,“你晚上要好好看著吊瓶,快打完時換上另一瓶,要是不注意,吊瓶空了,血液倒流可是要出大事的。”
  “好,我知道了……”
  幫白至凌處理好傷口,再吊上吊瓶,醫生就離開了,舒莐坐在沙發上,看著熟睡的白至凌發呆。
  直到手機的鈴聲將他驚醒,他才想起楚皓南約了自己去吃夜宵。
  “對不起啊,我有點累,不想出去了……”
  “沒關係,那就早點睡吧,晚安,好夢~”
  掛了電話,舒莐覺得有些內疚。
  可是白至凌病了,就暈在他眼前,他沒辦法硬起心腸不管他。
  兩瓶點滴打了快兩個小時,這兩個小時裡,舒莐不敢睡,玩著手機遊戲打發時間,隔一會兒就給他換一條冰敷額頭的毛巾,拿咖啡杯的湯匙喂水給他喝。好幾次玩著手機差點睡著,猛然驚醒的剎那嚇得額上直冒冷汗,立刻抬頭去看吊瓶,看到沒有打完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等點滴終於打完,舒莐累得不行了,眼前直冒金花。
  房間裡就一張床,沙發又太短,他也顧忌不了那麼多了,掀開被子就上了床,躺在白至凌身側睡覺。
  半夜四點多時,白至凌醒了,詫異地發現額上蓋著一條毛巾,身上有一股藥味,被白渠打出來的傷口似乎經過了處理,都沒那麼痛了,手背上卻有些痛。
  他疑惑地擰開了床頭燈,這才看到自己手背上貼了一塊打完吊針的白□用膠帶。
  他眨眨眼,想了一會兒就明白了怎麼回事。
  欣喜地扭頭去看床畔,一個人正背對著他睡著,不用看臉,近一個側影,他就知道那是舒莐。
  這樣和他同床共枕,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小心翼翼地把他摟進懷裡,白至凌忍不住低頭吻了吻他的額頭,然後又吻了吻他的臉頰和鼻子。
  他紅潤的嘴唇近在咫尺,微微張開,無聲地發出誘惑。
  白至凌凝視著他的嘴唇,想起過去和他的無數次熱吻,呼吸變得漸漸沉重,好不容易退溫的身體又開始有發熱的徵兆,身體的某處緊繃起來,慾望在瘋狂地叫囂著:吻上去……吻上去……
  舒莐忽然咕噥一聲,翻了個身。
  白至凌嚇了一跳,以為他醒了,連忙鬆開手,緊張地等著挨罵。
  結果只聽到他綿長的呼吸聲。
  白至凌拍著受驚的胸口鬆了一口氣,不敢再輕舉妄動,輕輕地把手搭在他的腰上,額頭靠在他後頸處,閉上眼睛睡了。
  第二天醒過來,床邊已經空了。
  白至凌悵然若失地摸摸舒莐睡過的位置,起床洗了個澡,去找水喝時,發現舒莐在茶几上留了張條,上面用幾包藥和一根外傷藥膏壓著。
  【再糾纏下去,對你我都沒有任何意義,你回去吧。】
  他的字就像他的性格一樣,乾脆俐落,毫不拖泥帶水。
  白至凌苦笑。
  就像他跟老爺說的那樣,他這輩子就認定舒莐了。
  所以,叫他放棄是不可能的。
  他馬上打電話給洛帆,“把舒莐最近的行程安排發給我。”
  洛帆雖然很想八卦地問句要來幹嘛,到底膽子不夠大,乖乖把舒莐的行程安排發過去。
  白至凌仔仔細細看了兩遍後,又撥了個電話給這位小助理,狀若不經意地問:“楚皓南最近和舒莐經常見面?”
  “這個……”
  洛帆有些為難,舒莐的行程安排是公事,白大BOSS想知道,他不敢不從,可是楚皓南,那是舒莐的私事。說還是不說,這關係可就大了……
  白至凌語氣嚴肅地說:“你難道不知道這段時間他們的緋聞鬧得多厲害嗎?我問你楚皓南,也是為了全局掌握情況,妥善解決問題。”
  用這麼冠冕堂皇的藉口打聽情敵的一舉一動,洛帆服了,老實彙報導:“楚少是去S城出差,所以最近莐哥和他比較經常見面,楚少好像過兩天就要回Y城了……”
  就要回Y城了?
  這對於白至凌來說,可是個好消息。
  深知近水樓台先得月這個道理,接下來的半個月,無論是拍戲、商演還是幹什麼都跟著去,白至凌每天都跟著舒莐,舒莐去哪他就去哪,不停地在他面前打轉。
  他很注意方法,穿著低調,儘量不在人多的地方出現,不給已經在風頭浪尖上的舒莐惹是非。
  他也不敢做得太過,舒莐一露出不耐煩的表情,他馬上就識趣地走開,不讓自己出現在他面前,只在遠處默默觀望。
  洛帆和雲默都歎為觀止。
  洛帆每天都手癢得不得了,好想拍照發微博@全公司的人,讓大家都看看冷麵霸氣大BOSS化身苦逼忠犬的慫樣。
  白至凌和楚皓南,在感情上,他是絶對支持大BOSS的,因為以他對BOSS的瞭解,如果挽回不了舒莐,他一定會變身陰狠惡毒大魔王,把公司所有人都虐得跟他一樣不爽,到時大家都沒好日子過了!
  雲默則保持中立。楚皓南對舒莐多好,在歐洲時他就看在眼裡,原先他是站在楚皓南那邊,可是舒莐並沒有因此而變得快樂。
  他想念三年前給他打電話,跟他絮叨男友如何如何的那個像孩子一樣的舒莐。他有一百個理由討厭白至凌,卻沒辦法否認,只有他,曾讓冷漠的舒莐露出那樣單純而幸福的笑容。舒莐是他關心疼愛的弟弟,不管他選擇誰,只要他開心,他都支持。
  幾天後,舒莐回到Y城為他的最新寫真集做簽售活動。
  這本寫真請來國內最知名的攝影師掌鏡,收錄了很多他在歐洲拍那部諜戰電影時順便拍攝的照片,照片裡的他化身中世紀的年輕公爵,穿著帥氣的軍裝軍靴,或在綠地上騎著馬,或在古堡中揮舞著劍,或在橋畔擁著金髮碧眼的精緻美女……那樣的舒莐,英氣逼人,極具制服誘惑。
  除此之外,寫真集裡還有很多舒莐的生活私照,有他躺在家裡床上睡覺的,有穿著睡衣眯著眼曬太陽的,有和貓咪親吻的……每一張在燈光和畫面的處理上都盡善盡美,把舒莐陽光清爽的氣質展現無遺,都是精品,都值得收藏。
  這幾年忙著拍電視電影,出專輯,他已經很久沒有出寫真集了,又是這樣高質量的寫真集,粉絲們自然瘋搶,簽售會吸引了上千人排隊。
  簽售會在一個商場舉辦,上午十點開始,時間只有一個小時。
  早上八點半,白至凌就穿著一身休閒裝,戴了頂帽子,又戴了副平光鏡去排隊,結果還是低估了舒莐粉絲的狂熱程度,他抵達時,商場前已經有幾百人在排隊了。
  最近舒莐都忙著趕拍電視劇《寧宮》和電影《琉璃島夜未眠》,很久沒有出現在公眾視野中,九點五十,當他出現時,引起了很大的騷動,白至凌身邊的年輕女孩們全都發出尖利的叫聲,商場一時猶如菜市場般嘈雜混亂。
  舒莐只一個手勢就讓熱情的快要失控的安靜了下來,“大家排好隊,一個一個慢慢來。”
  過了近二十分鐘,終於輪到白至凌。
  舒莐一眼就認出他,他只愣了一下便恢復了如常的燦然笑容,像對待前面的粉絲一樣,主動伸出左手,一邊客氣地說著謝謝你的支持,一邊跟他握手,然後右手在他遞過來的寫真集的封面上熟練而機械地簽上大名。
  “我的外甥女非常喜歡你,能不能在扉頁多寫幾個字?”白至裝模作樣地說。
  這樣的要求並不算過分,舒莐保持著笑容,“可以,想要我寫什麼?”
  “就寫‘給最愛的白白’吧。”白至凌對他眨眨眼,“我的外甥女叫白白。”
  “……”舒莐死死捏著手裡的筆。
  一旁的洛帆緊張得一顆心都快從嗓子眼蹦出來了。他百分之百相信,如果四周沒有粉絲圍著,舒莐一定會用那支筆戳死大老闆!
  舒莐沒有說話,低頭翻到扉頁,飛快地在上面寫了幾個字,看也不看就把封面翻回蓋上,塞給白至凌。
  “謝謝,下一位。”
  白至凌厚著臉皮,得寸進尺地說:“可不可以代替我的外甥女跟你擁抱一下?”
  “不好意思,先生,下次吧,後面還有很多粉絲等著呢。”舒莐笑著看向他身後的幾個女孩。
  女孩們早就不滿了,聽到他這麼說,立刻瞪著白至凌。
  “大叔,你的已經簽完了就快走吧,不要耽誤我們的時間!”
  “就是啊,這是簽售會,要是每個人都要求抱抱,後面的人怎麼輪得到!”
  “哼,自私的老男人!”
  ……
  舒莐面帶微笑,假裝沒有聽到。
  洛帆憋笑憋得肚子痛。
  被小女孩圍攻,白至凌臉上的笑容掛不住了,連忙灰溜溜地閃人。
  上車後,白至凌摸了摸封面上的簽名,翻開一看,只見扉頁上根本沒有“給最愛的白白”幾個字,舒莐寫的是……
  ——混蛋去死吧你!
  白至凌咧嘴笑起來。
  雖然挨了罵,可是他肯對他發脾氣,總也好過他客氣疏離地把他當成陌生人。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開坑剛好2個月,更了11萬字,速度雖然不算快,也湊合了吧。TVT對了,謝謝R,木木木木1987,留白v,全麥麵包給本文扔的地雷=3=。



第三十二章

  “在想什麼?”楚皓南輕聲問。
  坐在對面的舒莐沒有回答,攪拌著咖啡,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
  楚皓南拿手叩了叩桌子。
  舒莐如夢初醒般看著他,“唔?你剛才跟我說話了嗎?”
  楚皓南有些挫敗,“跟我一起喝咖啡是不是很無趣,你都走神好幾次了……”
  “對不起……”舒莐露出抱歉的表情。
  楚皓南看著他,“最近有什麼煩心事嗎?”
  舒莐搖頭,眉頭卻是依然緊鎖,沒有放鬆。
  接下來,無論楚皓南說什麼,舒莐都是淡淡的。
  楚皓南沒有再說話,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他。
  舒莐感覺到氣氛的尷尬,對自己心不在焉的態度,下意識地又要開口說抱歉。
  楚皓南阻止他,“小莐,不要再說對不起,這只會讓我更難堪。”
  舒莐無奈地笑笑,“我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你是喜歡我的,對嗎?”楚皓南盯著他的眼睛問。
  “是的。”舒莐毫不猶豫地回答。如果不喜歡他,他也不會和他約會。
  “那麼,可以告訴我,我到底哪裡做得不好,讓你沒辦法只看到我一個人,只想著我一個人嗎?”
  這話楚皓南憋了很久了,他知道一旦問出來,只有兩種結果,也許舒莐會改變態度,試著更投入一點,也許兩人會更加尷尬,他和舒莐之間若有似無的曖昧將徹底結束。他想要一個明確的答案。
  “你很好……”
  只是為什麼沒辦法專注,舒莐自己也不知道。
  也許,他和楚皓南相遇得晚了一點。
  和白至凌的那場戀愛,他小心翼翼地掩藏著自己的感情,戰戰兢兢地把握和白至凌相處的尺度,驚惶不安地等待白至凌的愛情判決。時光可以撫平很多傷口的同時,也容易叫人的心變得麻木堅硬,經歷過勞筋動骨的那段感情,耗盡了所有熱情和希冀,再難輕易對一個人動心。
  楚皓南再好,也沒有用。
  “俗話說得好,感情不能勉強,不用對我覺得抱歉。”楚皓南微笑道,“而且,你喜歡我,我也不是完全沒機會了,對嗎?”
  從小到大,舒莐得到的愛少得可憐,所以他極珍惜和感激那些願意愛他的人,對於那些無法回報對方相同感情的追求者,對方對他越好,他只會覺得越歉疚,感覺像是欠了對方很多債一樣。
  既然已經看到了結果,他就不想楚皓南在自己身上繼續浪費時間和精力,他直截了當地說:“我們還是做回普通朋友吧。”
  “就這麼一棒子打死我。”楚皓南苦笑,“你也太殘忍了。”
  “我……”
  “不要再說了,你晚上不是還有商業活動嗎?你先走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楚皓南失意難過的表情讓舒莐心裡十分難受,煩亂地離開咖啡館,在停車場一上車,白至凌來電話了。
  “小莐,我睡個午覺起來去找你,結果發現你不在房間,你去哪了?”他語氣幽怨地問。
  舒莐不想理他。
  “你……是不是和楚皓南那傢伙在一起?”
  “關你什麼事?!”各種情緒積壓在一起,舒莐終於忍無可忍地爆發了,“白至凌,你有完沒完,到底要糾纏我到什麼時候?!”
  白至凌被他嚇得有點懵,“小莐……”
  “是,我曾經愛過你,曾經希望能永遠跟你在一起,可是,那都是過去的事了,我們早已經結束了,我對你也沒有任何感情了!現在我只想好好工作、好好生活,白老闆,白大少,請你不要再來消遣我了,無論是男朋友、女朋友、情人還是床伴,只要你想,不愁找不到合適的對象!拜託你去找別人吧,不要再煩我——”
  一通吼完,舒莐便掛了電話,整個人趴在方向盤上,劇烈地喘著氣,腦子裡一團亂麻,眼淚不受控制地掉落下來。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情緒激動,上一次掉淚,是三年前的事了。
  那時他和白至凌因為一點小事爆發了為期最長的一次冷戰,他不肯服軟,白至凌也沒有來找他。將近一個月過去了,他幾乎要絶望了,以為白至凌真的不理他,不要他了,白至凌終於來電話了,約他出去吃飯。
  他高興極了,嗔笑道:“幹嘛出去吃,你過來我家吧,我煮給你吃。”
  白至凌沉默了幾秒,語氣淡漠地說:“還是出去吃吧。”
  舒莐沒有聽出什麼來,“怎麼了,嫌我做的菜難吃啊?”
  “我的意思是,你沒必要為我做這些。”
  白至凌並沒有說得很直白,剎那間,舒莐卻懂了他的言下之意。
  他做的菜好吃還是難吃,白至凌根本不在乎,他要的不是一個會做菜的男友,而是一個安分識趣的情人。
  他突然明白兩人之間一年多來的柔情蜜意都只是自己的一廂情願,白至凌根本沒有他以為的那麼喜歡他。在這場冷戰中,他首先投降,也不是因為他更在乎他,他只是還沒膩味而已。
  他假裝什麼都不知道,開開心心地跟白至凌去吃他最愛吃的川菜,回家後胃痛得流了一整夜眼淚。
  再後來,他很好的調整了心態,一次又一次地預演了和白至凌的最後結局,所以,當那天真正到來時,他的心情十分平靜。
  沒想到,他還會有因為白至凌情緒激動,痛哭流涕的這一天。
  那個胃差點穿孔的夜晚,他的心上穿了一個巨大的孔。
  他以為他已經放下了,他以為自己已經痊癒了。
  原來,並沒有。
  白至凌最近的所作所為令他煩躁不已,發現自己還會擔心他,還會在乎他的一言一行,舒莐忍不住對自己生氣,同時也覺得恐懼和驚慌。他不想再回到愛白至凌愛到自虐的那個狀態,他不想再變成那個時刻戴著假面具的可憐的自己,不想再被白至凌左右心情,不想再為愛情受傷。
  不知過了多久,等到情緒終於平靜下來,舒莐發現白至凌給他打了十多個電話,洛帆也打了好幾個。
  沒有理會白至凌,他回覆給洛帆,“你不用來接我了,我晚點自己開車過去。”
  洛帆小心翼翼地問:“莐哥,你的聲音怎麼了?”
  舒莐這才反應過來,剛才哭了一頓,他的聲音變得有點沙啞。
  “沒事,有點感冒。”他淡定地找藉口道。
  掛了電話,他照了照鏡子,看了一會兒自己紅通通的眼睛,伸出兩隻手掌使勁搓了搓臉,對自己說:“又不是小男生了,還哭什麼鼻子,太矯情太噁心了,振作!”
  回家拿熱毛巾敷了敷眼睛,然後換了身黑色西服,他出門去參加酒會。
  這是城中首富時家舉辦的一個酒會,年過六旬的時承裕正式對外宣佈退休,二小姐時煙作為他培育多年的接班人成為時家新任掌門人。
  酒會辦得很盛大,受邀對象囊括了七大家族以及各行各界的名流人士,舒莐形象好,一直頗受上流社會的追捧,時煙也挺喜歡他,這次“繼任大典”,特地指定他作為表演嘉賓出席酒會,演唱一首她最喜歡的歌曲。
  唱完後,他跟時煙打了個招呼,然後又跟幾個熟人隨意地寒暄了幾句,便去食物區找吃的,晚上沒吃飯,他早就餓得不行了。
  拿盤子裝了幾片牛排,還沒來得及吃,背後有人叫他。
  “小莐。”
  那聲音又熟悉又刺耳,舒莐緩緩回頭,面無表情地望著面前男人,“辰先生。”
  男人有些尷尬和惱怒,卻不敢說什麼,小聲問:“你和時二小姐關係很好?”
  舒莐露出諷刺的笑容。
  難怪這位十分在乎名聲和面子的辰先生會主動上前跟他打招呼,原來是因為時煙。他跟時煙見過幾次面,剛才他過去,只是恭喜她升任董事長而已,並沒有說別的什麼,私下根本更沒有任何交情。
  “關係好又如何,您想利用我抱上時家的大腿嗎?”舒莐毫不留情面地戳穿男人的心思。
  男人惱羞成怒道:“你這個臭小子,是不是忘了自己是誰?!竟敢這麼跟我說話?!”
  “哦?我是誰?我還真忘了,不如您提醒我一下?”舒莐一臉冷漠。
  “你——”男人憤怒地瞪著他,“你就不怕我把你是私生子的事張揚出去?到時名譽掃地,我看你還怎麼狂妄囂張!”
  “隨便你,我根本無所謂,我還巴不得呢您張揚出去呢,也好讓世人看看您道貌岸然的醜惡嘴臉。”舒莐微笑,“啊,舒莐和辰曉竟是同父異母的姐弟……辰曉不是一直想紅嗎,這個話題這麼有爆點,一定會讓她每天上頭版頭條。”
  “你——”男人說不過他,氣呼呼地走了。
  看著他的背影,舒莐的臉色冷下來,低頭看看盤裡的牛排,突然沒有了胃口。
  放下盤子,他走到露台上。
  露台很大,他身上穿著一襲黑衣,站在右側的柱子旁邊,不注意看的話,根本不會發現那裡有個人。
  他吹著夜風發了會兒呆。
  突然有一男一女走到了露台的另一側。
  兩人小聲聊了些時家的八卦,舒莐沒注意他們在說什麼,只是覺得兩人的聲音有點耳熟,尤其是那個女人的聲音,那樣柔美婉約的音色十分特別。
  他努力地回想在哪裡聽過。
  女人嘆著氣道:“唉,白伯伯都快被阿凌氣死了……”
  男人冷哼一聲道:“這個神經病,真不知道他腦子裡在想什麼。”
  “這回他是真栽進去了……”
  “我看未必。”
  “阿凌過去對感情或許吊兒郎當了一點,可是他這次肯定是認真的……他那個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有多在意公司,二十歲出頭的那幾年簡直就是工作狂,公司對於他來說就是他的一切,如果他只是玩玩,何必做到這一步,為了讓白伯伯認可,寧願連公司都不要了……”
  “白老爺子什麼態度?”
  “當然是不能接受啊,他把阿凌狠狠打了一頓,還揚言說把公司交給姚卉的弟弟管理,阿凌不跟舒莐斷絶關係,就永遠別回家……”
  男人嗤笑一聲,“你看著吧,不出一個月,白賤人肯定乖乖回家,就他那樣的,能有什麼真心。”
  白賤人……
  這世上還有誰敢這麼叫白至凌呢?
  舒莐輕笑,難怪覺得聲音耳熟,原來這一男一女是唐烈和他妻子米心蘭。
  唐烈和米心蘭沒待多久便進去了,舒莐在露台裡靜默良久,說不清心裡什麼滋味。
  那邊廂,唐烈給妻子拿了一杯香檳酒,搓著胳膊上的雞皮疙瘩道:“幹嘛叫我一起演戲給他看,噁心死了!”
  米心蘭笑眯眯地喝了一口香檳,“阿凌這麼可憐,我們作為朋友,當然要幫幫他啊。”
  唐烈瞪眼,“誰是他的朋友,我沒有這樣的人渣朋友!”
  “哎呀好啦,你氣了他這麼多年,也夠了。”米心蘭拍拍他的肩膀,安撫道。
  “哼,我現在想起他那時跟你說,他發現自己喜歡的是男人,沒辦法和你繼續在一起了,害得你受刺激被車撞傷了腿,從此再也不能跳舞了,我就氣不打一處來,恨不得剁了他!我跟他永遠沒完!”
  “行了行了,我出車禍也不能怪阿凌,又不是他開車撞我的,他也不想,我出了事他比我還難過……我都不氣他了,你也彆氣了啊……你要再這樣生氣,以後孩子大了,問起你為什麼跟阿凌反目成仇,你怎麼解釋?難道你要跟他們說,因為他們的媽媽被喜歡男人的白叔叔拋棄了?”米心蘭眨眨眼,努力擠出淚花。
  “心蘭,我不是這個意思……”唐烈哄著老婆,心裡卻在冷笑。
  白至凌那個狂妄自大的賤人,每次都是這樣,想分手就分手,說不喜歡就不喜歡,他以為他是誰啊?呵,現在想把人追回來,沒那麼容易!
  作者有話要說:=_=春困。。從早到晚都想睡



第三十三章

  小助理洛帆近期過得十分鬱悶苦逼。
  舒莐不像其他大明星架子大,不把助理當人看,他脾氣很好,細心隨和,是個很好相處的人,洛帆一直覺得自己是祖上燒了高香才能跟著他,這幾年裡,日子過得別提挺滋潤。唯一的煩惱就是要對舒莐和大老闆之間的事裝聾作啞,讓一貫熱愛八卦的他嘴巴難受得緊。
  這段時間,因為白至凌沒有到公司上班,白老爺子親自坐鎮公司,公司裡流出了各種囧囧有神的傳聞。
  有說白BOSS車禍後遺症再度發作,已經成了植物人。
  有說白老爺子發現他不是自己親生兒子,將他逐出了家門。
  有說新任白夫人是白BOSS舊愛,白至凌為了她和老爺子反目成仇,離家出走。
  有說白BOSS戀上了拍三級片成名的艷星,因老爺子不同意,帶著艷星在外單過了。
  ……
  其中最YY的,有人說白BOSS已經身死,靈魂穿越到古代了……=,=
  唯一知道真相的只有雲默和洛帆。
  雲默冷眼旁觀,不發表意見。
  洛帆卻是苦逼至極。一開始是被大老闆幡然醒悟、浪子回頭而欣喜,盼望著他能和舒莐舊愛重燃。沒過幾天,他突然發現一個可怕的問題。
  已經失業的大老闆隱隱有想要搶他飯碗的勢頭!
  他的工作內容是:熟記舒莐的日程安排,照顧他的衣食住行,陪他等車等戲,幫他聯繫相關工作,幫他擋駕難纏的狗仔和記者……他是集保姆、保鏢、小弟等等於一身的全能型人物,簡稱助理。
  這份工作雖然辛苦了一點,但是因為跟了好主子,不用受氣,薪酬也高,洛帆做得有滋有味,並雄心壯志地決心向那些從助理轉型為知名經紀人的前輩們看齊。
  可是!
  現在白BOSS卻把他的大部分工作都給搶過去了,主動負責幫舒莐訂機票、安排酒店、預約餐廳,舒莐要參加商業活動或訪談節目,猜測想好採訪中記者們可能會問的問題,預先幫舒莐想好了應付的答案,面對狗仔瘋狂的追蹤,主動犧牲開車引開他們……
  白至凌早年當過助理和經紀人,他能把這些事情做得井井有條,洛帆不覺得驚奇,問題是這些是他的工作啊,白老大都做完了,留著他做什麼用?!
  最要命的是,白至凌竟然還學會了熬粥!!買了煲粥的砂鍋和基本廚具放在酒店房間裡,每天換著花樣熬粥給舒莐喝!!每天啊每天!換著花樣啊換著花樣!!
  天吶,這麼忠犬狗腿狀,他還是那個整天冷著臉唯我獨尊、發號施令的大老闆嗎?
  喝著白至凌心情好賞下的一碗看相和味道都還不錯的雞絲粥,小助理內牛滿面,就算幡然醒悟、浪子回頭,想要追回佳人,也不用做得這麼絶吧?!叫他這個烹飪白痴情何以堪啊?!
  話說回來,舒小哥也夠鐵石心腸的,都喝了白BOSS十多天的粥,臉色卻仍是冷冷淡淡的,沒有一點緩和的跡象。
  洛帆腹誹,看來就算抓住了一個男人的胃,也未必能把他的心拿下。
  他會有這樣的誤會也只能說舒莐的演技實在太好了,縱然心底已經起了波瀾,面上也是一點不顯。
  喝完粥,看著主動俐落地收拾著碗、勺的白至凌問:“你不用去公司嗎?”
  白至凌不想告訴他實情,風淡雲輕地笑道:“我是老闆,自然是想上班就上班,想放假就放假。”
  舒莐默然。
  洗了碗,白至凌感覺到屋裡的低氣壓,小心翼翼地問:“心情不好嗎?”
  舒莐低頭按著手機,沒有回答。
  白至凌識趣地擦乾手,提著大號的保溫杯和碗勺離開他的房間。
  就在他要拉開門時,舒莐輕聲開口了,語氣淡淡的,“我以前為了迎合你的口味陪著你吃辣椒吃到胃痛,是我自己下作,不知道愛惜身體,你不知道我有胃病,更從來沒有強迫我吃辣,所以你不用覺得內疚,你照顧我這麼多天也算是補償我了,以後別再做這些無意義的事了。”
  他一如既往的冷淡態度讓白至凌沮喪,卻也有些麻木了,“我確實覺得內疚,以前我不夠關心你,連你喜歡吃什麼,不能吃什麼都不知道,我熬粥給你喝也不是想要補償什麼,我只是想讓你吃得好點,把胃養好一些……”
  “你不累嗎?”
  白至凌苦笑,實話實說:“有點。”
  “別再浪費時間了。”舒莐勸得都煩了。
  白至凌定定地望著他,“我不覺得我是在浪費時間,一輩子太短了,好不容易遇到一個喜歡、在意的人,我已經錯過一次,不想再錯過,留下終生遺憾。”
  舒莐默然地看著他輕輕關上門離去。
  《琉璃島夜未眠》馬上要在D市殺青了,為了避嫌,白至凌這次沒有訂舒莐樓層的房間,而是住在他上面那層,回到18樓,他在自己房間門口意外地看到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靳琪。
  有一段時間沒見他了。
  他穿著一件桔色的休閒衫和黑色牛仔褲倚在門邊,低頭按著手機。
  他看起來瘦了很多,原本就很清瘦的身體變得有些孱弱,臉色也不太好,顯得很憔悴,很沒精神。
  看到白至凌,他眼睛亮了一下,用他獨有的有些嬌嗲的嗓音喚道:“哥~”
  白至凌表情淡然地點點頭,一邊開門一邊問:“你怎麼找到這來了?”
  靳琪跟著他進屋,嘟嘴道:“我關心你,當然什麼事都查得到。”
  找人查他,侵犯他隱私,還能說得這麼義正言辭,白至凌氣笑了。
  自從上次身為舒莐在酒吧偶遇靳琪,他用惡毒的言語攻擊“舒莐”後,他對靳琪的最後一絲耐心已經徹底耗盡,不想跟他多廢話,他說:“好了,你也見到我了,回家去吧。”
  靳琪一臉受傷的表情,“哥,你最近怎麼了,為什麼對我這麼冷淡?!”
  “你想太多了。”
  靳琪陰沉著臉,咬牙切齒道:“是因為舒莐吧。”
  白至凌不想跟他說有關舒莐的任何事。
  靳琪卻當他默認了,氣急敗壞地罵道:“他到底有什麼好?!他當初為了能紅,出賣身體跟你在一起,他這麼賤——”
  白至凌面無表情地狠狠給了他一巴掌,語氣冰冷地說:“不要在我面前說他半句不是,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哥,你……”靳琪捂著臉,不敢置信地瞪著他,“你竟然為了那個賤人……打我?!”
  啪——
  白至凌毫不客氣地又給了他一巴掌,“不想挨打就乖乖閉嘴。”
  靳琪又傷心又憤恨,掄起兩隻拳頭瘋了似的捶他的胸口,一邊哭叫道:“你打我?!你竟然打我?!你忘了你說過會一輩子照顧我,不讓任何人欺負我的嗎,你竟然為了他打我?嗚嗚嗚……”
  看著一個二十多歲的男人,像電視劇裡的悲情女主角一樣窮搖地哭鬧,白至凌頭疼無語之極。
  抓住靳琪的兩隻胳膊,他沉聲道:“我少年落難時,你救過我,我很感激你,你是靳珊的弟弟,我以前以為我會和她結婚,所以也把你當弟弟看待……我是說過一輩子照顧你,不讓任何人欺負你,我自認我說到做到了,但我的承諾並不意味著我給了你為所欲為的權力……以前雖然看出來了你的心思,但我想著你還小,對我也許是一時的崇拜迷戀,看著你姐姐的面子沒有點破,現在我就明明白白告訴你吧,你不是我喜歡的類型,我對你從來沒有任何那方面的想法,以前沒有,現在沒有,以後更不會有……舒莐是我最在乎的人,沒有人可以傷害他,你也不例外。”
  他的話直白而殘忍。
  靳琪覺得自己整顆心都碎了,抽泣道:“你為了他,被白伯伯趕出來也不在乎?”
  “是的,我不在乎。”
  名利、金錢、地位,這些白至凌都得到過了,以前執著的這一切,如今都變成了無關緊要的東西。對於現在的他來說,最渴望的就是舒莐。
  想著舒莐,白至凌臉上露出了笑容。
  那淡淡的甜蜜刺激得靳琪雙眼赤紅,整個人架在妒火和怒火的熊熊烈焰上,有些失去理智地癲狂吼道:“我喜歡了你這麼多年,他憑什麼得到你的愛,我要毀了他,我要毀了他!”
  “不要說氣話。”白至凌目光凌厲,冷冷地說,“如果你做好了跟我成為死仇,被我一輩子報復的心理準備,就這麼幹吧。”
  剛才的兩巴掌已經讓靳琪徹底領略到白至凌變臉後的無情,他知道他真的會說到做到。
  想到白至凌對付人的手段,他身上冒出一身冷汗,絶望地蹲在地上放聲痛哭,“嗚嗚……你真的從來都沒有喜歡過我嗎……一點點都沒有嗎……”
  “沒有。”白至凌不給靳琪留任何幻想,乾脆俐落地回答。
  看著他縮成一團顫抖的可憐樣,心裡忍不住一軟,語氣輕緩了一些,又說:“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以為我喜歡很娘的男生……如果你真的是為了討好我故意把自己變成這樣,以後別這樣了,你自己不自在,我看著也彆扭,做回最真實的你吧。”
  靳琪哭著,仍在執著之前的那個問題,“舒莐……到底有什麼好?”
  舒莐有什麼好?
  白至凌很認真地想了想,他還真說不出個具體來。
  見他第一面就對他怦然心動,後來相處得愉快,自然而然兩情相悅,走在一起。
  母親早逝,父親冷漠,繼母陰毒,動盪不安的童年、少年時光和燈紅酒綠的成長環境讓他特別沒有安全感,沉穩的外表下有顆敏感而浮躁的心,他只相信自己緊緊抓在手裡的東西,不相信虛無縹緲的愛情,也不期待婚姻,他有些悲觀主義思想,他習慣了被一次次拋下,從來不認為自己會成為誰最重要的人,也不認為自己能得到圓滿的幸福。
  他喜歡舒莐,卻又害怕自己會越來越離不開他,害怕自己最終又會成為被拋下的那個人,所以,在意識到自己越來越依賴他帶來的家的感覺時,他刻意疏離舒莐,冷言冷語提醒他們只是情人關係,故意讓自己厭倦膩味,然後快刀斬亂麻爽快說了分手。
  他以為他沒那麼喜歡舒莐。
  他以為沒有他,他不會再莫名其妙地恐懼未來,他可以活得更加瀟灑。
  他以為,那只不過是一場愛情消遣。
  他不知道珍惜,傷了舒莐的心,將他遠遠地推離自己的世界。
  直到和舒莐靈魂互換,他瞭解到舒莐許多從前根本沒注意到的事情,一點一點地發現他對自己的用情至深,驚覺每當他和別的男人親昵時自己竟然有想要殺人的衝動……
  他終於明白,他一直都喜歡舒莐,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這種感情已經變成了深沉的愛。因為恐懼,因為不安,他潛意識地把這份感情深深地掩藏起來,連自己都沒有發現。
  “沒有誰離了誰會活不下去,如果他不能回到我身邊,我想我也可以活得好好的,可是,我永遠不會愛上別人了。”白至凌輕聲說。
  這世上再沒有人會像舒莐這樣純粹地愛他,也不會再有這樣一個人,讓他心動,又讓他心疼。
  



第三十四章

  日子晃悠悠地過。
  轉眼間,《琉璃島夜未眠》就順利殺青了,《寧宮》也進入了後期拍攝,舒莐在S城當地拍攝一支廣告的間隙獲得了寶貴的兩天假期。
  白至凌以為他會像以往那樣睡懶覺睡到中午起來吃午飯,所以他也沒早起,睡到10點去酒店餐廳喝早茶,碰到同樣晚起的洛帆。
  “他還沒起吧?”白至凌喝著小米粥,隨口問了句。
  “起來了啊,很早就出門了。”洛帆打著哈欠道,因為厭煩白至凌的纏擾,舒莐這次故意沒有一個人住,叫洛帆跟自己住一個房間,所以對他的動向,洛帆還是很清楚的。
  “去哪了?”
  “跟雲默打野戰去了啊。”
  打野戰……
  “咳、咳咳咳——”白至凌驚得差點被粥噎死,劇烈咳嗽著,腦子裡登時出現舒莐和雲默不著寸縷火熱糾纏的畫面,眼前一陣陣發黑。
  洛帆後知後覺發現自己說的話有極大的歧義,忙不迭地解釋,“不是那個野戰,是野營模擬作戰……”
  我艹!會不會說人話!
  白至凌瞪著一臉自知說錯話的洛小助理余驚未了,過了好一會兒,一顆心緩緩落回肚子裡,這才發現自己後背冷汗淋淋,衣服都濕了。
  他真是被嚇壞了。
  雖然鬆了一口氣,想到舒莐放著好好的假期不睡懶覺,跟雲默去玩什麼野營模擬作戰,他心裡又不舒服了。
  結束了一場暢快激戰的舒莐,沖了涼換上來時的休閒服,和雲默一起找了塊鬆軟乾燥的草地,盤腿坐下聊天。
  舒莐望著雲默輪廓分明、線條堅毅的臉,想著剛才他穿著軍綠色迷彩服扛著槍,滿臉汗水,眼神堅定地衝鋒陷陣那副英姿勃發的模樣,托著腮綁子疑惑地問:“為什麼我們沒有相愛呢?”
  “其實我一直都在暗戀你啊,只是你不知道而已,現在也還來得及,come on baby,投入哥哥的懷抱吧,哥哥疼你~”雲默張開雙臂,語氣豪邁地喊道。
  舒莐翻個白眼,拉著他躺下,抓過他的一隻胳膊墊在腦袋下當枕頭,望著碧藍的天空,幽幽地說:“你說如果我們當年在一起了,現在會是怎樣呢?”
  “肯定早掰了吧。”雲默很乾脆地回答。
  “可是這麼多年來,我們不是一直相處得很好嗎?”
  “傻瓜,作為兄弟、朋友的相處,和作為戀人的相處是完全不一樣的。”雲默側過身,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臉,“你瞭解我的,性格有些大男子主義,我希望我的另一半足夠重視我,以我為中心,可是如果我們在一起,肯定會經常吵架,我會埋怨你工作太忙,沒空陪我,會在意你今天和誰拍了吻戲,明天又和誰見面了,你則會嫌我煩,嫌我粘,嫌我不會體諒你的辛苦……我們現在只是兄弟和朋友,這些問題就都不是問題了……”
  舒莐沒有說話。
  “我們沒能在一起,歸根結底還是因為我們不是對方的菜,做朋友和兄弟很好,做戀人就有點奇怪了,你太敏感,我又太糙,沒法兒處。”雲默理性分析道。
  他沒有說的是,其實少年時有一陣子他對舒莐有過狂熱的感覺,那時他每天都盼望著早點天亮好可以見到舒莐,他每天叫他到家裡吃飯,希望他能吃飽點,長胖長高一點,他把爸媽給他買的好東西都無私地送給他,他告訴全校舒莐由他罩,誰也不能欺負他,他把背地裡說他和他媽媽閒話的臭小孩都教訓了一頓,讓他不再受閒言碎語的傷害……
  他掏心掏肺地對舒莐好,舒莐卻被他的這種好壓得有些喘不過氣,那陣子過得十分壓抑,他覺得自己被可憐,被同情了,心裡不自在得很,渾然不懂雲默那顆青春騷動的心。
  等到他終於有所察覺時,雲默入伍了,從此相隔千里,各自有了新的生活。當雲默發現自己一心想要保護的少年沒有他也一樣過得很好,甚至更加沉穩淡定了,且為了不讓他難堪總是小心翼翼地斟酌話題,雲默終於明白舒莐對他沒有那種想法,他們也確實不太合適,後來又遇見了其他人,開始了磕磕絆絆的彎男生涯,這才慢慢對舒莐淡了心思。
  “最近是不是被白至凌纏得很煩?”雲默問。
  舒莐閉上眼睛,聞著陽光和青草的味道,原本很放鬆的,聽到雲默提起的名字,眉心不由自主地蹙起。
  雲默笑道:“真看不出來,他還能拉下臉當這麼久狗皮膏藥。”
  舒莐不說話。
  “小莐,如果你對他一點感情都沒有了,無視他,不理他就是了,這個世界誰離了誰都不會活不下去,只要你態度足夠堅定,他自覺沒趣,慢慢的自然會放棄,就像楚皓南那樣,再喜歡你也會知難而退……所以,有什麼好煩的呢?”
  舒莐還是不說話。
  雲默嘆了口氣,“小莐,有時候你的性格也太彆扭了。”
  舒莐睜開眼睛,看著他,“我怎麼了?”
  “就拿小時候我老叫你去我家吃飯這件事來說吧,你明明不喜歡,寧願騙我說要值日,趕不上飯點,也不肯對我直說,害我也餓肚子在學校等你……”雲默看到舒莐想要開口說話,阻止他,繼續說,“你別誤會,我的重點不是說你害我餓肚子這件事,我想說的是,你有時候太顧及面子和自尊,把心思藏得太深了,這樣很容易讓別人誤解你,也讓自己遭罪。人生就這麼短,為什麼不活得痛快點呢?喜歡就說喜歡,討厭就說討厭,不要委屈自己,更不要把什麼都憋在心裡,想吃什麼就吃什麼,想說什麼就說什麼,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吧……愛情也是一樣,勇敢一點吧,如果不去試,就只能一輩子孤苦到老,試了才有成功的機率,就算失敗,就算受傷又怎麼樣呢,受一次兩次感情創傷又不會死,要知道,寂寞可是比死還難受……”
  舒莐望著喋喋不休的雲默,“你轉行當知心哥哥了?”
  “……”雲默齜牙,“有這麼帥的知心哥哥?”
  兩人笑鬧了一會兒,舒莐輕聲說:“阿姨做的菜很好吃,小時候我不是不喜歡去你家吃飯,而是看到你們一家人和樂融融的樣子,我會忍不住心裡難受……”
  “我明白,以前是我太笨了,好心辦壞事,沒想到這麼多。”
  “好久沒吃過阿姨做的飯菜了,現在有點想念呢……”
  “下次回家就去我家吃唄,記得跟她合照,給她簽名,最好是發微博@她一下,讓她跟所有認識的人炫耀她的大明星鄰居去她家吃飯了。”
  “噗,阿姨還有微博啊?”
  “你才知道啊,老太太潮著呢,你的每條微博她都有留言咧,我跟她說了好幾次,大部分都是洛帆代你發的,你也沒那個美國時間看留言,她就是不信,你記不記得小時候,她……”
  這廂雲默和舒莐在回憶青蔥少年時光,那廂打翻了醋罈子正泛著酸的白至凌去健身房發洩了一身汗水。
  洗著澡,門鈴響了起來。
  白至凌有些竊喜,知道他住在這裡的只有舒莐,難道是他來找他了?
  快速衝掉身上的泡沫,他也沒擦身體,就拿塊白色浴巾圍在腰上出去,正要開門,想了想,故意把浴巾弄得更鬆一點這才拉開門。
  “白總!”洛帆一張驚恐的臉出現在門外。
  白至凌失望地走進屋裡穿上浴袍,有些不悅道:“什麼事這麼心急火燎的?”
  “你看看這個吧……”洛帆把一個劇本拿給他。
  白至凌翻開一看,立刻就明白了。
  公司為舒莐接拍了一部劇情極其噁心的電影,劇裡他有大量的跳樓、淹水、遇火等危險戲份,還有好幾場被人吊起來毒打的戲,最過分的是,還要被幾個男人輪、奸!!!
  白至凌氣得火冒三丈,二話不說,連機票都沒訂,直接飛速開車回Y城找白渠。
  聽到管家說少爺回來了,白渠坐在沙發上看著報紙,頭也不抬地冷哼道:“還知道回來?”
  白至凌沒有心情跟他多廢話,直接把劇本丟在桌上,壓抑著怒火道:“你一定要這麼幹嗎?”
  白渠看了劇本,語氣輕蔑冷漠地說:“怎麼了,這個劇本不好嗎?他不就是喜歡男人嗎,給他安排了這麼多個,還不滿足?”
  白至凌被他的刻薄和惡毒氣到渾身發抖,連肝都在隱隱作痛,他忍無可忍地吼道:“你到底想怎麼樣?!”
  “跟他斷了,結婚生子。”
  “不可能!”
  白渠瞪著他,“好吧,我就退一步,只要你肯結婚生子,你要和他在一起,我也不管了。”
  “不可能!”白至凌還是搖頭拒絶,“我永遠不會再做舒莐不喜歡的事情。”
  白渠怒極,“你就知道舒莐舒莐,為了他公司不管了,婚約也解除了!我也沒幾年好活了,你是不是不氣死我就不甘心!”
  白至凌面無表情地說:“我知道你不喜歡舒莐,我也不勉強你喜歡他,我也從沒喜歡過你的那些妻子,父親,我從没干涉過你的感情生活,希望你也別干涉我。”
  “少跟我扯這些沒用的,他和公司的合約還有兩年到期,我有的是辦法把他整到要死不活,你信不信?”
  “憑您的手段,我怎麼可能不信。”白至凌冷笑,“父親,你相信報應一說嗎?”
  “你什麼意思?”
  “‘阿凌,爸爸已經五十多歲了,經不起你這麼折騰,你快醒來吧,別這麼嚇我了,以後你喜歡怎麼樣就怎麼樣好不好,我什麼都不逼你了’……”白至凌一字一句地重複“白至凌”昏迷不醒時白渠所說的話,惟妙惟肖地模仿著他當時的語氣。
  白渠一臉震驚,“你、你都聽見了?”
  “是的,當時正因為你的這番話,還有舒莐一直在陪著我,我才有了求生意志……”怎麼說也是上過幾堂專業表演課,又在劇組裡混過一段時間,白至凌的演技也精進了不少,面色故作哀慟道,聲音低沉地說,“這個世界上,我最在乎的就是你們兩個人,你一定要這樣為難我,讓我在你們中間選一個嗎?你也曾經年輕過,當年你要娶徐娜、虞紫葉,現在又娶了姚卉,我想你失去了媽媽,也許有別的女人陪著你,你會過得開心一點,所以即使心裡很不喜歡那些女人,我也沒有抗議過。我現在好不容易找到一個想要跟他在一起的人,我覺得很幸福,你為什麼就是不能成全我一次呢?你對老天起過誓,我醒來後什麼都不逼我了,現在出爾反爾,就不怕違背誓言的惡果報應在我身上,我又出點什麼事嗎……”
  “閉嘴!”上了年紀的人最忌諱兒女說不吉利的話,白渠也不例外,上次白至凌出事著實嚇壞他了,他就這麼一個兒子,可不想白髮人送黑髮人。
  白至凌趁勢又加了把火,冷冷地說:“你想讓他拍這部電影是嗎?沒問題,他拍,我也拍,紅紫老闆自甘墮落成為三級片男主角,這個噱頭夠吸引眼球吧,肯定會有很多投資商爭著搶著投資,估計票房也會大賣。”
  白渠不敢置信他竟然為了舒莐做到這個地步,氣得隨手抓起桌上的杯子朝他狠狠砸過去,“你這個逆子!”
  白至凌沒有躲閃,任杯子打中他的額頭。
  白渠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怔怔地看著他流血的額頭。
  “我再說最後一次,不要再對舒莐做任何事!否則,我們父子的情分就到此為止了!”撂下這句話,白至凌頭也不回地離開。
  出了門上車後,一臉冷酷的白至凌馬上齜牙咧嘴,捂著額頭呻、吟起來,老爺子那一下下了狠手,額頭傷得不輕,好疼……
  很想給舒莐打電話,告訴他自己又受傷了,流血了,說不定還破相了。
  可是這樣的苦肉計玩過一次就夠了。
  不想他擔心和難過。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迷上了全一期的廣播劇,睡前聽一期,剛好催眠~



第三十五章

    那部噁心人的電影最終悄無聲息地消失了,白至凌沒有提及自己做了什麼,舒莐也沒有問,當洛帆跟他說起他不用拍那部電影了,他只是淡淡地哦一聲。
  之後他和白至凌的相處模式依然沒有什麼改變,白至凌默默地為舒莐做這做那,舒莐沒有耐心再阻止他或對他說什麼,由著他去,把他當成透明人一樣無視。
  洛帆好幾次在休息室看到穿著戲服的舒莐靠在沙發上打盹,白至凌坐在角落沉默地看著他,或者舒莐在看劇本,白至凌在打電話訂機票……每每這個時候,他們明明沒有任何語言和眼神的交流,洛帆卻覺得他們之間有一種無形的東西牽絆著彼此,就像佈下了玄幻漫畫中所說的結界,別人永遠進不去他們的世界。
  午夜三點半。
  白至凌拿著從洛帆那搶來的房卡打開舒莐房間的門,放輕腳步,慢慢走進去。
  房間的一半窗簾沒有拉上,明亮的月光透過窗子落在舒莐的臉上和上半身上,他側躺在床上,腰間卷著被子,睡得很沉。
  白至凌輕輕走過去,在他床頭蹲下,安靜地望著他的睡顏。
  他覺得不可思議,想不到自己竟然會變得這麼感性,這麼多愁善感,更想不到自己的心竟然會變成一顆軟糖似的,那麼柔軟,那麼甜膩。
  這一切都是因為愛情,因為眼前的這個人。
  白至凌已經三十多歲,如果按七十多的壽數算,他已過了大半輩子。
  也許是因為老了,之前十多年一直支撐著他的事業心、功利心、虛榮心忽然之間都淡了,被人知道他喜歡的是男人又如何,被父親厭棄不能再掌管紅紫又如何,舒莐哪天發現一點都不愛他了要拋棄他又如何……和舒莐靈魂互換,差點遭遇殺身之禍時,他真正意識到人生苦短四個字的真味涵義,不想再為了功名利祿、事業版圖而疲憊地活著,不想再掩飾自己的真實內心,不想再在不喜歡不情願的事情上糾結,不想再錯過在乎的人,不想再為了別人的目光偽裝自己,不想再浪費每一天每一秒……
  他白至凌的人生,從今天開始,要完全由自己完全掌控,他要遵從自己的心,快樂恣意地活著。
  他低頭,溫柔地吻了吻舒莐的額頭和嘴唇,輕聲說:“舒莐,再給我一次機會……”
  舒莐驀地睜開了眼睛,漆黑深邃的眸子漠然地望著他。
  白至凌也不驚慌,安靜地回望。
  兩人對視良久,誰也沒有說話。
  舒莐閉上眼睛,翻了個身。
  白至凌在心底嘆了口氣,幫他掖了掖被角,然後悄聲離去。
  過了幾天,楚皓南來接舒莐一起去吃飯,白至凌並不知道舒莐已經徹底拒絶了楚皓南,卻也什麼也沒說,平靜地看著他上楚皓南的車。
  直到車的影子拐彎消失在街角,白至凌臉上的表情瞬時沉下來,煩躁耷拉著腦袋坐在路邊的花壇揪自己的頭髮。
  不知多了多久,一雙眼熟的鞋突然出現在眼前。
  白至凌猛地抬頭,看到舒莐的臉。
  他面無表情地說:“以後不准再說我的甲殼蟲是二奶車。”
  白至凌表情呆滯,“噢……”
  “不准說我做的菜不好吃。”
  “嗯……”
  “不准無故干涉我的工作和人際交往……”
  “呃……”
  舒莐頓了一下,又說:“不准喜歡別人。”
  白至凌狂喜,終於明白舒莐的意思,狂喜道:“我不喜歡別人,永遠只喜歡你……”
  “我不喜歡聽花言巧語。”
  白至凌猛地緊緊閉上嘴巴,眼底的笑意象泉水般流出來。
  舒莐忍不住也笑了,馬上又綳起臉來,“還有,我不喜歡在你辦公室做。”
  “真的不喜歡?”白至凌站起來,露出老流氓的本性,笑容曖昧地望著他,“我怎麼記得某人叫我不要停呢?”
  舒莐的臉一紅,“你記錯了。”
  白至凌看著他笑,不說話。
  舒莐有些惱怒,轉身就要上樓。
  白至凌拉住他,認真地說:“你不喜歡,以後就不在辦公室做了,只要是你不喜歡的事情,我都不會再做,我要你和我在一起的每一天都開心快樂。”
  舒莐震動,臉上卻故作不悅,“不是說了,不准花言巧語嗎?”
  “不是花言巧語,我說的每一句都是肺腑之言。”
  “哼,油嘴滑舌。”
  “我油嘴滑舌了嗎?來試試……”把舒莐拉進樓梯間的暗角,白至凌急切地吻住舒莐的雙唇。
  太久沒有親吻,兩人都有些激動。
  白至凌緊緊箍著舒莐,狠狠地吻他。
  激烈的吻終於結束,嘴唇被咬破了的舒莐喘著氣抱怨道:“你屬狼的啊。”
  “沒辦法,饑渴太久了……大家都是男人,你懂的。”白至凌抵著他的額頭,目光赤、裸、裸地望著他。
  舒莐也有些情動。
  兩人誰也沒說話,白至凌攥著舒莐的手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家裡。
  一場大戰持續了一個多小時,白至凌摟著和自己一樣滿身大汗的舒莐,也不急著去清洗,問:“為什麼突然想通了?”
  “不為什麼。”舒莐不想說。
  這些日子,他對白至凌冷漠,並不是為了報復他、折磨他,他只是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他害怕自己會心軟,害怕會再次受傷,所以他武裝起自己,逼著自己遠離誘惑。
  剛才在車後鏡看到白至凌蹲在地上揪自己頭髮的樣子,心裡突然就疼了一下。
  他叫楚皓南停車。
  楚皓南問他,“想清楚了嗎?”
  舒莐搖頭,他還是沒有想清楚。
  他只是不想再和自己擰下去了。
  他決定再給白至凌,也再給自己一次機會。
  他和白至凌在一起第二年時,白渠曾經找過他,對他威逼利誘,叫他不要再繼續糾纏白至凌。
  舒莐沒有答應。
  白渠說:“他是我兒子,我比誰都瞭解他,他最要面子了,你們的事永遠別想見光,他從小就冷心冷情,也不會輕易對誰付出真感情,他遲早會拋棄你。與其等到那時難堪,還不如現在識趣離開。”
  舒莐還是沒答應。
  白渠說的他都清楚,當時的他也知道自己和白至凌不會有結果,他克制自己不要付出太多的愛,掩藏好自己的真心,他努力讓自己不要犯賤。可是他還是不願主動離開他,一直撐著,直到他厭煩,直到自己徹底死心。
  他從來沒有後悔和白至凌在一起,他讓他明白了愛一個人的滋味,他讓他體驗到愛情的酸甜苦辣……那些美好的、痛苦的過往,都是他人生中獨一無二的寶貴經歷。
  因為抑鬱不幸的童年和少年時光,他的性格里有極為悲觀的一面,他習慣凡事做好最壞打算。就算這一次,白至凌又讓他失望傷心,他也一樣不會後悔今天的決定。
  既然選擇了,就勇敢地走下去。
  就像雲默說的那樣。
  一次兩次感情創傷算得了什麼,又不會死。
  白至凌和舒莐又開始了同居生活。
  幾個月後,白至凌又過生日了,他期待舒莐能送那對手錶給他,結果禮物卻不是手錶。
  他猛然從和舒莐重修舊好的持續興奮狂喜中清醒了過來。
  他發現舒莐的身體雖然重新接受了他,在感情上卻對他有所保留,他的狀態和他們在一起第三年特別相似,他偶爾對他溫和耐心,大部分時間卻是很敷衍冷淡,他冷靜而克制,彷彿隨時可以從這段感情中平穩抽離。
  這種狀態讓白至凌煩躁,卻又不敢抱怨什麼。
  他明白,時光不可能倒流,舒莐對他的愛也再不可能回到最初。
  那樣的熾烈濃情,一生只有那麼一次。
  他錯過了,再無可能挽回。
  他只能寄希望於時間,希望時間證明自己,希望時間能沖淡曾經帶給舒莐的傷害,撫平他心中對感情和未來的不安。
  就這麼過著柴米油鹽醬醋茶的老夫老夫的日常生活。
  平淡,卻又那麼踏實安穩。
  兩年後。
  有一天在外面,遇到舒莐的粉絲,他們要求籤名和拍照,看到舒莐一如初見的粲然笑容,白至凌心裡一動,上車後忍不住扭頭對他說:“舒莐,我愛你。”
  這是他第一次這麼鄭重其事的表白。
  舒莐一愣,沒有回答我也是,只是微微笑了。
  晚上他特別熱情,差點把白至凌給榨乾了。
  第二天醒來,舒莐拿著表給他,“很久之前就想送給你的。”
  白至凌高興得鼻子有點發酸,他幾乎以為自己永遠等不到這一天了。
  “幫我戴上。”
  舒莐幫他戴上,白至凌問:“這應該是情侶表吧,你那只呢?”
  舒莐拿出來,他也幫他戴上,凝望著他的雙眸,一字一句,清晰而認真地念了那段結婚誓詞,“我願意你成為我的人生伴侶,從今天開始相互擁有、相互扶持,無論是好是壞、富裕或貧窮、疾病還是健康都彼此相愛、珍惜,愛你、忠誠於你,直到死亡才能將我們分開。你願意嗎?”
  舒莐沉默很久才回答:“我願意。”
  白至凌提著的一顆心終於放下,彎起嘴角問:“新郎可以吻新郎了嗎?”
  舒莐主動傾身過去吻住他的嘴唇。
  美麗的清晨,適合洞房。
  白至凌二話不說就撲倒了自己的新郎。
  一番熱吻過後,舒莐抵住他的胸膛,氣喘吁吁地說:“誒,等等,你說我們那時到底為什麼會靈魂互換啊?”
  “誰知道。”
  “作者怎麼也沒寫?”
  “也許她自己都忘了掰,別糾結這個了,先做要緊事……”
  “唔……”
  ——END——
  作者有話要說:這個故事就是想寫破鏡重圓,挖坑時就沒想寫很長,和好了也就不想往下寫了,至此完結。結尾似乎有點匆忙,TAT作者正經歷人生最低谷,大家見諒一下吧。感謝所有讀者對本文的點擊和留言,感謝對我不離不棄的童鞋們。四月想休息一陣子,也許會挖新坑,再看吧。暴富和歌詞慢慢在填。再會。╭(╯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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