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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城之恋,夏日如昔 by 羲玥公子 (帥氣風流攻x冷清高材生受) :: 2013/04/11(Thu)

雖然文名跟作者名都相當古風
不過其實是一篇現代清新校園文來的 XD"
其實校園文看多 會覺得大概都是差不多一個格式
看著前面差不多也可以猜到後面的劇情
這篇的攻受對我來說個性上都有些可以挑剔的地方
攻前前後後交過幾個女友才終於弄明白自己對受的感情
不過沒覺得渣 初吻跟初H都是跟受一起的
大概就是年少輕狂的青少年在感情摸索的階段會有的樣子吧
所以是可以理解的
寫得很溫馨平順 看著看著就看完鳥

文案
16歲的花季雨季,他們相遇;
青澀的年華,他們一起成長;
一種超越朋友但不是兄弟的情感……
卻是不被世俗所接受的。
夏明軒說,子昔,我喜歡你……
夏明軒說這輩子除了你我誰也不要。
夏明軒說,子昔,我會牽着你的手一直走,就算這一路有異樣眼光……
喬子昔說,夏明軒,你憑什麼認為我會跟你走?
(為你講訴兩個少年成長的愛情故事)

內容標籤:花季雨季 都市情緣 天作之合
搜索關鍵字:主角:夏明軒,喬子昔 ┃ 配角:葉小瑤 ┃ 其它:校園,青春,耽美


  ☆、那年相遇

  2008年

  年初便下了一場大雪,足足把地球的直徑加長了一米,那時哭天搶地的人很多,卻沒有人對著那一場大雪笑着說:“瑞雪兆豐年啊!”

  三千年一遇的汶川地震震動的不只是那一片不太發達的土地,更是全中國人的心,依稀記得,那幾天沒有娛樂節目和連續劇看,口袋裏的零花錢不知不覺就全數投到了一個被染得很紅的木箱子裡。

  北京奧運會的舉辦引來全世界人的關注,那是一場極具熱情的體育盛會,是奧運史上第一次以北京時間來現場直播奧運比賽,中國北京成為家喻戶曉的國際名詞。

  然後,一場金融危機席捲而來,各大工廠企業被迫關門。全世界的失業率直線上升,沒失業的心裡倒是提心吊膽,生怕哪一天自己也會被炒了。大街小巷逛街的人很多,買東西的人很少。

  幾乎所有的大事都聚集在那一年發生了。

  那年的九月初,一中的校園內響着周杰倫的歌:“天青色等煙雨,而我在等你,炊煙裊裊升起,隔江千萬里,在瓶底書刻隷仿前朝的飄逸,就當我為遇見你伏筆,天青色等煙雨,而我在等你,月色被打撈起,雲開了結局……”

  高一(13)班的門口貼了一張座位表,這是還未謀面的班主任隨意編的。喬子昔擠進了人群裡找自己的座位,白皙的手指指尖在每一個名字划過,終於找到了自己的名字,一齊映入眼簾的還有另一個名字,那便是夏明軒,他的名字和喬子昔寫在了同一組同一排。

  找到座位坐了下來,喬子昔拿出了一瓶牛奶,那是奶奶早上的時候塞在書包裡的。開了蓋喝了一大口便把牛奶放在了旁邊,校園裡的廣播還在放,還是周杰倫的歌,不過換了一首,“看不見你的笑我怎麼睡得着,你的身影這麼近我卻抱不到……”

  手肘不小心碰到了牛奶瓶,‘啪’的一聲響,雪白的牛奶就擠着瓶口往外湧。喬子昔手忙腳亂地把牛奶瓶扶好放在了桌角,半瓶牛奶都倒在了隔壁的桌子上面。

  坐在後面的女生遞了一包紙巾過來,捂着嘴偷笑,“怎麼這麼不小心。”

  那個叫做夏明軒的人遲遲未出現,桌子上的牛奶漬早已清理的不留一絲痕跡,甚至比之前更乾淨了些。

  穿了一件白色襯衣的男生一進教師就引起了全班女生的注意,不是因為他是最後一個到的,而是他那張比明星還美的臉蛋,傳說中的高富帥亦不過如此。

  白色襯衫的男生徑直走到喬子昔的旁邊坐下,口裡喘着粗氣,敢說他是跑着來的。不言而喻,這個就是夏明軒。

  瞥見喬子昔桌上的半瓶牛奶,夏明軒拿過來就往嘴裡灌,喝到一滴不剩的時候,呼了一口氣,“渴死了,下次還你一瓶。”

  喬子昔有那麼一會兒的怔愣,那瓶牛奶本來是想扔掉的,沒想到他卻喝了,久久才說:“不用了。”

  第一次的見面就是這樣的場景,喬子昔沒說他把他的桌子弄髒了的事,因為那天下午就換了座位,沒變的是喬子昔和夏明軒還是同桌。

  那瓶牛奶夏明軒還記得,第二天就帶了兩瓶來,喬子昔推脫着不收,夏明軒就硬塞給了他。於是借用一瓶牛奶的中介,夏明軒就有滔滔不絶的話跟喬子昔說,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不到兩天,喬子昔和夏明軒便混熟了。

  高中三年是一個人一生中最重要的三年,這是開學典禮上校長反覆說的一句話,班會上班主任也說了這句話,想必在日後的三年中還能聽到這句的頻數不下千次。

  班上的課代表都是任課老師內定的,看的是中考的成績。聽說幾個老師都搶着喬子昔做課代表,就是衝著他那好的讓人羡慕的好成績來的。

  夏明軒揶揄說:“你可要小心了,若是他們將來有女兒也一定搶着你去做女婿。”

  喬子軒用手肘撞他的胸口,“去你的!”

  最後,喬子昔還是當上了數學課代表,這倒是放縱了夏明軒。每次不交數學作業的都會有夏明軒一份,喬子昔在記着沒交作業的人名,夏明軒就在旁邊說:“兄弟一場,就別寫我的名字了。”

  喬子昔白他一眼,“誰是你兄弟了?”

  看到的是夏明軒比苦瓜還苦的臉。這才認識多少天,連朋友都算不上更別說兄弟了。

  名字還是記上去了,戴了一副一千多度近視眼鏡的數學老師抱著胸坐在辦公室的椅子上,兩眼瞪着面前沒交作業的夏明軒,兩瓣厚唇一張一合,嘴裡的話滔滔不絶,“你是怎麼回事,才上高中多久,一個月還差上幾天,就學着不交作業啦!你看你這個樣子怎麼有出息,過了高中三年要是考不上大學你以為你還有好日子過麼?你爸媽養你這麼大你以為容易啊,辛辛苦苦供你讀書你還吊兒郎當的樣,你拿什麼來回報他們……”

  足足說了半個鐘頭,夏明軒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放學的時間,教室裡早就空了。

  喬子昔倚在拐角處的柱子上,看著迎面走來的夏明軒,“不給你一點教訓你永遠都不知道悔改。”

  夏明軒過去拍他的臂膀,“你不是說我們不是兄弟麼?”

  “我可沒說我們是兄弟。”

  喬子昔掉頭走人,某人迎了上去,“那你在這裡等我做什麼?”

  喬子昔不答。

  “你平時是怎麼跟那個母老虎交流的,怎麼也沒聽你說她的壞話?我剛才差點沒被她鋭利的眼神殺死。”

  “你要是天天交作業她就會對你笑。”

  夏明軒不屑地笑,“那我明天就試一下交一次作業,看她對我笑不笑。”

  高一級的級草是夏明軒,也不知道他們具體是怎麼選的,反正這個消息在女生圈子裡是人人皆知的了。

  喬子昔知道夏明軒的家世還是從別人口中得知的。夏明軒家裡是開西餐廳的,就是離學校不遠的那一家,生意不錯。於是夏明軒高富帥的形象就這麼確定了。

  高年級的女生下了課會特意來高一(13)班的窗子圍觀,看過之後都私下討論,“真的是很帥耶,好像某某韓國明星。”“坐他旁邊的男生也長得不錯,哇,怎麼帥哥都聚集到他們班了。”

  喬子昔有種衝動想把春風得意的夏明軒扔到樓下去,手裡的筆一緊,還是忍住了。腦海裡一直浮現四個字‘藍顏禍水,藍顏禍水,藍顏禍水……’

  那個QQ和微博都已經很發達的時代,寫信算是過時了的。但還是有人寫,一封封粉色封面的信一大早就出現在夏明軒的抽屜裡,早到的喬子昔用眼角去瞥信封上的署名,還是沒有看到。情信一般不會在封面上署名。

  夏明軒一來到就把那幾封粉色的信扔進了垃圾桶,喬子昔鄙夷地看著他,“人家辛辛苦苦寫的,你怎麼也不看一下?”

  那人卻笑得邪魅,“裡面寫了什麼東西我不看都可以猜到,要是你想看的話,我現在就幫你撿回來。”

  別過頭去,喬子昔一臉不屑,“切,誰要看!”

  ☆、手足之情

  高中的第一個校運會,意料之中,沒什麼人參加。體育委員拿着那張只填了幾個名字的報名表到處哀着別人報項目,所有人都是一笑而過的。為了班集體榮譽,班主任一道命令下來,誰也不敢出聲。最後採取的是抽籤的方式,誰抽到了就是誰,除非真的是得了不治之症的,不然都要參加。

  夏明軒的人品算是這個班最差的了,連最慘絶人寰的五千米長跑都被他抽到了。

  每天放學,夏明軒拖着不情不願的喬子昔到操場看他練習跑步。喬子昔一手提着兩個書包一手握著一瓶礦泉水,看著他一圈一圈地跑過。

  夏明軒取過喬子昔手上的礦泉水,仰頭咕嚕咕嚕地喝着,嘴角溢出的水沾濕了他的衣領。

  “你把我當成了你的保姆?”喬子昔黑着臉挑眉問。

  夏明軒一本正經,“當然不是,我把你當成了我的兄弟。”

  “誰是你兄弟。”

  “你。”

  喬子昔瞪着他,“你要是拿不到冠軍,就別回來見我。”

  那時,夏明軒誇下海口,拍着胸脯說:“沒問題,拿個冠軍綽綽有餘。”

  連續下了幾天的雨,還以為校運會會延遲。誰知到了那日,老天爺特別眷顧地來了個大晴天,碧空萬里無雲,只得一輪驕陽似火。

  夏明軒穿了一身藍色的運動服,他白皙的皮膚和藍色的衣衫形成鮮明的對比,一張清新帥氣的面孔暴露在艷陽下,免不了成為最吸引女生眼球的那個。一大群的女生圍着他說這說那的,也不知道有什麼好說的。

  厚臉皮的夏明軒向着喬子昔招手,“子昔,等會記得到終點接我!”

  他身邊的女聲立即回應,“我來接吧。”“我來吧。”……

  喬子昔轉過臉去,權當他是透明的,一個大男人要接什麼,人家堅強一點的女生都沒這麼說。

  夏明軒跑五千米的時候,正趕上班上譚旭在跳高的時候崴了腳,作為後勤人員的喬子昔扶着他去了校醫室。

  等喬子昔回來的時候,夏明軒已經是滿頭大汗地靠坐在樹下乘涼,拿了瓶脈動往嘴裡灌,旁邊還有一個女孩為他搖扇子。

  夏明軒用狠毒的眼神盯着向這邊走來的喬子昔。

  忽視他狠毒的眼神,喬子昔在他旁邊坐下,揮了一拳在他的胸膛,“怎樣,冠軍麼?”

  “不是!”特意加重了的語氣裡夾了火藥味。

  “當初是誰說那個冠軍綽綽有餘來着,嗯?”

  夏明軒不說話,旁邊搖扇子的女生反倒為他辯解,“人家冠軍可是在初中就拿過市裡面田徑運動會的冠軍的,明軒拿個亞軍已經是很好了。”

  不理會搖扇子的女生說什麼,夏明軒盯着喬子昔問:“你剛才去哪了?”

  “譚旭受了傷,我送他去校醫室。”

  夏明軒撇撇嘴,別人的事就那麼上心,自己兄弟的事反而忘了一乾二淨!

  生的一頭自然捲的語文老師用一口極重的江西口音說著林徽因的情史,貌美如花的多才女子是那個年代的文藝青年最熱衷的,於是附和貌美兼多才的林徽因就轟轟烈烈地開展了她可歌可泣的愛情之旅。這邊跟徐志摩濃情蜜意,那邊又和梁思成許下承若,後來還與金岳霖曖昧不清。終究是多情勝過多才啊!

  下課鈴聲一響,老師們永遠都要說一句,“我們把這點內容講完,也就是耽誤大家一分鐘的時間。”

  結果,上課鈴聲響了。老師匆匆忙忙地捧着書出了教室,上這一節課的老師剛好到門口,兩人相視一笑便擦肩而過,好像是預謀了什麼那般默契。

  夏明軒還是那一副樣子,每天早上來到教室啃完了早餐,便用手肘去戳正在早讀的喬子昔,“數學作業拿來。”

  剛開始,喬子昔還是要在抽屜裡翻一下,到後來就直接把作業放在桌角。

  期中考試,喬子昔進了全級前十,在掛在牆上的級排名表第一眼就可以看到。

  夏明軒的名字在翻了五頁後終於看見了。

  喬子昔鄙夷地看著他,“排名表一共就六頁。”

  那次考試過後,一篇打了零分的作文被貼在了學校的宣傳欄裡面,署名和班級都被塗掉了,剩下內容和老師的評語‘心術不正’。

  作文裡有一句話,“那些自命不凡的老師總是把自己比喻成蠟燭,燃燒了自己後照亮了祖國未來的花朵,我就說為什麼一中最近老是停電,原來是蠟燭太多了。蠟燭買了一輛車,每天開着它在學校裡晃啊晃,同學們都說他成了一條大蜡燭。大蜡燭在所有的蠟燭面前說那車值幾十萬,我看也就不過幾萬塊……”

  喬子昔瞟着夏明軒,“你寫的?”

  夏明軒咬着汽水瓶裡的吸管,百無聊賴道:“如果我要寫的話,怎麼說文筆也比那小子好上幾倍。”

  高中三年的書一般只用兩年左右就要上完,剩下一年全部用來複習。所以都是一個學期上兩本課本的,老師們苦口婆心地對那些抱怨上課進度太快的同學說:“一定要儘快適應,如果不快點把課上完就沒有時間複習,沒時間複習的話怎麼上高考的戰場……”

  滔滔不絶地說了一大堆後,又繼續埋頭講課,說到一些自己認為簡單的內容的時候就說:“這個很簡單,同學們自己回去花點時間看一下。我們就跳過它來看下一個例題……”

  下面哀聲一片。

  老師穩住陣腳,扶了扶鼻梁上的眼睛,“同學們真的要習慣老師講課的速度啊,現在不是初中生了。”

  隨着高考制度和高考形式的不斷改革更新,從零八屆開始,市裡面的教育局為響應高考改革便開始實施高一下學期文理分科的政策。

  時間就在上課和下課中慢慢流逝,高一的第一個學期接近了尾聲。校園的每一個角落都能聽到議論選理科還是文科的聲音。

  夏明軒說:“子昔,看你長得這麼斯文,一定會選文科吧。”

  “讓你失望了,我選的是理科。”

  夏明軒賊賊地笑,“跟我選的一樣。”

  喬子昔用眼角斜睨他,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尖。

  校園廣播裡一個清甜的女聲對著麥克風深情款款地說:“上了高中的我們有過迷茫,有過抱怨,也曾想過放棄,但是我們依然會邁着向前的步伐……”

  期末考試的時候,出成績的速度比火箭還快,最後一科還沒考,就已經知道了語文成績。有一口很濃的江西口音的語文老師拍着喬子昔的肩膀說:“這次的作文寫得偏題了,得了四十分,其他的卷面分數也只是六十幾分,我看你的水平應該遠不止這個分數的。”

  夏明軒說:“你管那個老頭幹嘛,我語文作文還得了三十九分呢。”

  “你是在安慰我麼?”喬子昔笑着。

  期末考試過後的見面已經是高一第二個學期,分班的結果還沒出來,還是以高一(13)班為整體。開學典禮上,身高不足一米六的校長坐在主席台的最中央,手裡拿了一份不下八頁的演講稿。

  隨着國歌的奏響,全體起立,可以看到我們敬愛的校長比他左右的校領導足足矮了一個頭還多。有一句話是說對了,濃縮都是精華。

  那一份演講稿沒講多久,聽說是因為校長的視力不好,所以把字體放的很大。看著有□張的演講稿也就那麼幾千字。

  開完了開學典禮,下午就是高一級的年級大會。高一級的三個級長都是溫和可親的人,一口流利的普通話說起來抑揚頓挫慷慨激昂。

  ☆、文理分科

  就在那時提出了一個貫徹高中剩下時光的口號,那便是“二零一一,只爭第一!”

  口號喊得極其響亮。級長說零八屆是他帶過的最優秀的一屆,這一屆的學生上進心很強,學習氛圍比上一屆好了很多。還一一地將各種好的現象列舉了出來……

  說得下面的掌聲和尖叫聲雷動。

  最後的一個環節總是頒獎,級領導擺出一疊橙紅色的獎狀和一些當做獎勵的筆記本,清了清嗓子後便對著一張名單便唸著獲獎的人的名字。

  喬子昔的名字是最後一個念的,他排在級裡面的第十,比期中考試時落後了五名。原因是語文只考了一百零六分,拉低了總分。

  分班的結果是開學後的第二天出來的。一大群人圍着班主任看那張具體的分班表。這樣太亂,班主任便叫他們回座位,自己一個一個地來念。

  喬子昔捧了一本青年文摘在看,夏明軒用手肘去戳他,“你說我們會不會分到同一個班?”

  喬子昔放下書,看了一眼正在念名字和新班級的班主任,對夏明軒說:“理科班有十二個,所以機率有多大你自己算吧。”

  喬子昔的名字在夏明軒的前面,班主任念道:“喬子昔,高一十八班。”

  夏明軒手裡轉着筆,調侃說:“不錯,十八般武藝!”

  喬子昔和夏明軒分在同一個班的概率是十二分之一。在概率學上有一句話是說:“大概率事件不一定發生,小概率事件可能會發生。”

  夏明軒伸出手說:“兄弟,那十二分之一的機率給撞上了,以後多多關照。”

  喬子昔瞥了一眼他伸出來的手,用手裡的雜誌去拍,“我還以為你不會算呢。”

  “這點數都不會算簡直就是在侮辱我那一百四的IQ!”

  “一百四除以二吧。”

  “你別太小看我,我要是認真起來,還能跟愛因斯坦來個平起平坐!”

  喬子昔不理他,收拾着桌面上和抽屜裡的書準備去新教室。過了十分鐘,一疊書就整整齊齊地放在了桌面。

  喬子昔用手掌拍着那一疊很厚的書說:“要我關照的話就幫我搬書。”

  夏明軒應了一聲好。

  班上的女生也湊了過來,“明軒,也幫我搬一下吧,我的要下去一樓,這些書太重了,我一個人都不知道怎麼搬。”

  喬子昔伸手把夏明軒手上的一疊書抱過來,“我自己來搬,你幫她們。”

  夏明軒說:“我先幫你送過去,等一下回來幫她們。”

  書很重的話只要分兩次或三次搬就好,女生們都有種虛榮心,總覺得有帥哥幫忙搬書是一件很能滿足青春期幻想的事,於是,那天夏明軒累得個半死,上下樓來回跑了十幾趟。

  換了新的班級,夏明軒和喬子昔的位子被分開,成績越好做的位子就是最前面最中間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座位是按成績排的。

  夏明軒被分到一個角落,成堆的書還沒有收拾就伏在了桌角睡了去,窗外的大王椰子樹的樹影投射到他俊俏的臉上。

  頭上被什麼東西打了一下後,夏明軒就醒了,抬起頭看到的是似笑非笑的喬子昔。

  “同學,放學時間到了。”

  夏明軒雙手舉高伸了伸懶腰,“今天累死我了。”

  “誰叫你要討那麼多女生的歡心,自作自受。”

  “這叫做憐香惜玉懂不?”

  “是是是,你就繼續你的憐香惜玉吧,我要回去了。”喬子昔轉身要走,夏明軒拿起掛在一旁的書包起身跟上。

  “一起吧。”

  喬子昔用眼角斜睨他,“我家跟你家方向相反。”

  “那也可以一起走到校門口啊。”

  分了文理科,夏明軒還是一副整日遊手好閒的樣子。每天早上,喬子昔的作業還是會放在桌子的右上角,夏明軒啃着一塊麵包過來拿,連話都不多說一句。

  坐在喬子昔後面的女生叫葉小瑤,是個大大咧咧的女孩,總是穿著看不出身材的休閒服,頭髮剪得很短,遠看總能被看做是男生。

  葉小瑤拍着喬子昔的肩膀,喬子昔側着頭聽她說話。

  “我說,你就這麼願意讓他抄你的作業?”

  偷窺了一眼最後面正在埋頭抄作業的夏明軒,喬子昔笑得無奈,“是他願意抄,我有什麼辦法。”

  就算不抄喬子昔的,他還是會抄別人的。

  每天的課表被安排地滿滿噹噹,一張A4Z紙上寫着‘數學,化學,物理,生物,英語,語文’,文科的課少的可憐,一週就那麼一節或者兩節。在枯燥乏味的函數、加速度、細胞結構中偶爾出現一點歷史地理成了理科生的一種消遣。

  教文科的老師一般不會嚴厲,在學習氛圍如此緊張的高中課堂,一節課都拿來放視頻也是常見的。

  還是班主任說得對,“你們選了理科就要把全副心思放在理科上面,文科那些東西等到高二第二個學期再看一看就能過了會試!”

  這不能怪班主任,因為他是教物理的。

  校園廣播裡經常放一首歌:“你就是我心中的棉花糖,甜蜜的夢想,彼此牽起了雙手,誰都不要放,去眺望,在遠方……”

  高中禁止談戀愛的,每一次的班會課,班主任都要在裡面穿插一些不要談戀愛的思想,好像在高中時期談了戀愛就等於毀了人生。

  星期一升旗的時候,管紀律的女主任偶爾上去說那麼幾句,無非就是全校通報一下那些被捉到談戀愛且屢教不改的人。一個班級一個班級地把名字念出來,下面就圍着中了彩的人起鬨。

  女主任說得很激情澎湃,最後一句話說:“如果你們還是要繼續談戀愛的話,那就不要來這裡讀書,回去結婚算了。”

  夏明軒在下面一臉不屑,在喬子昔耳邊說:“我敢說那個老姑婆現在還是處女。”

  喬子昔用手肘用力頂他的胸口,夏明軒吃疼的抱著胸口,對著喬子昔的背影有苦說不出。

  某大學教授曾對他的學生說:“大學四年才是真正學知識的時候,戀愛那些事你們早該在中學就解決了的。”

  如今是二十一世紀,早戀幾乎成為一種普遍現象。基本上不會因為學校不允許而打消了談戀愛的念頭。一個班上青春期的男男女女混在一起,總不免會產生異樣的感情,有了異樣感情就會想進一步發展。誰沒有年輕過,誰敢說在青春期的時候心裡沒有對誰產生過愛慕或是好感?

  在房價飛漲的零九年,每天的新聞中總少不了要報導一下百姓買房難的消息,這個社會最大的矛盾提升為房地產商和買房者的矛盾。

  新聞裡的老百姓在接受採訪時,總是把一副面孔做得很難看,“這房價要是還這麼一直漲下去還要不要人活了啊。”

  “這房價高的,叫咱們老百姓打一輩子的工也買不起一套房子啊!”

  老師們在上課的時候總不免會談論一下當今的社會,一說起來就眉飛色舞滔滔不絶:老師的待遇比某某市又低了許多,辛辛苦苦工作一年,不吃不喝也買不起一個廁所。物價上漲工資不漲,生活日趨艱難,最近的豬肉漲的比什麼還快,現在吃上一頓豬肉都不容易……

  夏明軒的父母在房地產徘徊了好幾天後,終於下定決心要買海倫堡的那一套房子。海倫堡是K市的老百姓夢寐以求的居住地點,住在裏邊的人哪個不是銀行存摺裡有六個零以上的,不然這普通老百姓住進去那這輩子就為了那套房子做牛做馬了。

  ☆、抄襲風波

  班上的女生不知從哪裡得來的消息,幾乎在兩天之內就人盡皆知夏明軒的父母在海倫堡買了一套房子,聽說兩百多萬呢。

  班裡面的張宇翔拍着夏明軒的肩膀說:“夏大少爺年輕有為,有房有車,名副其實的高富帥,現在班上的女生個個都想著嫁給你,連我都想要不要湊合點傍上你這個大款。”

  夏明軒拉過喬子昔,故意把他擋在他和張宇翔之間,“子昔,救我!”

  走在中間的喬子昔乾咳了幾聲,牽過夏明軒和張宇翔的手交疊在一塊,義正言辭地張宇翔說:“宇翔,當我不存在,你繼續。”

  說完後看向夏明軒,囑咐道:“宇翔是個不錯的男孩,你別虧待他了。”

  在夏明軒和張宇翔都呆愣之際,喬子昔最後說:“我就不打擾了。”

  “喂!喬子昔你……”

  夏明軒一家住進了新房後便買了一架新款的自行車,張宇翔說的車就是這輛自行車。夏明軒每天騎着它上學,風把他敞開的雪白襯衫後揚,額前的劉海也隨風揚起,一派地清新。本來就長了一張很招搖的臉現在就更招搖。

  也不知從何時開始,夏明軒的車後座就多了一個喬子昔,引來了無數女生的羡慕嫉妒恨。喬子昔的家和海倫堡相距不遠,很大一段路程都是和夏明軒相同的。平日裡喬子昔都是要擠公交車來回上學,而那一天夏明軒把那輛新款的自行車停在喬子昔面前說,我載你吧,每天還可以節省很多公交車錢。

  喬子昔討厭夏明軒把那件雪白的校服襯衫當做外套穿,風揚起他的衣角時就往他臉上蹭,濃郁的花香就在喬子昔的鼻子便揮之不去。一大男人身上有這種香味怎麼說都有些怪。

  “夏明軒,你噴了香水?”

  夏明軒笑了笑,“這都要怪我媽,她特喜歡買那些香味很濃的洗衣液。”

  在一個岔路口喬子昔就要和夏明軒分道揚鑣,喬子昔再走一段路程就到了。

  “明天記得在這裡等我!”夏明軒對著喬子昔的背影說。

  喬子昔不回頭,唇角卻是上揚的。

  第二天早上,夏明軒還是厚着臉皮來向喬子昔那作業抄,啃着在校門口買來的早餐,把一盒快要喝完的牛奶吸得‘呵呵’作響。

  喬子昔用眼角瞟他,“昨晚幹什麼去了?”

  “就是打了一下遊戲,沒想到時間過得那麼快,一下子就飛到十一點了。”夏明軒此時眯着眼睛笑,一張臉要多奉承就有多奉承,完全失了平日裡在女生面前的那種清新高貴感,“子昔,那作業,我就……”

  喬子昔把手裡的作業扔在桌角,眼睛是看著書的,話卻是對夏明軒說的,“總有一天你家的遊戲機會毀在我的手裡。”

  好有氣勢的一句話,夏明軒趕緊拿了作業就回到自己位子去了。

  剛剛剪了一個失敗的平頭的物理老師心情很不好,鬱積的一大股火等着來發洩。理髮師大概是在理髮時跟別人聊天太過入神,一個不小心在剃平頭的時候把前面的一大塊貼著頭皮剃了去。結果,為了美觀,就把整個頭都剃成了長度不到半釐米的寸頭。

  聽說這種頭髮再監獄裡比較流行。教室裡在一陣哄堂大笑之後恢復了安靜,偶爾還有那麼幾個忍不住發出老鼠磕米的聲音。

  風度翩翩的物理老師臉上的笑始終未見消減,甚至有人一度懷疑那張笑臉是假的。所以從此,物理老師就有了一個稱號叫“笑面虎”。

  乾咳了幾聲,物理老師一手撐着講台的邊沿,用溫柔的眼光掃着座下的同學,“今天沒人請假吧。”

  班長說沒有。

  “很好。到了高中還請假的人都是不想學習的人,你們不是那種人我很高興。等將來你們考上了大學,就知道那些經常逃課的同學和不逃課的同學的差距。”

  換了一個姿勢,物理老師拿起一沓早上交上去的作業,隨意拿了一本翻了翻。

  好了,來重點了。

  鋭利的眼神一下子落到了夏明軒所在的角落,語氣卻是帶了怒意的,“請抄作業的同學自動站起來!”

  班上鴉雀無聲,一個蚊子經過都能聽清楚它嗡嗡的聲響。

  放下手上的作業,物理老師的唇角上勾,笑得那叫一個奸!“別以為你們抄作業我不知道,我只要看一眼我就知道誰抄誰的作業了!抄有什麼用,現在可以炒,到了高考誰給你抄?……那麼喜歡抄的話我就讓你們抄個夠!還有,如果被我發現誰給誰抄作業的話,那個也跟着一起罰!……”果然是因為那個髮型的原因,一股火噴了一節課才見着有一點的平息。

  後面的葉小瑤偷偷在喬子昔耳邊說:“我總算見識了,什麼叫‘老虎不發威你當我是哈嘍kiki’。這個教訓就告誡人們,老虎是惹不得的。”

  老虎的那一股火最後發在了夏明軒的身上。也沒有多恐怖,就是把昨天的作業抄一百遍交給他檢查而已。這是夏明軒自己說的,一句話足以說明他是死性不改。

  放學的時候,喬子昔坐在後座沉默不語,前面的夏明軒說個不停,說完了這個說那個,最後說:“還好,他沒把你牽出來,可能是看在你成績好的份上就不罰你了。”

  然後哭喪着臉說:“悲催啊,以後我就不能抄你的作業了!”

  沉默了很久的喬子昔突然開口,“夏明軒,以後自己的作業自己做。”像是勸告又像是命令。

  夏明軒不說話,把自行車踩得很慢,車輪子不聽使喚地歪歪斜斜地呈8字形前進。“喂,你幹嘛!”在快要被離心力甩下去的時候,喬子昔抱緊了夏明軒的腰。

  突覺一股力道圍上了腰部,夏明軒勾唇一笑,“子昔,抱穩了!我要加速了!”

  喬子昔驀然察覺,慌忙地縮回自己的手,也不知道心裡到底緊張些什麼。

  那一百遍的物理作業夏明軒抄了,不知道他抄了多久,只知道那本足足有一釐米厚的筆記本全是他抄的作業。物理老師為了以儆傚尤就把他抄的作業在班上傳閲了,班上的女生安慰夏明軒的時候說了很多笑面虎的壞話,說了一大堆都是為夏明軒抱不平的。長得帥的人就是好,明明做錯了還是會有人安慰。

  葉小瑤翻着那一本全是物理作業的筆記本給喬子昔看,“天吶,全是一樣的筆跡,而且都是他自己的,應該不會是有什麼先進的複印技術吧。這麼厚一本,要抄的話沒一個晚上絶對抄不來!”

  喬子昔笑了笑,“這是他自找的。”

  夏明軒一回到教師後就一直睡到現在,上課的時候被老師點過幾次名,見他一如既往地睡後來也懶得說了。

  下課的時候,喬子昔去敲了夏明軒的桌面,“同學,今天的作業寫了麼?”

  夏明軒伏在桌面,連坐起來都不情願,在抽屜裡攪和一陣之後終於找出了幾本作業本遞了出去。

  喬子昔接過作業本,翻開看了看,臉一下子就黑了,“喂,你的作業有做對的麼?”

  夏明軒睡意很濃,支支吾吾地說著:“子昔,我困着呢,讓我睡一會兒。”

  不用說,他一定是整夜沒睡。

  等夏明軒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午休了,一睜開眼就看見前面坐著看書的喬子昔。課桌上放了一個白色飯盒,不用說也知道是誰幫他從飯堂裡帶的。

  連早餐都沒來的及吃的夏明軒狼吞虎嚥地吃著盒飯,第一次發現原來學校飯堂裡面的飯菜也是這麼好吃的。

  等夏明軒吃了飯,那幾本作業就擺在了面前。

  “這是什麼?”

  “你的作業。”

  “不是交了麼?”

  “我跟老師說了,讓你晚點交。”

  夏明軒瞪大了眼睛看著喬子昔,“為什麼?”

  喬子昔把他的作業打開,指着上面的題說:“這個,光合作用的場所是葉綠體不是線粒體,還有動物細胞和植物細胞的區別不是因為脂肪含量不同,而是動物細胞沒有細胞壁,沒有葉綠體……”

  在喬子昔說了一大堆之後,夏明軒霍然發現,“怎麼沒一題是對的?”

  “你是連書都懶得看了。”喬子昔說:“快點改過來,等一下上課之前給我。”

  夏明軒轉着手上的筆看著喬子昔,笑得不正常,“那就麻煩你把剛才的那些正確答案再說一遍。”

  喬子昔咬了一下牙關狠狠瞪着笑得意義不明的夏明軒,手裡那本書隨時準備扔向他那張招搖的臉上,剛才說的時候他到底在幹什麼?!

  ☆、耽美

  零九年六月份高考過後,二十五號就出了成績。出成績的那一天,全校老師都被校長臨時拉著去開了會。剛進來教室的數學老師佈置了一張卷的作業後急急忙忙地就往會議室去了。

  K市名氣最大的兩所高中是一中和華僑中學,都是百年名校,被稱為K市的精英聚集地。往年的高考成績都是一中比華僑中學的要好,今年的高考成績就打破了一中第一華僑第二的記錄。

  坐在辦公室的校長就火冒三丈,這一口氣怎麼也嚥不下去,這麼多年的第一早就習慣了,如今那個第二要他顏面何存!一氣之下便召集了全校的老師開個例行會議,寫報告的寫報告,檢討的檢討……

  那個會議開了半天,老師們回來的時候已經不成人樣。然後在下午最後一節的自習課上,班主任拿着一本筆記本在班上滔滔不絶地說了一節課,說來說去還是那幾句。

  班主任說校長被教育局的局長批評了一頓,然後校長有氣就發到他們這些做老師的人身上。然後下面的同學小聲嘀咕,老師受了校長的批評後就把氣發在學生身上。那學生又向誰去發脾氣,所以說最後悲慘的還是做學生。

  放學之前班主任放了話,要全班站起來喊口號,就喊那個“二零一一,只爭第一”的口號。

  有同學問為什麼要喊,班主任義正言辭道:“是校長要求的,以後每天放學之前都要喊一次!”

  所以,那個口號就一直喊到了高中畢業。

  喬子昔依然坐在夏明軒的後座,每天上學都聞着他身上那股很濃的花香,一個學期過去了,對那種濃郁的香味早已習慣了。每當有女生看見喬子昔坐在夏明軒的車後座的時候,那種羡慕嫉妒恨的眼光在喬子昔的身上掃來掃去,怎麼也習慣不了。

  喬子昔問:“下星期就期末考試,你複習了沒?”

  “下星期就考試了,怎麼這麼快?”雖然是答非所問,但是好明顯的答案。

  到時期末成績一出,排在最後幾名的同學總是會被拉到辦公室做思想教育,像他這種人鐵定是班主任和級長的批鬥對象。

  坐在喬子昔後面的葉小瑤最近有點不對勁,說不出哪裡不對勁,就是跟平常不太一樣。每次拍了喬子昔的肩膀,喬子昔偏過臉來聽她說話她又說沒事了。

  葉小瑤在睡了一節英語課後,起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拍喬子昔的肩膀,那丫頭力道大,拍起人來生疼。喬子昔偏頭,未等葉小瑤開口他便說:“你輕點。”

  葉小瑤嘟起嘴,好像還是她有理了,“我說你一個大男生怎麼這麼弱不禁風,就是拍了一下你就說疼。”

  “是,我弱不禁風,那你說說你到底怎麼了?”

  “我……”葉小瑤支支吾吾了一下,“那個……我,我最近是不是很怪?”

  喬子昔點頭,“確實有那麼一點。”

  “哪裡怪了?”葉小瑤追問。

  “就是跟平常不太一樣。”

  “哪裡不一樣了?”

  “呃……我也說不出。”

  葉小瑤低着頭,喬子昔轉過頭看她,視線卻落在了後窗的位子。夏明軒站在窗邊看著樓下,旁邊站了一個女孩。兩人暢聊間滿臉的笑容。

  喬子昔轉過頭,後面的葉小瑤又拍他的肩膀,這次喬子昔連臉都不偏一下,往後傾靠在椅背上聽她說話。

  葉小瑤說:“其實,我最近也覺得自己很怪。”

  “嗯。”

  “你陪我聊一下,好不好。”

  “嗯。”

  “那放學之後握在操場旁邊的公園椅等你。”

  “嗯。”

  放學之後,夏明軒過來把手搭在喬子昔的肩上。

  喬子昔一邊收拾書一邊說:“我今天有點事,你先回去。”

  “什麼事?”

  “私事。”

  喬子昔來到葉小瑤所說的公園椅時,她已經在那裡等了,腳下踢着一個核桃大的石子。夕陽把那個短髮的女孩照得有幾分單薄。

  葉小瑤低着頭紅着臉說她喜歡耽美,就是美少男之間的愛戀,不知道為什麼,就是喜歡,一看到這些東西就覺得很興奮。

  她也說她告訴她的朋友的時候她朋友說她很變態,還把她當成了同性戀。

  “子昔,你說,我是不是很變態?”葉小瑤抬頭問,夕陽在她微微緊蹙的眉間撒下一片金黃。

  喬子昔說:“各人有各人的喜好,喜歡一樣東西怎麼能說變態。”

  “可是,如果我爸媽知道的話一定會罵我,說我走上歪路了,也會不給我喜歡的。”平時大大咧咧的女孩也會有煩惱的一面,這倒是有點意思。

  “如果他們不能理解你的喜好,那就對他們保密……”

  喬子昔說了幾句算得上是安慰的話,最後的時候葉小瑤說聽了他的話後心情就變得很好了。

  那個往日無憂無慮的女孩總算恢復了。

  喬子昔出校門的時候是跟葉小瑤一起的。

  校門口夏明軒倚着圍牆,雙手放在褲袋,旁邊停着他那輛新款的自行車。葉小瑤的家方向不同,就在校門口和喬子昔說了再見。

  “你們聊了什麼?”夏明軒問,他看到了,遠遠地看到了公園椅他們兩個面對面說了很久。

  喬子昔說:“沒什麼。”

  誰信?

  夕陽把自行車上的影子拉得很長,平日裡很多話說的夏明軒今天只管踩着自行車,坐在後面的喬子昔也沒開口。

  快到岔路口的時候,夏明軒突然問:“葉小瑤向你表白了吧。”

  喬子昔看著夏明軒投射在馬路上的影子,“你是從哪裡看得出她向我表白了?”

  “那是你向她表白了?”

  越說越離譜。

  到了岔路口,喬子昔下了車,身後的夏明軒說:“其實,葉小瑤的頭髮再長一點的話,再淑女一點的話也挺好的。”

  喬子昔不回頭,背着他說:“同學,你想太多了。”

  高一算是這樣過了,在高一的最後一天,班主任給出了補課的安排表。非常好,五十天的暑假就有三十天是補課的。

  頓時哀鴻遍野,高一十八班的教室裡所有的聲音都是抱怨的。高中的日子真不是人過的日子,連國家規定的學生假期都要補課!

  老師說這是校長要求的,校長說這是教育局提倡的。

  聽了無數抱怨的班主任恨鐵不成鋼地說:“你們才高一就怕辛苦,你看看現在的高二,他們暑假就放十天。”

  所以,最後總結了,暑假放二十天的孩紙要比放十天的孩紙幸福。

  一放暑假,各大電視台都每日n集連播喜羊羊與灰太狼,這邊的某某電視台剛唱完“喜羊羊,美羊羊,懶羊羊,沸羊羊,慢羊羊,軟羊羊,灰太狼,紅太郎,別看我只是一隻羊,綠草因我而變得更香……”

  那邊的電視台裡面的灰太狼就化作了天邊的一顆星星,還不忘說一句:“我會回來的。”(親,我知道你會回來的,不然人家動漫設計的怎麼吃飯)

  弱弱地說一句,也不知道這喜羊羊是怎麼紅起來的。

  炎炎夏日,就要伴着這教室窗外的蟬叫和偶爾拂過的一絲細風度過了。老師們是輪流上班的,隔一天來上一次課。補課期間只補六門主課,每天三門七節,所以課程都是要兩節連上或是三節連上。

  連上這種東西最討厭了,一連上三節的數學和化學,不想睡的絶對是神人!

  被同學們親切地稱為東哥的數學老師長得一副娃娃臉,看得越久就覺得越可愛,上課睡覺被他叫起來對上那張臉也不會覺得站不住腳。葉小瑤每次都指着一張喜羊羊的圖片說:“我真心覺得東哥跟它很像,他上課的時候都快萌死我了。”

  對比一下,確實有幾分像的。

  東哥同時也是隔壁十七班的班主任,人很好,一句本來很嚴厲的話從他的嘴裡說出來就變得毫無震懾力。就像同學們私下說的,這是面相問題。

  上完了數學就是午休,剛睡醒的夏明軒打着哈欠對喬子昔說:“生活真是太枯燥了,要不是因為每天要送你上學,我老早就逃了。”

  喬子昔似笑非笑,“同學,我自己有手有腳,不一定要你送我我才能來,你要是想逃課的話你就請便吧。”

  ☆、夏河麥洛洛

  夏明軒追上往課室外走的喬子昔,“別這麼說嘛,我不過隨便說說,再說,我能不來麼,我那老爸要是知道我逃課了,藤鞭,這麼大條!就放在飯桌上,你說恐怖恐怖?!”

  喬子昔笑了,“那你被打過多少次了?”

  “就一次,初三的時候,那時也接近中考,我裝病一個星期沒去上課,然後被他發現了。還好,那時我媽護着我,不然真不知道我會被他打得什麼樣子。”

  “活該。”

  “所以我做了教訓,以後都不敢逃課了。”

  這就是中國教育孩子的方式,叫做‘不打不成器’,如此看來還是有幾分道理的。

  下課期間,葉小瑤伸長脖子小聲地在喬子昔耳邊說:“你知不知道麥洛洛是誰?”

  喬子昔搖頭。

  “那夏河呢?”

  喬子昔也搖頭。然後葉小瑤就跟喬子昔說,夏河和麥洛洛是一對年齡相差八歲的同性戀情侶,因為他們各自帥氣的面孔而導致網絡上正在瘋傳他們的照片。現在大江南北都知道他們兩的故事,引起了各地腐女的追捧。

  葉小瑤還把手機上麥洛洛和夏河兩人的熱吻照給喬子昔看。

  葉小瑤笑着問喬子昔,“他們兩很有愛對不對?”

  喬子昔說:“那個年齡小的,還不到十七歲吧。”

  “這有什麼關係,現在最關鍵的是他們之間是美少男之間的愛戀,這完全解釋了耽美這一個詞在現實中意思,你不知道,現在網絡上好多女的都為他們着迷呢!”其中有一個那就是葉小瑤。

  補課快要結束時,校長說為了加強同學們的身體素質,決定要舉行一場班級籃球比賽。每天下午少上一節課,用來比賽。

  夏明軒一身紫色的球服往那籃球場上一站,就引來了無數女生愛慕的目光。有些別的班級的女生也圍了過來,但絶對不是衝著比賽來的。

  球場上,夏明軒的身影總是會成為焦點,傳球,投籃,運球他都做得很完美。圍觀的女生看著兩眼發光,連他滿頭大汗的時候一個擦汗的動作都覺得帥氣。最後十八班以一分之差贏了十六班。

  喬子昔手裡用袋子提着夏明軒換下的衣服,比賽一完,夏明軒就直奔這邊。喬子昔說:“你手機一直響,我幫你接了。”

  夏明軒一邊用毛巾抹着汗一邊問,“是不是我媽?”

  “嗯。”

  “今天我奶奶生日,要過去吃頓飯,她可能是催着這事。”夏明軒拿着礦泉水往喉嚨裡灌,灌完又用毛巾擦了擦嘴,問喬子昔,“幾點了?”

  喬子昔看了看夏明軒的手機,“五點半。”

  收起毛巾,夏明軒牽起喬子昔的手一邊走一邊說:“走,我先送你回去。”

  夏明軒的奶奶還住在以前的房子,正好跟喬子昔的方向相反。掙脫夏明軒的手,喬子昔將手裡的東西交到夏明軒手裡,“算了,我今天自己回去,你先去你奶奶家。”

  “沒關係,還有時間。”

  拗不過夏明軒,喬子昔只能任他拉著到了車棚,開了鎖,取出自行車。夏明軒坐上去之後就背着喬子昔說:“我踩快一點,你摟着我的腰。”

  喬子昔打橫坐上去之後,一手幫他提着東西,另一隻手就鬆鬆地環上他的腰。夏明軒說:“摟緊點。”

  加了點力度,手臂就可以感受到他結實的腹部,很瘦,觸感卻是極好。

  夏明軒滿意地笑了笑。如他所說,這次他踩得很快,基本上可以比得上在同一條道上行駛的女式摩托車。原本要二十多分鐘的也因為他的飛速只用了十五分鐘。

  下了自行車,喬子昔將手裡的袋子掛在自行車的方向桿上,說了句,“你快去吧,別讓他們等太久。”

  “我知道。”夏明軒用腳往後玩着腳踏板,把車鏈弄得唰唰作響,“明天,明天早上記得等我。”

  喬子昔笑了笑,“行了。”

  夏日的夕陽將夏明軒的自行車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喬子昔走出幾米後還可以看見那架自行車的影子,後來,那影子向着另一個方向漸漸溜走了,喬子昔回頭,看到的是那穿了紫色球衣的背影。

  高二正式開學的時候,還要搬教室,從三樓搬到六樓。高二十八班在高三樓那邊,一到五樓全是高三的。

  班主任在沒搬教師之前就說:“那個環境好,每天讓你們親眼看看高三的師兄師姐到底是怎麼奮戰的,絶對可以加大你們的積極性。”

  開學的第一天大家都忙着搬書到六樓,提前搬好書的同學一個個滿頭大汗,一下說手酸一下說手抽筋。高中的書不是一般的多,還要從三樓搬到六樓,真真要了半條命。

  一桌子的書還沒整理的夏明軒一搖一擺就來到喬子昔的旁邊,“子昔,還要我幫你搬書不?”

  喬子昔環顧了左右,對他使了一個眼色,“同學,你忘了上個學期你是怎麼死的了吧。”

  “沒事,以我的體力再搬個十來趟也應付得來。”

  葉小瑤眯着眼笑啊笑,笑得意義不明,“明軒,既然你體力這麼好的話,那不如來幫我搬吧。”

  喬子昔用手背拍他的胸膛,“來了,你慢慢幫。”

  夏明軒打量着葉小瑤說:“小瑤,我說你這身材往那女生堆裡一站,誰不讓你三分,你還要我幫你搬書?”

  葉小瑤用極度鄙視的眼神瞟他,“你就覺得子昔很弱了麼?”

  後來經過一番協議,夏明軒幫葉小瑤搬一半的書,幫喬子昔幫一半的書。至於夏明軒自己的書,那就自己搬。

  夏明軒捧起一沓寫了葉小瑤名字的書,對喬子昔說:“子昔,你去幫我把桌面收拾一下,我等會過來搬你的。”

  葉小瑤也捧了一大沓書在前面催着,“夏明軒你快點!”

  喬子昔在收拾夏明軒的書桌的時候,順便就翻了幾本書,還真像是他的作風,書本裡面筆記少的可憐,有些還是完全沒寫過的。抽屜裡倒是一大疊的粉紅色信封,還有些連開封都沒開,也有一些精美的小吊墜,看樣子也是別人送的。

  有一天,班上的劉毅信睨着夏明軒說:“我說你是故意的吧,故意不交女朋友然後讓那些女生個個追着你後面,搞得我們這些追着她們後面的都沒機會。”

  夏明軒拍着他的肩膀,故作驚訝道:“你怎麼知道?!”

  真想把他打包扔進垃圾桶!

  搬好了教室,大家都沒了精神,看著趴到的一片,班主任就說不正式上課了,上一節思想教育課吧。好吧,大家都承認,其實聽他胡扯比上課要好一點。

  老師也是一個苦逼的職業,某個老師在QQ簽名上寫着,“我每天的工作就是———吸粉,賣聲,坐台。”

  說出了多少為人師的心聲啊!

  上了高二,班主任明顯嚴厲了許多,那些七點鐘還沒到課室的,基本上都被攔截在外面,經歷了班主任的一頓教訓之後,還要捧着書出來早讀。

  夏明軒要不是承若了每天要來載喬子昔上學的話,也該在這一行列之中的。

  葉小瑤瞟了一眼後邊位子還在啃早餐的夏明軒,說:“子昔,你說他憑什麼要為了載你上學而每天那麼早來啊。”

  喬子昔第一反應就是不要跟敏感程度高的腐女談論這個很有可能會造成不良後果的問題。

  “他爸每天拿着籐條逼他起床的。”喬子昔似笑非笑地回答她。

  葉小瑤笑得那叫一個奸,“咔咔,他也有今天。”

  “在聊什麼呢,聊得這麼開心。”說曹操曹操就到。

  葉小瑤給喬子昔使了一個意義不明的眼色,回道:“我們在聊一根直徑兩釐米的籐條打下來的時候可以造成多寬的傷痕。”

  “那還用問,當然是籐條多大傷痕就多寬。”夏明軒答得理所當然。

  喬子昔瞥他一眼,笨蛋!

  上課的時候,老師們一上課就說著高考怎麼怎麼樣近,要抓緊時間學習之類的話,然後翻着一本厚厚的書說,這個知識點很重要我們打算多少節課時完成,那個高考不考我們就不上了,這個內容很簡單你們就自己下去看,不懂得就問我。說完了就徑直進入上課狀態。

  一天下來,都是圍繞着物理化學,數學英語轉。

  樓下就是高三,每天早讀的聲音產生的震動摸着牆就能感覺出來。高二級的級長說以後每天早上要在校門口等着,看看那個同學到了高二還吊兒郎當的天天那麼遲才來。被捉到的就要記名交由班主任批評教育。班主任一看到班上那幾個熟悉的名字就頭疼,心裡的火不打一處來,叫來那幾個常年遲到的老油條就是一頓訓,訓完了就說:“明天在這麼遲來就不要來了,乾脆回去算了,在家多舒服!”

  年級大會的時候,級長用一口非常流利標準的普通話唸著上學期期末考的全級前十名,念道第五個名字就是喬子昔。坐在旁邊的夏明軒把手掌拍得要多響有多響,用手肘戳了戳喬子昔的手臂,“不愧是我兄弟,沒給我丟臉。”

  喬子昔白了一眼笑得比他還開心的夏明軒,最後視線落在他的那雙使勁拍掌的手上,“同學,你的手快廢了。”

  夏明軒嘿嘿地笑,“為兄弟兩肋插刀都行,廢一雙手算什麼。”

  油嘴滑舌!

  前十名的獎品又是一本筆記本和一隻鋼筆。

  “我說這學校也太小氣了吧,獎學金什麼的也沒有,一本筆記本和一支筆,獎勵小學生還差不多!”

  喬子昔從夏明軒手裡奪回筆記本和鋼筆,“不順眼就別看。”

  夏明軒從他手裡抽回那支鋼筆,“我正好缺了一支筆,不如這個就送我了。”

  喬子昔不說話,夏明軒的臉皮哪是常人能夠比的。

  ☆、青澀

  在年級大會的最後,級長又說了談戀愛的問題,那些屢教不改的人又被點名批評了一番。級長說:“那天我課間巡查的時候正好看見有個男生對著全班人的面對一個女生大聲說我愛你,我愛你那三個字連我都不敢輕易說出口,他才十七歲的年紀就敢那麼大聲地說那三個字。我愛你意味着什麼,意味着責任和信任!你才十七歲吃的用的還是父母的,你憑什麼對人家說我愛你是不是?!”

  也是在那一刻,很多人才知道原來我愛你的那三個字不是隨隨便便說的,還不能負起責任的年紀最多只能說我喜歡你。

  下課的時候葉小瑤把手機伸到喬子昔眼前,屏幕上是兩個男生。喬子昔記得,是那個叫做麥洛洛和夏河的同性戀。

  葉小瑤慶幸地說:“前段時間他們鬧分手,還好,又和好了。”

  搞不懂腐女們為什麼喜歡兩個男生在一起,如果所有的男生都喜歡男生了,那他們這些女生不是要孤苦終老了。可能答案真的就像葉小瑤說的,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喜歡。

  葉小瑤說:“不是所有男同性戀我都支持的,第一要是帥哥,第二要是真心喜歡的,要滿足這兩個條件我才會喜歡。”

  喬子昔再看一眼手機屏幕上的兩個男生,挑着眉問:“他們是真心喜歡的?”

  “那是當然,沒看到他們愛得死去活來的。”

  那時,或許葉小瑤也不知道什麼是真正的愛情。隔得那麼遠誰又知道是不是真心?憑什麼親吻過,擁抱過就是喜歡?

  夏明軒談戀愛了。

  那天早上,一個長得漂亮的女生手裡捧了一個飯盒,站在教師的外面。班上的男生還在討論着那個女生的時候,夏明軒走了出去,在她面前停下,接過了她手裡的飯盒。長得漂亮的女孩有些笑得很燦爛,亞麻色大波浪捲的頭髮襯得她那張瓜子臉更加好看。

  夏明軒曾對喬子昔說過:“高三的師姐,樓下的,怎樣,還不錯吧。”

  喬子昔用眼角斜睨他,“看不出你喜歡姐弟戀。”

  “也沒差多少,跟我同一年的,就大了幾個月。”夏明軒說:“她家跟我家離得不遠,以前就經常看見她,覺得她還不錯。”

  那個女生有個很好聽的名字叫做許葉離。夏明軒說那個女生還不錯,於是就這麼在一起了。

  高中不允許談戀愛,但是誰又會去聽?人非草木孰能無情,特別是在青春期這種極為容易對異姓產生好感的年齡。誰都會這樣想:喜歡就在一起,放著現成的戀愛不談,等年紀大一點就後悔莫及了。

  放學的時候,白色襯衣黑色西褲的夏明軒坐在自行車上,一腳點地一腳往後百無聊懶地踩着腳踏板。

  有人悄悄在後面坐上他的後座,自行車一搖動,夏明軒反應過來,說:“子昔,你怎麼原來越慢了。”

  後面的人掄起小拳頭打在夏明軒的背上,“是我啦!”

  夏明軒扭頭,看到的是許葉離。那邊喬子昔剛從校門口出來,夏明軒向喬子昔招手,“子昔,這邊!”

  喬子昔只是很拘謹地笑了笑,便向着對面的公車亭走去了。

  許葉離在後面摟住夏明軒的腰,把臉貼在他的背上,“他要搭公車回去,你今天就載我回家吧。”

  夏明軒左右為難,那邊到了公車亭正好來了公車,隨着一陣汽車尾氣飄過,便不見了對面喬子昔的身影。

  那天,許葉離用所有戀人中的女生都會做的姿勢抱著夏明軒,一個字一個字地宣告着她是夏明軒的女友這個事實。

  “明軒,以後都載我上下學好不好?”

  夏明軒不答。

  許葉離賭氣,“明軒,在你心目中到底是兄弟重要還是女朋友重要啊?”

  夏明軒回答:“一樣重要。”

  一點都不浪漫。

  回到了家,往後倒在床上,掏出手機就撥了喬子昔的手機。那邊的彩鈴唱着:“怎麼了,你累了說好的幸福呢,我懂了不說了,愛淡了夢遠了,開心與不開心一一細數着,你在不捨,那些愛過的感覺太過深刻我都還記得……”

  這首彩鈴是夏明軒友情贈送的。那首他設的歌繼續唱着,周杰倫的歌總是在不經意地吸引着九零後的少男少女。有人針對了九零後做了一個調查,發現十個九零後的青少年中就有七個是喜歡周杰倫的。

  某個教育家說,真搞不明白為什麼那麼多年輕人喜歡那個連唱歌都吐詞不清的明星,現在的九零後啊,真的是越來越邊緣化了。

  然後,有人站了出來說,我就是喜歡他吐詞不清怎麼了?

  一首說好的幸福呢唱完了那邊也沒人接電話,夏明軒看著手機屏幕的幾個字‘是否重播’,最後還是按下了重播。那首歌繼續唱着,夏明軒突然覺得,這首歌聽多了也不怎麼好聽。

  把手機扔在一邊,夏明軒捶打着彈簧床。過了十分鐘,想了想,還是撿起了手機撥打了重播了那個號碼。

  那首歌唱到最後,喬子昔終於接了電話。

  “同學,我的手機快被你打爆了。”

  那邊狠狠地回他,“誰叫你不接電話。”

  喬子昔一邊用毛巾擦着頭一邊說:“剛才在洗澡,你要我怎麼接你電話。”

  “我……”夏明軒欲言又止,“今天……”

  “什麼。”

  電話那頭停頓了一下,“那個,明天早上你記得要在那個路口等我。”

  喬子昔沉吟了片刻,用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擦着鬢髮,“算了吧,我自己搭車。”

  “為什麼?”

  夏明軒,這還用問為什麼?

  “沒為什麼,以後我都會自己搭公車。”

  “喂……”

  沒等夏明軒繼續說喬子昔按下結束通話鍵,將手機放回床頭櫃,拿起吹風筒呼呼地吹頭髮。

  ☆、人見人愛花見花開

  放在床頭櫃的手機屏幕又亮了,是短信的提示音。上面某個厚臉皮的人說,如果明天你不等我的話我一定會遲到的。

  切,誰管他。他遲到關喬子昔什麼事。

  第二天早上夏明軒遲到了,被班主任扣留在外面,混着那幾個老油條一起被訓了一頓後,然後拿着一本書站在走廊早讀。

  早讀後夏明軒進教室的時候對喬子昔拋了一個眼神,那種眼神很挑明地說,我遲到都是因為你。喬子昔若無其事地整理着桌面上的捲子,完全當那個擠眉弄眼的夏明軒是透明的。

  夏明軒的車後座自此換上了嬌俏美麗的許葉離。

  每天上學放學,許葉離就坐上夏明軒的車後座,雙手緊緊摟着他的腰,把臉貼著他的背脊。一時,羡煞了成百上千的女子。

  喬子昔坐著公車靠窗的位子從他們身邊過,就此一瞬,視線落在那個穿白襯衫的男生身上,他的身後是一個笑得很甜的女孩。

  十七歲就該這麼過,和自己喜歡的人坐同一輛自行車,看遍這青春期一閃而過的風景。回頭想起的時候總是會感嘆說,那時的青蔥歲月真正是人生最美的一段。

  那個在樓下的女生經常上來,站在高二十八班的窗外伸長了脖子往裡面看。手裡有時候帶了一瓶牛奶,等夏明軒出來的時候就將那瓶牛奶往他的手裡塞。

  有時候,夏明軒在桌子上趴着睡了,許葉離就會對著喬子昔招手,示意他出來一下。

  喬子昔一出來,還沒說話,臉上帶了幾分羞澀的女生就把手裡的一盒飲料交到了自己的手裡,“你幫我交給明軒吧。”

  喬子昔看著手裡的飲料,回過頭隔着窗戶看裡面睡得跟豬一樣的夏明軒,“我幫你叫他出來吧。”

  “不用了,他可能太累了,讓他休息一下好了。”

  他累?怕是昨天對著電腦銀屏連夜苦戰,手指在鍵盤的遊走間又不知道消滅了多少青面獠牙的小怪獸。看他的樣子能累到哪裡去?

  喬子昔把那盒飲料啪地一聲放在了夏明軒的桌子上,睡夢中的夏明軒頓時清醒,在雙臂之間抬頭,看到的是喬子昔的那張比較陰沉的臉,坐直伸了一個懶腰,臉上還印了一片紅色的睡痕。

  “每天睡了吃吃了睡,小心變豬啊你。”喬子昔瞪着他。

  “我昨天沒睡。”

  “幹什麼去了?”

  夏明軒瞥到桌子上的一盒飲料,直接就拿了起來,熟稔地拔了吸管□吸管孔,哧溜哧溜地喝起來,然後再慢忙解釋,“昨天在健民那裡借了一個遊戲軟件,試玩了一下還不錯。”

  “所以,就通宵了?”喬子昔挑眉。

  “差不多,睡了兩個小時。”抬頭看著喬子昔,夏明軒的臉頓時笑眯眯,對著他搖了搖手裡的飲料,“謝謝你的愛心飲料。”

  喬子昔似笑非笑,“同學,想太多了,不是我給你買的。”

  “不是你是誰?自己從自動售貨機跑來的?”好像理所當然那般。

  喬子昔暗自嘆氣,“我說,平時誰每天來給你送東西,你還不比我清楚?”

  夏明軒繼續吸着盒裡的飲料,恍然大悟,“莫非是我那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內子?”

  “許了給你就是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

  “子昔,你……”夏明軒厚顏無恥道:“怎麼說我也是一玉樹臨風的少年郎,上得了球場下得了廳堂,哪點配不上她了?”

  “咳咳,是,長城也沒你臉皮這麼厚。”喬子昔白眼他。

  零九年鬧得最熱的就是世界末日,美國的大片《2012》和《後天》相繼上映,在全世界引起了軒然大波。畫麵裡用3D技術的製作山崩地裂,水淹世界跟真實的如出一撤。電影裡的千鈞一髮場面足以讓觀看者心裡揪得緊緊的。

  瑪雅人的預測準確率是百分之百,中國人的推背圖又與瑪雅人的推測大同小異,於是社會的種種輿論接踵而來。

  每個人都在心裡擔心,如果2012 是真的怎麼辦?這個世界還是蠻美好的,真的不想就這麼結束了。

  葉小瑤的眼睛哭腫了,她說是昨天看電影看成這樣的。

  “你看的是什麼電影,這麼感動。”喬子昔看著她那雙浮腫得明顯的眼睛問。

  葉小瑤吸了吸鼻子,“《2012》你看過沒?”

  “看了。”

  “那電影快把我嚇死了,看著看著就身臨其境了,然後就哭了……”葉小瑤繼續吸了吸鼻子,面色擔憂,“你說,那要是真的怎麼辦?還有三年,我沒那麼多錢去買諾亞方舟的船票。”很明顯,這丫頭看電影看得走火入魔了。

  喬子昔笑了笑,“不會,哪有那麼容易就世界末日的。”

  “可是,你不覺得近年來發生了很多不可思議的事麼?就去年,又是雪災又是地震的,除了我們國家別的地方也都在地震,這是世界末日的徵兆。”葉小瑤仰着頭看了看教師的天花板,“我真害怕有一天我們這裡也發生了一個什麼九級地震的,然後就這麼英年早逝了。”

  葉小瑤是個有點男孩子氣的女孩,種種跡象表明,她還是一個極度敏感的小丫頭。

  “哇,地震啦!”

  葉小瑤被嚇得大叫一聲,差點把喬子昔的耳膜震穿。惡作劇的人就是夏明軒,葉小瑤平復心情後拿着書拍他,“你幹嘛,你想嚇死我啊!”

  夏明軒一邊用手臂擋着她拍過來的書一邊笑着說:“我哪知道你這麼容易嚇到。”

  葉小瑤用凌厲的眼神盯着他看,似要把他看得灰飛煙滅。

  夏明軒無視掉這種不友善的眼神,雙手撐着喬子昔的桌面,“子昔,那電影我還沒看,要不,這週末你陪我去看看。”

  “我看過了。”喬子昔淡淡地答。

  “看過了?跟誰一起去看的?”

  “跟誰一起去看的關你什麼事?”葉小瑤用眼角瞥着他,撅起嘴插話。

  喬子昔點頭,葉小瑤這話說得很對。

  夏明軒立即明白,指着葉小瑤看著喬子昔,“子昔,你不會跟她一起去看的吧?”

  “跟我一起去看的又怎樣?”葉小瑤那一雙大眼睛眨啊眨,“怎麼,你不高興了?”

  在喬子昔的餘光中夏明軒不屑一笑,“我能有什麼不高興的。”然後對他使了一個眼神,“子昔,你說對吧。”

  喬子昔用手肘戳了戳夏明軒,示意他看外面,“同學,你那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內子在外面。”

  夏明軒向外面看了看,出去的時候還一邊回過頭說:“子昔,今放學等我。”

  等夏明軒出去了,葉小瑤伸着脖子往外面看,然後回過頭對喬子昔說:“我聽說他那個人見人愛的女友之前跟n個男生都交往過,有一段時間還一個星期換一個,別說有多膚淺。我看他們也維持不久。”

  喬子昔聽著,不發表任何評論。

  這個校園裡談戀愛的人那麼多,真正是因為互相喜歡才在一起的有多少,真愛難求,誰能保證說我喜歡你你就一定喜歡我?

  所謂的戀愛有時不過就是一種消遣。

  校園裡的小角落裡,一下了課就被男生女生占滿了,今天還是耳鬢廝磨,唇舌纏繞,甜言蜜語,明天就可能形同陌路,誰又能說誰膚淺?

  放學的時候,喬子昔沒有等他,夏明軒自動黏了上來。

  “怎麼不等我?”

  “我沒答應說等你。”

  夏明軒一臉可憐巴巴的像,“我自行車壞了,還在維修店裡放著,身上又沒帶錢,所以,同學,能借點公車錢麼?”

  喬子昔抿唇笑着,“你那人見人愛的內子呢?怎麼不去找她。”

  夏明軒瞥着喬子昔,“我一個大男人付不起公交車費,這能讓女生知道麼?”

  “你就不怕我鄙視你。”

  夏明軒的手順理成章地搭上喬子昔的肩膀,“我們之間連底褲都可以換着穿了,還怕什麼。”

  臉皮果然比長城的城牆還厚。也不知道那層看上去細皮嫩肉的漂亮臉蛋是不是人工鑲上去的。還欺騙了那麼多的無知少女。

  ☆、失戀

  上了公車,喬子昔選了靠窗的位子坐下,夏明軒就坐在旁邊的位子。一坐下,喬子昔視線就落在車窗外蜜蜂似的學生群,旁邊厚臉皮的某人膩了過來,“子昔,你真的和葉小瑤那丫頭去看電影了?”

  喬子昔順口就答了一句,“嗯。”

  “那個……你……你不會跟她……什麼吧。”

  喬子昔偏過頭看他,“你關心這事幹嘛?”

  夏明軒摸了摸鼻子,“沒事,就是好奇問問。”

  公車開動了,窗外的街景一一從視網膜上掠過,不帶一絲痕跡。夏明軒偏頭偷偷看一直把臉轉向外面的喬子昔,想說什麼又被他沉默的側臉擋了回來。

  零九年,年青一代張口閉口就是“給點力”“神馬都是浮雲”,在聊QQ或者發表言論時動不動就來個“囧”的表情。這些在中國博大精深的文化中根本構不成句子意思的言語在八零後九零後瘋傳。漢語言學家們個個捏了把汗,要不,再過幾年是不是新華字典就要改版了。把“什麼”改成“神馬”,把“努力”改成“給力”了。

  高中的時光總是如流水般逝去,每天埋頭在一張張數學、物理、化學卷中奮筆疾書,低頭抬頭間,一天就這麼過去了。

  高中的老師們總是帶了幾分疲倦感,明明才二十□的年紀,一頭青絲就隱隱約約地雜了幾條銀髮。

  同學們私下討論着化學老師又去染了髮,上兩個月的染的是亞麻色,這次染的是棕黃色,其實顏色看上去也差不多。化學老師是高級教師,聽說工資要高一點,經常染髮也是消費得起的。

  被葉小瑤說很像喜羊羊的數學老師做出一副很老練的表情,拿着一隻粉筆在手裡玩啊玩,乾咳一聲就說:“時間不多了,我們還有幾本選修書沒上,要加快點進度,平時的話同學們還是要多看看書,預習預習,這樣上課就可以快一點。數學這種東西也要多做做題,考了這麼多次試了,你們也該發現了,不多做題的話就沒有那種感覺,等到考試的時候就會覺得手足無措。”

  “老師,沒時間啊!”同學們都是這麼回答的。

  然後數學老師捏着拳頭再乾咳一聲,“你們沒聽說過嗎,時間就是海綿,擠一擠總會有的。”

  老師,海綿不是自動取水機,總會有乾涸的時候的。等他乾涸了,怎麼擠也就是那樣了,你還能指望他再湧點水出來?

  高中便是這樣的,沒時間不是藉口,不想學習才是動機。高中的三年人就相當於一台步步高點讀機,你點一下他就讀一下,自動讀的那些人都是機器出了故障的。

  轉眼,秋葉落盡寒冬至。今年的冬天似乎比零八年初那會還冷,也不知道葉小瑤是怎麼想的,她說那個時候她才穿三件衣服,現在反而還穿了四件。

  夏明軒在脖子上了圍了一條黑白相間的圍巾,是許葉離親自織的。他那時在喬子昔面前炫耀的時候說:“怎麼樣,我家娘子絶對是賢妻良母一個吧。”

  喬子昔瞟他,“是是是……”

  葉小瑤說的那句話沒有應真,夏明軒和許葉離交往的時間早就超過了一個星期。把自己包成粽子的葉小瑤吸了吸發紅的鼻子感嘆說,看來他們是來真的了,但是我保證絶對不會超過今年。

  葉小瑤那張嘴是烏鴉嘴,說什麼來什麼。

  聖誕節那天是星期五,大街小巷的商店都在櫥窗或者大堂中央擺了一顆綴了很多小禮品和霓虹燈的聖誕樹。上面還粘着一些人工製作的雪花,其實K市千百年來從來沒有下過雪,冰雹倒是有那麼幾次。

  商店門口的音響喇叭裡傳出歡愉的聲響,“響叮噹響叮噹,鈴兒響叮噹……”

  今天的天氣有點冷,喬子昔只穿了兩件衣服就出來了,都是被夏明軒害的。今天放學後,回到家沒多久就接到夏明軒狼嚎鬼叫的聲音:“子昔,我失戀了!”

  活該!

  但是喬子昔還是出來了。

  出來的時候喬子昔還沒吃飯,夏明軒說自己也沒吃。於是在這種人山人海,人潮湧動,人聲鼎沸的人潮高峰期,夏明軒把喬子昔拉進了一家聚滿了情侶的高級法式餐廳用餐。

  在最角落的位子落座後,喬子昔用眼睛掃了一下這餐廳的狀況,然後瞟着夏明軒,“失戀了還來這種地方。”

  “你不覺得這裡的氛圍很治癒麼?”

  也不知道哪裡治癒了,在這種全是情侶你儂我儂的地方不觸景傷情算是好的了。

  服務員送來了兩杯熱果汁,夏明軒拿起一杯遞到喬子昔那邊,喬子昔伸手來接。只一下,兩隻手交疊握著同一杯果汁,橙黃的果汁在柔和的燈光下在那交疊的手上投下一片淡淡的影子。

  夏明軒看過去,喬子昔正好抬頭,然後喬子昔的手就縮了回去。

  勾了勾唇,夏明軒把果汁放在他面前的空位,“手怎麼那麼涼?”

  然後視線落在了喬子昔領口處,不太厚的咖啡色外套裡面只一件T恤。

  喬子昔捧着那杯熱果汁,“還不是你害的。”

  夏明軒沒再說話,當場把自己的灰色外套脫了下來,隔着一張一米多寬的米色桌子將衣服遞了過去,“給,我穿了三件,正覺得熱。”

  “不要。”一口拒絶,然後低頭喝着手裡的果汁。

  “真的不要?”

  “不要。”

  夏明軒就收回了衣服,重新穿上。然後,喬子昔覺得自己坐的米色單人沙發突然變小了,夏明軒厚着臉皮說:“兩個人坐在一起暖和一點。”

  喬子昔不理他,他就得寸進尺,把他冰冷的手握在手心裡搓着,“手冷成這樣等一下怎麼吃東西。”

  喬子昔看了看周圍,抽了抽被他握在手心的手,低聲說,“被人看見不好。”

  “那又怎樣?”夏明軒理所當然地認為這是正常的,“再說,這餐廳裡的人哪會往這角落地方看過來。”

  喬子昔沒有再掙脫,任由他溫暖滑膩的手在他的手心手背處摩挲,每過一處都留下一絲溫暖。在這家以調情為著的法式餐廳裡,不起眼的角落裡兩個少年手握著手互相取暖,色調太暗,看不清其中一人微微泛紅的臉。

  出了那家貴的要死的法式餐廳,夏明軒徑直帶著喬子昔往服裝店跑。正好,聖誕節期間有優惠,買一送一。

  於是,幫喬子昔買一件衣服就順理成章了。

  夏明軒試過一件黑色外套後,便對著身邊慇勤介紹的銷售員說就要這件了,也不看看標價是八百塊錢。然後,就拿起一件款式一樣的白色外套推着喬子昔往鏡子前走。

  衣服最後還是買了。

  電影也去看了,不過不是夏明軒說的《2012》,而是國產的一部電影,周杰倫主演,叫做《刺陵》。

  伸手不見五指的電影院裡,夏明軒牽過喬子昔的手,“怎麼還是這麼冰。”

  喬子昔不說話,然後兩個人的手就一直握到了電影結束。

  葉小瑤看過夏明軒那件衣服,再看看喬子昔身上穿的這件衣服。然後得出了結論,這兩件衣服真的只是顏色不同而已。

  “子昔,你搞哪樣?穿得跟情侶裝似的,黑白配啊。”

  喬子昔心裡暗嘆,誰知道那個笨蛋今天也穿那件衣服!如果知道,他絶對不會穿這件衣服過來,連一起去吃中飯都被一些類似與葉小瑤有相同愛好的女生用奇異的眼光看啊看,然後露出理解和支持的目光。還真當是情侶裝了!

  許葉離抹着眼淚,斷斷續續地在喬子昔面前說:“我就是想讓他在聖誕節那天陪我逛街,他說他沒時間,我發了點小脾氣,然後他就說分手好了。”

  許葉離雙手抓住喬子昔的手臂,吸了吸哭得發紅的鼻子,“子昔,你跟他那麼要好,你去幫我跟他解釋一下好不好。”

  ☆、英雄救美

  “那天我不是真的發脾氣,那時說的話都是氣話。”

  喬子昔抿着唇點頭,“我幫你約他出來,你自己跟他說吧。”

  喬子昔問了夏明軒為什麼分手,夏明軒說是她自己提出來的,說不陪她去逛街那還算什麼戀人,不如分手好了。

  戀人之間總會很敏感,遇到一點小事就會互相猜忌,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你是不是厭倦了,你是不是早就想跟我分手了……猜忌一旦惡化,就成真了。

  夏明軒沒再騎他的那架新款自行車,每天跟着喬子昔在擁擠的公車裡顛簸,一張嘴滔滔不絶地說著遊戲,身子貼的很近,只要誰往前傾一點便會撞入對方的懷裡。

  喬子昔對遊戲從來都是淡然處之,偶爾玩但是絶不會入迷,“快要考試了,複習了沒?”

  夏明軒摸了摸鼻子,“還沒……”

  就知道。

  高二第一學期結束的時候,許葉離也沒跟夏明軒解釋清楚,兩人見了面也不說話,互相沉默便過去了。

  原本一個月的寒假又被教育局局長的一個提倡,校長的一個要求,老師的一個必需減了一半,不多不少十四天的寒假。

  在放寒假的最後一天,聽說學校各大複印機都出現了一點問題,老師們原本要發下去的捲子沒發複印,個個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一般。

  教室裡面的歡呼聲倒是比雷響還大。

  幾位老師商議了一下,複印機壞了也是沒辦法的事。

  “請同學們拿出這一本練習冊來。”講台上的老師笑眯眯地舉着一本不薄的練習冊。

  講台下就是一陣嘩啦啦的找書聲和一陣哀嘆聲。

  “請同學們在寒假期間完成24頁到72頁的所有練習題,個別題目很難的可以不做,寒假回來之後我檢查。”

  人生處處充滿驚喜。

  寒假回家的時候,捧了一大疊書,回去之後連手臂上都留了個紅印。

  2010年的大年初八,各大一中學子便在家家戶戶的鞭炮聲趕往學校。一中門口貼的對聯還是嶄新的,“兢兢業業育桃李,勤勤懇懇做園丁”。

  夏明軒頂着一雙熊貓眼,打着呵欠說:“不是蠟燭麼,怎麼又成了園丁?”

  第一天上課,夏明軒的追隨者就有千千萬萬,早上五節課就睡了四節,還有一節是自習課,講台上沒有老師講課就精神大振。

  穿了一件黑色羽絨服的班主任站在講台上說:“我能理解你們,放了兩個星期的假,天氣冷,大家在家呢沒有十一點是不起床的,突然要上學,生物鐘還沒有反應過來,所以我就不追究了,但是明天我再看到睡了一大片的話,哼,那不好意思,全班一起和我一樣站起來上課。”

  只相隔了十幾天,同學們都還是老樣子,要變化也變不到哪裡去。

  葉小瑤卻是例外的,曾經那個穿著寬大的休閒服的短髮女孩,如今一頭烏黑油亮的直髮,上面一件紅色長裝毛衣,下穿一件黑色的緊身褲,脖子上圍了一條白色圍巾。

  葉小瑤拍着喬子昔的肩膀,羞澀地問:“你覺得我把頭髮拉直了,怎樣?”

  喬子昔點了點頭,“很好。”然後,不說其他。

  “那……那我這身衣服是不是太奇怪了?”

  “不會。”

  葉小瑤咬着唇淺淺笑着,然後用手撩着白色圍巾上的尾繩。“其實都是我媽啦,她說女孩子長這麼大了一定要學會打扮一下自己,不要總是穿得跟個男生似的。”後面還說了一句,不然會嫁不出去的,這句葉小瑤沒說。

  葉小瑤變漂亮了,是人都會這樣覺得。曾經那個大大咧咧的女孩本身是美麗的,只是那身寬大的休閒服和那一頭剪得很隨意的短髮埋沒了她的美貌。

  高中的學習任務總是艱鉅的,寒假佈置下去的作業大部分的人還是做了,剩下的少部分人就笑眯眯地用各種甜言蜜語哄着周圍成績好的同學借作業來參考一下,還做出了承若,絶對不會一字不漏地抄,保他就算是火眼金睛也看不出來。

  然後,就有一批埋頭抄作業的勤奮分子被叫到辦公室。

  理由就是,練習冊這麼乾淨,除了一個答案就沒有別的痕跡,一看就知道是抄的。

  還擺出一本別人做的練習冊,果然,很大的不同,上面都是有讀題痕跡和做題草稿的。這個教訓就告訴同學們,有時候卷面太整潔未必是一件好事。

  天氣還是很冷的,夏明軒明天還是要跟着喬子昔一起擠着公交車。公交車剩下最後一個單人座位,喬子昔坐了。

  夏明軒抱著肚子說:“子昔,我肚子疼。”

  喬子昔拋給他一個“關我什麼事”的眼神,繼續偏頭看著窗外。

  夏明軒疼得蹲在公車上,一隻手握著公交車上的安全桿,疼得快要死了?

  “同學,你沒事吧?”旁邊的一個男生說問。

  夏明軒瞥了一眼喬子昔側着的臉,對著那位好心的同學說:“我沒事。”

  “我看你好像不舒服,我的位子讓給你吧。”真是尊老愛幼的好孩子。

  說著就要起來,夏明軒揮着手說不用,然後自覺地坐在喬子昔的腿上,“沒事,我兄弟說讓我坐他腿上。”

  厚臉皮的人永遠不知道廉恥這兩個字怎麼寫,公交車上一個男生坐在另一個男生的腿上,在這個同性戀的昌盛時期,保不準誰的眼神看過來的時候就是一陣厭惡。

  喬子昔用極度鄙視的眼神盯着他,“同學,沒死吧?”

  某人繼續抱著肚子,“就是有點疼,過一會就沒事。要不咱們換換,你坐我腿上吧。”

  喬子昔不說話,偏過頭去看窗外一閃而過的風景。每天都是那樣的風景,一排排的行道樹永遠都是那個姿態。秋天不落葉,春天也不會發芽,南國的四季永遠只有兩季——春季和夏季。

  沉默之間,夏明軒說:“葉小瑤那丫頭真是女大十八變。”

  “人家本來就很漂亮。”喬子昔用極度平淡的語氣說。

  “你不會對人家產生了非分之想了吧?”語氣之中有玩味,也有試探之意。

  喬子昔瞟着夏明軒,“你想太多了。”

  夏明軒笑了笑,肚子不疼了?

  “我說那丫頭跟你還蠻有緣的,換了三次座位她都坐你後面。”

  喬子昔想起了,葉小瑤曾說:“有一種緣分叫做命中注定。”

  但是她說的對象卻是那對叫做麥洛洛和夏河的同性戀。

  夏明軒總是在女生中受歡迎的,特別是這一段時間,他還是名草無主。懷了一顆春心的懵懂少女總是希望得到王子的傾心。畢竟是幻想,和現實總會有很大的差距,這個世上,人們總說現實是殘酷的。

  這句話說對了,穿了一身粉色冬裙的女孩出現在夏明軒面前,粉嫩的臉蛋一如她身上的那件在風中搖擺的裙子。說完了一句很重要的話,臉蛋就埋在了脖頸,雙手垂在兩側緊抓着裙子,一件漂亮的裙子硬是被她抓出了褶皺。

  夏明軒的答案是拒絶。

  喬子昔看見了,在那個通道路過的時候不小心看到的。然後,他輕聲地離開。

  公車站就在學校門口的斜對面,或許是今天晚了點,過了放學高峰期,人明顯少了很多。

  頭上戴了藍色蝴蝶結的女孩被兩個穿著黑色羽絨服染了一頭黃色刺蝟頭,耳朵訂滿耳釘的社會不良青年團團圍住,一雙手不安分地在女孩的臉上挑逗着。

  吸着煙的不良青年把吹出來的煙往那女孩細嫩的臉上噴,“怎樣,小妞,陪哥出去玩玩,包你過癮。”

  長得一張漂亮面孔的女孩咳着,用手嫌惡的拍着不斷伸過來的手,不住往後退着,聲音裡帶了幾分害怕的顫抖,“走開啊!你們幹嘛!”

  “喂,放開她!”這句話時喬子昔說的,英雄救美的場景總是這麼設定的。

  然後,出現的英雄就和兩個欺負良家少女的不良青年有了衝突,就等着雙方大打出手,然後一決高下。

  ☆、共患難

  喬子昔對身後的女孩說:“你先走。”

  被嚇着的女孩根本沒想其他,公交車來了後就立馬上了車,站在公車上連手腳都還在發抖,恐懼的視線一直落在車窗外的三個人身上。

  一隻手推着喬子昔的肩膀,逼迫他往後退,吐着煙圈揚着下巴,“小子,關你什麼事,你女朋友麼?”

  喬子昔在這方面完全沒有經驗,心裡一個念頭,要是逼不得已,動手就動手,誰說乖學生就不會打架。

  猝不及防的一拳打在了那個不良青年的臉上,這一拳不是喬子昔打的,而是在後面突然出現的夏明軒。

  而後,二對二就真的打了起來。一拳一腳,夏明軒都替喬子昔擋下來了。對方也被打青了臉,要跟夏明軒比,那兩個不良青年的身高還比不上他。

  最後出場的是學校的教官,在這種快要解決問題的時候總是有官方的正義人士出場。拿了一根電棒穿著制服的中年男人破口叫道:“喂!你們是哪個學校的!為什麼在這裡打架,哈!”

  兩個不良青年看著馬路對面正要跑過來的教官,識相地退了。

  夏明軒拉起喬子昔的手,帶著他往反方向跑。

  跑出了一段距離,喬子昔甩開了夏明軒的手,喘着粗氣,“你跑什麼呀!”

  夏明軒也喘着粗氣,等換過氣來,才解釋,“要是被教官知道我們打架,那明天早會上我跟你就會全校皆知了還要記過,懂不?難道你願意被全校通報?”

  喬子昔語塞,他說的是事實。無論以什麼樣的藉口,打架就是打架,就會被記過和全校通報。

  看著那張漂亮的臉蛋,眼角處多了一塊紅色的傷痕,若是平時喬子昔一定調侃說:“同學,被狗追了?”但是今天調侃不起來。

  “你沒受傷吧?”這話是夏明軒問的。

  喬子昔不敢抬眼看他,“沒有。”被他一直護着,哪會受傷。

  “我說,你到底是多想做英雄,就這麼點份量就學着人家救得美人歸?”夏明軒揚着聲音,這下倒好,從來都是喬子昔教訓他,今天換過來了。

  “還好,我出現及時……”這一句話卻是小到自己才能聽見。

  “你說什麼?”喬子昔抬頭問。

  夏明軒抬手搭上他的肩膀,攬着他往前走,“沒說什麼。”

  “對了,今天我去你家住。”

  喬子昔抬手推開那只搭在肩上的爪子,“為什麼?”

  夏明軒停了腳步,手指指着右臉的眼角處:“別以為沒鏡子我就不知道,這個地方辣疼辣疼,不用說一定變了顏色。要是我這樣回去,我爸非給我另一邊臉添點顏色不可。”

  喬子昔抿着唇竊笑,夏明軒那雙不安分的爪子又搭了上來,“走吧,咱回家。”

  喬子昔的家是庭院式的兩層半樓平房,外面圍了一圈兩米高的圍牆,圍牆上搭滿了開得正紅艷的葉子花,枝繁葉茂花如火,猶如千枝紅杏出牆。葉子花是南方人家庭院總是少不了一種花,容易培養,花期也長。

  兩層半的平房卻只有喬子昔和喬奶奶一起住,喬子昔說父母都在外面工作,偶爾回來一次。喬奶奶是個和祥和的人,年過六旬卻不大顯老,畢竟是飽讀詩書的文藝人,開口閉口間都是一些修養素質較高的話,和別的愛拉家常的老人家有些區別。

  晚飯時,喬奶奶煮了一大桌菜,老人家近些時日愛看美食節目,就把那些電視上的菜色一一做了出來,味道還是一流的那種。夏明軒很理所當然地把喬子昔的家當成了自己家,一吃就是幾大碗。

  吃得撐着的夏明軒坐在沙發上,摸着肚子說:“來你家真好!”

  喬子昔拿來了藥水和煮雞蛋,是喬奶奶剛才拿給他的。老人家也不問那臉上的傷是怎麼來的,年輕人年輕氣盛偶爾受點傷也是正常,就讓着喬子昔拿藥水和煮雞蛋給他。

  夏明軒用手在臉上搓着雞蛋,“你奶奶真好。”

  喬子昔拿着棉簽蘸了消毒水擦着他手上的擦傷,“你打電話給你媽沒有?”

  “打了,我說來你家,她放心得很,多住幾天都沒關係。”

  喬子昔抬眼看他,手上的棉簽用力按了下去,隨後就聽到某人“哎呦”的喊疼聲。

  “子昔,你輕點。”

  “同學,我很輕了。”再重點就不是用棉簽按這麼簡單了。

  喬子昔的房間裡有一種古典氣息,牆上掛了幾幅中國風的字畫,房間一角的高幾上擺了一個小提琴盒旁邊還有一些樂理書。文化藝術氛圍絶對是足的。

  進來參觀的時候,看到了桌子上兩個小提琴大賽的獎盃,上面寫了喬子昔的名字,夏明軒端起沉甸甸的獎盃觀祥,“哇!子昔,原來你這小子會拉小提琴,還得獎了!”

  “那是以前的了。”喬子昔輕描淡寫了一句。小提琴是從小學的,初中參加過多次小提琴大賽,拿過獎也碰過壁,到了以學習為主的高中基本就沒有參加過這些比賽。

  夏明軒就像是個發現寶藏的幼稚園學生,“哇!子昔,這些國畫和書法也是你寫的?!”

  喬子昔坐在書桌前整理東西,偏過頭來看驚訝的他,“同學,用不着這麼大驚小怪吧。”

  夏明軒立即湊了過來,坐在床角,伸出拳頭打在喬子昔的手臂上,“我竟然有一個這麼多才多藝的兄弟,現在才知道當然驚訝!”

  喬子昔瞥他一眼,繼續整理者書桌上的東西。厚臉皮的某人不知道何時已經脫了鞋子自己爬上了床,成一個大字展開躺在床上,閉上雙眼享受着這一份舒適。

  突然胸口被東西打了一下,睜開眼就看到喬子昔,一隻手被他拉著,“連腳都不洗就敢上我的床,下來。”

  夏明軒死都不下,賴在上面往枕頭底下鑽,“我腳不臭,用不着洗!”

  “不臭也給我洗了再上!”喬子昔拉著他的手拖着他往下面來,夏明軒死都不下,一個用力把喬子昔也扯了下去。

  近得呼吸可聞,喬子昔壓在夏明軒的上面,隔着一層衣料的體溫互相感受得到,四目共對良久,不知是誰的胸前如雷動般響着,不知是誰暈紅了臉。

  喬子昔雙手撐着床離開他的身,拿了枕頭拍他,“還賴在上面!快起來!”

  夏明軒沒有繼續賴皮,一說就從床上起來了,“那個,我去洗澡吧,你拿睡衣給我。”

  夏明軒的身高要比喬子昔高幾公分,衣服還是可以勉強互穿,喬子昔在衣櫥裡拿了一件睡衣扔給他,他放在鼻子前聞了聞,“好香,你的體香!”

  喬子昔頓時怒火攻心,用腳踢了他的膝蓋,某人又是一聲“啊!”

  “快去洗你的澡。”那麼多廢話說。

  洗澡房裡的水放的嘩嘩作響,只和外面隔了一趟被模糊化的玻璃門,聲音在外面也聽得很清楚。

  喬子昔坐在書桌前,本來想要看一會兒書,結果因為那放的嘩嘩作響的水聲一個字也沒看下去。甚是惱火,為什麼心跳也加快了速度,拿着筆的手微微有些僵硬。呵,今天是注定看不下書的。

  夏明軒出來的時候,一條藍色毛巾搭在脖子上,身上穿著的正是喬子昔的睡衣。那件睡衣,喬子昔穿會過大,而他穿就正好合適,好像是特意為他準備的那樣。

  “子昔,我行了,你去洗吧。”

  喬子昔從抽屜了拿出吹風筒,遞給他,“把頭髮吹乾。”

  夏明軒沒接,動了動右手的手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這裡還疼呢,要不你幫我。”

  厚臉皮的人就是厚臉皮,在別人家裡都能這麼多要求。

  喬子昔還是幫了,為他把一縷一縷的頭髮吹乾,吹風筒在頭上呼呼作響。

  喬子昔洗完澡之後,夏明軒就粘過來要他拉小提琴給他聽,不知羞恥地扯着人家的袖子,搖啊搖,一個大男生也不知什麼是害躁。

  喬子昔把房裡的窗都關了,連窗戶也拉上了,免得擾到隔壁鄰舍。

  一首《愛的禮讚》在這個空間響起,穿著睡衣的喬子昔一手把小提琴托在肩上,一手拉著琴弓與小提琴優質的琴絃摩挲發出了這優美的樂曲。

  ☆、歲月如花

  夏明軒托着腮,趴在床上看著他。喬子昔瞥他一眼,手一抖一個音就錯了,趕忙不着痕跡地又調了回來,心裡怨念甚深,這種白痴,用這麼花痴的眼神盯着人家看!

  “聽子昔拉小提琴比去聽那些什麼音樂會好多了。”這是他的評價,喬子昔不理會他,中間拉錯了一個音,要是在舞台上早就被評委否了下去。

  聽了琴夏明軒就打着呵欠說困了,想睡覺了。喬子昔把琴放回了琴盒,回頭看他已經蓋好了被子,還懂點禮性留了一半的床位給他。

  關了燈掀了被角睡進去,被窩是暖的,早就被那個傢伙給暖好了。一張被子兩個枕頭,一米五的床,喬子昔只在邊上占了點位子,往外面一點就要掉下去。

  夏明軒問:“床這麼大,你睡那麼出幹嘛?”然後伸過手來摟住喬子昔的腰,試着把他往裡面挪。然後一聲“啪”的聲響,很明顯是那只摟着人家腰的手被重重地拍了。

  夏明軒收回手,壞壞地笑着,“子昔,你該不會是怕我會對你做什麼吧?”

  “再胡說我就把你踢下床去。”好狠的話。

  夏明軒着實委屈,自己主動蠕了過去,就在喬子昔的旁邊睡下,“你不過去我就過來。”這哪是一個臉皮薄的人說的話,分明就是在炫耀他臉皮厚。

  “睡過去。”喬子昔紅着臉用手肘戳他的胸口。

  他說地理直氣壯:“明明兩個人睡,隔那麼遠中間透着風好冷啊。”

  “我睡過去一點你就睡過來一點。”

  夏明軒挪了過去,喬子昔也移了移身子,兩人幾乎是貼著身子睡的。這種狀況下,不知是誰的紅了臉,也不知是誰心腔如擂鼓。

  睡不着。

  “子昔,你睡了沒?”十點睡下,十二點了還是睡不着。

  側着身子背對他的喬子昔應了一聲,“沒。”

  “我睡不着,聊天吧。”

  “不行。”

  說不聊,某人根本不當回事。

  “我跟你說,今天那個隔壁班的一個女孩向我表白了。”夏明軒小聲說。

  “嗯。”喬子昔小聲應着,他看到了。

  “我拒絶了。”

  “嗯。”

  “然後,她哭了。”

  喬子昔沒答。

  “我知道,她以前也像你表白過。”夏明軒說:“她還不錯,你為什麼拒絶她?”

  說來說去,說到了喬子昔的頭上。他也是有人喜歡的,容貌成績都不錯的喬子昔贏的了很多女孩的芳心,只是他從來不說罷了。

  葉小瑤曾說:“子昔,你不比那個夏明軒差,只是你經常跟他在一塊,風頭都被他那張長得花枝招展的臉給搶了去。其實我覺得你比他好多了。”

  “那你為什麼拒絶她?”喬子昔反問。

  夏明軒遲疑了一下,“我怕你會後悔,等有一天你覺得她還可以交往下去的話,那還可以找回。”

  想法幼稚了點。既然她都像另外一個男生表白了,怎麼可能還會想著喬子昔。

  不知何時睡過去的,聊天的聲音越來越小,然後就沒了聲音,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喬子昔睜開眼睛的時候着實嚇了一跳,夏明軒那張沒有一點瑕疵的臉就在眼睫處,差一點就是鼻尖對著鼻尖了,呼吸可聞。果然是厚臉皮的人,昨天是抱著喬子昔睡的,連那只摟着他的腰的手都沒鬆開過。

  濃密的眼睫下,那雙好看的眼睛緩緩地睜開,夏明軒第一眼看到的是喬子昔的那張臉,四目共對了好一些時間。夏明軒的笑臉僵在了臉上,喬子昔雙手一用力推開了夏明軒,掀開了被子起床,“快點起床,遲到了。”

  被寒冷的空氣這麼一侵襲,夏明軒胡亂地挽着被子往身上蓋,“好冷!”

  “要是等一下你太慢,別想著我會等你。”這種事喬子昔做得出,所以夏明軒就乖乖地起床了。

  昨天被兩個不良社會青年調戲的女孩第二天一大早就在高二(18)班的門口等着。女孩穿了一件及膝的冬裙,下面穿了保暖的褲襪,臉上被凍得通紅,可能是等了很久。

  夏明軒拍了拍喬子昔的肩膀,“兄弟,找你的。”然後就自覺地進了教室。

  切,他不說他也知道。

  女孩沒別的意思,就是過來道謝。說來說去也只有謝謝,喬子昔點了點頭,對她說:“以後還是和幾個同學一起回家,這樣安全點。”

  女孩抿着紅潤的唇點頭。她說:“你真好。”

  裡面的夏明軒隔着玻璃看外面的兩個人,如果是外人,不知道昨天發生了什麼事,一定以為他們之間有超出一般的情感。

  葉小瑤就誤會了。

  “剛才那個美女是誰啊?”喬子昔還沒坐下,後面就有人問了。

  “一個同學。”

  “同學?”葉小瑤才不是這麼容易敷衍的,“你同學有那幾個你以為我不知道啊。”

  “女朋友吧。”葉小瑤撇着嘴說,“還不承認。”

  “不是。”喬子昔輕描淡寫地答了一句,葉小瑤沒再繼續追問這個問題,既然他說了不是那便不是。

  葉小瑤隨後對著喬子昔使了一個向後看的眼神,看的自然就是夏明軒,“他那張不招搖會死的臉怎麼了?該不會是跟別人搶女人弄的吧。”

  “被狗咬了。”

  葉小瑤震驚,“被狗咬能咬成那樣?”

  喬子昔沒再回答,因為上課的鈴聲響了。

  吃中飯的時候,某個厚臉皮的人說身無分文,然後就黏在喬子昔身上蹭吃蹭喝。他倒是毫不客氣,平時怎麼闊綽今天照樣闊綽,也不想想人家掏腰包的介不介意。

  吸着剛買的可樂,還塞不住那張嘴,“子昔,今早上那個女的是不是被你收了?”

  喬子昔用手肘去戳他的胸口,某人悶哼一聲,剛喝下的可樂差點沒把他嗆死。“沒收就沒收嘛,我不過想問問而已。”

  喬子昔附送一雙白眼,“喝你的可樂!”

  夏明軒閉口不說,低頭繼續把那一杯可樂吸得赫赫響。網球場的旁邊有幾張公園椅,喬子昔和夏明軒就在那裡坐著。隔壁的椅子坐了一對情侶,光天化日之下也不收斂,摟摟抱抱的也不怕被那個凶神惡煞的主任看見。

  喬子昔低頭看著手機屏幕,很簡單的賽車遊戲畫面在屏幕上閃啊閃的,最後那輛藍色的遊戲賽車撞上了路邊的障礙物,一團火光之後,屏幕就蹦出個“Game over”的紅色字體。

  喬子昔按下返回鍵,看著手機卻是對夏明軒說話,“那個,昨天,謝了。”

  夏明軒側着頭看旁邊的那一堆情侶,聽到了喬子昔說了什麼回過頭看,那杯可樂還沒喝完,“嗯?子昔,你剛才跟誰說話?”

  喬子昔繼續看著手機,“沒有。”

  夏明軒笑得邪惡,在他耳邊說:“看旁邊的那對情侶。”

  喬子昔真的偏頭去看了,看到的是兩個人熱吻的畫面,這年代,什麼情況都有。

  “你是想告訴我,你也這樣做過?”喬子昔挑眉。

  吸完了最後一口可樂,夏明軒舉着手說:“我絶對可以發誓,我沒做過。”

  “切,誰信?”誰不知道夏大少爺風流倜儻出了名的,這種事怕是做了不下十次了。

  “我看是那種這麼沒品的人麼,就算要做我也不會讓外人看見,多難為情。”說得是瀟灑。

  “那也就是做過咯?”

  夏明軒意義不明地笑着,一手搭上喬子昔的肩,“要不,咱們來試試。”

  隨後又是一聲慘叫,他喬子昔是這麼容易就被人調戲的人麼?所以說夏明軒絶對是在找死。

  葉小瑤打電話過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的十一點了,電話那頭的葉小瑤不知是高興還是傷心,扯着嗓子一說就是半個鐘頭。

  “你說,子昔,他憑什麼跟我告白?也不看看他那個樣子,誰會要,武大郎都比他好。還說要我考慮一下,我呸,就算這個世界上的男人死光了我也不會考慮他!別以為我不知道,他不就是覺得我最近穿了件好看的衣服,換了一個順眼的髮型嗎,這樣的人就是看人家外貌都能看飽的人,還敢屁顛屁顛地跟本小姐告白,送了一朵玫瑰,別提有多難看,我都懷疑是不是在垃圾堆了撿了剩下的……”

  ☆、華年

  喬子昔躺在床上聽她講,高傲又有點摳門的女孩第一次被人告白,總說不清她是在高興還是在傷心。

  手機一個提示快沒電了,“大小姐,我手機快沒電了。”

  葉小瑤這才收斂,用不知悲喜的語氣說:“那不說了,你先充電吧。”

  按下結束通話鍵,喬子昔將手機扔在了枕邊。很幸運,正好黑屏關機。

  向葉小瑤表白的仁兄正是本班的張偉達,第二天一來教師就對有一副鋭利眼神的葉小瑤避之唯恐不及。在她的鄙視和厭惡的眼神下活生生嚇出了一身冷汗。

  “不就是跟她表了個白麼,我這是抬舉她,看她沒人要才說跟她湊合著的,看她凶巴巴的,跟誰欠了她幾百萬不還似的,以後絶對嫁不出去。”吃飯的時候,張偉達卻是這樣跟喬子昔和夏明軒說的。

  其實張偉達這個人沒葉小瑤說得那麼差,人家好歹也是勉強算得上是玉樹臨風的。

  天氣慢慢變暖,夏明軒用不着和喬子昔一起擠公交車,每天騎着那輛幾個月沒騎過的自行車穿梭在各大自行車道,耳朵了塞了蘋果的隨身聽,風過耳際,他微攜淺笑,一張清秀的臉一覽無餘,又不知贏了多少少女的芳心。

  不久,夏明軒的後座又多了一個人,那個人不是許葉離也不是喬子昔,而是梁美琪,是同級文科班的一個女生。也是上次喬子昔出手相救的那一個女孩。

  他們能認識還是因為喬子昔,因為那天梁美琪來道謝的時候,他說最後是夏明軒解決的。梁美琪主動找過夏明軒,兩人一同去了咖啡廳聊過,然後留了電話就這樣相識了。

  夏明軒說:“要不是你那次英雄救美,我還不能抱得美人歸呢。”

  什麼世道,他英雄救美結果她抱得美人歸!

  許葉離快要高考了,每天忙着備考圍着一張一張捲子轉。她叫喬子昔出去的時候,喬子昔大概想到她要說什麼。

  她說,其實她本來是想,如果在她高考前夏明軒還沒有交女朋友的話就向他認錯,重新和他交往的,可是,他還是交了別的女朋友,以後都沒機會了。

  許葉離沒有哭,可能是過去時間久了,淡了些所以就沒那麼傷心。

  喬子昔搬出了那一套最老套的安慰話語,“天涯何處無芳草,等你上了大學一定會遇到比他好的人。”

  剛才還垂頭喪氣的女孩臉上綻開了一絲笑,“那如果我遇到的是你,你會怎麼辦?”

  “涼拌。”話不能說得太死,說得太死總會有些誤會,不如就說得隱晦些。

  葉小瑤不高興,很不高興。

  “你說,她前男友有了新歡關你什麼事,為什麼老是來找你。”

  喬子昔勾了勾唇角,“可能是覺得我很有做心理醫生的潛質。”

  葉小瑤用手指點着他的肩膀,一字一頓地說:“目前為止你還是我的專用心理醫生。”

  她葉小瑤還真敢說別人,一有問題就找喬子昔,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也只有喬子昔這麼脾氣好的人才會一直有耐心聽她說,緩解她的情緒。

  對於這件事,夏明軒少不了抱怨,“子昔,你對別人都那麼溫和,怎麼對我就那麼凶。”

  “你自找的。”

  得來的是夏明軒欲哭無淚的雙眼。

  2010年的4月,青海的玉樹地震再次讓所有華人痛心。電視畫面上倒塌成一片廢墟的房子,被壓在廢墟下滿臉是灰塵混着血的人,對著那一張張沾了血的白布單嚎啕大哭各種聲音,還有為了保住孩子不惜犧牲自己的偉大母親,穿著統一服飾的救援隊伍……

  一個個畫面刺激着人的視覺,心裡揪成一團,到底,一瞬間失了生命丟了至親的感覺是什麼,不敢想,所以抑制自己不去想,太殘忍了,一想就會打冷戰……

  在這個災難不斷的年代,每個人的心裡都少不了焦慮,這些天災人禍不是人可以控制的,隨時都可以,今天那裡地震,保不齊明天這裡就發洪水。誰又能預料得到?

  2012的預言越來越接近現實了,電影裡的場景在現實中一次又一次地上演,不只是中國,世界其他國家也發生了很多的自然災害。科學家說2012年確實會有一次磁場轉變,但是並不會影響地球的存亡。

  私下討論的時候,總喜歡問別人,如果2012的語言是真的,你最想做的是什麼事?

  有人答要去打劫一次銀行,反正那時候警察也不管了。有人答把自己看不順眼的人給殺了,一定要他比自己先上西天這樣才死得瞑目。也有人答要吃上三天三夜的零食,反正都是死,不如在死前多吃一點自己喜歡吃但是為了不長痘痘而不能吃的東西……

  夏明軒說:“當然是和自己最愛的人在一塊,死也要牽着手。”

  一起吃飯的楊錦坤嚼着一口飯,說:“等到2012,明軒你身邊的人早就換了,你怎麼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喜歡她?”

  夏明軒微微偏頭看旁邊坐著還沒出聲的喬子昔,答了楊錦坤的話,“如果2012還在一起的話,當然是真心喜歡的。”

  轉過頭來問喬子昔,“子昔,你說對吧。”

  “難說。”喬子昔快速回答,真正做到了快準狠。

  切,誰不知道他夏大少爺博愛到濫愛!

  楊錦坤倒是說得很接近現實,用筷子敲着餐盤的邊沿好像在講相聲,“如果到了2012,我追的女孩子還沒追到的話,我一定把她綁回家。”

  跟着一起吃飯的都微微怔愣,停下了嘴裡的動作等着他說綁回家後要怎麼做。

  意識到自己的失言,楊錦坤立即解釋,“別想歪,我可是正人君子。”

  “都綁回家了還正人君子?”張偉達車這句嘴角笑。

  “什麼啊,綁回家但是什麼都不做好不!”

  “那你綁人家做什麼?”夏明軒問,喬子昔只在一旁強忍着笑。

  “當然是一同殉情啊!”突然想起了一首歌,“死了都要愛,不淋漓盡致不痛快,感情多深只有這樣才能表白……”

  “錦坤,既然綁了回去想做什麼還是做吧,反正都是一死,不做多可惜!”這句話時張偉達說的,光是想像都覺得可惜。

  夏明軒吸着雪碧盯着他看,眨了眨眼,“果然從你這張嘴裡說出來的都是真理。”

  喬子昔吃了飯就要端着餐盤走人,“我先走,不跟你們這幫偽君子胡扯。”

  夏明軒也端起了餐盤跟着走了,回頭做了一個再見的動作,“我贊成子昔的!”

  喬子昔瞥了一眼跟在身後的夏明軒,“放心,你不是偽君子。”

  果然某人就得瑟了起來,“那是當然,想我整麼也是萬花叢中的一顆明珠,誰不搶着要,根本沒必要強求人家。”

  “但是你是人渣。”喬子昔風輕雲淡地說。

  夏明軒愣在那裡,心裡一片涼意,後面的楊錦坤拍着他的肩膀,“走吧,人渣。”

  對著那越走越遠的三個背影,“喂,我說,你們……”

  許葉離和梁美琪的最大差別是許葉離不會經常來高二十八班的門口等夏明軒,或者是送東西給他。或許是因為理科班和文科班的距離太遠了,上下課時間來回還不夠。

  梁美琪和許葉離最大的相似之處就是上下學坐在夏明軒後座的時候摟着他的腰,臉貼著他的背動作極為相似,不經意看就覺得夏明軒後面坐的還是許葉離。

  許葉離和喬子昔坐同一輛公車回家時,喬子昔看到了許葉離望向窗外的眼是濕的,想來,半年前,坐在夏明軒後座的人還是她,如今卻是別人。

  喬子昔拿了一包紙巾往她面前遞,許葉離用袖子抹了抹划過臉頰的淚水,笑了笑,“不用,我只是被風吹得眼睛疼。”

  失戀的人總說自己不在乎,暗地裡流淚的時候不想讓別人看到。

  夏明軒和梁美琪雙雙出現在級長的辦公室,班上剛從級長辦公室出來的吳卓文唯恐天下不知那般提高了音量,“喂喂,你們知道麼,明軒和他的女朋友正在級長辦公室接受一系列關於該不該早戀的教育!我剛才就聽了幾句,真是笑死我了!”

  “我說,人家被訓,你那麼高興做什麼?”班上的一個女生說。

  吳卓文收斂了笑,繞着後腦說:“那個,也沒什麼,就是覺得級長說的話很搞笑。”

  葉小瑤一邊按着計算機一邊說:“一定是那個傢伙做了什麼猥瑣的事,不然級長憑什麼捉他。”

  喬子昔翻着一本青年文摘,走馬觀花似的閲了一遍,葉小瑤突然湊過來說:“你說他是不是在公共場合那個……接吻了?”

  ☆、生日禮物

  也許真的是夏明軒做得太招搖了,午休的時候就不見了人影,看這個樣子一定是做了不該做的。就像上次在網球場的公園椅看到的場景那般。

  喬子昔回答:“也許吧。”

  “不是也許而是一定。”葉小瑤果然跟夏明軒有仇,“看他的那個樣子就知道他會做那種事。”

  其實接吻或者是擁抱像夏明軒這種年齡的人大部分都已經做過了,就算學校再怎麼禁止戀愛,還是會有人談,就算沒再學校捉到,但是再學校外面就隨處可見。明明還是兩個連發育都沒發好的男生女生手牽手逛街或者是做更出格的事,這都不是稀奇事。

  九零後的人在七零後和六零後看來是不可思議的,畢竟大人們接受的傳統觀念太多,思想被禁錮得太嚴重,不太理解年輕一代的想法,這種俗稱代溝。

  或許,等到十幾年後,九零後在零零後的人看來也是頑固不朽的,畢竟時代在變,生活方式在變,連思想也會隨着一起變的。

  夏明軒從級長辦公室出來的時候笑意盈盈,還真當沒人知道他的光榮事蹟。其實他早該被抓到級長辦公室思想教育一番了,畢竟談過戀愛的人都被抓過了那麼一兩次,如果他得以倖免那豈不是對前面的同學體現不了公平公正這一理念。其實說這句話的人正是夏明軒本人,說出來還有幾分得意,好像被全世界知道他談戀愛的事是多麼的光榮那般。

  五月一號就是勞動節是夏明軒的生日,像他這種招搖過市的人總是將自己的生日掛在嘴邊。喬子昔早在兩個月就被夏明軒追問,生日送他什麼?

  送鐘。

  夏明軒嘴角抽了一抽,“子昔,兄弟一場用不着這麼絶吧。”

  夏明軒這種人在勞動節出生簡直就是侮辱了中國千千萬萬的勞動人民。一來他不會下地耕田春種秋收一無所知,二來他沒下過廚房柴米油鹽未必能認全,三來遊手好閒無所作為加之荒廢學業,總結起來,若是放到千百年前他必是一名稱職的紈褲子弟。

  勞動節那天,夏明軒請了班上的幾個熟識的去了本市最好的KTV,許下承若,經費一律他包了,說他像紈褲還真是沒說錯。

  喬子昔送了他一件禮物,不是先前所說的鐘,不也接近,功能作用基本上是一樣的,就是體積要比鐘小那麼一點。

  那天晚上夏明軒就帶著去了KTV,白皙的手腕上多了一隻黑色的手錶。加上他特意顯擺,許多人就圍在一起討論他手上那隻手錶到底值多少錢。

  夏明軒笑着說:“別人送的,我也不知道價錢。”

  “就算不知道價錢,一看就知道不是便宜貨。”張偉達說這話的時候,大夥就往夏明軒旁邊的座位看,因為今天夏明軒還請了梁美琪來。

  梁美琪低下頭,也不否認那隻手錶是她送的。夏明軒不好意思地看著另外一桌坐著的喬子昔,做出一副對不起的樣子。

  也是那天,才知道一無是處只有一張花枝招展的夏明軒原來也是有特長的。對著話筒,看著屏幕上的歌詞,他忘情的幾首情歌便打動了在場的男生女生。

  那一天,十分吵鬧,K房裡面音響的聲音蓋過了說話的聲音,夾雜了骰子在黑色的筒裡面搖晃的聲音和不住的笑聲。喬子昔坐在較為遠沙發上手裡拿了一罐百威啤酒,旁邊是葉小瑤,葉小瑤說她本來是不想來的,但是後來覺得在家也無聊才來捧一捧夏明軒的場的。

  今天的主角是夏明軒,歡鬧間,夏明軒牽了梁美琪的手在銀屏前與她對唱了一首《小酒窩》。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這一對情侶上,喬子昔也是,看著看著,手裡的啤酒不自覺就喝了個精光。

  夏明軒厚着臉皮膩過來的時候,葉小瑤牽起了喬子昔的手說:“子昔,你也跟我對唱一首。”

  歌是葉小瑤點的,她喜歡周杰倫的歌,然後就點了周杰倫的。一首《彩虹》葉小瑤唱的如痴如醉,喬子昔則沒她那麼放的開,壓着聲音唱出來也被旁邊的人鼓了掌,說唱的很好。

  夏明軒在旁邊煽風點火,說出了喬子昔拉小提琴拉得很好的事。喬子昔回過頭來瞟他一眼,他只當是他害羞了,繼續滔滔不絶地說著。他旁邊的梁美琪挽着他的手臂,談笑間便好似兩人抱在一起那般。

  那一場生日宴一直持續到十二點。葉小瑤央着喬子昔送她回去,雖然離這裡不遠但是她說自己一個人怕。喬子昔應允了,夏明軒也說一起送好了。

  自己的女朋友反而不送,跑來湊什麼熱鬧。

  夏明軒說,梁美琪的哥哥來接她回去,所以用不着他做護花使者。

  一路上,葉小瑤與喬子昔說完這個說那個,完全當旁邊的夏明軒是透明的。

  等到葉小瑤到了,喬子昔和夏明軒才遠路折返。這種時候早就沒了公車,想找輛計程車還是很難的。於是乎只有走路這一條路行得通。

  路燈下,喬子昔的臉有些紅,今天喝了不少酒,酒量再怎麼好也會有一點顯露。夏明軒手插着褲袋,偏頭問他,“怎麼喝這麼多酒?”

  喬子昔乾笑一聲,“有麼?”

  夏明軒不說話,走了一段路,才把剛才醞釀好的話說出來,從褲袋裏抽出那只白皙修長的左手,在喬子昔面前晃了晃,“很好看,我很喜歡。”

  “是麼?路邊攤買的,處理價也就是幾塊錢。”這話倒像是在諷刺自己,就是不想讓他太得意,把一塊手錶說成了是路邊攤撿來的。但是為什麼不能讓他太得意卻自己也參不出個所以然來。

  “多少錢不是問題,我就是喜歡。”這絶對是夏明軒說過的最下流的一句話,不然喬子昔為什麼被他的這句話氣得本來就很紅的臉又變紅了一些。切,像他這種人到如今十八歲,少說也對著女孩子說這種話說了不下百次,他喬子昔臉紅什麼?

  夏明軒這壽星公做的着實忙了一點,送完了葉小瑤回家還要送喬子昔回家。葉小瑤的家到喬子昔家的距離還是很遠的,走路就要用一個鐘頭,街邊的店舖早就打烊關門了,只剩下路邊昏黃的路燈還能照明一點。兩個人的影子在路燈下漸漸變長之後又漸漸變短,如此反覆便就到了喬子昔的家。

  在外門的時候,喬子昔向他揮了揮手,“你回去吧。”

  夏明軒看著他進門,怕擾了隔壁鄰舍的好夢便壓低了聲音喊了句,“明天別遲到了。”

  這話說得,誰遲到還說不準呢。

  用大家一貫的語氣說,五一勞動節的放假十分坑爹。就只有一天,嗯,老師說的對,我們還不是勞動人員,還是個消費者,放那麼多假只會讓我們變懶。嗯,這是個真理。

  第二天,喬子昔請了病假。

  那一天早上的課過得比平時還慢,上完了物理就上化學,化學老師一走,語文老師就春風滿面地端着手提來課室,喚了課代表幫忙把手提的數據線連到多媒體便又回去辦公室喝水去了。剛剛才從隔壁班上課過來,連水都沒喝上一口。

  夏明軒百無聊懶地坐到喬子昔的位子上去,靠着椅靠翻着喬子昔那一本做了很多筆跡確依然乾淨整齊的語文書。

  葉小瑤用書拍他的頭,“我說你來這裡幹嘛?”

  夏明軒早就習慣葉小瑤這種不友好的態度,扯了扯嘴角,“我喜歡,不行麼?”

  葉小瑤不和他爭辯,畢竟昨天才吃了他的喝了他的,“你別把他的東西弄亂了,他可不比你可以容忍自己的書桌變成豬圈。”

  夏明軒放下那本語文書,轉過頭來看葉小瑤,一雙眼睛在她身上掃來掃去,“我說,你……這麼護着他的書桌……不會是……”

  “不會什麼?嗯?”葉小瑤舉起那本厚度不是一般的數學書瞪了眼睛切齒。

  葉小瑤不是那種柔弱的女子,也不是那種會憐惜別人是不是會被她手中的書打到骨折的人,想了想,夏明軒收了收那疑惑的眼神,識相地拿起語文書來翻,“沒什麼,當我沒說。”

  上課實在無聊,語文老師是代課的,先前的語文老師身懷六甲,於是告了假,這一假按照國家各類明文規定,少說也要半年。所以,就請了文科班的一個老師上來教。

  ☆、應試教育

  話說,這語文老師雖然長得一副好面容,脾氣卻是沒外表這麼溫順。本來就是那麼點工資,代幾節課也是義務的,各個老師之間本來就存在各班成績上的競爭,如今要她來教於自己無益而可能有害的班,着實是委屈了她。

  那又能怎麼辦,這課還是得照上,不然一個投訴過去那在這學校也就扎不住腳了。

  葉小瑤瞟着前面夏明軒的背影,特不習慣,喬子昔的背影就比他好看了不止百倍。也不知道他伏在桌上幹什麼,拿了一支筆寫啊寫的。莫非他轉性了,知道上課是要做筆記的了?

  喬子昔是下午才來的,那時正是午休完畢下午的課程即將開始的時候。

  葉小瑤噓寒問暖,“子昔,你怎麼病了,哪裡不舒服?”

  喬子昔用眼角瞥了一眼那邊睡得正香的夏明軒,答了葉小瑤的話,“沒什麼,就是頭有一點暈。”

  “我有藥你要吃麼?”

  “不用,現在好多了。”

  下午第一節上的是文科的課,聽的人沒多少,老師就說快要會考了,就讓我們看一下視頻,放鬆一下,頓時,各位莘莘學子精神大振。

  夏明軒也不知道是那時候醒來的,只知道喬子昔桌上飛來個小紙團的時候,轉頭對上的就是那張招搖過度的臉。

  拆開小字條,較為花俏的信紙上面寫了幾句話,字體看上去不算是好看的那種。後面那張像是懷春少女的臉滿是期待,喬子昔自然是不會回信的,揉成一團後就塞進了抽屜。繼續看歷史老師放的考古視頻。

  下了課,就算夏明軒不去喬子昔那邊問他為什麼不回他的字條,喬子昔也會拿着一本語文書過來,指着幾個可以連成四格漫畫的圖說:“你畫的?”

  夏明軒乖巧地點了點頭。

  “擦掉,不要讓我看到一絲痕跡。”說話這語氣,那氣場,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擬的。

  那一頁正是離騷那篇文章,上面空了一片,正好可以畫下那一副四格漫畫。若是畫點別的,喬子昔還沒那麼怒,關鍵是那夏明軒手癢,畫的正是屈原和楚王的姦情一幕。

  夏明軒說:“屈原那小子本來就是個斷袖。”

  後來葉小瑤也解釋過,“我看微博的,那個屈原和楚王真的是有不可公開於世的姦情,後來楚王移情別戀,屈原着實憋屈就寫了這麼一首傷情詩。”

  “微博上面傳的東西怎麼能信?”喬子昔抽了抽嘴角。

  “嗯,但是後來我查了一下,原來,最初說屈原是斷袖的是朱自清和聞一多他倆老人家。”葉小瑤自然是有感而發的,“真是太有愛了!”

  喬子昔幽幽地說了句,“你很興奮嘛。”

  撇開了這個話題,葉小瑤問起,“你怎麼請假了,我還是第一次見。”

  喬子昔也沒想到會是這樣,敷衍了一下葉小瑤,“請假很正常。”

  “這我知道,我就是想說,那個你昨天喝的酒太多了。”昨天葉小瑤基本上是寸步不離喬子昔的,他喝了多少酒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沒事你幹嘛喝那麼多酒?”

  借酒消愁這倒是經常說,但是喬子昔這愁的又是什麼?

  後來喬子昔沒再說了,看著語文書上那幅還沒擦掉的四格漫畫,心裡五味陳雜。雜的不是這畫擦不掉而是……

  夏明軒依舊載着梁美琪上學放學,來回間不知被多少大姑大媽說這兩小青年很有夫妻像,一個美一個俏的,將來生出的兒子還不知道要迷死多少萬人呢。

  梁美琪在後面笑着,把臉又往夏明軒的背脊貼攏幾分,“明軒,你說我們會不會談戀愛談到結婚?”

  夏明軒說:“不知道,再看吧。”

  “那你想麼?”

  夏明軒頓了頓,“嗯。”

  而後,這一雙被人成為金玉良緣的情侶,在夕陽下相對而立,影子短一點的女孩掂了腳尖在稍微高一點的男孩臉上落下一吻,蜻蜓點水般的一吻。

  公交車剛從這邊過,車窗邊的一個身影看到這一幕時飛快地偏了頭過去,心裡一陣痠痛來得莫名其妙。

  2010年的6月,除了高考這一件大事,還有一件大事便是蘋果四代的現世。那時候,一句話總會掛在嘴邊,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生和死,而是我和你一同出門,你去買蘋果四代,我去買四袋蘋果。

  夏明軒就是這個距離遙遠的人,手裡的那一部蘋果手機打遊戲看電影着實好用,吸引了一大批有同類愛好的男生蜂擁而至。個個都想來試一把這蘋果機,果然要比吃四袋蘋果滿足感強。

  夏明軒家開的那家西餐廳喬子昔路過幾次,卻從來沒有進去過。裝潢還不錯,很有西式的風格,一看就知道開這家店的老闆不是泛泛之輩。聽說還有一家分店不知道在什麼地方,也距這裡不遠。

  那天也是閒的無事,夏明軒說夏天的衣服還沒買,直接騎着自行車就往喬子昔的家門口跑。反覆打了幾次電話喬子昔也沒接,轉念想想這蘋果手機也不怎麼好用。

  後來喬子昔終於接了,他的解釋是因為調了靜音沒看到。嗯,這是個好藉口,但是也是真的,平時打喬子昔電話的一般就是家人,若是沒接到再打回去就是了。

  夏明軒家的西餐廳就開在繁華的鬧市之中,專門賣服裝的街就離那裡不遠。買了衣服,說是要犒勞喬子昔,這才把喬子昔請了去自家的餐廳。

  一句話,吃什麼隨便點,不用跟我客氣。

  說得好像很闊氣似的。

  聽說了兒子帶了好友來,夏媽媽從辦公室裡出來。以夏明軒那張花枝招展的臉看來,生他的人自然也是有幾分姿色的。四十歲的年齡卻能把千百二十歲的花樣女子比了下去。

  喬子昔也只是客氣地跟夏媽媽說了幾句話,可以看得出夏媽媽是個很熱情好客的人。

  “我早就聽我們家明軒提起過你,今天見到了果然是個乖巧的孩子。”夏媽媽一熱絡就滔滔不絶,“以後呀可以多來我們家玩,明軒這孩子不愛學習,你也教導教導他,他長大了,我們做父母的話他也不愛聽,你跟他年紀相仿,就多多……”

  沒等夏媽媽把話說完,夏明軒打着呵欠說:“媽,你去忙吧,我照顧子昔就好了。”

  夏媽媽瞟了一眼夏明軒,“好好,我去忙。”轉頭看著喬子昔,“子昔,想吃什麼點就是,別跟阿姨客氣了哈。”

  喬子昔微微笑着點頭。

  待夏媽媽走了,夏明軒一邊操弄着手裡的那部蘋果手機,一邊說:“我媽就是這樣,一跟人拉家常就忘了時間,她的話你聽這就行,不用理。”

  喬子昔端起桌上的果汁喝了一口,放回了原位,淡淡道:“她是為了你好。”

  “這我當然知道。”

  “那為什麼不好好學習?”

  放下了手機,夏明軒說:“努力學習就能有出息了?”換了個姿勢,他繼續說:“中國的教育本來就是壓迫人的,每天學來學去還不是為了考試,考好了還不是那樣,過個一年半載,書本上背的東西都忘光了,還不是和我一樣什麼都不會。”

  “你就是這樣想的?”喬子昔挑眉看他。

  “這是事實,中國人一去到外國就會被人說高分低能,就是考試考一百分,但是真正動起手來卻手足無措,真是笑死人了。”扯了扯嘴角,說得口渴了,便端起了眼前的果汁喝了一口。

  “既然不喜歡應試教育的話,去國外接受素質教育不是更好麼,以你家的條件出個國也是不成問題的。”

  夏明軒頓時語塞,“我……”

  後來,喬子昔說:“既然沒辦法改變就去接受。”

  那一餐,喬子昔沒有吃多少,就是一塊八分熟的牛排。

  夏明軒載着喬子昔回去的時候,兩人皆是沒有話語。

  高二又要到盡頭了,前面等着的就是地獄修羅般的高三。該上的新課早在兩個月前已經上完,各類的複習計劃被各科老師擺在了PPT上,想把所有的書本知識點過一遍,大概要三個月時間,這是第一輪複習。做每個知識點的專題練習,練習題就當做作業完成,上課就來評講,要兩個多月的時間,這是第二輪複習。第三輪複習就是做套題,做各個省份的高考真題。接近高考的時候還會有各大高考模擬考試,考完後評講完捲子再提一些知識點就要真正上戰場。

  ☆、夏日微涼

  未來一年的計劃都被規劃好了。

  葉小瑤嘆着氣說:“我感覺到了鴨梨,將會越來越大。”

  喬子昔似笑非笑,想起了夏明軒說的那番話,其實他說的不錯,中國的應試教育是壓迫人的一種教育,剝奪了青少年的自由和興趣。但是,身在這個環境,如果不學習,那又能怎樣?像他那樣渾渾噩噩,談談戀愛,打打遊戲,這樣的人生就圓滿了麼?

  新聞裡說,某某高中有一個女生從宿舍六樓跳了下去,當場喪命。父母最後見到她時是在停屍房,哭得悲痛欲絶,撕心裂肺。後來經過查證,跳樓的原因卻是簡單得很,就是因為這次考試沒有拿到級裡面的第一名,心裡鬱積,竟然到了要自我瞭解的這種地步。

  教育局的人天天都在說讓孩子減壓,但是實際上呢,卻是越減越重。有時候,並不是老師多麼過分多麼狠毒要逼得學生跳樓。而是這個社會,每個人都想要追求高質量的生活,這是最終目的。

  而過程就是,第一,必須從小學開始努力,把所有的基礎知識打牢,然後上一個名氣較好的初中,努力三年之後,考一個重點高中,考了重點高中後就要準備考一個好的大學,所以就要更加努力學習。所有人都在努力時,要想得到更突出的回報就要付出更多的努力,如此比下去,就會形成了揮之不去的巨大壓力。

  教育局說,目前中國的這種教育方式改不了,因為中國的人口龐大,必須要經過這種方式來選拔人才。

  真真是諷刺,這樣選出的人才是哪門子的人才?再說,教育方式一日不改,中國又怎麼能從根本上改變現狀?每天在說要創新,更多的時候卻是要求學生墨守陳規。

  葉小瑤說:“走自己的路,讓那些教育局的人說去吧。”

  高二和高三之間的這個暑假注定不會超過半個月。想到同學們剛考完試,學習多多少少會有點懈怠,校方領導在開會時,一致認為應該把這十幾天的假期放在考試後。然後就一直上課,到高三的開學。

  對於放寒假和暑假早已麻木的同學們,一句話也沒說。只知道下學期就要換班主任了,心裡在暗暗竊喜。

  夏明軒說,要和梁美琪去旅遊,兩天一夜,當是在壓力繁重的高三來臨之前一次放鬆。 要去的地方已經計劃好了,都是梁美琪一手操辦的。

  “ 子昔你要不要一起去?”夏明軒雙手撐在喬子昔的桌面問。

  喬子昔瞟着他,“你是要我去做電燈泡?”

  “也不是,你也知道我絶對是兄弟女朋友兼顧的人,絶對不會把你拋在一邊。就是覺得你也挺累的,找個機會出去也好。”

  喬子昔埋頭看書,“不去。”

  “真的不去?”

  “不去。”

  “機會這麼難得,你再考慮一下。”

  “這個問題用不着考慮。”切,這算什麼,帶著女朋友去旅遊還要扯上他。也不考慮人家女生就是想和男友溫存一下,多了一個外人這不是電燈泡是什麼。這樣的電燈泡絶對不會遭人待見的。

  喬子昔到最後自然是沒去成,夏明軒打電話回來說那裡多麼多麼好玩,他不去簡直是虧大了。在他天花亂墜說了一通後,喬子昔說:“既然那麼好玩,那你就好好享受吧。”

  電話那頭問:“你現在在做什麼?”

  “沒做什麼,就是看看書。”

  “子昔,我說你也別老是看書,有時間也出來走走,在家悶久了會發霉。”

  喬子昔笑笑,“放心,我還沒宅到那個地步,等一下就要出去。”

  “去哪?”

  “葉小瑤那丫頭說要我陪她去郊外逛逛。”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那你去吧。”

  “嗯。”喬子昔應了一聲,夏明軒突然不說話了,他抿了抿唇,“那我掛電話了。”

  “再見……”

  葉小瑤說郊外有一個地方可以摘芒果荔枝的,自己進果園摘,然後再論斤來賣,這樣吃上自己親手摘的水果也蠻好玩的。

  葉小瑤打電話給喬子昔的時候也說:“子昔,別整天宅在家裡,有時間就出來逛逛,有益身心。”

  然後就問:“城郊那邊有個果園,你想不想去走走?”

  喬子昔就答應了陪她一起去。

  現下正是荔枝核芒果成熟的季節,荔枝一向被譽為嶺南佳果。酒紅酒紅的的荔枝綴滿了枝頭,果園的樹都是從幼苗就開始修剪,所以注定不會很高,一般人都能摘到一些,是在摘不到的還可以借助人字梯。

  葉小瑤一向喜愛大自然,來到這果園之後就按捺不住心裡那份喜悅。挑了個大大的籃子,就要逛果園。她摘不到的,只要說一句身後的喬子昔就會踮起腳尖幫她摘。外人看來,這是一對熱戀中的情侶。

  葉小瑤犯了一個很嚴重的錯誤,就是在摘荔枝芒果的時候,錢掉了。這直接導致最後喬子昔陪他找了兩個小時,間接導致最後那七十多塊的水果錢由喬子昔來出。

  回去的時候,葉小瑤搭公車的錢都是喬子昔的。一路上,葉小瑤那張臉笑得能擠出水,連說了幾個對不起,尤覺不夠,還說要把摘來的水果送喬子昔一半。

  喬子昔微微笑着,“算了,你就做個教訓,以後注意些就是了。”

  葉小瑤小雞啄米那般點頭,表示自己已經很做教訓了,下次絶對不會犯類似的錯誤。

  夏明軒提着一些旅遊帶回來的特產就往喬子昔家裡跑,喬奶奶說他太客氣,來家裡玩還要提一些東西。喬奶奶一向是很熱情好客的,就直接留夏明軒在家裡吃晚飯了。夏明軒看了看不怎麼樂意的喬子昔,厚着臉皮還是留下來了。

  喬奶奶的廚藝可以上得了電視上的美食節目。夏明軒每次吃飯都要感慨一番,然後和喬奶奶扯一大堆關於飲食的問題。看這情形好像喬子昔才是來朋友家吃飯的那個。

  夏明軒有一張很會討人喜歡的嘴,喬奶奶今天聊得開心,隨即就要留他在家裡住,就和喬子昔一起睡就是。

  喬子昔說:“奶奶,他父母不喜歡他住別人家,你就別留他了。”

  夏明軒偏頭看喬子昔,一時難以笑出來,看了看喬奶奶,陪笑道:“奶奶,我還是回去吧。”

  不要臉,把別人家的奶奶也奶奶奶奶地叫得那般熱絡。

  除了帶回來的一些特產,夏明軒還帶了一件手鏈。上面有三個陶瓷珠子,每個珠子上面都有一個字,三個字連起來就是喬子昔

  。

  夏明軒說:“就是覺得挺好看的就買了。”

  喬子昔應了聲:“哦。”

  “要不,我幫你戴一下。”作勢要幫他戴上,“手伸出來。”

  喬子昔伸出了手,夏明軒看著那雙手覺得哪裡不對勁,“子昔,你的手怎麼劃傷了,還這麼多傷痕。”

  是昨天和葉小瑤摘水果被枝椏划到的。

  “沒什麼,又不是什麼大的問題。”喬子昔毫不在意地回他。

  確實每道傷口都不深,夏明軒握過他的手,為他將手鏈戴上,這動作着實可以跟烏龜比,戴一個手鏈竟然戴了五分鐘還沒戴好。

  一條手鏈在夏明軒的操弄下終於戴在了喬子昔手腕上,湊近看了看,他說:“太女氣了。”

  “不會,挺好的。我也有一條,不過還沒戴。”

  不用說,一定是和梁美琪每人一條,然後可能是商家人品爆發,說買兩條送一條,結果送的那條就扔給喬子昔了。

  短短的十幾天假期,也許在外人看來確實少了點,但是在未來的一年內,就再也沒有這麼長的假期了。傳說中,去年的寒假高三隻放了七天,想必今年如果不是世界末日的話還是會朝着這個方向發展的。

  為了檢測在這十幾天的長假中同學們有沒有認真複習,校級領導下令要進行一次考核。說白了就是要舉行一次小型的考試。

  早已經對高中這種地獄修羅場式生活習慣了的準高三學子們連抱怨都懶得抱怨了,趕緊就要捧着書看看一些關鍵的知識點。

  夏明軒也捧着書,湊過來問喬子昔問題,問的不是別的正是物理。

  喬子昔挑着眉,“吃錯藥了?”

  “別這麼說,作為一個高中生努力一點是應該的。”這話從夏明軒嘴裡說出來着實讓人想笑。

  喬子昔轉頭問葉小瑤,“小瑤,今天太陽從西邊出來的麼?”

  葉小瑤很配合地瞄了瞄窗外,點頭,“看這情形,估計是。”

  夏明軒一手搭上喬子昔的肩膀,“子昔,你就是這麼對待勤奮好學的兄弟的?”

  喬子昔拿起他的書,翻了翻,一本正經問:“說,哪題?”

  夏明軒眼角溢出一絲似有若無的笑,彎下腰湊近他耳邊,“哪題都不會。”

  喬子昔:“……”

  喬子昔拿出自己的書,遞給夏明軒,“回去把筆跡給抄上,再從頭到尾看一遍。”

  “那如果還是不會呢?”

  “那就自我毀滅。”

  自動過濾掉喬子昔的這句話,夏明軒說:“可以來問你不?”

  良久,喬子昔小聲答了一個字,“嗯。”

  ☆、爛而不漫

  就如喬子昔所說,這些天夏明軒着實是吃錯藥了,一到課餘時間就拿着一張捲子或者練習冊來喬子昔的座位,如果喬子昔前面的座位是空的,他就毫不客氣地坐下。有模有樣地聽喬子昔解析各種題目和知識點。

  在此次意義非常的檢測考試中,夏明軒在喬子昔的悉心指導下,破天荒地進步了五名。班主任覺得這是個好榜樣,應該要讓班上那些整日吊兒郎當無所事事的人學習學習。想曾經,夏明軒也是他們之列,如今卻取得了如此輝煌的成績!這足以說明,朽木還是可雕的,只要經過各方面的打磨。

  為此,夏明軒說:“子昔,一起去去年聖誕節的法式餐廳吃飯怎樣?我請客,算是報答你這些天的教學之恩。”

  喬子昔轉着手裡的簽字筆,漫不經心道:“吃飯什麼的就不用了,要報答的就給人民幣好了。”

  “就這麼說定了,星期五放學我等你,去上次去過的法式餐廳。”

  沒等喬子昔說話,他已經回去了自己的座位。喬子昔抿了抿唇,眉梢一絲隱隱約約的笑意。

  後面的葉小瑤看到了這一整個過程,湊到喬子昔的耳邊說:“子昔,我說那傢伙是不是轉性了?這些天這麼努力不說,連女朋友都很少顧。”

  “不知道。”

  葉小瑤扭過頭看後面和幾個男生說話的夏明軒,“我聽說,放暑假那幾天他和女朋友去旅遊了。”

  喬子昔早就知道這件事了,就隨隨便便答了一句嗯。

  “還有,你知道麼。我聽一個別的班的同學說,他們兩個在一起過夜了,睡的是同一間房,還是雙人房的那種。”葉小瑤最愛說八卦,說起來就沒完沒了,喬子昔臉上的那一絲隱隱約約的笑全沒了。

  葉小瑤繼續說:“而且雙人房裡的床只有一張,你說兩個孤男寡女在一起能做什麼,明明可以分開卻還要住一起。說不定他們已經……”葉小瑤搖頭,“難說難說。”

  後面的夏明軒和幾個男生的說笑聲可以讓整個教室都聽得到,喬子昔當然也聽得到。葉小瑤往後瞥了一眼,翻了翻白眼,“吵死了。”

  葉小瑤和夏明軒就是天生的死對頭一樣,葉小瑤也說過,“不知道為什麼,對他這種人我就是看不慣。”

  有時候討厭或者喜歡一個人也許是不需要理由的。

  星期五的法式餐廳喬子昔原本不想去的,只是夏明軒上門來接人。喬子昔換了一身衣服,出了門,就坐上他的自行車後座。

  一路都是夏明軒在說,扯了這個就扯那個,總是有說不完的話題。說起來還滔滔不絶,一個話題說上三個鐘頭也說不完。

  在那家法式餐廳坐下,夏明軒才問:“怎麼今天不說話?”

  “你不是在說麼。”

  “怎麼了?看上去不精神不好。”夏明軒斟酌了一下,“是不是學習壓力太大了?”

  “不是。”喬子昔環視了一眼四周,坐的都是一男一女,他輕笑,“以後這種爛漫的地方還是和女朋友一起來吧。”

  “吃飯的地方,和誰來都一樣。”語氣好似不知道這是情侶們的約會聖地。可是,夏明軒怎麼還是知道的,這方面他比喬子昔懂得更多。

  “吃飯的話,街邊的大排檔小餐館一樣可以。”他加重了語氣,微妙的夾着一些怒意。既然是只是吃飯這麼隨便的話何必要來這些高檔爛漫的地方,其他地方不是更好。

  頓了頓,夏明軒還在疑惑為什麼他會突然加重了語氣,下一秒他說:“如果你喜歡的話,我們就去街邊的大排檔好了。”

  喬子昔一時怔愣,再回過神的時候,夏明軒牽着他的手已經把他帶到了餐廳的外面。此時外面的街道已經亮起了燈火,方才一路踏着來的夕陽早已消失地無影無蹤。

  夏明軒指着右邊的一條路,“我記得這邊有一條小吃街,我們去那裡。”

  切,老是自以為是,誰答應要去街邊大排檔了,再說,剛才已經點餐了。

  一個架在大煤爐上的鍋冒着熱騰騰的白氣,十幾平米的小店擠滿了人,牛腩的香味在鼻尖縈繞。熱氣騰騰的鍋前,圍着一張藍色圍裙的老闆娘用帶有濃重的粵語口音喊道:“吃牛腩粉還是面啊?都是五塊錢一碗,多加點牛腩就多加兩塊錢。”“喂喂,小夥子,我們這裡要先給錢的啊,有沒有零錢?一百塊我找不散,剛剛才找了一張,你給我散錢,沒散錢就去隔壁的小賣店找。”

  夏明軒犯了一個很大的錯誤,就是出門總喜歡帶紅色的鈔票。

  “買兩瓶水就可以找了散錢,正好等一下吃麵也要喝水。”他流了一身汗,老闆娘說的隔壁小賣店在這條街的最後面,他來回跑了一圈有一千米了。

  小店裡面掛在牆上的風扇呼啦呼啦作響,還不時發出滋滋的響聲,怕是年久失修了。

  喬子昔扯了一張面巾紙給他擦汗,他笑着,“你真好。”

  隨後,那邊忙得不可開交的老闆娘朝着這邊喊:“小夥子,面煮好了,自己過來端!”

  喬子昔起身,“我去端。”

  兩碗麵都是熱騰騰的,現在這種流火八月着實不適合吃這麼燙的東西。還沒吃首先就被那熱氣給熏了一層汗出來。一碗飄着蔥花的牛腩面散着濃郁的香味,被熬得酥軟的牛腩鋪在順滑的麵筋上,引人垂涎三尺。

  “子昔,你的那碗肉比我多。”

  掰開筷子正準備吃的喬子昔抬頭,二話不說,手腳麻利地把他的那碗換了過來。

  “子昔,我不喜歡吃蘿蔔。”

  他夾了一筷子面,正要吃,看著他無奈,“不喜歡吃就放在碗裡。”

  “你吃麼?”

  喬子昔:“……”

  “我就是覺得扔了挺可惜的。”早已不知節儉怎麼寫的夏明軒捨不得扔幾塊蘿蔔,着實是假了點。

  那幾塊蘿蔔最後的歸宿就是喬子昔的肚子。

  小店的生意很好,來來往往很多都是年輕人,其中不乏情侶。老闆娘的粗獷的聲音不斷循環,一口濃重的粵語說的很是老練。

  坐在牆角那張桌子的一個穿著紅色背心的男青年點了一支菸,煙味瀰漫了只有十幾平米的小店。坐在他身邊的女孩捂着嘴,翻着白眼說:“臭死了,叫你跟我在一起的時候不要抽菸,你還抽!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當回事?!”

  “好好好,我不抽。”隨即就把仰頭扔進了瓷做的茶杯裡。

  剛才就一直看著牆角那張桌子的夏明軒偷偷笑着,“結婚之後,絶對是一隻母老虎。”

  “人家的事都能管那麼多,快點把面吃了。”

  恩恩,喬子昔也是一隻老虎!

  “等一下吃完麵你想去哪裡?”夏明軒一邊撈着面一邊問。

  “回家。”

  放下那一塊子面,夏明軒坐直,“難得出來,不如去逛逛。”

  “不想去。”

  “哦。”

  回程的路上。夏明軒的自行車在瀝青路上緩緩行進,路燈投射到地上的影子由長變短,再由短變長。偶爾一輛車飛馳而過,呼呼的聲音,隨後便帶起一陣壓強風。

  “為什麼突然之間就想學習了?”清冷的街上,路燈依然發着昏昏沉沉光,喬子昔看著地上的影子,突然問起。

  踩自行車的人不經意地輕笑一聲,“怎麼這麼問?別人一般不是問你為什麼不好好學習麼?”

  黑色的影子在瀝青路面不斷地往後退,前面的人影高一些,後面人影的矮一些,自行車的輪子發着清響,看影子就像是兩個熱戀中的情侶。喬子昔掃了一眼地上的影子,莫名的一種臉紅心跳。

  “嗯?怎麼不出聲了。”前面的他微微偏頭等着他答。

  後座的人回過神,搖了搖頭,“沒什麼。”連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答的是什麼。

  臨近高三的日子比高三還要有壓力,老師們日日催促,快要升高三了,別以為學習時間還很多,真正到了高三的時候你們就知道,更多的時間就是用在各個大大小小的考試之中和評卷。你自己算算,除去了這些時間真正是用來學知識的時間有多少。所以呢,發下去的卷一定要做,如果都用在上課時間做的話,那我們的課就不用講了。

  類似的話每天都可以聽到,或許是出自物理老師之口,或許是出自數學老師之口,或許哪天英語老師來了興緻,也要說上幾句類似的話。

  抱怨的話太多,身經百戰的老師們早已聽得厭煩,再次聽到也只是當做耳邊的一陣風罷了,過去就過去,就當沒聽過。都高三了,想學習的同學也都不會說些什麼了。事實就是如此,來高中最直接的目的就是為了考大學,如果不是為了考大學的話當初也不會努力的要進這所K市的重點高中。

  ☆、同桌

  喬子昔以為夏明軒只是三分鐘熱度的那種人,卻沒有想到後來他還真的當上了勤奮好學的好學生。

  新換的班主任非常體貼,本人長得很溫和,即是居家好男人又是善解人意的祖國園丁。新班主任為了提高同學們學習的積極性,決定在班上開展一幫一的活動。活動的開展方式非常簡單,所有人都可以操作。

  就是成績處於倒數十五名的同學自己選擇一個在班上排名前十五的同學作為同桌,然後剩下的同學可以自由組合。

  樣貌成績都好的喬子昔毫無懸念地成為了本班最搶手的,特別是很受女生的歡迎。葉小瑤咬着帕子說:“子昔,你看她們那樣子,好像是要搶媳婦似的,不如你跟老師說說,別讓你和一個差生坐一起了,影響學習。”

  喬子昔無奈笑了笑,“算了,我一個人破壞了規則總不好。”

  下一秒,就有女生來問:“子昔,你找到人和你同桌沒?”

  喬子昔搖了搖頭,“還沒。”眼風下意識掃到夏明軒,還趴在桌子上睡!心裡的怒火就不知道怎麼升起來了。

  “那,和我同桌,你覺得怎麼樣?”鄭晗的臉紅透了一般,另一半打算埋進脖子裡面。

  葉小瑤搶先說:“子昔,你不是答應夏明軒了麼?你忘了?”

  喬子昔扯了扯嘴角,什麼時候的事,那傢伙壓根沒來找他談這件事。

  鄭晗自己識相了,畢竟班上沒人不知道喬子昔和夏明軒的關係,怎麼說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的。

  “那算了吧,我再去找找別人。”

  於是,喬子昔一句話沒說,葉小瑤就擋了回去。嘴裡囁嚅着:“為什麼我成績就不差呢?討厭。”如果是倒數十五名的話那就可以爭取和喬子昔一個座位了吧。

  還在伸着懶腰的夏明軒一邊繞着肩,額頭還有一個淺淺的紅印,是剛才睡的,“子昔,那啥,你是要和我同桌的吧。”語氣疏懶肯定,好像一開始就毫無疑問,只是為了禮節性地過來說說罷了。

  自以為是!

  “我沒說跟你同桌。”喬子昔挑着眉答他。

  夏明軒精神大振,什麼睏乏之意都沒了,伸懶腰的雙手還舉在空中,“子昔,你開玩笑吧,那你跟誰同桌?”

  “不是跟你就對了。”心裡的一股火越燒越旺,他不是第一個來跟他說一起坐的也就算了,憑什麼一口咬定在他沒邀請之前他一定會和他同桌,這是什麼定論!

  夏明軒剛要說什麼,上課鈴聲響了。

  “上課了,回去。”喬子昔漫不經心地說,壓了一肚子火。

  夏明軒欲言又止,見班主任已然走到門口,便乖乖坐了回去。靠着椅背,拿了一本書翻了翻,眼風掃到四十五度斜角的喬子昔,無意識做了一個鼓氣的小動作。

  班主任在課上問:“那個關於座位的事大家要儘快協商好,下星期一就要換位子了。”

  一個聲音突然響起,“老師,我跟喬子昔同桌。”

  全班的注意力一下子轉移到了聲源處,幾十雙眼睛齊刷刷落在同一個人身上。也只有喬子昔沒有轉過頭去看,這種白痴的事也就是那個笨蛋能做得出來,聽聲音也聽出來了。

  班主任說這個問題留到課後討論,上課時間還是把注意力集中在學習上。

  夏明軒坐了下去,講台上的人已經開始要講課:“上一節我們講到十三題,這節課我們接着後面講。”

  夏明軒的餘光裡,喬子昔總是一副鎮定自若的背影,好像剛才說的不是他。也只有喬子昔自己知道,拿着筆的那隻手在抖,不知道是太緊張還是太憤怒。

  經夏明軒那麼一折騰,後來就沒有人來邀請喬子昔同桌,誰都知道,喬子昔和夏明軒是未來高三的同桌。而事實上也是。

  葉小瑤的位子終於被調開了喬子昔的周圍。整整一年半,葉小瑤總是能在每次換位子的時候雷打不動地坐喬子昔的後面。這次是個例外。喬子昔和夏明軒坐第四組第三位,葉小瑤坐第二組第四位,中間隔得距離還算遠。

  葉小瑤打電話時那聲音叫一個委屈。她抱怨的不是要和喬子昔分開,而是坐她前面的是曾經向她表白過的張偉達。她說:“看見他就討厭,偏偏老師還要讓他坐我前面,你說我怎麼這麼倒霉!本來看見他後面就討厭他前面,沒想到他還厚着臉皮轉過頭來問我借東西,你說,我怎麼可能借給他,我扔了也不可能借給他……”

  其實,葉小瑤說得嚴重了,沒有人會無緣無故討厭一個人討厭地這麼不正常。最後,葉小瑤說:“子昔,其實坐你後面我習慣了,一換位子我就覺得心裡不舒服。”其實這句才是重點。

  喬子昔說:“沒什麼不習慣的,時間長了就習慣了。”

  那邊電話恩了一聲,隨後就要說再見。

  喬子昔按了通話結束鍵,看著剛才通話期間發來的一條信息:“明天想吃什麼早餐,我幫你買。”

  往後靠在床頭,喬子昔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回信:“不用了,等你買來,我早就餓死了。”按下發送鍵就把手機放在了床頭櫃,順手拿了一本雜誌看。

  諾基亞手機的經典信息鈴聲響起,打開一開,“我發誓,明天一定比你還早。說嘛,想吃什麼?”

  按照夏明軒這個人來分析,如果喬子昔再說拒絶的話,下一秒絶對會打電話過來。喬子昔快速回覆,“隨便。”

  夏明軒這次沒食言,比很多人都要早到教室,當然,也比喬子昔早。手裡提了兩袋東西,連坐後面的吳文強都聞到了香味,口水流了一地,“明軒,你今天要請客麼?”

  夏明軒喘了幾口氣,終於把氣順了回來,剛才踩單車的時速連超了三輛摩托車,前面的劉海都變了形。呼了一口氣,偏頭看後面饑渴狀的吳文強,別名小強,“沒你份。”

  早餐很豐盛,牛奶、皮蛋瘦肉粥、炒米粉、叉燒包各兩份,說明是兩個人的份。

  喬子昔放下手提書包,對上夏明軒那張笑得燦爛的臉,再瞟了一眼桌子上的早餐,“你這是要餵豬來着?”

  “沒事,吃不完就扔了。”果然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紈褲子弟,從來不懂生活疾苦,終有一天,沒了依靠的父母,很難想像他會不會活得下去。

  早餐,喬子昔只吃了一份炒米粉,剩下的都在夏明軒的眼皮底下被他送人了,其中葉小瑤也分到了一份皮蛋瘦肉粥。

  最後還剩牛奶的時候,夏明軒用手死死護着它,“這個你可以晚點喝,又不會過期。”

  喬子昔不經意露出一抹笑,夾了一筷子米粉,“誰說我要把這個也送人了?”

  “哦。”他鬆開手,把一盒牛奶放到他旁邊,粘過去說:“你看做我的同桌多好,以後每天都有早餐吃。”

  “以後不要買,我不會吃。”輕描淡寫的語氣,但是夏明軒知道,喬子昔說的是真話。

  後面還在咬叉燒包的小強伸長了脖子,插一句進來,“買買買,怎麼不買,子昔不吃我來吃。”

  喬子昔似笑非笑,“嗯,不錯,以後你就幫文強買。”

  夏明軒狠狠瞪小強一眼,“遲早要給你一包蟑螂藥!”

  眼看,八月快末了,九月還會遠麼?

  八月末和九月初是最容易下雨的時候,印象中都是在下雨的天氣趕暑假作業和被父母逼着去學校報到。

  這些天雨下得很大。靠窗的位子,雨水順着玻璃蜿蜒流下,模糊了視野。夏明軒的位子是空着的,這兩天都空着,還以為他要發憤圖強,沒想到下個雨都可以把他的志氣打下去。原來是這麼想的,只是因為雨太大了,所以他逃課了。

  但是,葉小瑤說不是。夏明軒的女朋友梁美琪也沒來上學,昨天和今天都沒來,兩個人雙雙失蹤,最好的解釋就是兩人私奔了。小說看太多想像力就豐富了,說起來好像是真的。夏明軒因為想和梁美琪在一起,但是雙方父母考慮到快要高考了,為了不影響學習要求兩人分手。夏明軒和梁美琪愛得死去活來,堅決不肯分手,於是,走上了要私奔這條爛漫天真的不歸路。想必現在正在某個溫馨美好的地方搭了一個小木屋,房後種菜房前栽花,過着兩小無猜郎情妾意的生活。

  用吳文強那張臭嘴就是說:“子昔,你看,明軒這傢伙多不講義氣,前些天才與你共結連理,如今卻去匯佳人,讓你一個人獨守空房。”

  喬子昔沒答話。他怎麼去了關他什麼事,就算他夏明軒從這個世界消失了,也毫不影響他喬子昔的生活。起碼喬子昔是這麼想的。

  ☆、青春傷痛

  班主任在講台上說,開學不久就會有一次市級的高考模擬考試,這是第一次比較重要的模擬考試,大家一定要好好複習,看看自己的實力到底有多少,也當是一次全面的自我複習。那些比較落後的同學要好好地像自己的同桌看齊,不懂得話多問問,多做做題,理科的東西不比文科,一定要多見見那些題目……

  夏明軒消失了三天。喬子昔躺在床上,看著手機螢屏,上面顯示的是夏明軒的手機號碼,通話鍵遲遲沒有按下。憑什麼要打電話給他?不等再想,手機被放回了床頭櫃。

  也許是真的吧,他和梁美琪一起離家出走了,因為那個原因。除此之外不能想到其他理由。外面的雨還在下,雨聲潺潺如林中瀑布。本來是夏日裡下午五點的天氣,因為陰雲,所以看上去就像晚上那般。

  門外有人敲了很久的門,喬子昔沒聽見。很久,喬子昔才反應過來,下了床去開門。門外是喬奶奶慈祥的笑容,“該吃飯了。”

  喬子昔應道:“嗯,我馬上去。”

  飯桌上,喬奶奶看著心不在焉的喬子昔問:“子昔,是不是快要升高三,學習壓力很大?”

  “跟以前一樣。”

  “哦。”喬奶奶點頭,夾了一塊肉放進他的碗裡,“學習壓力要自己去緩解,如果覺得累,玩一下也沒關係哈。”

  “嗯,我知道。”

  喬奶奶與別的老人家的思想觀念不同,畢竟曾經也是文藝女青年,就算老了也會跟上時代的腳步,思想很是開放。就像夏明軒說的,我要是有這麼好的奶奶就好了。

  放在床頭櫃的諾基亞手機傳出,“愛你是孤單的心事,不懂你微笑的意思,只能像一朵向日葵在夜裡默默地堅持,愛你是孤單的心事,多希望你對我誠實,一直愛着你,用我自己的方式……”響了三十秒鐘後,歌就停了。

  窗外的雨仍在不休不止地下,沖涼房中的花灑也嘩啦嘩啦地傳出聲音,和着這雨聲一起。喬子昔一邊用毛巾擦着頭髮一邊從沖涼房出來。

  沒有去看手機,直接往櫃子裡翻出了吹風筒吹頭髮,呼呼的熱風拂過耳邊,將濕髮上的水蒸騰掉。床頭櫃響起了那首“愛你是孤單的心事,不懂你微笑的意思,只能像一朵向日葵在夜裡默默地堅持,愛你是孤單的心事,多希望你對我誠實,一直愛着你,用我自己方式……”

  隱約聽到電話鈴聲,喬子昔關了吹風筒,下意識看向床頭櫃上發光的手機。走過去時,鈴聲已經停了,兩個未接電話的顯示,都是夏明軒的。複雜的情緒,驚喜之中有些心悸。

  他按下了回撥,對方很快就接了電話。

  “什麼事?”喬子昔淡淡地問。

  那邊的聲音很急,還混雜了下雨的聲音,“子昔,借點錢給我。”

  家裡面存摺少說也有六個零的夏明軒第一句話就是要跟他借錢,呵,可笑。喬子昔用手理了理還沒吹乾的頭髮,“拿錢幹嘛?”

  “有很重要的事!”

  “什麼事?”

  “到時再跟你說,你先給錢給我,我馬上去你家附近的公交車站拿等你!”

  對於夏明軒這種自以為是的心理,喬子昔很是反感,他憑什麼確定喬子昔一定會借錢給他!“要多少?”

  “五百塊。”

  喬子昔一邊拉開抽屜翻着壓在筆記本下的錢一邊對著電話裡講,“到底什麼事?”

  “沒時間解釋,你快出門,我馬上到。”他掛了電話,聽筒裡就只傳來嘀嘀嘀的聲音。

  撐了一把傘,喬子昔出門。外面的天已經完全黑了,靠着路燈在濛濛的雨中發出的黃光前行。到達那個公交車站的時候,夏明軒的人已經在那裡,頭髮衣服都在滴水,狼狽地像個逃犯。只是那張臉還是那麼好看,在公車亭雪白的廣告燈下花枝招展。

  “錢呢?”他迎上前去,伸手向着喬子昔。這樣的場景很讓人懷疑這些天他到底是不是吸白粉去了,沒錢的時候就來找他要。連那張雪白的臉都比平時白,很難不讓人想到那方面去。

  將傘放在地上,喬子昔看著被雨淋濕的他,一直在腦海裡打草稿的一句話是,這些天幹什麼去了。最後卻問了別的,“你要錢來幹什麼?”

  “你先把錢給我,現在情況緊急,到時再告訴你原因。”他語氣激動,從沒見過他如此狼狽。

  他直直地瞪着他,“你不說我不會把錢給你。”

  夏明軒雙手搭上他的肩,“子昔,你相信我,我真的是有急事。”

  “那你就告訴我你的急事到底是什麼?我的錢絶對不會無緣無故就借人。”

  雨越下越大,飛馳過的小轎車帶起一陣水霧,伴着輪子與瀝青路摩擦的聲音和嘩啦嘩啦的下雨聲。公車亭裡,兩個少年相對而視,兩人皆是無語。

  很久,喬子昔認輸,從褲袋裏拿出那幾張紅彤彤的人民幣,伸到夏明軒的眼前,他別過頭去,“不要讓我知道你去做了什麼壞事。”

  手裡的錢 被接過,喬子昔收回了手。撿起地上的傘就要回去。

  “美琪懷孕了,她現在在醫院。”他在他背後突然開口說,“她還年輕。”

  喬子昔不是那種什麼都不知道的人,夏明軒這樣說,自然就是拿錢去給梁美琪打胎的。他不敢向父母要錢,打個胎怎麼也要一千多塊,可以猜到他已經把自己的零花錢拿出來用了,還差的五百,就像喬子昔借了。

  葉小瑤說過,他們兩個同過房,就算真的發生什麼都很正常。

  葉小瑤還說,現代這個社會太亂,還沒成年的女生打胎的天天都有。男生舉只負責出錢,連愧疚都不會。

  關於早孕,也有一個很典型的傳聞,就是在K市發生的,傳聞大抵就是說在某高中,一個女生懷了孕,因為隱藏的好,所以很多人都不知道他有孕,直到有一天她把自己鎖在了宿舍的沖涼房,同宿舍的人被她在裡面的嘶叫聲嚇了一跳,找來了老師,也打不開門。

  後來找人撬開的時候,看到的是滿地的血,還有那個女生蒼白如紙的臉,她的手裡也沾滿了血,樓下有人尖叫,因為有一個剛出生的嬰兒被拋了下去,當場就死了。

  那個嬰兒自然就是那個女孩生的,因為害怕所以情急之下就把自己的骨肉給扔了下去。這樣的悲劇着實是讓人心疼,若是早一些發現那個女孩有了身孕,那可能就不會發生那樣的悲劇了。

  這件事在K市引起過很大的騷動,很多的家長都在擔心自己的孩子也會踏上這樣一條路。這件事過後,K市的高中抓早戀抓得比其他學校要嚴,多次在校會上用極度嚴厲的口吻說過不下百次。

  喬子昔拿着傘的手在抖,連自己也不知道抖什麼,或許是覺得震驚,或許是覺得梁美琪太可憐,又或是知道了原來夏明軒和她已經……

  他打開了傘往要雨裡走,走出幾步想到什麼又停了下來,“你快去陪她,錢不夠再打電話給我。”他沒意識到自己的聲音有點顫抖,消失在雨中的背影帶了濃重的悲傷。

  在夏明軒眼裡,喬子昔只是一個共患難的兄弟。沒錢的時候可以向他借,他有難了就挺身而出,平日裡調侃調侃,偶爾上他家做做客,逛街沒人陪就打電話讓他出來。

  男生之間的友誼也就不過如此。

  喬子昔回到家時,喬奶奶有些擔憂道:“哎呦,臉色怎麼這麼難看,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喬子昔搖了搖頭,“沒事。”就要往樓上走,上樓的時候腳步竟然比灌了鉛還要沉重。無論什麼時候都不會把喜怒哀樂表現地這麼明顯的喬子昔難得一見的表現出來了。

  他手裡握了手機,坐在床角,房中只有手機的屏幕是亮着的,上面的兩個字“謝謝。”是剛才收到的,兩個字他看了很久,唇角微微勾起,似在諷刺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失落。或許,夏明軒永遠也不知道,平日裡的那個喬子昔會為了他而在黑暗裡沉默了好幾個小時。

  星期一的時候,夏明軒照常來上課了。那張在雨中狼狽的臉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彷彿兩天前看到的都是假象。

  ☆、棒棒糖

  他從手提包裡面掏出一支阿爾卑斯的棒棒糖,是巧克力口味的。一張臉還笑得出來,“暫時沒什麼錢,就送個便宜的東西,算是答謝。”

  喬子昔接過他手裡的棒棒糖,往抽屜裡塞,“事情辦好了?”

  他點頭,“嗯,她說過幾天也會來上學。”

  “她父母知道麼?”

  “不知道。”

  早就想到,這種事怎麼能讓父母知道。

  夏明軒把另外一個棒棒糖剝開,放在嘴裡舔,“子昔,你那個也剝了,陪我一塊吃。”

  喬子昔瞟他一眼,他以為自己做了什麼,讓一個十七歲的女孩懷孕,打了胎就算沒事了?還好意思嬉皮笑臉地吃棒棒糖。

  事實證明,夏明軒真的是個人渣!那次以後,梁美琪就再也沒有坐上夏明軒的自行車後座,很顯然是兩人分手了。遇上這種事要繼續走下去也是很難的吧,葉小瑤曾經就說過這句話,說的對象是傳聞中的一對情侶。

  魔鬼式的高中生活倒計時開始,LED屏上的數字是從256天開始顯示的,過一天就少少一個數。在倒計時的數字下面是一串串的勵志語,匯聚了海內外以及古今上百句的勵志名言,每天都顯示百遍,以作鼓舞鬥志之用。

  級長鄭重地說明,一定要每天看一下那個屏幕上的數字,看了數字就要看下面的勵志語,對我們是有很大的激勵作用的。每少一個數,就要想想在過去的一天裡,我們到底學到了什麼,我們還差多少沒學到的!這樣一天一天下來,到了最後一天,你就會發現,你什麼都學會了。

  這句話顯然是說得誇張了,但是還是很受用的。

  每天,七點半上課,七點以前班上的人就已經快到齊了。還沒到的基本上是不想考大學的。高三樓朗朗的讀書聲讓校長很滿意,每每從窗邊走過,臉上都是洋溢着燦爛的笑。

  夏明軒雖然來得不算早,但是也能在七點左右趕到。拿起語文的五十篇高考必備文在高聲朗讀,讀到一半就問旁邊很低調的喬子昔,“子昔,我這音量還可以麼?”

  喬子昔瞟他一眼,繼續看書。

  他縮了回去,像個很受傷的小兔子,“如果你覺得吵到你,那我就不讀了。”

  喬子昔乾咳一聲,“你繼續。”

  夏明軒很歡快地繼續讀着,“大江東去,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故壘西邊人道是,三國周郎赤壁,亂石穿空,驚濤拍浪,捲起千推雪,江山如畫,一時多少豪傑……”後面的吳文強用書捲成卷拍了夏明軒的肩,“親,去走廊讀,吵死了。”

  喬子昔的肩膀抖了抖,很明顯是在偷笑。

  葉小瑤經常打電話給喬子昔發牢騷,隔三差五就有一次,喬子昔早就把它當成是一種家常便飯。但是葉小瑤卻很少哭着說要喬子昔出去一趟,聽那哭聲還不像是假的。

  喬子昔把睡衣換了下來便帶著手機往外跑。

  趕到時,葉小瑤正坐在路燈下的公園椅上,手裡握了手機。看見喬子昔來了,便用手裡的紙巾抹了抹眼淚。

  喬子昔過去在她旁邊的空位坐下,偏頭看她哭得紅腫的眼睛,“怎麼了?”

  沉默了一會兒,葉小瑤開口,“我爸媽要我出國,去加拿大。”

  “怎麼這麼突然?”

  她嚥了一口氣,搖了搖頭,“不是突然,是一年前就開始說的了。”

  “那……你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不是。”她低頭,再搖了搖頭,“也是……”

  喬子昔無奈苦笑,“那到底是什麼?”

  “我……”葉小瑤偷偷看了旁邊的喬子昔一眼,咬了咬下唇,“就是,突然之間,想到出國……很……”

  “嗯?”

  她小聲說:“很不習慣,也捨不得。”

  “這很正常,馬上就要背井離鄉,當然會捨不得。”喬子昔說得很輕鬆。

  “但是……”葉小瑤欲言又止,手指摸索着手機的機身,磨磨蹭蹭後又撅着嘴繼續說:“我英語那麼爛,到了外國連買個菜都不會說,到時怎麼生活。”

  “你父母不也一起去麼?這些事他們會做吧。”

  “他們英語比我好不了多少。”葉小瑤說:“再說,我也不能全靠他們啊,反正我英語爛就是了,出國一定會被人騙的。”

  喬子昔笑了笑,“放心,你這麼精明,哪會被騙。”

  葉小瑤說不過,心裡面一團氣,“子昔,你就這麼希望我出國麼?”

  “我沒這麼說。”

  “那你為什麼說那麼多希望我出國的話。”她撅起嘴,像個小孩。

  “好好好,我不說了。”喬子昔讓着她,如果平時和夏明軒說話,他絶對不是這個摸樣。

  葉小瑤把滑蓋手機一開一合弄出輕微的摩擦聲,燈光下,她的眼睛還是紅腫紅腫的。

  “回去吧,我送你。”喬子昔開口說。

  “我不想回去。”

  喬子昔看了看四周,雖不是荒山野嶺,但也人煙稀少,“那你要在這裡過夜?”

  “你先回去,我自己一個人在這裡坐。”真是一個任性的丫頭。

  “算了,還是我陪你吧。”

  葉小瑤用餘光看一旁拿出手機打遊戲的喬子昔,“子昔,你總是對每個人都那麼好。”

  喬子昔停了手中的遊戲,想到了一個人,對那個人怎麼也好不起來,夏明軒。喬子昔低笑一聲,“也不是。”

  “你就除了對夏明軒凶了點,其他人你都很親和。”

  勾了勾嘴唇,喬子昔說:“也許吧。”

  葉小瑤囁嚅着,“其實以一個腐女來說,你和他還蠻登對的。”

  喬子昔無奈苦笑,“是麼?”

  “但是夏明軒是個人渣,我不太希望你和他一對。”這是葉小瑤作為一個正常女孩的真心話,而不是以一個腐女的身份去說的。

  “說不上為什麼,就是不太喜歡他,看著他就覺得礙眼。”

  喬子昔抿唇笑着,“他就這麼討人厭?”

  “嗯,就是,他的所作所為怎麼看怎麼不順眼,也不知道為什麼那麼多女生喜歡他。”說起夏明軒,葉小瑤就有說不完的壞話,然後繼續說:“我聽說,他和梁美琪又分手了。”

  喬子昔不說話,這早就想到了,發生了那種事該是走不下去了。

  葉小瑤還在說:“沒見過像他這樣的,見異思遷,仗着自己那張不炫耀會死的臉到處矇騙無知少女。花心的我見過,就是沒見過像他這麼花心的。”

  其實夏明軒前前後後就交了兩個女朋友,要是說花心可能也算得上,但是見異思遷可能就牽強了點,他上次分手不過是因為一個小誤會罷了,這次分手……

  說完了夏明軒又說到了中國很多東西,都是葉小瑤喜歡的,要出國的人總是會突然想起其實本土的很多東西都是很好的。在中國多好,不用說那難聽死的英語,可以用筷子吃米飯。

  手機上的時鐘到了十一點的時候,睡眼惺忪的葉小瑤才說:“我想回家。”

  喬子昔打着呵欠把她送了回去。

  葉小瑤說直到出國的最後一天,她都會來學校。留在國內的時間是個手指頭都數的來,再不好好珍惜那就後悔莫及了。

  高三步入了正軌,對於高一高二的無數次關於高三壓力大的思想教育,從高二榮升高三的莘莘學子們早已麻木。看淡了這高中生活的是是非非,壓力與減壓都是浮雲。考出好成績才是最真實的。

  傳說中的第一次模擬考試終於來了。睡了一節數學課和一節英語課的夏明軒打着呵欠說:“後天考試來着,你幫我補習補習?”

  喬子昔用極度鄙視的眼神瞟他,“上課睡得跟豬一樣的時候怎麼就沒想過要學習?”

  夏明軒強詞奪理,“我那是真心覺得困,每個老師講得都跟催眠術一樣,勉強自己學習也學不進。”

  “我講的你就聽得進了?”

  “那是當然,聽你講我大腦神經興奮的很,就算想睡覺也睡不着。”

  喬子昔:“……”

  夏明軒的那張臉蛋雖然長得比女人好美上幾分,但是那張看上去細皮嫩肉的臉皮卻是比牛皮還要厚上幾分。

  補習是在喬子昔的家裡進行的,在院子裡有一副桌椅,是喬奶奶平日裡喝茶看書用的,木製的桌椅在綠草地上,再過一點就是盛開的幾樣花草,甚是愜意。

  聽說夏明軒來這裡,喬奶奶還很高興,平時喬子昔不是個多話的人,兩婆孫日日相見也說不上幾句話,相比之下夏明軒就健談得多。夏明軒那一張嘴很是會說話,本來長得也清秀,就更加套老人家喜歡。

  每每夏明軒在喝喬奶奶談天論地的時候,喬子昔只能在一旁悶悶地坐著,偶爾□去那麼一句話。

  在講解題目的時候,夏明軒突然說:“子昔,奶奶是老人家,你平時多和她聊聊天,人到了這個年紀心裡總是會覺得孤獨,她身邊就你這麼一個孫子,平時也沒人和他說話,你就多找點東西說說。”

  喬子昔停下手裡的筆,眼睛依舊看著卷面,“不用你管。”

  夏明軒順勢搭上他的背,拍了拍,“兄弟,我是說認真的。”

  “我知道,你平時話不多,但是畢竟是老人家,就算找不出話題,你隨便跟她扯一下天文地理她聽不懂但是也很高興,你懂不懂。”

  喬子昔用手肘擋開夏明軒搭在背上的手,“行了,我知道。”

  夏明軒嘖嘖地笑,湊了過去,“那以後你們多溝通溝通,要不我借你一本《與老人溝通的三百六十個技巧》?”

  喬子昔用筆桿子敲了敲他的頭,“給我認真聽講,別岔開話題。”

  “是是是,長官!”

  ☆、飛來橫禍

  那一天的事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誰也沒想到在班上一向安靜的女孩會做出那樣喪失理智的事。

  那是數學課下課以後,一個不鏽鋼的保溫杯突然朝着第四組第三位扔過來,本該是打在夏明軒身上的,結果,喬子昔一個偏頭,卻正好擊中他的額頭,極其響亮的一聲,隨後就是不鏽鋼的保溫杯落地的金屬響聲。

  喬子昔摀住額頭,一絲溫熱的液體順着太陽穴留下來,此時全班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喬子昔身上,頓時班上就安靜了。夏明軒反應過來,看到的是喬子昔流了血的額頭,他扶住快要暈過去的身子,對著剛才保溫杯扔過來的方向開口大罵,“你他媽誰這麼變態!”

  方才仍保溫杯的女孩心急之下再扔過來一本字典,所幸,字典太重,扔得不遠,沒到就落地了。班上的女生頓時開口大罵,那個扔保溫杯的女生叫做鄭麗萍,一向安靜的她誰也不曾想到她會做出這麼極端的事。

  教室裡只聽到各位女生的對罵聲,濃重的粵語方言在不太大的教室迴響,格外響亮。

  葉小瑤匆匆忙忙過來,拿着一包面巾紙,手都在發抖,一邊取了面巾紙幫他擦臉上的血跡,一邊問:“子昔,子昔,痛不痛?”

  喬子昔搖着頭,被剛才那麼一個保溫杯砸中,頭腦一片餛飩,只知道外界一片亂鬨哄的嘈雜訊。夏明軒把喬子昔的手搭上肩膀,對著前面看熱鬧的人吼道:“讓開!”

  葉小瑤也跟着夏明軒一起去了校醫室。

  上了年紀的老校醫一邊拿藥箱一邊說:“哎呦哎呦,怎麼這麼不小心,你們這些年輕小夥子總愛你追我趕,玩也不注意點分寸,不流點血就不會做教訓,看你們以後還敢不敢……”

  喬子昔躺在臨時的救護床上,微微眯着眼,額頭一片血跡,夏明軒坐在救護床上穩着他的頭,在老校醫嘮叨了一會兒之後,夏明軒對著他喊,“你能快一點麼,血都流光了。”

  老校醫停止了嘮叨,畢竟是老人家,手腳總沒有年輕人那麼麻利,一旁的葉小瑤也幫着剪紗布。

  將傷口包紮好後,老校醫用一塊繡花毛巾一邊抹着手一邊說:“如果有時間還是去醫院檢查一下,看一下有沒有腦震盪,畢竟傷的也不輕。”

  夏明軒立即要架着喬子昔去醫院,喬子昔甩開了他的手,“不用去了,我沒事。”

  “不行,如果你有後遺症,變蠢了怎麼辦,我還等着你給我補習呢!”

  葉小瑤狠狠地擰了一下夏明軒的手臂,“你才變蠢了了呢!”

  夏明軒吃痛一聲,“我說的是事實!”

  老校醫說:“去吧去吧,檢查一下總該好一點。”

  “你看你看,校醫都這麼說了!這事可大可小啊!”

  坐在椅子上的喬子昔抬眼看夏明軒,切,他緊張什麼!

  葉小瑤也說:“子昔,你就去檢查檢查,反正夏大少爺會給錢。”

  最後,還是去了。喬子昔在校門口等,夏明軒回班上拿了兩人的書包就往醫院裡趕。排隊掛號夏明軒一手包辦,最後就剩下進檢驗室做腦CT和一些檢查。

  喬子昔坐在醫院走廊的椅子上等候,走廊那邊,夏明軒買了一些煮雞蛋和礦泉水急急忙忙趕回來。在他旁邊坐下,擰開了一瓶礦泉水遞給他,口裡還喘着粗氣:“怎麼樣,頭痛不痛?”

  喬子昔喝了一口水,搖了搖頭,“沒那麼痛了。”

  夏明軒也為自己開了一瓶水往肚子裡嘴裡倒。醫院走廊散發着一股濃郁的消毒水味道,安靜地只要一有人走過便可察覺。

  “夏明軒。”安靜的氣氛,喬子昔突然開口叫他。

  靠在椅背上兩腳伸直的夏明軒立馬挺身坐直,看著喬子昔問:“怎麼了?是不是頭痛了?”

  “不是。”

  夏明軒重新靠回椅背,頭微微上仰,“那就好。”

  喬子昔雙手捏着礦泉水瓶,“夏明軒,你跟鄭麗萍……”

  “我跟她沒什麼。”不待思考,夏明軒答道。

  良久,他雙手抱著頭,靠着椅背,“她前些天向我告白,我沒有接受。”

  “就這樣?”

  “嗯,就這樣。”

  夏明軒坐了起來,偏頭看了一眼喬子昔,而後邊看著光滑的地板,“對不起。”

  “什麼對不起。”

  “她是衝著我來的,沒想到會連累到你。”

  “然後呢?”

  “我……我希望被打的那個是我。”

  喬子昔擰開了手裡握著的礦泉水瓶,喝了一口水,“現在說這個有什麼用。”

  穿著白大褂的中年女醫生用尖鋭的聲音在門口喊,“誰要做腦CT的,快進來!”

  夏明軒站起來,要去扶喬子昔。

  “不用,我自己可以。”

  門口的中年女醫生攔着夏明軒,“在外面等着!”態度就像街邊罵街的潑婦。

  回程的路,喬子昔坐在車窗邊看著外面急速後退的夜景,城市的燈紅酒綠太過刺眼,21世紀的人生活太過忙碌,匆匆的腳步下是每個人努力的印記。公車上擠滿了因為留下來加班剛下班不久的白領藍領,都是要趕着回去要和家人一起吃晚飯的。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沒有多少人高談闊論,大多都是帶著一雙疲憊的眼睛。

  夏明軒看著喬子昔的側臉,叫了他的名字,“子昔……”

  喬子昔回過頭,額頭的一塊方方正正的白紗布被細碎的劉海半遮半掩,“什麼……”

  夏明軒搖了搖頭,“沒事。”

  喬子昔偏過頭去,繼續看窗外快速刷過的風景。

  當公車上的人減到一半的時候,喬子昔的站便到了。夏明軒跟着他到了家門口,把手裡的一個提包遞到他手上,“明天請一天假吧,在家好好休息。”

  “不用。”

  夏明軒抿抿唇,看著他,“那明天我來接你,你等我。”

  “不用。”喬子昔轉身推開外門,正要邁步進去。

  “子昔!”夏明軒抓住了他的手。

  “還有事?”

  夏明軒放開了他的手,摸着鼻子說:“那個,反正明天我也順路,就順道過來接你,我保證會很早來!”

  喬子昔眉梢不自覺浮上一絲淺笑,依然是背對著他,“那明天六點半鐘之前來。”

  背後的人立馬應道:“別說六點半,五點半都行!”

  喬子昔沒再回他,進了門。隨後就是一陣關門的聲音。夏明軒在門外站了會,喬奶奶的擔心的聲音傳了出來,“哎呦,怎麼回事,這額頭怎麼弄的,嚴不嚴重,讓奶奶看看。”

  然後是喬子昔的聲音,“就是不小心撞的。”

  “哎呦,造孽哦,怎麼也不注意一點咯……”

  夏明軒轉身,一手提着提包,一手插着褲袋,踢着路邊的石頭,在微弱的燈光下,影子拉得遠長。

  第二天教室辦公室的門外圍滿了看熱鬧的人。鄭麗萍的母親和老師談了很多,聽那些在外面偷聽的人回來說。鄭麗萍的母親過來就是說要幫自己的女兒轉班的事,今天鄭麗萍沒有出現,想來也不好在這個班待下去。老師和學校主任再三考慮下決定讓鄭麗萍轉班。

  葉小瑤說:“那個女的也太慣着自己的女兒了,明明是自己的女兒錯了還硬要扯出一大堆話說自己的女兒怎麼怎麼好,還一口咬定是班裡有人欺負了她她才這麼做的,切!也不想想是誰欺負誰。子昔,你最好也叫你奶奶過來,跟她們當面對峙,讓他們陪醫藥費,不然你這傷受得多冤枉。”

  喬子昔翻着書,良久才說:“ 過去的事就不要提了。”

  “哈?!!”葉小瑤說,“子昔,你不是在說笑吧,你就這麼放過她了?”

  “嗯。”

  不然能怎麼辦,多數人不知道這件事跟夏明軒有關。畢竟人家是女生,如果說出她是因為被拒絶告白才做出這種極端的事,那她以後的人生也會有些影響。這時間也接近高考了,總不能再給人打擊了,所以,算了罷。鄭麗萍的東西是午休的時候就搬走了的,當同學們回到教室的時候那個位置已經收拾一空。聽說是轉去了十一班,高三本是不能轉班的,但是鄭媽媽一再與校長洽談,這才答應了下來。

  ☆、仁慈就是罪過

  班裡的女生個個都說,走了好,走了就不用怕她再失心瘋亂打人。

  放學的時候,喬子昔卻對夏明軒說:“每個人都是有情緒的,對每件事的心理承受能力也有差異,當各種極端思維充斥大腦的時候就會做出極端的事。”

  夏明軒把兩個提包放一個手上拎着,另一隻手搭上喬子昔的肩,“子昔,你還真是大方。”

  在他的勾肩搭背之下,喬子昔瞟了他一眼,“把你的爪子拿開。”

  夏明軒笑了笑,死皮賴臉地把喬子昔的肩膀攏了攏,“怕什麼,我們是兄弟。”

  “我怎麼覺得我是在跟一個流氓稱兄道弟?”喬子昔挑了眉說。

  某人膩了過來,“我是流氓你是痞子,般配。”

  隨後,某人捂着胸口哎呦一聲,“子昔,你下手太重了吧!”

  喬子昔已經走出了好幾步遠了,回頭再看他,“對你太仁慈就是一種罪過!”

  葉小瑤出國之前找了喬子昔出去逛街,這也要買那也要買,逛了一個下午也沒買完。葉小瑤買了平時最喜歡的零食,每種樣式挑幾包加起來就幾十包了,滿滿地裝了幾大購物袋。去了一趟書店買了一本新華字典,她說,怕到了那邊太久不寫中文會忘了怎麼寫,到時候有本字典可以查查。買了幾個中國娃娃,買了一副山水畫,買了幾雙筷子,買了一個平安結,葉小瑤的解釋是,我們中國文化博大精深,一定要傳承下去!

  喬子昔幫她提着幾袋東西,“同學,你這是出國不是去荒島,用不着買這多東西。”

  剛才買東西還十分興奮的葉小瑤眼眶立馬就紅了,低着頭看著地面,很久才說,“這跟去荒島有什麼分別……”

  小女孩瘋狂購物的那股興奮勁不過是裝出來的,喬子昔這才反應過來,看著快要哭出來的葉小瑤,“還有什麼要買的?”

  葉小瑤低着頭,不敢用那雙紅眼睛看喬子昔,轉身就往前面走了,語氣又是十分開心,“我還想買一張周杰倫的專輯,新出的那張,好像叫跨時代來着。”

  葉小瑤一向喜歡周杰倫,青春期的女生總有那麼幾個迷戀着的男明星,或是中國的周杰倫,或是韓國那些皮膚身材比女人還要好的小男生。九零後的女生房間貼滿了帥哥美男的海報,連書包上的掛飾都變成了某個帥哥的照片。這就是九零後的個性,用於追求喜歡的東西,愛幻想愛時尚。

  一個教育學家說,十幾歲到二十歲都是愛做夢的年紀,對著偶像就可以幻想出一場灰姑娘和白馬王子的絶世之戀。

  最不喜歡的夏明軒出現時,葉小瑤一張臉就沒有好看過,站在一旁,眼睛一直都是斜着看突然出現壞事的人。

  夏明軒接過喬子昔手裡的大袋小包,翻着喬子昔的手掌說,“我說你這是自虐吧,頭上的傷還沒好怎麼就不好好在家休息,提這麼重的東西手都紅了也不說一聲,打個電話我立馬就趕來……”最後又心疼地問:“疼不疼?”

  在一旁的葉小瑤終於看不下去,“夏明軒,沒想到你是這麼噁心的一個人。”

  夏明軒偏過頭去看葉小瑤,“你又不是不知道子昔受傷了,還叫人家提這麼多東西。”

  “我說,我又沒叫你提,你緊張什麼?”

  “我……”夏明軒欲言又止。

  喬子昔呼了一口氣,他們兩個碰在一起一定沒好事,總是鬧得跟冤家似的。拿過夏明軒手裡的大袋小包,喬子昔說:“你先回去。”

  夏明軒搶着喬子昔手裡的東西,“還是我來提吧,你手都勒成那樣了。”

  “不用,你先回去。”喬子昔繞開夏明軒,對葉小瑤說一句,“小瑤,走吧。”

  夏明軒站在原地,一直看著他們的身影在街角處拐了一個彎,最後完全看不到。

  走開了很遠,葉小瑤把喬子昔手裡的東西分擔了一些過來,“不好意思,關顧着自己買東西了,害你提這麼多東西逛這麼久。”

  喬子昔勾了勾唇角,“跟我客氣什麼。”

  葉小瑤回頭看了看,確定後面夏明軒沒有跟過來,偏頭看了看喬子昔,“子昔,我能說,剛才夏明軒對你那樣激起了我腐女的因子麼?”

  “為什麼?”

  葉小瑤清了清嗓子,咳了幾聲,“就是小說裡面,小攻寵着小受的畫面。”

  喬子昔無奈笑了笑,“你想像力還真是豐富了點。”

  “我是說真的。”葉小瑤跨着大步,向前拉開距離然後轉身後退,與喬子昔面對面,“雖然我個人不喜歡夏明軒,不過我覺得你跟他要是情侶的話還蠻好的,男才男貌,哈哈哈……”

  喬子昔的心跳漏了幾拍,知道葉小瑤只是在說笑,提到這個問題心裡還是有幾分緊張。腦海裡浮現了他剛才那副心疼的樣子,不就是手上勒出了幾道痕,用得着那麼小題大做麼。

  葉小瑤問:“子昔,你在想什麼?”

  喬子昔回過神,搖了搖頭,“沒想什麼。”

  葉小瑤的飛機是這個星期的星期六早上,葉小瑤星期五就搬了一箱東西來喬子昔的家。都是一些小說,她說這些都是她喜歡的小說,花了重金買下來的,可惜飛機不能帶太多東西,所以這些心愛之物都不能帶走。而她在中國的屋子她小姨會搬過來住,小姨子的女兒也喜歡看小說,但是葉小瑤就是不喜歡別人碰她的東西,所以,就把這些東西搬到了喬子昔的家裡放著。

  “等我回國了,就來你家般。”

  葉小瑤依依不捨地拿了幾本翻了翻,對身邊的喬子昔說:“你要是看課內書看得膩了,也可以看看這些小說,你放心,只要是我願意花錢買的絶對是精品中的精品。”

  喬子昔掃了一眼那些封面花花綠綠的小說,扯了扯嘴角,“你這些書大概沒有一本是適合我看的。”

  葉小瑤歪着頭想了想,全是都是些女性讀物,要是讓喬子昔看就太為難了,“不看也沒關係,反正在我回來之前它們就麻煩你保管了。”

  喬奶奶說難得有女孩子來家裡,想留着吃飯,葉小瑤說還要回家收拾東西,所以就不能留到晚飯了。喬奶奶說不能吃飯就吃點點心,於是又親自下廚做了些小吃,當做是下午茶。

  葉小瑤一邊吃著熱騰騰的糯米糰子一邊讚不絕口,說第一次吃到這麼好吃的糰子。喬奶奶笑着說:“好吃就多吃點哈,上次明軒來的時候我放太多糖了,他嫌甜了都沒怎麼吃,這次我放糖的時候就特別小心。”

  葉小瑤笑了笑,“恩恩,味道剛剛好。”

  等喬奶奶進了廚房收拾後,葉小瑤意義不明地笑着問旁邊的喬子昔,“夏明軒,他……經常來你們家?”

  “不經常。”喬子昔淡淡答。

  “但是來的次數也不少了吧。”葉小瑤語氣怪怪的,嚥下了一顆糯米糰子,然後繼續說:“他那種人,臉皮厚,一看就知道他是不請自來的,然後就死皮賴臉趕也趕不走。”

  “這你倒是說對了。”

  葉小瑤捻起一個糰子往嘴裡塞,心裡打抱不平,“我說他是有問題吧,這麼好吃的糰子還嫌甜了,下次叫奶奶別做給他吃了。”

  喬子昔拿着遙控開了電視,輕描淡寫,“他那個人,不喜歡吃太甜的東西。”

  葉小瑤用異樣陽光斜睨着喬子昔,“你這麼瞭解他?”

  “認識兩年多,老是聽他說,傻子也該記得了。”

  葉小瑤不屑一顧,“就說他變態,自己不喜歡吃什麼都要到處說,生怕別人不知道似的。”

  這跟變不變態沒什麼關係吧。

  在吃了十個糰子後,葉小瑤看了看掛在牆上的鐘,五點了。該是時候回去了,不然那麼多東西收拾不過來。

  喬奶奶把剩下的糯米糰子都打包讓她帶回去,葉小瑤說不要,但是喬奶奶硬塞了給她,最後還是盛情難卻,葉小瑤收下了。

  喬子昔把她送到公車站的站牌。

  ☆、不賢不惠

  上車前,葉小瑤眼眶又是紅紅的,喬子昔明天去機場送她,葉小瑤說不用了,“我爸媽那種人總是愛胡思亂想,如果看到有男生來送我不知道又會想到哪邊去了,所以,你還是別去了。”

  “嗯,那就在這裡提前跟你說聲再見。”

  葉小瑤哭腔越來越明顯,“你說吧,我聽著。”這幾天她都是假裝出來的開心,一開始喬子昔還沒看出來,但是葉小瑤動不動眼眶就淚光閃閃的,她再怎麼裝的好也看出來了。

  夕陽西下,秋日的黃昏總讓人不自覺想到了故人離別時的場景。好像,自古以來黃昏就是一個很好的離別場景。

  頓了頓,喬子昔說:“再見。”

  葉小瑤回了句,“再見。”然後,又想起了什麼,好強的女孩唇角暈開一絲與自己心情不一致的笑,“子昔,如果是夏明軒那傢伙出國了,你會怎麼樣?”

  喬子昔沒想過這個問題,但是,如果夏明軒出國了他會怎麼樣,“也是這樣,祝他在國外過的愉快。”

  說得輕巧。

  離別的時間總是過的很快,公車來了,葉小瑤上了車,然後,一陣發動機的聲音,公車遠去,留下煙塵後面漸漸模糊的喬子昔。坐在窗邊的葉小瑤流淚了,兩行熱淚就這麼不自覺地流了下來,其實,還是喜歡喬子昔的吧,從很久以前就喜歡,但是為什麼就是不能表白了呢?

  有些人注定就是路人,能一直相陪的才是命中注定的人,或許,表白了也無濟於事。

  夏明軒說:“其實葉小瑤那丫頭也挺不錯的,就是嘴巴毒了點,性格男孩子了點,有點強勢,其他的都還好。”

  喬子昔笑了笑,“你看上人家了?”

  夏明軒嘖嘖地笑,“是,我看上她了,但是……”抬頭看了看傍晚的天空,“這時候,她現在應該在美國睡覺,所以,看上了也沒用了。”

  “這沒事,你要是看上她,我這有她電話,兄弟一場,你別客氣拿去用。”喬子昔頓了頓,繼續說:“還有,同學,人家是去加拿大,不是美國。”

  夏明軒啞口無言,“子昔,你前些天還叫我認真學習來着。”

  “你夏大少爺風流慣了,如果一下子不風流肯定是不習慣的,我可不敢要求你什麼。”喬子昔風輕雲淡地說。

  涼風拂過,揚起了夏明軒額間的劉海,清爽的男生有一頭烏黑油亮的頭髮,被風吹起時幾分帥氣幾分高雅。夏明軒手(插)着褲袋,“上大學之前我都不會交女朋友了。”

  喬子昔看著他被吹起的劉海,參差的髮絲下是一雙好看的眉眼,就是這樣一張臉招來了無數桃花。不屑笑了笑,喬子昔看著西邊的落日殘陽,“我看西邊那是日出吧。”

  “我是說認真的。”

  “你是不是認真跟我沒關係。”喬子昔一邊走一邊說。

  “我……”夏明軒啞口無言了,走了幾步,快到校門口時,他拉住了身旁的人的手臂,“子昔,以後我載你回去,省點公車錢。”

  沒等喬子昔回答,夏明軒就往校門口左側的單車棚跑去,回頭說:“你在這裡等我,我去拿自行車!”

  喬子昔站在原地,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單薄的身影在金輝的包裹下顯得幾分消瘦。

  喜歡穿白襯衫的好看男生身上總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不是香水,而是洗衣液的味道。喬子昔坐在他的後座總能聞得到。

  前面把自行車踩得很慢的人喋喋不休,“我操,英語老師那叫一個絶,模擬考給我定了八十分,到時差多少分抄多少遍單詞,那單詞一共幾千個啊。他娘當我是小學生,這麼大了還罰抄。”

  今天英語老師叫了班上英語倒數十名的同學談話,給每個人定了一個分數,在下星期的模擬考要達到,不達到的話跟目標差多少分抄多少遍單詞。

  喬子昔說:“不想抄的話就多背背單詞。”

  “我背不進去,看完就忘,反正那英語就是一直認得出我,我卻從來不認識他。所以,這項懲罰就是針對我來的。”

  喬子昔問:“上次英語多少分?”

  “四十多。”

  “一百五的卷你考四十多,你是沒看過題目就做的吧。”

  “嘿嘿,你說對了,一張卷二十分鐘綽綽有餘。”

  “那你就等着抄吧。”喬子昔恨鐵不成鋼地說。

  一路話題很多,到了喬子昔家的岔路口,夏明軒還想說什麼,“子昔,明天我來你家學習英語,叫奶奶多做點飯。”

  十字路口,一架自行車上一張笑得燦爛的臉。

  正好明天是星期天,不用補課。

  夏明軒是那種說到做到的人,第二天,喬子昔不過是出個門買一些油鹽醬醋,回來的時候就看到了廚房裡忙活的夏明軒。水龍頭的聲音嘩啦嘩啦地響,夏明軒撈起袖子在水裡洗着青菜。

  葉小瑤說得非常對,夏明軒那張臉皮比牛還厚,不請自來還毫不客氣!

  喬奶奶說,明軒這孩子難得來一次,還要帶禮品過來,剛才還搶着去洗菜……

  喬子昔瞄了一眼茶几上的幾盒腦白金,都是用禮品盒裝着過來的。進了廚房,把手裡的醬油和鹽放到廚房的時候,十分‘賢慧’的人圍了條圍裙笑眯眯地說:“你回來啦。”

  一個錯覺,好像是在家的賢妻良母對剛回來的丈夫說的話。喬子昔沒有回應他,打開了櫥櫃把東西一件一件放了進去。

  “子昔,幫我拿個裝菜的籃子來。”

  然後身後的人就遞了一個菜籃子過來,夏明軒接過,把盆子裡的青菜全部撈了出來,放進了籃子裡。

  喬子昔皺着眉頭問:“你這是第幾次洗菜?”

  “第一次。”

  喬子昔拿過他手裡的菜籃子,翻着菜葉看了看,上面的黃色葉子都沒摘。“你就打算讓我們吃你這麼洗出來的菜?”

  夏明軒伸着脖子往菜籃子裡看,“洗三次了,不乾淨麼。”

  喬子昔看了看他有些濕的袖子,這麼大個人了洗個菜都能弄得到處都濕。拿他沒轍,喬子昔重新放水,把籃子裡的菜倒回洗菜槽裡,撈起袖子說:“洗菜不是洗乾淨就可以,還要把黃色的部分掐掉。”

  夏明軒恍然大悟,“哦,難怪吃的時候沒看見黃色部分。”

  然後,學着喬子昔的樣子,有模有樣地摘了幾根菜,手臂蹭了蹭喬子昔的,“子昔,我還沒吃過你煮的東西,要不今天讓我大飽口福?”

  “你要是吃得下,就儘管試試。”

  夏明軒信誓旦旦地說:“絶對吃得下,你煮什麼我吞什麼!”

  喬子昔真的下廚了。平時喬奶奶喜歡下廚,喬子昔從來不用考慮做飯煮菜得的問題,所以,這也是第一次。

  喬子昔只煮了一盤青菜,夏明軒說好吃,比五星級酒店的大廚煮的還好吃。喬奶奶心疼他,叫他不要吃那盤了,夏明軒說喜歡吃,那就吃吧。餐桌上,喬子昔在一旁默默地吃飯,筷子從來沒有碰過那一盤他煮的青菜。

  哪是人吃的,煮成那樣。

  飯後,夏明軒在喬子昔房裡補習英語的時候,突然提起,“子昔,廚藝什麼的還是多練練的好。吃了你那一盤青菜,我想今晚我都沒胃口吃了。”

  喬子昔用手肘撞他的胸膛,“剛才不是說很好吃麼?!”

  夏明軒吃痛地摸着胸口處,“我沒說不好吃,就是讓你練練。”

  “練來幹什麼,又用不着。”就是,一個大男人不會煮菜正常不過,家裡面有喬奶奶把持,就算以後成家了不在家裡了,但是還有自己的妻子把持,哪時候輪得到喬子昔。除非,除非……

  “那……要是以後和你一起生活的人也不會做菜怎麼辦?總不能天天叫外賣吧。”夏明軒好心提醒,卻是無意間把自己也考慮了進去。

  “有一句話叫做船到橋頭自然直。”喬子昔翻開英語書的後面,用筆在一篇文章上做了記號,“一小時後把這篇文章弄懂,所有的單詞倒背如流,還要翻譯。”

  夏明軒看著起身離去的喬子昔,“子昔 ,那你去那裡?”

  “出去一趟,很快回來。”喬子昔頭也不回地開了門,然後順帶把門關上。

  喬子昔說的出去就是去附近的郵局幫喬奶奶取一件東西,是遠方的親戚寄過來的一些特產,說是今年弄了很多,每個親戚家都分點。

  喬子昔捧着一個紙箱坐在公車靠窗的位置,看窗外飛快後退的行道樹,心裡想著的是那個人到底會不會乖乖聽話照他說的去做。

  ☆、大學只是一個夢

  回到家,開了門看到的是趴在床上的夏明軒,手裡拿了一本書,聽到了聲音就從書裡抬頭,“這麼快回來了。”

  聲明一下,夏明軒手裡那本書絶對不是英語書!

  “單詞會了?那篇文章翻譯了?”喬子昔看著他挑眉道。

  忽略這個問題,夏明軒向他展示了一下手裡那本書的封面,唔,是兩個男的相擁的手繪圖片。夏明軒賊賊地笑:“子昔,這書絶對是極品!”

  喬子昔走過去劈手奪過那本書,“誰叫你不務正業看這種書了!”

  夏明軒右手支着下巴,趴在床上壞笑,“子昔,看這種書的時候,你會想到誰?嗯?”

  喬子昔把書重新放到箱子裡,這是葉小瑤那個傢伙的,真是的,箱子也不封個口!

  冷冷地看一眼還死皮賴臉趴在床上的夏明軒,喬子昔道:“快點滾下來。”

  夏明軒下了床,乾咳了一聲,指着那邊的箱子,“呃,那個,那個書,還是蠻好看的。不介意可以介紹幾本給我。”

  “那書不是我的。”

  “那是誰的?”

  “不用你管。”

  然後尷尬之中又有點老虎威嚴的喬子昔就狠狠瞪了一眼夏明軒,拿起書桌上還是空白的英語書,剛才出門跟他說的他都當做耳邊風了,“要是不想學的話就回去,別在這裡耗時間。”跟學校裡最嚴格的那位資深教師的口吻一模一樣。

  夏明軒膩了過來,小貓一樣,“子昔,你不在我沒動力。”

  葉小瑤說得對,夏明軒十分噁心!

  “別找藉口。”喬子昔可以去當老師了,絶對是威風凜凜的。

  “絶對不是藉口,我這話說得是掏心掏肺。”某人笑眯眯地說。

  喬子昔坐在書桌前,把書打開放在他面前,“半小時後後,這篇文章,唸給我聽。”

  夏明軒摸了摸鼻子,拿起書應了聲,“哦。”

  高三已經沒有了期中考試,平時的各大模擬考已經佔據了很多時間,要是再來個期中考那就每個星期都在考試了。老師們反映說,不能老是考試,不然一張考試卷剛評講完又要考試,不利於學生學到別的東西,所以,集體要求減少考試次數。

  校方最後決定去掉期中考試和月考,因為只有期中考試不是由教育局安排得的。但是校長說要多做題,考試就是一個很好的方式,大考需要花費很多時間,所以就要來很多次小考,以後每天最後一節課就是一個小測試,不用做一張完整的卷,但是也要做一部分,老師一定要督促學生認真做好。

  此令一下,全校高三學子唏噓。

  第二次全市的模擬考,夏明軒英語拿了七十八分,差兩分就可以上八十。夏明軒拿着那張卷在喬子昔面前說:“你看吧,英語老師就是和我過不去。”他指着答題捲上一個信息匹配的答案,“這裡我明明做對了,她改了我錯,不然我正好八十分。”

  喬子昔來過試卷看了看,還好說,一個答案改了好幾遍,黑乎乎的一片,“如果是我,我也給你錯。”十分不給面子。

  但是,英語老師還是有點人性的,就說夏明軒這次英語進步非常快,所以,那單詞就不用抄了。多麼好的老師啊。

  但是,夏明軒的其他科成績確實不堪入目,這些天都看英語去了,所以,別的都沒看。班主任說:“英語要學,其他科也要學學,不然只有一門英語進步了,總分少了,對高考也是沒有用的。”

  經常在下課的時候聽到一個埋頭做題的人突然扔了筆桿子,喊了一句,“變態,超坑爹。”

  是的,中國的高中生活就是坑爹的。

  上初中的小女孩看多了台灣和日本的青春偶像劇,總以為上了高中後就可以談戀愛,參加各種社團活動,隔壁班的男生是傳說中的校草,每天都有私家車接送,揮金如雨,但是卻十分冷酷瀟灑,身後總有一群女生追捧。

  但是上了高中之後才明白,這些東西真的只有電視劇才會有,一上高中面對的就是一疊讀不完的書,還有時時刻刻想著怎麼在三年後的高考取得好成績。

  高中的老師會說大學的各種好,到了大學就不用這麼努力學習,就是在考試前隨隨便便看看書就能過了六十分,上課睡覺是可以的,逃課也是可以的,在課堂上說話也沒什麼關係,因為大學老師和高中老師不一樣,大學老師都不管紀律的,上完課就走人,難得在校園裡碰到一次。到了大學,很多社團活動都可以參加,在大學談戀愛是必修課,但是這些的這些,前提條件就是你必須要考上一個好大學。

  上一個好大學重點就是要在高中好好學習,只顧着學習,其他什麼都別管。戀愛啊,娛樂啊,遊戲啊,都等到大學再說。

  班上某同學下課討論的時候說:“浪費三年青春年華換來大學四年豬一樣的生活,這哪門子道理啊。”

  每個星期到了星期天,夏明軒必做的一件事就是去喬子昔的家裡學習。喬子昔房裡的那張書桌有一半放的是夏明軒的東西,椅子也有兩把,因為搬來搬去麻煩,喬子昔就一直讓它放在那裡了。

  一開始總是提着東西,但是喬奶奶說不能再拿東西來了,不就是吃個飯吧,老是提東西過來多生疏客套,就直接過來,除了帶人別的什麼也別帶,如果帶了過來她也絶對不會收。

  所以,夏明軒這幾次來的時候就空手來了,有時候會帶幾本書過來,他是騎着自行車過來,天氣比較冷,一進門就直奔暖爐。

  吃飯的時候,喬奶奶說:“說不定,到時明軒跟我們家子昔上的還是同一所大學。”

  夏明軒看了看旁邊的喬子昔,再跟喬奶奶說:“奶奶,子昔的成績都是班上前三的,我不行,我成績差。”

  喬奶奶說:“這有什麼的,現在你和子昔不是一塊學習嘛,你呀,好好學,成績就這麼上去了。到時候啊,高考成績如果有點分歧,一個人填低點志願那不就可以在同一所大學了。”

  夏明軒往嘴扒了一口飯,眼角的餘光裡,喬子昔沒有任何表示。

  飯後,在房裡學習的時候,夏明軒勾搭着喬子昔的背說:“我覺得上大學同校也不錯。”

  喬子昔眼睛盯着書看,翻了一頁後,他說:“我不會把志願填低的。”

  “不用你填低,我填高點。”某人在耳邊說。

  喬子昔寫字的手頓了頓,明明耳朵都紅了,說出來的話還是那麼沖,“那你就等着被退檔吧。”

  從2010年開始,填志願的制度就改了。以往是高考前就填好志願,現在是高考出了成績才去填志願。根據自己的分數來選擇學校,如果填了跟自己分數天差地別的志願,被退檔的機率就是百分之百。

  已經在加拿大生活兩個月的葉小瑤在MSN上聊天的時候說,“國外的教育就是比中國好一點,同為高中,學習壓力也沒那麼大,人家都有時間去忙別的事,但是中國上高中的孩子不行,只要上了高中,要想考大學的基本上都會變成學習的機器。我覺得中國的教育是得改改了,教育是根本,如果改不了教育制度那還怎麼跟人家更發達國家比經濟比科技,應試教育就是專門出書呆子和厭學綜合症的一項毀人政策。”

  說到最後的時候,葉小瑤再加一句,“子昔,我不是說你是書呆子還是厭學什麼的,就是指中國很多這樣的,你是少數,就是那種在應試教育壓迫下也不屈不饒的全才生。而我就不行了,在應試教育下我就是一個有厭學症的書呆子,遲早精神分裂。”

  喬子昔對著屏幕笑了笑,在鍵盤上敲打着,“國外的是素質教育,那不是很好麼。”

  葉小瑤發了一個唉聲嘆氣的動漫表情,頭上還有一些陰沉的表情,“好是好,但是,終歸不是屬於自己的地方……”

  “子昔,我想回國了,在這裡覺得很煎熬。”

  “剛才不是說加拿大挺好的麼?怎麼一下子又想回來了?”

  “中國就是教育制度差了點,比不上別人,但是其他還好啊,其他的我都喜歡。”

  善變的女孩沒完沒了地數了一番中國的好,這也好那也好,就是教育制度差。抱怨着在加拿大沒有交心的朋友,在國外的人文風情沒有中國好,外國人的思想和中國人的思想有天差地別,種種受不了。

  喬子昔說,習慣吧,習慣就好了。人一生下來對整個世界都是陌生害怕的,最後能夠好好地生活就是因為習慣了一個環境。習慣需要時間,時間長了,原本難以接受的不習慣的都會慢慢變得習以為常。

  ☆、百日誓師

  高三的第一個學期過的飛快,在各大考試中奮力複習然後每天一早來到學校就到處找自己要考試的教室,鈴聲一響,監考老師發了卷,發了答題卡,寫上名字後就是兩個半鐘頭後才抬頭,第一天毫無例外是考語文數學的,然後第二天理科綜合和英語,於是,兩天兩天就這麼過去了。

  發下試卷來的時候,一些成績差不多的就拿着試卷到處去問別人的分數,“這次多少分?”“哇,厲害,比我多了十分。”

  有人歡喜有人憂。在同一個集體,每個人都在努力向上爬,每個人都在進步,只要有一次鬆懈,自己沒有退步卻因為別人的進步而落後。往往沒有人退步的,但是和別人一比,沒進步那就是退步。都到了高三了,誰還會說不學習然後等着自己退步的,所以,所謂的退步都是被別人的進步比下去的。

  這次的春節只有七天假,農曆十二月二十七號才放假,大年初四就要上課。

  坐在教室裡,外面還響着別人恭賀新春的爆竹聲,噼裡啪啦響個不停。老師也是怨言多多的,誰願意在大年初四就來上班的,人家工廠裡的工人最早也是大年初八開工的。

  有些老師進來後,發了一張卷就讓學生去做,哪有心思上課,這種時候家家戶戶都在想著等一下中午要吃什麼,要去哪家親戚做客,工作什麼的都是要過了初七才想的。

  放學的時候,喬子昔坐的是夏明軒的後座。南方的城市行道樹大都是紫荊花,紫荊花的花期很長,往往都會延續到第二年春天,但是,現在正是紫荊花凋落的時節。不寬不窄的瀝青路上鋪了一層紫色的花瓣,遠遠看去就是一捲上好的錦綢。

  自行車緩緩地行駛在紫花紛飛的人行道上,安靜的小道只有花瓣落地的聲音和自行車輪吱吱的轉動聲。

  喬子昔低頭看著地上的紫荊花瓣,臉上被什麼東西掠了一下。要風度不要溫度的夏明軒總喜歡把外套的鈕子或者拉鏈敞開,衣服的後擺就往後揚起,喬子昔說過他不止一次,某人就死皮賴臉地說:“你摟住我的腰,那衣服就打不到你的臉了。”

  換來喬子昔一雙冷冷的眼睛。

  新學期正式開始的時候,班主任在上學年的總結大會上就說,班上的夏明軒是進步最快的,以前是四十多名,現在是三十多名。其實名次也沒差多少,但是還是進步了。

  身高不到一米六的校長在一個有太陽卻十分冷的下午召集了所有的個高三學子,說是要開一個高三的例會。選擇的時間也是小氣的緊,正好是第八節課,要是在那一節課校長還沒講完,就要延遲放學。

  一千多名高三學子拖着椅子去操場集合,按照班次一排一排坐好。例會的一開始按照慣例都要喊口號,全體喊完學校的口號就二十個班每個班輪流喊自己班上的口號,這樣喊完後,不知不覺二十分鐘就沒了。校長在上面點評說,哪個班喊得最響亮,哪個班喊得最整齊,哪個班喊得最不給力,通通說一遍後幾分鐘又沒了。

  好學的同學喜歡在開會的時候帶一本單詞速記小本或者是一張抄滿古詩詞的紙,上面的校領導說得繪聲繪色,下面的學生一心只讀聖賢書。

  早上出門的時候,喬奶奶一再叮囑喬子昔要把夏明軒請到家裡來吃晚飯,喬子昔開例會的時候才和夏明軒提起。

  夏明軒看了看錶,都已經五點二十了,“你怎麼不早說,早說的話我還可以去買點禮品帶過去。”

  喬子昔看著主席台咬字不清的校長,雙手環臂,“奶奶說叫你人過去就好,別的什麼也別帶。”

  “那怎麼行,平時不帶也沒什麼,但是現在還是正月,哪有人上門做客不帶禮品的。”夏明軒倒是還知道一些禮性的,知道正月裡上門做客要帶禮品。

  “都說了不用……”

  還沒等喬子昔說完,夏明軒就彎着腰離開座椅,“我先走,等會你幫我把椅子拖回去,我儘量快點,在校門口等你一起回去吃飯。”

  說完就偷偷從旁邊溜走了。

  喜歡吹牛的校長整整說了一個多小時,五點二十才放人。

  夏明軒的爛攤子不止那張椅子,還有他的書包。

  喬子昔提着兩個手提書包出了校門,夏明軒坐在單車上,一隻腳落地,另一隻腳百無聊賴地玩着腳踏板,前面的劉海微微變形,看得出是剛才踩單車踩得開快弄的。學校在郊區,最近的超市離這裡也要騎車十多分鐘。

  “那老頭今天是不是喝多了,這麼晚才放人。”夏明軒說。

  喬子昔昔看著單車頭上掛的兩盒禮品,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這次買的是蓋中蓋,老人家都要補鈣,所以,夏明軒說這東西好。那廣告語怎麼說來着,有了新蓋中蓋高鈣片,一片頂過去五片,高壓片,水果味,不費勁……

  喬奶奶做了很多好吃的,擺滿了一桌子。

  今天家裡還多了個人,是喬子昔的父親。認識喬子昔快三年,這還是第一次見到喬子昔的爸爸。喬子昔的爸爸瘦瘦高高的,穿了一身休閒西裝,戴了眼鏡,一看就知道是某某公司的高管。

  夏明軒今天的話很少,大概是因為喬子昔的父親也在,收斂了不少。喬奶奶一個勁的往喬子昔和夏明軒的碗裡夾菜,夏明軒就顧着一個勁的吃。就像醜媳婦見公婆的形容。

  喬爸爸談起了自己喬子昔和夏明軒的學習,口吻和學校的老師不一樣,多了一份主觀少了一份客觀。他說,不做過高要求,儘力就好,不要給自己後悔的餘地。還有一個學期,勞逸結合是正確的,但是學習也不可放鬆……

  夏明軒和喬子昔點了頭。

  夏明軒回去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鐘,喬奶奶和喬子昔送他到門口,喬奶奶包了紅包塞在夏明軒的口袋裏,夏明軒說不收老人家的錢,但是喬奶奶硬是塞了,夏明軒無奈就收了。

  要走的時候,夏明軒坐上自行車回頭,“子昔,明天記得等我。”

  喬子昔點了點頭,有意無意地說了一句:“路上注意安全。”

  學校高三教學樓旁邊那塊電子字幕每一天都在變化上面的數字,一開始倒計時是三百多天,一天減少一個數字,如果一段時間沒有留意,上面的數字就降下了好幾十。高三第二個學期開始沒多久,當螢屏上的數字正好是一百的時候,就是高三學子們的百日誓師大會。

  學校以往很是重視這個大會,想著靠一百這個十分吉祥的數字從聽覺和視覺上震撼那些鬥志還不夠的同學。

  百日誓師大會最主要的環節還是聽廢話,在聽廢話之前還是要喊口號,一遍一遍地喊,如果哪個班鬥志不夠昂揚,那就等二十個班喊完之後,自己再喊一遍,直到級長滿意,校主任滿意,校長滿意為止。

  高三級的一個學生代表也上去發了言,是個很風趣的女孩,說得起一口和李陽有的比的英語,豪放不覊,關鍵是成績還很好人也長得可愛,還是人家十三班的班花來着。

  夏明軒給了一個眼神說:“那女的,就是胖子上回追過的,人家根本就不理他,胖子叫我去追,我說御女我沒興趣。”

  喬子昔說:“是你配不上別人。”

  夏明軒往後靠着椅背,悠閒道:“我說真的,那種女生個個都是想著做女強人的,我可受不了,所以就不耽誤人家大好前程了。”

  喬子昔握了拳頭打在夏明軒胸前,“少來,你就是那只吃不到葡萄的狐狸。”

  夏明軒回道:“我是一開始就不想吃葡萄的狐狸。”

  誓師大會在校長鬥志昂揚的激勵聲中結束,台下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偷偷地瞄了幾眼隔壁的同學,看那滿懷信心的表情,感覺還真是受了激勵。

  百日誓師大會過了沒幾天,就傳來了一個全世界震驚的消息。日本東部海域發生裡氏9.0級的地震並引發海嘯,造成重大人員傷亡和財產損失。地震造成日本福島第一核電站1--4號機組發生核洩漏事故。

  此次核洩漏可能會影響周邊其他國家的安全。

  這個駭人聽聞的事件傳開後,專家說,輕度核輻射沒關係,因為碘這種物質可以較少輻射帶來的傷害。十分不巧的是食鹽裡就含有這種名為碘的物質。

  那時候開始,中國就掀起一股搶鹽潮,各大超市和商店紛紛提高食鹽價格,按照微觀經濟學的理論來說,物價上漲很有可能會導致需求降低,但是這種反社會經濟理論的行徑沒有因為物價上漲而有所調控,反而變本加厲,一看到鹽就買,穿街過巷去買鹽,平時一個月半個月才買一包鹽的家庭一天就買了一年的份量!

  街上遇見熟人一見面就問:“買了鹽沒有。”而不是“吃了飯沒有?”再反觀人家身處核輻射重災區的日本,也沒有出現搶鹽的風潮啊。

  那時候,班上的同學都喜歡在喝的純淨水裡面放點鹽喝,這才放心。那時候,只要是海裡的魚,都不太敢吃,害得幾家海鮮酒樓紛紛抱怨或者轉行賣煲仔飯。

  ☆、節操掉了一地

  夏明軒竟然在上英語課的時候沒睡覺,還答了幾個問題。以前討厭英語的夏明軒竟然有意無意中就從嘴裡露出那麼幾句像模像樣的英語。

  班裡的小強說:“明軒,你就是我們班上的一匹黑馬,說說,怎麼提高成績?讓我也好好學學。”

  夏明軒看了一眼同桌喬子昔,“其實也不難,就是每天做數學物理化學到深夜三點,然後早上五點起來背單詞背古詩詞,保你的成績直線上升。”

  吳文強打了個囉嗦,“你……你,就是這麼……學過來的?”

  “你說呢,不然我成績怎麼會這麼快提升。”

  吳文強擺出一個大拇指,“明軒,你厲害。”

  這邊夏明軒正得意,那邊喬子昔斜着眼睛飛了兩把冷眼過來,這邊得意的人立馬韁住了笑,乖得像只小白兔,翻開了英語書,嗯,背單詞,背單詞。

  看了一會單詞,夏明軒說:“子昔,等會第八節自由活動,你去哪?”

  “哪也不去。”

  “留在教室裡看書?”夏明軒一臉無聊,“好不容易一次自由活動,你就這麼浪費,對得起自己麼。”

  “要不然?”自由活動學校校門關着不放人,不能回去,幾乎大半的學生都是在教室自習的。

  夏明軒湊過來,“今天胖子約了隔壁班的人打球,我也有份,要不,你今天就去看我打球?到時還順便一起回去。”

  在班上自習就是浪費時間,去看你打球就不浪費時間了?!

  喬子昔應了聲,“嗯。”

  三月末的天氣有點涼,但是一上到球場就覺得很熱,夏明軒脫掉了最外面的薄外套,露出裡面那件灰色低領裏衣,菱角分明的鎖骨因為領低的問題暴露在外面,骨感又修長的身子在球場上迷倒了不知多少少女。

  喬子昔手裡拿着的是夏明軒的衣服和水,旁邊幾個懷春的女生眼睛盯着夏明軒,心裡那叫一個激動。只要夏明軒進了一個球,就不停地叫,有些聒噪。

  夏明軒過來喝水的時候,旁邊的女生紅着臉遞過來一張面巾紙,“你流了很多汗,擦一擦吧,不然感冒了。”

  夏明軒接過面巾紙,往臉上擦了擦,對著女生擺了一個勾魂的笑,“謝了。”

  女生回道:“不用謝。”

  手裡的水瓶放到喬子昔手裡,夏明軒叉着腰呼了一口氣,“子昔,幾點了?”

  喬子昔看了看手錶,是夏明軒生日時他送的,沒想到他一直帶著,“五點五分。”

  “再打十五分鐘就走。”說完,某人又向着球場跑去了。

  三月末的紫荊花早已凋盡,剩下那一片新綠。經常走的那條瀝青路旁邊的紫荊樹被重新刷上了石灰水,一排一排的樹都是從樹根到一米的高度變成了白色,遠看去很是齊整。

  剛打完球的男生背後一大片都濕了,這種天氣很容易感冒,喬子昔突然說:“停下。”

  夏明軒往後面回了回頭,搞不清楚狀況,既然喬子昔說停就停,停了下來後,“怎麼了?”

  喬子昔下了後坐,把手裡的衣服遞給他,“穿上,我可不想再幫你拿。”心裡想的和嘴上說的總是不一致。

  某人乖乖地接過衣服穿上,“行了麼?”

  然後,自行車繼續在平整的瀝青路上慢慢地前行着。

  高三教學樓旁邊的螢屏上的紅色數字從來沒有停止過變換,昨天看是六十一,今天變成了六十,感慨時間總是白駒過隙,看不到摸不着,更是挽留不到。

  班主任說還有六十天,六十天後就解放了,再忍一忍,忍一忍就過去了。同學們也是這麼想的,忍一忍,忍一忍就過去了。

  總有人教育別人的時候說,這世上沒有什麼過不去的坎,只要有恆心,鐵棒磨成針。

  各大藥房紛紛推出幾款補腦益智的保健品,這家藥房的廣告說去年的理科狀元就是吃了他們店裡的補腦丸才拿狀元的,那家藥房說,去年的文科狀元就是吃了他們店裡的益智口服液才拿的文科狀元,所有的藥房都說,喝了這個,喝了那個,高考狀元不再是夢!

  星期天,夏明軒去喬子昔的家的時候,帶了一個一歲多的孩子。喬子昔剛從外面幫奶奶買東西回來,看到喬奶奶和夏明軒在逗一個小孩子玩,客廳裡歡聲笑語。

  “子昔,你回來了。”夏明軒手裡還搖着個波浪鼓,看到剛回來的喬子昔立馬說。

  喬子昔把東西放在茶几上,喬奶奶把懷裡的孩子交給夏明軒,拿了茶几上的東西進去廚房做飯去了。

  夏明軒拿起懷裡小傢伙的手向喬子昔招手,一邊哄着小傢伙說:“乖,叫喬叔叔。”

  喬子昔無動於衷,突然冒出一句,“你兒子?”

  夏明軒啞口無言,突然抬頭看著喬子昔,“噗……”

  夏明軒大笑着,“子昔,你太搞笑了吧,我才多少歲啊,怎麼可能有個一歲多的兒子。”夏明軒抱起小傢伙坐到喬子昔的旁邊,“這是我堂姐的兒子,她今天有事要忙,讓我媽帶著,我看他好玩就把他一起帶了過來,你要不抱抱他。”

  喬子昔偏過頭去,怎麼不可能。他不是已經有個孩子了麼,只是因為打了胎,所以那個孩子才沒來到這世上。這件事過去半年,但是喬子昔一直記着。記着那天下了很大的雨,夏明軒很狼狽的說要借錢,借錢是為了給女朋友打胎……

  旁邊的小傢伙兩隻手就不停地抓着喬子昔的衣服。夏明軒說:“人家都想要你抱了,你怎麼這麼不給面子。”

  喬子昔瞥了一眼向着自己張牙舞爪的小傢伙,小傢伙圓滾滾的臉上咧着笑開,兩顆小門牙特別可愛。“怎麼抱?”喬子昔一臉疑惑。

  夏明軒又一聲“噗……”

  “子昔,沒想到你比我還不懂。”然後某人就把手裡的小傢伙放在喬子昔的大腿上,“就讓他坐在上面就好。”

  喬子昔僵硬地抱著小傢伙,夏明軒拿着手裡的波浪鼓一直逗着。小傢伙就在喬子昔的大腿上亂蹭,兩隻小手不住地往夏明軒那邊抓。

  喬子昔看著像個小孩子一樣的夏明軒,“你是來學習的,有他在能學麼。”

  夏明軒抬頭,搖了搖波浪鼓,“沒關係,讓奶奶帶著就好。”

  還真的是一點也不客氣!

  小傢伙在夏明軒的逗弄下笑得很歡快,剛長出幾顆牙齒的嘴一張一合,“爸爸……爸爸……”

  夏明軒愣住,剛才搖着波浪鼓的手也停了下來,心裡猛地一抽,看了看喬子昔,艱難開口,“他還小,亂叫的……”

  喬子昔挑了挑眉,“我看他長得跟你也有幾分相像。”

  夏明軒站起來說:“子昔,我發誓,他是我侄子,絶對是。”

  小傢伙算是有靈氣,偏過頭對著喬子昔也叫了一聲,“爸爸……”

  夏明軒笑了笑,“我就說嘛,這小子節操掉了一地,見了男的就叫爸爸。”

  離高考只剩下五十天,校園裡那些走路都比別人快的就是高三的學子,中午有兩個小時的午休,現在的午休早已經被當做自習時間了。吃了飯就在教室學習,然後兩點鐘又接着上課,每天如此循環,等到五十天後的高考,一考定前途。

  校園裡放著的是勵志歌曲,從鄭智化的水手一直唱到張傑的仰望星空。校長在星期一的升旗大會上指出,誰誰誰早上五點半就到了學校,在學校的西湖邊苦讀英語,誰誰誰放學了還在教室學習到太陽下山,誰誰誰家裡遇上了大事,但是還能安下心來讀書。校長拿着話筒說,“這叫什麼麼?這就叫有毅力,有恆心,能做到這個地步,離成功還會遠嗎?!”

  夏明軒的成績進步的很快,老師在講台上講了一遍又一遍,以前的夏明軒,現在的夏明軒,以前成績只能勉強上個三A,上次全市模擬考的時候,成績可以上二A,一個質的飛躍。

  每每說起的時候,夏明軒在喬子昔耳邊說:“這都是你教導有方。”語氣好像是丈夫跟妻子說都是老婆大人管教的好。

  喬子昔無動於衷,風輕雲淡說:“只要保持這個成績,上二本的學校,就沒問題。”

  “誰說我滿足於二本了?”某人誇下海口,“我的目標是一本,重點。”

  果然是說話不打草稿的人,這成績才跟二本擦點邊,就幻想著要上一本的學校。而且,越往上就越不容易。

  中午放學後,喬子昔吃了飯就不見了人影。

  ☆、愛夏

  夏初的中午開始有點熱,偶爾聽到那麼幾聲蟬的叫聲。香樟樹下,一個身穿白色上衣黑色裙子的女生微微抬着頭看著這碧空萬里無雲。風拂過,撩起她褶皺的裙邊和肩上柔順的黑髮。

  不多久,樹下就站了兩個人,還有一個是喬子昔。

  女孩是梁美琪,夏明軒的前任女友。

  梁美琪伸出手,手上拿着五張紅色鈔票,“上次明軒說向你借了五百塊,我那時候沒那麼多錢,還不了你。”

  喬子昔當然不會忘記半年多前夏明軒借錢的那次,夏明軒幾天後就還了錢,只是沒想到梁美琪還來還一次。

  “那錢明軒已經還了。”

  梁美琪說:“你把那五百塊錢還給他吧,我已經欠他很多了,不能再要他的錢了,我自己欠下的我自己還。”

  喬子昔抿了抿唇,尷尬地開口,“是他自己釀下的錯誤,後果就該由他來承擔,這沒什麼錯。”

  “不是他的錯。”梁美琪抓緊了裙邊,“你可能誤會了,那個……那個孩子不是他的……”

  梁美琪很難為情地說著,把錢塞到喬子昔的手裡,“這錢你收下吧,我不想欠他太多……”

  喬子昔手裡攢着五張紅色鈔票,梁美琪已經跑着走了。風吹過,香樟樹下的男生一身白襯衫黑西褲,看不出臉上的表情。

  喬子昔把那五百塊錢交到夏明軒手上的時候,夏明軒好奇,大概連他自己也淡忘了那件事。“子昔,你幹嘛,這是……給我買補腦丸的?”

  喬子昔說:“梁美琪叫我給你的。”

  夏明軒笑着的臉立馬韁了,眼底划過一絲黯淡,“我叫她不用還,怎麼……”

  喬子昔心裡一股莫名的感覺,看著夏明軒,以前一直以為那是他的錯,梁美琪懷孕是他的錯,可是,現在知道,原來不是……

  “夏明軒,你倒是很大方。”喬子昔說著,聲音變得低啞。出錢讓女朋友打胎,卻不是自己的,還真大方。

  夏明軒說,“她還年輕,所以我能做的就就儘量做吧,免得她以後後悔。”

  “那你呢?”自己的女朋友有了別人的孩子,難道他就沒有任何感覺?那件事完了之後還笑嘻嘻的,有人會這樣的麼?

  夏明軒說,也傷心過,傷心不是因為他是我的女朋友,而是她一個十七歲的女孩大好前程就毀在別人身上了,心裡覺得一定要幫她,其他的就沒什麼了。

  喬子昔瞟着他,“你到底有沒有喜歡過人家?”

  夏明軒摸了摸鼻子,“不知道,應該吧。”或許,風流瀟灑的下大少爺連什麼是喜歡都不知道。

  有人說,青春期早戀的人大多都是不懂愛裝懂的那種,風流瀟灑臂彎裡摟着個人就以為自己是情聖。說到底,連什麼是愛都不知道。夏明軒就是典型的那種不懂裝懂的人。

  五月一號是夏明軒的生日,去年這個時候夏明軒在喬子昔面前提了一遍又一遍,生日禮物也是問了一遍又一遍,像個八九歲的小孩子那樣。

  今年,夏明軒卻什麼也沒說。

  喬子昔早就買好了禮物,是一條花花公子牌的皮帶。就等着夏明軒那個傢伙在耳邊不停的說,子昔,子昔,還有幾天就是我的生日,你送什麼禮物給我。

  班上的同學又在抱怨五一勞動節只放一天假,討論的那麼大聲,夏明軒應該聽得到才對。喬子昔偷偷看了一眼旁邊的夏明軒,也許他很快就記起來了。像他這種愛招搖的人,自己生日一定會大張旗鼓的。

  夏明軒湊過來,喬子昔心裡笑了笑,終於還是要說了。

  “子昔,這道證明題步驟是什麼來着?”問的正是一道數學證明題。

  喬子昔瞥了一眼夏明軒指着的那題,從桌面上的一沓書裡抽出一本,遞給夏明軒,“自己看。”

  夏明軒應了一聲哦,然後乖乖地翻着書找答案。

  班裡面有人在討論怎麼利用那一天,雖然只有一天,還是希望可以放鬆一下的,當做是上戰場的最後一次放鬆。去遠的地方旅遊是不太可能的了,就去最近的公園爬爬山,去某個水上樂園玩一天,或者在家睡一天。

  放學的時候,夏明軒突然叫了一聲喬子昔的名字,“子昔。”

  喬子昔應了一聲,“嗯。”

  “後天五一勞動節,放假一天,你有沒有要去的地方?”某人一邊踩着單車,臉微微向後偏着。

  “沒有。”後面的喬子昔答。

  “我爸媽說要去旅遊,那個地方我不想去,所以我跟她們說不去了。”

  “嗯。”喬子昔應了一聲。

  “所以,那天我自己一個人在家。”

  所以的所以,最後不就是想說那句,“所以,那天我去你家吧。”

  “隨你。”反正他去的次數很多了,多一次少一次也沒什麼,喬奶奶也特別喜歡他,所以,就去吧。

  五月到了,六月還會遠嗎?

  六月到了,高考還遠嗎?

  這是莘莘學子們最近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以前偷偷摸摸戀愛的情侶,最近因為忙着各自的學業,沒有從前走的那麼近了。其實,這也算是一個過渡,過了高考,所上的大學不一樣,距離扯淡了感情,就算是曾經刻骨銘心矢志不渝,因為距離和時間,還是會被沖淡的。

  所以說,高考結束就是全中國高三學子失戀的高峰期。

  校園裡一連放了一個多月的勵志歌后,在五一勞動節放假前夕,終於放了一首愛情勵志歌曲,是胡夏唱的《愛夏》

  校園到處充斥這一股青春的味道…………

  會不會有一天四季全變成夏天

  是不是這樣你才會相信有永遠

  看你靠着我的肩

  剛剛睡着的側臉

  愛仍不斷在我心裡蔓延

  愛上你第一個夏天

  你就問我愛會不會變

  如果你想要去冒險

  我會不會給你一片天

  你說愛情也許沒有想像的永遠

  才會有人忙着說再見

  愛上你第一個夏天

  我就想給你整個世界

  想帶你一起去冒險

  想跟你一起接受考驗

  我的愛情並沒有你想像的善變

  只是全都放在心裡面

  你不需要再跟別人去爭奇鬥艷

  在我心裡你永遠是最美的夏天

  不管季節怎麼變我都會在你身邊

  愛你挺你把你給寵上天

  愛上你第一個夏天

  你就問我愛會不會變

  如果你想要去冒險

  我會不會給你一片天

  你說愛情也許沒有想像的永遠

  才會有人忙着說再見

  愛上你第一個夏天

  我就想給你整個世界

  想帶你一起去冒險

  想跟你一起接受考驗

  也許愛情比你想像中的還要遠

  只要你願意在我身邊

  愛上你第一個夏天

  我就想給你整個世界

  想帶你一起去冒險

  想跟你一起接受考驗

  也許愛情比你想像中的還要遠

  只要你願意在我身邊

  我會陪你一直到永遠~~~

  所有的情歌都在講述一個無暇純真的愛,但是能一起走到最後的情侶畢竟是少數,就算一起步入了婚姻殿堂,那還不算是永恆。二十一世紀步入了一個新時代,離婚率也是隨着時代的更新換代而不斷升高。

  中國女子被封建的三從四德束縛千百年,在這個信息大爆炸的時代終於解放。

  有人評論說,有好也有壞吧,封建的離婚率起碼沒有現在這麼高。

  有人說過,珍惜你眼前的人吧,因為你不知道明天還會不會見到他。

  五一那天,夏明軒沒到中午就來了。

  喬奶奶說要包餃子,讓着家裡兩個年輕小夥子剁肉去了。夏明軒已經知道怎麼洗菜,怎麼用刀把肉切好,有時候來吃飯,喬奶奶會教。

  在不知不覺中,夏明軒早已是這個家的一份子。

  今天是夏明軒生日的事,喬子昔一個字也沒提,那條前些天就買好的花花公子皮帶一直就一直放在書桌的抽屜裡,就在夏明軒坐的那個位置,只要夏明軒隨手一拉抽屜就可以看得到。

  夏明軒說是來學習的,那就是學習,除了學習,其他什麼也不做。

  安安靜靜地做完一張物理試卷後,就一起畫生物的知識點導圖,然後又做了幾道數學題。這樣一個下午就過去了。

  ☆、花花公子

  喬奶奶說,反正夏明軒也是自己一個人在家,不如今天晚上就留在這裡算了,和子昔一起睡。

  夏明軒看了一眼沒有任何表示的喬子昔,“算了,我沒帶換洗的衣服,明天還要上課,總不能不換衣服。”

  喬奶奶說,“沒關係沒關係。你就先穿著子昔的衣服,你身上這件衣服放在洗衣機裡洗了,在洗衣機甩干後再晾幾個小時就能全干,明天呀,你就穿這身衣服去學校。”

  夏明軒笑了笑,還等着喬子昔開口,喬子昔說:“隨便你。”

  於是,夏明軒就留下來了。

  喬奶奶翻出一套衣服,是喬子昔在國外的媽媽幫他從國外買回來的,買回來才知道大了一點,喬子昔不能穿,現在就讓夏明軒穿。

  夏明軒從沖涼房裡出來的時候,說褲頭大了一點,總是往下掉。雖然夏明軒的身高比喬子昔高,但是腰圍卻是跟喬子昔一樣大,喬子昔穿著大的衣服,他也穿著有點鬆。

  “子昔,有沒有皮帶。”

  喬子昔微微一愣,餘光落在書桌左邊那個抽屜。夏明軒還在提着褲子,躊躇了那麼一下,喬子昔過去打開抽屜,把裡面的皮帶扔給他,“用這條。”然後,不敢看他。

  夏明軒說,子昔,還是新的,牌子都沒摘。然後又說,子昔,你竟然喜歡花花公子這個牌子,看不出啊。

  得了便宜賣乖,喬子昔瞥他一眼,“不喜歡就不要用。”

  “沒說不喜歡。”夏明軒系好皮帶後走到喬子昔面前,“你看,多適合我,簡直就是量身打造的。”

  本來就是買給他的。

  後來,夏明軒說:“子昔,這條我已經用了,不如這樣,下次我買一條還你,這條就我用了吧。”

  喬子昔臉上一紅,心如擂鼓,翻着書桌上的書,“隨便你。”

  今天是夏明軒的生日……喬子昔心裡一直記着卻沒有說出口。直到十一點多鐘,要睡覺了,喬子昔也沒說,夏明軒也一個字沒提。

  喬子昔用手肘向後撞了撞夏明軒,“睡過去一點,熱。”

  “不是開着空調麼,怎麼還熱?”夏明軒就在喬子昔的旁邊身體貼著身體,這種天氣,不熱才怪。

  夏明軒拿着床頭櫃上的手機看了看,“子昔,快十二點了,還有十分鐘。”

  喬子昔應了一聲,“嗯。”

  “今天是我生日。”夏明軒說。

  “是麼?”裝的很好。

  夏明軒換了一副小孩子的口吻,“我一直以為你記着。”

  喬子昔背對著他不說話。

  “剛才的皮帶是我硬要你給我的,當是我要來的生日禮物,還有幾分鐘,你跟我說句生日快樂吧。”十足十一個剛長好牙的小孩子的口吻。

  喬子昔一個轉身,鼻尖縈繞的是夏明軒的鼻息,清晰可聞,離得太近。漆黑的空間,看不到喬子昔那張紅了的臉,也看不清夏明軒那張紅了的臉。

  “生日快樂。”喬子昔小聲地說。

  隔了很久,夏明軒說:“還有兩分鐘,要不你再唱首生日歌給我聽。”

  得寸進尺!喬子昔轉過身去,背對著他,“明天上課,睡吧。”

  高三教學樓旁邊的螢屏上的數字終於變成了30,這幾天憂心忡忡的校長每天起個大早來高三樓巡邏,要是被捉到遲到的,格殺勿論。

  去年K市兩所重點高中,華僑中學的重點率遙遙領先於一中,市教育局在開會的時候強烈要求一中各級領導反省。華僑中學的校長滿臉春風得意,一中校長顏面無存。發誓,這一口氣一定要在今年的六月份爭回來。

  校長在校會上說花了重金請來了某某大學的教授來我校開講座,為的是鼓舞學生的鬥志。那個傳說中很厲害的大學教授普通話着實不怎麼樣,十句有八句是讓人聽不懂的。

  所謂的大學教授也不過如此,頂着一個名頭到處演講,說來說去,結果把大學說成了大鞋,把社團說成了蟹團,把本科說成了本扣,對著話筒用一口帶有濃重粵語口音的普通話說著自己以前那段不堪迴首的高中求學歷程和到了大學各種窘迫之事,笑噴了下面一片。

  在聽了兩個小時的講座後,下面的學生齊齊表示,這貨不是來鼓舞鬥志的,是來講笑話的,笑抽了有木有。

  夏明軒偶爾還會在課堂上睡一下覺,喬子昔在他大腿上掐了一下,某人立刻坐起來,一邊揉着被掐過的地方,一邊看著黑板不敢發出一絲一毫喊疼的聲音。

  數學老師是個好人,大家都這麼說。因為某一天數學老師提着兩大袋的餅乾,是因為自己快要結婚了,提前給同學們帶點喜餅過來。

  學校明文規定,高三老師不能在高三任教期間結婚生子,所以,數學老師把婚期提到了高考後的暑假。

  二十□接近三十的數學老師看上去有幾分蒼老了。她這是連續第三年帶高三,因為教過的班成績一直不錯,校長就強烈要求她再帶一屆。於是,連結婚這一人生大事都擺在了腦後。

  同學們私下討論的時候也說了一個問題,那就是高中的學生很悲催,高中的老師一樣悲催。作為學生,高中不過三年,但是作為老師,就等於一次又一次地循環着高中生活。所以,高中就是一個悲催的代名詞。

  高三教學樓旁邊的螢屏數字依舊每天在變,一個一個的減少,原來的三十又變成了二十。

  最近一中校園裡討論的最多的是關於一件高三學生因壓力過大跳樓自殺的事,而那件事正好發生在K市另一所重點高中,華僑中學。

  因為學習壓力跳樓的那個學生,事後才知道是因為家長給的壓力太大,孩子覺得一次考試達不到家長的預期而覺得沒有顏面存在這個世上。一直希望自己的孩子成為人中龍鳳的家長以為只要給孩子施加壓力,孩子就一定會成功,其實,到頭來,看到的也只是孩子在醫院冷凍室的屍體。終究是得不償失,後悔也沒有用,這世上沒有後悔藥吃,失去的就再也回不來。

  這件事引起了所有高中老師和家長的驚慌。課堂上,老師們一直強調要為自己解壓,要適當調整自己的情緒,不要走極端,不能讓自己太累。校會上,主任也一直在做關於學習壓力和心理調節的問題,一說就是大半個鐘頭。高三的學子回到家,家長就鬆了一口氣,還好,還好沒想不開跳樓了。然後又是煲雞湯又是做好吃的,吃飯的時候一個勁教導孩子不要像那個跳樓自殺的同學那麼傻,一定要珍惜自己的生命。

  有人說,那跳樓自殺的同學正是死得其所,他一個人的死換來了千千萬萬的學生的解放。其實,說的解放也不過是少了家長和老師那方面的不斷催促罷了。自己習慣了壓力,一下子轉變不過來,再加上高考在即,怎麼也不會說放鬆就放鬆。所以,他是跳得太晚,要是早兩年跳,可能還會好點。

  夏明軒買來一本全國各大高校招生信息的書,指着G省的那一面問喬子昔,“子昔,你覺得哪間學校好?”

  喬子昔說:“金大吧,聽說校風學風還不錯。”

  夏明軒愣了愣,“金大是二本類的學校。”

  喬子昔一邊翻着書一邊說:“夏明軒,站得越高跌的越痛,這個道理你比我清楚。”

  夏明軒現在的成績離重本還有一些距離,上個比較好的二本類專業還能選個好的專業,但是重點卻是沒有望了。

  夏明軒指着重點類的大學,“子昔,你想上哪一間?”

  喬子昔看了一眼那一排學校名,放下書,“等高考後再說吧,現在說了也沒用。”

  “別考慮成績,就說你想去哪間。”夏明軒繼續纏着。

  “沒有想去的。”喬子昔隨口答。

  轉眼,五月末。高三教學樓旁邊的螢屏數字變成了個位數,上一次學校自己組織了一次高考模擬。班主任說,那一次考試是跟高考成績最接近的一次,一般那一次考的怎麼樣,高考的成績不會有太大的出入。

  夏明軒的成績還是停留在二本,比學校自己划出來的二本線多了三十分,離重點線也差了二十多分。有些科目的成績提上來是通過短時間努力就可以的,但是有些科目卻是從高一或者初中就開始積累起來的。比如說英語,夏明軒的英語進步了,但是一百五十分的卷總上不了一百,語文也是一百五的總分,他只拿九十左右。

  如此成績,也只能是二本的徘徊。

  ☆、陽光之吻

  星期天的早上,夏明軒很早就來喬子昔的家。那時喬子昔還沒起床,就聽到了他打來的電話。

  電話裡夏明軒說;“我就在你家樓下。”

  喬子昔看了看鐘 ,六點。

  微微拉開窗簾往下看,看到一個坐在自行車上穿白色襯衫的男生。

  夏明軒買了早餐過來,連着喬子昔和喬奶奶的都買了。

  吃了早餐,喬奶奶說要去晨練,就出了門。夏明軒沒等喬子昔發話就乖乖地學習去了。喬子昔房裡那張書桌早已經不是喬子昔一個專屬,上面的東西是某人的,桌子前面有一張椅子是某人的,某人一來的時候,自己就跑進來坐在那個位置。

  中午喬奶奶做了很多好吃的,還煲了雞湯給兩個勤奮努力的要高考的人補補身子。

  吃了中午飯,某人說今天起得很早,現在困了,倒在喬子昔的床上就睡,“子昔,兩點鐘叫我。”

  然後,兩點鐘喬子昔準時叫他起床。某人平時是起床困難戶,但是今天一下子就醒了。起床穿好鞋子,在書桌前坐下,然後自覺拿起書來看。

  喬子昔為夏明軒講解一道物理大題的時候,夏明軒傾着身子過來,差點就臉貼著臉。喬子昔拿着鉛筆在試捲上劃,一邊講解說,首先看了題目後要做受力分析,把各個力的方向和大小最好標出來,一目瞭然,受力分析做好了就可以知道小球往哪個方向運動,以什麼樣的方式運動,剩下的就是列出算式來計算要求的問題。

  夏明軒一邊聽一邊應着,“嗯,嗯,嗯。”

  一道題講完了。

  “理解沒。”喬子昔說。

  “現在閉着眼睛估計能做出來。”

  吹牛不打草稿!

  “子昔……”夏明軒叫了一聲。

  “什麼?”

  “我……”

  同時說話,然後,同時偏頭,離得太近,同時偏頭的時候鼻尖擦着鼻尖划過,然後是四目共對,眸子裡印着的是對方那副近在咫尺的眉眼。是誰心如擂鼓,是誰臉紅了一大半,是誰身體僵在那裡動不了。

  夏天的夕陽透過窗子射進來,打在兩人的側臉上,地上是兩人的輪廓,看影子像是兩個人在接吻。

  彼此的呼吸在鼻尖縈繞,過了十幾秒,誰提着心跨出一步,湊近了幾分,觸到喬子昔的唇。柔軟濕潤的唇相觸,呼吸可聞,淺淺輕柔的吻,唇瓣允着唇瓣,蜻蜓點水般,伴隨這橙子般陽光的味道,有幾分清甜有幾分溫暖。

  比陽光還要溫暖,比蜂蜜還要清甜,比水還要溫柔……

  離高考還有五天的時候,從高一到高三的所有教室就要被佈置成考場。每張桌子上的塗鴉字跡都要擦掉,連教室裡正面掛的幾塊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的字眼都要用白紙封個嚴實。每間教室三十張桌子三十張椅子,不能多一張不能少一張。

  高一高二的學生因為高考放假一個星期,背着一大袋試卷回家做。

  高三的自習室搬到了實驗樓,因為實驗樓的桌子不適合用於高考,所以就用來當做是高三前的自習室。這幾天都不會講課,但是每節課都有老師坐台檢查紀律。

  夏明軒身邊坐的不是喬子昔。搬教室的那天班主任說到了實驗室可以不用按照原先的位置坐,所以,喬子昔就跟以前的同桌蘇涵同一張桌子,坐在第二組第四個位,而夏明軒跟吳文強坐的是第四組第二個位子。

  中午去飯堂吃飯的時候,喬子昔和蘇涵一起,夏明軒看著他們出教室的背影,一句話卡在喉嚨怎麼也說不出。

  那天是搬教室的前一天,黃昏的那個水一樣溫柔的吻。後來,喬子昔推開了夏明軒,低着頭微微喘着息,夏明軒微微泛紅的臉上顯出了幾分尷尬,黃昏的陽光照在兩人的側臉,兩個人的空間沒有了聲音。

  喬子昔低着頭說:“你先回去。”

  處於尷尬狀態的夏明軒緩緩開口,“子昔,我……”

  “你先回去。”喬子昔重複一次。

  夏明軒抿了抿唇,看了一眼喬子昔,然後離開椅子,開門出去了。

  第二天的時候,喬子昔在夏明軒來之前就把東西搬走了。兩個人碰了面,沒有一個人是先開口的,然後,喬子昔就低着頭繞過了他。

  吳文強問夏明軒,“你跟子昔不是情同手足的兄弟嘛,最近怎麼了?鬧僵了?”

  夏明軒微微偏頭用餘光看了一眼坐在第二組第四位的喬子昔,低聲答了一句,“沒有。”

  飯堂的飯菜比平時好了幾倍,原先打個菜炒肉,就看到那麼點肉末,現在打個菜炒肉,終於有點肉了。中午吃飯的時候,喬子昔都是和蘇涵一起的,吃了飯就繞着校園走一圈再回教室看書。

  夏明軒和吳文強還有張偉達幾個一起,看到喬子昔的時候總是被東西卡住了喉嚨,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喬子昔的視線總是偏向另一邊,給他看的也只是側臉。

  夏明軒還是騎着自行車,但是,後座卻沒了人。喬子昔沒有和夏明軒說,像是默認了,喬子昔以後每天坐公交車回去。對於此,夏明軒沒有說什麼。

  那天下午的黃昏已經過去了好幾天,這幾天,喬子昔和夏明軒沒有說過一句話。

  葉小瑤漂洋過海寄來了明信片,小丫頭的字寫得還不錯,幼圓幼圓的,在每一句後面還加了一個簡筆的笑臉。大概就是說高考快到了,就用自己親手製作的明信片來預祝考試成功。葉小瑤今年不用高考,她去到加拿大後讀的是高二,降了一級。

  班主任在課堂上一邊巡視一邊用專業的口吻講,現在不是鑽研難題的時候,現在應該要看看基礎知識,有時候太專注難題,連最簡單的知識點也不太記得,那這樣就得不償失了。

  高考眼看就是明天,明天過來的時候在實驗室集中,發了准考證然後大家一起喊口號壯志才能去考場。整個高中生活到達了□,而□過後就是結束,連緩和的衰落期都沒有。

  第二天,各位家長把孩子送到了校門口,打算在校門口一直等着第一場的語文考完,心急如焚的家長對孩子說:“要細心點,慢慢做,不要把簡單的做錯了。”

  “要放鬆點,不要太緊張了,太緊張了反而會誤事。”

  “證件帶了沒,筆帶好了沒,橡皮擦有沒有帶?”

  夏明軒的父母也在校門口,喬奶奶也跟着喬子昔來了。夏明軒和喬子昔在校門口隔着幾個人看了一眼,喬子昔首先移開視線,對喬奶奶說:“奶奶,你先回去吧。”

  喬奶奶一臉笑意,“好好考,別太緊張哈。”

  喬子昔點了點頭,然後就進了校門。

  一中是K市指定的高考場所,除了本校的學生,還有外校的學生過來。

  九點鐘就要準時開考,八點半就要進考場。班主任昨天就千叮萬囑,一定要八點之前就要來到臨時的教室集合,好確認人數,還要發准考證。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離正式考試還有四十分鐘的時候,喊了那必勝的口號,班主任就說讓他們先去找教室。喬子昔出了教室門口,一路下樓梯,人太多,夏明軒一直擠着往下,看著喬子昔的身影,迫不及待要往他那邊靠近。

  “明軒,離考試還有三十五分鐘,你這麼急幹什麼。不會忘了帶什麼東西了吧。”旁邊的女生說。

  夏明軒偏頭看了一眼旁邊說話的女生,“沒有。”

  “那就好。”女生甜甜一笑,“考試加油!”

  夏明軒潦草應了一句,看了一眼前面的人流,已經不見喬子昔的身影,應該是已經下了樓梯。

  出了實驗樓就是寬廣的一條綠蔭大道,兩旁種了很多落羽杉,綠油油的杉樹一排一排站的齊整,在微暖的朝陽下散發着陣陣醇香。

  夏明軒加快了腳步,終於看到了前面的喬子昔,“子昔!”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叫出的。

  喬子昔停了腳步,回過頭,不遠處一身白襯衫的夏明軒臉上帶了淺淺的笑,一陣清風拂過,清新帥氣的男孩前面的劉海就微微閃動,更顯得那副眉眼好看。

  “好好考。”這是喬子昔說的,說完後就轉身了。五天來,這是第一次說話,很簡短,夏明軒叫了喬子昔的名字,喬子昔答了三個字,好好考。然後,就各自向着自己的考場走去了。

  ☆、如果的事

  第一場考的是語文,今年的語文題目不難。曾經猜過作文題目,但是沒有人能猜對的。那一年的作文題目是回到原點。

  在當今社會,競爭太大,每個人都想著往高處爬往遠處走,或許,有一天回到原點,往後看看自己的路,才發覺自己想要的不是當前自己擁有的。所以,在努力向前走的期間回到原點看看吧。

  考完語文後,班主任千叮萬囑不能對答案,也不能提起早上考的怎樣。因為這樣會直接影響下午的數學考試。

  下午考數學,考場中每個考生都是焦頭爛額,筆頭咬了一次又一次,還是沒能把一題做出來。數學超出了一般的難度,事後,別人評價,理科數學像奧數,文科數學像理數。班上成績最好的同學考完數學都是哭着鼻子出來的,對著家長把今年出數學卷的人罵了一遍又一遍。

  誰能承受得了,辛辛苦苦三年,結果數學來了這麼難的題目,很多人後面三道大題基本上沒有做過。看到題目就一頭霧水,再也做不下去,心裡抑鬱,一直忍到了考完才大吐苦水。

  第二天的理科綜合也是超出了一般的難度,又引起了一片哀嚎。班主任安撫說,不會做沒關係,因為你不會做別人也不會做,所以不要擔心,把自己會的做對了就一定沒有問題。

  總結來說,這次高考各種坑爹和狗血。

  高考那兩天說快不快,說慢也不慢。當最後一門英語考完後,那就是結束了……

  英語考試考完後,踏出考場。

  聽到的是歇斯底里的叫聲,終於考完了!終於解放了!然後,實驗樓上雪花般的捲子和向樓下飄,鋪滿了實驗樓前面的空地。

  打掃衛生的清潔工拿了一把長掃,一邊抱怨一邊掃,然後,怎麼打掃都打掃不完。樓上一邊扔她一邊掃,後來,乾脆就等他們這幫兔崽子扔完了再掃。

  夏明軒回到實驗室的時候,喬子昔已經抱著書走了。吳文強指着夏明軒書桌上的捲子,“兄弟,我的捲子全扔完了,給點你的給我扔扔,我現在才知道原來扔捲子是這麼過癮的!”

  夏明軒拿起一沓試卷,拍到吳文強的胸口,“拿去。”

  然後,什麼也不拿兩手空空就這麼踏出了實驗樓。

  校門口,夏明軒的父親開了一輛奧迪來接。夏明軒一上車後,夏爸爸就問考的怎麼樣,一路問到了回家,夏媽媽接着問。夏明軒不怎麼說話,就說考得還行。

  還行是什麼程度,夏家夫妻也沒再問。就讓他好好去洗澡,然後等等吃一頓好的就睡一覺。考試什麼的都過去了。

  夏明軒吃了飯洗了澡就躺在自己房間那張大床上,看著自己手機發呆。屏幕是喬子昔的號碼,到底是要按撥號還是返回……

  腦海裡浮現了大概一星期前的場景,那時候,喬子昔的臉就近在眼前,鼻尖還可以微微碰到,夏明軒不受控制地靠近了幾分,正好吻到他的唇,本能的吻着他的唇瓣。喬子昔也主動吻了他的唇,只有一下。

  夏明軒抿了抿唇,那種清甜的感覺現在還記得。

  手機屏幕還在亮着,屏幕上是喬子昔的手機號碼,夏明軒呼了一口氣,點了一下觸屏上的撥號。屏幕上顯示的是正在連接……

  夏明軒心如擂鼓,手抖地不能控制,最後還是在最緊要的關頭按下了結束,然後終於鬆了一口氣。不敢打,不知道要說什麼,就算可以亂說一通,還是害怕自己亂了陣腳,在他面前一句話都說不清。

  在花叢中風流慣了的夏大少爺,對著女生的時候滔滔不絶能把死的說成活的,在各種粉□書和表白前臨危不懼只當是家常便飯的夏明軒,沒想到也有這麼一天……

  第二天下午,高三十八班的班長就組織了一次聚會,說是高考後第一次聚會。那時候,該見面的還是要見面的吧。

  高考後的第一次聚會是先去一家酒樓吃飯,然後就去K房飆歌。喬子昔沒有出現,全班只有兩個人沒來,一個女生說家裡管教的嚴,父母不給出門,所以就沒來,他喬子昔不來,就說不通了。

  吃飯的時候,蘇涵坐了下來後,問夏明軒,“怎麼子昔今天沒來?”

  夏明軒端起了桌子上的啤酒喝了一口,“我也不知道。”

  “你平時不是跟他走得很近嘛,他為什麼不來你竟然不知道。”

  夏明軒一陣沉默。三年,他和喬子昔一起三年,是同學,是朋友,是兄弟,是……

  班上四十多個人在一間超大的K房裡聚集,打牌的打牌,玩骰子的玩骰子,還有幾個安靜點的女生就坐在一起聊天。

  小強被押着上去唱了一首歌,唱的五音不全,跑調跑到了青藏高原,在場的人都不敢恭維。唱完一首週杰倫的菊花台後,小強紅着臉說,“就說我不會唱歌嘛。”

  然後下面幾個男生說:“唱的這麼好,怎麼不去當歌手,可惜了呀,下次快男記得要去,別浪費了這麼好的天資。”

  然後,K房一片笑聲。

  班上的一個男生喝醉酒後,向一個女生表白,大概是喜歡人家兩年了,一直不敢說,就在高考後說,女生捂着嘴,不敢置信地紅着臉低着頭,不知道要說什麼。酒後吐真言,大家都這樣說,被表白的女生感動得要死,一時什麼都忘了。K房裡的人都起了哄,差點把這拆了。

  後來,表白的男生和被表白的女生一起出了K房,是班長帶頭說讓他們找個安靜的地方談談的,然後,兩個人就像是結婚那般被送了出去。

  張偉達和幾個男生把今天一直不怎麼說話的夏明軒推了上去,喊着:麥霸!唱歌!麥霸!唱歌!

  夏明軒唱了一首《如果的事》

  中間一段歌詞唱到:……我不敢去證實 愛你兩個字

  不是對自己矜持也不是諷刺

  別人都在說我其實很無知

  這樣的感情被認定很放肆

  我很不服我還在想著那件事

  如果你已經不能控制每天想我一次

  如果你因為我而誠實

  如果你看我的電影 聽我愛的CD

  如果你能帶我一起旅行

  如果你決定跟隨感覺為愛勇敢一次

  如果你說我們有彼此

  如果你會開始相信這般戀愛心情

  高考後的第一次聚會在晚上十一點才結束。夏明軒喝了許多酒,跟其他人道別後,看著手機的那個熟悉的號碼,藉著酒精的力量按下了撥號鍵。

  心如擂鼓,一直在心裡對自己說一定要說清楚,所以絶對不能掛電話。

  聽筒裡一直傳來一個好聽的女聲:你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夏明軒在路燈下看著手機屏幕一陣茫然……重新撥打一次還是那個女聲,然後,沒有第三次了,夏明軒把手機放進褲袋,招來一輛計程車,坐了上去。

  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在喬子昔家附近的地方停了下來。

  喬子昔家的燈是黑的,夏明軒掏出手機看了看,快十一點半了,應該睡下了。站在圍牆外的門口,手機光亮照到了外面那道鐵門上的鎖鏈,這才發現外門是從外面鎖着的,如果裡面有人的話不可能鎖了外門,最多也是從裡面鎖了。

  平時喬子昔家門口的燈是一個晚上都亮着的,今天沒有亮。也就是說,他們不在家。

  頓覺頭很重,夏明軒靠在外面的鐵門坐了下來,手裡抓着手機翻着以前和喬子昔發過的信息,都是一些很平常的對話。某人卻傻傻地對著手機屏幕傻笑。

  夏明軒發:我去你家學習。

  喬子昔回:哦

  夏明軒發:我沒筆了,子昔,你下次買的時候幫我買幾支

  喬子昔回:自己買

  夏明軒發:奶奶最近感冒好了麼

  喬子昔回:好很多了

  夏明軒發:草,今天下雨,一輛公車從我身邊過,馬路邊正好有一個水窪,污水濺了我一身

  喬子昔回:人品問題

  大多都是夏明軒發喬子昔回的。偶爾也有喬子昔發夏明軒回的。

  喬子昔發:明天別過來了,我和奶奶去親戚家喝喜酒

  夏明軒回:誰的喜酒?要不把我也帶上

  然後,喬子昔沒有回。

  看著看著,手機沒電了。呵,還真是。

  ☆、那些年

  夏天的夜晚在外面還是有點涼爽的。不知什麼時候,夏明軒已經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起來,才發現自己在喬子昔家門口睡着了。

  一路走着回家,夏明軒一路踢着紫荊道上的葉子。

  回到家,夏媽媽萬分激動,夏明軒一夜沒回,手機一晚上沒打通,身為媽媽的她急得一夜沒睡,生怕夏明軒在外面出了事。

  夏明軒說在同學家裡睡的,昨天手機沒電,所以沒聽到電話。

  換了一身衣服,再換了一塊手機電池,夏明軒趴在床上,再次撥着喬子昔的電話。電話裡頭一如既往地提示,你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如此打了十幾遍,每一次都是一樣。

  第二天早上再去喬子昔的家的時候,門還是鎖着的,跟昨天一模一樣。

  剛買菜回來的阿姨是和喬子昔他們住的最近的,夏明軒問了,阿姨說他們出國去了,好像去的是美國。

  出國?

  “那,他們有沒有說哪時候回來?”

  “這個就沒說了,我也不清楚。”

  抬頭看了看喬子昔家的那座房子,頓覺百味陳雜,說不出的感覺。

  高考完後,就是長達三個月的假期,高中的暑假寒假加起來也沒這麼多。夏明軒的父母給了他一筆錢,說是給他旅遊放鬆一下的,夏明軒看著手裡的銀行卡發愣,其實一個人去也沒什麼好玩的。如果,如果喬子昔在的話,那是不是會……

  喬子昔說過,很想去鳳凰古城和麗江古城看看,不跟團而是自助遊的。夏明軒那時候就說,一起去吧,如果有時間的話。

  等到有時間的時候,喬子昔的人已經在美國了。不知道是去留學還是只是去度假。喬子昔的母親近年就在美國攻讀博士學位,思想開放的父母應該都想讓孩子接受國外的教育。那會不會……

  六月二十六號下午五點鐘就可以查高考成績。那天,省的教育網因為查成績的人很多所以各種崩潰,輸入賬號密碼點擊登錄,換來的是一堆亂碼,事後很多人抱怨刷了九十九遍,第一百遍才刷進去。

  每個人都守在電腦前刷,班上的QQ群四十八個首次顯示四十個在線的,QQ消息刷屏刷的很快,誰誰查到了,誰誰平時成績很好,這次卻拿了多少分,恐怕上不了重點,誰誰的數學只有六十分,一個大哭的表情整整發了十多次。喬子昔的頭像一直都是黑着的,他不愛上QQ,微博上的東西也很久沒更新了,夏明軒拚命地在微博裡@他他也沒有任何回應。

  QQ消息裡突然出現一個,“子昔考得怎麼樣?”

  夏明軒看見喬子昔那個名字驚了一驚,那是在國外的葉小瑤發過來的。然後有人答不知道,喬子昔還沒露面。

  葉小瑤在加拿大,喬子昔在美國,從距離上來說,喬子昔和葉小瑤離得更近。

  QQ群裡又有人說,“數學坑爹有木有,全省只有一個人做出了最後一題,我草,那貨還是人麼?”

  然後有人答,“確實不是人,那題目哪是人做的。”

  而後陸陸續續有人說:“理數後面三題全省就沒幾個全做對的,就是拿分也就是拿了那麼一點。”

  “不過這次的語文成績普遍高分啊,我平時九十多,這次一百一十九,根本不是一個檔次的啊。”

  夏明軒看著屏幕,他的成績剛查出來,總分一共就是556,離重本還差十二分,主要還是英語拉低了分數。

  班裡面好幾個人發了QQ信息過來問夏明軒的成績,夏明軒把查的的截圖給了他們,然後在班的QQ群就同步出現了夏明軒的成績單。

  “哇,明軒,不錯啊,數學考了一百一十二!”

  夏明軒沒回。如果喬子昔的QQ頭像亮着的話,他一定會說:“才一百一十二,比預想的還低。”

  夏家的父母很高興,對著電腦屏幕上556的數字笑得合不攏嘴,夏媽媽要夏明軒從新登陸了一遍,對照賬號和密碼有沒有錯,生怕查錯了這是另一個同名同姓的人的成績。

  夏明軒受不住母親的嘮叨就再查了一次,還是556,夏家媽媽才完全寬下心來。嘴裡一直在贊兒子聰明,這次高考題目這麼難還能拿到這麼好的成績。

  夏明軒不以為然,沒能到重點的分數。當初在喬子昔面前誇下海口,說自己的目標是重點。但是現在只是二本。

  夏家父母守在電腦前查本省各個二本類的學校,最後篩選,以夏明軒的成績上商大,金大,醫大,都是可以的。

  梁美琪也發了短信過來問夏明軒成績。梁美琪讀的是文科,因為數學考差了,成績只能上一個三本。梁美琪說,足夠了,反正三本也挺好的,就讀三年,三年就可以遠離學校了。

  梁美琪是討厭學習的,每天讀着書,她說沒意思,不知道為了什麼整天還把自己累的半死不活的。

  她懷過孕的事只有喬子昔和夏明軒知道,連她家裡的父母都不知道。

  青春期年少衝動,誰沒犯過錯,就是因為犯了錯才會對以後的人生檢討,才會避免再次走彎路。很多人成熟穩重都是因為踩着自己一次又一次的錯誤提升的。

  填報志願可以自己在家用電腦完成,不過這幾天高三的老師們在學校,如果有問題要諮詢也可以回學校問老師。聽說還會有上幾屆的師兄師姐過來講解關於怎樣報考的問題。

  夏明軒去了,然後和班主任聊天的時候,問了班上哪幾個人考上了重點。班主任說班上預期該上重點的差不多都上了,就是有幾個平時成績很高的,這次考得不怎麼理想。高三十八班有十二個考上重點的,其中有一個就是喬子昔。

  現在的高二已經搬進了高三的教學樓,也已經開始補課。一年前,夏明軒和喬子昔也是這時候搬到高三的教室的。

  走在空蕩的走廊上,每走過一個班都可以聽到裡面老師講課的聲音,講得那叫一個熱血沸騰,激情澎湃!透過窗子往裡面一看,一雙雙渴求知識的眼睛目不斜視。當然,在最後面也有趴下的,書桌前擺了一疊半米的書,在講台喊破喉嚨講課的老師要是不下來,也不知道這堆書後面有一個在和周公幽會的。

  高三十八班還是高三十八班,只是裡面坐著的人都換了新面孔,講台上的老師也換了新面孔。物是人非。

  騎自行車回家的時候,夏明軒一轉兩拐就拐到了喬子昔的家門口,門還是鎖着的,跟前幾天來的時候一樣,什麼都沒變。

  回到家的時候,夏家父母已經在電腦前等着,等着夏明軒的決定。反正三所大學都不錯,主要還是看夏明軒喜歡哪一間。

  夏明軒說:“金大吧,金大的校風學風不錯。”跟當時喬子昔一模一樣的口吻。

  2011年的夏天,胡夏的一首新歌《那些年》在大街小巷響起,撩動了所有人的心。

  又回到最初的起點

  記憶中你青澀的臉

  我們終於來到了這一天

  桌墊下的老照片

  無數回憶連結

  今天男孩要赴女孩最後的約

  又回到最初的起點

  呆呆地站在鏡子前

  笨拙繫上紅色領帶的結

  將頭髮梳成大人模樣

  穿上一身帥氣西裝

  等會兒見你一定比想像美

  好想再回到那些年的時光

  回到教室座位前後故意討你溫柔的罵

  黑板上排列組合你捨得解開嗎

  誰與誰坐他又愛著她

  那些年錯過的大雨

  那些年錯過的愛情

  好想擁抱你擁抱錯過的勇氣

  曾經想征服全世界

  到最後迴首才發現

  這世界滴滴點點全部都是你

  那些年錯過的大雨

  那些年錯過的愛情

  好想告訴你告訴你我沒有忘記

  那天晚上滿天星星

  平行時空下的約定

  再一次相遇我會緊緊抱著你

  緊緊抱著你

  ……

  高中生活讓人懷念得來又有些恐懼,總是矛盾的,懷念高中大家一起拚搏的時光,那時候一考完試就比誰的成績好,每一次有喜有憂。班上總有勤奮學習的身影,但是下課期間還是有歡聲笑語的。突然發現有一天這些都成為了過去……

  如此懷念高中的生活卻沒有誰想再讀一次高中,太累,一天到晚只為了學習,人生就那麼幾年是青春年少的,都用在了試卷和書本上太過浪費。壓力山大的高中學習生活讓人回想起來就不禁害怕。

  高三十八班有三個人復讀,這無疑是最痛心的。本來考得上比較好的重本的結果只考了個二B的分數,二B學校的學費貴,很多家庭都負擔不起,所以也只能復讀。

  ☆、大學,新的起點

  高四是比高三還要恐怖的時段,除了面對學習壓力,還有心理壓力。如果這次又失敗了怎麼辦,學校的心理老師定期把復讀的同學請到辦公室聊天,瞭解他們的學習情況和心裡狀況。一定要平和,看開點,一定要相信自己,相信自己一定可以。這是心理老師們經常說的。

  胖子打電話來說去學校打籃球,還約了以前隔壁班的人打。高考過後,一個多月都沒打籃球渾身不舒服。夏明軒去了,穿著球衣在塑膠的籃球場上揮灑汗水。旁邊站了幾個師妹,聽說上一屆很帥的師兄來打籃球就趁着下課時間過來看看。

  夏明軒的錄取通知書在八月一號就到了。裡面一本學校簡介一本開學指導,還有一張電話卡。夏爸爸把這些東西當做是寶物一樣收着,唯一的兒子總算爭了口氣,考了個好大學,他心裡說不出的高興。夏媽媽在海倫堡遇見了熟識的人,也會拉上那麼幾句家常,說我兒子考上了什麼什麼大學,一臉的光榮。

  夏明軒的學校本部是在省會,但是還有一個校區處於本省風景秀麗,空氣最好的Z市。金大大一的都要在校區度過,所以,夏明軒第一年要去的是Z市。

  金大最出名的專業是金融專業,所收的學生都是重點分數線以上的,而夏明軒的工商管理專業門檻低了很多。

  八月末,轉眼長達三個月的額高考長假即將結束。夏媽媽這幾天已經忙着要給兒子買上學用的東西了。兒子長這麼大第一次住校,該用的東西都要準備好,不然去到學校不方便。

  夏明軒說:“不要那麼多東西,收拾起來麻煩。”

  這是男生的普遍想法,東西越少越容易收拾。

  夏明軒騎着自行車到處溜躂的時候,順便也去了喬子昔的家。這三個月他去的次數連自己也數不過來,去的多了,住在喬子昔家旁邊的那戶人家都已經認識他了,有時候路過的時候看到都會打個招呼。

  夏明軒踩着自行車的腳踏板一路到喬子昔的家門口,捏了手剎,然後雙腳踮地穩住自行車。那趟鐵門的鎖不見了,記得前天來的時候還在的。抬頭往上看了看,喬子昔房間的窗戶是開着的。

  自行車啪的一聲重重摔在地上,推開了那趟鐵門,夏明軒大步去按裡門的門鈴,連續按了幾次。

  門真的開了,開門的是喬奶奶。

  開門的一臉笑靨如花,“哎呦,是明軒呀,來找子昔的是不。”

  心裡一陣狂跳,壓住有些激動的情緒,夏明軒問:“奶奶,子昔呢?”

  “在樓上呢。”

  “那我去找他了。”夏明軒扔下這句話就往樓梯跑,把喬子昔家的樓梯蹬地砰砰作響。

  連門都不敲,直接就扭了門把手,推門而入,看到的是在衣櫃前整理行李的喬子昔。

  那邊整理行李的人一個回頭,微微怔愣了一下,然後繼續整理這行李,“怎麼進來也不敲門。”

  某人壓抑住滿腔的熱血,一步一步靠近,“也沒什麼不能看的,所以就直接進來了。”

  喬子昔不跟他計較,將行李箱裡的衣服一件一件用衣架掛進衣櫃裡,語氣平平,“高考考得怎樣?”

  “我也就那樣,跟平時考得沒差多少。”頓了頓,然後問:“你呢?”

  “也跟平時差不多。”

  喬子昔的是重點,這是他很久以前就知道的,就是不知道具體分數。夏明軒一直站在那裡,不遠不近,就是喬子昔後面的三步遠。“那,你選了什麼學校?”

  “金大。”

  心裡猛地跳了一下,明明開心的快要跳起來的某人還是壓抑着,問了句,“不是重本麼,怎麼選了個二本的學校。”

  喬子昔腳下的行李箱終於收拾好了,“我選的是金融專業,金大的金融專業比很多重本都要好。”

  夏明軒咬了咬唇,心裡那股欣喜難以抑制,“話說,我選的也是金大。”

  “是麼,這麼巧。”

  夏明軒移了腳步,走到喬子昔的旁邊,一手搭上喬子昔的肩,“兄弟,以後還請多多關照。”

  喬子昔瞟了一眼夏明軒搭在肩上的手,“爪子拿開!”

  夏明軒看了看喬子昔,“子昔,你害羞了,耳朵好紅。”

  喬子昔親自動手把某人的爪子拍開,然後把腳下的行李箱合攏放到了儲物櫃裡。

  某人得意地笑着,“子昔,高考前一段時間你一直躲着我,不會也是因為害羞吧。”

  “少自以為是,我為什麼害羞?”

  夏明軒瞥了一眼喬子昔的書桌,那天就是在這裡。某人膩了過去,就在喬子昔的身後,貼的很近,看著他紅得發燙的耳朵,“因為那個吻。”

  喬子昔轉身,看著夏明軒,“你說的是這個?”踮起了腳尖,在夏明軒水色的唇上落下一吻,真正的蜻蜓點水。然後心如擂鼓卻裝作輕描淡寫,“這有什麼,在國外,打個招呼都可以接吻,我憑什麼因為這個而害羞躲着你?”

  夏明軒愣在那裡很久,看著喬子昔,發覺自己的臉很燙,“那,你怎麼不說一聲就出國?”

  “我媽住院了,還做了手術,高考後我爸才告訴我,第二天我就趕着去美國了,哪有時間告訴你。”

  “那伯母怎麼樣了?”

  “已經出院了,再修養一段時間應該就會痊癒。”

  “那就好。”某人抿了抿唇,臉上微微笑道。

  門外有敲門聲,夏明軒替喬子昔開了門,喬奶奶一臉笑意在門口,“明軒吶,很久沒有一起吃飯了,待會就別走了,留在這裡吃個飯哈。”

  某人厚着臉皮道:“是,奶奶!”

  喬子昔還在收着東西,離開快三個月,房裡有些地方積了很多灰塵。夏明軒就很自覺地去提了水拿了抹布來幫着打掃。

  一邊清掃一邊說:“子昔,我們大一在Z市,不太遠,從這裡大概就兩個多鐘頭的車程。”

  “我知道。”

  “去學校的東西你準備好了沒?九月十號就要報到了。”九月十號,今天才八月三十,不是還有十天麼?!喬子昔剛從國外回來,怎麼可能準備好了?

  “沒有。”喬子昔答。

  “那明天我過來陪你一起去買吧”某人說這說那,說得很起勁,像個要去春遊的小學生。

  九月初的時候,高中的大部分同窗都已經步入了大學的校園,在微博和QQ心情上發表着各種初入大學的感受。有些適應能力弱的女生發微博說想家了,才剛到大學沒幾天就發覺各種不適應,還是家裡好,還是高中好……

  也有人因為軍訓而發出各種抱怨的,某某教官長得猥瑣,人也變態,讓他們在烈日下整整站了兩個小時,還不准抹汗!

  還有人些微博說大學是一個區別於高中和初中的學習場地,在大學期間,意識到了自覺的重要性,大學沒什麼人管紀律管學習,大都要靠自己主動自覺……

  九月十號那天,夏明軒的父親和母親開着車去學校的。夏明軒和喬子昔說搭他們家的車一起去,喬子昔說他父親也會送他去就拒絶了。

  夏明軒去學校前,就一直在電話裡說:“你到了記得給我電話,我去找你。”

  夏明軒是早上八點鐘出的發,十點半的時候就到了。大學第一天要辦的事情很多,首先要去指定的地方交錄取通知書和學費繳費憑證,在一張表格上籤了自己的名字才能領到宿舍鑰匙。

  領了鑰匙還要拿着一張憑證去指定地方領軍訓用的軍服和軍鞋。夏媽媽翻着那幾件軍服,是一套的,還有解放鞋和一條皮帶。

  夏媽媽很不滿,說了很久,這軍服怎麼質量這麼差,這麼粗糙穿在身上也不舒服啊,還有這鞋子,都是一些路邊攤買得到的。反正過幾天才軍訓,我回家後就叫人做一模一樣的,質量好一些的給你快遞過來,這個就不穿了。

  夏爸爸說,怎麼能這麼慣縱,大一幾千個學生都是穿這個,你兒子穿一下沒什麼事。

  夏明軒站在一邊聽他們說,眼睛卻一直盯着手機屏幕,喬子昔一直沒打電話過來,不知道他到了沒有。

  領了軍服後還有銀行卡要領,但是因為排隊的人太多,夏家父母就說先把行李放到宿舍再說。

  夏明軒的宿舍就在4棟208,因為這裡是著名的景區,所以所建的樓房高度不能超過三層。夏明軒在走廊上按着手機,裡面的兩個家長忙來忙去幫兒子鋪床,掛蚊帳。鋪好了床,兩位家長就開始幫着自己的兒子打好人際關係,跟宿舍另一個人開始聊起了家常,大概就是問叫什麼名字,是從哪裡來的,然後指着外面高高瘦瘦十分帥氣的男生說,那是我兒子,叫夏明軒,以後你們同一個宿舍就互相關照一下,有什麼事的話儘量互幫互助……

  夏媽媽出來把夏明軒拉進去,要讓他去認識認識新同學新舍友。夏明軒只是隨便說了幾句,然後就沒了話語。

  ☆、大一新生那點事

  夏爸爸看時間很晚了,就說要找個餐廳吃飯,等一下回來後再去領銀行卡。一路又開着車出了校門,找了很久才找到了一家餐廳。

  夏媽媽把菜單交給了兒子,要吃什麼儘量點。吃飯的時候,夏媽媽不住給兒子碗裡夾菜,以後在學校生活,伙食可能沒那麼好。

  “要是飯堂裡的飯不好吃,就找同學出來吃飯,錢不夠的話就打電話給媽媽,媽媽給你匯。”

  夏明軒對於自己媽媽這種溺愛表示已經習慣並且可以在聽後十分鐘之內快速忘掉。

  夏爸爸說夏媽媽太嬌縱兒子,這樣兒子以後學不會獨立,難以成才。這些夏媽媽也知道,但是自己唯一的兒子以後不經常在身邊,心裡總覺得很委屈很難受。

  吃了飯後,該辦的事情也都辦好了。夏媽媽眼睛有點紅,自己寶貝兒子這麼多年也沒怎麼離開過家,雖然知道上大學都要住宿,提前做好了準備,但是一到離開的時候還是捨不得。

  “明軒,國慶放假的時候就回家哈。”夏媽媽上車的時候還不忘多說一句。

  夏明軒點了點頭。

  已經是下午三點鐘了,喬子昔還沒來。兩點多鐘打電話的時候喬子昔說他爸有事耽誤了時間,那時候還在家裡。

  夏明軒又撥了一通電話,“子昔,你爸去接你沒有?”

  電話那頭說:“在路上了。”

  “大概還要多久?”

  “一個鐘頭吧。”

  “哦,那我等等在校門口等你,幫你提東西。”

  “去到再說。”

  喬子昔那邊掛了電話,夏明軒收了手機,打算到處逛逛。

  依山而建的校區前面臨着湖,湖中還有幾座石山,景色一派地好。許嵩的聲音在這個不大不小的校區裡迴蕩着,廣播裡的廣播員用一口青春洋溢的聲音講述我們將要開始的大學生活。

  大學開學第一天就有同校從本部過來的師兄師姐在學校裡擺攤,賣起了各種生活用品,熱情友善的師兄師姐用一口非常熟練的普通話向由各地來的師弟師妹推銷自己的產品。

  說這個床墊絶對好,用大學四年絶對沒關係,那個桶的質量也很好,畢業了也不會爛,那個檯燈也好用,這種檯燈的燈光不傷眼睛……

  被熱情氛圍包裹的大一新生什麼還不懂,師兄師姐說什麼就是什麼了,買了師兄師姐口中說的既便宜又耐用的東西回去,沒幾天就報廢了。

  大一新生報到那邊竟然還有人上門推銷起英語四級的試題和詞彙來,在那群懵懂又擔心過不了四級的新生面前說四級很難考,四級也是本科生必過的一項,必須要從現在開始做題背單詞,不然裸考是很難過的。然後,宿舍幾個女生都紛紛掏錢,買下了那四級必備詞彙和四級真題。

  大一新生的錢就是這麼被那些熱情而又關照師弟師妹的師兄師姐騙去的。不過,這都是要在大學待上幾個月才會明白過來,原來那師兄師姐只是想賺點外快。

  後來才知道,其實這檔事都是一屆騙一屆的,現在擺攤賣劣質產品的師兄師姐曾經也是個什麼都不懂就被上幾屆的幾句話騙着買了這個買了那個。等過個一年兩年,現在的大一新生也會來擺攤,把當年被騙的錢全都賺了回來。

  學校的公務欄上寫滿了各種信息,包括新生指南,和新生心理輔導,大學生涯指導等。在某個版面還有個專門介紹校領導的。

  夏明軒就是在那裡看到了喬子昔的父親,喬磊,金大的校長,金融屆響噹當的人物。喬子昔的父親夏明軒就只見過一次,印象也不太深,但是看到照片就一眼認了出來,而且還是跟喬子昔同一個姓,所以,準確無誤。

  夏明軒勾了勾唇角,這小子,連老爸是大學校長這件事都不跟兄弟說。

  喬子昔到的時候很不客氣地叫了夏明軒過來提東西,夏明軒趕到的時候正好見着了我們金大偉大可親的校長。

  喬磊對著兒子說:“先去把自己事情辦好,然後去宿舍把內務搞好,我還有事要忙,就不去了。”

  喬子昔點了點頭,什麼也不說。

  夏明軒幫喬子昔提着東西,“我們先去拿鑰匙,把東西放到宿舍再說。”

  喬子昔跟在他身後,“你的東西弄好了?”

  “早弄好了,我那一對父母全包了。”夏明軒還很驕傲地說。

  喬子昔看著他得意的背影,“你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過慣了,看你以後父母不在身邊怎麼活。”

  “不是還有你麼。”某人真當喬子昔是保姆來着。

  換來喬子昔一記白眼。

  夏明軒放慢了腳步,與喬子昔並肩,“子昔,你特不夠意思。”

  “什麼。”

  “你爸是金大校長也不提前跟我說說。”

  “他是校長關你什麼事?”

  夏明軒說得頭頭是道,“怎麼不關我事,我兄弟的老爸是校長,那以後很多事可以走走後門。”比如學分問題,考試掛科問題。

  “我看你還是打消後門這個念頭,不現實。”

  “怎麼個不現實法?”

  喬子昔瞟了夏明軒一眼,“我這做兒子都沒後門走,你以為他會給你?”

  夏明軒倒吸一口氣,最後感嘆,“你爸,真絶。”

  喬子昔的宿舍在17棟,17棟是整個校區最好的宿舍,裡面住的都是一些教師家屬或者是有一點關係的。

  兩人一間,何其寬敞,宿舍裡的床是單人的席夢思,何其舒服,宿舍裡還有單獨的衣櫃和洗衣機,何其方便。

  和喬子昔同一間宿舍的是一個高高瘦瘦戴眼鏡的男生,長得幾分清秀。喬子昔一進門,就和他打了招呼,然後還聊了一會兒,完全把夏明軒晾在了一邊。那男生自我介紹的時候說,自己叫許劍楚,也是金融系的,還跟喬子昔在同一個班。

  對於此事,夏明軒苦着一張臉,“子昔,你還說你爸不給你走後門,這麼好的宿舍都弄到手了。”

  “除了這件事。”喬子昔輕描淡寫。

  夏明軒的眼睛在那邊整理書桌的戴眼鏡的清秀男生掃了幾遍後,心裡說不出的不爽,“你怎麼也不給我提前說說,讓我跟你同一間也好。”

  喬子昔把行李箱的衣服一件一件掛進衣櫃裡,“我那時候還在美國,他自己安排的,我自己也不知道。”

  夏明軒扭了一條抹布過來給喬子昔擦桌子,打掃自己的宿舍都沒這麼認真。那邊整理好書桌的許劍楚拍了拍喬子昔的肩膀,手裡拿着一把鎖,“子昔,剛才有人來賣鎖,我就自作主張幫你買了一把,免得你等一下又跑去買。”

  喬子昔笑了笑,“謝謝,多少錢,我給你。”

  許劍楚說:“就幾塊錢,不用給了。”

  夏明軒往這邊看過來,“子昔,等會收拾好我們就去吃晚飯吧。”

  喬子昔看了看許劍楚,“要不,你跟我們一起去吃飯。”

  “也好。”許劍楚答。

  開學後的第二天就要舉行一個大一新生的開學典禮,所謂的開學典禮跟高中的形式差不多。就是講話的主題發生了建設性的轉變。

  喬子昔的父親在台上用一口新聞聯播似的口吻說著關於大學四年的學習生涯。引起了下面所有學生的讚賞,普通話絶對過了一級甲等。中央電視台新聞聯播的那個主持人也就是這個水平啊。

  夏明軒和喬子昔坐在不同的地方,班級距離隔了還挺遠。喬子昔的手機鈴聲響了,掏出來一看,某人發了一個表情過來,流着口水兩眼冒着紅心,正文裡頭寫,“經過我對這短短十五分鐘演講的研究,得出結論:你爸絶對是實力派。”

  喬子昔回他,“不然你以為偶像派的?”

  關於夏明軒臉皮厚的事喬子昔早就知道,到了大學,某人繼續厚着臉皮每天過來蹭洗衣機,有時候連澡都在喬子昔的宿舍洗,洗了澡就用大功率吹風筒吹頭髮。

  許劍楚是個斯文人,對於夏明軒這麼無下限地使用這裡的水電費以及各種公共物品也是一笑而過。雖然,最後水電費都是喬子昔和許劍楚交的。

  ☆、學生會

  來到學校的第三天就是中秋節,學校提倡各班級搞一次活動,一方面是互相認識一下,一方面是讓剛離開父母的學生有個歸宿感。

  因為時間匆促所以也不能辦的太隆重,這裡是校區,只有大一新生,沒有師兄師姐,所以,一切只能靠自己。

  晚上的時候,圓月高掛,天氣十分爽朗。夏明軒被迫聽了半個小時的電話,電話那頭,夏明軒的媽媽說這說那,句句掛心,夏明軒這邊無精打采的點頭,應了幾聲,“恩恩,我知道了。”

  結束通話,收了手機,夏明軒對著旁邊的喬子昔說:“今天中秋,你不打個電話回去,跟奶奶說幾句話?”

  喬子昔淡淡說:“今天下午就打過了。”

  “老人家很怕孤獨,以前還有你陪着,現在就真的是自己孤獨地一個人。”

  “我爸說過段時間把她接到G市,跟他一塊住着。”

  “這樣也好。”

  大一新生的軍訓定在15號到24號,這中間還有兩天是週六週日,24號早上會操比賽。所以,真正軍訓的時間不多不少就七天。

  第一天軍訓,一個早上就有幾十個女生暈了過去,陣勢何其龐大。這引起了校領導的極度重視,私下和教官們開了個會,拐彎抹角說了很多,無非就是想說儘量放鬆點,不要太過嚴格。

  下午教官們來練操的時候就很不爽,板着個臉就開始說:“我操,你們學校的學生怎麼就這麼弱,就踏了幾個小時步也那麼多人暈倒,要是去當兵那不是全死翹翹拉。”

  教官們嘴上說的很嚴格,在有意無意之中就放寬了要求,踏一小時步休息二十分鐘。稍息立正練完後就可以在原地活動筋骨。不過,休息期間喝水只有二十秒的時間,學生從操場一路跑到了樹下放杯子的地方,來回都是匆匆忙忙的,教官在那邊悠悠閒閒地倒數着,看著那些為了喝水逃命似地跑的學生,臉上一片賊賊的笑。

  期間的二十分鐘就跟隔壁班的額教官調侃,下面學生起鬨,讓教官們來一首軍歌。兩個教官各自推脫,最後決定讓學生自己來唱。

  唱的正是軍中綠花,一首感動中國千千萬萬當兵人士的軍歌。

  教官說為了促進交流,建議大家回去後關注他的新浪微博,挺直腰板明着發下狠話,“如果過了今天我的新浪微博沒有增加五十個以上的粉絲的話,那明天就有你們好過。”

  於是,大家回去的時候捧着電腦手機趕忙關注了某某教官。還發了私信表示各種祝福以及各種問候。祝教官身體健康,萬事如意,合家安康……

  第二天,教官春風滿面地出現在操場上,臉上的笑帶了點猥瑣。開口就說:“先休息十分鐘。”

  下面一片歡騰。

  新生軍訓在如火如荼地進行着,那邊學生會招新也是忙得不可開交。第一輪的學生會面試指定每人上講台講一分鐘的話,介紹自己以及講自己為什麼要進學生會。

  夏明軒也去面試了。

  經過有效的官方統計,此次學生會招新參與報名的就有兩千名學生,第一輪學生會面試刷下了三分之二,只有三分之一的人進了第二輪。

  公告欄上公佈的第二輪名單上就有夏明軒。

  夏明軒吃飯的時候說:“子昔,等着吧,公關部部長之位絶對是我的。”

  喬子昔瞥他一眼,“你就別去禍害人家學生會了。”

  “你放心,公關部有了我,絶對會發揚光大成為學生會辦事效率最高,成績最顯著的一個部門!”

  喬子昔捏了拳頭打在夏明軒的胸口,“你就吹吧。”

  揉了揉胸口,嘴裡還嚼着飯菜,夏明軒偏頭看著喬子昔的側臉,“子昔,你怎麼不去學生會試試,我覺得你一定能進。”

  喬子昔夾起一條青菜,“青菜蘿蔔各有所好,並不是所有人都想進學生會的。”

  上了大學的夏明軒絶對是積極的,學生會他去面試了,還認認真真地寫了一個晚上的入會自願,寫了又塗塗了又寫,最後濃縮成一千字左右。給喬子昔看過後,改了些錯字,夏明軒就再將入會自願填上面試表的後面。

  軍訓的幾天過的很慢,用同學們的口吻來說就是度日如年。那些當過兵的教官們個個心理變態,因為自己當年受了很多苦心裡不平衡就把這怨氣發在學生身上。

  學校方面說了要放鬆點,有些教官就是不肯放鬆。

  同學們在教官的微博上大吐苦水,第二天教官們心情十分好,看著他手下這麼多人叫苦叫累,作為一個從軍隊出來的心理極度不平衡的人,他十分高興。

  在被軍訓虐了七天後,24號的會操終於來了個了結。

  所有的人都扔了軍帽表示慶祝人間地獄般的軍訓圓滿結束。

  經過了幾天的軍訓,夏明軒黑了,皮膚黑了點也不影響他那張臉型和五官都十分標誌的面孔。不知是誰說的,男人還是黑一點好,有男子氣概,太白了多容易讓人想到了小白臉去。

  夏明軒風輕雲淡地說,過幾天就白回來了。看了看喬子昔的臉後,夏明軒說:“子昔,你怎麼沒曬黑?”

  “教官人好,一直讓我們在樹蔭下。”

  夏明軒跳腳,“我靠,怎麼這麼不公平,這些天我們都是在太陽底下練的操!”

  “人品問題。”

  夏明軒糾正,“是教官的素質和教養問題!”

  喬子昔說:“有時間抱怨這個,不如想想怎麼過第三輪面試吧。”

  夏明軒十分悠閒地抱著頭,“早着呢,第三輪下星期三。”

  第二輪的學生會面試夏明軒也過了,第三輪安排在28號。能到第三輪的絶對是不容易的,前兩輪刷下去的就占了總人數的五分之四,剩下五分之一大概四百人爭奪那學生會和團幹那兩百多個職位。競爭還是不小的。

  學校的藝術團夏明軒也去面試了。而喬子昔是直接進的藝術團,因為他的小提琴拉得很好,通過小提琴協會就直接進了學校藝術團。

  夏明軒去面試的是歌唱,一張好看的臉蛋外加清新的形象,人往上面一站下面做評委的師姐就紅了一張臉。喬子昔也在下面看著,夏明軒面試的時候唱的是胡夏的一首前不久發行的歌:《那些年》

  夏明軒的聲音很有磁性,唱的每個音都很準,面部感情做得很足,唱完後,台下的掌聲比上幾個面試的要響。

  夏明軒向着坐在最後面的喬子昔飛了一記得意的眼神,喬子昔給了他一記白眼。最後結果還沒出來就得意成這樣,一點虛心都不懂。

  夏明軒最後還是一路殺進了藝術團,學生會也一路過五關斬六將擠了進去,但不是公關部的正部長,只是副部長的職位。

  事後,夏明軒抱怨說:“我草,竟然讓給女的來做公關部部長,把副部長的位置留給我。”

  “你就滿足吧,就你那天上地下我最大的心理,能在學生會混個一官半職已經是莫大的幸運了。”這是喬子昔的感言,夏明軒自大的這點毛病從來就沒改過,到了大學還變本加厲了。學生會一向招的都是願意埋頭苦幹的人,夏明軒選得上大概也是因為那張臉很討本部師姐們的青睞。

  大一新生的迎新晚會推遲到國慶回來的第二周。迎新晚會有十個節目,其中有三個節目是本部的師兄師姐過來表演,剩下的七個節目就由校區的大一新生自主選拔,任何人都可以參加,但是要經過一輪一輪的篩選。選出最優秀的七個節目到時候在迎新晚會上亮相。

  剛進藝術團不久的夏明軒和兩個個分別會吉他和打鼓的團員組成了一團,打算在以小樂隊的形勢搞一個節目。夏明軒的主唱,另外兩個一個吉他伴奏,一個打鼓。

  夏明軒也會彈吉他,但是水平跟人家專業的沒得比。所以,夏明軒一開始想自彈自唱的念頭才會被大消,改成樂隊形式。

  時間有點倉促,三個隊員研究後決定要唱盧廣仲的《我愛你》。

  他們在禮堂綵排的時候,喬子昔去看過,給了夏明軒幾個字,“認真點,別拖了後腿。”

  國慶前就要定下七個節目上迎新晚會,這幾天基本就不見夏明軒的身影,有時間他都排練去了。然後叫喬子昔打飯,排練後就大汗淋漓地跑到喬子昔宿舍吃飯。

  自己的宿舍都懶得回。

  一上大學什麼事都非常順利的夏明軒,不出所料,他的樂隊進了迎新晚會的七個節目之一。剩下的就是再排練,然後等着國慶假回來第二周上台。

  ☆、我愛你·盧廣仲

  剛排練完回來的夏明軒一邊在喬子昔的書桌上吃著飯,一邊問,“子昔,國慶假你回不回去?”

  在翻書的喬子昔看著的書本,“回,不過是去我爸那。”

  喬子昔的奶奶被接去了喬爸爸那裡,喬子昔如果要會去以前住的地方,那就是一個人。

  夏明軒嚥下一口飯,“那到時候一起去車站吧。”

  大一的第一個國慶長假,除了一些外省的沒回去外,其他大都回了家。

  國慶前一天,喬子昔和夏明軒在車站的時候就要分道揚鑣。喬子昔的車比喬子昔的早,上了車後,某人在窗外喊着,“注意安全,到了之後給我電話。”

  還真當人家喬子昔是三歲小孩。

  國慶七天假,夏明軒在家呆了四天就回了學校。因為還有不久就是迎新晚會,三個人商量了一下決定提前回學校排練。

  夏明軒排練完後就打電話給喬子昔,“子昔,你不在沒人幫我打飯。”

  電話那頭的喬子昔看了看時間,“還沒吃飯?”

  “沒,飯堂太遠,我不想去。”

  喬子昔無奈,“那叫外賣。”

  “外賣電話打不通,聽說後街的店還沒開。”

  在電話那頭的喬子昔咬牙切齒,“你就等着餓死吧!”

  “那你記得幫我來收屍。”

  喬子昔還是在放假後的第六天回去了,提前了一天。某人立馬黏在喬子昔的宿舍,毫不客氣地趴在喬子昔的床上,“子昔,我兩天沒吃飯了。”

  得來喬子昔嫌棄的眼神。

  去看夏明軒排練的一個女孩長得很好看,是公關部的一個幹事,亞麻色的捲髮一直垂到了後腰,瓜子臉上笑起來就像楊冪。

  那女孩部長部長地叫着夏明軒,嗓子能掐出一把水。

  夏明軒搭着瞧仔細的肩說,“她叫樂微藍,在這校區她算是我見過的最正的。”

  喬子昔瞟着他,“看你這幅賊樣就知道你又要欺騙無知少女了。”

  夏明軒賊賊地笑,“還遠着呢,這才認識沒幾天,也不知道是不是名花有主。”

  迎新晚會那天,夏明軒穿得很閃亮,衣服都是出去買的,因為夏明軒不想穿租來的衣服就自己花錢去買了。拉著喬子昔逛了一下午的街才找到一件適合的。

  師兄師姐們的表演很出彩,無論是街舞表演還是話劇表演,夏明軒和兩位隊友上台的時候,坐在喬子昔旁邊的女生就在不斷討論,中間那個穿黑馬褂拿着話筒的男生長得很帥很高,應該家裡也很有錢之類的話。

  夏明軒握住話筒,表面很淡定,只有喬子昔知道他很緊張。今天下午換衣服的時候某人就一直在說很緊張的事。

  前奏響起的時候夏明軒就緩緩閉上了眼,手上開始有動作。這個耍帥的動作被女生稱為很有氣質,颱風很好。

  大音響裡傳出夏明軒磁性的聲音:

  曾曾經在我眼前 卻又消失不見

  這是今天的第六遍

  電影裡的配樂好像你的雙眼

  我愛你快回到我身邊

  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

  答案沒有什麼好不好

  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

  不知道是什麼好預兆

  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

  ……

  喬子昔坐在台下目不斜視地看著台上各種耍帥的人,耳邊除了夏明軒的歌聲還有很多女生起鬨的聲音,金大本來女生就多,這一起鬨就感覺實在演唱會現場。

  夏明軒就是這麼被金大所有女生記住的。在女生宿舍,各種臥談會說的都是迎新晚會上唱那首《我愛你》的公關部部長,唱的很好聽,人長得也很帥,簡直就是現實中的高富帥。

  過了迎新晚會,夏明軒終於有時間了。一有時間就想到處走走,帶著喬子昔去某某風景名勝一日遊。Z市的國家級風景區很多,一到週末夏明軒就說:“子昔,別老呆在學校,出去走走。”

  被同班的一群女生邀請一起去旅遊的時候,夏明軒看了看旁邊的喬子昔,“今天我和我兄弟去,下次吧。”

  和夏明軒去風景區,很多時候都要在一邊等着他。夏明軒喜歡攝影,買了數碼相機後就開始研究。

  從圖書館借了一大堆書都是關於攝影的,到了風景區就拍花花草草山山水水,一副很專業的摸樣。

  喬子昔不太喜歡拍照,跟着夏明軒去風景區的時候就被迫成了現成的模特。

  夏明軒拿着數碼相機,對著喬子昔說:“子昔,別板着個臉嘛,笑一下,笑一下。”

  喬子昔盯着他手裡對著自己的數碼相機,咬牙恨不得把它砸了。

  大學是個出人才的地方,也是個出人渣的地方。夏明軒在高中的時候,算得上半個人渣,到了大學處處被人說是人才。

  長得一副跟女人一樣漂亮的臉蛋這是其一,在學生會招新激烈的競爭中躋身成為公關部副部長這是其二,迎新晚會上大展拳腳這是其三……

  喬子昔比起夏明軒來說要低調得多,身為金大校長的兒子,他從來沒跟外人提過。喬子昔在書法比賽上拿了一等獎,夏明軒說要出去吃飯慶祝一下。本來說好是兩個人,最後發展成為夏明軒一宿舍四個,和喬子昔宿舍兩個,一共六個。

  夏明軒那幾個舍友很是不客氣地把餐廳裡最貴的菜叫了上來,滿滿一桌子,六個人吃綽綽有餘。最後夏明軒結賬的時候,發票上打着的是一千一百塊。

  花錢不節制的夏明軒請吃飯後,還說要去KTV。喬子昔說不去,最後大家都說不去了。

  坐公車回學校的時候,夏明軒問旁邊的喬子昔為什麼不去。

  喬子昔恨鐵不成鋼,“花錢沒個限制,你以為你爸是世界首富?”

  夏明軒笑着,“世界首富好像是巴菲特來着,我沒福氣做他兒子。”

  喬子昔不說話,說來說去不過是想告訴他不要亂花錢。

  現在的大學生花錢都是不考慮父母的,從來不體諒父母是多麼辛苦才供他來上大學的。夏明軒家裡的收入算是上層,按照夏明軒這麼個敗家法遲早被敗光。

  公車外的街景快速後退,霓虹燈把這座城市裝點得五彩斑斕。這座城市的人提倡的是一種慢生活,路上的行人沒有K市的那種來也匆匆去也匆匆。住在這種山清水秀的城市的人心態總是和平和,不太愛計較得失,更多的是在乎自己本身的滿足感。

  某人小聲在喬子昔耳邊說,“子昔,你哪時候學會心疼我的錢了?”

  喬子昔耳朵紅了,語氣還是那麼硬,“你的錢關我什麼事?”

  “當然關你事。”某人賊笑賊笑說:“剛剛付賬的時候發現我銀行卡快沒錢了,我媽大概還有幾天就打錢給我,這幾天吃飯都靠你了。”

  喬子昔白他一眼,“沒錢還敢去KTV,不怕走着進去抬着出來?”

  夏明軒往後看了看坐在最後一排的幾個在摸着手機的人,“不是還有我那幾個豬一樣的舍友麼。”

  還以為他夏明軒是什麼正人君子,原來是個就算死也要拖着別人一起的偽君子。

  剛上大一的新生還沒從高中忙碌的學習生活轉過來,每天照樣起個大早,然後去班上早讀。早讀和晚自習是學校要求的,大概也是因為知道大一新生還有些慣性。

  上了早讀,急急忙忙就要去上課的教室占位置,前面一排的位置都是坐滿的。上課的時候還有學生主動回答問題,課堂反應十分熱烈。剛來的大學老師還受寵若驚,沒想到還有這麼積極的大學生。

  某個資深大學老師說,這都是一開始,再等幾個月,前面那一排的位置基本上就是空着的,後面那幾排基本上都是趴着的,本來一個教室坐下一百多人是剛好的,但是久而久之就會有一半的空位。說得風輕雲淡,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

  金大的大部分專業都是經濟類的專業,大一學的都是基礎課,所以很多專業都是一樣的課程。夏明軒的工商管理專業和喬子昔的金融專業也很多重複的課程。比如微積分,比如思修,比如政治經濟學。

  上和喬子昔一樣的課,夏明軒就帶著一本書偷偷溜到喬子昔的班上上課,反正都是同一門課。下了課就一起和喬子昔去吃飯,也正好。

  金大的學生會很忙,公關部的人員除了公關部該做的,有時候還要幫着別的部門打雜。夏明軒吃飯的時候看著手機屏幕,是公關部部長髮來的短信,“我(靠),吃個飯都給我提公務!”

  “認命吧,進了學生會就要為公眾做牛做馬。”旁邊的喬子昔說。

  夏明軒把手機收到了褲袋,說:“昨天秘書部出了很大的簍子,要全體學生會的都去收拾爛攤子,我能不冤枉麼。”

  “這裡全是大一的,沒人教,出點狀況也正常。”

  “同是大一,我還沒見我們公關部那時候出過狀況的!”

  夏明軒趕緊往嘴裡扒幾口飯,喝了點可樂,嚥了咽,收拾餐盤就說:“子昔,我先走,學生會那邊追魂奪命要我過去。”

  喬子昔笑了笑,“去吧。”

  嘴上說著抱怨的話,但是還是會把自己的分內事做好。

  ☆、神棍節

  2011年的11月11日,是傳說中的神棍節,難得一見的六條1匯聚在一起。微博上面各種關於神棍節的祝福語和搞笑信息轉來轉去。

  大一新生大都是光棍,不是光棍的基本上都是高中談的戀愛,到了大學後提升為異地戀,算得上半條光棍。夏明軒宿舍幾個人約了班上幾個女生去KTV,幾個女生都是看在夏明軒也去的份上才去的。宿舍的尹東搭着夏明軒的肩膀說:“明軒,我跟那幾個女的說你一定去,你可不能放鴿子,不然我一定被揍得很慘。”

  夏明軒不屑一笑,“我還真想看看你被女生圍攻的樣子。”

  “明軒,咱倆同窗又同床,你用不着這樣吧。”

  夏明軒拿開尹東放在肩膀上的爪子,“誰跟你同床?!”

  “我是說,我的床就跟你挨着,勉強算個同床。”

  “我去,少來噁心我。”

  “那有什麼噁心的,你不也經常在喬子昔宿舍跟他同床?”

  某人臉微微發燙,“那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

  “他……他是,他是我兄弟。”

  “我就不是你兄弟了?”

  夏明軒剛想說話,手機響了,掏出手機,尹東踮起腳尖偷偷看著夏明軒的手機屏幕,“喲,樂微藍,不是你們部門那個美女麼?”

  手機鈴聲還在響,夏明軒瞟了一眼尹東,“滾開點,我接電話。”

  尹東陰陰地笑,“難道還有什麼見不得人的?”

  夏明軒沒管他,按下了接聽,電話那頭的女音很好聽,一副嗓子一掐一把水。說的不是別的,也是約夏明軒一起去KTV,夏明軒看了看旁邊偷聽的尹東,回她,“我已經說好要跟我們宿舍人一起去。”

  電話那頭說:“這樣呀,那算了吧,下次再約。”

  尹東恨鐵不成鋼,等夏明軒掛了電話,就在旁邊說:“我說這麼好的一個機會你竟然白白浪費,你是不是男人啊?”

  夏明軒說:“怎麼,你想被我們班那群女的圍攻?”

  “當然不是,我的意思是說,你可以叫她一起來嘛。”

  “人家是跟她們宿舍一起的。”

  “那更好啊,把她們宿舍的都一起叫來,人多好玩嘛。”

  “切,就你這個猥瑣樣,還不把人嚇跑。”

  “我哪裡猥瑣啦。”

  夏明軒上下打量着尹東,勾了勾唇角,“全身上下都猥瑣。”

  然後,夏明軒去了喬子昔宿舍。

  本來是叫喬子昔一起去唱K,結果喬子昔也有聚會,是藝術團組織的,好像是要去附近的一個燒烤場燒烤。夏明軒坐在喬子昔書桌前,用手虐待喬子昔養的一盆小盆栽,一個不小心摘下了幾片葉子,“子昔,你真的不去麼?”

  喬子昔伸手拍了一下某人的爪子,“不去。”

  “燒烤有什麼好吃的,吃多了上火,對身體不好。”

  “我喜歡。”喬子昔一邊說一邊把夏明軒面前的小盆栽端到了別的地方,這麼被他虐下去,不死才怪。

  最後,夏明軒是和宿舍還有班上幾個女生一起去KTV,喬子昔去燒烤場燒烤。

  K房總是少不了嘈雜,男男女女在一起說說笑笑,然後就這麼熟了。夏明軒被灌下幾罐啤酒後,又被推上去唱歌。在新生迎新晚會上大展手腳後,全校都知道夏明軒唱歌唱得好聽,事實上也是。

  夏明軒唱了那首《我愛你》,接着又唱胡夏的《愛夏》然後是《孤單心事》……坐在沙發上的幾個一直在起鬨,再來一首再來一首……然後一個女生被推了上去和夏明軒合唱。

  小女生低着頭,咬着唇,很害羞。合唱的歌曲是周杰倫的《屋頂》,夏明軒的聲音一向都是有些溫柔的,那害羞的小女生一開口,聲音比夏明軒還粗獷幾分。把在場的逗震懾住了。這嗓子去唱黃土高坡都不成問題。

  連續唱了五首歌,夏明軒掏出手機看了看,十點了。

  把話筒交到尹東手上,夏明軒進了洗手間,上了鎖,打了個電話。

  接通後,喬子昔那頭有人在大笑,夏明軒問:“子昔,你回去沒?”

  “還沒,估計十一點才能回去。”

  “哦。”夏明軒停了停,“要不,我等會過去,和你一起回去。”

  “不用了,你又不是順路。”

  “那有什麼,反正我也是藝術團的,露露面也好。”

  “隨你。”

  夏明軒趕過去的時候,十點半。

  喬子昔手上剛烤好的雞翅膀就被某人拿走了,坐在旁邊,連話都不說一句就啃雞翅。

  “喝很多酒?”夏明軒身上的酒味很濃,一靠近就聞到了。

  夏明軒吃著雞翅膀,“被他們灌的。”

  喬子昔拿起了另一個雞翅膀過來烤,夏明軒吃完了雞翅膀還抱怨,“子昔,蜂蜜放的太多了,甜了點,這個少放點。”

  喬子昔白他一眼,“又不是給你吃的。”

  某人厚着臉皮,“不給我吃給誰吃?”

  “廢話,當然自己吃。”

  某人往喬子昔邊上靠近了點,摸着肚子說:“今天五點鐘吃飯後就一直沒吃東西,餓死了。子昔,你就忍心看著我被餓出胃病來?”

  “你不是說燒烤吃多了上火而且對身體不好麼?”

  “現在是餓了,饑不擇食,還管他有毒還是上火的。”

  旁邊的女生把自己烤的遞過來,“明軒,餓的話你就吃我的吧。”

  夏明軒笑了笑,看了一眼喬子昔,“算了,子昔這邊這個也快烤好了,我吃這個就好。”

  還真是會裝!!

  燒烤場離學校就八分鐘的行程,十一點鐘的時候,夏明軒和喬子昔就離開了燒烤場。路燈下是兩個並肩走着的身影,一個略高一個略矮些。夏明軒看著手錶,還是兩年多前喬子昔送的那個表,“子昔,現在十一點十一分。”

  喬子昔應了一聲,然後就沒出聲了。

  一路走到了校門口,再往裡走一段路就是喬子昔的宿舍,夏明軒說:“還早,要不我們在校園裡逛逛,反正回去也睡不着。”

  都十一點多了還早,到底是有多早。

  校園裡平時就很安靜,到了這個時候就更安靜。夏明軒兩隻手都(插)在褲袋,腳步放的很慢,一路還踢着掉落的樹葉。校區比起本部小得多,一個校園,隨便走二十分鐘就走完了。

  喬子昔宿舍樓下走廊的燈沒開,只有樓梯口的一點昏暗的燈光。喬子昔說:“快十二點了,你回去睡吧。”

  夏明軒說:“明天不用上課,晚點睡晚點起沒關係。”

  喬子昔看了一眼夏明軒那張只能微微看到輪廓的臉,平時走廊的燈都開着,不知道今天為什麼沒開。

  兩人在黑暗裡沒了話語,這樣的場景很怪異,喬子昔首先開口,“我上去了。”轉身要走。

  夏明軒看著喬子昔的背影,叫了一聲,“子昔。”

  喬子昔回頭,手上被拉住,一股力牽着手,喬子昔腳下不由自主往前一步,夏明軒的鼻息就在眼前,燈光太暗,看不到他臉上的表情。心跳的聲音比任何聲音都要大。

  唇上一濕,鋪天蓋地的吻就落了下來。算不上溫柔的吻,帶了點霸道和佔有。兩副相貼的身子火一般的熱,喬子昔抵着夏明軒的胸膛把他微微推開。

  垂着頭微微喘着氣,聲音很小,“你瘋了?”

  夏明軒也微微喘着,聲音都有些顫抖,“我……你,你不是說,國外的話,接個吻等於打招呼麼。”

  喬子昔依舊低着頭,“這裡是中國。”

  “沒什麼吧。”某人抬手去碰喬子昔的臉,被喬子昔拍開。兩個人沉默了一下,夏明軒說:“明天不准躲着我。”

  “切,誰躲着你。”

  “你說的,要是明天你躲着我我……我就……”下面不知道怎麼說,如果喬子昔躲着他,他又能怎樣呢。

  “行了,很晚了,你快回去。”喬子昔說。

  夏明軒抿着唇笑了笑,“那我明天找你去吃早餐。”

  “要是超過七點半,就別來了。”

  某人露出一個偷了腥的笑,一邊走一邊說:“我七點鐘來。”

  這一天是光棍節,還是光棍的人為了彌補自己心靈空缺,都出去玩了,玩得瘋了累了才回來。宿舍那幾個還沒回來,夏明軒脫了鞋子上了床,雙手向後枕着頭,微微閉了眼,回想了一下剛才吻着喬子昔的味道。甜甜的,很軟和……

  ☆、考試月

  這一夜注定失眠。好不容易睡着的某人第二天還起了個大早,去喬子昔宿舍叫他去吃早餐。

  在大學的校園裡,有匆忙的影子也有悠閒的影子。在這個圈子,自己的路全由自己來定,沒有人會勉強你應該怎麼做,也沒有人來告訴你應該怎樣做。

  大學的教室裡,老師拿着話筒在講台上手舞足蹈地講,下面一片睡眼惺忪臉上還有一點睡痕的學生。

  回到宿舍談論起某個老師或者教授,就長篇大論滔滔不絶。上課太悶,不會變通,聲音太催眠,也不知道怎麼當上大學老師的。

  葉小瑤喜歡的一對同性戀分手了。相戀三年,曾經只有十六歲的麥洛洛成了十九歲的大男孩,還出了一本書叫做《精靈歌》,羡煞了一眾想成為暢銷書作家的年輕寫手。

  葉小瑤時刻關注着,在MSN聊天的時候,葉小瑤發了n個哭的表情,後面跟上一句,夏河麥洛洛分手了,感覺不會再愛了。

  喬子昔看著屏幕上葉小瑤的各種哭訴,無從下手。

  葉小瑤問:“子昔,你相信同性之間會有真愛麼?”

  喬子昔答:“看情況。”

  “那什麼情況下你會相信?”

  “看情況。”

  葉小瑤不再問下去,“好吧。”

  葉小瑤出國一年了,因為時差問題,葉小瑤經常在半夜三更的時候找喬子昔聊天。葉小瑤說想回國,想吃中國的菜和米飯。葉小瑤現在還是高三,高三後考大學比中國容易,所以壓力不大。

  葉小瑤說等大學畢業後就回國找工作,還是喜歡中國多一點。

  聊到最後的時候,喬子昔看了看時間,中午兩點多了,葉小瑤那邊應該是深夜了。

  “你先休息吧,明天不是還要上課麼?”

  “沒關係,我不困,躺床上也睡不着。”

  葉小瑤有扯了點別的事,喬子昔一個一個回她,陪着她聊。後來,葉小瑤問:“子昔,你高考分數那麼高為什麼要上二本學校?是不是因為……”

  “因為想學金融專業。”喬子昔簡單回答。

  “還有呢?”

  “沒了。”

  葉小瑤發了一個陰險奸笑的表情,“我聽說,夏明軒和你同一所大學。”

  喬子昔的手在鍵盤上抖了一抖,回了一個字,“嗯。”

  葉小瑤說:“我關注了夏明軒的微博,他微博相冊裡很多你的照片,咳咳,照的挺好的。”

  喬子昔一陣哆嗦,夏明軒那個白痴說好不會發表在微博或者空間裡的。

  葉小瑤說:“你們那邊風景挺好的。”

  “還行。”

  “要是我回國了,一定要去看看。”

  “嗯。”

  葉小瑤發了一個困的表情,“我要去睡了。”

  “晚安。”

  喬子昔剛打完兩個字,後面就有一句,“現在才幾點,怎麼就晚安了?”

  正是夏明軒。

  喬子昔把會話框關掉,很淡定地說:“你下午不是有課麼?”

  夏明軒不客氣地坐在了喬子昔的床上,拿着枕頭蓋在身上,“就兩節計算機,上不上都一樣。”

  “照你這麼說,什麼課才值得上?”喬子昔一邊關着電腦一邊說。

  夏明軒雙手枕着頭,“我就覺得管理學不錯,那老師愛吹牛,聽他吹一節課感覺時間要比其他課過的快。”

  喬子昔把手提放進了櫃子裡,瞟了一眼那邊悠閒的夏明軒,“你就等着掛科吧。”

  某人自大,“六十分絶對不是問題,到時候臨時抱一下佛腳絶對過。”

  “你就滿足過六十分?”

  “那當然,你沒聽上次思修老師說,大學考試就是多一分浪費,少一分白費,六十分就萬歲。”

  喬子昔拿開夏明軒身上的枕頭,“給我起來,別弄髒了我的床。”

  夏明軒扯着喬子昔手上的枕頭,賊賊的笑,“要不你也來?”

  喬子昔一個臉紅,放開了手。

  某人抱著枕頭,“你這枕頭在哪買的,好舒服!”一副欠扁的摸樣。

  喬子昔忍無可忍,“你自己慢慢在這裡,我出門。”

  夏明軒坐了起來,“去哪裡?”

  喬子昔將小提琴盒拿了出來,“不關你事。”

  夏明軒看見了小提琴盒就知道,“又去教人家?”

  喬子昔的小提琴拉得很好,藝術團幾個剛學小提琴沒多久的女生嚷着讓他教,喬子昔答應了。承諾有時間就可以去教。

  夏明軒終於從床上起來,跟着喬子昔一起出了門。

  “我說你沒這個義務,幹嘛還這麼認真,要不跟他們說說,給點學費。”

  被喬子昔一個白眼瞪了回去。

  大學的教室開始在各種課餘時間出現了學習黨,算了算時間,離考試還有一個月不到。該抱佛腳的基本現在要開始了。宿舍裡太吵,一個人說話全部就一起說,學習效率太低,所以,平時下了課後的教室出現了占位潮。從走廊路過,往窗子一看,一大片埋頭苦讀勤奮好學的莘莘學子。

  下了一場雨後,天氣就變得很冷。南方的天氣變化十分頻繁,今天受北方冷空氣影響,明天受海上的熱空氣影響。於是在一週內,身上的衣服從一件秋裝變成了一件秋裝加毛衣加外套,然後過了幾天變成一件秋裝加一件薄外套。

  大一的第一學期已經處於收尾段,男女之間相處了幾個月該有火花的也都磨出了火花,學校的廣場上偶爾會見到有人用蠟燭圍成一個心形,然後旁邊再用蠟燭擺幾個字,大概都是女生的名字。

  一群人圍着看,是一個男生向女生表白,拿了一束紅艷艷的玫瑰花,在心形的中間單腳下跪,大聲訴說心意,何其真誠。受寵若驚的女生紅了一張臉,用手捂着嘴,激動得不知道自己姓什麼。

  這種情況不止在金大有,全國各地的高校都存在這種既浪漫又真誠的表白方式。不過就是太浪費,幾百條蠟燭就這麼全燒了。

  微博上最近在轉一個也是關於用愛心蠟燭表白的事件,之所以這麼多人轉是因為,那蠟燭擺出的名字是個男生的名字,被表白的正如所料也是個男生,嗯,這不稀奇,但是稀奇的是表白的也是個男生。然後,這就稀奇了,所以就成千上萬的人在轉,各種表示吐槽或祝福。

  這個社會有人支持同性戀有人反對。五零後六零後對同性戀一般持反對態度,在他們的傳統觀念裡面,娶妻生子才是人生大事,如果跟一個同性過一輩子那就是大逆不道。七零後八零後的人觀點不好匯聚,有人支持有人厭惡。九零後大概都是看的很寬的,喜歡耽美的不限於女生,就是有些男生也照樣看耽美小說寫耽美文。

  國外的一些地方早已經允許同性戀結婚,領取結婚證成為合法的夫夫。但是在中國,關於到底允不允許同性戀合法結婚還存在各種爭議,短時間應該都不能有所改變。

  上經濟法的老師曾經提到一個案例,就是關於男同性戀者□的問題。在中國的條款上之規定了女性不能□,但是沒有明文規定男性不可以□。於是,問題出現了,到底男性□怎麼處置呢?

  而後又引出一個問題,很多同性戀者其實並沒有固定配偶,跟很多男性存在這肉體關係,這是不是說明同性之間沒有真愛?都是為了滿足各自的需求而在一起呢?

  葉小瑤說,她相信同性之間是有真愛的,但是很少。

  夏明軒轉了那條關於同性戀表白的微博,還@了喬子昔和他宿舍幾個人。轉發理由是,問世間情為何物?

  喬子昔看著夏明軒轉的那條微博,下面有人評論說:直教人男女通殺。

  葉小瑤也評論了那條微博,她說:感覺又會再愛了。

  夏明軒要開始抱佛腳了,12月末就要考試,現在12月初,十多天的時間把六門功課該記的要開始記了,要背的也要開始背了。

  夏明軒抱著幾本書跑去教室,旁邊坐的就是喬子昔。因為前幾天某人厚着臉皮說:“子昔,以前都是你監督我學習的,你不監督我就學不下去。”

  喬子昔瞪了一眼他,“你就等着掛科吧。”

  某人賊賊地笑,“要是我掛科了,最後幫我補習的還不是你。”

  喬子昔不屑道:“我理你才怪。”

  某人忽略那句話,粘了過來,“我已經打算發憤圖強了,去教室看書,要不你跟我一起去?”

  口是心非的喬子昔就這麼點了頭,應了一聲嗯。

  ☆、平安夜的蘋果

  大學的知識點很多都是靠自己看來的,也沒什麼需要問人的。夏明軒和喬子昔就坐在教室的最後一排,中間隔了一個位置。夏明軒拿着一本空白的書在翻,思修和政治經濟上面的重點都是喬子昔用紅筆幫他畫好的,他領着看。

  某人看著看著政治經濟學就趴在了桌子上,喬子昔的手不算暖和,貼在夏明軒的後頸的時候,夏明軒就醒了。坐了起來,正想開口說話,喬子昔做了一個噤聲手勢,這教室還有別人,他要是大聲說話,整個教室都聽得到。

  夏明軒握住喬子昔的手,小聲說,“手怎麼這麼涼。”

  喬子昔看了一眼被他握在手中的手,又看了看前面一排坐著的人。小聲說:“放手。”

  夏明軒坐了過來,把喬子昔兩隻手都放在手心,“我幫你暖暖。”

  喬子昔抽出自己的手,也不顧及這是什麼場合!在這種人多的地方做這種動作很容易就被誤會了。夏明軒說:“買個暖手袋吧,手老是冷成這樣不太好。”

  第二天的時候,喬子昔手上就真的多了一個暖手袋,是夏明軒買的。暖手袋是充電式的,圓圓的一個藍色的,輪廓來說其實就是哆啦A夢。

  喬子昔看著手上的暖手袋不禁想笑,上面的圓滾滾的哆啦A夢笑得憨憨的,就像Q版夏明軒。

  許劍楚問:“子昔,你這個暖手袋在哪買的?”

  喬子昔說不上來,頓了頓才說:“好像學校超市就有。”

  “我早上看過了,沒這麼可愛的。”許劍楚終於想到了,“子昔,其實你這個是女生送的吧,這麼可愛的東西女生是很喜歡的。”

  喬子昔笑了笑,“是麼。”

  考試越來越近,各大路邊社消息在校園裡瘋傳。一個信息被轉發了幾百次就整個學校就人盡皆知。那條信息說是政治經濟學的名詞解釋,這條信息說是思修的簡答題,又有別的信息說那是管理學的案例分析題……

  夏明軒各路的人緣都有,學生會學習部的他混的還算熟,套點消息絶對不成問題。但是,消息是不是真的就很難說。夏明軒收集了一大堆所謂的考試猛料,喬子昔看了一眼夏明軒手機上一連十幾條關於考試的信息,“別太信了,以往來說可靠度不高。”

  夏明軒說:“管它是真的還是假的,把他背熟就絶對沒壞處。”

  接近了考試,學生會的工作也越來越少,學校的節目也越來越少,各大社團都已經停止了各種活動。

  聖誕節元旦節和考試很相近,按照往年一定會有各種活動,但是還是被考試打消了。今年過年比較早,一月二十三號就是新年,學校放假的時間提早了,所以學校考試的時間也提早了。

  平安夜有送蘋果的說法,寓意着平平安安。夏明軒的手機在這天一共響了五次,五次都是被叫下去收蘋果的。有同班的女生送的,有公關部的成員送的,其中就有樂微藍。

  夏明軒的書桌上擺了五個蘋果,宿舍裡其他人最多都是收到兩個的,尹東一個都沒收到。宿舍裡的尹東盯着夏明軒桌上五個又大又紅的蘋果說:“明軒,你自己一個人吃的過來麼?不如我幫你解決一個?”

  夏明軒把五個蘋果收進了櫃子,“你要吃也要等明天,今天不行。”

  “為什麼?”

  夏明軒笑了笑,“就是覺得在平安夜送了一個蘋果給你覺得彆扭。”

  “我草,這都行!”

  夏明軒跑到了後街的水果攤買了一個包裝精美的蘋果,就是因為一個蘋果用一個紅色的禮盒裝了起來就要十塊錢。原本一個蘋果最多兩塊錢。

  夏明軒拎着一個蘋果去喬子昔的宿舍,喬子昔桌上面已經擺了兩個。

  夏明軒拖過對面許劍楚的椅子過來在喬子昔旁邊坐下,看了一眼桌面上的兩個蘋果,“子昔,誰送的?”

  喬子昔看著電腦屏幕上的課件,淡淡答一句:“同學。”

  “男的還是女的?”

  “關你什麼事?”一早聽說玉樹臨風的公關部副部長收到了五個女生的蘋果,自己的事還沒管好,反而來問別人。

  夏明軒順手將上面兩個蘋果放到了頭頂的書架上,把藏在後面的盒子拿了出來,放在喬子昔的桌上,“送你,平安夜禮物。”

  喬子昔將視線移到了夏明軒送的蘋果上,“這個也是別人送的?”

  夏明軒摸着鼻子說:“我有那麼小氣麼,這是我自己出去買的。”

  喬子昔抿了抿唇,伸手拿過蘋果,放進了抽屜,然後眼睛繼續看著電腦屏幕,“過幾天考試,我給你畫的重點全看了沒有。”

  “差不多了。”

  “看完之後,考試前再過一遍就行了。”

  夏明軒點頭,“子昔,我們宿舍的人說元旦前夕去廣場倒數,你也一起去吧。”

  喬子昔放在滑鼠上的手停了動作,“看情況。”

  28號開始考試,第一科考的是微積分,29號考的是英語。還有四科等到過了元旦的四天假後再考,六號就能全部考完。

  31號晚上,廣場上人山人海,人頭顫抖,人聲鼎沸。人群中寸步難行,喬子昔有點後悔跟着夏明軒一起來了。剛才明明是和夏明軒宿舍幾個人走在一起,因為人多雜亂,現在就只剩下了夏明軒和喬子昔兩個人。

  之所以夏明軒和喬子昔兩個人沒有被人流衝散,是因為夏明軒一直牽着喬子昔的手。一開始夏明軒說:“你的手怎麼老是這麼冷。”然後就毫不客氣地牽在手心。

  喬子昔暗地裡掙扎了幾下,“人多,被看見不好。”

  夏明軒說:“就是人多才沒人注意。”然後露出一個賊賊的笑,“別走散了,不然很難找。”

  廣場的一面臨着湖,湖中的音樂噴泉在五光十色的燈光中變換着,時而水柱衝天,時而如雨飄般溫柔,時而圍成一朵含苞怒放的花骨朵,時而豎起一排七色箜篌,隨着音樂的節奏時時變化,賞心悅目,怡人心脾。

  不得不說今天的天氣有些冷,擠在人群裡覺得還沒那麼冷,出了人多的地方,來到廣場旁邊人少的植物公園的時候,溫度明顯就低了很多。

  是夏明軒說現在離十二點還有兩個鐘頭,在人群裡擠着不太好,所以就先出來透透氣,等等再進去看著大屏幕倒數。

  找了一處草坪夏明軒挨着喬子昔坐下,偏頭問:“子昔,你冷不冷?”

  “還好。”

  什麼還好,剛才夏明軒牽着他的手,明顯就感覺到他的身子微微打着冷戰。夏明軒穿的衣服不比喬子昔多,如果脫了外套給他他一定不要。夏明軒把脖子上的圍巾取了下來,圍在喬子昔的脖子上,繞了三圈。

  喬子昔微微垂着頭,什麼也沒說。

  夏明軒站了起來,拍了拍身後的草屑,居高臨下對喬子昔說:“你在這裡等着,我去買奶茶。”

  夏明軒買奶茶只用了五分鐘,回來的時候手裡各端了一杯奶茶,嘴裡喘着氣,遇到了空氣後就成了白霧,鼻尖也紅了,他是跑着去跑着回的。

  過來坐下,夏明軒把手裡的奶茶遞給喬子昔,“熱的,暖暖手。”

  喬子昔兩隻手捧着奶茶,看著前面廣場上不斷閃動的大屏幕,隔得太遠看不大清上面的圖象。旁邊的夏明軒還在喘着氣,喬子昔問:“跑了多遠?”

  夏明軒吸了一口熱奶茶,然後重重呼出一口氣,“沒多遠,來回就差不多四圈。”相當於跑了一個一千五百米的長跑。

  夏明軒湊過來說,“子昔,讓我嘗嘗你的巧克力味的。”

  沒等喬子昔回答,某人已經咬住了管子吸了一大口奶茶,嚥了下去,然後說:“還是你的好喝。”

  喬子昔就着他喝過的管子喝了一口,“那怎麼不給自己買巧克力味的。”

  夏明軒大吐苦水,“我跟那服務員說的是兩杯巧克力味的,後來拿給我的是一杯巧克力一杯麥香,我草,要不是因為趕時間,鐵定叫她換。”

  夏明軒把自己手裡的奶茶放到喬子昔嘴邊,“你也嘗嘗我的。”

  喬子昔微微低頭,就着吸管喝了一口。某人問:“好喝不?”

  “還好。”

  “讓我再喝一口你的。”某人賊兮兮地撲上喬子昔手裡的奶茶,又吸了一大口。

  兩杯奶茶,你喝我的我喝你的,就這麼喝完了。

  廣場那邊的人越來越多,有些手裡拿了螢光棒,遠遠看去就像是演唱會現場。

  夏明軒坐在草地上,雙手向後撐着地仰頭看著天空。今天的天空沒有烏雲,視野清明,可以看到滿天的繁星。夏明軒問:“子昔,放假你回哪邊?”

  喬子昔也抬頭看了看天,“回K市,到時候奶奶也會回來。”

  夏明軒坐了直了腰板,一臉的笑意,“那我不是可以吃到奶奶做的菜了?”

  喬子昔看他一眼沒說話。

  ☆、新年快樂

  喬子昔看他一眼沒說話。

  夏明軒看了看手錶,“還有半個鐘頭,我們也該去擠擠了。”

  喬子昔握住已經站了起來的夏明軒的手,“別去了,人太多。”

  夏明軒看著他,將他的手反手握住,然後坐了下來,“怎麼了?不舒服?”

  喬子昔看了一眼那邊螞蟻一樣的人群,“人太多,應該也擠不進去,不如就在這裡倒數。”

  夏明軒聳了聳肩,“我怎樣都行,你喜歡的話那就在這裡吧。十二點有煙花,說不定在這裡看煙花是視角最好的。”

  還差一分鐘的時候,遠處屏幕上變成了一個大型的數字時鐘。廣場上少說也幾萬人,都大聲地喊着倒數的數字。從59一直喊到了1,然後齊聲響起一聲:新年快樂!

  煙花在新年快樂聲落下的時候立即響起,隨後在墨空中綻開一朵燦爛的火花。連續不斷的煙花升上天空,在空中綻開然後泯滅。對於煙花的美各有說法,有人說煙花的美不耐時間的考驗,有人說煙花雖短暫,但是曾經把最美的那面呈現於世人。

  煙花的火光下,夏明軒和喬子昔的臉上也印上了不同的顏色,夏明軒拍了拍喬子昔的胸口說:“子昔,要是2012沒有世界末日的話,明年我們也一起倒數。”

  倒數過了,煙花也看完了,現在面臨一個巨大的問題就是怎麼回學校。人太多,公車已經沒有了,打的的人巨多,導致了的士遠遠不夠。

  本來人很多,各種交通問題就很嚴重。一聲巨響,還來了個車禍,一時很多圍觀的人,過了不久交警就趕到了。因為這個,賽車嚴重,喇叭的聲音一聲又一聲,救護車的聲音也是格外刺耳。

  夏明軒和喬子昔還在原地,打算等人群散了交通疏通後才走。

  夏明軒的手機響了,是尹東打來的,他們已經搶到了的士正在回校的路上,打個電話過來問問夏明軒怎麼樣了。夏明軒答了句晚點就回去,然後掛了電話。

  夏明軒看了看遠處還處在阻塞狀態的馬路,偏頭對喬子昔,伸手把住他的肩往自己這邊靠了靠,說:“你要是困了就在我肩上睡睡,到時候我叫你。”

  喬子昔勾起唇角,捏了拳頭打在他的胸前,“你就算了吧,看上去比我還困。”

  夏明軒把頭擱在喬子昔的肩上,“那我在你肩上睡睡。”

  喬子昔不動,任由夏明軒摟着腰,頭擱在肩上。“子昔,冷不冷。”

  “不冷。”喬子昔低聲道。

  那天因為一個新年倒數,交通阻塞深夜兩點才疏通,夏明軒和喬子昔兩個深夜三點多才回到學校,回去後就倒頭睡了。

  元旦那天實在教室度過的,凜冽的寒風比昨天還猛,吹了風還下了一場小雨,天氣就更冷了。

  紫荊花落了一地,在濕潤的水泥地鋪成了一張紫紅色的毯。

  一些住的比較遠的同學已經開始商量買車票和回家的事,在剛下過雨的紫荊花樹下,三五成群地聊着。

  樂微藍說:“部長,聽說你們K市有很多好玩的地方,我正打算過了年就去你們那裡玩呢。”

  夏明軒笑着說:“美麗繁華的K市,去了絶對不會讓你後悔!”

  “可是一個人,人生地不熟我怕迷路。”

  就是那時候,夏明軒說要是她去的話可以直接去找他。

  考完試,放了假,回到家,夏明軒隔三差五還是會往喬子昔家跑。有時候帶著新的遊戲軟件和喬子昔在電腦前坐著,然後各自在遊戲世界裡廝殺。有時候騎着那輛單車,身後坐著喬子昔,一路騎到附近郊外的一處油菜花田。一整片的油菜花田隨着微微涼快的春風起伏,偶爾幾片被吹起的花瓣飛到了田埂上,打在了喬子昔的臉上。

  喬子昔也被夏明軒請到了家去,夏媽媽留了喬子昔吃飯。因為夏明軒和喬子昔在同一間高中又在同一所大學,夏明軒去喬子昔家補課吃飯夏媽媽都知道,在夏媽媽心裡喬子昔就是自己兒子的貴人,所以夏媽媽心裡一直就把喬子昔當做了自家人,很是熱情。

  過了年,樂微藍提着行李真的來K市了,打了電話給夏明軒,夏明軒就去了車站接她,幫她安排旅館。

  樂微藍在網上查了K市的風景區,打算都去游一遍,行程表都已經弄好了,至少也要待上七天。

  夏明軒也打了電話給喬子昔,但是喬子昔說不想去,最後就只剩下樂微藍和夏明軒兩個人。

  夏明軒帶著樂微藍在各個旅遊景區穿梭,自己手中的那部數碼相機也不停地拍拍照照,樂微藍很有模特的范,會擺出各種姿勢,可愛的,性感的,成熟的。

  夏明軒帶著樂微藍在各個美食店吃當地特有的小吃,跑了三條街去幫樂微藍買降火的黃振龍涼茶,夏明軒在下雨天幫樂微藍撐傘,所以,在別人眼中他們就是一對熱戀中的戀人。

  不知道什麼時候,一向都叫夏明軒部長的樂微藍改口,明軒明軒地叫。

  夏明軒回到了家,打電話給喬子昔說:“子昔,明天你跟我一起去吧,兩個人太少了,人多點才好玩。”

  電話那頭說:“不去了,你們玩的開心。”

  “你在家悶着也是悶着,不如出來走走呼吸新鮮空氣,對身體也好。”

  “放心,我自家院子裡的空氣就挺好。”夏明軒忽略了一個問題,那就是喬子昔家的院子裡植滿了花花草草,比外面塵土飛揚的世界不知道好多少。

  夏明軒說:“那我過幾天再去找你。”

  “嗯。”

  掛了電話,喬子昔看著手機發愣,不禁苦笑。夏明軒那個傢伙不可能不知道吧,一個女生做到了那種程度,傻子也知道了是什麼意思,他夏明軒還在裝模作樣。如果喬子昔真的去了,那樂微藍不是恨死他了,做電燈泡這種事喬子昔一向不怎麼喜歡。

  夏媽媽看見了夏明軒數碼相機上的女生,直追着夏明軒問那個女孩是誰,長得挺好看的。

  夏明軒解釋說那是同一個部門的,也算是同學,她過來旅遊,然後他做陪游。

  夏媽媽說接她來家裡吃飯,夏明軒拗不過夏媽媽,就把樂微藍接了回家。夏媽媽很喜歡這個靈秀的女孩,有意無意就把她當成了自己兒子的女朋友。還問了很多他們家裡的事,樂微藍的父母一個是初中老師一個是醫生,家裡就只有她一個孩子……

  夏明軒送樂微藍回旅館的時候說:“我媽那人見了誰都喜歡問這些問題,你別放在心上了。”

  樂微藍微微低着頭,看著地上的影子,“我覺得伯母挺好的。”

  元宵節那天,樂微藍說要回去了,回家跟父母一起過元宵節。夏明軒幫她提着東西送她到車站,樂微藍帶了很多特產,比來的時候東西要多很多。

  樂微藍說這幾天玩的很開心,下次還會再來。

  樂微藍還說,明軒,聽說我們學校附近的那個桃花島上的桃花開了,不知道我們開學後還能不能看到。要是還有的話,到時候一起去看吧。

  夏明軒點頭答應了。

  過了元宵,夏明軒說他那一對父母去旅遊了,這幾天玩的太累了,他不想跟着去,然後就自然而然地去了喬子昔家做客。

  過了元宵,喬子昔那身為金大校長的父親已經回了G市,所以,夏明軒可以大搖大擺地在喬子昔的家來來去去。喬奶奶做的菜還是那麼好吃,夏明軒在飯桌上還是和喬奶奶有聊不完的話題,家長裡短,一件一件說過來,夏明軒應對自如。

  樂微藍回家後沒多少天就向夏明軒表白了。一把嗓子摻了水似的溫柔,沒有直接說,就說:“明軒,我覺得你挺好的。”

  夏明軒說:“是麼,我也一直覺得自己挺好。”

  “明軒,你覺得我怎麼樣?”

  夏明軒說:“你很好,很優秀。”

  然後,樂微藍就說,我們可不可以試着交往,如果可以……後面的話沒再說下去,所有人心裡都明白。

  睡覺的時候,喬子昔側着身子背對著夏明軒,夏明軒粘了過來,在背後問:“你說我該不該答應。?”

  喬子昔沉默良久,“你的事自己決定。”

  夏明軒又問:“你覺得她好麼?”

  “挺好的。”喬子昔說:“她人長得漂亮,性格也好,這樣的女生應該是很多男生的追求對象,她向你表白是你賺了。”

  夏明軒嘿嘿地笑,“像你這麼說,那如果我不答應那豈不是對不住我自己?”

  喬子昔沒說話。

  ☆、女生節

  過了沒多久,夏明軒突然說:“子昔,我聽說你們小提琴協會有個女生對你有意思,長得也不錯。”

  喬子昔還是不說話。

  “聽說她聖誕節那天還送了你一條自己織的圍巾。”夏明軒小心翼翼地說著,其實就想問一個問題,“她有沒有向你表白?”

  夏明軒絶對多管閒事,連有個女生送了一條自己織的圍巾給喬子昔都一清二楚。

  喬子昔答:“沒有。”

  “那要是她像你表白了,那你答不答應?”

  “看情況。”

  夏明軒沒再問下去。

  將近兩個月的假期就過了一半多。

  情人節那天,夏明軒把喬子昔叫去爬山,爬K市最高的J山。J山開了很多杜鵑花,夏明軒依舊拿着相機拍,喬子昔怎麼也不肯站在那一堆花裡面讓夏明軒拍。

  夏明軒在情人節那天答應了和樂微藍交往着試試,如果覺得可以就正式談戀愛。

  大學開學的時候,夏明軒和喬子昔是一起去學校的,自己打車去。車上,夏明軒的電話不斷在響,是樂微藍打過來的。

  話筒裡傳出一個好聽的聲音,“明軒,我還有半個鐘頭就到了,你還有多久?”

  夏明軒看了看手錶,“我還有大概二十分鐘。”

  “那你記得在車站等我,我們一起回去。”

  “嗯。”

  夏明軒掛了電話,過了沒多久,樂微藍的專屬鈴聲又響了,靠窗邊的喬子昔一直扭頭看著窗外,什麼也沒說。夏明軒拿出手機看了看,按下接聽鍵,“明軒,你到了沒?”

  “還沒,快到了。”

  “那,你記得等我。”

  “我知道了。”

  夏明軒收起了電話,看了看身旁坐的喬子昔,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子昔,你是不是有些不舒服。”

  “沒有。”喬子昔的視線依舊在窗外一划而過的街景上。

  夏明軒抿了抿唇,“等會,我們和微藍一起打的回學校吧。”

  喬子昔說:“不用了,我自己坐公車。”

  車進了站後,喬子昔提着東西去公交車站打車,夏明軒一邊接着樂微藍的電話一邊看著喬子昔的身影越走越遠。

  喬子昔上了公交車,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馬路對面,拖着行李箱,背後一個雙肩包的夏明軒還在等樂微藍。

  “子昔,你旁邊沒人吧。”

  喬子昔從窗外移回視線,看到了一個女孩,“沒有,你坐吧。”

  這個女孩 就是夏明軒說過的對喬子昔有意思的女生,和喬子昔一樣是小提琴協會的。長得算的上漂亮的女孩一臉的害羞,坐下後臉都紅了。喬子昔一直看著窗外,坐在旁邊的女孩開口問:“子昔,寒假有去哪裡玩嗎?”

  喬子昔搖頭,“基本上都在家裡。”

  女孩說:“我也是。”

  一路上,害羞的女孩漸漸變得健談,或許是已經適應了和喬子昔一下子說這麼多話。女孩問喬子昔很多問題,包括小提琴的保養和K市的一些好玩的地方,女孩說,她也去過K市,在哪裡待過幾天,覺得K市挺好的。

  快到學校的時候,喬子昔的鈴聲響了,是夏明軒打過來的。

  “子昔,到了沒?”

  喬子昔看了看前面的學校門口。“到了。”

  電話那頭說:“我們剛上車,十分鐘應該就到。”

  “嗯。”

  “子昔,等會一起去吃晚飯吧,我去你宿舍找你。”

  公車停了下來,喬子昔沒回答他的問題,“我要下車了。”

  然後收了手機,提了東西下車。女孩的東西很多,喬子昔幫她提了一袋,女孩說喬子昔提的那袋都是吃的,放假前答應舍友要帶的。喬子昔把女孩送到了宿舍樓下,女孩把吃的那袋打開,拿出了一袋包裝好的動西給喬子昔。

  喬子昔說:“算了,你還是給你的舍友吧。”

  女孩紅着臉說:“其實,這個本來就打算給你的。”

  喬子昔收下了,女孩提着東西咚咚地往樓梯上跑。

  那天的晚飯,喬子昔和夏明軒一起去吃了,還多了一個樂微藍。

  開學第二天不用上課,夏明軒打電話叫喬子昔一起去看桃花,喬子昔拒絶了。想也知道,夏明軒的旁邊一定還有個樂微藍,去了能怎樣,至多就是做個電燈泡。

  喬子昔也去看了桃花,但是不是和夏明軒,而是和許劍楚。在桃花島遇見了夏明軒,他拿着數碼相機在幫樂微藍拍照。

  夏明軒看著喬子昔,“不是說,不來麼。”

  “我沒說不來,只說不和你一起來。”

  換來夏明軒哀怨的眼神。

  許劍楚把自己的數碼相機遞給夏明軒說,“明軒,我和子昔要拍一張我們宿舍的合照,你幫個忙。”

  夏明軒拿着數碼相機,看了一眼桃花樹下的兩個人,許劍楚的爪子竟然搭在喬子昔的肩上,一張臉還笑得那麼燦爛。

  夏明軒對著他們按下了拍照,旁邊的樂微藍看了看效果,說:“明軒,這張拍得不好,劍楚只拍到了一半。”

  夏明軒心裡一陣糾緊,刪了那張,重新又拍了一張。樂微藍揮着手對喬子昔說:“可以了,拍得很好看!”

  樂微藍挽着夏明軒的手,說要和夏明軒合照,讓許劍楚來拍。

  夏明軒說:“子昔,你也過來,我們三個合照。”

  樂微藍看了看夏明軒,然後看了看無動於衷的喬子昔,沒說什麼。喬子昔一時尷尬,拿着數碼相機的許劍楚說:“明軒,你和你女朋友先來一張,等會再和子昔拍。”

  拍了照,許劍楚和喬子昔要走,夏明軒說既然遇到了,不如一起。

  喬子昔無意間掃過夏明軒旁邊的女生,“算了吧,我們不想當電燈泡。”

  許劍楚笑了笑,也說:“就是,你們兩個繼續,我們先走。”

  樂微藍微微咬了唇,臉微微泛紅,夏明軒在原地站着,那邊許劍楚和喬子昔並着肩往不同的方向走了。

  旁邊的樂微藍問:“明軒,你怎麼了?”

  夏明軒回過神,搖了搖頭,“沒什麼。”

  大學第二個學期開學,課照常上。夏明軒有兩門課和喬子昔是相同的,那就是毛概和微積分。微積分一本書上兩個學期,所以課程是接着上個學期。

  夏明軒的那個毛概老師明顯要比喬子昔那個毛概老師上課上的好,夏明軒幾次和喬子昔說上毛概就去他們班上,喬子昔沒聽。

  毛概課本來就沒人聽課,幹嘛還要跑去別的班。

  喬子昔吃飯的時候是和許劍楚的,出去玩的時候也是和許劍楚的,喬子昔和許劍楚是同一個班,所以有班級活動的時候也是一起的。

  夏明軒吃飯的時候和樂微藍的,出去玩的時候是和樂微藍的,班級活動的時候樂微藍過來夏明軒班上和他一起坐在最後面。

  夏明軒每天打着喬子昔的電話,子昔,一起去吃飯吧,我去找你。喬子昔說,我和劍楚在吃了。夏明軒打電話和喬子昔說,子昔,這週六一起去玩。喬子昔說,我這週末走不開,小提琴協會有活動……

  開學不久就是金大的女生節,三月七日。每個班的男生一大早幫自己班上的女生買了早餐,還買了鮮花,一人一份早餐,一人一支花。

  女生們集體唱了一首情歌給全體男生,還大聲說一句,“我們愛你們!”

  什麼叫博愛,這就叫博愛。

  夏明軒買了一束玫瑰花給樂微藍,樂微藍放在了宿舍最顯眼的位置,一個宿舍的女生都在問這個是誰送的。樂微藍說,是他們部的部長。全部女生大吃一驚,就是那個公關部的副部長,在迎新晚會唱《我愛你》的那個很帥的男生!

  後來,大家都知道公關部部長和那個財經傳媒系的系花樂微藍在談戀愛。其實,樂微藍和夏明軒進進出出大家也許會想到是在談戀愛,但是夏明軒和樂微藍是同一個部門的,在一起討論部門內部的事情也很正常。

  經過這次女生節的玫瑰花事件,大家毫無猜疑了,確定了兩人是情侶的關係。

  夏明軒跟喬子昔說:“我跟她就是試試,等試過了,覺得合適再說。”

  喬子昔沒有回答他。夏明軒說,“子昔,我們好久沒有一起吃飯了。”

  不過就是隔了一個星期。

  一起吃飯的時候,許劍楚也一起來了。

  夏明軒看許劍楚的眼神就像在看一盞燈。他們三個在一起的時候,喬子昔口裡左一句劍楚,右一句劍楚。

  夏明軒捏着拳頭,看許劍楚的眼神就像看一個蘿蔔。(蘿蔔是夏明軒最討厭的菜,沒有之一)

  那天,夏明軒一大早就去喬子昔的宿舍,還買了早餐過來。透過窗戶,看到了裡面喬子昔的床上躺了兩個人,許劍楚的床空空蕩蕩,什麼也沒有。

  許劍楚起來開門,揉着眼睛說:“明軒,怎麼今天這麼早?”

  夏明軒捏死他的衝動都有,一進去,喬子昔正在床上穿著衣服。許劍楚爬上喬子昔的床,蓋了被子,說:“太早了,我再睡一會兒。”

  ☆、不願讓你一個人

  夏明軒提着早餐站在那裡,心裡一陣一陣痠痛在心口翻滾,他看著喬子昔穿好衣服,跨過還在睡的許劍楚,然後下了床,去陽台洗漱,等他完全好了。

  夏明軒拖着喬子昔的手往外走,來到外面操場的時候,喬子昔掙開了夏明軒的手。

  “你做什麼?”

  夏明軒一腔怒火,“你和許劍楚一起睡的?”

  “嗯。”

  夏明軒看著喬子昔風平浪靜的臉,“你……”欲言又止。

  球場上穿著球服的幾個男生拍着籃球,發出啪啪的聲音,穿藍色球服的男生一個跳躍,三分線外投了一個球,然後幾聲拍掌,剛才的三分球進了。

  喬子昔說:“你把我拉出來就是讓我陪你在這裡傻站的?”

  夏明軒平復了一下情緒,把手裡的早餐遞到喬子昔面前,“幫你買的早餐。”

  “給你女朋友,我等會自己去吃。”

  喬子昔回頭想走,夏明軒拉住了他的手,把手上的早餐往他面前遞,“這是給你買的,她已經吃過了。”

  喬子昔看了一眼夏明軒手上那白色透明袋子,“是什麼?”

  夏明軒舉高手中的袋子,“是腸粉,瘦肉和雞蛋都加了。現在還是熱的,要快點吃,不然都冷了。”

  喬子昔接過他的袋子,轉身,“在這裡不能吃,回宿舍。”

  夏明軒也跟着喬子昔回了宿舍,像刀子一樣的眼神在還裹着被子睡覺的許劍楚身上刷了兩把。喬子昔坐在椅子上吃早餐,夏明軒就坐在床沿拍了拍許劍楚的臉。

  許劍楚睡眼惺忪,看著夏明軒,“幹嘛。”

  夏明軒咬牙切齒,“我說你自己有床不睡跑來子昔的床上幹什麼?”

  “我喜歡。”許劍楚繼續往被子裡鑽,說了句,“我再睡會兒,不要吵我。”

  夏明軒捏了拳頭,咬牙恨不得往那被子上砸一拳。

  夏明軒看著已經吃好了早餐的喬子昔,說:“我今晚來你這睡。”

  喬子昔看了他一眼,“自己有床不睡跑來這裡幹嘛?”跟夏明軒對許劍楚說得是一樣的話。

  夏明軒說:“我那床單都洗了,今天幹不了。”

  喬子昔看了看外面的太陽,“放心,這天氣絶對能幹。”

  夏明軒再瞟一眼那邊還賴在喬子昔床上的人,“管它幹不幹,反正我今天就來你這裡睡了。”

  喬子昔說:“隨便你,你來的話我就和劍楚擠一張床。”

  “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

  夏明軒心裡很難受,非常難受!

  晚上的時候,夏明軒賴在這裡,靠在喬子昔的床頭,捧了一本雜誌在看。期間樂微藍打過兩次電話過來,一次是想叫他出去散散步,一次是說想和夏明軒一起去吃宵夜,夏明軒兩次都說有事要忙拒絶了。

  許劍楚看了一眼牆上掛的鐘後,好心提醒,“明軒,很晚了。”

  夏明軒瞟了一眼許劍楚,“才十一點,不晚。”

  喬子昔在書桌的手提鍵盤上敲打着一份論文,寫完保存後就關了電腦,看了一眼靠在床頭的夏明軒,“回去吧,我要睡了。”

  夏明軒像個小孩一樣,一雙亮汪汪的眼睛看著喬子昔,“子昔,要不,你勉強收留我。”

  喬子昔忽視他的這種可憐的眼神,對著許劍楚說:“劍楚,不如今天我和你……”

  夏明軒打住,立馬下了床,“等一下,我回去睡,你睡自己的床。”

  夏明軒穿好鞋子後就指着門說:“我回去了。”

  喬子昔不說話,許劍楚揮了揮手,“不送。”

  夏明軒這幾天看許劍楚的眼神就沒有友善過,這臨走的時候看了一眼都是看蘿蔔的眼神。

  夏明軒走了後,喬子昔剛從陽台洗漱回來,掀了被子上床,拿起了夏明軒剛才看過的雜誌看,某人在上面又畫了兩個人,兩個Q版的胖小孩,牽着手。

  喬子昔勾了勾唇,眉梢暈開一絲笑。旁邊的許劍楚說:“子昔,你笑得很恐怖。”

  喬子昔看了一眼對面的許劍楚,收起了手上的雜誌,“你的床幹了麼?”

  許劍楚到處摸了摸,還有點潤潤的,昨天一不小心倒了一瓶礦泉水倒在床上,所以才會跟喬子昔同床。許劍楚笑了笑,“不幹也照睡,不然明天某人過來,看到我在你床上,還不把我的皮扒了。”

  喬子昔微微笑了一下,聳了聳肩,“他這個人就是這樣,霸道自戀,總以為自己是對的。”

  許劍楚翻了一個身,側身看著喬子昔,“你還蠻瞭解他的嘛。”

  喬子昔睡了下去,蓋好被子,“還好。”

  許劍楚其實很早就看出來了,夏明軒對喬子昔的一舉一動都不像是兄弟間該有的。許劍楚跟喬子昔提起夏明軒的異樣的時候,喬子昔風平浪靜,並沒有覺得多麼尷尬。

  許劍楚是個異性戀,他說他從來不排斥同性戀。

  許劍楚說:“我這個情敵做的好冤枉。”

  夏明軒參加了校園十大歌手的比賽,一路順利地殺進了決賽,決賽之前,夏明軒依然拖着喬子昔去了市區買表演用的衣服。

  夏明軒請喬子昔去星巴克和咖啡,放著輕音樂的咖啡館裡,喬子昔的視線落在了落地窗的外面,看馬路上來來往往的車流。

  夏明軒拉起喬子昔的手去擠公交車,車上,夏明軒拿着公交車上的吊環,另一隻手穩住喬子昔的肩膀。公車一個剎車,喬子昔就撞進了夏明軒的懷裡。

  夏明軒回到學校後就被叫過去綵排,因為這次十大歌手,夏明軒還叫了幾個舞隊的人過來演情景劇。

  十大歌手的舞台在學校廣場,一身上白下紅休閒裝的主持人用青春洋溢的聲音宣佈十大歌手決賽正式拉開序幕。

  喬子昔在人群之中,許劍楚也在。

  夏明軒第五個上場,一上台就引起了女生的尖叫。

  他唱的是五月天的《不願讓你一個人》,身後是幾個舞隊客串演的情景劇。

  夏明軒一身休閒西裝,清新的外表吸引了在場所有女生的眼球,他緩緩開口,唱着:

  你說呢明知你不在還是會問

  空氣卻不能代替你出聲

  習慣 像永不癒合的固執傷痕

  一思念就撕裂靈魂

  把相片讓你能保存 多洗一本

  毛衣也為你準備多一層

  但是你孤單時刻 安慰的體溫

  怎麼為你多留一份?

  我不願讓你一個人一個人在人海浮沉

  我不願你獨自走過 風雨的時分

  我不願讓你一個人承受這世界的殘忍

  我不願眼淚陪你到永恆

  你走後愛情的遺蹟 像是空城

  遺落你杯子手套和笑聲

  最後你只帶走你脆弱和單純

  和我最放不下的人

  也許未來你會找到 懂你疼你更好的人

  下段旅程你一定要 更幸福豐盛

  ……

  夏明軒唱得很入情,視線掃到了喬子昔身上的時候,許劍楚動了動喬子昔的手臂,喬子昔微微低了頭。

  一首歌還沒唱完,就有女生上台送花,送的是一束花,藝術團的人一起合送的,夏明軒班上的女生也一起送了,還有夏明軒宿舍那幾個豬一樣的舍友也送了一束意思意思 。

  最後一首歌唱完後,夏明軒手上就有三束花,最後一個上台的是樂微藍,樂微藍送的是一個小熊,主持人上去幫夏明軒接過那手上的三束花。

  夏明軒接過小熊,當着很多人的面,樂微藍踮起了腳尖,抱了一下夏明軒。

  場下一片起鬨的叫聲。

  喬子昔和許劍楚不見了蹤影。

  夏明軒拿了冠軍,一早就是毫無疑問的,十大歌手的冠軍就是夏明軒,其他的九個都已經心理有底的。

  夏明軒被藝術團的幾個哥們拉著去慶祝,去外街一家小飯館喝酒。夏明軒打了喬子昔的電話,一次又一次,“子昔,你出來吧。”

  喬子昔說:“不去。”

  充滿歡聲笑語的小飯館角落,一張桌子七八個人划拳的聲音超過了小店裡電視的聲音。飯館裡的老闆娘經不起這麼吵,就關了電視進了房裡,讓這幫年輕人吵吵鬧鬧。

  夏明軒被灌下了很多酒,很多很多,白酒啤酒,一杯一杯地灌。

  夏明軒喝得頭昏腦脹,散會的時候,夏明軒說自己可以走,搖搖晃晃地叫其他人先走,其他人也喝得爛醉,當時都是三五個勾肩搭背回去的。

  夏明軒拿出手機打了喬子昔的電話。喬子昔真的出來接他了,夏明軒傻傻地笑着,張開雙手等着喬子昔來扶他。

  喬子昔把他的一隻手搭在肩上,扶着他走,夏明軒說:“子昔,我今天拿了十大歌手的冠軍。你還沒恭喜我呢。”

  說自戀還真的不是一般的自戀。

  “怎麼喝這麼多酒。”

  夏明軒沒答,口齒不清地問,“子昔,你最近怎麼不理我?”

  喬子昔說:“沒有。”

  夏明軒就着喬子昔的肩膀將他摟住,下巴放在他的肩頭上,“子昔,你不要不理我。”

  ☆、淺吻

  喬子昔愣住,雙手抵在夏明軒的胸口,把他推開了一些距離,“我沒有不理你。”

  夏明軒再上一步,身子向着喬子昔的身上撲過去,喬子昔沒來的及後退,被他這麼一撞,喬子昔身子往後跌去,後面是一塊種滿台灣草的草地。然後,喬子昔就這樣被夏明軒壓在了身下。

  夏明軒酒味很重的唇覆了上來,不是淺淺的吻,而是侵佔式地,笨拙地撬開喬子昔的牙關,舌尖掃過他的牙齒,含着他的舌頭。

  纏吻過後,夏明軒含了秋水的眼睛看著身下的喬子昔,微微喘着粗氣,身下的人也在喘着粗氣。不遠處的昏黃路燈照射過來,只能隱約看得到喬子昔含了水的眼睛,還有被吻得紅潤的唇。

  “以後,以後,這種事還是和女朋友做。”喬子昔偏開頭說。

  “子昔,我喜歡你。”

  “你喝醉了。”

  夏明軒俯□,抱住喬子昔,“我知道,我知道現在不清醒,你就讓我醉一會兒,就一會兒。”

  夏明軒在喬子昔的耳邊繼續低聲說:“子昔,我喜歡你,我喜歡你,我喜歡你……”

  喬子昔緊緊閉着雙眼,在夏明軒說了不知多少個我喜歡你之後,他撐着他的肩膀將他拉開距離,看著他那一張微微酡紅的臉,“夏明軒,今天我和你就是一場夢,明天醒來,就忘了。”

  夏明軒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喬子昔的唇覆了上來,沒有夏明軒的強占霸道,溫柔而又酥軟,夏明軒迎合著他柔軟的吻,夏明軒在上,喬子昔在下,雙唇相觸,這一吻很長,很長。

  喬子昔把夏明軒送回宿舍後,回去的時候許劍楚還沒睡。

  許劍楚打量了一下有幾分凌亂的喬子昔,“事情解決了?”

  喬子昔打開了櫃子拿衣服換,“他喝醉了。”

  “酒後吐真言了?”許劍楚問。

  喬子昔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剛才夏明軒抱著他說,子昔,我喜歡你,我喜歡你……

  “酒醒了就會忘了。”

  喬子昔拿了衣服去洗手間換了,然後躺在床上,睜着眼睛一直到天亮。

  第二天中午,夏明軒打電話過來,語氣平和,“子昔,一起去吃飯吧。”

  喬子昔說:“我和劍楚在吃了。”

  “哦,那下次吧。”

  雙方的情緒都沒有多大的起伏,說話的方式和語氣和平常一樣,好像昨天那一幕是夢境,夢醒了就算還記得也不會表露於心。始終是夢……

  夏明軒依舊和樂微藍在一起,樂微藍喜歡看《名偵探柯南》,收集了很多柯南的模型和娃娃。四月中旬的時候,名偵探柯南劇場版:第十一個前鋒上映,樂微藍說想去看。夏明軒就跑到了電影院買了這週六的電影票。

  夏明軒依舊打電話問:“子昔,看電影嗎?”

  喬子昔勾了勾唇角,“夏明軒,不把我拉過去當電燈泡你會死?”

  夏明軒那邊沉默了一會兒,開口“我買了四張票,不同時間的,週日我和你一起來,就我們兩個。”

  “算了吧,電影院那種地方還是和女朋友一起去。”

  夏明軒說:“我和你說過,她還不是我女朋友,我們只是試試,如果合適才正式在一起。”

  喬子昔這邊說:“手機快沒電了。”

  然後,夏明軒還想說什麼,就只聽到了聽筒裡發出嘟嘟的聲音。

  許劍楚看著悶悶不樂的喬子昔說:“為什麼看著你們我會這麼著急?”

  喬子昔瞥了一眼許劍楚,拿起桌上的書看。

  許劍楚問:“子昔,如果他不是在喝醉酒的情況下跟你表白了,你會接受麼?”

  喬子昔看著書本發呆,回了他一句,“不知道。”

  許劍楚抽出他的書,“有你這麼看書的麼,書倒過來還能看的這麼入迷。”

  許劍楚把喬子昔的書合上放回了書架,一隻手撐在喬子昔的椅背上,“你們是一個有情一個有意,但是因為某種很複雜我不能理解的原因所以不能情投意合,那你想過沒有,那個很複雜我不能理解的原因是什麼?”

  是因為世俗的眼光?還是因為不敢承認自己喜歡上一個個同性?又或者是因為害怕父母知道了會不同意?

  “我也不知道。”喬子昔答。

  夏明軒和樂微藍去看電影,電影院大多都是年輕人,柯南連載十幾年來,全世界各地聚集的粉絲不少,剛上映的劇場版電影票也是一票難求。夏明軒那天來排了兩個小時的隊才拿到兩張票。

  樂微藍買了爆米花在電影院裡吃,前面電影屏幕上的畫面不停轉換,帶著大框眼鏡的小男孩以他的智慧和可愛的外表萌到了千萬少女。

  夏明軒坐在那裡看著螢屏的場景轉換,心卻不知道放在哪裡。夏明軒曾經也是柯南粉,不過都是小學和初中的事,稍微長大一些後就知道這些都是有套路的,所以也沒怎麼看了。現在重新看到柯南,也沒有回憶童年的感覺。

  一場電影完了後,樂微藍和夏明軒並肩出了電影院。

  樂微藍說:“明軒,電影看完了,我們這場鬧劇也要結局了。”

  夏明軒怔怔地看著她,“什麼?”

  樂微藍抿着唇笑了笑,“其實和你在一起這一個多月,知道了很多以前我不知道的事。”

  樂微藍頓了頓,然後說:“比如,我知道了你的手機一天到晚其實是為了喬子昔開着的,你的課餘時間都想和喬子昔度過,你的心裡想的也是喬子昔。”

  夏明軒睜大眼睛看著她,不知道說什麼來解釋。

  “你喜歡他。”樂微藍倔強地仰着下巴說。

  夏明低頭看著鞋面,“對不起。”

  樂微藍依然笑着,笑得不真,但是卻代表一個女孩的堅強,“其實,沒什麼對不起的,是我說要和你試試的,你沒理由拒絶才會答應,我知道。”

  樂微藍說:“子昔他挺好的,雖然你們都是男生,但是我覺得,這個社會缺的是真愛而不是男女之情,所以,同性之間相愛也沒什麼,只要是真心的就好。”

  夏明軒訥訥開口,“我是真心,喜歡他。”

  樂微藍咬着唇笑了笑,“看得出,也看的出他也是真心喜歡你。其實也許你自己都不知道,你們之間隔了一層膜,很薄的一層,但是你們之中從來沒有人去撕開,所以你跟他之間才會被隔開。”

  夏明軒抬頭看著樂微藍,“謝謝。”

  樂微藍一直保持着笑,從很久之前就決定說出這一番話的時候一定要笑着,女孩子太過嬌嗔不太好。“別以為我只喜歡柯南,其實我也喜歡《世界第一初戀》,很不錯的一部動漫,男生可能不太喜歡,但是我建議你可以看看。”

  夏明軒說:“嗯,好。”

  樂微藍看了看手機,“等會我自己回去,你先走。”

  “我還是和你一起回去吧。”

  “不用,我想去找一個朋友,她就在這附近。”

  夏明軒點頭,“嗯。”

  樂微藍突然想起什麼,“對了,很多人都以為我和你在談戀愛,如果我和你突然不在一起了,他們會以為我被甩了,怎麼辦?”

  夏明軒說:“我會說是我被甩了。”

  樂微藍笑了笑,“你還真大方,好吧,反正你以後除了喬子昔應該就不會有別人,流言蜚語對你來說應該不是問題的問題,那就犧牲一下好了。”

  夏明軒點頭,“嗯。”

  今天夏明軒說得話很少,都是樂微藍說他答。樂微藍再看了看手機,“真的要走了,不然她等太久又要嘮叨了。”

  “去吧,注意安全。”

  樂微藍走了,走出了很大一段距離才捂着鼻子,眼淚嘩嘩地往下流,其實女孩在自己喜歡的男生面前都想假裝堅強,始終還是女生,哭鼻子這種事難以避免。

  夏明軒掏出手機,撥了喬子昔的電話,“子昔,你在哪裡?”

  “在外面。”

  “你自己一個人?”

  “和劍楚。”

  “具體在哪個位置,我過去。”

  喬子昔遲疑了一下,“怎麼了?”

  “告訴我你在哪裡就行。”

  喬子昔說了,在梅園路。距離夏明軒所在的地方不遠,夏明軒說了一句:在那裡等我。然後握了手機,一路跑着去。行人道上,夏明軒的劉海上揚,超過了路邊勾肩搭背的情侶,前面迎面而來的老人家騎着破舊的單車對著夏明軒說:“小夥子,看路哈!”

  ☆、憑什麼跟你走

  夏明軒依然跑着,一路不停歇,唇角是上揚的,今天的天氣不太好,幾滴雨打在他的額頭,清涼清涼的。

  喬子昔就在路牌下,旁邊站着許劍楚,夏明軒趕到的時候,許劍楚說:“我還有事,先走。”

  喬子昔看著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夏明軒,“怎麼了?”

  喬子昔一句話剛說完,夏明軒就擁了上來,把喬子昔抱在懷裡。剛才的小雨滴越來越大,打在塵土飛揚的馬路上,街上的行人紛紛撐起了傘,有些特意止住了腳步看了過來。

  夏明軒喘着粗氣在喬子昔耳邊說:“跟我走。”

  “你到底怎麼了?”喬子昔推開夏明軒,問。

  夏明軒牽起喬子昔的手腕,“我說,叫你跟我走。”

  喬子昔看著被雨水打濕的夏明軒,“我憑什麼跟你走?”

  夏明軒被雨淋濕的劉海滴着水,一雙眼睛直直地看著喬子昔,“就憑這個。”

  下一秒,夏明軒的雙手捧着喬子昔的臉,嘴唇|覆了上去,喬子昔的雙手抵在他和夏明軒之間,一開始是推着,後來被吻|得昏頭轉向的,就沒了力氣去推。

  下着雨的街上,圍了一圈的觀眾,花花綠綠的傘下,一片議論,有人驚嘆,有人祝福,有人唏噓……

  夏明軒鬆開了喬子昔的唇,重新拉起了喬子昔的手,“跟我走……”

  喬子昔微微低了頭,夏明軒牽起喬子昔的手往人群外走,人群自動讓開了一道出口,讓兩個牽着手的小青年出了去。

  天漸漸黑了,街上的路燈也亮了起來。夏明軒牽着喬子昔走在人來人往的街上,天上飄下的雨打在他的臉上,也打在兩人牽着的手上。

  夏明軒牽着他進了一家服裝店,在架子上隨便拿了兩件衣服刷了卡就往外走,然後進了一家賓館,刷了卡就往樓上走。

  夏明軒的手依然牽着喬子昔的手,沒有鬆開過,喬子昔也沒掙扎過,也沒開口說過話。

  拿着鑰匙開了一趟門,夏明軒將喬子昔也拉了進去,然後合上了門,一個轉身,鬆開了牽着的手,雙手環|上喬子昔的腰,將他緊緊摟住,抵在門後。兩個人的身子都在滴着水,體溫隔着薄薄的衣衫相互傳送。

  夏明軒喘着氣,心跳大的驚人,連喬子昔都感受得到。

  “子昔,我喜歡你。”他說:“子昔,我喜歡你,子昔,我喜歡你,子昔,我喜歡你。”

  喬子昔抬起手環上他的背,抓緊了他背後的衣衫。

  “子昔,我這次沒喝酒。”夏明軒鬆開了懷裡的人,抬手捻着他的下巴,吻了下去。纏|綿溫柔的吻,划過嘴角,然後向着脖頸處下移。夏明軒一邊吻着他,一邊解他前面的鈕子,喬子昔被吻得身子酥軟,往下掉的時候,夏明軒摟住了他。

  喬子昔微微喘着粗氣說:“剛淋了雨,先洗澡。”

  夏明軒應了一聲,然後打橫抱起了喬子昔,往浴室裡走。

  喬子昔洗完澡後穿上夏明軒剛剛買的衣服,是運動裝,一身灰色的。喬子昔脖子上掛了條毛巾,一邊擦着頭髮一邊看了一眼那邊已經脫了衣服,只剩下褲子的夏明軒。

  夏明軒走了過來,“我很快出來。”

  喬子昔臉上一片紅暈,燙的驚人,抹乾了頭髮就掀了被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浴室裡的水嘩嘩的響,他的心也撲通撲通地跳。把自己裹得嚴實的喬子昔把頭也縮進了被窩。

  富有彈性的席夢思動了動,喬子昔突覺身上一重,微微伸了頭出來,看到了夏明軒的臉。然後,那張臉越來越近,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夏明軒也鑽進了被窩裡,那個白痴,什麼也沒穿,一絲|不掛!喬子昔被他摟|在懷裡,身子僵硬。

  某人在耳邊說:“子昔,有一件事我想做很久了。”

  喬子昔不說話,夏明軒一隻手伸進喬子昔的衣服內摸|索,在他耳邊問:“你知道是什麼事麼?”

  喬子昔被他摸得有些反|應了,忍住粗|重的呼吸,罵了他一句,“下流。”

  某人賊賊地笑,“你說對了,我就是想對你做些下流的事。”

  喬子昔身上的衣服,夏明軒利索地剝了,好像在頭腦裡練習了無數次,已經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兩副骨感的身子相貼,相互摩|挲着,夏明軒吻着喬子昔的脖頸,手上在他身上游|走,曖|昧的撫着。

  夏明軒壓|在喬子昔身上,吻|過他的唇之後,在他耳邊說:“子昔,過了今天,我就不是處男了,你要對我負責。”

  喬子昔在他的肩膀上重重咬了一口,他夏明軒還是處男,“誰信!”

  夏明軒咬着喬子昔的耳垂,邪魅地說:“我是說真的,我的初吻和第一次都是給你的。”

  被壓|在身下的人呼吸|越來越重,夏明軒的手不停地套|弄着,喬子昔處在一片混沌之中,腹|下一片火熱。水潤|的紅唇,酡紅|的臉頰,霧氣迷濛的雙眸,現在的喬子昔要多迷人就有多迷人。

  喘|着粗氣的夏明軒在喬子昔耳邊說:“子昔,我想我以後都不能離開你。”

  “子昔,我想和你過一輩子。”

  雙手環上夏明軒的腰,夏明軒|進去的時候,喬子昔咬着牙強忍着劇痛,迎|合著他的動作。夏明軒一手|撐床,一手在喬子昔的背後|撫着,減緩他的痛苦。喬子昔抬手將夏明軒額間的汗抹了抹,兩人皆喘着粗氣。

  “子昔,疼不疼。”某人在耳邊問。

  喬子昔低聲道:“要不你自己來試試?”

  夏明軒說:“那我們換換位置。”

  喬子昔有氣無力地看著夏明軒,然後說:“算了,你快點。”

  夏明軒邪魅地笑了笑,俯身在他耳邊說:“我快了你受不了。”

  事後,夏明軒將喬子昔攬|在懷裡,“子昔,你捏一捏我,這是不是在做夢。”

  喬子昔毫不客氣地在他的肩頭咬上一口,“有知覺麼。”

  夏明軒笑了笑,“有。”

  夏明軒摟緊了喬子昔,“上一次我喝醉了,我夢見了向你表白,你還回吻了我。”

  喬子昔在夏明軒的腰上掐了一把,“那是真的!”

  夏明軒吃痛了一下,揉了揉被掐的地方,睜大眼睛,“是真的,怎麼你不跟我說說,我一直以為是我喝酒做夢了。”

  原來,那一場醉酒後的表白還真的在現實之中被當做了一場夢境。

  “子昔。”

  “嗯。”

  “子昔。”

  “嗯,什麼。”

  “我既然是你的人了,你記得要娶我回家。”

  喬子昔抿着唇想笑,“誰要娶你。”

  “那我娶你。”

  喬子昔不說話,過了片刻,喬子昔開口,“夏明軒,在中國談婚論嫁只能限於男女之間。”

  夏明軒說:“那我們就開個先例。”

  其實,中國也有同性戀結婚,只是沒有合法的夫妻地位罷了,新聞報導過深圳一對男同性戀結婚了,來參加婚禮的寥寥無幾,喜宴上預先準備的十幾張桌子空空蕩蕩,連最親近的人也沒有過來露面,面對如此場景,兩位新人依舊笑得十分幸福。

  最近,中國各地到處在爭議有關同性戀能否合法結婚的問題,大多都是持反對態度,中國人的思想並不是很開放,很多想法都被封建的傳統思想禁錮了。

  喬子昔說,夏明軒,如果有一天你發現自己還喜歡女生,那第一時間告訴我,我會離開。

  夏明軒摟緊了喬子昔,“怎麼說這種話,我是那種會始亂終棄的人麼?”

  “你從來沒有專一過。”

  “之前不專一是因為心裡喜歡的人是你。”

  喬子昔微微閉了眼睛,緩緩道:“夏明軒,以後的事,你和我都不會知道,或許先離開的是我。”

  “子昔,我知道我給不了你安全感,但是希望你知道我夏明軒這輩子就認定你了。我並不是一生下來就喜歡男的,我只是喜歡喬子昔,別人怎麼看我不在乎,只要你願意在我身邊一天,那絶對不會是我先放手。”

  喬子昔不說話了。

  夜太深,相擁的兩人都安靜了,或許是太累,然後就睡了過去。

  第二天醒來,夏明軒問:“還疼不疼?”

  喬子昔臉紅了一片,“有那麼一點。”

  對於這個,夏明軒這個罪魁禍首也很過意不去,“那我等會抱著你回去。”

  “不用!”

  “那你能走麼?”

  “嗯。”

  穿好衣服,夏明軒牽着喬子昔的手離開賓館。

  開門的時候,喬子昔讓夏明軒放手,夏明軒看著他,“怎麼了?”

  喬子昔說:“別太高調了,這個世界不是每個人都可以看得順眼兩個男的牽着手的。”

  夏明軒說:“他們看不順眼就讓他們看不順眼去吧,我不在乎,既然要你和在一起,我就不打算避嫌。”

  喬子昔說:“還是放手吧,被人看來看去始終不好。”昨天夏明軒牽着喬子昔在街上走的時候,回頭率就是百分之一百,這個世界,還是接受不得。

  ☆、青城之戀

  夏明軒鬆開了手,看了看喬子昔,一拳打在牆上,“我草,兩個女的牽着手就沒人看,兩個男的就被當怪物來看!是什麼世道,真他娘不公平!”

  喬子昔說:“走吧,不牽手也沒什麼。”

  出了賓館,夏明軒跑到了肯德基買了兩份早餐,還順便跑到了藥房買了一些藥膏。

  喬子昔在公車站等着,夏明軒一來,公車快要走了,喬子昔拉過夏明軒,“快點,車要走了。”

  上了公車,喬子昔就鬆開了夏明軒的手,在公車後面找了個位置坐下。夏明軒把剛買的早餐拿出來,香噴噴的味道瀰漫了整個車廂。

  喬子昔說沒胃口。

  夏明軒把炸雞塊伸到喬子昔嘴邊,“你吃點吧,昨天晚飯都沒吃。”

  是的,昨天傍晚,喬子昔就被夏明軒牽走了,然後,一直沒吃東西。

  喬子昔看了一眼夏明軒,除了這個還有沒有別的,夏明軒立馬在袋子裡翻了翻,買了很多,漢堡,雞翅,肉串,薯條都有,最後翻出一個紅豆派,伸到喬子昔面前,“你吃這個吧。”

  喬子昔接過,夏明軒又遞了一杯豆漿過來。

  今天是星期天,不用上課。

  回到學校後,夏明軒先送喬子昔回宿舍,開了門,許劍楚還在被窩裡睡。

  喬子昔對著夏明軒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夏明軒就連腳步都放輕了。

  許劍楚從被窩裡傳出一句,“我醒了,只是沒起床。”

  夏明軒和喬子昔相視一笑。

  許劍楚說:“你們可以忽略我,我已經非常深刻地認識到,以後在這間宿舍我就是一隻萬年電燈泡。”

  夏明軒笑了笑,說:“萬年電燈泡,我這有現成的早餐,你吃不吃?”

  買得太多,喬子昔只吃了一點,他自己也沒吃多少,還剩下很多。

  許劍楚一下子坐起來,看了看面前的夏明軒,“早餐在哪?”

  夏明軒把手裡的肯德基的白色袋子放在許劍楚的桌子上,“放你桌上了,你快點起來吃。”

  然後,夏明軒把買好的藥膏塞給喬子昔,“這個你用點,會好些。”

  喬子昔又漲紅了臉。

  許劍楚十分哀怨的眼神飄過來,“明軒,雖然我不排斥,但是能不要在我面前做少兒不宜的事麼?”

  夏明軒瞪了許劍楚一眼,依舊像是在蹬一盞燈,“你哪隻眼睛看著我做少兒不宜的事了。”

  許劍楚一邊穿衣服一邊瞟了一眼夏明軒手裡的東西,“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手上拿東西是用來幹什麼的。”

  喬子昔的臉更紅,把夏明軒手上的東西接過來,扔進抽屜後,看著夏明軒說:“剛才學生會不是叫你過去麼,你先走。”

  “嗯,那我晚點過來,我們一起吃飯。”

  “行了,你快去。”

  夏明軒拉開了宿舍的門出去了。

  喬子昔在衣櫃裡翻了件衣服,身上這件是昨天淋了雨後來晾乾的。夏明軒臨時買的衣服也沒帶回來了。

  許劍楚踩着拖鞋走到桌子前面,把那袋子打開看了看,“這麼多,子昔,你沒怎麼吃吧。”

  喬子昔拿着衣服往洗手間走,換了一身衣服出來後,正在洗臉的許劍楚看著喬子昔,眼神十分怪異。

  喬子昔打開洗衣機的機蓋,把衣服放了進去,然後再看一眼許劍楚,“怎麼了?”

  許劍楚鼓起嘴笑,“噗!”拿起毛巾在臉上擦了擦水後,許劍楚又說:“子昔,你還沒照過鏡子吧。”

  正好陽台就有一張全身鏡,喬子昔走近照了照,心裡猛地跳了一下,脖子上有幾個吻痕,紅紅的,還蠻明顯的,剛才穿著有領的襯衫還沒看到,現在換了一件T-恤後就暴露在外面了。

  喬子昔頓覺尷尬,許劍楚見怪不怪的語氣,“昨天他過來牽着你走,我就知道你昨晚不會回來。不過事情解決就好,我也為你開心。”

  喬子昔說:“謝謝。”

  喬子昔在衣櫃裡又拿了件有領的衣服去換,換出來後,許劍楚在狼吞虎嚥地吃著東西。

  許劍楚嘴裡塞了一大口,看著喬子昔說:“你跟夏明軒說一句,別當着我的面做尺度很大的動作,我小心肝受不了。”

  喬子昔往許劍楚頭上敲了一下,“同學,吃你的早餐。”

  許劍楚揉了揉頭說:“子昔,我是說真的。”

  喬子昔從書架取下一本書翻了翻,“他知道分寸。”

  許劍楚拿起一個炸雞翅在咬,然後走了過來,“子昔,那金融學的論文過幾天要交,我還沒寫,先借你的看看。”

  “在電腦裡面,等會我開電腦你拿U盤過來拷。”

  許劍楚嚥下一口雞翅膀肉,說:“子昔,你這麼好,搞得我都想試試和你同性戀。”

  喬子昔拿着書向後拍他湊過來的頭,“吃你的早餐。”

  許劍楚笑了笑,開玩笑說:“子昔,要是夏明軒那個傢伙對你不好,你來找我好了,我雖然不是同性戀,但是我願意為你變成同性戀。”

  然後,門開了,夏明軒站在門口,兇狠的眼神釘在許劍楚身上,許劍楚嚇了一跳,趕緊往後退了幾步,對著夏明軒咧嘴笑了笑,“哈嘍。”

  喬子昔看了一眼夏明軒,“怎麼這麼快。”

  “就是過去討論一點事,不是什麼大事。”然後夏明軒的眼睛再次掃了掃那邊埋頭吃早餐的許劍楚。

  “子昔,這裡不安全,我看還是申請換宿舍。”

  喬子昔說:“劍楚剛才開玩笑。”

  許劍楚也回過頭說:“是是是,我開玩笑而已。你知道的,我是直男。”

  夏明軒忽略許劍楚,放柔了聲音說:“你早上吃了那麼點,等會我們早點去吃中飯。”

  “嗯。”

  每年的五月,喬子昔都會記得夏明軒的生日,去年為夏明軒買了花花公子的皮帶,夏明軒現在還在用,前年為他買的手錶,他也還在用。

  喬子昔買的東西都不是便宜貨,當着夏明軒說那只六百塊錢的手錶是值幾塊錢的地攤貨。明明準備了好久的花花公子的皮帶,卻隨意扔給了夏明軒。

  夏明軒今年還是不提他生日的事,最近學生會很忙,吃了飯就要跑去學生會打雜。

  五一三天假,有些離家比較近的同學都回了家,但是留在學校的還是占很大的一部分。喬子昔和夏明軒都沒有回去。

  夏明軒終於忙完了學生會的工作,五一那天,一大早就往喬子昔的宿舍跑。

  “子昔,要不,今天我們出去走走。”

  喬子昔那時候提着小提琴正要出門,“今天很忙,改天吧。”

  夏明軒一張臉的笑意就消退了,看著喬子昔手上的提琴盒,“又要去教他們?”

  “嗯。”

  夏明軒站在門口不知道要幹什麼,今天是他生日,本來打算和喬子昔去風景區走走,然後再找個浪漫一點的餐館吃飯,吃了飯就去看一場電影,看了電影就沿著江邊一邊看夜景一邊漫步。昨天晚上什麼都計劃好了,越想越開心,昨晚還失眠了。今天過來的時候,卻失望了。

  “子昔,那晚上呢,晚上我們一起出去吃個飯吧。”夏明軒開口說。

  喬子昔說,最近有個五四晚會,藝術團的都很忙,特別是小提琴協會全體成員要上去表演,所以,他今天一天都很忙,走不開。

  前幾天夏明軒忙也是因為五四青年節的活動,所以他能理解喬子昔為什麼會這麼忙。

  夏明軒站在門口,咧起嘴笑了笑,笑得很勉強,“那,那算了,你忙吧。”

  而後,喬子昔提着提琴去了藝術樓。

  夏明軒回到宿舍後就打開電腦,準備在魔獸世界過生日。

  尹東說:“明軒,今天一大早就穿得那麼光鮮出了門,我還以為你佳人有約呢,怎麼又跑回來了?”

  “我穿得光鮮出去吃早餐不行麼?”

  “行行行,怎麼不行。”

  夏明軒看著電腦螢屏上的界面,頓時覺得有點失落,這些遊戲不知道什麼時候失去了吸引力。

  還是喬子昔的吸引力大一點。

  夏明軒開着電腦,百無聊賴地打着小怪獸,宿舍幾個豬一樣的舍友有一個回家,一個出去會佳人,還剩下尹東和他。尹東也開着電腦,不過是在聊天,在這種騰訊QQ已經不太流行的時代,他竟然還和某某不知名女生聊得很起勁。

  尹東說過,“我看過她的照片,挺好看的,皮膚跟雞蛋一樣,眼睛很大。”

  然後,夏明軒調侃說:“東東,別被騙了,現在的PS技術聽說能把鳳姐變成林青霞。”

  尹東不聽,“那有什麼,反正就是網上聊聊天,排遣寂寞,也不損失。”

  ☆、生日·禮物

  兩個男生在宿舍,連中飯時間過了也不知道。夏明軒的手機鈴聲響了,看到屏幕上閃動的幾個“老婆大人”的字樣,夏明軒快速按下接聽,聽筒裡傳來熟悉的聲音,“吃飯沒有?”

  夏明軒看了一眼屏幕右下方的時間,“還沒,你呢?”

  “我正要去,你要不要過來。”

  “嗯,你在哪裡,我馬上過去。”

  “飯堂旁邊。”

  夏明軒收了手機,然後關了電腦,拔下電腦電源,立即就往飯堂跑去。

  飯堂旁邊的紫荊樹旁邊,站了一個穿白色襯衫黑色西褲的清秀男生。夏明軒氣喘吁吁地跑到他面前的時候,他問:“一樓還是二樓?”

  飯堂的一樓口味重一點,二樓的口味淡一點。

  “二樓。”

  吃飯的時候,喬子昔看了一眼遠處的湖光山色,然後轉回視線,“今天早上怎麼過的?”

  夏明軒用筷子夾起一塊菜花又放了下去,“在宿舍。”

  “玩遊戲?”還是喬子昔瞭解夏明軒,一猜就猜中。

  夏明軒看了一眼喬子昔,表示很可憐,“不玩遊戲也沒別的事可做。”

  “上次借的書看完了?”前幾天夏明軒跟着喬子昔一起去圖書館,信誓旦旦要喬子昔介紹幾本書給他看,喬子昔就介紹了,夏明軒也借了回去。

  夏明軒喝了一口果汁,笑眯眯道:“看了一點。”

  喬子昔瞥他一眼,沒說什麼。

  吃了中飯,喬子昔繼續忙去了。夏明軒在學校逛了一圈,還是沒什麼事做。前幾天因為學生會的事忙得吃飯的時間都沒有,今天就閒的不知道要做什麼。

  回去宿舍睡了一覺,班上幾個男生打電話過來說去打籃球。夏明軒換上了球服就直奔籃球場,終於找到了事做。

  去籃球場的路上遇見了樂微藍,自從上一次在電影院門口說了那一番話後,夏明軒還沒怎麼跟他說話。

  樂微藍是自己一個人,夏明軒開口跟她打了招呼。

  樂微藍看了看他的球服,“你要去打球?”

  “嗯。”

  樂微藍笑了笑,“對了,今天是你的生日吧。”

  夏明軒有一點驚訝,原來樂微藍記得,“嗯。”

  “那祝你生日快樂。”

  “謝謝。”夏明軒一直覺得自己有愧於她,當初答應要和她試試,不過是想看喬子昔的反應,喬子昔說她很好,說樂微藍主動提出是他賺了,夏明軒頓覺失落,然後,就答應了。事後,覺得自己還是卑鄙了點。

  樂微藍只說了生日快樂,別的就沒說了,然後互相點頭就各自走各自的。

  球場上,夏明軒帥氣的身影引來了幾個女生的駐足觀看。在大一女生的心目中,夏明軒就是白馬王子,連夏明軒自己也不知道他就是女生們口中的本校區的校草。說不定到了本部也可以保住校草的位置。

  出了一身汗,衣服濕了又被風吹乾,夏明軒和幾個一起打球的男生坐在塑膠的操場上,手撐着地,仰着頭看著那一片被夕陽染紅的天。

  回了宿舍,夏明軒找了毛巾擦汗,拿起手機,看了看有沒有喬子昔的電話和信息,沒看到提示就去翻通話記錄和收件箱,還是沒看到。

  咬了咬牙,夏明軒坐在椅子上,心裡各種不爽。喬子昔他明明是他的,他的,他的老婆,怎麼在他生日的時候陪別人去了?!還有晚上,夏明軒思考再三,怎麼也要跟喬子昔提一下,就說:“別的事能不能先放放,今天你老公我生日,能不能陪陪我!”

  夏明軒咬牙按下了通話,聽著裡面的彩鈴把想說的話又在心裡打了一遍草稿。喬子昔接了電話,夏明軒的那一股勇氣弱了下去,想好的話沒說,而是問:“子昔,吃飯沒?”

  “在吃。”

  夏明軒覺得一頭涼水。

  電話那頭說:“剛才去你宿舍,尹東說你打球去了,所以就沒叫你。”

  “子昔,我……”夏明軒欲言又止,我我什麼,很想衝出一句,今天別的事都撇開,陪我。還是說不出口。

  喬子昔問:“怎麼了?”

  夏明軒抿了抿唇,“子昔,我……我一身汗,去洗澡了。”

  “哦。”

  那邊掛了電話,夏明軒看著屏幕上的通話結束,恨不得把自己滅了,就那麼一句話怎麼就說不出口,現在喬子昔可是他的,他的,他的老婆!(雖然老婆這一稱呼,只有夏明軒在心裡默默地想。要是在喬子昔面前叫他老婆,那夏明軒這層皮估計要受點傷。)

  夏明軒洗了一個澡出來,書桌上多出了一個飯盒。夏明軒看著尹東,“那飯盒是你的?”

  尹東看著電腦螢屏,“不是,是你的,剛才子昔送過來的。”

  然後尹東覺得有點奇怪,“嗯?不是你叫子昔買的麼?”

  夏明軒拿着毛巾擦着頭髮,坐在椅子上看著飯盒,瞥了一眼尹東,唇角微微勾起。

  尹東看到他臉上的笑,打了一個囉嗦,“明軒,你還好吧。”

  夏明軒瞪他一眼,“放心,好得很。”

  一盒從飯堂打回來的飯,夏明軒硬是將它當做了生日大餐來吃,還跑到了樓下買了一罐可樂來搭配,說來說去不過就是為了安慰一下自己。今天老婆大人很忙,只好委屈一下自己給自己過生日。

  慢悠悠地吃了飯,天已經黑了。尹東那小子特不夠義氣,剛才洗了澡換了一身像樣的衣服就出門了,說是同鄉會有個聚會。

  夏明軒一個人獨守空房,打開電腦看了一會兒電影,今天的網速實在不給力,看一部電影看一分鐘卡兩分鐘,還讓不讓人看了。

  夏明軒點了電腦右上角的紅色叉,關了界面,電腦的桌面是他和喬子昔的合照,因為這張桌面背景,夏明軒整整被宿舍的幾個豬友當怪物看了兩天。

  有句話怎麼說來着,說是戀愛中的男生都是零智商的!

  手機鈴聲響了,不是喬子昔的專屬鈴聲,夏明軒掏出手機看了看,是藝術團團長打來的。

  電話裡頭一個男生的聲音說:“明軒,你能過來一下麼,關於五四晚會有點事想找你幫忙。”

  夏明軒答應了過去,然後掛了電話,把拖鞋換成了平板鞋,開了門就往團長所說的地方走。

  團長所說的十四棟305的燈是黑着的,夏明軒覺得有幾分奇怪,是他還沒來還是他說錯了地方?

  抱著各種懷疑的心情,夏明軒向着305靠近。剛走到門口,一聲巨響,然後有絲狀的東西落在了頭上,觸到了後頸,一片涼意。漆黑的教室出現了蠟燭的光亮,小提琴的聲音響起,是生日快樂的節奏,仔細一看,蠟燭是插在蛋糕上的,蛋糕是放在講台上的,講台旁邊還站了幾個人,臉上笑顏如花,拍着掌唱生日快樂歌,在往旁邊看,就看到了拉小提琴的三個人,中間那個就是某人朝思暮想的老婆大人。

  夏明軒傻了,視線停留在喬子昔身上,一首生日歌唱完了,小提琴的聲音又換了另外一首曲子,禮炮和彩花不斷往夏明軒身上噴,幾個人大聲說:“生日快樂!”

  藝術團團長過來拉起夏明軒往講台旁邊靠,一個女孩說:“明軒,來許個願再吹蠟燭!”

  夏明軒笑了笑,閉眼睛許了一個願,睜開眼後貓着腰將蠟燭全部吹滅了。有人開了教室的燈,寬大的教室裡一片光亮。

  旁邊的幾個團友忙着把蛋糕上的蠟燭拔掉,

  有人靠過來八卦,“說說,許了什麼願?”

  夏明軒下意識地瞥了一眼那邊還在拉琴的喬子昔,對著過來八卦的人說:“要是告訴你,那就不靈驗了。”

  一個女孩把切蛋糕的刀遞了過來,“來來來,切蛋糕。”

  夏明軒接過塑膠刀,在大蛋糕中間切了一刀,團長對著拉小提琴的三個說:“快,過來吃蛋糕了!”

  喬子昔和其他兩個也圍了過去,喬子昔就在夏明軒旁邊,大家都忙着分蛋糕。夏明軒不安分的手握了一下喬子昔放在側身的手,中指微微划過他的手掌心。這一個小動作誰也沒注意,喬子昔很自然地把手抬了起來,去接蛋糕。

  這次的驚喜是藝術團團長提出的,因為夏明軒的生日正好在假日,有時間去準備,所以就決定跟團裡面的成員舉辦一次生日會。喬子昔一早就知道了,因為是驚喜,所以一直沒說。

  除了蛋糕,還有很多零食,汽水啤酒。整個教室大概就二十幾個人,鬧得比幾百個人還熱鬧。藝術團的成員過生日就有藝術氣息,開場是喬子昔拉小提琴,接下來還有彈吉他的,唱美聲的,吹笛子的。

  一邊吃東西一邊看了表演,接着就是遊戲——真心話大冒險。因為場地問題所以不能席地而坐圍成圈,只能由團長在一個保密的小盒子裡抽名字,抽取方法就是放入循環,所以,每一次的機會人人平等。抽取了人名之後,再從另外一個小盒子裡抽取事先準備好的字條,字條上寫了大冒險的內容或者真心話要問的問題,字條是不放回抽取,所以一個問題或者一個冒險只能進行一次。

  夏明軒和喬子昔都被抽到了,問夏明軒的問題是:你最喜歡的人是誰?

  ☆、籃球比賽

  旁邊的喬子昔低着頭,心裡百般滋味,隔了很久,夏明軒的大聲說:“我最喜歡的就是……我父母。”

  全場嘩然,這很明顯就是耍賴,團長出殺手鐧,立即問:“除了你父母,你最喜歡的是誰?”

  夏明軒艱難開口,指着旁邊的呃人說:“子昔……他妹妹。”

  喬子昔是獨生子,哪來的妹妹。事後有人跟喬子昔說,子昔,原來你還有個妹妹。夏明軒在一旁笑着解釋,以前常去子昔家,所以就喜歡上他,妹妹了。

  喬子昔的名字被抽中的時候,團長手上的字條寫的不是真心話,而是大冒險,團長賊溜溜地大聲吼着:“對著你旁邊的人說一句,我喜歡你!”

  喬子昔頓時面紅耳刺,下面有人起鬨說,明軒就是子昔旁邊那個!小舅子要向妹夫表白,逆天了啊!

  夏明軒看著喬子昔尷尬的樣子,站起來說:“要不我替他大冒險好了,我對他說,成不?”

  喬子昔說:“不用你替!”

  夏明軒看了一眼喬子昔,坐了下去,喬子昔遲疑了一下,對著夏明軒說了一句,“我喜歡你!”

  場下一片歡騰,各種起鬨,夏明軒的心臟一抽,這句話他做夢都想聽……今天聽到了……這無疑就是最好的生日禮物。

  生日會11點才散,散了後,夏明軒和喬子昔一起散步會宿舍,到了比較暗的地方,夏明軒就牽起喬子昔的手,“別那麼快回去。”

  喬子昔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同學,現在不早了。”

  “今天我生日,你冷落了我一天,現在怎麼也得補回來。”

  喬子昔從袋子裡摸出一個東西,遞到夏明軒面前,“給你。”

  夏明軒像個小孩子接過來,兩眼發光,“生日禮物?”

  “嗯。”

  夏明軒鬆開了喬子昔的手,站在了原地,拆着那個小小的禮物盒。藉著手機屏幕的光亮看得出是一個復古風的鑰匙扣,上面一個夏字,做工精細,很明顯這是訂做的。

  夏明軒一把將喬子昔攬入懷中,抱得很緊,臉頰貼著喬子昔的耳邊摩挲,“怎麼辦,子昔,被感動到了。”

  喬子昔推了推他,這還是路上,多容易有人路過看到。“鬆開,被人看到不好。”

  夏明軒聽他的話鬆開了,收起了禮物後,就拉起喬子昔的手往籃球場對面的一片草地跑,那裡有一些灌木,這麼黑絶對沒人過去。

  鬆開了手,夏明軒說:“這裡沒人來。”

  喬子昔不說別的,夏明軒說:“子昔,再送我一件禮物。”

  一個吻。

  纏綿的吻持續了很久。學校東邊的球場旁邊有一處種滿花草樹木的小林子,漆黑的林子裡就是兩個擁吻的少年。

  並不是他們之間的愛情有多麼見不得光,而是這個社會太多輿論的眼光。人活在這個世上,不可能獨自存活,依靠着這個社會存活但同時被這個社會所限制。

  五四晚會上,其中一個表演就是合唱,合唱的組成有鋼琴和小提琴伴奏。鋼琴一台,小提琴就五個,喬子昔就是拉小提琴的其中一員。

  夏明軒在場下做觀眾,看著老婆大人在台上帥氣的摸樣,穿著燕尾服,打着領結,清秀的臉蛋因為燈光的問題更加好看。旁邊的女生說:“我覺得上面那些男的就那個第一排左邊的那個拉提琴的男生最帥。”

  夏明軒一臉光榮,心裡道那最帥的正是在下的老婆大人。

  下個月喬子昔要考四級,所以,很忙。夏明軒下個月不用考四級,但是學生會有工作,所以,不忙也不閒。

  學校規定上學期英語過了75分就可以考四級,夏明軒考了72分,所以沒得考,要等大二第一學期才能考。

  喬子昔的電話鈴聲是,“愛上你第一個夏天,我就想給你整個世界,想帶你一起去冒險,想跟你一起接受考驗,我的愛情並沒有你想像的善變,只是都放在心裡面……”

  許劍楚聽著喬子昔桌面上的電話響了兩遍,沒怎麼搭理,十之八九都是夏明軒那個傢伙的。喬子昔在洗澡,所以也不會立刻出來接,為了讓喬子昔慢慢洗澡,所以就沒告訴他。

  直到喬子昔從沖涼房出來,一邊用毛巾擦着頭髮,許劍楚臥在床上看書,“子昔,剛才你電話響了。”

  喬子昔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機看了看,兩個未接電話都是同一個人。

  許劍楚說:“子昔,可不可以叫他別這麼自戀。”

  喬子昔的手機鈴聲是夏明軒下載的和設置的,歌名叫《愛夏》,譯過來就是愛夏明軒。

  喬子昔風輕雲淡說:“你叫他不要自戀就等於叫他去自殺。”

  許劍楚陰險地笑了笑,“總有一天我會親口叫他去自殺。”

  大一新生的第一次籃球聯賽夏明軒也參加了,一開始在一個系裏面進行,通過淘汰制選出本系最好的一個班參加系與系之間的決賽。

  某人打電話過來就是想告訴喬子昔明天下午四點半他有球賽,叫他過去看。

  喬子昔去了,站在一群人之中看穿著藍色球服的某人在球場上揮灑汗水。喬子昔旁邊站着的是夏明軒他們班的女生,夏明軒班上的女生是男生的兩倍,所以,全都圍了過來就覺得特別多。

  工管專業這一場是和市營專業對打,下一場和物流專業對打,如果連續贏了就可以參加淘汰賽,淘汰賽贏了就代表工商管理系去打決賽。

  耳邊是女聲的助威吶喊聲,“工管加油!工管必勝!”

  也女生單獨喊的,“明軒加油!”

  夏明軒看了過來,眼睛一隻閉着一隻睜開,使了個有些曖昧的眼神。這個眼神夏明軒練了很久才可以這般運用自如,當初對著喬子昔就做了無數次。

  一個女生對著喬子昔旁邊的女生說:“剛剛明軒對著你電了一下眼,你跟他不會有設麼吧。”

  被說的女生漲紅了臉,“還遠着呢,上次送他巧克力他也沒說什麼。”

  喬子昔在一邊不動聲色的看著球賽,對於這種事,他早已經習慣了。夏明軒進了一個三分球,場上又是一片歡騰!在球場上的夏明軒招搖的不只是他的那張臉,還有他的動作,總是帶了幾分帥氣的。用葉小瑤的話就是不耍帥的夏明軒就不是真正的夏明軒。

  中場休息的時候,夏明軒向着這邊走了過來,剛才的女生低着頭咬着唇,心裡砰砰直跳,剛才那一記電眼莫非真的是對自己來的,現在明軒又往這邊過來,說不定……

  “子昔,我要喝水。”某人一身汗水過來,喬子昔把手上的毛巾遞給他然後幫他扭開了礦泉水瓶蓋。

  夏明軒仰着頭往嘴裡倒水,對於站在喬子昔旁邊的兩位美女不屑一顧,其實,根本就不知道喬子昔旁邊站的是誰。

  喬子昔說:“你喝慢點。”

  夏明軒嚥下了半瓶水,然後呼了一口氣,氣喘吁吁問:“子昔,幾點了?”

  喬子昔看了看錶,“五點。”

  夏明軒用毛巾擦了擦汗,“那還能趕在五點半去吃飯。”

  喬子昔說:“比賽完了你先洗個澡,我等會叫外賣。”

  對於喬子昔的安排,某人感動的恨不得立即抱住,然後在耳邊蹭啊蹭,說:“老婆大人英明。”

  夏明軒在心裡想了一番,但是不會當着面說出來,整理了一番,最後說:“這樣也好。”

  “你要吃什麼?”

  “除了糖醋排骨和番茄炒蛋,其他都行。”

  夏明軒受不了又酸又甜的東西,他本來就不喜歡吃太甜的東西。夏明軒也討厭蘿蔔,這些喬子昔都知道,以前幫他在飯堂裡打飯的時候總是避開這幾樣東西,由着他去挑食。

  裁判在籃球場上吹了哨子,夏明軒把毛巾和水又塞給了喬子昔,然後就往球場上奔去。

  旁邊的受了挫的女生看著喬子昔,“同學,你拿了這麼多東西,要不要幫忙?”多熱心的同學啊。

  喬子昔微微笑了笑,“不用,謝謝。”

  這一場球場打到五點四十分才結束,最後的幾分鐘,因為比分太接近,所以頻頻中止,拖了很多的時間。

  最後比下來,工管專業以兩分之差贏了市場營銷專業。

  夏明軒去喬子昔宿舍洗的澡,他的衣服都晾在喬子昔宿舍,喬子昔的衣櫃有一半就是夏明軒的。在喬子昔宿舍洗澡已經是家常便飯,許劍楚每每都說:“明軒,這個月水費超了。”

  夏明軒很大方的說:“超多少,我來給。”

  許劍楚說:“也沒多少,就是一兩千塊錢,你應該給得起。”

  夏明軒看著喬子昔,問:“子昔,真的超那麼多?”

  喬子昔看著書,翻了一頁,風輕雲淡道:“劍楚說的是可以買到一兩千塊錢冥紙的人民幣。”

  夏明軒囂張地看了許劍楚一眼,“聽到沒,還是子昔誠實一點。”

  許劍楚還以為喬子昔和他是一條心的,沒想到叛逆了,“子昔,你現在和他一道兒了。”

  夏明軒替喬子昔回答:“我老婆不跟我一道還跟誰一道?”語氣那叫一個得意。

  然後,某人吃痛地喊了一聲,背後被人掐了一把,“子昔,你輕點。”

  轉過頭看到了喬子昔黑了的臉,“你剛才說誰是你老婆?”

  夏明軒揉着被掐的地方,像個小孩子。剛才那是漏了口風不小心說的,現在立馬改口,“我沒說。”

  許劍楚在一邊嘖嘖地笑,喃喃道:“活該。”

  ☆、原來我們都不勇敢

  葉小瑤要高考了,最近很少在三更半夜上網,也很少找喬子昔聊天。

  這次找喬子昔聊天是在晚上,葉小瑤那邊正好是早上。

  喬子昔說:“祝考試成功。”

  葉小瑤聊天的時候說如果考得好的話暑假會回國一趟,因為父母已經發話,考得好就獎勵一筆可以回國玩兩星期的錢。

  葉小瑤在加拿大的這兩年,做夢都想著回國看看,看看以前讀過的高中,看看以前上學經常走過的林蔭小道,看看以前玩的比較好的同學,也看看喬子昔。

  葉小瑤不知道喬子昔和夏明軒在一起了,但是從夏明軒近日發的微博看得出來,他談戀愛了。

  葉小瑤問:“夏明軒那個傢伙又交女朋友了吧。”

  喬子昔回:“沒有。”

  葉小瑤繼續說:“沒有才怪,我看他發的微博就知道,一副春心蕩漾的樣子,一定又是憑着那張招搖的臉欺騙了人家無知少女!”

  “子昔,你說,怎麼那些女生都喜歡他那樣的,我看喜歡他的都是外貌協會的,被他那張臉皮吸引了才會跟他交往。”

  葉小瑤繼續滔滔不絶,“其實,我覺得夏明軒高中談過的女生都不怎樣,人品也不怎麼好,然後,總結一句,喜歡他的都是人品不怎樣的。”

  喬子昔看著屏幕上的字無從下手,這,這該怎麼答。

  葉小瑤問:“子昔,還在麼?”

  喬子昔回了一句,“其實,他也沒那麼差。”

  葉小瑤回了一個陰森的表情,怨念很重,“子昔,你,以前都是跟我一起說他的,怎麼,現在……我感覺不會再愛了……”

  然後,葉小瑤又發了一個陰險奸笑的表情,“子昔,他現在的戀人不會是你吧。”

  不得不說,葉小瑤作為一個資深腐女,很有眼光。

  喬子昔看著電腦屏幕,那句‘我跟他在一起了’怎麼也說不出,最後只好發了一個可愛的表情過去搪塞。

  聊到最後,葉小瑤說要看書了,不然考不好就不能回國。

  喬子昔看著屏幕發呆,其實,他和夏明軒的事情如果認識的人全部都知道了會是怎樣?會不會投來奇異的目光?會不會覺得這事很變態?被家長知道了會不會立即反對?

  喬子昔連告訴別人他喜歡夏明軒的勇氣都沒有,而對於這件事,夏明軒要比他看得開,只要喬子昔一句話,他可以跟全世界宣佈,他喜歡喬子昔。

  晚上的時候,夏明軒喜歡和喬子昔並肩走在校園的各條小道上漫步,校區靠着山而建,晚上很安靜,空氣也很好,視野很清明,一抬頭就可以看到了天上的滿天星星。

  一走到比較黑一點的地方,夏明軒就拉著喬子昔的手,把他帶到沒什麼人經過的樹下。摟着他的腰,吻着他的唇。

  喬子昔有時候會拒絶,很多時候都是順從。

  如果有一天,有人碰巧走了過來,看到了,會是怎樣的一個局面。

  月光下,夏明軒吻着喬子昔,手伸進了他的衣服裡,撫着他的皮膚。喬子昔被他不斷的愛撫弄得身子開始變軟,夏明軒就將喬子昔放倒在草地上,期上他的身子,吻着他的脖頸。

  喬子昔的襯衫鈕子被一個一個解開,露出了潔白的胸膛,夏明軒的吻一路向下,情之所向,一發不可收拾。

  當夏明軒的手要去解他的皮帶的時候,喬子昔恢復了神智,雙手勾上夏明軒的脖子,微微喘着氣,小聲說:“不要。”

  夏明軒停下了手,雙手撐着地,看著被月光下的他,一隻撫着他的臉,眼裡的(情)欲還未消散,“對不起。”

  夏明軒幫喬子昔結好鈕子,兩人坐在草坪上,平復一下剛才熱血沸騰的心。

  喬子昔和夏明軒發生過關係之後,就很少留夏明軒在宿舍,就怕夏明軒情之所起忍不住做了不該做的事。宿舍還有許劍楚在,如果他們兩個做那種事,影響總不好。

  月色如霜,校區被籠罩在一片冷色的銀光下,周圍一片寂靜,就像深山之中。

  喬子昔小聲說:“夏明軒,我喜歡你。”

  夏明軒微微怔愣,看著月光下抱著雙腳的身影。

  喬子昔的頭埋在雙臂之間,低聲說:“我喜歡你,但是我不敢讓別人知道,我也害怕別人知道。夏明軒,我比不上你,我沒有你那麼闊達,沒有你那麼好的胸襟,說實在,我其實是個膽小鬼。”

  夏明軒摟過他,讓他把頭放在自己的肩窩,“子昔,別這麼說,你很好,我夏明軒能和你在一起是我賺了。不只是你,我也在乎別人的眼光。但是,我們不需要多麼光明正大讓全世界知道,偷偷摸摸也好,只要和你一起就行了。”

  喬子昔捏了拳頭搭在夏明軒的胸口,“誰偷偷摸摸了?”

  夏明軒笑了笑,“噗,說錯了,偷偷摸摸是針對婚外情的。”

  喬子昔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回去吧,很晚了,明天還要上課。”

  夏明軒伸出手,說:“拉我一把。”

  喬子昔伸了手,把他拉了起來。

  今天的月光很好,所以,平時黑暗的角落也不黑暗,隱秘的樹林也沒那麼隱秘。

  過了幾天,葉小瑤終於從高考中解放了,第一個跟喬子昔 報喜,考得不錯,應該可以得到獎賞。小丫頭已經19歲了,還高興的像個小孩子,說了一大堆,回國之後要去哪裡玩,然後還要去看望那個好朋友,什麼都計劃好了。

  葉小瑤試探性地問:“子昔,你上大學後有沒有交女朋友?”

  喬子昔看著屏幕上的問題遲疑了片刻,放在鍵盤上的手開始有動作,“女朋友沒交,不過男朋友倒是有。”

  喬子昔義無反顧地就說了出來。

  葉小瑤還沒反應過來,“子昔,你也會開玩笑了,哈哈!”

  喬子昔回:“我跟夏明軒在一起了。”

  葉小瑤發來一個表示十分驚訝的表情,“不是吧,真的還是假的?”

  “真的。”

  葉小瑤很久才發過來一句:“你是不是看了我的那些書,所以,想試試?”

  喬子昔回:“不是。”

  葉小瑤又來一句口頭禪,“感覺不會再愛了。”

  然後又說:“其實,我早就覺得你們兩個不正常,看對方的眼神有點怪,作為腐女的我對這個還是很敏感的,沒想到……”

  過了很久,葉小瑤問:“他對你好不好。”

  “嗯,很好。”

  “以後他要是敢在外面拈花惹草,用那張臉皮欺騙無知少女的話,你就狠狠地打他,別用手打,用手自己也疼,要打就用藤鞭,別太客氣,不然就被他欺負了。”葉小瑤像個要嫁女兒的母親,繼續說:“他要是想劈腿,你就先甩了他,知道不,如果可以抽他幾個耳光。”

  在葉小瑤心目中,夏明軒就是那種到處拈花惹草的花花公子,其實,夏明軒比誰都專情。

  葉小瑤不太驚訝,就是有點堵心,她喜歡喬子昔喜歡得不着痕跡,因為她一直都知道喬子昔對她沒有那個意思。過去了兩年,很多東西都淡了,但是並不是完全淡了……

  夏明軒星期五的那場球賽,喬子昔沒去看,因為臨時要去聽講座。

  見到夏明軒的時候是在醫務室,他的膝蓋受了傷,膝蓋的部位血肉模糊,流了很多血。打球的時候,夏明軒運着球要到籃球架下,接過突然有人撞了過來,因為衝擊力,所以夏明軒倒在了地上,手掌處還帶著擦傷。

  喬子昔趕到的時候,夏明軒的腳已經上了藥了,手上的傷也處理了。喬子昔看著他,只說了一句,“怎麼也不注意點。”

  夏明軒笑着說:“還好不是什麼骨折。”

  喬子昔看著他被紅藥水涂紅的膝蓋,一時不知道要說什麼。某人笑着說:“你別看這紅色部分這麼大,其實傷口就是一點小擦傷。”

  他當喬子昔眼睛是瞎的,那麼明顯的傷就算塗了紅藥水,正常人還是可以看清楚!

  喬子昔扶起他往醫務室外面走,“去你那還是我那?”

  “去你那吧。”

  一路慢慢扶着夏明軒回了宿舍。喬子昔打電話叫了外賣,剛從飯堂回來的許劍楚看到了坐在喬子昔椅子上,膝蓋一片通紅的夏明軒,“咳咳,還真的是,我剛才在飯堂就聽到隔壁桌的女生說你的腳受了傷,還一個勁地幫着你罵那個推你的仁兄,這下看來,你受傷是真的了。”

  夏明軒看了一眼許劍楚,指着腳說:“你看這樣子像假的麼?”

  許劍楚干子昔端詳了一下他的膝蓋,“不像。”

  喬子昔從陽台的沖涼房裡出來,徑直走到衣櫃,拿出幾件夏明軒的衣服,回頭說:“我幫你放了熱水,你先把身子擦擦,換身衣服。”

  多體貼!夏明軒看著那邊進了沖涼房裡的喬子昔,突然就有一種回到家,老婆給自己放了熱水洗澡的錯覺。那叫一個溫暖。

  ☆、同床共枕

  許劍楚走到陽台口看著沖涼房裡的喬子昔問:“子昔,七點鐘的班會,你還去不去?”

  喬子昔將衣服掛在排鉤上,偏頭看了一眼許劍楚,“有說有很重要的事?”

  “倒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一個黨員推優大會,要全班投票。”頓覺有點奇怪,又問:“你沒收到團支書的信息麼?”

  喬子昔掛好了衣服,從裡面出來,“我還沒吃飯,可能趕不及。”

  許劍楚瞥了一眼那邊的坐著的夏明軒,說:“聽說不去的話要扣學分。”

  喬子昔過去扶起夏明軒往沖涼房裡走,夏明軒說,“子昔,現在才六點十分,可能還趕得及。”

  “等會看外賣哪時候到,如果趕得及吃飯就去。”

  許劍楚沒話可說,喬子昔把夏明軒這個病號送進沖涼房之後還囑咐道:“擦擦身子就好,別讓水碰到了傷口。”

  夏明軒應了一句,然後就關了門。

  喬子昔拿起桌面的手機看了看,團支書發了兩條信息過來,都是一樣的,就是為了說明這次班會的投票非常重要。

  許劍楚抱著胸看著喬子昔,“那個……你也看到了,到時候團委的人過來點名,不去要扣學分的。”

  喬子昔放下手機,說:“你總不能讓我餓着肚子去吧。”

  許劍楚用手捏着拳在嘴邊咳了咳,“也不是,就是想說,你……你別太慣着他了。”意思是顯而易見的,平時的喬子昔怎麼會用沒吃飯所以不去班會這種理由。今天的他就算吃了飯也會找藉口不去,因為心裡就不想去。

  “我沒慣着他。”喬子昔輕描淡寫。

  許劍楚聳了聳肩,“你說沒有就沒有。”然後坐到自己的椅子上看書。

  外賣六點半才到。比起平時,今天的外賣早了很多,一般都是一個小時才送到,今天半個鐘頭之內就送到了。

  夏明軒坐在喬子昔的書桌前,面前是四個大飯盒,兩盒飯,兩盒菜。夏明軒占了椅子,喬子昔就沒位置坐,吃飯總不能坐床上或者站着。

  夏明軒轉頭看著對面看書的許劍楚,“劍楚,你看書去床上看去,椅子交過來。”

  許劍楚瞟了一眼夏明軒,然後從椅子上起來,還順手把椅子移到了夏明軒旁邊。夏明軒笑眯眯地說:“多謝。”

  喬子昔看了一眼許劍楚,說:“你坐吧,我無所謂。”

  許劍楚看了看錶,“別管我,你快把飯吃了,七點鐘還趕得及。”

  喬子昔吃飯之後就和許劍楚往教室奔去了,留下夏明軒一個人在宿舍。

  班會上,三十幾個寫了入黨申請的同學輪流上去演講,有些說得多,有些說的少,但是一個一個輪流來,耗費了很多時間。

  中學時期,大家都往共青團擠,擠進去之後才發覺進去之後唯一的任務就是交錢。從初一進了共青團,到現在大一,教過的團費大概可以去猛吃一餐肯德基了。

  現在到了大學,大家都想往□裡面擠,只是因為聽說了很多國企都是黨員優先的。

  講台上的面孔換了一個又一個,有人說得眉飛色舞,有人說得拘謹內斂,也有人說的亂七八糟語不成句……

  喬子昔和許劍楚坐在最後一排,許劍楚也寫了申請,所以上去演講了,但是喬子昔沒寫。許劍楚問他為什麼不入黨,他只說不想勉強自己進。

  喬子昔的頭一直都是低着的,抽屜裡就是一部亮着的手機。

  某人發信息過來,發各種淒涼流淚的表情,表示自己獨守空房的悲涼。喬子昔回他:大概還要一個鐘頭。

  夏明軒回:還要一個鐘頭,現在都九點半了!你們班那群人都是超人啊!

  喬子昔那個班都是高考分數上了重點的,無論是成績還是紀律和其他方面的積極性都很好,多次受到校區書記的讚揚。

  喬子昔快十一點才回到宿舍,去班會的時候,喬子昔把自己電腦搬了出來給他消磨時間。回來的時候夏明軒正在聽音樂。

  喬子昔拿了衣服去沖涼房,剩下夏明軒和許劍楚兩個小眼瞪大眼。夏明軒問:“怎樣?多少票?”

  許劍楚脫了鞋子往床上滾,“多少票不是問題,重要的是可以進入推優階段了。”

  每個班只能選五個參加下學期的入黨推優,五個之中可能有一個或兩個能成為正式黨員。在三十個人之中脫穎而出,夏明軒勾唇笑了笑,“恭喜恭喜!”

  許劍楚靠在床頭,拿了枕頭邊的一本書翻開,看了一眼夏明軒腳上的傷,說:“看這情形你可以留在這裡過夜了,同喜同喜。”

  自從上次夏明軒把喬子昔帶到賓館,經過那一夜後,他就沒再和喬子昔睡過一張床。他的腳傷成這樣,而他宿舍的床是上床下桌,要睡覺還要爬個階梯,所以,不出意外,等會喬子昔就會說:“你今天在這睡吧。”

  夏明軒在心裡笑了笑,果真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喬子昔從沖涼房裡出來,就拿着吹風筒吹頭髮。穿著灰色寬領T-恤,和灰色運動褲的喬子昔一派地清新。脖子下面清晰可見的鎖骨輪廓突出,皮膚白皙嫩滑,某人掃了一眼就想摸幾把。

  喬子昔把吹風筒放進了櫃子裡,轉身過來對夏明軒說:“今天你在這睡吧,我去你那。”

  夏明軒臉上僵了僵,許劍楚在後面說:“自己有床不睡,去別人的宿舍幹什麼?”

  夏明軒知道喬子昔為什麼這麼做,因為這房裡還有許劍楚,雖然兩個人睡在一起也不會幹什麼,但是他們兩的關係是戀人。夏明軒拿手機出來說:“那我打電話告訴尹東你要過去,叫他給你開個門。”

  喬子昔說:“嗯,也好。”

  許劍楚下了床,拉住喬子昔的手臂,“子昔,你別去了,跟明軒擠一擠就好了,去別的宿舍多生疏,而且,你不覺得人家為會議論麼?”

  夏明軒停下了手上找號碼的動作,看著喬子昔怎麼決定。

  許劍楚支支吾吾最後才說:“你別太顧及我,其實我沒覺得有什麼尷尬或者別的,你們就那樣了,我早就認同了。”

  許劍楚瞪了一眼夏明軒,“還愣在那裡幹什麼,過來把你老婆留住。”

  喬子昔一時頭腦混亂,胸口莫名一種說不的感覺。

  夏明軒從椅子上站起來,“子昔,別去了。”

  喬子昔看著他像個小孩一樣懇求的眼神,點了點頭。

  許劍楚嘖嘖地笑,“子昔,你要是不想和明軒同床,就跟我擠一張床好了。”

  夏明軒飛了一記刀子眼在許劍楚身上刷了兩把,“你試試看?”

  “噗!”許劍楚笑了笑,轉身又爬上了床,“我困了,你們也快點睡。”

  喬子昔和夏明軒相視一笑。然後喬子昔找了繃帶把夏明軒受傷的膝蓋包了幾圈,免得被被子划到了傷口。

  夏明軒以前一向是睡在外側,今天睡在裡側。關了燈,宿舍就剩走廊外那一點燈光射進來。夏明軒很乖,手很安分沒有到處亂摸。兩個人都側着身子面對這面,夏明軒湊了過來在喬子昔唇上蜻蜓點水一個吻,然後壓低了聲音,“晚安。”

  夏明軒因為腳上的傷一個星期才好,只是以前平滑的膝蓋多了一片傷痕。

  快到學期末,現在到處都在說關於下學期搬到G市本部的問題,聽說是考完試就把所有東西打包一起運到本部。到了本部後的宿舍可以自己自由組配。

  許劍楚的爸爸在本部是行政書記,可以住進校本部兩人間的宿舍,和校區差不多,但是聽說還要比校區的宿舍好一些。

  喬子昔的父親是校長,其實也可以和許劍楚繼續住一間。但是那樣的話就和夏明軒距離非常遠。因為夏明軒他們那個系搬過去是住在學校外的公寓,公寓是學校承租下來的,這幾年學校擴招,但是宿舍樓不太夠,所以大二的搬過去大部分都是住在外面的公寓。

  夏明軒和喬子昔私下商量過,“聽說公寓那邊也有兩人間的,你過來跟我住吧。”

  喬子昔遲疑了一下,“嗯。”

  某人開心地立即就要掏出手機撥號,“那我跟輔導員報個名,讓他給我留一間。”

  六月,多雨,多風,炎熱。

  這個月注定要忙碌,按照慣例,抱佛腳黨會頻頻出現在各大教室自習。這個月中旬還有個四級考試,所以要考四級的佛腳黨就更加忙碌。

  夏明軒捧着一本七百多頁16開紙的《經濟法》給喬子昔看,“我操,那經濟法老師說,這本書都是重點!考試範圍也是這整本書!”

  喬子昔拿過那本書翻了翻,裡面沒有一絲墨跡,挑眉看著夏明軒,“沒看過?筆記沒做過?上課沒聽過?”

  夏明軒扯開嘴角笑了笑,“差不多。”

  喬子昔把書交到夏明軒手裡,“這東西都要靠自己記,我幫不了你。”

  “我知道,就是想問,我們哪時候去教室看書。”

  上個學期天寒地凍的時候,喬子昔暖烘烘的宿舍不待,硬是要陪着夏明軒去了教室。

  喬子昔說:“今天就開始。”

  某人眯着眼睛笑了笑,“遵命。”

  ☆、濃情蜜意

  夏明軒這個學期的課程比上個學期多,毛概、經濟法、基礎會計要記得東西也很多,微積分,線性代數,微觀經濟要花時間去理解的東西很多。英語和計算機倒是好一些。

  喬子昔還說:“不一定我去你才去,自己覺得有必要的話一個人去也是一樣的。”

  某人像個小孩,你不在我沒動力。

  換來喬子昔無奈的眼神加白眼。

  教室裡,夏明軒捧着書一邊看一邊把關鍵詞畫下來,喬子昔有時候在做四級考試真題,有時候塞着耳塞練聽力。喬子昔的英語一向很好,過四級絶對沒有問題。但是,聽說四級要達到一個分數線下個學期才能考六級和口語,所以還是不能鬆懈的。

  週末的時候,夏明軒去了一趟髮廊。將以前細碎的劉海剪成了斜劉海,還染成了亞麻色。原本白皙的皮膚搭配亞麻色的頭髮顯得更加白皙,以前的細碎劉海還有幾分稚氣,不過剪了一個頭髮,染了一個顏色,剛過二十歲的少年多了幾分穩重,也多了幾分帥氣。

  本來就很花枝招展的一張臉,換了個髮型就更加好看。校區知道夏明軒這棵校草的人都在私下議論他換了髮型,變得更加帥的事。說起夏明軒,愛幻想的少女春心又是一蕩一蕩的。

  那天許劍楚不在宿舍,夏明軒拖過他的椅子跟喬子昔並肩坐著。喬子昔在電腦屏幕上打着一份論文,某人就在旁邊吵着,“子昔,你看看嘛,看看這個髮型適不適合我?”

  喬子昔看到他的第一眼也愣了一下 ,本來就很招展的臉他還嫌不夠花俏,還要……再變得更花俏!

  某人湊了過來,在喬子昔側臉落下一吻,喬子昔才偏頭看他,他的那張好看的臉就在眼前,心裡漏跳一拍,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夏明軒問:“你老公我帥不帥?”

  自戀死了!

  喬子昔挑了挑眉,“把自己打扮成這樣是要去誘拐未成年少女的?”

  夏明軒壓低了聲音,在喬子昔耳邊說:“是來誘拐你的。”

  然後,某人用手弄了弄斜劉海,“有沒有被我迷倒。”

  喬子昔隨意說:“有。”

  “真的?”

  喬子昔抿唇笑了笑,“快被你頭髮上的那些化學藥劑熏倒了。”

  夏明軒僵了僵,原來他說的迷倒是因為這個。過了夏明軒很久才問:“子昔,你是不是不喜歡我這個髮型?”

  喬子昔繼續在鍵盤上敲打着,“你喜歡就行,我說了也沒用。”

  喬子昔不希望夏明軒打扮得那麼好看,本來因為他這張臉,走在路上總有女生看過來,然後議論着。

  其實,喬子昔和夏明軒兩個人都長得很好看,喬子昔清秀,夏明軒帥氣。走在一起吸引的目光就更多了,女生議論不止議論夏明軒,也會議論喬子昔。

  每年暑假,各個大學都會有一批志願者三下鄉,去偏遠的地方支教或者是調查。

  喬子昔申請的是大學生三下鄉支教,夏明軒也跟着申請了。

  喬子昔看著他說:“你別後悔了。”

  “有什麼後悔的,不就是去教個書嘛,我還教得起。”

  夏明軒沒住過農村,長這麼大連水牛都沒怎麼見過,要是去到偏遠的鄉村還不知道他怎麼活。

  夏明軒上網查了很多資料,很耐心的寫三下鄉的申請書,寫好了就讓喬子昔看看,喬子昔改了一些句子就連着自己的那一份交到了輔導員那裡。

  接近考試了,校園裡的活動又慢慢變少,隨處都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的勤奮好學的學子。夏明軒晚上和週末都跟着喬子昔去教室,或者去圖書館的閲覽室看書。表現得十分好學。

  近些天,毛概老師心情很好,非常好。因為有一大批莘莘學子伸長了脖子認認真真地聽著課,生怕老師說了重點自己沒聽到。

  毛概老師說,我們要團結在黨的周圍,堅持馬克思列寧主義、毛澤東思想、鄧小平理論以及三個代表重要思想……

  為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共同努力……

  民族精神是反映長期的歷史進程和積澱中形成的民族意識、民族文化、民族習俗、民族性格、民族信仰、民族價值觀念和價值追求等共同特質,是指民族傳統文化中維繫、協調、指導、推動民族生存和發展的精粹細想,是一個民族生命力、創造力和凝聚力的集中體現,是一個民族賴以生存、共同生活、共同發展的可信和靈魂……

  當高中的同學群上有人說,我們考毛概都是開卷的時候,換來了屏幕前各種羡慕嫉妒恨的眼神。

  各種小道消息在各大學子手機中瘋傳,一條信息被傳了幾百遍之後,一個學校的人基本就知道了。在去年的經驗下,各大學子終於知道,原來學生會學信部的消息才是最準的。去年的英語聽力和計算機的簡單題都是從學信部飛出來的,百分之八十中了。

  夏明軒發了幾條信息出去問有沒有經濟法的小道消息,結果回覆的都說沒有。坐在旁邊的喬子昔看了一眼埋頭髮信息的夏明軒,“經濟法這次是學校統考,不可能有小道消息,就算有也是假的。”

  夏明軒看了一眼喬子昔,把手機放進褲袋,乖乖拿起桌面上一本磚頭一樣的經濟法翻開,“那我就死記硬背,記得多少算多少。”

  喬子昔勾唇笑了笑,“現在看了多少?”

  夏明軒很誠實地說:“看了十幾頁。”

  喬子昔無語地看著他,“離考試還有五天,你自己看著辦。”

  喬子昔嘴上說的那麼硬,私下卻把毛概要考的內容在夏明軒書上用紅筆畫了出來,讓夏明軒考試前背一背,還把微積分會常考的題目用一本本子寫了下來,解題步驟清晰明了,夏明軒到時候也只是領着看。

  至於其他科,喬子昔不同專業,幫不上了。

  每天晚上學習到十一點,夏明軒送喬子昔回宿舍。到了宿舍樓下,夏明軒牽着他的手將他拉到了宿舍樓梯下面比較陰暗的地方。身子貼著身子,喬子昔的背貼在牆上,某人舔着懷裡面的人的耳垂說:“子昔,人家這些天這麼努力學習,你都不獎賞一下。”

  喬子昔狠狠地說:“你以為你努力學習是為我好?”

  某人厚着臉皮說:“我努力學習就是為了不讓你擔心。”

  喬子昔在他的腰上掐了一下,“別想太多,你不學習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

  某人吃痛,但是還是在喬子昔耳邊說:“要是我考試掛科,就要補考,補考不過關就重修,重修不過關就畢不了業,畢不了業就沒畢業證書,沒畢業證書就沒有工作,沒工作你就要養我,你說你是不是該擔心。”

  喬子昔說:“誰要養你。”

  “你。”某人用鼻尖抵着喬子昔的鼻尖,呼吸逐漸急促,語氣中幾分撒嬌,“子昔,再禁慾我就瘋了。”

  喬子昔臉上一紅,然後就是某人鋪天蓋地而來的吻。喬子昔的雙手搭上夏明軒的背,綿長的吻吻得很深,唇舌交纏,濃情蜜意。

  夏天的夜晚幾許寧靜,幾許清涼……

  考試持續了十天,十天之後,各大莘莘學子終於從魔鬼地獄的生活中解脫,終於從讀書機器變成了一個正常的人。

  考完試就要將床鋪和自己的生活用品收拾好,裝在一個訂做的紙箱子裡。裝好後,還要封箱,貼上學校發的標籤,標籤上寫自己的姓名、到本部的宿舍號和自己的電話號碼。

  包裝好,貼好標籤就般到大禮堂,到時候就會有集裝車來運。

  夏明軒在喬子昔收拾東西的時候,千叮萬囑說標籤上的宿舍號要寫公寓C棟906。那是喬子昔和夏明軒以後要住一年的宿舍,在公寓住一年就可以搬到學校內部宿舍,每年如此。

  喬子昔看著在幫他封箱的夏明軒,“你的東西都收拾好了?”

  夏明軒拿着剪刀剪透明膠的手停了下來,看著喬子昔說:“還沒,等會我幫你把這些東西搬過去才回去收拾也不遲。”

  許劍楚在一邊看著夏明軒,笑了笑說:“既然你這麼有空,等會也幫我搬點東西過去。”

  夏明軒看了他一眼,“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喬子昔過來,把一張寫好的標籤貼在夏明軒封好的箱子上,“你快點回去收拾自己的東西,等會跟我的一起搬過去,放在一塊。”

  因為在本部同一個宿舍的東西要放在一塊,裝車的時候也是同一輛車,到時候搬運工就可以一次性把東西放到將來的宿舍。

  夏明軒說:“那你的這些重一點的東西你先別搬,等會我過來幫你。”

  許劍楚終於看不下去,“明軒,你還當不當子昔是男的了,搬個箱子都搬不起。”

  夏明軒瞟了一眼許劍楚,“我心疼我家子昔不行?”

  許劍楚扯了扯麵皮,剛才那句話還真不該當着夏明軒的面說!“行,怎麼不行。”

  ☆、鄉村風情

  喬子昔無言,一邊推着夏明軒一邊說:“快回去收拾東西。”

  夏明軒一邊應下一邊囑咐,“你記得,這些重的東西你等我過來搬,別自己搬。”

  夏明軒走了之後,許劍楚意義不明地笑着,問:“你說他是不是把你當女的了?”

  喬子昔就着手上的衣架敲上許劍楚的頭,“收你的東西。”

  “子昔,我是說真的,你看他那樣兒,好像覺得你弱不禁風似的。”然後許劍楚學着夏明軒的語氣說:“還說什麼,子昔,這些重的東西你等我過來搬,別自己搬!”

  喬子昔被他逗笑了,許劍楚說:“你說,有他這樣待男朋友的麼。”

  “關於這個你可以忽略,這也是他自戀的一種形式。”

  從高中開始,夏明軒就覺得自己的力量在喬子昔之上,喬子昔在他心目中總是文質彬彬弱不禁風的,所以每次換教室夏明軒都要幫喬子昔搬書。就像喬子昔所說,這也是他自戀的一種形式,自以為是喬子昔的守護神。

  三下鄉的活動就是放假後的第二天,喬子昔和夏明軒那一晚要在學校的賓館住的。收拾好東西之後,夏明軒就和喬子昔出去買明天去偏遠鄉村用的東西。

  喬子昔買了手電筒、防蚊水和一些必備的東西,因為這次要去五天,五天都要露營。

  夏明軒買的是登山鞋,還有一個旅行包,這次他只當是去旅遊。

  此次三下鄉分成了三組,每組十個人,夏明軒和喬子昔分在了第二組。第二組有四個男生六個女生,十個人中包括喬子昔在內有三個是金融系的,工管系就只有夏明軒一個,其他就是別的系的。

  第二天出發的時候,三個組的人穿著不同顏色的志願者制服在校門口拉著橫幅拍了集體照,然後就按照分組去打車。這次夏明軒和喬子昔去的是Z市的一個比較偏遠的鄉村,聽說車程要兩個鐘頭。

  下了車後,還沒有到。因為是偏遠山村,交通各方面就十分不方便,在大馬路下了車,還要走一個多鐘頭的山路才到。

  七月初的太陽火辣火辣的,山上盤旋而上的一條泥路被毫無遮掩地炙烤着,旁側的綠色植物因為陽光的烘烤散發出一陣植物油的芳香。

  十個穿著紅色志願者制服的青年大學生走在這小道上,遠處看格外顯眼。

  夏明軒說:“還好我提前有準備買了登山鞋。”

  喬子昔看著他背後那一大袋,重的東西包括那帳篷都在他的背上背着,還有一些要捐獻給貧困孩子的學習用品也在他手上的包提着。而喬子昔只背了一個雙肩包,裡面也就是一些換洗的衣服,他的和夏明軒的。

  喬子昔一邊走一邊伸出手說:“你手上的給我,我來提。”

  夏明軒抬手抹了一把汗,“行了,我提得起。”

  這好比是兩夫妻,丈夫就要是真正的男子漢是不會讓妻子干重活的,夏明軒總以為自己和喬子昔在一起之後就要擔當一切。

  到了這次的目的地,確實是個很貧困的山村,田地很多,遠遠就聽到了狗吠雞叫,有些家庭住得還是泥磚屋,也有住木屋的。

  第二組的組長是學生會的副主席,這次由他來指揮全部的支教工作。一開始要和村長說明白他們的來意,村長客氣地說讓這些志願者去誰誰的家裡擠擠,勉強住幾天。但是因為一開始就準備了帳篷,所以就沒答應。

  紮營的地方是一處比較平整的草地,離這裡的一所小學不遠。村裡的人送來了一些吃的東西,蔬菜瓜果或者是肉,組長塞錢給他們也沒一個收的。

  鄉下的人都很熱情,也很好客,家裡有什麼就拿出來送過來。畢竟人家這些大學生也不容易,大老遠從城市跑到這裡來義務教他們的孩子唸書還來送學習用品,總該讓他們吃好點。

  紮好了帳篷後,喬子昔和夏明軒負責撿柴火,等會要生火做飯。聽了鄉民的話要去林子裡才撿的到柴火,夏明軒就和喬子昔去了附近的一個小丘陵。聽村民說那丘陵種滿了油茶樹,地上有時候落了一些枯枝枯吖,這些撿回去就可以生火了。

  夏明軒牽着喬子昔的手,“這裡深山野林的,走丟了就不好。”

  喬子昔看了他一眼,“放開,這樣不好撿柴火。”

  夏明軒放開了手,看了一眼長滿雜草的四周,“我們不會被騙了吧,這種地方怎麼有柴火。”

  喬子昔對於夏明軒這種完全沒有在農村生活過的人表示汗顏,“要注意看地上,一般都會有一些枯枝的,那些就是了。”

  “子昔,你住過農村麼?”

  “沒有。”但是喬子昔懂得這些常識!

  兩個大男孩都不知道農村裡面的生活。喬子昔撿起了柴火,夏明軒就跟在後面摟着,摟了一堆回去後,才發現已經有人送來了一大捆柴,那才叫柴火,夏明軒和喬子昔手上摟着的都是些碎枝。

  組長笑了笑說:“這個撿來也好,等會可以用來生火。”

  其實第二組的組長不是因為他副主席的頭銜才做的組長,而是因為他是從農村裡走出來的,對農村的生活比這些城市長大的孩子經驗足得多。

  組裡面的六個女生很勤快,洗菜洗鍋做菜做飯她們都包了。他們幾個大男生就是幫着生火和提水。

  解決了晚餐,組長說帶幾個男生去河裡面洗澡,幾個女生就去附近的農戶借洗澡房洗。黃昏的時候,天邊彩霞萬道,農村裡面的小道上有些農民背着鋤頭從田裡回來,兩個打着赤腳的小孩一手拿着樹枝在泥路上比劍,農戶家裡冒着青煙,香噴噴的都是飯菜的香味。

  組長帶著去的是一條很清澈的河,水流很緩,人在水裡不會被沖走,河床鋪滿了鵝卵石,踩着還能腳底按摩。四個大男生脫了上衣,只穿著短褲就下了河。習慣了洗澡洗熱水還真不習慣在冷水裡泡着,就算今天的天氣很熱。

  洗了澡,十個青年男女圍坐在火堆旁,一致推舉了夏明軒唱歌。夏明軒不推辭,就唱了幾首歌。然後,講鬼故事的講鬼故事,講笑話的講笑話。

  十一點的時候大家都進了各自的帳篷,每兩個人一個帳篷,夏明軒自然就是跟喬子昔。

  喬子昔開着手電筒,看著夏明軒腳上磨出的水泡,這一天他什麼也沒說。喬子昔說:“平常打籃球連續打幾個小時都沒什麼問題,怎麼今天走了一會兒山路就腳起泡了?”

  夏明軒呵呵地笑着,“我也不知道。”

  “疼不疼?”

  “沒感覺。”夏明軒看著喬子昔叫了聲,“子昔。”

  “什麼?”喬子昔抬頭看他,一張細皮嫩肉的臉還像個小孩子。對視了幾秒,夏明軒那張好看的臉就湊了過來,喬子昔意識到他要幹什麼,雙手推開他。

  夏明軒被他突然一推嚇到了,看著他不知道說什麼。

  喬子昔把放在床單上的手電筒關了,鬆了一口氣,要是不關手電筒他們兩在帳篷裡的情景就好像放電影一樣印在帳篷上面,要是被幾個同組的看到了那還得了。

  兩個人的空間變黑了,一點光亮都沒有。“噗!”夏明軒發出一聲,然後小聲說:“子昔,你你剛才嚇到我了。”

  喬子昔恨鐵不成鋼,“誰叫你不看情況。”

  夏明軒摸着黑觸到了喬子昔,然後爬了過去,額頭抵上他的額頭,邪魅地笑着,“那現在可以沒?”

  喬子昔沒說話。

  某人將他放到在地鋪上,摸着黑將他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剝掉,然後脫了自己的衣服。野外的夜太黑,只要關了電筒就什麼也看不到,只有兩個人肌膚|相接觸的時候才知道對方在哪裡。

  夏明軒吻着喬子昔,細細碎碎的吻從唇一路到腹部,還想往下去的時候喬子昔伸手抓住他的肩膀,喘|着息的喬子昔小聲說:“行了。”

  夏明軒聽他的話,沒再繼續往下,上來之後又吻上了他的唇,一隻手在喬子昔的腰|線處撫|摸。兩副火一般熱的身子貼在一起,做好了前|戲,夏明軒在喬子昔耳邊輕聲說:“你忍忍。”

  喬子昔知道他下一步要幹嘛,應了一聲,“嗯。”

  夏明軒進|去的那一霎那喬子昔咬緊了牙關,雖然比上一次好一點,但是還是會痛。喬子昔身上出了一層汗,夏明軒拿着毛巾幫他擦了擦。(H寫成這樣,不要拍我)

  鄉村裡的夜很靜,沒有城市裏邊的嘈雜。唯一不靜的時候就是偶爾幾聲狗的叫聲。被某人折騰了很久的喬子昔全身無力,身子癱軟在夏明軒的懷裡。

  睡意濃濃的時候,夏明軒卻在動來動去,喬子昔撐開眼皮,問:“怎麼了?”

  夏明軒撫了撫喬子昔的腰,“沒什麼,你睡吧。”

  本來今天就勞累奔波了一整天,晚上還要被夏明軒壓在下面,不累才怪。但是喬子昔剛閉眼,就聽到了夏明軒抓癢的聲音,睡眼惺忪的喬子昔順着夏明軒的手去幫他抓了抓,“要是覺得有蚊蟲的話袋子裡有驅蚊水和止癢藥水,你擦一點,會好一些。”

  ☆、靜夜如斯

  夏明軒聽他的話,摸黑起來找袋子裡的驅蚊水和止癢藥水,往背上和肚皮上都擦了些,然後,動作輕緩地在喬子昔旁邊睡下。明明擦了藥水還是覺得身上有東西咬似的,咬了之後就覺得奇癢無比,手掌貼著剛剛被咬的地方一按,也沒抓到什麼蟲子,這確實是奇怪了點。

  夏明軒一直就翻來覆去,身上出了幾層汗,還是沒能睡着,明明是睏意濃濃,卻因為身上很癢,時不時還被咬一口。夏明軒不敢動作太大,怕吵醒了喬子昔,翻了一個身,說不出的難受。抓了這塊地方,那塊地方又癢了,如此抓來抓去怎麼也止不住似的。

  背上多了一隻手再抓,是喬子昔的手,他睡眼惺忪地問:“擦了藥水沒?”

  夏明軒低聲應了一聲,“嗯,擦了。”

  喬子昔坐了起來,打開了手電筒。夏明軒看著他問:“子昔,你怎麼了?”

  喬子昔在雙肩包裡翻了翻,翻出了一瓶止癢水,看著夏明軒說:“把衣服撈起來,我幫你擦。”

  夏明軒聽話把衣服撈到了胸前,喬子昔一驚,夏明軒肚皮和腰上很多像被蚊子咬了似的紅點。夏明軒自己也嚇了一跳,“怎麼,怎麼回事?被咬了這麼多!”

  喬子昔過去撫了撫他的皮膚,“你這是水土不服,過敏了。”

  “那怎麼辦?”

  喬子昔把他的衣服放下來,“這個過幾天自己就會好,等天亮了,我看看能不能去找點蜂蜜給你喝。”

  夏明軒抓了抓腰部,“我操,這時候給我水土不服!”

  喬子昔抓住他抓癢的手,“不要太用力抓,不然抓破皮就不好了。”

  “可是,很癢。”這時候的夏明軒就像個小孩,立馬翻了一塊鏡子照了照,“還好臉上沒長,不然子昔就不要我了。”

  喬子昔忍住了笑,取過他手上的鏡子,“剛才的鬼故事不是說了麼,深夜不要照鏡子。”

  夏明軒看著喬子昔,一雙眼睛竟然有點水汪汪,“要是明天我臉上也長了,你會不會不要我?”

  喬子昔看著他那張小孩子一樣的臉,終於笑了出來,“你這張臉要是破相了,我挺高興的。”

  某人追問,“什麼意思?”

  喬子昔關了手電筒,睡在了他旁邊,“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喬子昔的手搭上夏明軒的背,幫他輕輕地撓着,“睡吧。”

  “睡不着。”

  “那就閉着眼睛休息。”

  “嗯。”

  村子裡一如既往的平靜,偶爾某家的狗吠了幾聲,打破這平靜似水的夜。五點多鐘的時候,天才微微亮,各家各戶的公雞就相繼鳴叫。

  六點多鐘的時候喬子昔醒了,夏明軒不知道什麼時候才睡着,現在外面的雞叫這麼大聲也吵不醒他。

  喬子昔輕輕掀開他的衣服,看了看他身上的紅疹,只有上半身有,其他地方沒長,幾個地方被他抓得破了皮,紅彤彤的一塊。看著夏明軒那張睡臉,白皙的皮膚,好看的眉眼,微微紅潤的唇,喬子昔雙手撐地,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

  然後拿了他和夏明軒昨天換的衣服去河邊洗去了。

  和喬子昔在同一個地方洗衣服的還有一個女孩,女孩跟他搭話了。喬子昔也和他聊了起來。

  女孩叫林嘉英,現在正在上高二,下學期就升高三。他們暑假只放一個星期,她也是昨天才回家的,一個星期後就回學校。

  女孩問喬子昔G省什麼大學好,報什麼專業比較容易找到工作,女孩的成績也在二本徘徊,如果高三努力一下還可能上重本。

  喬子昔和她詳細解釋了一下關於高考報考和專業的問題。林嘉英說了很多感謝的話,還說,要不去她家坐坐。

  喬子昔說不去坐了,只問她有沒有蜂蜜,林嘉英說有,讓喬子昔跟着她去家裡拿。問起要蜂蜜來做什麼的時候,喬子昔說一個朋友水土不服。

  林嘉英說水土不服又長了紅疹的話,喝蜂蜜沒那麼快消,她說他們小時候漲紅疹的時候都泡一種藥水澡,然後很快就會好。

  林嘉英的家離那條河不遠,走了幾分鐘就到了,她的家還是木頭房,看上去也好些年頭了。林嘉英進了屋用一個礦泉水瓶裝了半瓶給喬子昔,還說不夠可以再過來。

  喬子昔謝過之後就走了。

  喬子昔一手提着桶一手拎着蜂蜜回到了紮營的地方,組裡面一個女生說夏明軒剛才到處找他,剛剛還往河邊找去了。

  喬子昔看了看那條通往河邊的路,如果找不到他總會自己回來的。將衣服晾在了臨時搭好的晾衣架上,喬子昔又去燒了一些水,等會夏明軒回來就可以泡一杯蜂蜜水給他喝下去。

  夏明軒回來的時候,喬子昔已經把蜂蜜水調好了。

  “子昔,你不是去河邊洗衣服了?剛才怎麼我沒看到你。”

  “我剛剛走別的路回來的。”喬子昔把蜂蜜水遞給他,“喝了它。”

  夏明軒接過杯子,往裡面看了看,“什麼水?”

  “蜂蜜水。”喬子昔看著他,“喝了能緩解一下水土不服。”

  夏明軒聽說能緩解水土不服,然後仰着頭就喝了,他不喜歡太甜的東西,這蜂蜜水雖然兌了水但是還是甜的很。他喝完就像喝完一杯苦水一樣皺着眉。

  志願者九點鐘就要集合去附近的小學,第一天是發學習用品。這些學習用品都是用學校以獻愛心的方式籌集的資金買的,都是這些志願者提着過來的。

  發了學習用品後,幾個小朋友就圍着一個志願者,讓他們教認字,教怎麼拿筆,教怎麼算數。

  夏明軒那裡圍的人最多,因為夏明軒長得最好看,山裡的孩子覺得他像電視裡的明星,就都圍着他了。

  喬子昔那邊也很多人。

  喬子昔拿着鉛筆在白紙上教着幾個二年級的小學生做乘法運算。夏明軒那邊突然來一句,“子昔,那個鷸蚌相爭的鷸字怎麼寫?”

  喬子昔無言,在紙上的一角寫了一個鷸字,撕下那一角然後遞給旁邊一個小男孩說:“幫我給那邊的大哥哥。”

  小男孩屁顛屁顛地就拿着那張小字條給那邊的大哥哥去了,不久後,小男孩帶回來一張更大的一張紙,上面畫了一個吐舌頭的調皮表情。喬子昔笑了笑,把那張紙收進了口袋,繼續教他們算術。

  下午四點的時候,喬子昔提前走了。因為林嘉英說那種藥草去山上就可以摘到,喬子昔不好意思讓林嘉英自己去採藥,就約定下午的時候讓她帶個路,去採那種可以消紅疹的藥。

  林嘉英背了一個竹樓,帶著鐮刀在昨天那條河的木橋上面等。喬子昔過去後就說:“走吧。”

  林嘉英說:“你還蠻準時的嘛。”

  喬子昔跟在林嘉英後面翻過了一座山,才到一處山谷,山谷下面流着一條小澗,因為地勢的原因,水流的很快,遠遠的就可以聽見了水嘩啦嘩啦的聲音。

  林嘉英用手上的鐮刀指着河對面的一處說:“那邊就有很多那種藥草。”

  喬子昔提着鞋子紮起褲腳過了河,終於找到了那種藥草。喬子昔摘了一些葉子碾碎聞了聞,有一種微微苦澀的味,跟中藥房裡有些藥的味道也差不多。

  “確認是這種藥麼?”喬子昔偏頭問林嘉英。

  “錯不了,以前小時候經常身上長紅疹,都用的這種藥。”

  喬子昔順着藤蔓摘了一截下來,林嘉英捧着竹簍來接。然後把手上的鐮刀遞給喬子昔,喬子昔便用鐮刀來割,林嘉英看著他那鐮刀割草藥的樣子,笑着說:“子昔哥哥,一看就知道你沒幹過農活。”

  喬子昔笑了笑,沒說什麼。

  雜草叢生的灌木叢裡突然出現一條四腳蛇,喬子昔直起身,微微後退了一步,灌木叢中嚯嚯的幾聲,那四腳蛇就逃竄了。

  “放心,那種四腳蛇不咬人的。”

  喬子昔看了看旁邊很淡定的林嘉英,她是個女孩子竟然也不怕這種東西,要是葉小瑤看見四腳蛇那還不喊破嗓子了。

  林嘉英說在山里長大的孩子從小就跟這些東西打交道,有時候還捉來玩,所以也不怕了。

  林嘉英的竹簍裡裝了滿滿一筐,喬子昔說:“我來背吧。”

  林嘉英搖了搖頭,笑着說:“不用了,一看就知道你從小到大沒怎麼來這種山裡,這種竹簍你背着特別彆扭,還是我來背好了,也不太重。”

  喬子昔沒說什麼,就只有說謝謝。林嘉英很會觀察,一連說了兩個一看就知道,一看就知道喬子昔沒幹過農活,一看就知道喬子昔沒來過這種深山野林。

  林嘉英說:“要是想感謝我的話,那就教我做作業好了,我數學超爛的,每次都是數學拖了後腿。”

  喬子昔當時點頭了。

  晚上的時候,喬子昔帶著夏明軒去了林嘉英的家。林嘉英的父親在外面打工,偶爾回來,他的母親是個普通的農村婦女,他還有一個上小學五年級的弟弟,這次志願者服務的對象就有他弟弟。

  ☆、夏日如昔

  林媽媽聽說志願者中有人水土不服身上長了紅疹,就說等會來她家裡泡澡,她來把藥草燒好。

  林嘉英家的火坑就在客廳裡,用木頭圍成一個四方形,然後中間放一個鐵架子就在這裡燒柴做飯。屋子裡瀰漫著一股藥草味,林媽媽在火坑邊一邊燒柴煲藥,一邊煨着幾個蕃薯。

  喬子昔在一張八仙桌上教林嘉英做數學題,給她講解做題技巧。林嘉英聽得很仔細,看著喬子昔在白紙上遊走的筆,偶爾點頭示意自己明白了。

  夏明軒就在坐在一張矮凳子上教林嘉英的弟弟念英語,偶爾眼角瞥一眼喬子昔那邊,看到喬子昔那麼認真地教別人心裡就不是個滋味。

  林嘉明指着書上的一個單詞問:“明軒哥哥,這個怎麼讀?”

  夏明軒看了一眼,是一個恐龍的英文單詞,“這個讀***”

  那邊喬子昔抬起頭來,看著這邊,“夏明軒,發音錯了。”

  夏明軒也對上他的眼,“那怎麼發音?”

  喬子昔教了幾遍,然後林嘉明也跟着發音,教會了之後。喬子昔繼續教林嘉英數學,夏明軒瞥了一眼,心裡就更不是個滋味。那個林嘉英就在喬子昔旁邊坐著,再近一點就是身體挨着身體了。

  林媽媽把煨好的蕃薯從灰裏邊夾了出來,叫了幾個孩子過來趁熱吃。

  煨得焦黃的蕃薯散發着陣陣香味,從中間剝開,香甜的味道就更甚。喬子昔把自己的給了一半給夏明軒,夏明軒這個愛乾淨的傢伙,看著蕃薯沾滿了灰就不吃。

  但是喬子昔給一半給他他就吃,吃了之後才說:“嗯,很好吃。”

  林媽媽把鐵架子上燒着草藥的鍋端了下來,把草藥連同藥水一同倒進了桶裡面。一桶褐色的水跟茶水一樣,還冒着熱騰騰的霧氣。

  沖涼房就屋後面的一間木頭搭成的小房間裡,裡面擺了一個很大的木盆子。夏明軒問,“怎麼洗?”

  林媽媽把藥水倒進了大木盆,“進去澡盆裡泡。”

  對於這個,夏明軒十分尷尬,這浴缸不像浴缸,桶不像桶的木盆子,他這麼大個人還要進去?

  喬子昔把袋子裡的衣服遞給夏明軒,“快進去吧,不然水涼了。”

  夏明軒拉住了喬子昔的手,“你在外面等着,這門也沒個上鎖的地方,要是有人突然進來怎麼辦。”

  喬子昔嘆了一口氣,“你放心,沒有人會來推門。”

  夏明軒還是扭捏地猶豫着要不要進去,不情不願還是要進去,回頭過來跟喬子昔說:“反正你就在外面等我。”

  喬子昔看著他這個大小孩,“嗯。”

  過了沒多久,某人就在裡面喊,“子昔,太熱了,你幫我打點冷水來。”

  喬子昔說:“那你等一下。”

  喬子昔想林嘉英拿了桶,裝了些冷水,敲了門:“水來了,你開門。”

  夏明軒問:“外面除了你還有沒有別人?”

  “沒有。”

  然後某人就很大方地開門了,喬子昔恨不得把自己的眼睛挖掉,他竟然就這麼明目張膽□地出現在門口,頎長的身子,白皙的皮膚,修長的雙腿,上半身斑斑的紅點,還有,還有……

  喬子昔偏開視線,有他這種人麼?!

  夏明軒賊賊地說:“子昔,我全身你都看過了,還有什麼害羞的。”

  喬子昔把水放了進去就幫他關了門,心如擂鼓,在外面說了一句,“冷水不要加太多。”

  裡面一個聲音,“我知道了。”

  夏明軒泡了澡後就回了紮營的地方,其餘的幾個組員圍在一堆火前面玩腦筋急轉彎。夏明軒和喬子昔也坐了過去,跟他們一起玩了一會,然後到了十一點,大家各自散了。

  夏明軒身上還散着一股藥香,躺着從後面摟着喬子昔,在他的脖子後面舔了舔,“子昔,行麼?”

  喬子昔答:“不行。”

  某人就伸了一隻手進喬子昔的衣服裡面摸,喬子昔抓住那只不安分的手,某人還順勢將手指插入喬子昔的指縫,變成了十指相扣放在喬子昔的腰側。

  某人終於忍不住要說了,“子昔,你別對每個人都那麼好。”

  “你是覺得我應該再對你差點?”

  “不是。”夏明軒的下巴往喬子昔肩上靠了靠,“我是說,你別對我以外的人太好了,我會吃醋。”

  喬子昔抿唇,唇角帶了一絲笑,“你吃醋關我什麼事?”

  “當然關你事,你是我男朋友,我吃醋怎麼不關你事了。”

  “是你自己心胸狹窄。”

  “看著自己喜歡的人對別人好,我心胸寬闊不起來。”

  喬子昔沒話說了。夏明軒拿着喬子昔的手在自己的腰上掃了掃,“子昔,還有一點癢。”

  喬子昔就翻個身,和他面對面,幫他輕輕的抓癢。某人得寸進尺,湊了過去吻住了喬子昔,不是轟轟烈烈的熱吻,而是淺淺的,嘴唇剛好碰到嘴唇,蜻蜓點水式的吻。

  夏明軒離開喬子昔的唇的時候,說:“你要是還繼續教她,那就隔得遠點,坐那麼近我心裡難受。”

  喬子昔手上的動作又繼續着,幫他撓了撓,“還癢不癢?”

  “嗯,好多了。”

  “那睡吧。”

  喬子昔白天要去小學支教,偶爾幾個志願者和那些小學生打成一片,玩玩捉迷藏的遊戲或者老鷹捉小雞的遊戲。夏明軒拿着數碼相機在照,照的最多的還是喬子昔。

  這些照片都是要發到校園網上去的,作為這次三下鄉活動的成果展示。

  喬子昔還是在晚上的時候過去林嘉英那邊教她數學,只是坐的遠了一點,有時候夏明軒也坐在旁邊,看著喬子昔講。

  林嘉英說多虧了喬子昔教的那些方法,現在做起數學題就不會雲裡霧裡的了。夏明軒跟着去的時候也教林嘉明學習。林媽媽說了好幾次,叫這兩位小年輕來家裡吃飯,夏明軒和喬子昔一直就沒答應。

  夏明軒身上的紅疹在第三天就褪了,喬子昔依舊每天泡一杯蜂蜜水給他喝。夏明軒就皺着眉頭喝下去。

  下午下了課,小學裡的學生搬了椅子出來,椅子圍城一個圈,為的是看表演。

  這個方案是組長提出來的,要開辦一次文藝表演。夏明軒這個十大歌手的冠軍一定是要上場的,還有一些節目是其他組員表演的,很多都是昨天晚上圍着火堆聊天的時候想的,表演也沒怎麼排練,就是一些小話劇,主要是以搞笑為主。

  為期五天的支教活動結束後,離開的時候正是早上。村裏邊有些人出來送,小學的學生也都出來送。場面還是很隆重的。

  夏明軒還是背着那一袋很重的行李,比來的時候少了手上的一袋學習用具,相對輕鬆。喬子昔依舊是背着那袋衣服。

  志願者先回了學校拿自己的東西,聚在一起吃了一餐中午飯之後,就各自提着行李回到了自己的家。

  夏明軒和喬子昔乘的是同一輛車,每次一起打車,都是喬子昔在靠窗的位置。喬子昔一路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風景,看了看旁邊埋頭玩手機打遊戲的夏明軒,“回去記得要寫報告。”

  夏明軒從手機屏幕上轉移視線,看著喬子昔,“怎麼寫?”

  喬子昔瞥了一眼夏明軒手機屏幕上閃動的畫面,“手機裏邊有個軟件叫做‘百度一下’,你懂的。”

  某人覆上喬子昔的手,故意用手掌輕輕的摸着他的手背,賊賊地說:“問百度不如問子昔。”

  喬子昔想抽開手,某人就加大力度握住,喬子昔看了四周,車上還有別人,喬子昔小聲道:“放開!”

  夏明軒把喬子昔的手按到兩人作為之間的空隙中,然後湊到耳邊說:“沒人看得見。”

  喬子昔示意夏明軒看手機屏幕上一個大大的GAMEOVER說:“你的遊戲over了。”

  夏明軒瞥了一眼屏幕,毫不惋惜,“遊戲哪有調戲好玩?”

  得來喬子昔鄙視的眼神。

  下車的時候某人才放開手,夏明軒下了車走幾步路就到自己家,喬子昔還要去車站才下。

  喬子昔的背包裡有兩件夏明軒的衣服,某人下車的時候說:“衣服我明天去你家拿。”

  然後還順便蹭飯。

  每次喬子昔放假,喬奶奶都會回來。老人家喜歡這屋子,畢竟是住了很多年的。在自己兒子的公寓住着很不習慣,住在十五樓,上上下下搭電梯都覺得麻煩,也沒有這麼好的院子。所以老人家等喬子昔放假就搬了回來。

  第二天,夏明軒過來的時候,躺在喬子昔的床上說:“子昔,我們的事告訴奶奶吧,他老人家應該能理解。”

  坐在書桌前的喬子昔停下了在鍵盤上敲打的手,一時沉默。

  夏明軒從床上起來,走到喬子昔後面,雙手從後面環住了他的脖子,“子昔,怎麼了?”

  喬子昔抬手解開夏明軒環在脖子上的手,“夏明軒,奶奶人很好,思想很開放,但並不代表她就可以完全接受自己唯一的孫子喜歡上一個同性。”

  夏明軒愣了一愣,然後跟喬子昔擠在同一張椅子上,“唔,我知道。一切聽你的,你說什麼時候公開我們就什麼時候公開。”

  如果一輩子都不公開呢?

  ☆、玫瑰花海

  2012年的暑假,一場體育盛宴在英國倫敦拉開帷幕。能舉辦奧運會是一個國家的榮譽,也是一個民族的驕傲。

  在倫敦奧運會上,各種低級錯誤紛紛上演。

  朝鮮入駐奧運村的時候升旗儀式,掛成了韓國國旗。朝鮮女足大賽也掛成了韓國國旗,水球比賽也掛成了韓國國旗。

  男子佩劍的時候,匈牙利國歌錄音出現嚴重走音情況。

  籃球賽場沒有廁所,導致記者不敢多喝水,因為一旦出了場館就再也進不去了。

  奧運會多個賽場出現大面積空位,倫敦奧運組委緊急調動部分負責安保的士兵前往比賽長填充空座位,還有一些學生和教師也被召來充數。

  巴西柔道選手洗澡的時候摔壞了銅牌,獎牌和佩帶的連接處斷掉了,獎牌表面也出現了凹痕。世界各地的人們紛紛詢問這銅牌是用什麼做的?

  ……

  夏明軒一邊對著電腦看比賽,一邊對著QQ聊天框和喬子昔調侃。因為時差問題,所以很多比賽都是在晚上進行。

  夏明軒要熬夜看奧運,讓喬子昔也一起來陪。雖然都是在各自的房間,但是QQ上面隨時出現消息。

  夏明軒在電腦屏幕前笑得前俯後仰,語音一直開着,喬子昔那邊聽到的就是一串笑聲。

  “我關語音了。”

  “子昔,別,等等!我笑完了。”

  “我困了。”喬子昔那頭說。

  夏明軒滑着滑鼠看著比賽項目的時間表,“等會兩點鐘女子跳水,中國的強項,你不看?”

  “明天有重播不是麼。”

  “重播哪有現場直播好看。”某人對著話筒哀求着說:“子昔,你別那麼早睡,再陪我看看。”

  喬子昔看了看電腦屏幕下方的時間,“同學,現在北京時間凌晨一點三十七分,不早了。”

  “子昔……”某人放柔了聲音。

  喬子昔扭了扭脖子,用手掐了掐眉心,“我去沖杯咖啡。”

  “去吧去吧,我等你,兩點鐘開場。”某人小孩子的語氣。也不知道他哪來的精力,白天騎着自行車帶著喬子昔到處亂逛,晚上還有精力看奧運。

  此次的倫敦奧運會激起了全世界的公憤,不是掛錯國旗就是放錯國歌,再要不就是各種裁決上的各種不公平。

  中國的葉詩文在女子200米混合泳半決賽上以2分08秒39的成績打破奧運會記錄,而後在400米混合泳比賽中破了世界紀錄,引起了奧組委的懷疑。各界媒體紛紛報導葉詩文是因為使用興奮劑才奪冠的,而後的調查中並未查出她服過藥。這一重大失誤引起了世界華人的憤怒。

  倫敦奧運會的奧組委表示十分擔憂,每日提心吊膽地過着日子,生怕在某一場比賽中又出現了問題,比如放錯了國歌,掛錯了國旗,又或者是不小心拿了一個虐質的金牌上去,一掰就碎了。

  夏明軒騎着自行車把喬子昔載到了K市的某個度假村,是個很適合度蜜月的地方。那裡栽滿了玫瑰花,紅的,黃的,粉的,藍的都有,在這個地方來來去去的都是成雙成對的情侶。

  度假村的賓館是歐式的房子,能進去裡面少說也得花幾千塊。

  喬子昔看著他,“為什麼帶我來這裡。”

  夏明軒笑了笑,“今天是你生日,想給你驚喜。”以前都是喬子昔幫着他過生日,因為喬子昔的生日一直都是在暑假,而且喬子昔過的是農曆的生日,夏明軒一不留意喬子昔的生日就過了。今年在手機上設好了提示,終於記了起來。

  喬子昔看著歐式賓館落地窗外的一簇玫瑰花說:“我不記得我跟你說過我喜歡玫瑰花。”喬子昔不喜歡這裡,他不是嬌滴滴的女生,喜歡浪漫的玫瑰花什麼的。也不喜歡夏明軒為了他亂揮霍家裡的錢財。他家收入很高這是事實,但是始終是他父母的錢。

  夏明軒解釋說:“K市很多地方我們都去過了,就這還沒來,所以就是想帶你過來看看,不喜歡玫瑰花也沒關係,不是還有別的東西可以看麼。”

  夏明軒又說:“今天是你生日,不准不滿意我的安排。”

  喬子昔看了他一眼,“什麼安排。”

  某人湊近耳邊說:“等會你就知道。”

  夏明軒牽起喬子昔的手出了賓館,“聽說這裡有玫瑰花海,我們騎自行車逛逛去。”

  這裡確實到處都是花,且是玫瑰花。在花海中還可以看到來這裡拍婚紗照的準夫妻,花叢中還有些情侶是並肩坐著的,唯獨沒有像夏明軒和喬子昔兩個男生一起的。

  圍着這個花海逛了一圈,喬子昔說:“回去吧。”

  現在正是黃昏時刻,回去後正好可以去賓館旁邊的餐廳吃晚餐。旁邊的餐廳是西餐廳,裡面的裝潢也是按照歐式來的,氣氛上適合情侶進行燭光晚餐。

  夏明軒和喬子昔坐的是靠窗的位置。

  喬子昔看著菜單說:“夏明軒,事先告訴你,我今天沒帶錢出來,等會你要是沒錢付賬被扔出去的話,我不會救你。”

  夏明軒也看著菜單,笑眯眯道:“放心,這家店我爸媽也占了一半的股份,就算沒錢也不會被趕出去。”

  喬子昔瞥了他一眼沒說什麼。夏明軒總以為自己父母有錢就不用愁自己以後的人生,對未來從來沒有什麼打算。這一點,喬子昔比他還要着急,所以喬子昔不喜歡夏明軒拿着父母的錢揮霍還以為自己的本事有多大。

  吃了飯,就在玫瑰花香四溢的小道上漫步,這些都是夏明軒計劃好了的。

  漫步之後就回賓館,服務員敲門的時候,夏明軒就關了燈。服務員用推車送進來一個蛋糕,上面二十根蠟燭,代表喬子昔二十歲的生日。

  夏明軒拍着手唱生日快樂歌,喬子昔看著他唱,唱完後就俯身把蠟燭吹滅了。

  這些都是青春偶像劇裡面用爛了的手段,夏明軒竟然都用在了喬子昔身上。

  然後還有更爛的手段。

  夏明軒從褲袋裏掏出一個紅色的小禮盒,打開後,裡面靜靜立着兩枚戒指,在燈光下泛着白色的幽光。

  “子昔,生日快樂。”

  夏明軒拿起喬子昔的手要幫他將戒指戴上,喬子昔把手收了回來,偏開頭。

  “怎麼了?”

  “如果這戒指是用你爸媽的錢買的,我就不收,你要是真的有誠意,那就等自己賺到錢再送我。”

  夏明軒愣了愣,低頭看著盒子裡面立着的兩個銀光閃閃的戒指,再抬頭看了一眼喬子昔。把戒指盒蓋上,重新放進了褲袋。沉默了一下,看著喬子昔的側臉說:“我本來想讓你今天開心一下,給你一些驚喜,但是一整天下來,我也沒見你笑過幾回。子昔,其實你不喜歡我做的這些事,這一整天都是忍過來的。”

  “不是不喜歡,而是……”喬子昔對上夏明軒的眼睛,微微抿了抿唇,“夏明軒,其實比起你現在做的這些,我更希望你用自己的力量給我點什麼,你要是用自己賺來的錢請我吃一碗街邊的牛肉麵我都比現在高興。”

  夏明軒抿了抿唇,低了低頭,旁邊的蛋糕和紅酒還沒動過。沉默了很久,夏明軒上前一小步,把喬子昔攬入懷中,在他耳邊說,“對不起。”

  “你沒什麼對不起我的。”喬子昔往他懷裡靠了靠,兩個人相擁着,沉默了很久。喬子昔再次開口:“今天你還安排了什麼,趁現在還有時間,都擺出來。”

  “沒有了。”

  喬子昔勾了勾唇角,“玫瑰園,賓館,西餐廳,蛋糕,戒指,然後就沒有了?”

  “嗯,沒了。”

  喬子昔一隻手解着他白色襯衣的鈕子,“難道這最後一步不是把我拐上床?”

  夏明軒微微愣了一下,任由喬子昔解開了自己的鈕子,身後就是一張雙人床。喬子昔將夏明軒撲倒在床上,然後吻上他的唇,手在他的身上遊走。夏明軒沒有動作,喬子昔繼續向下吻着他的脖子。

  “子昔。”夏明軒開口。

  喬子昔停下動作,“怎麼,是我猜錯了,其實你根本沒想過有這個環節?”

  夏明軒撫着喬子昔的頭,“我……”

  “如果想要的話動作就快點,別讓我在這裡傻呆着。”

  頓了頓,夏明軒翻身將喬子昔壓在下面,四目共對,然後吻上他的脖頸,一手撐着床一手將他的衣物一件一件剝掉。

  事後。

  夏明軒將喬子昔攬在懷裡,低聲說:“對不起。”

  “對不起我什麼?”

  “我做錯事了。”

  “做錯什麼事了?”

  “我不該用父母的錢來揮霍,更不該自己揮霍還要扯上你一起來揮霍。”

  喬子昔輕輕一笑,“我以為你夏大少沒有這個意識。”

  夏明軒伸手摸着喬子昔的臉,“子昔,我以後會好好努力,靠自己的力量讓你過上比現在還好的生活。”

  “我為什麼就不能自己讓自己過上好的生活?”

  某人蹭着喬子昔的臉,“人家想養你。”

  “誰要你養。”喬子昔推着他在臉邊蹭的頭,“別蹭!”

  某人越說越興奮,“就蹭!”

  ☆、身不由己

  晃眼,這兩個月的暑假過去了一大半,還有半個多月就要回校。

  葉小瑤在MSN上聊天的時候說後天就回國,在國內玩一個星期然後回去。喬子昔前天就幫她安排了旅館,小丫頭說以前的家她的小姨子在住,她跟他們家合不來就不回去住了,就讓喬子昔找了離喬子昔比較近的旅館。

  葉小瑤說:“子昔,昨天你生日吧。”

  喬子昔打了一個字,“嗯。”

  “遲來的祝福,生日快樂。”

  “謝了。”

  葉小瑤發來一個壞笑的表情,“那啥,夏明軒有什麼表示木有?”

  喬子昔愣了愣,昨天,某人做了挺多的,但是沒有一件是喬子昔喜歡的,但是還是很感動。

  門響了,喬奶奶在外面的聲音響起,“子昔,有人找你。”

  喬子昔對著門說了一句,“馬上來。”

  轉頭對著鍵盤打了幾個字,“我有事,離開一下。”

  喬子昔出了房門,在客廳裡看見了一個貴婦人裝扮的女人,那個是夏明軒的媽媽。喬奶奶很熱情地拿了些點心出來招待,也泡了熱茶。

  喬子昔看著吳妙妍,叫了聲:“阿姨。”

  吳妙妍笑了笑,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子昔,要不我們出去外面走走吧,阿姨有些事想跟你談談。”

  喬子昔點頭,跟着她出了門。

  喬子昔家附近就有一個健身的廣場,廣場上是各種健身器材,還有大片的草地供人休息。

  夏媽媽走在前面,到了那片草地之後才回過頭,看著喬子昔,過了片刻開口說:“子昔,阿姨知道你是個好孩子,你跟明軒關係一直很好,那孩子跟着你一起後也被你教的很好,他考上大學也少不了你的幫助。這些阿姨都很感激,心裡一直都記着。可是……”

  喬子昔大概知道她下一句要說什麼,“阿姨,有什麼你直說吧。”

  吳妙妍停頓了一下,昨天她碰巧去了玫瑰園,然後就看見了他們兩個,觀察了很久,發現了不對勁。“阿姨就直說吧,你跟明軒在交往,我已經知道了。”

  喬子昔不否認,“嗯。”

  “阿姨不是老古板,也知道這些東西,對於社會上這種現象,阿姨不說反對也不同意,反正都是別人的事。但是如果這件事發生在我自己的兒子身上,我就不得不管。喜歡歸喜歡,兩個男人不能在一起過一輩子的啊,對不對。”夏媽媽皺着眉頭,“我們家就明軒這麼一個孩子,你們家也只有你這麼一個孩子,如果,如果……”

  吳妙妍沒說下去,嘆了一口氣,再看看喬子昔,“阿姨也不是想說難聽的話,我知道你是個善解人意的孩子,我說的你都能懂。”

  喬子昔點頭,“嗯,我懂。”

  “你們都是年輕人,有時候容易衝動,阿姨作為旁觀者如果不勸勸就怕你們走了彎路,以後後悔就來不及了。你們現在都是上大學的孩子了,再過幾年也就開始談婚論嫁了,也該懂得這些道理。你們要是在一起一定會誤了人生的是不是,趁着現在還有時間就回頭,別越陷越深了。”吳妙妍的手緊緊抓住手上的手袋,其實說這些她也不忍心,但是一想到兒子跟一個同性在一起心裡就很堵,也要做一回壞人了。

  “既然你跟明軒不能在一起,那還是早點分開吧,對你好也對他好。”她繼續說:“明軒那孩子很倔,我說的他不一定聽,你跟他好好說說。”

  喬子昔聽得很恍惚,吳妙妍說她的車還在馬路邊停着,要快點過去了,然後轉身急匆匆就走了。

  喬子昔回到家的時候,喬奶奶在門口等着。

  喬子昔看了一眼喬奶奶,沒說什麼。反而是喬奶奶開口安撫說:“別太難過了,等過一段時間就會好哈。”

  喬子昔看著喬奶奶說:“奶奶,你都知道了?”

  喬奶奶不再隱瞞,“嗯,你跟明軒那孩子,我這老人家也看出來了些,今天明軒媽媽過來找我也猜到她會說什麼。”

  喬子昔進門坐在沙發上,看著茶几上一旁沒動過的點心發愣。

  喬奶奶坐在旁邊,“明軒和你都是好孩子,奶奶都很喜歡,如果你們真要一起,奶奶也不反對,但是,他父母要是不同意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你呀,長大了,自己的事已經用不着我們來操心,找個時間你就跟明軒好好商量一下,看看怎麼解決。這事呀別鬧得太僵了,要心平氣和,好好說,知道不。”

  喬子昔點頭,“嗯,我知道。”

  喬子昔進了房間,躺在床上,雙手枕着頭看著天花板。也許是時候要說分手了。

  電話鈴聲裡唱着:“愛上你第一個夏天,我就想給你整個世界,想帶你一起去冒險,想跟你一起接受考驗……”

  喬子昔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看著屏幕上夏明軒幾個字,按下接聽鍵之後,那邊傳來聲音,“子昔,你現在在幹什麼?”

  “沒什麼。”喬子昔低聲答。

  “怎麼了?聽聲音感覺很累似的。”

  “嗯,很累。”

  “那你今天休息好,明天我去你家接你,我們騎自行車到處一日遊。”

  “不去。”

  “為什麼?”

  “不想去。”

  夏明軒那邊沉默了半響,聽喬子昔的聲音總感覺哪裡不對,但是又說不出哪裡不對。“那過幾天你想去了我們才去。”

  “沒事的話我掛電話了。”

  “嗯,你休息吧。”

  喬子昔按下了結束鍵,看著手機屏幕眼裡說不出的酸澀。先讓他有個過渡吧,等過幾天再說分手,過渡之後也不會太唐突。

  彼此相愛的兩個人最後不一定會在一起,因為這不只是兩個人之間的事,還是整個家族的事。人活着不可能都是為了自己,還要顧着自己家人和周圍所有人的感受。

  夏明軒發過來的信息,喬子昔一條也沒回,看著屏幕他發的文字和表情,看著看著心裡就一陣酸意。

  在零九年上映的一部泰國耽美電影《暹羅之戀》中,兩個青梅竹馬的花樣少年演繹了一場不容於世的愛戀。在最青澀的年華,在世俗的目光下,愛上了身為同性的彼此。

  他們之間的愛純潔,沒有半點瑕疵。他們之間的愛深刻,這一輩子都會記得。

  但是兩個少年最終沒有在一起,分手的時候,他笑着說:“我不能跟你在一起並不代表我不喜歡你。”

  我喜歡你,但是我們不能在一起。

  夏明軒打電話說要來喬子昔的家,帶上最新版的遊戲軟件。

  喬子昔說:“我今天很忙。”

  那邊嗯了一聲,然後說:“你忙什麼,我過去幫你。”

  “不用,你幫不上。”

  語氣是冷漠的,說出違心的話說的人比聽的人或許更加難受。

  夏明軒說:“子昔……”

  “沒事的話我掛電話了。”

  按下通話鍵的時候,夏明軒還沒來得及說句再見。看著突然中止通話的手機屏幕,夏明軒手指用力握緊了手機。

  有些東西在慢慢變着,而這些變化讓他不安。

  夏媽媽在門外敲門說:“明軒,吃中飯了。”

  夏明軒看了一眼那趟上了鎖的門,沒有應聲,向後倒在了床上,看著黑了屏幕的手機發呆。手指一動,屏幕又亮了,屏幕的壁紙是喬子昔的相片,是上次三下鄉的時候拍的了。手機屏幕上喬子昔很斯文,很清秀,臉上微微帶了點笑,給人的感覺很親和。

  敲門聲又響起,“明軒,還在睡麼?吃飯了。”

  夏明軒對著門說了一句,“我馬上來。”

  再看一眼屏幕,然後就將手機放在床頭櫃上,起身往門口走去。

  葉小瑤說下午北京時間四點鐘左右就會到K市的機場,喬子昔說去機場接她。

  回國之後的葉小瑤就像是吃了興奮劑一樣,連說話的時候都比以前嗓門大一點。小丫頭出國這兩年,變了一些,一襲及腰的長捲髮染成了咖啡色,穿著紅色格子的超短裙,一派清新。喬子昔幫她提着手上的東西,葉小瑤就只剩下拖着有輪子的皮箱。

  喬子昔今天沒怎麼笑,接了葉小瑤就帶著她往有計程車的馬路走,手上提着葉小瑤的行李,也不是很重的東西,就是一些換洗的衣服。

  一路上,葉小瑤說個不停,“子昔,你聽我的國語有沒有變得怪里怪氣的。”

  “還好。”

  “還好?”葉小瑤撅起嘴,“我覺得我都快不會說了,這兩年在加拿大每天都要學那鳥語,回到家老媽還搞霸權主義要求一定要講鳥語!”

  “你知道我媽怎麼說麼?”葉小瑤耷拉著眼皮,還是那副小丫頭的摸樣,左一句鳥語右一句鳥語以示自己對英語痛恨至極。“我媽說要練好鳥語,別在外面丟臉了,在家說鳥語說錯丟了是自家的事,在外面就是國家的事,所以要在家說鳥語,互相改正。”

  喬子昔笑了笑,“這樣不是很好麼?”

  葉小瑤嘆了一口氣,“可是,這樣我們家就一個月難得說幾句中文!”

  葉小瑤一直喜歡中國文化,或許是知道自己要出國的時候開始的,總覺得即將要失去的東西才是最珍貴的。

  ☆、愛的燃點

  今天出門之前,喬奶奶知道喬子昔是去接葉小瑤,就是很久以前來過的女孩子,喬奶奶說把她接到家裡來吃個飯。

  於是,喬子昔先把葉小瑤帶到了旅館,把行李放下之後再走路回去。旅館離喬子昔家只需要走五分鐘。

  葉小瑤小聲問:“子昔,我出去前放在你那的東西都還在吧。”

  喬子昔知道她說的就是那些言情和耽美小說,點了點頭,“放心,還在。”

  快到家的時候,葉小瑤和喬子昔都停住了腳步。前面站在門口的男生直直地看了過來,看了喬子昔後再把視線移到喬子昔旁邊的葉小瑤身上,向前走了幾步,夏明軒開口,“原來你回國了呀。”

  葉小瑤看了看喬子昔再看了看夏明軒,昂首挺胸說一句,“怎麼,不歡迎?”

  夏明軒說:“歡迎,怎麼不歡迎。”

  夏明軒再把視線移到了喬子昔身上,眼中黯淡,“你說的很忙就是這個?”

  葉小瑤知道夏明軒說的是什麼意思,要是以前她一定反駁,“怎麼,你不爽?”但是因為現在喬子昔和夏明軒的關係不同,她葉小瑤作為一個電燈泡很有電燈泡意識和自覺。

  喬子昔對葉小瑤說:“你先進去坐坐,我等等過去。”

  然後看著夏明軒,“你跟我過來,我有話跟你說。”

  喬子昔在前面領路,夏明軒跟了上去。

  夏明軒加快了腳步上前,和喬子昔並肩,“子昔,你這兩天都不愛理我。”

  喬子昔停下了腳步,微微垂着頭,艱難開口,“夏明軒,我們就到此為止吧。”

  夏明軒微微愣了一下,這兩天預感一直不好,總覺得會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一聽喬子昔說這句話,那股害怕的感覺突然就冒了上心尖。“子昔,你說什麼,我沒聽懂,什麼到此為止了。”

  喬子昔鼓足勇氣,抬起頭來,看著夏明軒,“我的意思就是,你和我之間的交往,到此為止。”

  夏明軒不敢置信地看著他,心裡的害怕更甚,害怕失去。

  喬子昔繼續說:“我們不能在一起,所以,以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各不相干。”

  夏明軒上前一步,動作快速將喬子昔攬入懷裡,雙手禁錮着他的身子,恨不得把他揉進骨子裡,“子昔,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麼?”

  “如果我做錯了,我向你道歉,對不起,我改。”

  喬子昔沒有掙扎,心平氣和道:“你沒做錯什麼,是我們確確實實不能在一起。”

  “為什麼,我喜歡你你也喜歡我,為什麼就不能在一起?”

  “兩個同性是不可能過一輩子的,你懂麼?”喬子昔繼續說:“喜歡歸喜歡,並不一定喜歡就要在一起,你有一個家的人要顧,我也有家人要顧,我們不可能因為自己的私心而不理會他們的感受。”

  “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不在乎,從一開始就已經決定要拋開這些世俗了不是麼。”

  喬子昔撐着他的胸膛,將他拉開距離,“但是,我再乎。”

  喬子昔說:“我不能接受別人異樣的眼光,也不想讓自己的家人傷心,更不想就這樣一輩子和一個同性在一起。”

  “子昔……”

  “夏明軒,放手吧,對你對我都會好。”

  “不可能會好,我說過這輩子就認定了你,難道你忘了。”

  喬子昔看著他不平靜的臉,“夏明軒,你一向都很有風度的,這次也爽快些,我不想和你糾纏。”

  夏明軒抬手去抓喬子昔的手臂,被喬子昔拍了回去。夏明軒眼眶濕了,“到底要我怎樣做,你才能收回你剛才的話?”

  “收不回。”喬子昔堅定道:“我這是說認真的,以後,連兄弟也做不成了。”

  夏明軒雙手搭上喬子昔的肩膀,“子昔,求你,不要說這種話。”

  喬子昔側身掙開夏明軒的兩隻手,後退一步,“夏明軒,我也求你,求你放手。”

  “我不會放手!子昔,對你我不可能放手!”

  “但是我已經不可能再和你在一起了。”

  喬子昔轉身,背對著夏明軒,“回去好好睡一覺吧,明天醒來什麼都忘了,如果可以把我也忘了吧,就當從來沒遇見過。”

  夕陽西下,帶著幾分離別的色彩,把兩個青年的影子拉得很長。

  喬子昔提步走了,心間流淌着血,背影裡帶著決絶。斯文清秀的男生轉過身的那一霎那眼眶也濕了,溫熱的液體在眼眶裡打轉。

  夏明軒還在原地,腦海裡一片混沌,左心房被千萬根針扎着,痛得透不過氣來。

  我喜歡你,但是我不能和你在一起。

  這是那部電影兩個青澀少年的最後結局。

  葉小瑤就在前面,剛才的話她也聽到了一些,“子昔,你要是想哭的話我可以借個肩膀給你。”

  喬子昔看了一眼雙手環着臂膀的葉小瑤,“回去吧,奶奶應該把飯菜都做好了。”

  “你剛才說的話真違心,連我聽了都覺得很假。”

  喬子昔看著西方那一輪快要沉下去的火紅,“是麼?怎麼假了?”

  “就是一聽就知道是別人逼着你說的。”葉小瑤回頭看了一眼遠處還佇立在原地的人,再看了看喬子昔,“子昔,你這種狀態明天還能陪我到處逛麼。”

  “可以。”

  回到家,喬奶奶看著眼眶發紅的喬子昔沒了話語,剛才夏明軒就來找過他,一些話該說出口的始終還是要說出口,即使會被傷得體無完膚。

  喬子昔說:“我有點累,先去休息了。”

  喬奶奶點了點頭,拍了拍喬子昔的手臂,“嗯,既然累了就好好休息,等會我幫你留點飯菜。”

  喬子昔上了樓,背影裡說不出的傷感。

  喬奶奶對葉小瑤說:“來來,進來坐,等會就能吃飯了。”

  葉小瑤抿了抿唇,點頭,“嗯。”

  太陽下山之後,天就完全黑了。

  漆黑的房裡,門後的地板上坐著一個少年,屈膝彎腰,將頭埋在了雙臂之中。葉小瑤就在門的另一邊,背靠着門邊的牆,剛才試過很多次想抬手敲門,最後還是沒敲。

  或許他需要安靜,打擾反而不會好。

  葉小瑤輕聲提步離開了,下了樓,喬奶奶坐在沙發上也是一言不發。六十多歲的老人家一向都是很笑臉長掛的,今天卻一直都沉着臉。

  葉小瑤在喬奶奶旁邊的位置坐下,“奶奶,你別擔心了,子昔一向都很堅強的,過幾天就會好。”

  喬奶奶說:“這孩子雖然一向很堅強,但是那只是外表,他內心堅不堅強我這做奶奶的心理也清楚。他只是不想身邊的人擔心。”

  喬子昔不是對所有的事情都能那麼快接受的,也不是在任何挫折面前都可以笑着的。從很早就喜歡夏明軒,夏明軒身邊有別的女生的時候,他也會難過,但是從來不會表現。隔了幾天沒見那個熟悉的身影,突然見到了他也會莫名其妙地開心,但是從來不會表現。

  牆上的鐘指着九點整的時候,葉小瑤看了一眼沒有任何動靜的樓上,再看著始終坐在沙發上的喬奶奶,“奶奶,時候不早了,我先回旅館。”

  喬奶奶看著她,“現在是晚上,你一個女孩子奶奶不放心,要不在這裡住一晚算了,不介意就跟奶奶一起睡吧。”

  葉小瑤說:“我沒帶衣服過來,還是回去洗個澡然後睡覺比較好些。”

  “那旅館離這裡有多遠?”

  葉小瑤說:“不太遠,走五分鐘就能到。”

  樓上有開門的聲音,喬奶奶和葉小瑤一起抬頭看著樓梯,喬子昔下來了。表面上依然是那副什麼事也沒發生的表情。

  喬奶奶站了起來,“子昔,餓了沒,飯菜我留了,放在微波爐裡熱一下就能吃。”

  喬子昔說:“我還不餓,等會再吃。”

  然後再看向葉小瑤,“時候不早了,我先送你回旅館。”

  葉小瑤抿了抿唇,“要不,你先吃個飯再說。”

  “不用,我現在還不想吃。”

  喬奶奶站了起來說:“那你先送小遙回去,等會回來再吃點,我幫你熱着。”

  葉小瑤看了看喬子昔,也不知道怎麼說了。喬子昔先走一步,“走吧。”

  葉小瑤跟了上去,回頭對著喬奶奶說:“奶奶,我走了。”

  八月末的月亮只剩下一彎鐮刀似的月牙,漫天的繁星微微撲閃,偶爾一陣清涼的風拂過。路邊的小葉榕就發出沙沙的響聲,昏黃的路燈下,走着一男一女。

  “明天我約了以前幾個姐妹,想回去母校看看,就不要你陪了。”葉小瑤雙手交握在身後,看著腳下的影子說。

  “嗯。”

  喬子昔答得很小聲,一輛黑亮的轎車駛過,呼呼的聲音將他的尾音淹沒了。

  ☆、塵風

  葉小瑤踢着路邊的黃色葉子,枯黃的葉子擦着瀝青路面,嚯嚯地響。昏黃的路燈下,一高一矮的身影顯得十分刺眼。

  “是他家裡人跟你說了什麼吧。”葉小瑤繼續踢着枯黃的葉子,“這種情節電視劇裡太多了,所以很容易就跟現實聯繫在一起了。”

  喬子昔不說話。

  “夏明軒的媽媽家長會的時候我見過,跟電視劇裡棒打鴛鴦的母夜叉差不多。”

  “是我自己想分開而已。”喬子昔輕描淡寫說。

  葉小瑤看著喬子昔的側臉,“我認識的喬子昔絶對不是始亂終棄的人。”

  葉小瑤抬頭看了看天,無奈笑了笑,“其實夏明軒應該比我更瞭解你才對,但是他是一時被打擊了,所以才會沒時間想其他的。”

  “分開了,對他對我都好。”

  葉小瑤咬着下唇,腳下的葉子變成了一個易拉罐,踢起來的聲音就更加響亮。葉小瑤彎腰把它撿了起來,扔進了路邊的垃圾桶。

  前面不遠處就是葉小瑤住的旅館,旅館門口擺了兩盆很大的發財樹,葉子在門口的燈下油亮油亮的。

  葉小瑤快步上前,然後轉身與喬子昔面對面,“我到了,你回去吧。”

  喬子昔停住了腳步,看著向後退的她,“唔,再見。”

  葉小瑤站在那裡,略略提高了聲音,“子昔,偶爾自私一次也沒什麼的,太顧及別人的感受只會讓自己受傷。”

  喬子昔一直看著葉小瑤進了那家旅館的門,而後就轉身,沿路返回。

  夏明軒從一回到家就把自己所在了房間裡,同樣是門口的地板,同樣是屈膝將頭埋在雙臂之間,同樣是一言不發。

  不同的是,門外面,夏家的父母敲了一次又一次的門,房間裡面的人都沒有任何動靜。這已經是凌晨一點了,夏明軒還沒出來吃過飯喝過水,一直鎖着。

  吳妙妍在外面焦慮不安,“明軒,有不開心的就跟媽媽說說,別把自己悶在房裡!”

  “讓我靜一靜。”夏明軒第一次開口回應,聲音很低沉。

  門外的吳妙妍眼眶都紅了,他就這麼一個寶貝兒子,從小都慣着,哪裡捨得打和罵,現在看著他這個樣子,心裡也同樣難受。

  夏金權把門口的吳妙妍拉到樓下,在沙發上坐著,端了一杯水給她。

  把水放回了茶几上,吳妙妍紅紅的眼睛看著夏金權,“我這也是為了他好,但是,沒想到這孩子會這麼在乎。”

  “過段時間就會好,以後他也會知道這你是為他好的。”

  “恩恩。”

  夏金權扶着她的肩膀,“那去睡吧,時候不早了。”

  吳妙妍吸了吸鼻子,再看了看樓上,“明軒這個樣子我哪睡得着,還是等他出來吃了飯我才睡。”

  夏金權嘆了一口氣,“他這個樣子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出來,你還是別等了,或許我們不在外面他就出來了。”

  “真的麼?”

  “嗯,你一直等在外面,他反而不敢出來,你那個兒子就是愛面子不是。”

  吳妙妍想了想也對,就點了點頭,“那我們先回房,看他會不會出來。”

  第三天的時候,葉小瑤背着一個雙肩包,拉著喬子昔在K市的大街小巷穿梭。小丫頭興奮的勁就像今天的太陽,朝氣逢勃。

  葉小瑤說,出去兩年,回來之後K市的變化還是蠻大的。

  葉小瑤指着一家電玩城說:“我記得以前那裡是個不大不小的超市,怎麼這麼快就變成這樣了。”

  葉小瑤指着一棟新建的高樓說:“我出去的時候,這樓還在打地基,現在都已經投入使用了。”

  葉小瑤指着一條馬路說:“怎麼這裡也通車了,還建了天橋!”

  “子昔,我們去天橋上面吧!”葉小瑤拉著喬子昔就往那邊的天橋走。

  天橋邊欄的花圃裡種了一些太陽花,在陽光明媚的天氣裡,太陽花也會開得很好。紅的白得黃的,聚在一起,雖然渺小,但是確實這個城市最美的色彩。

  葉小瑤站在天橋上,自上而下看著下面流動的汽車,然後又雙手扶着欄杆,抬頭看了看湛藍的天,一碧如洗,這座城市很少看見這樣藍的天,今天算是一個幸運的日子。

  喬子昔的視線一直停留在遠處,不知道在哪一點聚焦,幾分空洞。

  “子昔,其實你不用故意表現得開心。我跟你不同,我在國內只能待七天,我可以在這七天內風雨無阻地表現得很開心,而你不需要陪着我一起笑。”

  喬子昔偏頭看著她,“那你現在開心麼?”

  葉小瑤笑了笑,“看到這麼多東西都變了,其實也沒多開心,不過還是很多東西沒變的,心裡感覺很溫暖、很熟悉。”

  葉小瑤在天橋上指着街邊一家裝潢可愛的精品店,“以前我經常去那個精品店買飾品,基本每次逛街都回去,就算不買也會去逛很久。呵,感覺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現在都老了,回憶起以前總是覺得遙不可及。”

  喬子昔說:“你現在十九歲,二十歲不到,離老還有很長一段距離。”

  “不遠了,女性過了二十歲就青春不在了。”

  下了天橋,葉小瑤去了零食店。大包小包的薯片和開心果買了一大袋,手上還拿着一個雪糕。

  走出了商業區就來到河岸的長堤,河裡的水是綠色的,K市近幾年的污染很嚴重,大量廢水都直接排到了江水裡面。政府一邊說治理一邊暗地裡受賄賂,整來整去,幾年下來還是這個樣子。

  岸邊有細細的風,吹得很人很舒服。

  葉小瑤把雪糕吃完後,又開了一個棒棒糖在嘴裡塞着,手上的那袋零食在喬子昔手上提着。

  葉小瑤舔着芒果味的棒棒糖,吧唧吧唧地發出響聲。斜着眼看了一下旁邊的喬子昔,“子昔,夏明軒那傢伙這兩天有沒有來糾纏你?”

  喬子昔輕描淡寫道:“沒有。”

  葉小瑤一臉不屑,“切,我還以為他多痴情呢,原來只要說幾句話就可以把他打發了。”

  喬子昔不說話,他心裡一直希望夏明軒能夠在分手之後過得開心,就算下一次見面,他的旁邊有了一個女生,他也替他高興。

  我喜歡你,但是不能和你在一起。有一句話說,我喜歡你所以希望你可以幸福,即使給你幸福的不是我。

  夏明軒在分手後的第二天就出了門,一出門就看到吳妙妍那張紅着眼睛的臉。他什麼也沒說,直接就進了洗手間,往自己臉上撲水。

  吳妙妍叫夏明軒去餐桌上把早餐吃了,夏明軒也聽話地吃了。

  夏家夫妻看著他沒什麼事了,才離開家去餐廳工作了。最近餐廳的生意很好,兩夫婦也忙得很。

  以為夏明軒會沒什麼事,看他的表面也看不出有什麼不同。只是,沒想到第三天夏明軒關在房裡一直沒出來,家裡的酒都不見了,夏爸爸在門口敲了很久的門,裡面一點回應都沒有。

  吳妙妍急得跳腳,因為家裡的那些烈酒都不見了,十之□都是夏明軒拿去喝了,現在敲門裡面一點反應也沒有,很有可能……

  最後夏金權決定撬門,只有這個方法了!打了電話叫開鎖公司的人過來開鎖,一打開門,房裡的一陣濃烈的酒味就迎面撲來,吳妙妍第一個衝進房裡,看到的是床邊醉倒在地的夏明軒,旁邊是大大小小的空瓶子。

  吳妙妍跪在地上,使勁拍着地上的人的臉也沒有回應,眼淚突然就下來了。

  夏金權叫了救護車,立馬就送去了醫院。

  醫生說是酒精中毒,這個問題非同小可,已經有很多起酒精中毒而引發死亡的案例。但是,好在夏明軒能及時送到醫院,沒有生命危險,但是要留院查看。

  吳妙妍坐在病床邊擦着眼淚,心裡一直後悔,這一切,跟她是分不開的,要是他沒有去找喬子昔,或許喬子昔就不會和自己的兒子分開,那現在也就不會有這種後果。

  夏明軒在昏醉過去之前,手裡一直握著手機。送來醫院的時候,吳妙妍把他手裡的手機拿了過來。

  夏明軒的手機牆紙是喬子昔的照片,屏幕保護是他和喬子昔的合照,一個男生如果能將另一個男生的照片放在最經常看到最顯眼的地方,那代表是不是他已經愛得很深了?

  吳妙妍在通訊錄翻遍了也沒找到喬子昔的名字,最後目光聚集在那個‘老婆大人’的字眼上。看了一眼病床上臉色蒼白憔悴的兒子,吳妙妍抿了抿唇,最後還是決定按下通話鍵。

  ☆、傷心童話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挺喜歡胡夏的歌,大家可以去聽聽。現在放的是胡夏的燃點,如果不想要背景音樂直接把電腦的音響關掉吧。

  喬子昔接了,本來不想接,但是後來還是接了。電話裡吳妙妍說了情況之後,喬子昔就立馬往醫院趕了過來,當時葉小瑤也在,就一起跟了過來。

  病床上的夏明軒下巴變得更尖了,還冒出了幾根青鬍渣,那雙好看的眼睛是緊閉着的,眼睛下面的眼袋突出,黑眼圈很嚴重,看得出這幾天他沒休息好也沒吃好。那一頭染成亞麻色的頭髮也凌亂了,平時那麼在乎自己外表的他竟然會落魄到這種地步。

  不過就是三天,三天就把一個清秀帥氣的男生折磨成這個樣子。

  看著病床上的夏明軒的時候,葉小瑤小聲嘀咕,“還以為他已經放手了,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個情況。”

  喬子昔的腳像是灌了鉛,在病床的床頭立着,愣在那裡,怎麼也移動不了。

  “他怎麼了?”喬子昔低聲開口問。

  吳妙妍一邊擦着眼淚,一邊說:“昨天晚上他趁我們不注意,把家裡所有酒都拿到了自己房裡,喝了很多,今天早上撬門進去的時候他就醉昏了,醫生說是酒精中毒昏迷。”

  喬子昔沒接下面的話,一雙眼睛直直地看著病床上躺着的人。

  葉小瑤問:“那夏明軒他……醫生怎麼說?”

  在一旁的夏金權回答:“沒有生命危險,但是要留在醫院查看,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醒。”

  葉小瑤看了看喬子昔,抬手搖了搖他的手臂,“過去看看他,別在這裡傻呆着。”

  喬子昔的蹙着眉,心裡突然之間就很混亂了。

  吳妙妍從床頭的一張椅子起來,那邊夏金權過來扶着她,她說:“我們先出去走走,子昔,你幫忙照看一下。”

  夏家父母開了門之後就出去了,順帶還關上了門。

  喬子昔還是不動,葉小瑤說:“那我也出去了。”

  葉小瑤也出去後,喬子昔才有動靜,走到床頭看著他那張幾分憔悴的臉,用手掌撫了撫他的側臉。還是那張很漂亮的臉,五官精緻,皮膚細膩,但是現在看來卻又一種說不出的滄桑。

  不過才三天,三天沒見。

  喬子昔在身後的椅子坐下,拿起他放在身側的手,放在手心裡摩挲,低聲說:“你不是一向很瀟灑的麼,怎麼偏偏這次就不瀟灑了?夏明軒,這不像你。”

  以前,以前的夏明軒從來不會這樣的,以前他和別的女生分手之後,第二天照樣還是笑嘻嘻的,好像根本沒什麼事發生一樣。而如今在病床上躺着的夏明軒,怎麼會……

  葉小瑤背靠着走廊邊上的牆,雙手提着那袋零食,看著走廊上的護士來來去去。喬子昔只十分鐘就出來了。

  葉小瑤看著他問:“怎麼不多陪陪他?”

  喬子昔淡淡說:“走吧。”

  夏家父母在醫院門口的公園椅坐著,見到喬子昔出來了,然後就立馬上前,“子昔,他醒了麼?”

  “還沒。”但是剛才喬子昔說話的時候,他的手指和眼皮都有動靜,看情形離醒來也不久了。

  夏媽媽艱難開口,“要不,你留在這裡,等他醒了,見到你的話會好點。”

  喬子昔搖了搖頭,“不用,他醒來一切就會好,我還有事就先回去了。”

  夏媽媽眼睛里佈滿紅絲,眼睛都是哭紅的,“子昔,我知道,是阿姨對不起你。”

  喬子昔微微低了頭,“你沒什麼對不起我。”

  他能理解,作為一個母親,有誰能接受得到自己的兒子和一個同性在一起。她不過是做了一個母親的本分,喬子昔從來沒怪她。

  喬子昔走了,葉小瑤也跟上。

  出了醫院,過了一條馬路。葉小瑤和喬子昔就在公交車站等公車。馬路邊來來往往的車輛發出呼呼的聲響,葉小瑤看了看旁邊的喬子昔,幾次想開口卻沒說出來。

  到後來,公車來了。喬子昔上去後就投了幣,連同葉小瑤的也給了,然後往車廂後面走。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葉小瑤過去在他身邊坐下。

  葉小瑤把那袋零食放在雙腿上,“子昔,夏明軒那個樣子,你不陪着他,要是他醒來後還想不開怎麼辦?”

  “他會好的。”他已經經受了這三天的折磨,如果突然給他希望然後又讓他失望,這樣的打擊無疑是最大的,還不如一直保持着距離。他落魄過了,失落過了,過段時間就會好起來。很多東西,時間都是可以沖淡的。

  葉小瑤偏頭看著他,“那你呢?你現在好了麼?”

  喬子昔不說話,看著窗外快速後退的街景。

  葉小瑤開了一個棒棒糖,放在嘴裡舔,“子昔,你不開心就說出來,我不會介意你跟我吐苦水的。就算你在我肩膀上哭,我也絶對不會笑你。”

  喬子昔勾着唇角笑了笑,“放心,我不會哭。”

  葉小瑤舔着棒棒糖,這次是草莓味的,“別以為我看不出來,剛才看到夏明軒那個樣子的時候,你的眼睛濕濕的。”

  葉小瑤斜着眼看著喬子昔,“其實,你不比他過得好,但是你總不說。”

  還真的什麼都瞞不過這個小丫頭。

  公車走走停停幾個站,到了一間小學的門口停下的時候,湧上來一批還帶著紅領巾的小學生。

  “子昔,你們幾號上學?”葉小瑤問。

  “十號。”

  葉小瑤看了看手機,今天才2號。“我還想去你們學校看看呢,然後直接在G市搭飛機回去。但是我5號就要走了,你們竟然10號才上學。”

  喬子昔想了想,“你想去的話我可以提前回去。”

  葉小瑤兩眼冒着星星,“真的可以麼?”

  “嗯。”

  夕陽西下,金黃的眼光透過玻璃窗散落在大理石的地板上,還有純白的被縟上。夏明軒醒了,醒的時候只是睜開了眼睛,沒發出聲音。

  旁邊坐著的吳妙妍終於綻開了一絲笑,剛剛從外面進來的夏金權也展開了緊皺的眉頭。

  吳妙妍往後順了順夏明軒的劉海,“明軒,餓不餓,要不要吃點東西。”

  “不餓。”

  吳妙妍又皺起了眉頭,從昨天晚上開始他就一直沒吃過東西,怎麼會不餓呢。夏金權剛從外面買了東西回來,有飲料和各種吃的東西。

  打開了病床中間的摺疊桌,夏金權將剛買回來的粥放在桌上,“不管餓不餓,這麼久不吃東西怎麼行,把這粥喝了。”

  夏明軒偏頭,“吃不下。”

  吳妙妍好心勸道:“明軒啊,來多少都吃點!”

  “我吃不下。”

  “乖哈,來,就吃一點。”吳妙妍苦口婆心道。

  夏明軒不耐煩道:“我說過了,吃不下。”

  夏金權黑了眉心,這幾天夏明軒的種種行徑,作為一個父親,他實在看不下去。想發火但是又顧及他的心情,這次怎麼也忍不住要訓他。

  夏金權的一個巴掌很響亮地打在了夏明軒臉上,吳妙妍立即心疼,把他推開,“他剛醒來,你怎麼還打他!你是不是瘋了!”

  夏明軒躺在病床上沒有任何動靜。夏金權指着夏明軒說:“我就是要打醒他!身為一個男子漢大丈夫,遇到這一點小挫折就落魄成這樣,以後怎麼頂天立地?!”

  吳妙妍撫着夏明軒剛剛被打過的臉,“明軒,痛不痛?”

  “這兒子就是被你這麼慣壞的!!”

  吳妙妍回駁:“我就這麼一個兒子,我慣着他又怎麼了?!”

  夏金權重重呼出一口氣,在窗邊的一張沙發上坐下,拿出了一根菸叼在嘴裡,再拿出一個打火機點燃了煙,在沙發上抽起了煙。

  吳妙妍坐了下來,看著夏明軒的側臉,“明軒,你別再讓我們擔心了,這幾天你一直把自己所在房間裡,我跟你爸心裡也不好受,今天也提心吊膽了一整天,爸爸媽媽就你這麼一個兒子,你這麼折騰自己,心疼的還是爸爸媽媽不是。”

  “你就忘了子昔吧,你條件這麼好,以後還有大把的漂亮善良的女孩子隨你挑,你又何必因為一個男生而斷了自己的後路,對不對?”

  夏明軒偏過頭看著她,“這個世界沒人會比子昔好。”

  吳妙妍鼻尖一酸,這孩子,“子昔始終是男孩子不是,也不能跟你過一輩子啊。”

  “只要他願意,我就跟他一輩子。”

  夏媽媽語塞,不知道再說什麼。她從來不知道他的兒子也會有這麼痴情的一面,還是為了一個男生。

  夏明軒看著天花板,微微閉上了眼睛,語氣無奈無助,“可惜,他不要我了。”

  吳妙妍心裡一驚,自己也是矛盾得很,自己還不能接受自己的兒子和一個同性在一起,到底怎麼做才能讓他好受又能讓他忘掉以前?

  這是每個做父母經常遇到的問題,一方面希望兒子能往好的方向發展,另一方面也希望兒子可以開心。這兩者經常不能兼得。

  ☆、喜歡就在一起

  喬子昔和葉小瑤4號一早就坐車去了G市。喬子昔首先去了公寓,將自己的行李搬走了。許劍楚的房間也是二人間,但是之前沒找到一起住的人,所以現在是一個人住。

  許劍楚也說過,如果覺得住在公寓不好就搬回來跟他一起住,還留了一把鑰匙給他。現在許劍楚還沒回校,喬子昔就拿着鑰匙去了許劍楚所在的宿舍樓。

  葉小瑤也幫着忙打掃了,總算把東西在中午之間收拾好了。

  許劍楚接到喬子昔電話的時候問了很多。

  “你住過來我這邊,夏明軒不會反對麼?”

  “不會。”

  “為什麼?上學期期末的時候他還那麼高興能和你過二人世界的生活,你突然說住過來我這邊,他能允許?”

  喬子昔聲音低沉,“我和他分了。”

  “不是吧,為什麼?”

  “沒為什麼。”

  “是不是夏明軒那個傢伙欺負你了?”

  “沒有。”

  “子昔,你還好吧?”

  “嗯,很好。”

  “那,我過幾天就回去,要是我的東西擋着你了,你隨便扔。”

  “嗯。”喬子昔抿了抿唇,“沒事的話我掛電話了。”

  “嗯,再見。”

  喬子昔掛了電話,看了看手機屏幕上面的時間,看著還在陽台看風景的葉小瑤,“去吃飯吧。”

  葉小瑤回頭,“去飯堂吃?”

  “你喜歡。”

  葉小瑤歪着頭想了想,“就去飯堂吃,我也想試試國內大學的伙食。”

  在飯堂吃了一餐飯,喬子昔和葉小瑤在校園裡逛了一圈,本部比校區大很多,這裡走走那裡走走不知不覺就走了兩個小時。

  葉小瑤說真羡慕他們可以在國內的學校讀大學。

  但是國內各大高校的學子卻想盡辦法往國外的學校擠。

  “子昔。”前面迎面而來的兩個女生中其中一個女生叫道。

  喬子昔看到了前面穿咖啡色裙子的女生,是他們班上的。喬子昔只是微微笑着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咖啡色裙子的女生走了過來,掃了一眼喬子昔旁邊的葉小瑤,“子昔,這是你的女朋友啊。”

  喬子昔看了一眼葉小瑤,葉小瑤自己解釋說:“你誤會了,我跟子昔只是朋友。”

  咖啡色裙子的女生笑了笑,“是麼。”

  “對了,子昔,開學要交暑假的學年論文,你寫好了麼?”女孩問。

  喬子昔點頭,“嗯,寫好了。”

  “我還沒寫呢,都不知道怎麼寫。”女孩看著喬子昔,“要不,你借你的給我參考吧。”

  “嗯,好。”

  說了幾句話後,葉小瑤說還有事就跟喬子昔走了。走出了一段距離,葉小瑤往後看了看那個遠去的女孩。

  “子昔,剛才那個女生對你有意思吧。”

  喬子昔沒有任何表情,“沒有。”

  葉小瑤雙手交叉在背後,“咳咳,是你自己沒看出來吧,這很明顯好麼,你心裡只有夏明軒那個傢伙,所以沒注意身邊對你有意思的女生。其實,你條件這麼好,應該很多女生搶着要你的。”

  喬子昔:“……”

  葉小瑤說:“子昔,其實你並不是只喜歡男生的吧。”

  喬子昔偏頭看了一眼葉小瑤,“不知道,或許吧。”

  因為長這麼大就只喜歡過夏明軒一個人,大概是什麼時候呢,其實,應該從高一就開始了。

  葉小瑤看了看天,“根據一個什麼研究,這世上很多人都是是雙性戀的,既有喜歡男生的潛力又有喜歡女生的潛力,不過要看先遇到的是男生還是女生。”

  葉小瑤繼續,“子昔,你看過一部叫做《暹羅之戀》的電影麼?”

  “沒看,不過知道有這部電影。”

  “這部電影是同志電影,裡面的主角和你們的遭遇差不多。”葉小瑤走到一張公園椅坐下,喬子昔也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葉小瑤問:“你知道兩個男生的結局是什麼嗎?”

  喬子昔隨口問:“是什麼?”

  “結局他們並沒有在一起,因為其中一個男生的家長不同意。”葉小瑤說:“雖然這是電影,但是卻是現實生活中的真實寫照,很多相互喜歡的同性戀最後沒有在一起,都是因為家人不同意。”

  “這個世上沒幾個家長能接受自己的孩子和一個同性在一起一輩子。”

  葉小瑤說:“但是我覺得一男一女在一起,唯一不同的就是能夠傳宗接代。真搞不懂,現在是什麼社會了啊,還保存那麼封建的思想,外國現在不要孩子的夫妻多得是啊!”

  但是這是國內,中國古代就有不孝無後為大的說法。一家之中總要有個孩子才算得上是一個真正的家。

  在中國,對同性戀持反對態度的大有人在。上了年紀的大學教授在課堂上公然討論同性戀的問題,把同性戀說得很齷齪骯髒,說這個社會不該有同性戀,不然一個民族就會走向衰落。那是不是沒有同性戀這個民族就不會衰落?

  葉小瑤的飛機是明天一早,喬子昔送她回了旅館,然後再返回宿舍。

  第二天一早,喬子昔就買好了早餐在葉小瑤所住的旅館門口等着。葉小瑤拖着皮箱提着行李下了樓,在櫃檯登記了退房然後就往外面跑。喬子昔接過她手上的行李,把買的早餐給她,“找個地方把早餐吃了再去吧。”

  葉小瑤笑着說:“子昔真好。”

  葉小瑤是在一家小超市外面的桌椅上吃早餐的,小丫頭一邊喝着豆漿一邊咬着油條,一雙眼睛還盯着喬子昔看。

  “怎麼了?”喬子昔問。

  葉小瑤嚥下一口油條,再喝了一口豆漿,“下一次見面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所以多看幾眼。”

  葉小瑤嘴裡塞了一大口,吐詞都不清,“再說,看帥哥可以養眼。”

  喬子昔:“……”

  吃了早餐,喬子昔招來了計程車,直往機場。

  G市的BY機場是省內最大的機場,客流量自然也多。

  喬子昔和葉小瑤一下計程車就在人海裡穿梭,一路擠進了機場大廳。

  葉小瑤一直往後看,也不知道在看什麼。到了登記口的時候,葉小瑤停了下來,轉身對著喬子昔,“就到這裡了。”

  喬子昔把東西交到了她手上,“一路順風,到了之後就發信息給我。”

  葉小瑤越過喬子昔的肩膀往後看了看,抿了抿唇,“知道了。”

  葉小瑤把手上的提包放在皮箱上,看著喬子昔,“趁着那個人還沒來,我可不可以擁抱一下你?”

  喬子昔微微愣了一下,然後點頭。剛才葉小瑤說趁他還沒來,那個他是誰?

  葉小瑤踮起了腳尖,雙手環上了喬子昔的脖子,喬子昔也抬手在她背上輕輕拍了拍。

  葉小瑤小聲在喬子昔耳邊說:“子昔,其實,暹羅之戀的結局我一直不喜歡,為什麼喜歡就不能在一起,你說是麼?”

  喬子昔愣了愣,葉小瑤已經放開了。轉身拿起自己提起行李包,拖起皮箱然後回頭,“我走了,再見。”

  喬子昔點了點頭。

  葉小瑤的身影消失在人海中的時候,身後有人喚了一聲,“子昔。”

  喬子昔回頭,看到身後不遠處一身白襯衣黑西褲的男生,那張臉依舊很好看,比起前幾天在病床上看到的要好很多。

  喬子昔偏頭向着另外一個方向提步走了,夏明軒過來抓住他的手,“跟我走。”

  喬子昔掙着他的手,“放開!”

  “不放。”

  “你……”喬子昔的力度沒有夏明軒那麼大,在人來人往的機場,喬子昔也不能做什麼。只能任由夏明軒拖着他走。

  是葉小瑤,她一早就發了信息給夏明軒,所以他一早看到了信息就過來了。

  夏明軒拉著喬子昔離開了機場之後,拉著他一直進了一家賓館,快速登記領了鑰匙然後拉著喬子昔往房裡走。

  進了房,喬子昔掙開他的手。夏明軒用胸膛把喬子昔抵到牆邊,把他整個身子都困在自己的懷裡。“

  喬子昔不急不躁,說一句,“放開。”

  “不是都上過還幾次床了麼,抱一下又有什麼關係。”夏明軒挑釁的語氣。

  喬子昔雙手抵在他的胸膛,想把他推開,但是夏明軒力度太大,怎麼也推不開。“你是流氓麼?”

  夏明軒攬住喬子昔的腰,手臂用力把喬子昔的腰往自己身上貼,下巴放在他的肩頭,“我想了想了,也只有用這種流氓的方式才能把你挽回。”

  “我跟你已經不可能了。”

  夏明軒將臉貼在喬子昔的耳邊,“挽不挽得回不是由你來說,而是由我來說。我說你這輩子是我的,你就是我的,你想跑也跑不掉。”

  喬子昔咬牙切齒,“夏明軒,你越來越不可理喻!”

  夏明軒說:“子昔,這是被你逼的。”

  “放開我。”喬子昔掙扎着,夏明軒的力度要比他大很多,任喬子昔怎麼掙扎也不能推開他。

  ☆、在一起,一生一世

  夏明軒把他抱了起來,扔在床|上,喬子昔剛撐着床抬起頭,夏明軒就整個身子壓|了過來,什麼也不說就覆|上了他|的唇。火|熱的|吻帶著幾分侵|占和粗|暴,那樣的吻更像是噬咬,“唔,唔……放,放開……”

  喬子昔被他吻的生|疼,雙手被夏明軒反壓在頭頂,身子也被他壓|着動彈不得。夏明軒粗|暴的|吻一路向下,被他|吻過的地方都留下一串牙印。喬子昔的唇邊沾了一絲鮮血,是被夏明軒咬的,而他只能咬着牙忍着痛,根本無暇發出呻||吟。

  夏明軒單手按住喬子昔被反壓在頭頂的手,另一隻手去扯他的鈕子,動作粗|暴,一陣布料撕碎的聲音響起。身下的人還在不斷掙|扎,“放開我!”

  喬子昔一邊極力掙|扎一邊狠狠地看著他,“你除了能帶我來開|房,還能做什麼?!”

  “對,我就是會帶你來開|房!”幾近瘋狂的夏明軒根本不理會喬子昔的掙扎,手上還在蠻力的撕|扯着他身上的衣物。噬咬般的|吻在喬子昔白皙的皮膚上留下了無數傷痕。現在的夏明軒就像是一頭發狂的老虎。

  被反壓在頭頂上的手終於掙開,喬子昔一個重重的巴掌打在夏明軒突然抬起的臉上。被打的臉火辣辣的疼,打他的手也火辣辣的疼。

  夏明軒怔怔地看著身下的人,喬子昔怒目看著他,心口起伏劇烈,“誰允許你可以對我動粗了!?”

  以前,夏明軒從來沒有傷過喬子昔一絲一毫,床|笫之間,夏明軒的動作都是十分溫柔的,生怕弄疼了他。今天卻這般特意地將他傷得這麼重。

  愣了好久,雙手撐床的夏明軒將身子的重量全部加諸在喬子昔身上,雙手摟住他的背,交頸在他耳邊說:“你知不知道,你不要我我就會死。”

  喬子昔不說話。

  夏明軒壓低聲音,在喬子昔語無倫次耳邊說:“我的初|吻給了你,我的第一次給了你,我的那顆真心也給了你,最後你卻不要我,你知道不知道這樣我真的會死。”

  “夏明軒,你現在就像個流氓。”

  “被你逼的。”

  夏明軒摟緊了喬子昔。身下的人一陣疼痛,剛才被他咬過的地方好辣疼辣疼,再被他用力往自己身上貼疼痛更甚。

  “子昔,你不准不要我,無論什麼理由都不行。”夏明軒亂了分寸,頓了頓繼續說,“我不知道我媽跟你說了什麼,但是我是我,她是她,她養了我二十年,大不了我將來還她,但是沒了你我沒辦法接受。所以,你別想著從我身邊離開,你要是離開了,天涯海角我都會把你綁回來,除非我死了。”

  喬子昔微微閉了閉眼睛,不疾不徐地說:“夏明軒,你這混蛋!”

  “嗯,我就是混蛋,惹上我這種混蛋算是你這輩子倒霉。”夏明軒說:“子昔,你自己選,要不就留在我身邊,要不就被我綁在我身邊,我說到做到。”

  “你越來越變態了!”

  某人勾起唇角,“除了變態還有麼?”

  “無恥!”

  “然後呢?”

  “下流!”

  “嗯,我承認了,自從被你甩了一次之後,我就變得流氓、混蛋、變態、無恥和下流了,所以,為了不讓我成為危害這個社會的流氓、變態、混蛋,你就再次接受我。”

  “子昔,我已經不知道沒了你怎麼活下去了,你要是不管我,我隨時都可能會死。”夏明軒說得是真的,因為那天他往自己肚子裡灌酒的時候,就已經把性命拋在了腦後。

  以前的夏明軒從來都不是一個專情的人,因為他這一生注定只為一個熱門專情。為他瘋狂,為他拋開所有。

  緊緊相貼的兩人語氣越來越平緩,激動地情緒也慢慢的緩解。彼此沒了聲音,只有心跳的聲音還在胸口迴蕩。

  “夏明軒,你屬狗的?”

  “你知道的,我和你一樣,屬猴的。”

  喬子昔推了推夏明軒,“滾下去。”

  “你要是不答應和我在一起我就不下去。”某人要挾。

  “剛才被狗咬了,現在全身還在疼,你覺得我有可能會說那種話麼?”

  夏明軒撐着床面,離開了喬子昔的身子,掃視着他還有血跡的唇,往下就是一個一個紅色的牙印,被撕爛的衣服只剩下一個袖子是完整的。

  夏明軒受了驚那般,翻身在喬子昔旁邊的地方坐著,看著他白皙的皮膚上的紅色印子,緩緩開口,“對不起……”

  喬子昔坐了起來,瞥了一眼他呆愣的樣子,抬手撫了撫被他咬過的地方,然後將唯一完整的衣袖脫了下來,風輕雲淡地說:“我最恨被施|暴,要是有下次,就永遠也不要出現在我面前。”

  言下之意就是答應了可以和好了。

  夏明軒一時激動,“我,我馬上去買藥!”

  喬子昔叫住往外面走的夏明軒,“等等!”

  夏明軒站住腳,“什麼?”

  “衣服被你撕爛了,不用賠?”

  夏明軒點頭,“賠,賠,賠,一定賠。”

  夏明軒出門後,喬子昔低頭看了看胸膛處的幾個牙印,遲早要把他那副牙齒拔掉!

  手機響了,喬子昔從褲袋裏摸出手機,是個陌生號碼。接聽了之後才知道原來是夏明軒的媽媽,電話那頭的女人哭哭啼啼地。

  大概就是告訴喬子昔一些情況。夏明軒今天一大早就跟她吵了一架,發了很大火,對著她大聲吼,問她是不是讓喬子昔離開他。夏媽媽點了頭,一直在解釋這是為他好。哪知夏明軒不領情,摔了家裡的一個花瓶,還對夏媽媽說以後他的事不用她來管!就算斷絶母子關係也要和喬子昔在一起。

  夏媽媽帶著哭腔問:“子昔,這次阿姨是不是真的做錯了。”

  喬子昔抿着唇,良久開口,“阿姨,你沒錯。”世界上沒有多少個家長可以接受自己兒子喜歡上一個同性的事實,她這樣做再正常不過。起碼,作為一個母親,她是沒有錯的。

  夏媽媽吸了吸鼻子,問:“他今天急衝沖就出了門,也不知道去了哪裡,電話也不接,我怕他出事。”

  “他很好。”

  夏媽媽說:“他跟你在一起?”

  “嗯,現在在G市。”

  “我也大概猜到他去找你了。”夏媽媽哭腔很明顯,電話裡不斷有抽泣的聲音,“子昔,你……你就原諒阿姨吧,以前說過什麼話,你就忘了吧。明軒那孩子太倔,我不想他再出點什麼事……”

  “子昔,藥我買回來了。”夏明軒出了一身汗,剛才跑了很久才找到有藥店,然後又去不遠的服裝店買了衣服。一路上都是跑着的,生怕晚一點喬子昔就不見了。

  喬子昔剛剛掛電話,看向正走過來的夏明軒。這個人,到底在想什麼?

  夏明軒坐在床沿抬手輕輕撫着喬子昔胸口的傷口,抬眼問他,“疼麼?”

  “廢話。”

  “對不起。”

  喬子昔穿著他剛買回來的襯衫,“不用說對不起,把你剛才咬我的那幾顆牙齒拔了就行。”

  夏明軒的手握住了喬子昔的手,然後按在床上,“子昔……”

  喬子昔對上他的眼睛。夏明軒抬起手撫着喬子昔的側臉,“我剛才有點失控,對不起,因為我害怕,怕你不肯再次接受我,從小到大,還是第一次這麼恐懼。”

  夏明軒湊近,在喬子昔的眉心落下一吻,“子昔,我喜歡你。”

  喬子昔偏開臉,“這種話不是很久以前就說過了麼。”

  “但是你沒記着,你沒記住我跟你說這輩子我只要你,除了你誰也不要。”

  喬子昔偏着臉,頭微微低着,“夏明軒,你今天噁心死了。”

  “子昔,你今天說了我無恥下流噁心變態流氓,要是再說下去你可真的會變成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了。”

  喬子昔瞟他一眼沒說話。

  夏明軒拿出了剛才買的藥,“來,我幫你上點藥。”

  喬子昔前面的鈕子還沒扣上,就讓着夏明軒用棉簽沾着藥水來塗抹傷口。

  夏明軒抬頭說:“子昔,你躺下吧,這樣方便點。”

  喬子昔聽他的話躺下了,某人就繼續蘸着藥水幫他塗抹傷口。

  “你媽剛才打電話過來了。”喬子昔開口。

  夏明軒猛地抬頭,“她是不是又跟你說了什麼過分的事?!”

  “她不過是問你怎麼樣了而已。”

  夏明軒鬆了一口氣,一邊用棉簽輕輕地抹着傷口一邊說:“以後她的電話你別接了,我的事跟她沒關係了,你不用管她。”

  喬子昔看著他,“她是你媽。”

  “就是因為她是我媽不是你媽,所以她的話你可以不用聽。”

  “她也是為你好。”

  夏明軒不以為意地挑眉,“如果她是為我好就不該要求你離開我,如果上次我真的酒精中毒死了,那也是為我好?”

  喬子看著夏明軒,“無論怎樣她都是生你養你的人。”

  夏明軒看著喬子昔,“我也想對她好,但是前提是他不能阻礙我的幸福。”

  夏明軒繼續說:“子昔,我沒要求什麼,就是希望她可以不阻礙我和你在一起,其他的她怎樣都好。”

  喬子昔看了他一眼,沒再繼續說話。夏明軒幫他扣好了衣服的鈕子,在他側臉落下一吻,“我們回學校吧。”

  喬子昔點頭,“嗯。”

  ☆、比陽光更美

  回到許劍楚的宿舍之後,夏明軒強烈要求喬子昔搬回去和他一起住。喬子昔無奈,就打電話給許劍楚說要搬回去和夏明軒住。

  許劍楚打了一個呵欠,然後說:“其實,這種事情我早猜到了,你和夏明軒性格正好可以互補,在一起能發生什麼大事,一些雞毛小事都是床頭吵架床尾和,就算分手了,沒幾天又好上了。夫妻之間吵吵鬧鬧也正常,我一直都不太當回事。話說,夏明軒那人渣雖然真的不怎樣,但是我覺得吧,他那張臉皮還是很厚的,只要他一天不死心,還是會跟牛皮糖一樣死纏爛打的,所以,根據我長久以來的觀察,在他犯了錯誤之後,絶對會厚着臉皮先道歉。”

  夏明軒就坐在旁邊,一直在喬子昔耳邊聽著許劍楚講話。聽完了這一句,夏明軒就拿過喬子昔的手機,“劍楚同志,你的任務完成了,可以進行人道毀滅了。”

  然後,直接按掉通話,把手機遞給旁邊的喬子昔。

  喬子昔收起了手機,挑眉看著夏明軒,“你不回去拿行李?”

  夏明軒一邊幫喬子昔收拾着東西,一邊說:“家裡也就是幾件衣服,不帶來也沒關係。”

  喬子昔把書桌上的書整理好,放進一個儲物箱裡,夏明軒收好了那邊的床就過來說:“子昔,咱家還沒掃把和拖把,不如等會回去的時候順便買了。”

  咱家自然就是指將來他們要住的公寓。喬子昔看了一眼這些東西,“公寓那邊樓下就有一家超市,還是把東西搬上去再下來買。”

  “是,一切聽從老婆大人的安排!”

  喬子昔看他一眼,沒說什麼。

  收拾好東西之後,也就是一箱書和一個皮箱,還有一個袋子裡面裝着被子枕頭和床墊。前天喬子昔和葉小瑤搬過來的時候請了一輛計程車,這次還是得請。

  夏明軒爭着把東西搬下樓,一件也不讓喬子昔搬,理由就是,“你身上還有傷,這些事我來做就好。”

  也不知道那傷是誰弄的。

  公寓的房間有兩張床,兩張書桌,兩個小衣櫃,有洗手間也有一個小型的廚房,還有一個陽台。

  掃地,拖地,抹塵,喬子昔和夏明軒收拾了整整一天才把房間收拾好。晚餐是叫外賣的,六點鐘叫的外賣八點鐘才送過來,這效率讓人汗顏。

  送外賣的解釋很合理,因為現在這棟公寓的學生很多沒回來,叫外賣的少,一般他們要等到五份以上才會送過來,不然一兩份就送,成本太高。

  兩個男生面對面坐著,兩盒菜擺在書桌的中間,撕掉了飯盒的蓋子,就像兩碗菜。如此一來還真有小兩口過日子的感覺。

  吃了飯,夏明軒進了沖涼房洗了澡。出來的時候,喬子昔正在把皮箱裡的衣服一件一件用衣架掛進衣櫃。夏明軒的衣服他也幫着掛好了。

  夏明軒從後面摟住他的腰,把下巴擱在他的肩上,“子昔真好。”

  “鬆開,我還沒洗澡,髒。”

  某人越說還越得意,把臉在喬子昔的耳邊蹭了蹭,“我不介意。”

  喬子昔手肘往後用力,“我介意。”

  某人抱著胸口喊疼,喬子昔不理會他,順手從皮箱裡拿出吹風筒,遞給夏明軒,“把頭髮吹乾。”

  夏明軒接過吹風筒,看著在衣櫃前忙着的喬子昔,“子昔,你也去洗澡吧。”

  喬子昔將一件外衣掛進衣櫃,答夏明軒的話,“我等會就去。”

  那邊,夏明軒將吹風筒插在插座上,開了冷風呼呼地吹。

  喬子昔拿了衣服去洗澡,出來的時候夏明軒主動幫喬子昔吹頭髮。喬子昔坐在椅子上,夏明軒一手拿着風筒,一手捻起喬子昔的發,烏黑油亮的發在他修長的手上拂着。夏明軒突然關了吹風筒,呼呼的聲音立馬停止。

  “子昔,等會我再幫你塗點藥吧。”

  “不是什麼重傷,不用塗藥。”

  夏明軒沒再說話,繼續按下吹風筒的開關幫喬子昔吹着頭髮,呼呼的聲音在耳邊迴響。

  吹乾了頭髮後,夏明軒關了吹風筒,放在一邊的桌子上,雙手環着喬子昔的脖頸,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子昔,今天早上我那樣對你,你會不會生氣?”

  喬子昔沉吟了片刻,“那你想聽我說真話還是假話?”

  “當然是真話。”

  喬子昔壓低了聲音,“今天早上的你讓我覺得很陌生,我認識的夏明軒不該是那個樣子的。”

  夏明軒在他側臉蹭了蹭,“對不起。”

  “有些事做錯了就是做錯了,說對不起也無濟於事。”

  “你是不是還不原諒我?”

  喬子昔抬手撫上夏明軒交叉放在胸前的手,“用你的腦子想想,不原諒你會跟你回來麼?”

  當夏明軒說,子昔,我已經不知道沒了你怎麼活下去了,你要是不管我,我隨時都可能會死。那個時候,喬子昔的心就軟了,心頭一陣抽痛。其實,既然是相愛的兩人,誰又能離得開誰?

  某人咧開嘴笑的燦爛,“就知道子昔會原諒我。”

  “這次原諒並不代表下次可以原諒,我說過,我最討厭被施暴,要是想跟我在一起那就給我記住這點。”

  某人在喬子昔側臉落下一個口水印,“你都這麼說了,我能不記住麼?”

  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鬧鐘,已經十一點了,喬子昔解開夏明軒環在脖子上的手,站起來說:“今天累了一天,該休息了。”

  “是該休息了。”

  然後某人亦步亦趨跟在後面,很自覺地在喬子昔上了床之後爬了上去。喬子昔怒目瞪他,“下去。”

  某人抱住喬子昔的腰,身子貼了上去,賊兮兮地笑着:“不下。”

  “自己有床不睡幹嘛!”

  “你的床好睡點。”

  “那你睡我的床,我睡你的。”

  “子昔,我好久都沒跟你一起睡了,你就不要趕我走嘛。”

  “這是單人床。”睡兩個人未免有點擠。

  夏明軒摟緊了喬子昔,在他的頸窩處蹭了蹭,“要不我們換張雙人床?”

  “你……”

  “子昔,你要是再說話,我就睡不着了。”夏明軒這個時候就像一隻狐狸,“你就在我身邊,如果睡不着的話,某種慾望就可能增強,到時候你也會跟着我睡不着的。”

  “無恥。”然後,喬子昔就不說話了。

  某人在喬子昔背後說:“晚安。”

  十號之後,大二的生活正式開始。

  每天早上八點十分上課,從公寓走着去教學樓距離太遠,夏明軒買了一輛自行車,上學的時候就騎着自行車去,後座坐的是喬子昔。

  一年多前,那時候他們還是高中生,每天上學放學,夏明軒踩着自行車在兩旁栽滿紫荊花的瀝青路上慢慢前行,後面坐著的就是喬子昔。一年多後,夏明軒依舊踩着自行車,後座依舊是喬子昔。

  青春期就該這樣過,和自己喜歡的人一起騎着自行車去想去的地方。

  吃飯的時候,從小養尊處優的夏明軒說要去找兼職。喬子昔和許劍楚不解地看著夏明軒,許劍楚偏頭看著喬子昔,“子昔,這貨沒事吧。”

  夏明軒冷冷一記眼掃過許劍楚,“放心,我好得很。”

  喬子昔低頭繼續吃飯,輕描淡寫道:“既然要找的話,就要做好要吃苦的準備,做幾天就辭退會很難看。”

  “這你放心,既然是下定決心了,無論多苦我都會堅持。”

  夏明軒在奔波了一天之後真的找到了兼職,在一家咖啡館做服務員。八十塊錢一天,週六週日從早上八點工作到下午四點,夏明軒的星期三和星期五下午沒課,就要從下午兩點上到晚上十點鐘。

  夏明軒第一天去上班是在星期三,中午十二點下了課,和喬子昔在飯堂吃了中飯就要往公交車站趕,因為那家咖啡廳離學校還有二十多分鐘的車程,第一天上班還要早點到。

  夏明軒走的時候,喬子昔說:“認真點,別做錯事了。”

  夏明軒點了頭,就背着隨身包上了公交車。

  下午上課之前,許劍楚說:“他那大少爺的性格不被炒魷魚就算是大幸了,你對他別抱太大期望了。”

  喬子昔看了看窗外,“他這個人愛面子,不會那麼輕易就被炒。”

  正在喝水的許劍楚差點噴出來,斜睨着喬子昔,“好吧,你瞭解他,我不瞭解,所以,我閉嘴。”

  晚上十點多的時候,喬子昔在樓下的甜品店買了糖水。

  夏明軒十點半才回來,那時候喬子昔在桌子前面看著書。

  “子昔,我回來了。”

  喬子昔頭也不抬,“怎樣?”

  “唔,還好,就是連續八個小時站着,腳有點吃不消。”

  喬子昔面前的書翻了一頁,“等習慣就好了。”

  “嗯,我知道。”喬子昔坐在椅子上換了鞋,站起來說:“子昔,我去洗澡了。”

  喬子昔轉頭,“先把糖水喝了。”

  其實,那碗糖水就在夏明軒的桌子上,夏明軒剛才一直就沒發現。

  喬子昔看著夏明軒怔愣的表情,“在你桌子上放著,是綠豆沙,不會太甜。”他一直顧慮着夏明軒不喜歡太甜的東西。

  夏明軒移着步子到桌子前,端起了那用一次性碗裝着的糖水,將視線移到喬子昔身上,“子昔,我們一起吃吧。”

  “我吃過了,那是留給你的。”說完之後,喬子昔繼續埋頭翻着書。

  夏明軒把椅子搬到喬子昔旁邊坐下,打開一次性碗,“我一個人吃多沒意思,你陪我。”

  然後,夏明軒用勺子舀了一勺,吃了下去,再舀一勺遞到喬子昔嘴邊,“來。”

  喬子昔偏頭看了他一眼,張口嚥下那一勺。

  一碗糖水,夏明軒一口喬子昔一口,就這麼沒了。

  ☆、簡單愛

  夏明軒搬進來之後就沒睡過自己的那張床,每天都和喬子昔擠在一起。晚上睡覺的時候,夏明軒說:“子昔,我打算要從現在開始鍛鍊自己,爭取在畢業之後找份好工作,然後養你。”

  喬子昔說:“你能在不靠父母的情況下養活自己就好。”

  “你對我的期望就這麼點?”

  “不然,你覺得你養的起我?”

  “當然!我不僅要養你,還要讓你過上優質的生活。”

  喬子昔勾唇笑了笑,然後夏明軒天花亂墜地說著以後,以後要買房子,一開始先租房,然後努力工作存錢,有錢就買別墅買車,等着上了年紀,錢也存夠了,就帶著喬子昔去到處旅行。

  但是,兩個同性一起白頭到老的例子畢竟是少數。太多人因為世俗或者家人在中途就要分道揚鑣。而有些則是因為在一起過日子久了就厭倦了,就想尋找另一個寄託,需找新的刺激。

  夏明軒信誓旦旦地說著他們的以後,而以後的事誰又能預測得到。夏明軒的母親那天打電話的時候跟喬子昔說:“我那個兒子從小被我嬌縱了,他要是有什麼不對,你就包容他一點。”

  言下之意就是已經接受了他們之間的事,還能怎麼樣,作為一個母親,當然不希望自己的兒子以後就跟一個同性過一輩子,但是情愛之事,終究不是外人可以干涉的。就這麼一個兒子,每天看著他頽廢,自己心裡也會不好受,既然是他選擇的路那就讓他去吧。最起碼他自己是幸福的。

  喬子昔的父親說要見夏明軒的時候,夏明軒心裡就放了一塊石頭。

  這件事夏明軒沒跟喬子昔說,因為怕他擔心。夏明軒那天早上三四節沒課,下了一二節就飛着往校長辦公室裡走。校長辦公室就在南苑那棟西式建築裡頭,喬子昔作為喬大校長唯一的兒子都沒進去過。

  夏明軒在外面整理了一下儀表,把白色襯衣的領子理了理,把頭髮順了順,扯了扯衣角,然後抬手敲門。

  裡面的人應了一聲,夏明軒就扭開了門把手進了去。雖然夏明軒已經見過喬磊很多次了,但是喬磊這是第二次見夏明軒,上一次是一年半前的飯桌上。

  “你好。”夏明軒在門口問候道。

  “過來坐吧。”坐在辦公桌後面的喬大校長說。

  夏明軒畢恭畢敬地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是叫夏明軒吧。”

  夏明軒點頭,“是。”

  喬磊打量着夏明軒,“連我的兒子也敢拐,你膽子還是挺大的。”

  夏明軒抱歉一笑,而後認真說道:“我會照顧好子昔的。”

  喬磊端起了旁邊的一杯茶淺淺喝了一口,“從小我跟他媽媽就很忙,他大多數時間是跟奶奶在一塊,他的事很少會跟我們說,所以,這次他跟我說你們之間的事,我其實心裡即開心又不開心。開心是因為他總算跟我說他的事了,不開心是因為他竟然要跟一個同性在一起。”

  夏明軒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深深鞠了一躬,“我是真心喜歡子昔的,請校長成全!”

  “成不成全並不由我來說,我那個兒子從小就有自己的想法,他的事我也不多擔心。唯一次為他指路就是建議他高考後去外國留學,結果他說他要來我這間學校,我尊重他的選擇。但是,現在回想,他八成是跟着你來了。”

  夏明軒再鞠一躬,“對不起。”

  “坐下吧,你要是鞠第三個躬我就受不起了。”

  三鞠躬確實不是什麼好意頭,夏明軒很聽話坐了下來。

  喬磊倒吸一口氣,“子昔的媽媽也知道了這件事,她接受的是西方教育,對這一方面不會太過偏激,她不反對的事情我也不會反對。”

  夏明軒一個激動就說:“謝謝岳父!”

  喬磊臉黑了,“我沒有女兒,不要叫我岳父。當然,也不要叫爸爸,我只有子昔一個兒子。至於以後你怎麼稱呼,那就以後再說。”

  夏明軒點頭,“那我暫時就叫您校長吧。”

  喬磊點了點頭,然後說:“我沒什麼事了,你可以走了。”

  夏明軒從椅子上起來,“那我先走了。”夏明軒剛提步到門口。

  “對了。”喬磊在後面叫道,問:“我兒子在上面還是下面?”

  夏明軒咋舌,“這個……”

  喬磊揉了揉眉心,揮了揮手,“算了,你走吧,在我冷靜下來之前不要讓我看到你。”

  夏明軒抱歉地笑了一下,然後扭開了門把手出去了。

  校園裡的廣播放著周杰倫的簡單愛,一首很久以前的歌,周杰倫低沉富有磁性的聲音在耳邊迴蕩。

  說不上為什麼我變得很主動

  若愛上一個人什麼都會值得去做

  我想大聲宣佈 對你依依不捨

  連隔壁鄰居都猜到我現在的感受

  河邊的風在吹着頭髮 飄動

  牽着你的手一陣莫名感動

  我想帶你回我的外婆家

  一起看著日落一直到我們都睡着

  我想就這樣牽着你的手不放開

  愛能不能夠永遠單純沒有悲哀

  我想帶你騎單車

  我想和你看棒球

  想這樣沒擔憂

  唱着歌一直走

  我想就這樣牽着你的手不放開

  愛可不可以簡簡單單沒有傷害

  你靠着我的肩膀

  你在我胸口睡着

  像這樣的生活

  我愛你你愛我

  ……

  近年來,關於釣魚島的歸屬問題,中日兩方互不退讓,爭得死去活來。2012年的9月,全國各地相繼舉行了遊行示威,抵制日貨。街道上到處都是遊行的群眾,有些過於偏激的遊行者看到日本牌子就砸,管他是誰的。

  多名豐田汽車的用戶有苦說不出,自己剛買沒多久的車就被這樣名正言順地砸了。網友紛紛議論,這樣做損害的到底是誰的利益?!那都是中國同胞的私人財產啊!

  後來總結,這次的大規模遊行,雖然是以維護民族利益為出發點,但是太過偏激,太過盲目。

  2012年的國慶放假八天,連着中秋節的假也一起放了。

  夏明軒的媽媽在電話裡說了很多次讓他回來過中秋,夏明軒說不回去了,這八天他已經找到了兼職。除了在咖啡屋工作八個小時,還要去一個商場幫着促銷,所以,一天下來,夏明軒要工作十二個小時。

  喬子昔回去了他在G市的家,喬奶奶讓他一定要回去。喬子昔從學校回去也就是坐半個小時的公車外加十幾分鐘的地鐵就能到。

  但是,因為喬磊那天正好有空,就順便過來把喬子昔接了回去。

  臨走之前,喬子昔跟他說:“我在櫃子裡放了一些零食,晚上回來要是很餓就吃一些。”

  夏明軒點頭表示自己已經知道了。然後抱住喬子昔說:“每天都要給我打電話,十一點鐘我就有空了。”

  喬子昔應了聲,“嗯。”

  G市一直是交通阻塞和擁擠的重災區,這會電台裡說哪條哪條環市公路發生了交通阻塞,說完了又說某某大道也塞車了,綿延了好幾公里的車停滯不前。

  還好喬子昔沒去地鐵站,聽說放假那天,因為第二天就是中秋節,地鐵站和客運站都被圍個水洩不通。熙熙攘攘的人擠在一起,寸步難行。正如現場人員的訴說,那真是人頭顫動、人山人海、人聲鼎沸。

  微博上面各種抱怨,汽車晚點,還有東西不見,又或者是買不到車票了,上了車的就說塞車,本來兩個小時可以到家結果用了五個小時……

  夏明軒帥氣的身影在咖啡廳裡來來去去,免不了會引起來喝咖啡的女生注意。幾個女生在靠窗的位置議論着夏明軒到底有沒有女朋友的事。

  議論了很久,一致認為這麼帥的人應該有女朋友了。

  招來夏明軒說要續杯,然後一個穿著連衣裙的女生指着她旁邊的女生問夏明軒:“她要我問你有沒有女朋友。”坐在隔壁的女生拍了她一下,然後低着頭恨不得把自己埋到地下面。

  夏明軒一邊將咖啡放下,一邊說:“我沒有女朋友。”

  幾個女生眼色之間來了個交匯,心照不宣。夏明軒將托盤上的咖啡全放下,“不過,我有男朋友。”

  幾個女生目瞪口呆,就像是被打了一巴掌的感覺。

  不理會他們奇異的眼光,夏明軒說:“請各位慢用。”

  然後轉身走了。

  在促銷會上,夏明軒舉着一個話筒,喊着:“本店的所有服飾一律買一送一,走過路過不要錯過……”一喊就是幾個鐘頭。

  晚上十點鐘才下班,坐公車回到公寓,洗了澡就正好十一點鐘。夏明軒撥了喬子昔的電話,就開始滔滔不絶地說話,一般都是夏明軒說喬子昔應和。通話十分鐘,喬子昔就會提醒夏明軒快點睡,不然明天起不來就會遲到。

  夏明軒的最後一句,永遠都是,“子昔,我想你。”

  喬子昔就說:“晚安。”

  ☆、一戀傾城

  喬子昔提前回來了,七號一大早就趕了回來,去了夏明軒工作的地方。在對街透過落地窗看著他在咖啡廳裡忙碌的身影,在一根大柱子後面看著他在大賣場喊得嗓子沙啞……

  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感覺。

  晚上回來的時候,夏明軒手上拿着一個小盒子,裡面是兩個戒指。

  夏明軒打開小盒子,是很普通的銀戒指,在珠寶店幾百塊錢就可以買到兩個。

  夏明軒說:“子昔,這次的絶對是我用自己賺的錢買的。”

  喬子昔看著他變得消瘦的下巴,連續八天工作十二個小時,明顯憔悴了。喬子昔把視線移到夏明軒手上的戒指盒,拿出一個戒指,戴在了左手的中指上,伸出手問:“是這樣戴的麼?”

  夏明軒點頭,“嗯。”

  然後取出另外一個戴在左手的中指上。

  夏明軒眉梢微攜淺笑,一雙暗含情愫的眼睛對上喬子昔的眼。抬手撫上他的臉,拇指在他的側臉摩挲,然後微微低頭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喬子昔按住他的手,低聲說:“先去洗澡。”

  夏明軒拿着衣服去洗澡,洗了澡就用吹風筒呼呼地吹頭髮,吹了頭髮就關了燈爬上喬子昔的床。

  夏明軒在喬子昔旁邊躺下,兩人距離很近,呼吸可聞。雖然兩個人同床共枕,但是不經過喬子昔同意,夏明軒不會勉強他。

  夏明軒伸手在喬子昔的腰際撫了撫,“子昔,可以麼。”

  喬子昔的聲音很低,只應了一聲,“嗯。”

  黑暗中,夏明軒細碎的吻落在喬子昔每一寸肌膚,火|熱的身子相互摩|挲,粗|重的喘|息,纏|綿的肢|體……

  許劍楚第二天看見喬子昔,斜着眼說:“昨晚夏明軒那個傢伙把你虐的很慘吧。”

  捧着書的喬子昔捏着拳頭乾咳了一聲,“快上課了,去教室吧。”

  許劍楚低聲說:“吻痕什麼的雖然很可愛,但是被看到的話會引起很多的遐想。”

  許劍楚指了指自己側邊的脖子,示意喬子昔,“夏明軒那傢伙沒跟你說這裡有被蚊子咬過的痕跡?”

  喬子昔一陣臉紅耳刺,下意識摸了摸脖子。

  許劍楚看了看天,然後再看了看喬子昔,“子昔,我跟你說,對夏明軒這種人不能太放縱,你知道有一種說法叫反攻,反攻知道不,就是先下手為強,然後把他壓在下面!”

  喬子昔挑着眉調侃,“同學,被掰彎了?”

  許劍楚解釋,“當然不是,我這是在教你!不能老是讓夏明軒占便宜,偶爾也要占一回他的便宜!”

  喬子昔乾咳了一聲,“同學,上課了。”

  許劍楚看了看手錶,還有兩分鐘,今天是母老虎的課,樣子本來就恐怖,說起話來像河東獅吼,要是敢在她的課堂遲到,她只一句,“出去!”

  於是,許劍楚和喬子昔就跑着去了教室,剛進了教室母老虎就來了。

  萬分慶幸。

  喬子昔的母親從美國回來了,第一件事就是要見自己兒子的男朋友。

  喬子昔的母親鄭麗莎當天下了飛機,然後就打電話給喬子昔,叫他請男朋友一起出來,吃晚飯,就當是見面會。

  夏明軒穿上了正裝,配了一雙皮鞋,還打了領帶,外貌本來就很好看,加上一身黑色西裝,整個人就更加好看。

  夏明軒的解釋就是,第一次見丈母娘一定要正式。

  那天的見面會喬磊校長和喬奶奶也去了。喬子昔的那一雙父母都是知識分子,喬磊是博士生,鄭麗莎剛從美國攻讀博士回來,日後打算在國內工作。

  喬子昔的母親是一個很有氣質的女性,笑容和藹,看上去還很年輕,像是二十多沒到三十。

  鄭麗莎對夏明軒還是很滿意的,從夏明軒一進門開始就打量着,打量之後就對著喬磊點了幾次頭,微微笑着表示這個年輕人不錯。

  在做了介紹之後,還聊了一些家常。

  鄭麗莎對著夏明軒說:“我跟子昔的爸爸很少干涉子昔的私事,只要是他喜歡的我們都不會反對,但是,你們在一起畢竟是兩個人的事,不是我們同意就行的,你的父母,他們同意了嗎?”

  夏明軒握住了喬子昔放在腿上的手,“阿姨放心好了,我父母已經同意我和子昔在一起了。”

  也只有喬子昔和喬奶奶知道,他所說的同意有多麼不容易。當初要不是夏明軒執着,吳妙妍心疼兒子,也不會這麼快同意。

  鄭麗莎點了點頭,“同意了就好。”

  坐在主席位的喬奶奶說:“飯菜都涼了,一邊吃一邊聊哈。”

  喬磊在飯桌上只說了一句,“明軒的大一兩個學期的績點都不高,有些科目都是瀕臨掛科的。我要說的是,現在還是以學業為重,雖然明軒很有可能是我喬家未來的兒媳婦,但是絶對沒有後門走。”

  鄭麗莎使了個眼神給喬磊,“現在是吃飯時間,談學業幹什麼。”

  夏明軒只是陪着笑了笑。

  那天的見面會結束後,夏明軒和喬子昔一起回宿舍。提前了一個站下了公車,然後散着步回去。昏黃的路燈下兩個並肩行走的男生的影子由長變短再由短變長。

  馬路上來往的車輛呼呼地刷過,帶起一陣風。

  紫荊花開了,開得很嬌艷,南方的城市大都喜歡把紫荊花作為行道樹,一到秋末紛繁的紫荊花就綴滿枝頭,花瓣由枝頭落下後還可在瀝青路上鋪上一層錦毯。

  現在已經十一點了,路上早已經沒什麼人。夏明軒牽過喬子昔放在身側的手,喬子昔也沒掙開。

  “子昔,我覺得我的那一對父母和你的那一對父母簡直不能比。”

  “怎麼這麼說?”

  夏明軒抬了抬頭看頭頂上的紫荊花,“從思想來說吧,就是感覺你的父母都是通情達理的人,感覺很好。”

  “各有各的好,任何事都不能太絶對。”

  夏明軒舉起手摘下一朵紫荊花,遞到喬子昔面前,“送你。”

  喬子昔看了一眼他手上的花,“不要。”

  夏明軒把花放在眼前端詳,“挺好看的,還挺香,怎麼不要。”

  “因為它跟你一樣,中看不中用。”

  夏明軒貼著喬子昔的耳根,輕聲說:“那我把自己送給你,你要不要,嗯?雖然不中用,但是還是很中看的,擺在家裡養眼多好。”

  喬子昔在夏明軒的掌心掐了一下,“自戀!”

  夏明軒吃痛地叫了一聲,然後問:“說嘛,到底要不要?”

  喬子昔悠悠地一句,“不要。”

  “真的不要?”

  喬子昔重複,“不要。”

  “口是心非,都帶我來見家長了還說不要我?嗯?”

  喬子昔:“……”

  “你看,默認了吧!”

  喬子昔再用力掐了夏明軒的手心,某人又是一聲慘叫,“子昔,疼!”

  “活該。”

  一路散步,很快就到了公寓,夏明軒說不要急着上去,在樓下的公園椅坐坐,今天的月亮也不錯,挺好看的。

  夏明軒背靠着椅子,仰着頭看著天上的月亮,突然說:“子昔,還有不久就是世界末日了呢。”

  “不過是謡言,怎麼可以當真。”

  從很久以前就在說關於2012世界末日的事,有人信以為真,對生活就失去了信心,反正都是要死,無論怎麼努力也沒用了吧。也有人想,反正全世界都要死,也沒什麼害怕的。

  “那要是真的呢?”

  喬子昔偏頭看著夏明軒的側臉,“怎麼,你在害怕?”

  夏明軒將視線從天上移到喬子昔的身上,一手覆上喬子昔的手,“就算是真的,有你陪着我,我就不怕。”

  2012的12月21日是傳說中的世界末日,瑪雅人預言,21號的太陽落下之後將不會升起。

  那一天,很多人都處於神經緊繃狀態,生怕突然之間房子就塌了,世界就被大水淹沒了。過了下午的三點鐘,預期的山崩海裂沒有發生,一切都像是尋找那樣,沒有任何異樣。

  這讓三年來處於緊張害怕狀態的某些人鬆了一口氣。第二天太陽照常升起的時候,那樣的感覺就像是獲得重生。

  葉小瑤漂洋過海打了國際長途來說:“子昔,我昨天嚇死了,一整天都精神緊繃,生怕突然就世界末日了。”

  “那現在好了沒?”

  “嗯,好多了,心情那個舒暢,就像是中了□的感覺,撿回來一條命啊。”

  世界末日那天正好是四級考試,夏明軒去考了。考回來的時候,夏明軒嘆了一口氣,“其實,真正的世界末日指的是這次的四級考試,就那張四級卷,沒一題我是可以確定答案的。”

  喬子昔皺了皺眉頭,“那答案全寫了沒?”

  “嗯,聽你的話,不會的都碰運氣去了。”然後,整一張卷都是碰運氣的。

  “考四級也要運氣,說不定被你誤打誤撞就過了。”

  夏明軒有氣無力,“真的麼?”

  “假的。”

  下午喬子昔考六級,題目照樣很難,也沒像夏明軒那個樣子的。

  考了四級,接下來的就是期末考試。夏明軒把咖啡廳的兼職辭了,專心備考。不然掛科了就不好向岳父大人交代了。

  但是,夏明軒還是掛科了,掛了中級財務會計。夏明軒說中級財務會計老師是一個知性女性,很有氣質,很溫柔,很善良,最後班上47個人就有19個掛了中級財務會計這門課。

  這個事實證明了,人不可貌相。

  眼看,2012年就要到盡頭。

  夏明軒出門的時候,吳妙妍叫住他,“明軒啊,今天晚上叫子昔來家裡吃飯吧。”

  夏明軒回頭看著吳妙妍,眉頭微微皺起,“媽,你又想跟他說什麼?”

  吳妙妍臉色微微變了變,其實她已經接納了,但是兒子的警惕心很強,以為她又要做什麼拆散他們的事。

  吳妙妍說:“我沒別的意思,就是叫他過來吃個飯。”

  “他們家有飯吃,用不着過來。”夏明軒不屑。

  “誰允許你這麼跟你媽媽說話的?!”夏金權吼道。

  夏明軒看了一眼身後的夏金權,再看一眼吳妙妍,“爸媽,你們同意也好不同意也好,我已經決定要跟子昔在一起了!”

  “現在誰阻止你跟他在一起了,哈?”夏金權走到吳妙妍旁邊,看了一眼吳妙妍,然後說:“你媽早就接納了,你還這種語氣跟你媽說話,像話嗎?!”

  夏明軒微微怔愣,看著吳妙妍,“你不反對我和子昔在一起了?”

  吳妙妍點了點頭,“媽也想過了,其實,有兩個兒子也不錯,只要你喜歡就好,媽再也不說什麼了。”

  “真的?”

  “嗯,是真的。”

  夏金權看著夏明軒,“還不跟你媽道歉。”

  夏明軒微微低了頭,剛才的話確實有些過分了,“對不起。”

  吳妙妍抿着唇,“這不怪你,都是媽媽以前做錯了事,讓你有陰影了,該說對不起的是我。”

  夏明軒抬頭,“今天是奶奶七十大壽的生日,我和子昔一家都要去酒樓吃飯,改天我再帶他來家裡吃飯好了。”

  “嗯,也好。”

  夏明軒扭開了門把手,一隻腳踏出了門,“今晚可能不回來。”

  “路上小心。”

  慶祝了喬奶奶的生日後,回到了家,喬家的兩夫妻和喬奶奶外加夏明軒和喬子昔圍着茶几聊天。聊的都是家常。

  聊了天就各自回了房,夏明軒在喬子昔的房裡有自己的衣服,當在自己家那樣,開了櫃子拿了衣服就去洗澡。

  出來的時候,喬子昔正在調着小提琴的弦,夏明軒一邊擦着頭髮,一邊說:“子昔,我媽叫你去我家吃飯。”

  喬子昔頓了頓,回頭看他,“哪時候?”

  “明天吧,明天過去。”

  喬子昔轉過頭,繼續調着琴絃,“嗯,我知道了。”

  夏明軒過去從後面環住他的脖子,“你是不是不太願意?”

  “沒有。”

  夏明軒在他耳邊蹭了蹭,“真的?我媽以前那樣對你,你不討厭她?”

  “這個世上我還沒有討厭誰。”喬子昔曲起手指,在夏明軒頭上敲了敲,“快去,把頭髮吹乾。”

  某人厚着臉皮說:“親一個,不然不放手。”

  喬子昔再敲了他一下,“快去!”

  “親一個就去。”

  喬子昔動作迅速在他的側臉落下一吻,某人順勢在喬子昔唇上落下一吻,然後乖乖去吹頭髮。

  第二天去夏明軒家吃飯的時候,喬子昔還帶了一些禮品,是鄭麗莎幫兒子買好的,這也算是見家長,怎麼也要懂點禮性。

  飯桌上,吳妙妍給喬子昔夾了很多菜。

  喬子昔說:“謝謝阿姨。”

  吳妙妍笑着說:“還叫什麼阿姨,你要是不介意就叫我一聲媽。”

  旁邊的夏明軒與喬子昔對視了一眼,夏明軒使了個眼色。喬子昔對著吳妙妍叫了一句,“媽。”

  吳妙妍與夏金權相視一笑“哎呀,以後可就有得享福了,有兩個這麼乖巧的兒子!”

  作者有話要說:本文已完結啦!番外的話慢慢來,應該會晚點發。


番外之八年之後

  八年後。
  
  某大學門口停著一輛黑色寶馬,旁邊站著一個身著黑色西裝,面容俊朗,身材頎長的男子。從校門口剛出來的女大學生每每見到他都會偷偷看幾眼,樣子長得太帥,太招搖了。
  
  幾個女生私下討論說:“那個帥哥經常來我們學校,不會是來接女朋友吧。”
  
  “當然不是,我想他應該是金融系的喬老師的親戚。”
  
  “哪裡看得出來?”
  
  “因為我不止一次看到喬老師上了他的車啊!”
  
  “可是,你們說,怎麼樣的親戚會天天來接啊。”
  
  然後,幾位女生面面相覷,最後沉默,誰也不敢繼續往下說。
  
  校門口走出來一位穿白色襯衣的男子,手裡提著一袋東西,正是喬子昔。從金大畢業後,夏明軒參加工作,喬子昔繼續讀研考博,如今是這所大學金融系的一名老師。
  
  而那邊穿西裝的就是夏明軒,現在的他是某廣告策劃公司的經理,畢業之後,他沒少努力,從基層做起,短短五年就坐上了總經理的位置。
  
  夏明軒向著他招了招手,喬子昔就走了過去。夏明軒拉開了副駕座的門,喬子昔上了車。
  
  把手裡的東西放在腿上,喬子昔說:“跟你說過不用來接,我自己打的回去就好。”
  
  “自己家有車還打的,多浪費錢。”和十幾年前一樣的口吻。那時候,還是高中,他買了自行車,對喬子昔說:“子昔,以後我載你,省幾塊公交車錢。”
  
  夏明軒看了一眼喬子昔腿上的一袋東西,“那是什麼?”
  
  “今天教師節,學生送的禮物。”
  
  夏明軒的眼角瞥到了裡面有一個德芙字樣的東西,看著喬子昔,“教師節送巧克力?”
  
  “有問題?”
  
  “當然有問題!要是表達對老師的感恩,也……用不著送巧克力這種東西吧!很明顯是……”夏明軒那句就是很明顯對我老婆有意思!
  
  七年時間,夏明軒變了很多,但是唯獨小孩子氣還是沒變。在喬子昔面前永遠是一副長不大的孩子摸樣。在自己的下屬面前卻正經地和七年前的他天差地別。
  
  忽略他的小孩子脾氣,喬子昔看了看手錶,對夏明軒說:“快開車,去接小煜。”
  
  小煜是他們收養的一個孩子,一開始是吳妙妍提出的,說兩個人一起生活一定要有個孩子,所以就收養了小煜。小煜今年五歲,在幼兒園上學。
  
  到了幼兒園,喬子昔下了車,混在在一堆接孩子的家長裡面。校門一開,小孩子一窩蜂而出,各自都在找自己的家長。一個穿著藍色衣服的可愛小男孩背著哆啦a夢的書包往喬子昔這邊跑來。嘴裡叫著:“喬叔叔!”
  
  喬子昔張開雙手把他抱了起來,一邊往車邊走,一邊問:“今天有沒有聽老師話?”
  
  “有!”白白嫩嫩的小孩很積極道,從口袋裏摸出一朵小紅花,稚嫩的語氣說:“老師給了我大紅花。”
  
  喬子昔說:“那等會給你爸爸看看。”
  
  “不給他看。”
  
  “你說不給誰看?”夏明軒那邊悠悠的語氣。
  
  調皮的孩子對著夏明軒大聲說了句,“就是不給你看。”
  
  夏明軒過去捏他的臉,“你小子會叛逆了是吧!”
  
  小煜一個勁把頭往喬子昔懷裡鑽,“喬叔叔救我。”
  
  喬子昔看了一眼夏明軒,“快去開車過來。”
  
  夏明軒停下了手,“我這就去。”
  
  然後,喬子昔懷裡的小人兒就轉過臉來,對著夏明軒做了個吐舌頭的動作。
  
  夏明軒和夏晨煜雖然以父子相稱,但是,小煜更依賴喬子昔。上星期六因為夏明軒答應要帶他去遊樂園,結果因為公司臨時有事,就沒帶他去,喬子昔星期天才帶他去的。小煜就對夏明軒一直記仇到現在。
  
  上了車,喬子昔和小煜坐在後面。夏明軒在副駕座上的袋子裡拿出一盒德芙巧克力,遞給後面的夏晨煜,“來,兒子,爸爸送你一盒巧克力。”
  
  喬子昔看了一眼夏明軒,沒說什麼。夏明軒反而問,“子昔,我這樣做沒錯吧。”
  
  喬子昔幫小煜開著巧克力,一邊說:“那袋東西本來就是給小煜的。”
  
  然後,某人露出得意的笑。
  
  夏明軒一邊開著車,一邊從後視鏡看後面的兩個人。喬子昔用紙巾幫小煜擦了擦嘴角的巧克力屑,對著他說:“剩下的晚上再吃,不然等會吃不下飯了。”
  
  夏晨煜撅起嘴說:“再吃一個!”
  
  “不行,等會就吃飯了。”
  
  “那吃了飯之後就吃可不可以?”
  
  喬子昔點了點頭,“嗯。”
  
  “那喬叔叔幫我收好,別被爸爸偷吃了。”
  
  夏明軒往後瞪,“誰要吃你的?!”
  
  喬子昔對著他說一句,“專心開車。”
  
  夏明軒應了一聲哦,然後乖乖轉過頭去繼續開車。
  
  夏明軒和喬子昔住的是城郊的一間小型別墅,是五年前買的。夏明軒工作很忙,喬子昔一邊做老師還要一邊考博。所以家裡的家務都是請保姆過來處理的。
  
  晚上的時候。
  
  喬子昔靠在床頭看著書,夏明軒從洗澡房裡出來,掀了被子也上了床。
  
  夏明軒靠在床頭偏頭看著喬子昔,“子昔,明天我要出差一趟,大概七天。”
  
  視線還在書本上的喬子昔應了一聲,“嗯。”
  
  “接小煜的話你就自己開車去吧,別打的,麻煩,反正我那車放在家裡閒著也是閒著。”
  
  “嗯,我知道了。”
  
  夏明軒看著喬子昔的側臉,“我說給你買輛車吧,咱兩的錢用不著分那麼清。”
  
  兩年前,喬子昔研究生畢業進入大學當老師之後,夏明軒就說幫他買輛車,但是喬子昔一直沒要,因為他想靠自己的力量買。
  
  “過些日子吧。”喬子昔將手上的書放在床頭櫃,偏頭說:“我熄燈了。”
  
  “嗯。”
  
  熄了燈,某人的身子就粘了過去,手就不安分地在喬子昔身上到處遊走,“子昔,我明天去出差,七天才回得來。”
  
  喬子昔說:“七天又不是七年。”
  
  “還是很長。”夏明軒壓上喬子昔的身,“我記得你明天沒課,所以,今晚……可以麼?”
  
  過了一會兒,“嗯。”喬子昔簡單答了。
  
  某人就毫不客氣地啃著喬子昔的脖子,吻著他的唇,一手撐床一手去解身下人的睡衣鈕子。火熱的身子相互摩挲,粗重的呼吸在鼻尖縈繞。
  
  在這種緊要關頭,竟然有個稚嫩的聲音:“喬叔叔,我睡不著。”
  
  纏綿的兩人被這一句話嚇了一跳,一齊回頭看,結果門口站了一個小孩,是小煜。他打著赤腳,穿著Q版睡衣,看不清臉上的表情。剛剛激起的情|欲頓時消散。
  
  喬子昔把壓在身上的夏明軒推開,一邊扣鈕子,一邊下了床,過去抱起夏晨煜出了門,然後將房門帶上。
  
  喬子昔陪著夏晨煜在擺滿毛茸茸的玩具的床上睡覺,講了好幾個故事,他才睡著。
  
  回到房間的時候,夏明軒還沒睡,靠在床頭,檯燈還亮著。
  
  喬子昔關了門走過去爬上床,“怎麼還不睡?”
  
  夏明軒覆上喬子昔的手,“子昔,我總覺得你對小煜比對我好。”
  
  “他是你兒子。”
  
  “我知道。”夏明軒說:“你對他就是比對我好。”
  
  “夏明軒,跟一個五歲小孩比,你也特沒品了。”
  
  “其他的都可以品德高尚,唯獨這件事不行,子昔,你得平衡一下。”某人像個五歲小孩。
  
  喬子昔偏頭看著他,看了挺久,然後問:“剛才的事還有沒有興緻繼續?”
  
  某人動作迅速壓上喬子昔的身,“當然有興緻。”
  
  被他的動作弄疼的喬子昔說:“你輕點!”

作者有話要說:
啦啦啦,番外終於出爐啦。希望各位親們可以繼續支持我以後的文,新文會開滴,只是時間問題O(∩_∩)O~
看過之後別忘了冒泡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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