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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氓和無賴 by 頭骨裡挑雞蛋 (霸道帥氣流氓攻x貌美二貨受) :: 2013/04/16(Tue)

文案
劉萬:這檔子事兒疼不疼啊?
高遠 :疼啥疼啊!你拉屎疼嗎?別聽人瞎說!
……
劉萬:咋這麼疼啊!你不是說不疼嗎?我這命都沒了大半!
高遠:乖,別哭了,這檔子事兒多做幾次就適應了!
劉萬:嗚嗚~~咋這樣啊!
高遠:我床底下還擱著幾包牛奶糖,要吃點兒不?
劉萬:嗚嗚~~順便給我拿包肉乾……
一個二貨兼吃貨的小無賴被一個霸道兼強勢的大流氓收服
有苦有甜,兩人從監獄認識到一起發家致富的幸福故事
二貨受×霸道攻,1V1 倆少年攜手闖蕩的溫馨故事

內容標籤:情有獨鍾 三教九流 鄉村愛情 種田文
搜索關鍵字:主角:劉萬,高遠 │ 配角:很多 │ 其它:天作之合,溫馨,奮鬥



  ☆、劉萬
  劉萬是村裡出了名的無賴。村裡哪家辦個紅白喜事的總少不了見到他,平日裡能佔的小便宜都不會落下,碰上哪家生兒子發個紅雞蛋什麼的也總比別人多拿幾個。
  劉萬家裡情況算村裡比較窮的,家裡還有個弟弟叫劉才,村裡人說起這兩兄弟就立馬能歎一口氣,這兩人就一個天上一個地下,相差不過一歲多,但劉才成績是出了名的好,滿牆的獎狀給他爸媽長了不少臉,從小到大還常常去市裡比賽,村裡提起劉才大家就都知道是說的住河邊老劉家的兒子。
  說起劉萬,村裡人也立馬就知道是老劉家的大兒子,老一輩的人說起他來就直皺眉頭,「這河邊老劉家的老大打小就貪嘴,吃東西都猴急,小時候我就知道他不長進,跟他家老二就不能比!」
  劉萬以前聽了這話還覺著難受,悶被窩裡也哭過幾回,後來就被說皮實了,日子還是照過,但他成績一直就不好,看書就跟看天書似的,一年讀下來,這書捧手裡都全新的,而且家裡也沒閒錢,讀了初三後就沒往上讀,但劉萬是典型的南方身材,歲數又不大,想在鎮上找份工作也沒門路,就只能天天游手好閒。
  老劉光看著這大兒子就發愁,平時沒少讓他吃掃帚,出門要是聽人說起自己二兒子,胸都能挺得筆直,走路都帶著勁風,要是說起大兒子,那直接繞開道兒走,回去再把劉萬胖揍一頓瀉火。
  劉萬唯一的優點就是長相了,大夏天的老在外面閒逛也不見曬黑,回來冷水澡一衝,照舊又白又嫩,這臉也生得唇紅齒白,長得一副小生模樣,但這優點完全不能撼動劉萬無賴的名頭。
  這會兒正好是春天,結婚的人家特別多,劉萬四處溜躂下來,喜糖裝了滿褲兜,嘴裡含了一顆酒心巧克力,喜滋滋地屁顛屁顛往家走。
  結果剛到家門口,老劉一巴掌就呼了上去,劉萬水嫩的皮膚立馬就發紅了,捂著腦袋二話不說就求饒,老劉打了一會兒就覺得沒意思,拎小雞似的把劉萬提了進去。
  劉萬他媽今天摸牌輸了二十來塊錢,再看見自己不爭氣的兒子,臉拉得老長,劉萬一看她臉色不對,低著頭就不敢說話,不時摸出兜裡的喜糖放嘴裡嚼。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啊!就不知道生你這飯桶有啥用,快去叫你弟出來吃飯!」
  劉萬聽了指示,逃也似的往劉才屋裡跑,劉才的屋子是家裡最大最好的,還是向陽,這會兒劉才正在窗戶底下看書,長期埋頭讀書讓劉才的臉色有些灰暗,劉萬被劉才不悅的眼神看得有點發怵,笑道:「弟,咱媽喊你出去吃飯呢!吃完再回來看吧。」說完,又摸出口袋裡的的糖堆在桌子的一角,「這些都是今兒別人給的,你先挑吧!」
  劉才看了一眼,也沒拒絕,從裡面挑了大半放進抽屜,率先走出去。
  吃飯的時候劉萬他媽就一直不停地給劉才夾菜,劉萬早習慣這種待遇,夾了點豆芽放在碗邊,一下子就配下一碗飯。
  劉萬把碗放進洗碗槽後就想出去溜躂,劉媽立馬叫住,「你個小兔崽子!去房間呆著,等會兒叫你出來洗碗,就記吃不記活兒!」
  劉萬躺在床上翹著二郎腿,又開始白日做夢,想著劉才能考到大城市去當官,自己也被帶著到大城市混個體面工作,劉萬這人沒什麼遠大抱負,整天活得渾渾噩噩,但總歸對往來還是滿懷希望。
  一家人盼星星盼月亮,總算盼來了劉才高考,劉萬混在大堆家長裡面,太陽毒辣辣的,曬得人腦袋發昏,劉萬腦門上的汗跟不要錢似的往下灑。
  劉才出來的時候把筆袋往劉萬身上一丟,心情不錯地哼著歌往家裡走,劉萬看劉才這樣兒就知道他發揮不錯,覺得離自己的願望又近了一步。
  路上有不少走過的同班同學追上來跟劉才對答案,一旦對不上就臉色變差一分,劉萬見周圍的人越來越多,趕緊攔下,「我弟剛考完累著呢!你們愛去哪兒就去哪兒,別擋道!」
  晚上老劉也早早關了修車鋪,一家人提前慶祝,吃了一頓大餐,劉萬拿著雞脖子啃得那叫一個歡快,但伸向雞腿的手立馬吃了一筷子,「死小子!吃這麼多幹啥!反正還是全拉出來,你弟費了這麼多腦子,給他補補!」
  劉萬又試著偷襲了幾次,都被一一攔下,只能舔著手指頭上的餘味眼巴巴地望著雞腿。
  第二天下午,劉萬正躺屋裡午睡,嘎吱響的小電風扇驅不走翻滾的熱氣,劉萬翻來覆去,越睡越熱,索性大太陽的又出去溜躂了。
  剛走出家門沒多久,就見劉才行色匆匆地往家門走,劉萬遠遠地喊了一聲,結果劉才一臉心事,劉萬又跑到劉才跟前叫了聲,劉才才跟突然聽見似的抬頭。
  劉才看到劉萬就跟看到救命稻草似的,「哥,我這邊出了點狀況,你可得幫我忙啊!」
  劉萬難得聽劉才喊聲哥,豪情壯志立馬被激發出來,拍拍胸口表示全包在自己身上,劉才這才說道:「我昨天考試的時候我們班那個馬大頭就坐我後面,我沒給他抄,他現在要找我麻煩!」
  「這人要不要臉啊!自己考不出來還來怪你!娘的,瞧我給他好看,這小兔崽子人在哪兒呢!」劉才邊說邊作撩袖子的姿勢,但身上穿的無袖汗背心讓他這動作硬是透出了幾分滑稽。
  劉萬稀里糊塗地被帶到村裡空地的一顆歪脖子樹下,劉萬沒見過什麼馬大頭,看到眼前人高馬大還長了絡腮鬍的男人就心裡暗示自己這人絕對不是什麼馬大頭,沒想到劉才立馬潑了劉萬一盆冷水。
  劉萬向來欺軟怕硬,這會兒光看著已經有點手腳發軟,但為了自己那點兒可憐的尊嚴,只能硬著頭皮挺住,僵硬地笑道:「聽說你找我弟麻煩是吧?我說你也別太過分,我弟以後要當大官的!你要現在認錯就算了,不然……不然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劉萬看著眼前步步逼近的碩大身形,越說越心虛,開始繞到樹後面死撐著說話。
  馬大頭也早聽說過劉萬這號人物,現在看上去果然是個軟腳蝦,頓時冷笑幾聲,「你他媽的算個球!看老子不整死你!」馬大頭說話的時候還捏起拳頭發出骨頭蹦嚓的聲音。
  這下子劉萬連最後一口氣都洩了,要不是劉才在旁邊看著,劉萬早撒丫子逃跑了,「咱都是文明人!其實我不是來找你打架的,我就想說個理兒……」後半句還沒說出口,劉萬就被狠狠揍了一拳。
  劉才看劉萬一個人應該打不過這個大塊頭了,也衝了上去,不過一個常年讀書寫字的人哪裡會打架,馬大頭隨便一推都摔出去老遠。
  原本劉萬也沒想著這馬大頭是這麼彪悍,本來腦子裡是計劃著來個二對一,現在他也知道自己幾斤幾兩,本來琢磨著讓他打一頓出出氣算了,但看到自己弟弟也被打,一股火氣就被激出來了,撲上去和馬大頭扭打在一起。
  雖然身材上有著明顯劣勢,可憑著那一股生氣的勁兒,剛開始也沒落了下風,不過沒多久就只有被壓在地上揍的份了。
  劉才也從地上爬了起來,忍著痛抬起手肘看了看那裡的擦傷 ,又看看打紅了眼的馬大頭,也是頓時怒火中燒,抬起腳邊的大石頭就走了過去。
  馬大頭只顧著打身下的劉萬,完全沒注意到後頭,只是突然感到腦後一陣劇痛,之後就不省人事了。
  劉萬正詫異著,使勁推開了趴在身上的馬大頭,抬頭看到一臉驚慌的劉才,還有他手裡的石頭。
  劉才嚇得臉色發青,豆大的汗水辟里啪啦地往下落,一臉呆滯地對劉萬說道:「哥,這可咋辦啊!」
  「別怕!你就說他是我砸的,你是要當大官的人,不能被這種事兒壞了名聲!」劉才說這話的時候其實嘴唇已經跟著發抖。
  兩人把馬大頭搬到路上顯眼的地方,劉才已經迫不及待想走,但劉萬見這太陽這麼猛烈,生怕真出人命,又挪了幾步想把他搬到稍微陰涼點兒的地方,沒想到被村裡人逮個正著。
  劉萬讓劉才去叫爸媽來救人,自己則被人拽著要去見馬大頭的家長,劉萬本來已經做好被暴打一頓的準備,沒想到馬大頭的爸是鎮上的書記,沒多久就出現了兩個警察來抓人,劉萬看著對面走來的警察,嚇得整個人都要癱那兒了。
  劉萬整個人還是迷迷糊糊,跟做夢似的,戴上手銬就被拽走了,其中一個年紀比較輕的態度差得讓劉萬都懷疑自己是不是偷了他吃的,自己身上原本就有點鬆垮的背心完全被扯得變了形,上身就跟裸著差不多。
  劉萬被一路拉著進了警察局,審訊的時候屋子暗得很,就見眼前一撮煙紅紅一點時暗時亮。
  劉萬見前面的人不說話,就先戰戰兢兢地開口問道:「警察大哥,我啥時候能回家啊!我媽在家等著我吃飯呢!再遲點兒就趕不上飯點了。」
  「你他媽的腦子有病吧!你知道現在什麼情況不?你犯法了!如果馬書記兒子沒救過來你就得槍斃!媽了個逼的,老子肚子還餓著呢!吃!吃!吃!吃不死你!」
  劉萬聽完這話差點沒從椅子上摔下來,聲音都帶哭腔了,「就一板磚的事兒咋扯到槍斃啊!打我一頓成不,大哥!放我走唄!」
  其實審問也沒什麼好審的,這人證物證都有了,劉萬犯罪是板上釘釘的事兒,審問的年輕警察讓王一講了下事情經過就拉著他出去了,但劉萬還沒定刑,所以暫時就被關在警察局的看守所裡面。
  劉萬他媽終於在劉萬求著警察給點兒吃的時候趕到,捧著他媽遞過來的麵包就兩三口吃光了,劉萬他媽在劉萬埋頭吃東西的時候把他罵了個狗血淋頭,轉身賠笑著問警察啥時候能放人,聽了這警察說的後差點沒背過氣去,直罵孽子。
  劉萬把人馬書記的兒子打暈的事兒跟長了翅膀似的,一轉眼工夫就在鎮上傳開了,也虧得劉萬運氣好,第三天馬大頭就醒了,但腦子也不清楚,聽說劉萬被抓也就認定是他。
  在一個星期後,劉萬被判了一年多的有期徒刑,坐著警車被拉到鄰縣的監獄。
  作者有話要說:開坑勒,╭(╯3╰)╮
  ☆、高遠
  劉萬坐在車裡,看著後頭又叫又罵的家人,頓時留下了悔恨的淚水。
  車顛簸了幾個小時就到了目的地,這裡是小地方的監獄,光看著就覺得挺荒涼的。
  劉萬跟木偶似的被人提著剃頭洗澡,等換上監獄服的時候才後知後覺地明白自己來了什麼地方,但劉萬心態調整得快,覺得自個兒也不過在這裡呆個一年多,反正混混就過去了。
  劉萬腋下夾著薄棉被,手裡捧著臉盆被帶到一個房間,房間裡頭的環境比劉萬想像的要好上不少,雖然空間很小,但就兩張床,而且看上去還挺整潔的,劉萬笑著對帶路的獄警說道:「大哥,這地兒挺好的!真麻煩你了!」
  要是沒接觸劉萬,就光看他這外表,其實還算挺討喜的,獄警態度雖然不見得多好,但也沒發火,「這裡有這裡的規矩,你以後要跟我們說話要請示!不然就是不遵守紀律,要罰站的!」
  劉萬沒想到這兒連說個話都不自由,頓時有些悻悻然,不過覺得罰站也沒啥大不了的,端著盆放到空著的床位下面後一屁股坐在床上,硬質木板硌人得厲害,就自顧自把被子攤床上拾掇平整。
  獄警又冷著臉叮囑了幾句,就讓劉萬一個人好好整理。
  這會兒已經是下午時間,房間裡采光挺好,就是那一排排豎鐵條看著人心裡膈應。
  劉萬這兒一整理好,獄警就帶著他去監獄後面的廠裡工作,一群大男人坐小板凳上串珠子,看著就不協調。
  獄警給劉萬指了個小凳子,端了一籃子材料給他就走了,劉萬中午就吃了一小個兒饅頭,沒幹一會兒肚子就餓得不行,朝四周東張西望。
  坐劉萬旁邊的是個身材高大的年輕男人,光看著就覺得氣勢很強,標準的流氓味兒,但劉萬不得不承認這人長得真心好看,還散發著一股子劉萬羨慕不來的男人味,他也沒認真幹活,手裡拿著珠子轉來轉去。
  劉萬忍了半天,可其他人要麼埋頭幹活,要麼離得老遠,劉萬琢磨了下,還是小心地推了推旁邊這人輕聲問道:「大哥!啥時候開飯吶?我都要餓暈過去,能給我說個時間不?」
  劉萬壓低嗓門叫了老半天,最後見人還沒反應,就用手用力一推,這人差點從小窄凳上摔下來,轉身就直接給了劉萬一拳,這下手死重,劉萬整個人就從椅子上跌了下去,捂著臉罵道:「你要不要臉啊!以大欺小是不?還無緣無故打人,腦袋有坑去填行不!」
  這男人聽了臉色更差,對著劉萬又踢了幾腳,劉萬這會兒不敢接話,躺地上哎喲直叫喚,聲音亮堂,直接就把獄警給引來了。
  劉萬跟看見救命稻草似的扯著獄警衣角,原本繫在褲腰的衣服全被扯了出來,劉萬緊接著就撲獄警身上一把鼻涕一把淚訴苦道:「警察大哥!你可得給我做主啊!這人看我剛進來就欺負我新來的,瞧我這身上的傷!這要鬧出人命啊!」
  這裡畢竟是小地方,犯罪人也不多,大部分還都是那麼點兒輕罪,沒多久就能出去,一般人都能忍就忍過了,很少有見到劉萬這麼能撒潑的,這獄警本來在電風扇下涼快,現在過來表情就跟要吃人似的,一把把劉萬推地上,劉萬腦袋敲在地上人都跟著犯暈。
  這獄警還不依不饒,對著劉萬罵道:「媽的,你這新來的給我老實著點!別給我吵吵!就警告一次,下次直接關禁閉!」
  又對著眼前這男人說道:「高遠!你給我安分點,別以為多交了點錢就不一樣了,一樣罰!過幾分鐘就是飯點,你們留下來收拾線頭!」
  劉萬好不容易從地上爬起來,這會兒聽了差點哭出來,嘴裡念叨著:「咋這樣啊!」而手裡已經拿了一邊的掃帚飛快地收拾起來,其他人去吃飯的時候,劉萬動作就更利索了,轉眼工夫竟然把大半個場地都整理得差不多了。
  兩人到食堂的時候已經很多人在排隊了,劉萬跟在高遠後面排在一條很短的隊伍,看著旁邊走過的幾人飯菜都不錯,還有大塊豬肉,口水不自覺地就往外淌,這窗口是點餐形式,當劉萬看到前頭的高遠掏出兩塊錢的時候就傻眼了,輪到劉萬的時候被打菜師傅羞辱了一番才知道要換窗口。
  劉萬打來的統一伙食全清湯白面的,都沒丁點兒油腥,但份量還行,劉萬坐到角落,一口氣就吃了個乾淨,連菜湯都沒剩下。
  突然,劉萬左邊肩膀被人敲了一下,慢悠悠地回頭一看,沒想到就看到剛得罪過的高遠就站自己後頭,結巴著說道:「剛…剛那事兒不都結束了嘛,最後那地還全我掃的,你就站那兒沒動!」
  高遠冷笑著拍拍劉萬的臉,湊近劉萬耳邊輕聲說道:「你以為就這麼簡單完了?等著瞧吧,看我不慢慢折騰死你!」
  劉萬嚇傻眼了,「你這人咋這樣啊!人長這麼大塊頭,心眼兒就針孔大,我就那麼一件小事兒至於你這麼惦記嘛?」
  劉萬這話一出,更把高遠給惹惱了,掐著劉萬脖子壓在牆上,手越掐越緊,劉萬就跟出了水的魚,整個人喘不上來氣,臉憋得通紅,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高遠看了看手上的眼淚水,嫌棄地鬆開手,扯起劉萬衣服擦了擦,劉萬整個人就坐地上直喘粗氣,最後還打起嗝。
  高遠向前兩步,居高臨下的看著劉萬,正常人按理來說已經嚇得不敢動彈,雖然劉萬也害怕,但就盯著人鞋子不敢抬頭,自己低著頭邊哭邊打嗝竟然把鼻涕給順了出來,撩起衣服把頭埋下去就猛擤鼻涕。
  劉萬鼻孔也不大,可這鼻涕不知道哪兒冒出來的,一小塊地方一下子就滑膩膩的沒法繼續,只能繞到邊上一點擦,但這會兒兩人都發現不對勁了,監獄服的褲管很大,高遠的褲子正和劉萬的衣服下擺混在一起被劉萬提著,上面滿是黏糊糊的鼻涕。
  高遠臉已經慘綠,劉萬哭喪著臉道:「我給你洗褲子!別打我成不?」
  現在這情況實在太過狗血,以致於高遠都忘了該用什麼表情來應對,幸好這時候晚飯時間過了,一群人被趕著去洗澡。
  劉萬生怕高遠事後打擊報復,就揣著小心肝畏畏縮縮地跟高遠後面,看他脫完衣服後就搶過來蹲地上洗,他做家務技術從小就鍛煉出來,抹上肥皂跐溜一下就洗好了。
  劉萬自個兒洗澡的時候很快就吸引了其他人的目光,這皮膚水嫩得連女人都趕不上,劉萬還不自知,洗得也仔細,後面的股縫兒都沒給落下。
  監獄裡最不缺的就是無故挑事的人,有人就看著劉萬娘們兒似的不舒坦,故意擠到他旁邊用身體撞他。
  吃一塹長一智,劉萬這次也乖了,不聲不響地抱著衣服往旁邊挪了點位置,沒想到這人又往劉萬這兒移動,劉萬半邊身體都被撞麻了,冒著火氣指著不遠處說道:「你往那邊點兒!那兒這麼大塊地你沒看見啊!你把我胳膊都撞紅了知道不?」
  這話剛說完,劉萬就被好幾個人圍著撞到在地上,膝蓋跪地上磨出了大塊傷口,人也被打得鼻青臉腫,有人還往劉萬身上撒了泡尿,溫熱的液體差點沒讓劉萬吐出來,等別人撒了火趕緊沖了把澡,排隊回房間的時候劉萬才真覺得心拔涼拔涼。
  高遠就站劉萬後面用看螻蟻般的眼神打量他,劉萬這會兒真覺得想死的心都有了,在床上僵直坐了一會兒,才脫下外褲看膝蓋上的傷口。
  頭頂的電扇風力小噪音大,高遠裸著身體側躺在床上,用銳利的眼光直射劉萬,劉萬整個人被高遠嚇得寒毛直豎,緊張地朝高遠張望了幾眼就縮被窩裡面對著牆壁不敢探頭,後邊的高遠又冷笑了一聲才發出身體在木板上翻轉的聲音。
  劉萬才在這兒呆了一天,就覺得跟生在地獄似的,別說一年了,就是一天都呆不下去,身上哪兒都泛疼,這痛比以前自個兒老子打得狠多了,到了後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著。
  ☆、相處
  第二天一早,劉萬正睡得朦朧就被刺耳的響鈴聲吵醒,趕緊往自己身上套了衣服,迅速收拾一番就低頭跟出去吃早飯。
  劉萬也才剛進來,不懂監獄以老欺新的傳統,自個兒就怎麼也想不明白到底是哪裡得罪這群人了,這早飯才吃到一半就有人來找碴,劉萬沒敢在原地待著,趕緊端起盤子邊走邊往嘴裡猛灌粥。
  幸虧劉萬有先見之明,雖然沒走幾步就被人用腳絆了一下,摔了個大跟頭,碗裡僅剩的一點兒粥全潑了出來,但畢竟剩的不多,不過劉萬心裡還是又氣又急,但也只能用眼睛瞪著旁邊正在嗤笑的人。
  獄警察覺到這邊的動靜,對著一群人罵了幾句就不再搭理,自顧自領著他們去廠裡工作。
  劉萬之前在獄警這兒吃過虧,所以也不敢哭號,這種打落牙齒往肚子裡吞的心酸讓劉萬整個人跟蔫了的茄子似的,步子都是拖著走。
  高遠就跟在劉萬後面,看著劉萬跟落水狗似的駝著背,耷拉著腦袋,心裡頓覺爽快,走著走著還故意踢著劉萬腳後跟,劉萬挺怕高遠的,就覺著高遠這人悶著毒,只回頭看了眼,眼睛裡連怒意都不敢帶,轉身快走幾步。
  串珠子的時候劉萬就坐在高遠邊上,劉萬手腳利索,就見他用嘴抿抿線頭,穿過針孔,轉眼就串好一串手鏈。
  劉萬手指纖長,指尖白裡泛著粉紅,高遠看著幾根手指來來回回在劣質的石頭珠子裡繞動,看著就看呆了,情不自禁地握住劉萬的手。
  劉萬手被高遠拿著,也不敢縮回來,帶著哭腔喊道:「還有完沒完啊!我現在又沒招你惹你,別把我手指掰斷成不?求你了!」
  高遠當然不能讓劉萬知道自己的心思,不自然地挑挑眉毛,用手重重地拍了拍劉萬的臉,「哼,不掰斷也可以,好好幹活!記得把我的那份也給做了!」
  劉萬連連點頭,抽回手後,手裡的動作又加快不少,高遠稍微低點頭就能看到劉萬的發旋,高遠從劉萬的籃子裡拿了一把完成品放自己這裡,劉萬頓了一下,繼續手裡的活。
  高遠就跟逗小貓小狗似的逗弄劉萬,劉萬反正是一點兒沒感到什麼玩鬧情緒,整個人就憋著一股子氣,高遠看到劉萬越來越鼓的臉頰就更樂了,扯起劉萬的臉往自己這邊拉。
  劉萬終於受不了了,扭過頭輕輕揉自己臉,委屈道:「你到底想咋樣啊!我都這樣兒了還不放過我!讓我好好幹活兒行不?」
  高遠總算消停了,但獄警過來檢查這群人的成品時,狠狠訓了劉萬一頓,這獄警也不是傻子,看到高遠籃子裡滿噹噹的東西不用想就知道是哪兒來的,但劉萬這種在監獄裡沒權沒勢的就差不多是靶子的地位,所以專挑著他罵。
  之後的幾天劉萬就更不好過了,全身時不時被揍得青一塊紫一塊,本來挺標準的身材沒幾天就瘦了下去,肉的質感看上去也差了很多,高遠看到劉萬這副萎靡的樣子也漸漸失去了逗弄的興趣。
  到這已經近兩個星期了,劉萬的肚子就沒怎麼飽過,排隊的時候被人插隊全是常事兒,自個兒吃到的都全是冷飯剩菜。
  這天中午,劉萬吃到一半的飯菜又被人倒翻在地上,沒想到這天正好遇到上級臨時下來視察,劉萬被推到後,周圍的人早就散開,劉萬就被當成浪費糧食的典型。
  幾個獄警把上級送走後立馬拽著劉萬去罰站,劉萬到了罰站台後才知道這真能稱得上酷刑了,上面鋪著大大小小的鵝卵石,劉萬赤腳站上去就磕得慌,忍不住求饒:「警察大哥,你能不能寬著點兒啊!我就站底下這地上,站一下午也夠我受的了!」
  「你她媽的還要討價還價是不!成!晚飯不用吃了!媽的,要不老老實實給我站著,明天的飯也可以省了!」獄警邊說邊給劉萬身上來了幾下警棍。
  劉萬疼得齜牙咧嘴,聽到沒晚飯吃了人差點軟過去,奈何身體素質過硬,在罰站台上整整站了一下午,除了腳酸得不像自己的外,其他哪兒都沒啥問題,當然,劉萬也擅長鑽空子,獄警也沒工夫長時間監督著,所以劉萬摸著機會就往下坐著偷懶,但即便這樣,劉萬這腳還是鑽心得疼,最重要的是,劉萬這肚子已經擱那直叫喚。
  晚上睡覺的時候,高遠就聽到另一邊傳來窸窸窣窣的哭聲,雖然不響但就沒斷過,高遠對於今天的事兒也知道一點,但以前劉萬被這麼欺負也沒躲被窩哭,現在這大晚上的把高遠就真弄得有點心煩。
  高遠被劉萬哭得火氣大,怒氣沖沖快步走到劉萬那兒,掀開被子就準備開打,沒想到劉萬全身光著,整個人正趴在床上,白嫩嫩肉乎乎的屁股照得高遠眼睛發昏,原本要打人的手也忘了落下。
  劉萬扭過頭,看著正對著自己屁股的高遠,立馬翻身來了個鯉魚打挺,高遠緩過神來,皺著眉頭說道:「大半夜的你哭啥哭!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嗚嗚~~我錯了成不?大哥,我就是肚子餓得實在不行了,我現在就睡!」說完話,就抹了把眼淚往被子裡鑽。
  高遠聽著劉萬咕咕叫的肚子,心裡也說不清什麼滋味,不自覺地握住劉萬的頸後把人給拎起來,兩人獨處時候這麼光溜溜地對著高遠,讓劉萬既害怕又不自在。
  高遠把劉萬架回自己床上,從床底下的布袋子裡拿出一小包動物餅乾遞給劉萬,劉萬激動得都說不出話來,同時又有點不敢相信,結結巴巴地問道:「大哥,那啥……這餅乾要給我吃啊?」
  高遠直接用了實際行動,利索地把袋口撕開一個小口,拿出一片餅乾往劉萬嘴裡塞,劉萬就著高遠的手一口吞下餅乾,還用舌尖輕輕舔了下高遠的手指頭,高遠滿足地點了點頭,把餅乾袋遞到劉萬手裡。
  劉萬口水真直接就滴高遠床上了,袋口對著掌心倒出滿滿一手就往嘴裡扔,滿嘴的東西嚼碎後全是餅乾末,吃得嘴裡泛干,樂滋滋地對著高遠喊道:「這餅乾吃得都起渣了,你去給我倒杯水唄!」說話間,餅乾末又往高遠床上噴了不少。
  高遠就沒見過這麼蹬鼻子上臉的,罵道:「給你點顏色你就開染坊是不!別給臉不要臉!」
  「我自個兒去倒好了!就是今個兒腿實在站得有點疼,你別生氣哈!」
  被劉萬這麼一說,高遠就抬起劉萬的腳看了看,雖然烏漆抹黑地也看不清具體情況,但能感覺到劉萬腳底板有點泛腫。
  高遠看到劉萬掙扎起身的樣子突然覺得他有點可憐,就真主動就給他接了杯自來水,劉萬接過水杯把嘴裡的東西都嚥下去後才抬頭盯著高遠的眼睛說道:「我發現你這人其實挺好的!我前幾天都不知道暗地裡罵你多少回了,你要是早點對我好,我就不咒你勒!」
  高遠這才發現劉萬這人真是二得可怕,這種人要真放外面還真沒啥好出路,但高遠也覺得這種人差不多都要絕跡了,傻傻的又透著可愛,心裡又對劉萬多了份莫名的情緒。
  劉萬把一大袋餅乾消滅了一半,才拍拍肚子把撕掉的口折了好幾折,笑道:「哎喲喲,總算吃了個半飽,剩下的這點兒留著明天當夜宵,哥,你那還有其他吃的不?甜的吃了嘴裡怪膩的,有沒有什麼鹹的來解解?」
  按常理早一掌呼過去了,但這聲哥叫得高遠心裡舒坦,平時叫的「大哥」那是是統稱,「哥」可是表示親切的特指,所以也沒氣劉萬的得寸進尺,還真從袋子裡又摸出一包牛肉乾給劉萬,劉萬這一聲聲「哥」就叫得更熱乎了,也沒像剛才這麼自私,不時還撕下一條給高遠遞去。
  高遠搖搖頭表示不要,劉萬擱旁邊一個勁兒地勸著吃,高遠用手擋開了劉萬遞過來的牛肉,有點不耐煩地說道:「得了吧!吃完了就快回你的床睡覺,你不睡我還要睡呢!」
  劉萬一點兒沒察覺高遠情緒,捧著吃的整個人開心地都看不見眼珠子,「呵呵,哥!你對我這麼好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報答你了!」
  高遠沒搭理劉萬,劉萬就自個兒窩那笑了一陣,沒多久就開始連著打哈欠,高遠就又催了幾句。
  劉萬覺得時候也差不多了,剛想爬起來,就不少餅乾屑從身上散落,用手撣了一下床單,全是一些粉末,劉萬頓時有點歉意,「哥,要不你躺我那兒睡一晚唄,我保證明天幫你把床單拾掇乾淨!」高遠有點不大樂意,不過比起睡全是餅乾末的床還是寧願跟劉萬擠擠。
  劉萬剛躺下就睡得跟死豬似的,睡相還不好,沒多久被子就踢掉了,再加上全光著,劉萬的白屁股就一直衝著高遠那邊。
  本來高遠就在為自己今天的大發善心覺得鬱悶,眼前又都是這樣的畫面,心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翻來覆去都睡不著,腦子裡居然都是那屁股,半個小時都不帶換幅景。
  劉萬還在這小小一張床上硬是把十八般武藝全給使出來了,兩人都全光著,肉貼著肉感覺可勁兒奇怪,劉萬睡著睡著還把腳跨高遠身上,膝蓋頂著高遠下面,還微微磨著,高遠整個人就不淡定了。
  高遠以前也聽說過倆男的能做那檔子事兒,但一想到那方面心裡就潛意識排斥,抬手用力把劉萬推到一邊去,劉萬額頭險些撞到牆壁,但沒一會兒工夫又轉過身來,手臂狠狠砸在高遠臉上。
  高遠立馬坐起身來罵道:「你他媽找死是不?」劉萬睡得死沉,當然聽不到聲兒,高遠坐那琢磨了一下,把床尾的被子拿過來鋪床上,讓劉萬陷被子一卷,整個人就被包得嚴嚴實實。
  這下高遠總算睡踏實了,而劉萬則被熱得連著做了好幾個噩夢,泡滾燙熱水澡似的,一宿都沒睡好。
  ☆、二到極致
  劉萬這人也耐熱,這一整宿的折騰也沒醒,就是一大早就醒了,看著自己身上裹得嚴嚴實實的被子還挺感動,覺得高遠這人不僅長得不錯,心地也好。
  人都是愛看美人的,這早晨的光往裡一照,趕巧打在高遠臉上,高遠臉長得稜角分明,高挺的鼻子旁灑下一片陰影。
  劉萬本來還是以審美的眼光去打量的,但隨後就不自覺地拿自己跟他比較,越比較越覺得心裡不舒坦,忍不住用手指頭戳了戳高遠手臂上的肌肉,又捏了捏自己的肉胳膊,這不平衡的心態又湧上來了,坐在床上一臉的苦大仇深。
  這會兒外頭的鈴聲響了,高遠貌似睡得還挺沉,劉萬就用力推了把高遠,還湊他耳邊喊道:「大哥!快起床勒!」
  劉萬這嗓門,在村子裡一喊,方圓幾十里都能聽得清楚,現在就正對著高遠耳朵,高遠身體一個震顫,差點沒從床沿上摔下來,睡不夠的火氣再加上劉萬這一嗓子,讓高遠一大早心情就跌落谷底。
  劉萬神經粗的跟麻繩似的,一點兒沒注意到高遠情緒,笑呵呵地說道:「哥,昨晚是你給我蓋的棉被不?你這人可真好啊!就是這天氣蓋這麼厚熱了點,可把我整出一身的汗,你摸摸我脖子看,全黏糊糊!」
  高遠連翻白眼的力氣都沒了,默默地套上衣服,聽著耳邊不帶停的一連串話,心裡已經有狠揍劉萬一頓的衝動。
  出門的時候,劉萬就神清氣爽地跟在高遠後面,劉萬也不是真傻透了,自然知道高遠在監獄的地位不低,至少別人都不敢輕易得罪,所以頓時覺著有人撐著腰似的,背挺得筆直筆直。
  因為昨天突然改良的關係,高遠一時半會兒也做不出太狠的事兒,就皺著眉頭對劉萬說道:「你離我遠點!大熱天的靠得這麼近要熱死人啊!」
  劉萬聽完就立馬稍稍拉開點距離,但就一分鐘不到的工夫,劉萬又貼上來,就差挽著高遠胳膊做小鳥依人樣兒。
  劉萬幹活的時候指頭飛舞,嘴巴也沒閒著,板凳緊貼著高遠的,轉頭就能對著他說話,劉萬一張嘴張張合合,一點不嫌累,說著說著嘴角就出了兩坨白色唾沫,高遠眼睛就顧著這兩邊的白點兒,反正一個字沒聽進去。
  後來劉萬喋喋不休的大嗓門總算引來了獄警,獄警用警棍戳著劉萬胸口狠狠罵了一頓,劉萬這才不敢再講話,獄警走後,劉萬撅著的嘴都快頂到鼻尖兒了。
  高遠覺得不說話的劉萬是透著那麼點兒可愛,但要不帶停地說起話來,就讓人恨不得把他腦袋按屎堆裡。
  中午吃飯的鈴一響,劉萬就拽著高遠手腕快步走到隊伍最前面,劉萬的手因為一直在做事,所以掌心濕乎乎的,高遠被握著的那塊皮膚突然有種異樣的感覺。
  排隊到了食堂,高遠和劉萬就分兩個窗口排隊打菜去了,劉萬和高遠今天突然改善的關係讓監獄裡的其他人也不敢輕易找茬,這天是劉萬打菜最順利的一次了。
  劉萬打完菜後用眼睛掃視了一下,高遠已經坐在中間一張桌子上開吃了,就趕緊湊過去坐在對面。
  兩人菜色完全是天差地別,劉萬這兒是一清水兒的白菜,還帶黑色斑點,高遠那兒竟然還有兩塊不小的紅燒肉。
  劉萬猛盯著油亮亮的肉塊就滋口水,「哎喲,哥!你這兒還有肉啊,還是兩塊,比我的菜可好多了!」
  劉萬這心思已經是司馬昭之心,高遠昨晚腦子犯渾,這會兒可是清醒的,「嗯」了一聲就沒回應,劉萬覺得沒趣,自己扒拉幾口碗裡的飯菜,但聞著飄來的肉味,沒一會兒就按捺不住了。
  「哥,你這肉挺好吃的吧!不過我覺著這兒給的肉保管不是啥好東西,指不定全是死豬肉,估計放別地都臭了才拉我們這兒來,你覺著呢?」
  高遠絲毫不為所動,繼續管自己吃,劉萬看高遠這樣兒就不痛快了,自己拿起勺子到高遠菜盤子裡快速舀了勺肉湯拌飯。
  高遠這下就徹底被惹毛了,一把放下筷子,敲在不銹鋼盤子上還帶著回音,「你他媽的給臉不要臉是不!」說著站起身來從高處俯視下來,用手掐住劉萬脖子又惡狠狠地威脅了幾句。
  劉萬嚇得連連點頭,才總算讓高遠的怒氣消下去了點,可劉萬這人記吃不記打,晃過神後又開始說話了,「你這人咋這麼善變!我們村裡的女人都沒你這樣兒的,你就白瞎你這長相了!」
  「媽的,你真討打是不!我給你吃的是我當喂小貓小狗了,現在我不給你吃你他媽的就不能動!」
  劉萬心肝先顫了顫,但見高遠沒真下手開打的樣子也就放了心,其實他打小就被人罵慣了,這種程度其實也是不痛不癢,就是覺得把自己跟小貓小狗放一起比較怪膈應的,略帶委屈的說道:「我知道錯了成不!不過別把我當貓狗說,我聽了覺得心裡不舒服!」
  高遠發現自己明顯的怒罵已經被劉萬理解成普通朋友間對話,真覺得心老了大半,「你這人二不二啊!真服了你了!」
  劉萬耳朵聽岔了,把「二」聽成「餓」,立馬有些激動地回道:「我還真挺餓的!不過你那兒肉不是還剩半塊嘛,正好給我配飯吃!」
  高遠知道自己已經慘敗,面對一個二到極致兼臉皮厚到極致的對手,高遠實在想不出要怎麼接招,只無力地甩了甩頭,示意劉萬把自個兒盤裡的肉夾過去。
  劉萬嘴巴直接咧開,高遠都能清晰看見他後牙槽了。
  劉萬喜滋滋地夾起被咬了一半的肉塊,把被咬出缺口的位置放肉湯裡洗了洗,這個兒窩那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高遠這心情要多郁卒就有多郁卒,本來以高遠的性格,吃悶虧的事兒幾乎就沒遇到過,但劉萬著著實實是給了高遠第一次。
  說實在的,高遠要治劉萬其實也簡單得很,把人撂地上狠狠揍上幾拳,把人打得分不清南北,保管劉萬不敢再造次,可高遠私心裡卻不想這麼做,有時候劉萬這賤啦吧唧的樣子其實也挺好玩兒的。
  傍晚洗澡的時候,劉萬就拎著塊布湊到高遠旁邊給他擦背,高遠比劉萬高了大半個頭,劉萬手舉得都泛酸了,沒一會兒就把布遞到高遠手裡,「哥,我們輪著來,現在換你給我擦背!」
  高遠本來還挺享受,覺得用吃的換了個小弟伺候也還成,結果來這麼一出,看著手裡的布就愣在那兒了。
  「哥,別愣著啊!來,給我搓搓!」說著指了指自己後背,轉過身背對著高遠站著,高遠這心裡就跟千軍萬馬奔騰而過似的,一口氣差點喘不上來,一腳踹在劉萬屁股上。
  劉萬向前一撲,額頭砸在牆壁的瓷磚上,立馬起了塊大包,劉萬這就傻了,帶著哭腔說道:「你咋這麼沒人性吶!良心全給狗叼去了!我剛還給你擦背呢,你轉眼就開打,再說了,你昨晚還跟我一塊兒睡我床上的,!」
  這話一聽就有歧義,旁邊的犯人立馬竊竊私語起來,覺得怪不得高遠對著細皮嫩肉的小白臉突然就好了,原來還有這麼一檔子事兒,男人和男人在床上辦事在監獄裡也是有的,但這東西提不上檯面來說,沒想到這劉萬這麼沒臉沒皮。
  高遠看旁邊人的反應就知道他們腦子的事兒了,臉色頓時變得慘綠,劉萬還在那兒提什麼「給你洗床單」之類的話,高遠捂著他的嘴就把劉萬拽了出去。
  鬧騰了好一陣,兩人總算平安回來自己房間,劉萬這手被高遠扭著,疼得哇哇直叫,高遠把人丟床上後一屁股坐在床邊,咬牙切齒地說道:「他媽的真被你搞瘋了!你腦子是不是全裝著屎啊!」
  「啥啊!就興你打我,我說幾句在理的話都不成啊!還有王法不?」
  高遠剛洗完澡已經熱出一身的汗,脫完了衣服才說道:「得!是我沒腦子,跟你這種人就沒必要說人話!滾你自己床上去!」
  劉萬回了自己床上還擱那嘀嘀咕咕,「打人加罵人還有理了,我這命真是苦得沒邊兒了,我這好好一腦子要是再這麼撞幾下就要傻得不成樣兒了……」
  高遠已經被劉萬搞得內傷了,邊從床下的盒子裡拿出紙筆,邊罵道:「立馬給我停了,嘰嘰咕咕的說給誰聽呢!再說話直接就把你腦袋擰巴下來!」說完就不搭理劉萬,把床褥一掀,在床板上寫字。
  這時候外頭還有點餘暉,不過高遠把頭埋得很低才能看見紙上的字,劉萬本來已經準備好要上床睡覺了,看到高遠那邊的動靜,好奇心又被勾引了出來,貓著腰移到高遠邊上。
  高遠頭也不抬,冷著臉說道:「滾旁邊點!擋著光了。」
  劉萬聽著指示,立馬往旁邊挪了一點,彎下腰貼著高遠問道:「大哥,你這是寫啥子東西啊?」
  高遠在心裡重重地歎了一口氣,回道:「寫給我兒子的信!」
  「啊!大哥你幾歲了?生娃生得這麼早!你娃能看得懂字嗎?」
  高遠這會兒也寫不下去了,直起身皺著眉頭說道:「得!跟你解釋全了先!不然我也甭寫了!」
  ☆、進展
  劉萬聽到高遠要講自己的事了,立馬豎起耳朵,躺在高遠邊上,用手撐著下巴認真聽著。
  高遠清咳一聲慢慢說道:「這兒我一年多前就進來了,之前半年在另一個鎮的看守所裡,那兒可比這裡苦多了!你知道我怎麼進來的不?」
  劉萬配合地就搖搖頭,一臉的好奇。
  高遠看到劉萬這二貨樣兒就心裡就煩躁,忍不住罵道:「媽的,這事兒說起來我就上火,你離遠點兒,貼著我熱的慌!」
  劉萬嘴裡抱怨著嘀咕了幾聲,乖乖挪動了屁股。
  高遠是在去年夏天鬥毆後被逮捕的,高遠是他們村出了名的流氓,但同時也是靠□賺點小錢,連這次的鬥毆也是有人出價讓他過去幫忙。
  高遠打架事從小的時候就練出來的,下手又毒又辣,情況很快就一邊倒,沒想到其中一個人偷藏了一把小刀想從後面偷襲高遠,高遠奪下刀就衝著前面這人舉著的手一劃,血立馬噴了高遠一臉。
  一群人都是同村的,沒想到普通的小打小鬧真打出血了,這裡大部分都是未成年的,一下子嚇得一哄而散,而高遠之後的遭遇也和劉萬差不多,這手筋被割到的人是村裡暴發戶的兒子,再加上高遠名聲本來就相當差,幾乎沒有審問直接被定了刑。
  暴發戶當然不會善罷甘休,雖然他兒子救治及時,手上的傷口很快就被送醫院縫上,但以後絕不可能像正常人一樣靈活。
  高遠所在的看守所裡面看管的警察被錢收買了,指使其他犯人處處針對高遠,讓高遠吃盡了苦頭,高遠也不是吃素的,在這種環境就只能拼狠,沒多久,這股狠勁也讓其他犯人發怵了。
  到了這個監獄裡,環境就比之前好了很多,高遠很快就在同批犯人裡面混得如魚得水,呆了一小段時間後,發現這裡竟然還能寫信,立馬提筆給村裡的暴發戶去了一封。
  高遠沒有跟劉萬詳細說情況,只是敷衍地說了幾句,可劉萬就跟聽說書似的,聽得津津有味,高遠突然來了點興致,用手拍了劉萬腦門一下問道:「知道我第一封寫的信啥內容不?」
  「啥?你寫的東西問我幹啥,我哪兒知道啊!」
  「得!是我吃飽了撐得!」接著,高遠就大致說了下自己第一封信的內容,聽高遠說完,劉萬就傻眼了。
  信裡面的內容無非就是威脅暴發戶讓他收斂點,不然出去的時候就殺他全家之類的,高遠其實沒具體說細節,不過劉萬堅信,裡面的詞絕對是往狠了寫。
  高遠看了看劉萬斜瞄著的眼睛,繼續說道:「這孫子也算識相,第三天就來這兒送了幾百塊錢給我,還拿了點錢賄賂這兒的警察,接下來就你看到的這狀況了!」
  劉萬聽完就捂著嘴窩那兒笑了,「你這人還真是個流氓!跟土匪似的!」
  「聽完了就滾回你床上,時間都被你耽擱了!」
  劉萬躺回床上,等高遠把信寫好了才又跑過去站在高遠跟前,腦袋直往床底下瞧。
  高遠本來想裝著沒看見劉萬這一副賊眉鼠眼的樣兒,可劉萬不罷休,蹲床底下就探手去掏高遠袋子裡的吃食。
  高遠立馬從床上蹦起來握住劉萬的手罵道:「你屬豬啊!天天惦記著吃的!媽的,是你的東西嘛,再隨便拿立馬打斷你的手!」
  劉萬趕緊抽回自己的手,躺回自個兒床上委屈地呢喃,「我本來就是屬豬的,屬豬咋了!再說了!昨晚剩下的那半袋餅乾今個兒不吃掉保管要潮!」
  高遠被劉萬一說,腦子裡就浮現出劉萬頂個豬腦袋的樣子,心情立馬轉好了不少,對著劉萬就張口吆喝他過來,劉萬被高遠這種呼之則來喝之則去的態度搞得不太痛快,腳踢著水泥地板啪啪作響,但最後還是走到高遠床前。
  高遠把床底下袋子裡的所有東西都攤開,劉萬偷偷拿了包肉脯就想揣自己身上,可惜全身光著也沒處藏,立馬就被高遠逮了個正著。
  「我不是給你吃了嘛!你藏什麼藏!」說著就撕下一小塊肉脯放到手心,劉萬本來想伸手去拿,高遠把手往後一縮笑道:「有讓你用手嘛!用嘴吃!」
  劉萬突然就開始沉默,坐在高遠床上盤著腿,頭埋得低低的,高遠用空著的手抬起劉萬腦袋一看,才發現劉萬已經哭了。
  劉萬抽著氣說道:「我爸媽都現在還沒來這瞧過我一回呢!我在這兒都沒怎麼吃上頓好的,我就是饞嘴,嗚嗚~~~我知道你頂瞧不上我!但至於這樣嘛!你真拿我當狗餵了啊!」
  高遠也不逗他了,幫劉萬抹了把臉,一塊塊地把豬肉脯主動送劉萬嘴裡,劉萬嚼的速度趕不上高遠塞的速度,很快就滿嘴鼓鼓的。
  高遠還扶著劉萬腦袋給他餵了口水,結果劉萬被水嗆著了,還沒來得及吞下的肉末全給咳出來了,高遠的臉就被噴了個正著。
  等劉萬咳完了,高遠這床也毀得差不多了,劉萬看到高遠臉上頭髮上全是自己嘴裡噴出來的東西,心裡也有點著急,把高遠撲倒在床上就想毀屍滅跡,死命用手給他拍下臉上東西。
  劉萬急了其實下手還挺重,但高遠的思考能力全集中在下半身了,劉萬屁股就坐在高遠腹部下方,身體做動作的時候屁股就不斷磨著,即使高遠努力克制,但下面這根東西就是不聽話,越來越硬地頂著劉萬屁股。
  劉萬沒一會兒也覺得不對勁了,微抬起屁股外後瞧了瞧,結果高遠那根不要臉的東西挺得更直了。
  劉萬指著這東西說道:「大哥,看不出來你這東西還挺大的,不過咋這會兒起來了呢?」
  高遠臉色不變,「你這麼磨著擱誰那兒誰都能起!我還覺得你是故意的呢!」
  「我要故意我就吃槍子兒!再說了,我磨著也不見起來!」說著就用手給自己摸了摸。
  「你自己摸的那算數嗎?我給你弄!」高遠邊說邊用手摸上劉萬的小物件,劉萬起先也沒什麼感覺,可耐不住高遠手上技術好,劉萬一□立馬就挺不住了,趴在高遠肩膀上直喘粗氣。
  高遠感覺到劉萬漸漸上升的體溫,自己頃刻間也心猿意馬,另一隻手不自覺地摟上劉萬的腰把他拉得更近。
  「舒服不?」高遠貼著劉萬耳邊輕輕吹了一口氣,劉萬迷迷糊糊地點了點頭,任由高遠拉著自己的手貼到高遠的硬物上。
  劉萬很快就繳械投降,但是高遠持久力比劉萬想像的久多了,而且劉萬手指雖然靈活,但總摸不到重點上,就只知道機械運動,這手都摸得發麻。
  高遠其實也很受折磨,最後受不了了,就把劉萬壓床上,把他大腿並上後就戳著中間的縫隙抽動,劉萬有掙扎了一下,但沒想太多,等高遠射在劉萬大腿根處後,劉萬才起了全身的雞皮疙瘩。
  劉萬坐起來摸了一下大腿,觸手就是黏糊糊的東西,被噁心半死,扯起高遠的床單就拉大腿上擦,高遠現在正滿足,斜眼看了看劉萬,突然覺得劉萬越看越長得不錯,要是以後每天都這麼玩兒感覺也不賴。
  可劉萬不這麼想,蒙聲不響地回了自己床上,高遠那床已經徹底不能睡了,自顧自跟過去躺在劉萬旁邊。
  高遠剛才覺得美翻了,這會兒還帶著餘味,用手摸著劉萬的背上下來回,高遠輕聲說道:「咱現在算兄弟了,剛才那檔子事兒都是好兄弟才能做的,我這兒吃的以後你就隨便拿!以後也拿你當自己人看了!」
  劉萬這人特聽勸,自己在村子裡也沒同齡的好朋友,還真就有點信了高遠的話,轉過身跟高遠臉對著臉說道:「剛才為啥你就坐著幫我弄,我還得躺下?我覺得自己這樣兒就跟女人似的?」
  「你一下子就出了,我時間比你久!要真一直這樣下去你手也廢了,明天怎麼幹活兒?」
  劉萬聽得還挺感動,「大哥,看來我老是錯怪你,合著你全在替我考慮啊!」
  高遠見劉萬真傻乎乎的樣兒,話也有點編不下去,「嗯」了一聲就喊劉萬快點睡覺,劉萬這一通覺睡得美極了,夢裡全是各式各樣的食物,自己就坐那兒敞開了懷吃,旁邊的高遠還彎著腰給自己端茶送水。
  因為兩人共用一個小枕頭,下半夜的時候,高遠就被劉萬溢出的口水浸了半邊臉。
  作者有話要說:←感覺看這文的都是《遲來的末世》那邊過來的童鞋,所以就把這圖放這了,有麼覺得這表情很像葉王子在看到他倆爹愛愛時的表情(⊙o⊙)
  ☆、感動
  早上醒來的時候,高遠感覺自己臉上濕了一塊,忍不住低頭看了看睡著的劉萬,果然還能從看到他微張的嘴裡看出點水光。
  高遠歎了口氣,心情複雜地扶起劉萬腦袋,把枕頭換了個方向,讓劉萬能枕在乾爽的一角,但劉萬很快就被這動作給弄醒了,揉了揉眼睛看著高遠問道:「大哥,現在啥時候啊!鈴聲響了沒?」
  「還早呢!我今個兒醒得早,你繼續睡吧!」
  劉萬點了點頭,用手拍了拍枕頭另一邊想喊高遠也繼續睡,沒想到手上立馬沾了一片濕乎乎的液體,埋怨道:「你都多大的人了?口水流我枕頭上這麼一大灘,還讓人怎麼睡呀!」
  高遠立馬就火了,「你自己滾那聞聞枕頭上的豬味兒!全你嘴裡出來的!你非要一大早就惹得老子心情不好是不?」
  劉萬見高遠生氣,整個人就萎了,把枕頭底下那面往上一翻,軟著話說道:「哥,你剛就當我在放屁成不,這天色還這麼早,你躺著繼續睡唄。」
  高遠看見劉萬那孬樣兒也發不出來氣,再加上劉萬可勁兒討好,貼上來示好的軟乎乎的身體也讓高遠冷靜了不少。
  劉萬看高遠消氣躺下了,腦袋轉溜著想找點兒話嘮嘮嗑,就貼著高遠的臉問道:「哥,你今年多大歲數啊?」
  高遠其實和劉萬一樣大,也屬豬,但昨晚才剛罵過劉萬像豬,這會兒自個兒這歲數也有點說不出口,沉默了一會兒不願意回答,劉萬就死皮賴臉地黏上去追問,差點又把高遠惹惱火了。
  幸好劉萬現在總算稍稍懂了點看人臉色,見情況不對頭,趕緊點頭哈腰,高遠情不自禁地就趁著劉萬靠過來的時候摟著他一通亂摸。
  劉萬這人怕癢得厲害,很快就縮成一團,高遠給劉萬撓著癢癢,身體不經意就壓在劉萬上面,看著劉萬笑得略微帶點粉色的臉,心臟突然就跳得厲害,摸著劉萬身體的手忍不住就越來越往下,在劉萬肩上上徘徊。
  劉萬的肩頭很圓潤,這會兒外頭光線還很弱,這肩頭卻像帶螢光似的特別招人眼球,劉萬也不知道自個兒正在勾引人,用手推了推身上的高遠,「哥,你忒重了,下來先,我這骨頭都要被夾扁了!」
  高遠現在眼睛裡已經全泛著綠光,劉萬的一點兒動作都被無限放大,下面那東西以可見的速度變硬,就在高遠以為自己要控制不住的時候,外頭鈴聲不合時宜地響了,高遠腦子瞬間清醒,心裡反倒鬆了一口氣。
  劉萬對現在兩人的關係相當滿意,繞著高遠哥前哥後地喊著,高遠畢竟不是這監獄的老大,雖然這裡有點勢力的和高遠井水不犯河水,但劉萬就不過是個小角色,就有好幾個人衝著劉萬喊他「騷-娘們」,劉萬心裡還奇怪這兒哪來的女人,以為這女人還站自己背後,硬是回頭張望了幾眼。
  高遠看到劉萬這一臉無知樣兒就有些不忍心,狠狠瞪了旁邊那些人幾眼,拽著劉萬就離開了。
  劉萬本來還鬧騰著想去問清楚原因,但看到高遠那表情就被嚇住了,低著頭邊對手指,邊沒底氣地說道:「幹啥發這麼大火,我就想去問問,又沒咋地。」
  「你能不能長點腦子啊!他們說咱倆就是兔爺,你過去問他們的話保管難聽好幾倍!」
  劉萬一聽到「兔爺」倆字就驚得被嘴裡口水嗆了好幾口,蹲地上咳得臉都漲紅,緩過氣後才結結巴巴地說道:「我……我咋是兔爺啊!我們村的村……村花還等著我回去娶她呢!」這村花當然是劉萬隨口編的,總感覺這樣說起來更有底氣。
  高遠雖然想想就覺得不大可能,但聽上去就不舒坦,忍不住冷笑了一聲,出口諷刺道:「就你這樣兒還村花嫁你?你他媽腦子有病吧!哪個女人能看上你?全身娘氣,找個爺們兒過日子還差不多!」
  劉萬沒想到兩人剛還挺好的,現在高遠就對著自個兒開罵了,本來劉萬心情就不好,這會兒就更是雪上加霜。
  高遠平時話也沒這樣,今天就像要把劉萬往死裡逼似的,一整天冷著臉,說話全帶著刺。
  劉萬其實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惹到高遠哪兒了,以前就沒碰過高遠這麼難伺候的主兒,但想到晚上的福利,心裡就憋著氣由著高遠說。
  劉萬其實被高遠的話弄得有點生氣,晚上洗澡的時候就特意拖了點時間,正好和高遠錯開時間。
  這一撥人比較少,劉萬屁顛屁顛地脫了衣服,站在噴頭底下對著腦袋一陣沖,舒爽地呼了一口氣,覺得一天的晦氣都下去了。
  劉萬哼哼唧唧閉著眼睛抹肥皂的時候一群人就圍了上去,後面一人用力勾了劉萬一腳,劉萬撲倒在地上,手肘和膝蓋光噹一聲敲在地板上,這下真摔得狠了,在地上掙扎半天都沒爬起來。
  劉萬的臉正好處在噴頭下面,眼睛裡全是眼淚混著水,扁著嘴就開哭了,旁邊一人往前走了一步,劉萬眼前朦朧一片,就光看見他倆胳膊上密密麻麻的刺青,嚇得往後縮了一點兒,總算把臉移出噴頭範圍。
  劉萬沒見過這種架勢,一時半會兒就光顧著求饒,但其他人可沒理會,紋身男狠狠踢了劉萬腰部,劉萬疼得直抽冷氣,「嘶……你們這是幹啥啊!我又沒招你們,求你們了,別打人成不,嗚嗚~~~」
  站那兒的幾人反而笑得更歡了,其中一個罵道:「我他媽的就看你這騷樣兒不爽!被男人干屁-眼兒,想想老子就想吐,媽的,哭給誰看,看老子不弄死你!」
  劉萬胳膊被拽著邊掙扎邊解釋道:「我不是兔爺兒!求你們了,真不是!放了我成不?」
  其他人當然不會聽劉萬的,紋身男一腳把劉萬的臉踩住,劉萬這臉肉乎乎的,一下子就被踩得揪成一團,眼淚鼻涕再加上口水,整張臉都沒一點兒生氣,額頭上還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出一條大豁口,火辣辣的疼。
  劉萬越淒慘,其他人就笑得越歡,劉萬腦袋被人踩著動彈不得,身體也有點發木,直到後面有人掰開自己屁股,一個滑膩膩的東西要往裡戳才把劉萬惹急了,就像剛落水的蝦似的身體劇烈蹦了一下,屁股夾得死緊。
  後面這人塞了老半天塞不進去就火了,氣勢沖沖地去劉萬視野內的牆角拿來一個木拖把,面目猙獰地笑著彎腰吐了劉萬臉上一口痰,帶點溫度的液體讓劉萬噁心透了。
  劉萬已經猜到拖把的用處,身體突然爆發出潛能似的扭動不讓拖把柄頂進去,另外那些沒參與的人在旁邊圍成一圈跟著起哄,劉萬都數不清自己身上到底挨了多少下,力氣也漸漸沒了。
  後面拎著拖把的人沒想到自己拖了這麼就,覺得臉上倍兒沒面子,踩住劉萬的腳就提著拖把對準位置就要往裡戳。
  而已經躺在自己床上的高遠一直坐立不安,劉萬那點兒小心思其實一點兒沒逃出高遠眼睛,高遠知道劉萬一個人在浴室待著准討不了好,但自己心裡就覺得應該讓劉萬吃點苦頭。
  可高遠獨自在房間裡還沒待多久就坐不住了,最後等了半天還沒見劉萬回來,就立馬站門口死命敲著鐵門,往獄警身上塞了兩張五十,二話不說就往浴室跑,結果到了浴室門口就聽到刺耳的歡笑聲和劉萬已經有點沙啞的哭聲。
  高遠衝進去的時候劉萬正被人壓地上又打又罵,後面那一長條拖把棍子讓高遠的心都揪成一團,上去就是一腳。
  高遠看劉萬這樣兒真心是心疼了,旁邊那些人也不吃虧,上來和高遠扭打在一起,高遠雖然身手不錯,但其他那些人也不是混的,以多欺少的結果就是高遠漸漸處於下風。
  這時被高遠賄賂的獄警正好順著高遠過來看情況,立馬提著警棍把一群人亂打一通,但棍子明顯全打在那群人身上,高遠拎著軟癱在地上的劉萬放噴頭底下衝了一會兒,把沒弄乾淨的肥皂沫給草草洗了下就一道被轟著回屋。
  劉萬全身疼得都走不了路,全身重量全壓在高遠身上,腳一顛一顛地挪著,高遠看不過去,把劉萬背在背上快步回了屋。
  劉萬躺在床上,眼淚就跟水龍頭似的直往外冒,身上的傷已經慢慢顯了出來,透出一塊塊青色,現在這時候獄醫早下班了,幸好高遠床底下藏著瓶快見底的紅藥水。
  高遠沒理會劉萬伸著的手,自己用手指蘸了點藥水給劉萬擦額頭和關節處的擦傷,劉萬一個勁兒地在那嗚咽,高遠用掌心擦掉劉萬的眼淚,輕聲說道:「別哭了,一大老爺們兒哭成這樣有啥意思!」
  劉萬一聽到高遠聲音,就像找到了發洩途徑,哭得更大聲了,邊哭邊哽咽地說道:「大哥,我屁股疼,給我那兒抹點唄!」
  高遠以為那拖把棍子真戳進去了,把劉萬翻了個身去檢查傷口,劉萬緊緊抓著高遠手臂又說道:「嗚嗚~~幸好哥你來了,不然那人真就戳進去了,那拖把頭上有塊東西利得很,給我劃出好幾道口子!」
  高遠仔細低頭看了下,天色太暗還是有點兒看不清,但紅藥水一塗上去,劉萬整個人就輕輕顫了一下,比塗其他部位的反應強烈多了,高遠只能邊喊劉萬放鬆,邊給他仔細塗上一圈。
  晚上劉萬睡覺的時候就整個人縮在高遠懷裡,緊緊抱著高遠的胳膊,高遠輕撫著劉萬的背讓他安心,在高遠快睡著的時候,劉萬突然說道:「哥,今個兒要沒你我真不知道咋辦了,明天能給我張紙不,我想寫個信回家。」
  高遠「嗯」了一聲,拍拍劉萬腦袋讓他別多想,劉萬躺高遠懷裡慢慢地才鎮定下來,等劉萬呼吸平穩,高遠才睜開眼睛,輕吻了一下劉萬還掛著淚痕的臉。
  ☆、傷後
  劉萬早上醒來得很早,好一會兒才晃過神來,眼淚干後整張臉都是緊繃著的,身上的傷口一陣陣發疼。
  劉萬這會兒真是從心底裡感激高遠,連帶著瞧高遠這張臉都越看越覺得有男人味,不過劉萬倒也沒啥雜念,身體碰到高遠硬梆梆的身體也沒了嫉妒情緒,而是萌生出一股子崇拜。
  劉萬這火辣辣的視線很快就把高遠也給弄醒了,劉萬身體又軟又暖,這大夏天的,還光溜溜地貼著其實很容易出汗,兩人碰著的地方已經濕乎乎的。
  高遠不但不推開,反而轉了個身把手搭在劉萬腰上,劉萬昨天腰被踢了一腳,現在還淤青著,頓時倒吸了一口冷氣,高遠趕緊把手抽回來,看到劉萬腰上的傷忍不住緊皺眉頭。
  這下劉萬又勾起昨晚的回憶,聲音啞啞地說道:「哥,這兒能請假不,我今個兒真不想出門,就讓我呆這兒行不?」
  「這兒也不是我說了算的,而且你不出去今天的飯都沒的吃了!你今天出去就跟我後面,別離遠了,我給你點菜吃成不?」
  高遠以前說話還真沒這麼軟過,這高遠態度一軟,劉萬鼻子就發酸,不情願地「嗯」了一聲,通紅的鼻子配上臉上一塊塊又青又紫的瘀傷,五顏六色的,看上去就挺寒磣。
  「傷還痛不,要不要再塗點兒紅藥水?屁股咋樣兒了?」
  劉萬點點頭突然聲音發出老大,粗聲粗氣地喊了一聲,「還疼!」之前氣氛一直很輕柔,現在一個不備,高遠被劉萬這大嗓門給吵得耳朵發懵。
  高遠都搞不清楚自己是啥時候鍛煉出來的好脾氣,晃了一下腦袋也沒發火,耐著性子輕輕揉了一下劉萬腦袋,劉萬已經開始一個人擱那兒自言自語,高遠豎起耳朵貼得很近才聽清楚劉萬在說啥。
  高遠聽了一會兒就覺得沒必要再聽了,劉萬嘴裡就翻來覆去那麼幾句,高遠沒阻止劉萬發洩,回自己床上把枕頭拿出來,拉開拉鏈往裡掏了掏,很快就掏出幾張疊得整整齊齊的散錢紙幣。
  高遠從裡面抽出兩張,枕頭拉鏈拉上後,高遠回頭看到還悶頭在喋喋不休的劉萬,又從裡頭拿了兩張十元出來。
  高遠把錢揣到兜裡壓平整了,見劉萬還貴妃醉臥似的側躺著,走過去給扒開劉萬屁股看了眼,上頭全是紅藥水,也看不出什麼問題,劉萬雖然二,但被人盯著看這麼隱私的部位還是有些不自然,情不自禁地縮了縮洞口。
  高遠從那群人的舉動中也大概明白了點東西,看著這裡這麼小小一個沒露縫的點兒,忍不住吞了吞口水,故作坦然地說道:「看上去問題不大,早點穿上衣服吧!不然你這樣子等會兒趕不及穿。」
  劉萬感覺到高遠溫柔地扶起自己,還主動給自己套衣服,甚至連內褲都幫自己給穿上了,心裡感動壞了,帶著滿心感激說道:「哥,我現在都不知道說啥了!你就是比我親哥還親,以後你說啥我全聽你的!」
  高遠有拇指磨蹭了幾下劉萬臉上還算完好的部位,正氣凜然地回道:「你放心,有哥在就不會再讓你傷著。」說這話的時候,高遠其實已經動了小心思,想著把劉萬帶床上來那麼一次。
  高遠從不認為自己對劉萬有什麼情啊愛的,只是覺得自己是被劉萬這身體給迷惑了,所以就想著來解一次饞,這樣腦子裡也沒了念想,畢竟老這麼被勾著也不是辦法。
  劉萬一點沒看出異樣,對於高遠在自己身上游-走的手也沒感覺出邪念,反倒把這聲「哥」喊得更清脆歡快了。
  這一整天劉萬就沒離開過高遠一步,就算高遠去上廁所劉萬都得一瘸一拐地跟過去待邊上看著,高遠起初還有些不適應,後來就享受起這種被依賴的感覺。
  高遠也說話算數,中午真就給劉萬點了一大盤葷菜,比自己點的還要貴那麼幾塊錢,劉萬捧著盤子就一通胡吃海喝,一點兒不浪費地把湯底都給喝了進去,吃完抹了抹嘴笑著說道:「哥,其實我在家都沒吃這麼好過,晚上我還能點這些菜不?」
  劉萬得寸進尺這一套一點兒沒變,要換以前,高遠心裡準得有點膈應,但現在高遠會心一笑,一點兒沒覺得惱火,反倒覺得劉萬怎麼看都透著一股子可愛。
  下午的時候,高遠向負責的獄警申請了好幾次,獄警才同意讓高遠帶著劉萬去看傷。
  獄醫是個約摸三十多歲的男人,帶著一副無框眼鏡,身上散發著陰鬱的氣息,態度也相當的冷。
  高遠和劉萬本來是站著的,但這獄醫慢悠悠地在做手上的事兒,把他們撂那兒好一會兒,劉萬腿上有傷站不住,一片屁股就坐在髒兮兮的床上,還嘟喃著想拽著高遠一起坐下。
  獄醫用眼睛斜睨了一下劉萬,冷哼一聲,終於開口問他們的情況。
  劉萬趕緊指著自己身上好多處的瘀傷給獄醫看,獄醫冷冷地開口道:「不是已經塗了紅藥水嘛!哪兒那麼多事兒!」
  「醫生吶!我這身上全淤青,有藥能給治治不,還有這腿走路都不靈活,感覺有點扭著了,給看看行不?」
  獄醫嫌麻煩地罵了幾聲,總算不情不願地過來看王一傷口,劉萬本來想彎腰脫鞋,結果腰上還有傷,這一下腰又禁不住直抽氣。
  高遠怕獄醫不耐煩,立馬蹲下來小心幫劉萬脫,這腳踝果然腫得跟饅頭似的,劉萬自己也剛發現,衝著獄醫大聲喊道:「哎喲,我說咋這麼疼呢!醫生,我這腳不會出啥大事了吧!」
  高遠知道劉萬這人說起話來就不愛停,生怕把獄醫給惹煩了,趕緊用手摀住劉萬的嘴罵道:「哪兒這麼多話!閉嘴成不!」
  劉萬扭頭委屈地看了眼高遠,嘟著嘴略帶不滿地點了點頭,獄醫捏起劉萬的腳,正好捏在腫著的地方,劉萬連喊了幾聲疼,獄醫還是毫不憐惜,還抓著劉萬腳底板微微繞了一圈。
  高遠見劉萬額頭上都疼出了一層薄薄的細汗,只能用一隻手摟住劉萬的身體,另一隻手按住劉萬腦袋貼近自己懷裡。
  其實獄醫也沒看多大一會兒,很快就去拿了一小瓶噴劑對著劉萬的腳來了兩下,高遠把劉萬腳拉到自己腿上,照著獄醫指示往裡按摩。
  劉萬身體軟,柔韌性奇好,腳底板差不多能伸到自個兒眼前,腳踝被高遠放手心揉著,身體貼著高遠緊張兮兮地看著高遠的動作。
  出乎意料,高遠手頭功夫相當不錯,雖然按下的時候還是疼,但不是生澀的硬來,一下一下,按過的地方很快就只剩火辣辣的麻,劉萬心裡又不禁添了幾分對高遠的崇拜。
  高遠按摩很細緻,時間很快就過去了,獄醫時不時在看手腕上的表,看到眼前兩個摟在一起的犯人,獄醫內心就禁不住鄙夷,在監獄裡工作了不少年頭的人自然能在兩人的相處模式中找到那麼點兒端倪。
  高遠趁著被趕走之前,用五塊錢把用了不知道多少年,幾乎都沒剩多少的噴霧給買了下來,在回去之前,劉萬又傻愣愣地問獄醫,「那啥,我屁股也可勁兒疼,不知道影響拉屎不,有啥快點兒好的藥不?」
  劉萬這沒頭沒尾的一句話讓獄醫愣了愣,很快恍然大悟似的,拿了兩管開塞露和一小支紅黴素藥膏,這麼點兒東西伸手就向高遠要十塊錢。
  高遠當然知道這些是幹嘛用的,但總覺得現在還不太是時候,再者實在貴得有點離譜,剛準備拉著劉萬離開,劉萬就賴門邊不肯走,拽著高遠衣角可憐巴巴地說道:「哥,給我買點兒唄,真有點疼,要不少買點兒也成!」
  高遠說了劉萬一句「傻」,真就回頭去給他買了,劉萬擱那兒還討價還價,最後還真又多要來了兩管開塞露,不過這東西在外面也就幾毛一支,始終虧得厲害。
  兩人回去的時候已經是晚飯時間,打菜窗口隊伍已經排了老長,高遠就讓劉萬站前面,從背後扶住劉萬身體讓他把身體重量全放在自己這兒。
  吃完後,劉萬就坐那兒連著打了好幾個飽嗝,嘴裡全是剛吃完的韭菜味兒,沖高遠笑的時候牙縫裡還藏著好些綠色葉梗,要是把俗、土、邋遢這些詞全扔劉萬身上都一點兒不為過,但不知怎麼的,整個組合起來看得高遠心砰砰直跳。
  一回到房間,劉萬就把身上磨著傷口的衣物脫了個精光,脫完就伸手向高遠要信紙,劉萬撅著屁股趴床板上認真思考的樣子就跟故意勾引人似的。
  劉萬沒注意到高遠的眼神,還衝著後頭的高遠招了招手,「哥,你過來幫我一起寫唄!我都不知道咋開口,你來出主意吧!」
  高遠清咳了一聲,坐到床邊上看劉萬的內容,結果開頭就寫了倆字「爸媽」,可這倆字就狗爬似的讓高遠認了老半天才認出來,轉頭一看劉萬握筆姿勢,那是要有多奇怪就有多奇怪。
  「我說劉萬,你小學畢業沒?你這字寫得你爸媽能看懂嗎?」高遠這話是真心實意,沒一點兒嘲諷意思。
  「我其實初中都快畢業了,可我們班老師跟我爸媽說我就不是讀書這料,不用瞎折騰錢,後來就沒讀了,再說我爸媽倆人都不識字,我弟水平高,都要成大學生了,他保準看的懂!」
  高遠發現劉萬寫這信的想法其實單純得可怕,就是想讓他爸媽過來看看自己,也沒提自己在這兒多苦,也沒提自己犯了啥事啥情況,不過到最後倒是沒忘提要帶點吃的來,裡頭小半段都是在回憶劉萬他媽做的醃楊梅。
  劉萬這頭越寫越往下低,到最後嘴裡溢出的唾沫「啪」地一聲滴到紙上,急得劉萬直用手擦,薄薄的紙一下子就被搓出一個大窟窿,劉萬看著這洞哀怨了很久。
  劉萬折這封信都是小心翼翼對齊整了才用力壓,把紙塞進信封後,劉萬整個手心都濕漉漉的。
  劉萬把信封壓在高遠枕頭底下後,精神突然煥發,對著高遠說道:「哥,你把抹屁股的藥放哪兒,我今晚就用一管,傷早點兒好了你也能輕鬆著點!」
  高遠把開塞露遞給劉萬的時候其實心理在做激烈的鬥爭,腦子裡想著是現在直接辦了劉萬還是再緩緩。
  在高遠努力進行思想鬥爭的時候,劉萬已經用嘴咬開頂部要往後頭擠,結果趴下後才發現自己做這姿勢完全看不清後面,又習慣性地喊高遠幫忙。
  高遠心裡頓時一下狠心,得!一不做二不休,今晚就把這事兒給解決了,以後估計沒了念想也不用這麼管著劉萬了!
  高遠倒了點液體到自己手指上,輕輕抹在劉萬後門入口,劉萬上身縮成一團,屁股翹得更高了,直喊屁股癢癢。
  高遠繼續用食指往裡擠進一點兒,趁著抽出的時候迅速換上開塞露管口,一股冰涼的液體就順著劉萬後面的管道往裡流。
  高遠眼睛裡已經全是欲-火,架著劉萬胯部又往上提了點,入口已經水盈盈的泛著光,劉萬身上體毛很少,屁股邊上異常乾淨,高遠看著就情不自禁地想親劉萬臀瓣。
  突然,劉萬臉色一變,急沖沖地喊了句「我不行了」,就迸發出強大的力氣往床下一衝,從床邊上扯出尿盆就往上一坐,一陣稀里嘩啦地傾瀉,房間頓時瀰漫出了淡淡的氣味。
  劉萬就坐在正中間,肚子裡還在鬧動靜,這氣味還有變濃的趨勢,高遠怔了一下立馬反應過來,捏著鼻子喊劉萬挪角落去拉。
  劉萬自己也有點羞愧,紅著臉做尿盆上往後小心挪著,高遠看著劉萬動作就心驚膽顫,好幾次就感覺劉萬差點要帶著尿盆翻地上了,這要裡頭東西全灑在中間,這一晚估計都不用睡了。
  高遠屏著氣走到劉萬邊上,扣住尿盆子邊緣,連帶著劉萬全給移到窗戶底下,這裡的窗戶還是開著,就等著把這氣味給吹散,結果這風全往裡頭吹,高遠就躺床上被一陣陣熏著,心裡懊惱得不行。
  作者有話要說:- -
  ☆、爭吵
  高遠躺在床上其實一點兒睡意也沒,劉萬還在那兒哼哼唧唧,聲音斷斷續續地隨著氣味一
  起往高遠腦袋這兒飄。
  高遠懊惱地把枕頭調到另外一頭,捂著耳朵想強迫自己睡著,而那邊的劉萬哼了一會兒終
  於把肚子裡的東西給拉空了,要準備擦屁股的時候才發現廁紙沒拿過來,粗著嗓門沖高遠喊
  道:「哥!我這兒拉好了,你去給我拿幾張手紙來誒!」
  高遠心情已經差到極點,猛地坐起身來罵道:「你他媽的有完沒完!自個兒死過來拿!」
  劉萬被高遠突然的怒吼嚇了一跳,整個人向後一仰,後腦勺立馬磕在窗戶的鐵欄杆上,疼
  得差點帶著尿盆子翻倒在地。
  劉萬就覺得自從來了這兒後,自個兒腦袋就沒哪天不碰碰摔摔的,當下就決定自力更生,
  提著尿盆子,佝著背,撅著屁股就想往床邊沖。
  高遠沒想到劉萬這人真能這麼噁心,趕緊把人又給罵回窗邊,憋著氣給劉萬遞了一沓紙,
  劉萬邊擦屁股邊說道:「哥,你說話為啥就不能好好說,張嘴就開罵,要不是我脾氣好,早
  發火了!」
  高遠怕再接劉萬的話自己火氣就又衝腦門,乾脆不說話,回床上繼續醞釀睡意,臉對著牆
  壁躺在裡側,躺了沒一會兒就感覺到劉萬一腳踏上床板的猛烈震動。
  劉萬一躺下就拍了拍高遠肩膀,笑呵呵地問道:「哥,你說咱爸媽啥時候能收到這信啊!
  我覺著還是稍微遲點兒,等我臉上這傷好了再讓我爸媽來看,不然白害他們擔心,你說是吧
  !」
  「是你爸媽!別咱啊咱啊的!搞得關係多好似的,你他媽的沒洗手別碰我,一股屎臭味!
  」
  劉萬一聽,真以為自己身上氣味太熏,把高遠給臭生氣了,立馬把手指把鼻孔底下一頓猛
  嗅,結果啥氣味也沒聞出來,頂多就是肥皂的餘味,立馬說道:「我這兒真不臭,不信你聞
  聞!」說著就是死活要把手伸高遠那兒讓他聞。
  高遠煩得不行,把劉萬往床板上一推,「你他媽的就是臭!全身屎臭味!別擱我旁邊噁心
  人!」
  「你啥意思啊!合著你不吃飯不拉屎啊,我就鬧不明白你這人,我要有別人給我吃的我用
  得著在你這兒找氣受嘛!以為自己多高貴似的,我都不惜的理你!」
  劉萬這話實際上說得相當重,這話剛出口劉萬自個兒就後悔了,但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
  水,這話就跟尖刀差不多,直戳高遠心窩。
  高遠冷笑一聲,一點兒沒有反駁,除了這聲冷笑就沒了動靜,劉萬以為高遠不追究自個兒
  這話,心裡有些慶幸,再者這話也真是氣急了隨口說的,因為自己沒當真,所以總覺得高遠
  也不會把這話放心上。
  第二天劉萬依舊黏著高遠,但很快就感覺出了不對勁兒,高遠現在的態度算不上好也算不
  上壞,就一個字「冷」,劉萬這麼個大活人在旁邊就跟沒看見似的,一天到晚跟別人也能正
  常說話,但就是不理劉萬。
  劉萬這腳傷雖然好了點兒,但總歸不利索,劉萬走路的時候就故意裝著嚴重些,想讓高遠
  過來扶自己一把,結果高遠是真回頭了,但說的話讓劉萬就差點哭出來,「你不惜的理我,
  我也沒義務幫你!前些日子我他媽的就當養狗了!」
  接下來的日子劉萬什麼方法都用了,天天想著和高遠和好,求也求過了,到最後甚至都拽
  著高遠主動用手給他做手活兒,可惜高遠這次真狠了心,剛開始還會拒絕劉萬的熱情,後來
  就乾脆享受劉萬的服務,只是翻臉不認人,態度照樣冷。
  不過在外人看來,他們的關係也算是不冷不熱的曖昧態度,所以劉萬也沒怎麼受其他人欺
  負。
  在冷戰了不過十來天的時間裡,劉萬整個人氣色就差了很多,白嫩的臉上,兩大塊黑眼圈
  就特別顯眼,高遠看著日益消瘦的劉萬,自己心裡也不好受,但就是拉不下臉跟劉萬重歸於
  好。
  這時候監獄又進了一小批犯人,他們的待遇和劉萬剛進來的時候差不多,劉萬見其他人全
  轉移目標了,心裡既開心,又生怕高遠也在那群新來的人中找跟班小弟,每天纏高遠纏得更
  緊了,晚上連著做了好幾天被高遠甩開的噩夢。
  劉萬覺得平時跟高遠小吵小鬧的時候沒覺得自己這麼在乎高遠,但經過了這麼幾天,劉萬
  腦子裡全懸浮著高遠照顧自己的點點滴滴,雖然偶爾罵的髒話都不能聽,但有時候想想,高
  遠甚至比自己親弟都好上不少,想到這些,劉萬就覺得自己那天說的都不是人話,後悔得腸
  子都青了。
  劉萬這人腦子的運轉從沒跟上過身體,但這次劉萬總算模模糊糊地意識到了點兒高遠的重
  要性,再加上危機意識,對高遠別提多體貼了。
  高遠看到劉萬這副掐媚的樣子就又好氣又好笑,但事實上劉萬的擔心不無道理,沒多久就
  真有人找上高遠,就端著菜盤子坐到高遠邊上。
  劉萬看著這人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提著筷子就猛戳米飯,高遠本來想把這人趕走,但一
  看到劉萬這反應就沒了趕人的念頭,還故意和這人搭起了話。
  劉萬覺得前面這新來的娘裡娘氣,吃個飯還翹上蘭花指了,這人跟高遠說個話還時不時來
  個臉紅,劉萬看著要多糟心就有多糟心,牙齒咬得咯吱響,結果一個不小心就咬到舌頭,疼
  得哇哇直叫。
  高遠心一顫,用眼角瞥了一眼,又裝作沒看見似的繼續和新來的說話,劉萬就拽著高遠手
  腕伸出舌頭就喊他瞧瞧,劉萬這事兒都做習慣了,伸出來的舌頭上面還帶著嚼碎的飯粒。
  旁邊這新來的立馬有些嫌棄,嬌滴滴地說道:「髒不髒啊!這還叫人怎麼吃飯?」
  劉萬被這人的聲音弄得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大著舌頭說道:「你才噁心呢!一個大男人還翹個蘭花指像啥樣子!」說著又轉頭沖高遠說道:「哥,你說是不?」
  高遠終於又開口了,「劉萬!我最後跟你說一次!別整天裝熱乎,老子早不耐煩你了,再這樣就別怪我不客氣!」
  劉萬沒想到高遠這麼讓自己難堪,心裡一陣委屈,二話不說埋頭猛吃,吃完就紅著眼端盤
  子走人。
  劉萬做活的時候還是坐高遠旁邊,兩人互不理睬,劉萬覺得和高遠這關係就到這兒為止了
  ,忍不住暗暗抹了把淚,劉萬這好不容易文藝煽情一把,剛泛起了點兒小資的憂傷,一下子
  就被硬擠到中間的新人給打破了。
  劉萬哪能輕易讓他如願,就死強著這地兒不放,這新來的擠半天沒擠進去就氣了,豎著蘭
  花指指著劉萬喊道:「你能離遠點兒不?我想跟我哥坐一塊兒!」
  「誰你哥啊!你哥誰啊!臉皮可真夠厚的,見過沒臉皮的沒見過你這樣的!」
  兩人跟妒婦似的互相嘲諷,其實主要還是看高遠態度,等高遠自己往旁邊挪了一點,往中
  間空出一個位置後,新來的那人端著凳子就滿面笑容地把凳子一放,緊挨著高遠坐下,那得
  意的笑臉看得劉萬直窩火。
  劉萬這會兒也沒心思做活,眼睛時不時就往高遠和那人瞥,結果竟然看到那新來的稍稍往
  前坐了點兒,手一個勁兒地往高遠褲襠裡伸,高遠也沒反抗,反倒有點享受的意思。
  劉萬沒吱聲,就看著這手從外到裡,最後直接就伸到褲子裡頭去了,劉萬可總算明白這人
  幹嘛死皮賴臉硬要坐這位置了,這裡正好是邊角區,一般人都不往這角落看,結果正好給這
  人剛這種事的機會。
  高遠沒想到這新來的膽子能這麼大,而且手上功夫極好,指頭在前面滑溜,就故意不往重
  點地方去,嘴裡時不時往自己耳邊吹氣,一看就是練過的,比劉萬會來事兒多了,高遠看著劉萬哀怨的臉,下面已經堅硬得不行,湊近這人的耳朵說了幾句,立馬向獄警報告要去廁所。
  這新來的當然明白高遠意思,隨後也跟了出去。
  劉萬看到兩人互動,心裡就跟撓癢癢似的迫切想跟過去看情況,捉耳撓腮的樣子別提多猥
  -瑣了,心理鬥爭了一小會兒,劉萬也忙不迭地打報告要過去。
  結果一到廁所門口,這門就緊閉著,裡頭傳來高遠粗重的喘息聲,劉萬腦子一轉溜,立馬
  猜到他們倆在裡面幹啥。
  對著木板又踩又踹,高遠就背靠著門,立馬跟著震了兩下,高遠其實在幹活的時候就是看著劉萬臉才硬成那樣兒,現在對著這人的臉已經興致缺缺,把下面的東西塞回褲襠後就想轉身走出去,可劉萬在外面越敲越急,等一有鬆動,立馬提起力氣用力一撞,這打開的木門就直接拍上高遠身體,高遠額頭被敲得相當重,眼前黑了一片,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
  這新來的還楞在地上就著剛才要給高遠口-交的姿勢,而前邊的高遠已經氣沖沖地拽著劉萬衣領往外走。
  晚上兩人回了房間後,劉萬終於受不了高遠的冷漠,扯著高遠一定要把話給說清楚,「哥
  !我給你說實話,我真覺得那新來的不是好人!瞧瞧他幹的都是啥事兒啊!倆大男人跑廁所
  做那事兒像什麼樣子!」
  「蒼蠅不叮無縫的蛋!我他媽的就喜歡這樣兒成不?你別給我多事!」
  劉萬立馬急了,「那你為啥不能找我!咱又不是沒做過!」
  高遠看了眼劉萬,眼神略微古怪,輕聲歎了口氣,又重新用強硬的語氣說道:「他用嘴給我吸下面,你能不?什麼事兒都別誇海口,反正我們關係就到這兒為止了!」
  劉萬微張著嘴,滿臉震驚,結結巴巴地回道:「這嘴……這嘴是拿來吃飯的!哪能這樣啊
  !這可髒透了,你要不小心尿我嘴裡咋辦?」
  高遠沒回答,躺回床上自顧自脫了衣服,劉萬糾結了一陣坐到高遠床上,「哥,那有其他辦法不?要不我繼續用腿夾著給你弄,這嘴我真含不下去!」
  「不用嘴也成,就從屁股進去,你要願意我們就回以前那樣兒,不願意就算了,我過幾天申請把新來的和你換個宿舍!」
  高遠怕劉萬沒明白屁股的意思,又補充道:「就是你屁股後面那洞進去,你自個兒琢磨下吧!」
  劉萬一聽,用手指往後戳了戳,一點兒沒進去,忍不住問道:「哥,這地兒能進去嗎?那不得疼死?」
  「你拉屎疼嘛!往裡抹點兒開塞露一溜煙就進去了,你要不願意就直說,別找借口,沒啥用!」
  劉萬聽高遠說得這麼肯定,立馬就信了高遠的話,「我錯了成不?我就是不懂這門道!」劉萬安靜了一會兒,又小心翼翼地說道:「哥,不過這事兒總歸不是正經事兒,要是被別人知道還不埋汰死?」
  「這屋子就咱倆人,你不說我不說有誰知道?再說了,監獄裡這樣兒干的人多了去了,你就是不知道罷了!那新來的一看就是老手,我還不是想著跟你親點兒,不然早就找他了!」高遠態度先硬後軟,劉萬很快就屈服了。
  不過劉萬對於今天白天的事兒心裡還有刺,埋怨道:「你今個兒跟人都窩廁所去了!」
  高遠一看有戲,立刻計上心來,用手環住劉萬肩膀輕聲說道:「我今天啥事兒都沒做,你不是正好趕到了嘛!你現在給個准話吧,我每次跟你吵心裡別提多難受了!」邊說邊給寵物順毛似的輕輕摸著劉萬的背。
  這句話正好戳中了劉萬難得敏感的神經,劉萬立馬加大嗓門喊道:「你以為我願意吵啊!我可比你難受多了,要不咱現在就做!做完你明天就不准跟那新來的說話成不?」
  高遠激動壞了,摟著劉萬又摸又親,劉萬也配合,腿還主動勾在高遠腰上。
  劉萬胸口兩顆珠子都被高遠給吸腫了,搞得劉萬又痛又麻又癢,忍不住催高遠快點進去,高遠看著遞上來的開塞露,再看看劉萬白嫩的屁股,突然心裡發毛,總感覺裡頭的屎呼之欲出。
  「劉萬,你今天拉屎了沒?」
  劉萬還疑惑高遠為啥問這個,皺著眉頭回道:「我有啥工夫拉啊!一整天就光盯著你和那娘娘腔了!」
  高遠糾結了一下,還是沒能戰勝內心的陰影,並著劉萬的腿就隨便來了一次,劉萬也樂得高遠不用後面,躺在高遠懷裡就舒坦地閉眼就睡。
  ☆、初次
  劉萬和高遠的關係恢復很快,第二天兩人一起出去的時候已經看不出一點兒冷戰過的痕跡。
  劉萬遠遠地看到那新來的嬉皮笑臉向高遠這處蹦躂來,心裡頓時跟吃了蒼蠅似的噁心,眉頭揪成一團,拽著高遠胳膊就往邊上移,嘴裡一邊警告道:「昨晚咱可說好了,你別搭理那娘娘腔!」
  這時候那人一過來,劉萬就叉著腰,一副你自個兒看著辦的架勢,但眼神就沒離開過高遠。
  這新來的臉皮怎麼著也比不上劉萬,高遠不知道說了什麼,也就幾句話的工夫,這人就眼圈一紅,邁著小內八跑走了。
  劉萬頓時展現出一副小人得志的笑容,連連發出「嘖嘖」的語氣詞,高遠趁熱打鐵,扭頭裝作不經意地提醒道:「劉萬,你說的我可都做到了,晚上的事兒你自個兒心裡可要有點數,順便找個時間去廁所把肚子裡東西弄乾淨。」
  「這才多大點事兒啊!你一大早起來都念叨好幾次了,我腦子又沒傻,早記住了!」
  高遠聽劉萬這麼一說,心裡反而更沒譜了,劉萬估計連這檔子事是什麼概念都沒有,就以為是兄弟間隨便幫下忙,跟用手擼差不多的概念,不過高遠也懶得跟劉萬解釋,到時候真提槍上陣,劉萬也沒跑兒。
  今天食堂點菜的窗口加了點兒小河蝦,劉萬一看就嚷嚷著要吃,高遠耐心異常好,吃的時候還特意把殼剝好了再塞劉萬嘴裡,這河蝦就一點兒大,殼剝出來都還半透明的,但味道也鮮,劉萬一頓飯就盯著這盤蝦吃。
  高遠手裡就一直沒停,等劉萬吃飽了才逮著空扒拉自己的飯菜,劉萬看到高遠還滿噹噹的飯菜,心裡其實還挺感動的,皺著眉頭說道:「你這飯咋還沒吃完吶!」劉萬這話本意還是有那麼點心疼高遠的意思,結果這話一出嘴不知怎麼著就變了味。
  「你當我不餓啊!餵你吃蝦的時候就不見你喊我吃!」
  劉萬一聽,就有點羞愧了,覺得自己這人有時的確挺不厚道,把手肘放在桌上就慢悠悠地摳牙縫。
  之後那新人又看似鼓起很大的勇氣來找了高遠幾次,都被他冷淡地給回絕了,每次劉萬看這人傷心欲絕的離開樣子就覺得他已經死心了,結果轉個身又纏過來。
  劉萬手裡串著珠子,眼睛瞥了一下高遠,話裡滿是酸味地說道:「我就搞不明白了,他找誰不好啊!非找你做朋友,這兒人這麼多,咋就光瞧著你了?」
  「你當他隨便找的!你仔細瞧瞧這兒誰長得比我帥?」
  劉萬這人一向自戀,但跟高遠一對比,劉萬這自信就沒了大半,只能繼續酸溜溜地說道:「合著交朋友還看長相啊!那怎麼著我長得也不算難看吧,咋不見他過來跟我處處!」
  「你是真沒看出來還是假裝沒看出來,他喜歡我知道不!不是交朋友,是處對象!就我這長相,這氣勢,他還不比趕緊貼上來,你就屬於站著茅坑不拉屎的那種,他能不糟心嘛!」
  劉萬聽了有點發愣,「這男人和男人還能處對像?那誰生孩子啊?」
  高遠沒解釋太多,怕劉萬懂多了晚上就不願意做這檔子事兒,敷衍了幾句就開始轉移目標。
  劉萬這一天都過得挺開心,就是洗澡前高遠不知道啥時候帶出來一瓶開塞露,兩人在廁所隔間裡折騰了一會兒,小半瓶都灑到外頭去了,劉萬心疼地直報怨,自己又一鼓作氣,全擠進身體裡。
  高遠等劉萬來了感覺,就一直在外頭候著,等到劉萬結束了才一塊兒去洗澡,結果洗澡的時候高遠屁事兒也多,硬指揮著劉萬仔細洗後頭,人雖然走了大半,但總歸還剩點兒。
  劉萬一邊洗一邊要注意邊上不讓人看見自己的動作,還得忍受高遠在耳朵旁的念叨,一趟澡洗下來就發了好幾通火,可高遠一點兒不受影響,改怎麼指揮就怎麼指揮。
  「好了沒啊!早乾淨了!我整根手指都塞進去了,等會兒警察就來趕人了!」
  高遠看看時間也的確不多了,終於鬆了口。
  剛回到房間,兩人之前的氣氛突然有點微妙,劉萬和高遠並排坐在床沿上,高遠這會兒突然心跳加速,硬是難得地透出幾分羞澀。
  劉萬見高遠遲遲不動,就主動彎腰把褲子連著內褲一脫,一轉眼就光溜溜地站在高遠跟前,脫完後就站在高遠面前抱怨道:「你這人可真是的,這事兒都提了一整天了,現在回來了倒不動!」
  高遠突然就跟打了雞血似的,一下子把劉萬掀倒在床上,這衝擊力讓劉萬覺得自己全身骨頭都廢了,忍不住痛呼一聲。
  高遠聽到這聲音就更激動了,劉萬都不知道高遠是啥時候把他身上衣服給脫光的,大腿的根部就被一個硬物頂著,高遠的手在劉萬身上游-走,劉萬覺得有點癢,身體不停蠕動,時不時發出幾聲□。
  高遠握住劉萬的肩膀給他翻了個身,讓劉萬擺出一個跪趴著的姿勢,又一瓶開塞露很快就全部擠進劉萬的身體,劉萬就感覺到微微的涼意,不自覺地收縮。
  高遠探入一根食指,裡頭潤滑充分,再加上剛才洗澡的時候已經放鬆很久,所以這指頭很快就插到最裡面。
  劉萬發現自己的手指跟高遠的手指進去完全是不一樣的感覺,異物感讓劉萬不自覺地蠕動後面的肌肉,高遠頓時又硬了幾分,加快速度把第二根手指也送了進去。
  第二根進去的時候劉萬就不行了,兩隻手臂交疊著,屁股死命搖晃著想讓高遠手指出去,高遠不但把手指伸進去,等劉萬適應了一點兒後就在裡面又摳又按。
  劉萬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其中一隻手放後面想攔著高遠的動作,可高遠露在外面的部分幾乎沒怎麼動,就裡面兩根手指在鬧騰。
  劉萬在後頭毫無目的地摸了幾下,到最後實在受不了了,整個身體連維持跪趴的姿勢都不行,還是高遠拿了兩個枕頭墊在劉萬下面才勉強把他屁股給撐起來,劉萬帶著哭腔喊道:「哥,別用手指了,直接進來唄!」
  高遠早就想進去了,可稍微把手指□一點後,和自己下面挺得老高的東西一比較,真心覺得劉萬一下子吃不消自己的硬物,只能抱住劉萬哄道:「乖,過會兒就好,就眨眼工夫!」
  高遠的聲音對劉萬有很強的鎮定效果,劉萬感受著高遠落在自己臉上輕柔的吻,弱弱地點了點頭,委屈地說道:「哥,你別壓得太重,真疼得不行,我後面邊口腫了吧,我剛摸的時候都沒褶皺了!」
  高遠連連應著,一隻手夾住劉萬的臉猛親,另一隻手又往裡塞了一根手指,劉萬一下子就驚得彈跳起來,奈何高遠的體重壓在上面,這動作的唯一結果就是把那三根指頭又往裡含進去不少。
  劉萬整個人都疼傻了,一個勁兒地喊高遠換傢伙進來,以為那樣就能舒服很多,結果高遠真進去的時候,劉萬就覺得後頭那圈都要給撐裂了,身體不住想往下阻止硬物進去,可床板毫不猶豫地阻隔了劉萬的心思。
  劉萬已經一把鼻涕一把淚,哭著喊道:「你這人說話都不帶草稿,這是要把人疼死吶!這不是要我命嘛!」
  高遠這會兒已經一點兒人性都沒了,聽到劉萬哭聲反而更來勁了,把劉萬兩邊臀瓣往兩邊再拉開一點後,一鼓作氣直接往裡一衝,劉萬只能憋著嗚咽,額頭上的汗混著眼淚,臉靠著的位置差不多全被沾濕了。
  劉萬雖然身體已經沒多大反抗力了,但屁股裡頭的肌肉卻突然強大起來,努力的想把高遠的東西往外送。
  高遠本來還想讓劉萬適應適應,現在腦子一熱,提著劉萬胯部就橫衝直撞,劉萬覺得自己肚子裡頭的內臟全被頂到一邊,抓著床頭欄杆就想往前爬,結果抽出來沒幾秒鐘,高遠又對著入口把東西整根沒入,這比一直插著還來得刺激。
  高遠抓著劉萬的肩膀來了一通後突然特別想看劉萬的臉,就著插-入的姿勢就把劉萬轉了個身,劉萬腳尖繃得筆直,疼得腳都是屈著的,正好方便了高遠給他轉圈。
  劉萬仰躺著,想把手放下面擋著入口不讓高遠進去,可這東西一直在裡頭就沒出來過,劉萬腦子漿糊似的,只能憑著本能推擋著高遠腹部,但力氣盡失的劉萬這舉動完全就沒一點兒作用。
  雖然是晚上,但外頭月光很足,室內還算亮,高遠看著劉萬這樣「咿呀咿呀」地叫個不停也有點心疼,動作總算是緩和了一點,捧著劉萬的臉小雞啄米似的親著。
  劉萬睫毛上的眼淚被高遠掃下來後總算能模模糊糊地睜開眼了,啞著嗓子說道:「我不行勒,這啥時候能好啊!我下面感覺都不是自個兒的了!」
  「噓,聲音別喊這麼大,待會兒別人那兒就都聽到了,就快出來了了,你要想舒服點兒就夾著我腰。」
  劉萬又一次聽信了高遠的話,結果劉萬腿一夾上去,高遠翻臉就不是剛才那個,用手圈住劉萬肩膀,下半身就跟安了馬達似的一陣進攻。
  劉萬的嘴還被高遠親著,連斷斷續續的哀嚎都不能發出來,只能用手緊緊抱著高遠來尋求安慰。
  高遠結束的時候,劉萬意識全是模糊的,就感覺一股熱燙的東西往自個兒內壁上衝了幾下,高遠又抽了幾下終於不再動彈,劉萬才知道這事兒算是結束了。
  劉萬大喘了幾口氣,戰戰兢兢地問道:「哥,這可算結束了吧!」
  高遠現在身心滿足,異常愉悅地「嗯」了一聲,抱著劉萬繼續碾壓,劉萬這會兒真虛弱得不行,連推開高遠的動作都沒,就喊高遠給自己個兒接點水來。
  高遠也聽出劉萬聲音已經有點沙啞,把劉萬用熊抱的姿勢抱住,去倒水的幾步路上,還沒完全軟下來的硬物還是在劉萬里頭戳著。
  劉萬這水一喝就是兩大杯,高遠剛才的時候就關顧著做事兒,現在晃過神來也發覺渴得厲害。
  兩人脫力地躺回床上,在劉萬的一再堅持下,高遠總算是把自個兒那東西從劉萬身體裡拿了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終於吃著了,可憐的小萬吶/(ㄒoㄒ)/~~
  ☆、黏糊
  劉萬趴著躺在床上,腦袋一陣陣發懵,轉身的時候體內大汩液體就有往外流的趨勢,劉萬本能地就夾緊屁股,還略微有些紅腫的部位受到擠壓痛麻的感覺讓劉萬不禁倒吸一口冷氣。
  高遠拿起內褲把自己下面沾上的液體潦草地擦了一下,回頭就對上劉萬亮晶晶的眼睛,伸手就溫柔地摸著劉萬的臉,滿是柔情地問道:「感覺咋樣啊!還難受不?」
  劉萬被高遠這麼一問,「哇」得一聲就開哭了,邊哭邊說道:「我就不該信你!你嘴裡說出來的全是鬼話,啥叫一溜煙進去?啥叫不疼?你自個兒試試,我剛都覺得我就死床上了!」
  高遠被劉萬這麼指責,不僅沒覺得生氣,反倒覺得劉萬是越看越可愛,腦袋拱著劉萬的頸窩又親又捏,劉萬臉上全是鹹味,高遠邊舔邊說道:「你剛咋哭成這樣!瞧這滿臉的眼淚水兒!」
  「你別以為親我幾口這事兒就過去了,我跟你說實在的,我這次可真生氣了!我這輩子都沒這麼氣過!」
  劉萬那兒自顧自表達自己的憤怒,高遠就自顧自親著,劉萬講了一會兒,發覺高遠一點兒沒聽進去自己的話,而自己後頭的麻漸漸散去,痛覺比剛才更猛烈了一點兒。
  高遠也不是完全不考慮劉萬感受,但劉萬這人平時把什麼事情都愛誇張了說,而且這次挺劉萬語氣也沒怎麼樣,所以直接把劉萬定義為撒嬌,高遠自己還挺得意,覺得自己技術不錯。
  劉萬躺那兒呆想,全身的注意力都放在後頭,越這樣就越覺得疼,再加上總有一股粘稠的液體往外冒,劉萬想著想著就覺得自己裡頭被捅破了,突然屈起膝蓋,哭腔中帶點緊張,「哥,你給我看看後頭,我感覺我那地兒要壞了!」
  高遠手指頭在劉萬臉上又流連了一會兒才往後面挪了幾步,高遠用手指摸上入口,的確有點腫,而且上面全是從裡頭溢出的液體。
  「哥,裡頭保管是出血了吧!裡面破了咋治啊!」
  高遠仔細看了幾下,就看到白色的液體,沒發覺什麼血絲,就輕輕地拍了拍劉萬屁股安慰道:「別瞎想,一點兒事都沒,之前準備這麼妥當,哪兒這麼容易出血啊!」
  劉萬一聽高遠說的,火氣冒得更猛了,跪著的腳跟雞爪扒地似的往後一提,正好踢在高遠肚子上,但劉萬這力道小不說,還因為後面的腫脹沒法做大動作,高遠肚子一點兒沒事,倒是劉萬自己皺著眉頭軟在床上。
  劉萬現在就覺得自己吃了大虧了,嚷嚷道:「你這人可忒噁心了!我後面都痛成這樣了哪能沒流血,我都感覺血咕嚕往外冒!你自個兒做的壞事一轉頭就不想認是吧!」
  「往外流的是我射進去的東西,不信你就看!」說著,高遠就壓了壓劉萬屁股,用手指劃了一點放在劉萬眼前。
  劉萬看也不看,直接甩開高遠的手,探著腦袋就想和高遠繼續吵,結果高遠的手沒被甩遠,劉萬又探了頭,高遠蘸著體-液的手指就直接戳著劉萬的臉上。
  劉萬立馬抬手抹了一下,結果這液體就正好在劉萬半邊臉上給抹勻了,高遠張了張嘴,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不自覺地又去劉萬後面撇了一點抹在劉萬另外半邊臉上。
  高遠這種行為讓劉萬一下子就炸毛了,劉萬就覺得高遠過分得不行,也沒跟高遠吵,抹著臉側躺在床上,背朝著高遠。
  高遠半坐著,低頭就看著劉萬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高遠笑著含住劉萬嘟著的嘴,高遠也沒練過,但這一舔一吸就跟天生就會似的。
  劉萬怒瞪了高遠一眼,吃力的把嘴唇從高遠那兒抽出來,悶著嗓子說道:「別老親人,你就光顧著自己樂呵,咱現在沒啥好說的!」
  「還生氣呢?我錯了成不?你說流血那就流血了吧,我給你抹點青黴素,上次從醫生那兒拿的那一管還沒用呢……」高遠話還沒說完,劉萬就急了,「你瞧瞧!我就說有出血吧!還愣著幹啥,快點抹啊!」
  高遠其實內心就覺得沒必要,但劉萬跟催命似的,高遠就奇怪了,剛才還虛弱得要死要活的劉萬才一轉眼就恢復得七七八八,一幅指點江山的氣勢。
  劉萬既怕疼,又死活要讓高遠把藥膏塗仔細了,一小管青黴素藥膏就小拇指大小,沒擠多少就空了,有小部分還被劉萬體內沒弄乾淨的體-液帶了出來。
  不過劉萬心裡得了安慰,長長地吁了一口氣,「希望裡面傷口明個兒能結痂,現在裡頭像夾了根火鉗似的,火辣辣得疼。」
  「你就事兒多,你這體質還能出血?跟你說了你又不信,得了,得了,乖乖睡吧!現在都不知道啥時候了,小心明早兒起不來!」
  劉萬聽後,指著高遠鼻子就開罵了,「你還想推卸責任是不?剛還說出血了呢!現在又不認賬!你這人可勁兒了不要臉!」
  高遠看看外面的天色,已經有點微亮的意思,高遠知道劉萬這一張一合的只能用吃的堵上,趕緊撈了一包炒豆子,撕開一個大口子往自己手上倒了一大把。
  劉萬本來不想被這點兒東西收買,但香噴噴的甜辣味直往鼻子鑽,劉萬到後來自個兒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兩邊的鼻翼不停收縮,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道:「這炒豆還挺香!」
  高遠趕緊順勢塞了一顆到劉萬嘴裡,劉萬吃了一個後勢頭就止不住了,可又不願意把自己手弄髒,怕又要走路去洗,乾脆就著高遠的手舔他掌心的豆子。
  劉萬舌尖不時劃過高遠的手掌,高遠看著劉萬的發旋,低頭就親了幾口,劉萬嘴裡的炒豆塞了滿滿一口,邊咀嚼邊吃力地說道:「親啥親啊!剛洗的頭髮,這會兒你口水全沾上去了!」
  「別說話,滿嘴的東西等會兒又濺出來了,趕緊吃,吃完就睡!」
  劉萬低著頭又不知道嘀咕了些什麼,不過很快就老老實實地埋頭猛吃,高遠就想不明白了,明明劉萬白天吃得也多,可這一到晚上劉萬就又跟八輩子沒吃過飯似的,這胃口也忒好了點兒。
  劉萬吃了沒剩多少的時候突然就覺得有點渴了,高遠就迅速把手裡被劉萬舔得濕漉漉的幾粒豆塞進嘴裡,結果洗完手倒了水回床邊的時候劉萬已經用手臂枕著腦袋睡著了。
  高遠稍微扶起劉萬腦袋,用杯口對著為了一點兒,結果劉萬幾乎沒嚥下多少,高遠換了好幾個姿勢,但又怕把劉萬給嗆到,最後乾脆自己喝一口,再嘴對著嘴喂劉萬。
  一杯水下肚,劉萬咂巴咂巴嘴巴,嘴唇上還水盈盈的。
  高遠一躺到劉萬旁邊,劉萬就習慣性地把身體搭過去,結果伸腳的時候拉扯到後面過度使用的地方,疼得臉都耷拉下來。
  高遠小心翼翼地給劉萬調整出一個舒服的姿勢,摟著劉萬很快也滿足地睡著了。
  高遠就覺得自己眼睛才剛閉上,外頭的鈴聲已經瘋了似的開響了,才一小會兒的準備時間,高遠毫不猶豫地把半睡著的劉萬給拎起來套褲子。
  「啊!哥,我內褲還沒穿呢,咋就這樣給我穿外褲!」
  「趕緊的,別磨磨唧唧,你後面還腫著,內褲磨著會疼!」高遠話雖然說得不算溫和,但那動作一看就是把劉萬捧在手心的,劉萬被擺弄的那會兒愣是沒感覺到痛,直到自己下床走路的時候才一個踉蹌,不過也立馬被高遠扶住了。
  高遠聽到外面哨子聲已經吹得緊,半抱著劉萬就出去了。
  劉萬昨晚一直躺著感覺不大,現在難受得連路都不知道怎麼走,高遠就在旁邊充當枴杖,還得忍受劉萬一秒都沒停的抱怨。
  高遠給劉萬拍上水洗臉的時候感覺到滿手的滑膩,才猛得想起來昨天劉萬塗著自己的精-液過了一夜,那份埋在心底的惡趣味得到滿足,開心地直傻笑。
  劉萬沒明白高遠在笑個什麼勁兒,煩躁地罵道:「你動作給我快點兒!還趕著吃早飯呢!」
  高遠忙不迭地應了一聲,忙上忙下地伺候劉萬,劉萬起先對著高遠這麼大聲說話還有點心虛,可高遠這反應很快就讓劉萬蹬鼻子上臉,吃個早飯都不愛自己拿筷子。
  高遠起先覺得劉萬真是可愛得沒邊兒了,餵飯也喂得開心,劉萬動動嘴皮子,高遠就把啥東西都直接送劉萬嘴裡。
  漸漸地,劉萬就開始不著調,到中午吃飯的時候就頤指氣使地朝著高遠瞎使喚,高遠這一天勞心勞力的,雖然也不求回報,但總歸想從劉萬嘴裡聽點兒好聽的,結果一口飯餵到劉萬嘴裡,劉萬一甩頭,抱怨道:「你咋啥事都做不好!這飯這麼大塊想噎死我呀!」
  劉萬自己也不是真嫌棄,但每次看到高遠一臉無奈又無可奈何的樣子劉萬就覺得特別有成就感,這會兒甩頭的時候正好看見鄰桌那個娘娘腔瞪著眼睛往這邊瞧,那嫉妒的眼神把劉萬得意壞了。
  劉萬就更變本加厲,直接喊道:「高遠,跟你說話呢!叫你蘸醬你蘸這麼多幹啥?想鹹死我啊!」
  高遠被劉萬搗鼓出一肚子氣,冷笑著回道:「劉萬!你別太過分知道不?」
  劉萬見高遠真生氣,立馬軟下來,嘟著嘴委屈道:「哥,我後頭還有些疼,你別凶我成不?」
  高遠覺得自己就敗在劉萬手上了,用大拇指擦乾淨劉萬嘴上的油光,繼續把剩下的飯菜扒拉到劉萬嘴裡。
  劉萬這會兒也不挑剔了,高遠給什麼就吃什麼,跟高遠黏糊得厲害。
  高遠雖然喜歡劉萬這股子黏糊勁兒,但他也有他的煩惱,劉萬這人腦子長了跟沒長似的,自己就從來沒見他用這玩意兒思考過。
  做活時坐的凳子又小又硬,今天剛坐下劉萬整個人就跟觸了電一樣彈跳起來,抱著高遠胳膊直喊疼,這麼一弄,圍成一圈的那些個人差不多就都知道自己和劉萬昨晚干了啥事兒,那眼神裡的嘲諷和鄙視讓高遠異常不舒服,可劉萬一點兒沒察覺,撒起嬌來把高遠骨頭都麻酥了。
  可惜劉萬從來不覺得自己跟娘氣這兩個字有一丁點兒搭邊,他潛意識裡把自己定義成一個男人味僅次於高遠的猛男,言語裡對那娘娘腔帶著強烈的鄙夷,高遠不敢跟劉萬說其實他們倆差得不大,只能一個勁兒地應和劉萬,搞得最後劉萬信以為真,自信心膨脹得高遠都有點想拆他台。
  不過高遠只能弱弱地嘀咕道:「說你胖你還真喘上了!」高遠也就悶著聲兒說,沒敢讓劉萬聽見。
  而劉萬這恢復力的確也讓高遠歎為觀止,早上還一副腿都邁不開的樣子,晚上已經能笑著和高遠玩鬧。
  高遠看劉萬後面雖然還是有點腫,但按上去劉萬反應已經不是很大,手指頭就不自覺地又戳了進去,裡頭還有昨晚殘留的東西,劉萬怕疼又怕被人發現,不願意再澡堂洗出來,所以高遠的手指相當容易就進去,手指被緊緊箍住的感覺讓高遠忍不住呻吟。
  劉萬趴在床頭正搗鼓高遠那堆所剩無幾的吃食,突然感覺體內被高遠指頭用力地往壁上擠壓,回頭皺著眉頭說道:「別按了!有點難受呢!你那兒還藏了啥吃的不,這兒剩下的感覺不太好吃!」說著連打了三個哈欠,犯困得直揉眼睛。
  「要不你就先睡吧!我都想不起來我那兒有啥了!」
  劉萬立馬回道:「那哪成啊!不吃東西半夜餓醒了咋辦!你去找找唄!」
  高遠想想劉萬今晚的飯量,突然一口氣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Amane君的地雷~~╭(╯3╰)╮
  ☆、感情
  高遠找了老半天,真就從一個角落旮旯裡找出一包牛奶糖,高遠不太愛吃甜食,所以自己都沒想起來什麼時候買的,這一小袋奶糖都有明顯的融化跡象。
  高遠撕開包裝的時候一小部分融化的奶糖粘在手指頭上,劉萬自覺地把腦袋湊上去含住高遠的手指,舌頭靈活地繞動,跟吃棒棒糖似的舔得起勁。
  劉萬一臉享受的表情讓高遠的下半身蠢蠢欲動,指尖不住地擠壓劉萬口腔內部,劉萬用舌頭抵擋了一陣,最後氣得直接把腦袋甩開,罵道:「你啥毛病啊!手指放哪兒都要壓一下!我多難受知道不?」
  劉萬嫌棄地對著高遠翻了個白眼,一口就把糖塞進嘴裡,連上面的殘留也沒放過。
  劉萬認真吃東西的時候是相對來說最安靜的,高遠就趁著這個機會把劉萬抱在身上,用下面抵著劉萬的摩擦。
  劉萬其實早就察覺到了高遠的小動作,但見高遠沒進去,也就只管吃手裡的糖,劉萬吃東西速度很快,吃完後才慢悠悠地說道:「哥,別磨蹭,怪癢癢的!」
  「等會兒要進去,得先適應一下,不然進去的時候有你難受的!」
  劉萬看著高遠突然就露出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昨晚不是剛做過嘛!咋現在還做?」
  高遠沒想到劉萬會這麼震驚,而且看劉萬這意思肯定就是不想做了,本來好好的心情立馬就煩躁起來,「這事兒就跟吃飯似的,就要天天來那麼一次,咱可事先說好的,你不是想說話不算吧!」
  劉萬愣了一下,頓時被高遠說的嚇到了,按他這說法不得天天做,那自己這屁股指不定得遭多少罪,當即就把高遠推開。
  高遠臉色再次沉了下來,「劉萬,你覺得我對你咋樣!」
  劉萬侷促地抬頭望了高遠一眼,老老實實地回道:「挺好的!」
  高遠聽了劉萬的回答,臉色略微舒緩了一點兒,語重心長地再次說道:「我其實一直把你當自個兒親兄弟看待,你想想我平時怎麼對你的,我也不是要向你討啥功勞,就是你自己琢磨琢磨,你想想你現在這樣厚道不?」
  劉萬不用想就明白高遠的好,當下就猶豫起來,高遠趁熱打鐵,往前挪了一點,一隻手捧住劉萬的臉,另一隻拉過劉萬的手覆在自己的硬物上面,「你應該知道我這東西有多少硬了,老這麼放著對身體傷害很大,你願不願意就一句話,我不為難你,反正無論怎樣,咱照樣是兄弟!」
  劉萬見高遠沒逼自己,心裡不知怎麼的就更愧疚了,真像做了特沒良心的事兒,就試探地問道:「那能用手不?我真不想用屁股!」
  高遠覺得這事兒不能妥協,要是這次一舉拿下,劉萬以後也就認了,但劉萬這人有時候溝通起來特困難,高遠就用最簡單的比喻解釋道:「劉萬,這事兒就跟吃飯差不多,你現在吃了炒菜,你還願意回頭去吃食堂裡免費打的菜不?」
  今天高遠的話難得的多,就算計著讓劉萬徹底認了這事兒,所以耐心異常好,話裡全半真半假摻著,高遠演技也賊好,表情真摯得讓劉萬不敢直視,這一口一個兄弟喊著,把劉萬感動地恨不得把頭塞地底下藏著。
  兩人一度沉默,劉萬沒多久就撐不住了,覺得昨晚都做過了也不差今天。
  劉萬態度一軟,高遠心裡的激動藏都藏不住,拽著劉萬肩膀就把人給壓在身下,硬了許久的玩意兒可總算有了去處。
  不過可能是忍了太久,高遠這次出來的速度遠比第一次快,劉萬剛做完持久戰的準備,身體裡頭就被噴了好一陣,好一會兒才知道是高遠出了。
  晚上睡覺的時候高遠就抱著劉萬不撒手,高遠覺得自己完全是著了魔,劉萬這麼個又土又氣人的小無賴就這麼把自己吃得死死的,光抱著劉萬,高遠心裡就特別滿足,一進劉萬身體,那更是魂都飛了。
  劉萬這次沒昨天這麼難受,一時半會兒還有點睡不著,乾脆和高遠面對著面聊起天來,「哥,我信都寄出去好幾天了,你說我爸媽啥時候能看見啊!」
  「這得看情況,你家在哪個村,要是離得近就幾天工夫,不過就是不知道你爸媽願不願意來你,你犯了啥事兒進來的?」
  說起進來的原因,劉萬心裡其實也委屈,突然就扁著嘴不說話了,高遠看到劉萬神色不對頭,聲音又放輕了一點兒,溫和地問道:「咋一下子就難過了?啥事兒跟哥講,哥給你出出主意。」
  劉萬幫劉才頂替進來的事從沒跟別人講過,連他爸媽那兒也沒透露,雖然他平時沒心沒肺的,但總歸希望有個人能讓自己倒倒苦水,劉萬聽了高遠的話,情緒一下子就出來了,張嘴就使勁哭。
  高遠頭立刻就大了,捂著劉萬的嘴小心哄著,等劉萬心情平復下來才敢撒手,劉萬這會兒已經哽咽,剛張嘴,鼻子裡就出來一個不小的鼻涕泡,高遠就看著這鼻涕泡越來越大,最後猛得炸開,濺開的鼻涕水兒全灑在兩人臉上。
  高遠麻木地從床底下抽了兩張廁紙,捏著劉萬鼻子,等劉萬鼻涕擤乾淨了,那鼻子已經被粗糙的廁紙磨得通紅。
  「哥~~你說我冤不冤啊!」
  高遠見劉萬開始講正事兒了,立馬豎起耳朵我旁邊耐心聽著,不時附和幾聲。
  劉萬說話沒有邏輯,高遠都聽得要打盹了劉萬才把主題給繞回來,高遠聽完劉萬的事,看著劉萬還是一臉天真的樣兒就忍不住有點心疼,「你傻不傻啊!你弟犯事憑什麼讓你頂罪!」
  「這我自個兒要求的,我弟眼看就要成大學生了,我們全家就指著我弟出息了把我們帶城裡去過好日子呢!要能毀在這種事上我爸媽可算沒指望了。」
  高遠發覺劉萬腦子簡單透了,對很多事都沒個概念,忍不住跟他說道:「你就沒想想你自己要怎麼辦嗎?進過這兒就算出去也會被別人戳著脊樑骨。」
  「以後的事兒再說吧!還有好有一年呢,哎喲,說出來我這心裡可舒服多了,不過哥,你可千萬別跟別人講這事!」
  高遠摸摸劉萬腦袋,故作不屑地說道:「你把我當什麼人了?我嘴巴可比你嚴實多了!」
  劉萬傻笑了一陣,突然親了親高遠的嘴唇,這是劉萬第一次主動親人,高遠還在愣神的時候劉萬就縮到高遠懷裡,滿心真誠地說道:「哥,你可真好!」
  之後幾天,高遠對劉萬就是變本加厲得好,恨不得把人給寵上天去,劉萬也黏人,上廁所之類的也一定要拉上高遠才肯去,監獄裡的其他人當然一眼就看出端倪,不時會出口諷刺幾句,獄警則懶得多管閒事,全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劉萬慢慢地也能從性-事中找到那麼點兒樂趣,也不像最開始那樣死魚似的等著高遠給翻身,現在還能自己繞幾下腰配合高遠動作,後頭也不會感覺太疼,也就進去的時候難受了點兒。
  兩人關係的和諧讓日子感覺過得飛快,劉萬盼啊盼,總算盼到了家人來探望,被點到名字的劉萬激動得手心都出汗了,拽著高遠胳膊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
  高遠看著劉萬滿臉的驚喜自己也跟著開心,笑著說道:「別傻那兒了,正叫你名兒呢!記得聽獄警話,別惹事兒知道不?」
  劉萬用力地點了點頭,握著高遠的手還是沒放,「哥,你陪我一起去唄!我這心跳得厲害。」
  外頭的獄警已經等得有點不耐煩,用棍子用力地敲了幾下牆壁吼道:「耳朵聾了!還不給我快點滾出來!」
  雖然劉萬想著高遠一起去,可規定放那兒,劉萬只能亦步亦趨地低頭跟在獄警後面,兩隻手緊張地交錯著。
  高遠見劉萬一出去,整個人就心神不寧,數著時間等劉萬回來。
  劉萬被帶到地方,就看見劉才一個人坐在玻璃外面,心裡說不失落那也是不可能的。
  劉萬和劉才說不上來話,就算在家裡兩人也沒共同語言,這樣隔著玻璃就跟別提了。
  劉才和劉萬氣色都相當好,劉才倒也說得過去,前幾天他已經拿到大學的錄取通知書,這年村裡就他一人上了大學,可畢竟這劉萬還在監獄裡待著,所以即使碰上這麼個喜慶事兒,劉萬他爸媽還是覺得不太抬得起頭,心裡對劉萬的氣也跟著加大了幾分。
  劉才對這個哥也沒什麼感情,模式化地問了幾句劉萬在裡頭過得怎麼樣,劉萬就一個勁兒地說挺好,才幾分鐘時間,兩人基本就沒什麼話可說了。
  到最後的時候,劉才拿出家裡給捎來的兩瓶自製楊梅酒,用喝過的透明的飲料瓶裝著,裡頭的楊梅又大又紫,劉萬把楊梅酒揣著懷裡,才露出見面來的第一次笑容。
  臨走前,劉才突然壓低聲音問道:「哥,你沒把這事兒說出去吧?」
  劉萬腦子一下子轉不過來,沒明白劉才意思,劉才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但這事兒又不能細講,只能咬牙切齒地望著劉萬,劉萬就覺得自己最後那點兒時間就是在熬,恨不得立馬就跑回高遠邊上。
  ☆、醉酒
  劉萬回來的時候腋下就分別夾著兩瓶楊梅酒,一看到高遠就擺著身體跑到高遠邊上的凳子坐下。
  高遠看劉萬表情就知道他剛才不痛快,頓時有些疑惑,畢竟這事兒劉萬念叨了很久,「瞧你這臉垮的,見到你爸媽了還不高興?」
  劉萬把塑料瓶往地上一放,聲音低落地回道:「哪兒我爸媽的影兒啊!就我弟來了,我爸媽還保管在生我氣呢!」
  「你弟有跟你爸媽說你頂罪的事兒嗎?」
  劉萬抬頭瞅了瞅高遠,皺著眉頭說道:「應該沒說,不過我挺想他說的,我也沒想著讓他進來把我換出去,我就不想我爸媽這麼生我氣!要是他們過來罵我一頓也就算了,現在他們連看都不來看我,我這心裡都沒著落。」
  高遠見劉萬一副喪家犬的樣子心裡也不好受,趕緊轉移話題,「你弟給你帶了啥東西?給我瞧瞧看!」
  劉萬提起其中一瓶在高遠面前晃了晃,裡面的大楊梅順著劉萬晃動的頻率滾了幾下,連高遠看著眼睛都有點泛直,更不要說劉萬了,劉萬之前沒仔細看這東西,現在仔細一瞧,嘴直接就合不上了。
  劉萬轉頭笑著說道:「咱倆一人一瓶,晚上喝上一通!」
  高遠對劉萬驟變的情緒習以為常,很自然地抹了抹臉上被濺著的口水,和劉萬閒扯起來。
  劉萬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和高遠邊聊天邊幹活,兩人一點兒沒感覺到時間流逝,高遠平時對人冷得很,但和劉萬一說話,那靈感都不知道哪兒來的,講的話把劉萬逗得捂著嘴直樂。
  劉萬笑起來的聲音有點像倒吸著氣,要是不仔細聽還以為他是在哭,反正聲音就不怎麼清脆,但劉萬也不知道節制,聲音笑得賊響,這笑聲在高遠聽來跟天籟差不多,但放其他人耳朵裡就完全是噪音。
  「你他媽的再給我吵,老子今天非把你舌頭拔下來!」
  高遠聽到聲音立馬把頭轉過去,看到之前在澡堂裡差點把劉萬用棍子捅了的那人,高遠自己也知道,自從跟劉萬攪和在一起後,自己在監獄裡好不容易折騰出的那麼點兒威嚴就一落千丈,畢竟在這裡還是相當看不上兔爺的。
  對方和高遠用眼神互相怒視了一會兒,劉萬怕把獄警給招來,急著說道:「我不笑了還不成嘛!非得把警察招來才了事兒是不!」
  那對頭又罵罵咧咧了幾句,劉萬覺得不痛不癢,就裝自個兒沒聽見,高遠反應比劉萬大多了,拳頭捏得死緊,最後反倒成劉萬不停安撫高遠了。
  兩人又膩了一整天,洗完澡,高遠就和劉萬迫不及待地提溜著兩瓶楊梅酒回房間了。
  瓶蓋一擰開,裡頭就飄出了淡淡的酒香味,高遠怕酒度數太高,端起來先自己喝了口,這楊梅顯然還沒有泡製多久,果香味和酸甜味反而比較濃,喝起來別有風味。
  劉萬在旁邊已經迫不及待,握著高遠的手就順勢給自己灌了一口,「就是這個味兒!我爸喝酒喝一點兒就醉,我媽就愛泡這種度數,味道不錯吧!」
  兩人就這麼你一口我一口,一小瓶就在這一來一回中被喝個精光,高遠就覺得這差不多能當飲料喝了,所以也沒太在意,還摳出了幾顆楊梅塞劉萬嘴裡。
  等劉萬把嘴裡楊梅吃乾淨了隨意往床上一吐,高遠才察覺出劉萬有點兒不對勁了,連喊了幾聲劉萬名字,劉萬也能應著,但那手指伸了老半天就是沒對準瓶口,嘴裡還嘟囔著:「這瓶子蓋咋沒打開!哥!你好端端地蓋上幹啥?我還沒吃痛快呢!」
  「服了你了!一點兒酒味都沒你也能醉成這樣,別吃了,不然你明早兒頭準得痛!」
  劉萬抬眼鄙視地望了眼高遠,「你這人可真是的!自個兒醉了非賴我頭上!」
  高遠發現劉萬這一醉,無賴的本質立馬就出來了,無奈地說道:「好!好!我醉了行不!趕緊睡吧!」
  「啊!就這樣兒睡了?今晚不做那檔子事了?」
  高遠見劉萬特意提起來,就順著劉萬意思問道:「那你說,你想咋整,我聽你的成不?」
  劉萬用手枕著臉頰,琢磨了老半天,突然咧嘴一笑,「哥,我能在上面不?不過要咋做啊,我不會。」
  高遠看著劉萬那傻乎乎的笑臉,心裡暗藏的邪惡小心思就出來了,拉過劉萬的手壓在自己下面摩擦,沒一會兒,下面這東西就挺得筆直。
  劉萬自覺地抬高屁股讓高遠把開塞露擠進去,懵懵懂懂地看著高遠等著下一步指示。
  劉萬這會兒被酒氣熏得兩眼泛著水汽,臉頰緋紅,嘴唇跟塗了唇膏似的,無論哪兒都勾著高遠的心神。
  高遠強作鎮定,慢慢引導劉萬,劉萬按照高遠的指示小心地扶住高遠的硬物,對準屁股緩緩往下做,結果好幾次都滑到邊上,把劉萬給惱得不行,屁股就隨便亂坐,高遠嚇得趕緊扶住劉萬的腰,生怕劉萬一用力就把自己這東西給弄折了。
  好不容易找準位置,劉萬坐到一半就嫌疼不敢往下坐了,半上不下地停那兒不動,高遠在心裡揣摩了一下劉萬的心思,故意皺著眉頭學劉萬的語氣說道:「別再進去了!有點難受!」
  果然,劉萬一聽高遠這麼說就跟打了雞血似的,想起以前的「血淚史」,一個屁股墩就坐下來了,心裡突然就有了一種主宰的快感。
  劉萬這心也夠狠,這一下捅得很深,自己當場腿就軟了,兩隻手臂撐在高遠的胸上疼得直喘氣。
  高遠則發出了舒爽的一聲悶哼,又繼續說道:「劉萬!別動,慢點來!」
  劉萬覺得自己不能如了高遠的意,好不容易得來做「上面」的機會不能這麼白白浪費,趕緊就鼓足力氣上下運動,高遠就一直喊著讓劉萬慢點,心裡已經爽翻天了,臉上的笑容已經把心思全給暴露出來了。
  當然,醉酒中的劉萬已經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動作故意加快,這姿勢頂得又深,劉萬也不知道自己是舒服的還是難受的,眼睛裡已經霧濛濛得一片,屁股麻得都沒知覺了。
  劉萬沒多久就有點體力不支,心裡指望高遠能喊自己動作快點,這樣自己也能故意放慢速度,可高遠這晚不知道怎麼了,就一直讓自己慢慢來,劉萬就連個停下來的借口都找不著。
  劉萬這種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做法終於讓他徹底不能動彈,坐在高遠身上就沒法起來,身體裡頭還插著沒一點兒要軟化意思的硬物。
  高遠見劉萬停下來也就知道他體力差不多到頭了,但還是忍不住調侃道:「就這樣兒好了?咱快點做完吧!可把我累壞了!」
  「你累啥啊!你就躺那兒沒動,我才累得夠嗆呢!」
  高遠被劉萬這反應逗得不行,忍著笑說道:「那你平時也在下面呢!咋你在下面就累了,我在下面就不准累?」
  劉萬混沌得腦子想不明白這事兒,但身體已經累得不能動,只能虛弱地嘀咕道:「哥!那你說咋辦勒?」
  高遠故作勉強,「那成,要不還是我受累點兒。」說著,手已經扶住劉萬的腰迅速挺身,劉萬就覺得在上面真不是人的幹活,頓時對高遠有點佩服,同時也覺得高遠對自己還真是好得沒邊兒了。
  等劉萬稍稍恢復了點體力,又自己主動一下一下地動著,等高遠出了,才如釋重負地躺倒在床上,「哎喲,我的媽呀!我這輩子可都不想再做上頭了,命都去了大半!」
  高遠已經爽得說不出話來,靜靜地等著餘韻過去。
  劉萬小心翼翼地朝高遠問道:「哥,我今天表現咋樣?還成不?」
  「好,倍兒棒!下次還讓你待上頭!」
  ☆、颱風
  劉萬一聽高遠這話就莫名地火了,「你這人可真能享受!就愛得寸進尺,你想都別想,我就要在下面呆著!」
  反正劉萬在上在下對高遠來說都沒什麼差別,高遠自然全順著劉萬的意思,把炸毛的劉萬輕輕鬆鬆就給安撫下來。
  劉萬這晚特別興奮,才消停沒多久,又翻來覆去睡不著覺,最後閒著無聊還坐起身來,側著屁股讓中間懸空著,低頭去摸高遠底下的東西。
  高遠這東西才剛從劉萬身體裡出來沒多久,也沒空把上頭的殘留物給擦乾淨,所以劉萬手掌就被黏了一手。
  劉萬嘟著嘴不滿地把沾上的東西全擦到被單上,不經意間身體稍稍坐正了一點,結果中間飽受摧殘的地方被壓住一疼,劉萬趕緊把屁股又側回去。
  劉萬拽著高遠的東西上上下下看了一會兒,用另一隻拿著自己去比對,結果不用看,就那觸感就知道小了不止一號,心裡那滿滿的男性自尊瞬間就受到傷害,用手指用力地彈了一下高遠的東西罵道:「啥玩意兒啊!」說完就重新躺回床上。
  高遠被劉萬這麼一彈,這剛被摸硬了一點兒的東西立馬就軟了,捂著痛處悶哼一聲,眼神也跟著銳利起來,劉萬被酒精壯了膽,不僅沒被嚇到,反而皺著眉頭說道:「還是不是男人啊!這點兒痛叫啥叫!瞧你這德性!」
  高遠的好心情這會兒也被破壞得沒剩多少,壓著火氣把劉萬按倒喊他睡覺,劉萬躺床上也不安分,就閉著眼睛瞎講。
  高遠清楚劉萬犯這毛病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但還是被說得煩躁,咬牙切齒地說道:「劉萬!要不是看你醉了,我真就動手開打了!」
  劉萬這才有點被唬住的意思,把頭埋在高遠胸口不再說話。
  第二天起床的時候劉萬又跟沒事人似的,照樣活蹦亂跳,但後遺症也有,屁股微微有點鈍痛,高遠一聽劉萬屁股痛,那就更伺候得仔細了。
  不過高遠心裡也怕劉萬發酒瘋,要真猛起來自己捨不得下手,劉萬又沒個度,保不準會出什麼糟心事兒,所以那些楊梅酒劉萬就一口都沒得碰,連楊梅都是先讓高遠把上頭的汁給吸光才塞到劉萬嘴裡。
  劉萬邊抱怨沒味道邊吃得津津有味,就算這樣,劉萬隻要吃得稍微多點兒也能帶點醉態,高遠試過限制劉萬吃的數量,結果劉萬撒個嬌,喊聲哥,高遠就立馬撐不住,對劉萬是沒一點兒輒。
  轉眼就過去了兩三個月,劉才在出發去學校前又來看了劉萬一次,給劉萬捎來了幾件衣服。
  劉萬聽到劉才要去上大學了,情緒比劉才還高漲,絮絮叨叨地說了一大堆廢話,劉才可沒高遠這麼好的耐心,立馬就惱火地打斷了,劉萬自己則被高遠寵出了脾氣,等最後劉才摔椅子離開,劉萬才隱隱約約知道自己話太多了。
  不過劉才的舉動並沒有傷害到劉萬,劉萬回去一看到高遠,就興沖沖地跑上去把高遠一把抱住。
  高遠見劉萬因為自己弟去上個大學開心成這樣,忍不住緊緊回抱著劉萬,其實高遠從劉萬的嘴裡也多多少少瞭解了他家裡的大概情況,心裡不禁又對劉萬就多一分憐惜。
  天氣逐漸變冷,大約十來天後,每年都會出現的颱風如期降臨,而這次的颱風來得特別猛烈,監獄裡的活全部停工,一天也就三餐的時候會去食堂吃飯,平時就全在房間裡躲著。
  劉萬和高遠兩人的被子疊在一起還有點薄,外頭的雨聲鋪天蓋地,風大得能掀起磚瓦蓋,還有大片的雨被風吹得灑在玻璃窗上,辟里啪啦得直響。
  劉萬和高遠躲在被子裡就探出個腦袋對著,一有心情就吻在一塊兒,劉萬頭髮已經長得挺長,髮質又軟又順,高遠把手指□劉萬頭髮裡就不願意出來。
  但兩人連著好幾天膩在房間裡也有讓劉萬憂心的事兒,就是高遠完全不懂節制,除非是出去吃飯上廁所,不然就一定要一直抱著劉萬做那檔子事,就算在剛射後的緩和期,高遠也非要插著不肯出去。
  連著幾天下來,劉萬這屁股中間那地兒就常常覺得合不上,出去吃飯的時候也老覺得裡頭夾著東西。
  劉萬也不是說不喜歡和高遠做,但高遠實在是太過分,劉萬被一通折騰下來腿都立不直,再加上天氣原因,本來就嗜睡得厲害,高遠常常就把睡夢中的劉萬活生生給捅醒了。
  劉萬這時候就會特想跟高遠吵上一頓,高遠也不說話,就故意加速攻勢,讓劉萬話都連不成一句才算完。
  這雨連著下了好幾天都不帶歇,高遠和劉萬這運動也沒停下,床上的腥膻味濃重得不行,劉萬每天埋被子裡,聞著聞著也就習慣得差不多了。
  在第四天的時候風力突然加大,高遠爬出被窩就打了個寒顫,幫劉萬把被子邊上塞好才去窗邊看情況。
  這會兒整個天都是灰黑色,房間裡也暗沉沉的,被子剛掀開就灌了一點涼氣進去,劉萬一把抓住高遠的手,清了清嗓子問道:「哥,這外頭響動也忒大了吧,我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高遠把劉萬的手重新塞回被子,輕聲說道:「這屋裡門也沒開,這風都不知道哪兒來的,你繼續睡,乖哈!我去窗邊兒看看。」
  「我也想去看看,這響動忒大了點兒!」劉萬說著就邁開腿想起床,結果動了一步就僵硬在那裡,回頭皺著眉頭對高遠說道:「哥!屁股疼,腿邁不開!」
  高遠把手伸劉萬後面摸了一下,果然腫得老高,乾脆用被子把劉萬一卷,把人抱到窗前。
  外頭的景象讓兩人嚇了一跳,碗口粗的樹幹直接被風刮斷,在地上翻滾好幾圈,最後卡在一圈鐵柵欄上,直接帶著一整排的鐵柵欄向前滑動,鐵欄杆在地上劃出一道道深深的痕跡,最後總算陷在泥濘的地上不再運動。
  天上飄著的全是大大小小的石子,窗戶不時會被石子擊中,拳頭大小的石頭在這種風的作用下就跟羽毛似的。
  颱風對於南方人來說並不稀奇,但這次絕對是劉萬見過最大的一次,枝杈稍微多點兒的樹被毀得最慘,幾乎全被刮倒在地,光從窗口望出去,所有的東西都移了。
  兩人在窗口不過站了一小會兒,這風就有越來越大的趨勢,雨水順著窗戶縫隙滲透進來,窗邊的地很快就濕了一片。
  劉萬瞪大眼睛,指著外頭突然向窗戶翻滾而來的巨大鋼製儲水桶,高遠幾乎是立刻就反應過來,抱著劉萬飛快地跑到房間另一邊的牆角。
  劉萬的身體被抵在最角落,身體被高遠覆蓋得嚴嚴實實,與此同時,儲水桶順著強大的風勢撞擊牆壁,玻璃窗直接被震碎,破碎的玻璃四濺,鋼製的材料和地面摩擦,發出刺耳尖銳的響聲。
  監獄的牆壁是全水泥灌的,比普通的民房要牢固好幾倍,所以巨大的儲水器直接卡在牆外,抵擋住了大部分的風力,劉萬這才反應過來,急急忙忙想走出來,高遠用手把劉萬給攔住了,「急什麼!地上全是玻璃!」
  高遠一隻手抱著劉萬,另一隻手去把床單和被子掀掉,抖下來大量的碎玻璃。
  高遠順帶著從床底下拉出蛇皮袋子,掏出兩套稍厚的長袖夾克,劉萬除了受點驚嚇,身上沒一點兒損傷,高遠的小腿上則被玻璃劃了好幾道口子,幸好不深。
  外頭已經鬧哄哄的一片,犯人的尖叫加上獄警的怒吼,伴著颱風引起的巨大聲響,高遠對自己腿上的傷口一點兒沒在意,也去敲門嚷著要出去。
  房間裡不斷有雨水洩進來,劉萬一害怕話就特別多,可高遠站門邊聽不到劉萬說話,劉萬就艱難地挪著步子走到高遠邊上。
  「你回床上去!叫你別下來沒聽見嗎!」
  劉萬摟著高遠的腰不願意回去,「哥!這風會不會變大啊!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猛的!哥~~」
  高遠見劉萬被嚇到了,也不勸他回去,外面實在太亂,大部分獄警又在這時候回家了,所以寥寥幾個獄警沒法控制局面,高遠乾脆就省了力氣,坐在門邊把劉萬抱在懷裡,繼續在門邊觀察外面的動靜。
  劉萬有手環住高遠的脖子低聲和高遠說著話,稍稍平靜下來後就想起高遠腿上的割傷。
  高遠不在意地笑笑,「一點兒不痛!哪有這麼嬌氣啊!乖乖坐著別動,你這屁股腫得有點狠了。」
  「你還說呢!我不是跟你說了我不想做,你還不是只管自己,現在反倒說起我來!臉皮可真夠厚的!」
  高遠趕緊把責任全放自己身上,免得劉萬一件事說起來沒完,當然,高遠這項補救措施還是遲了一步,劉萬這嘴已經開動,高遠心裡重重地歎了一口氣,表面上還得一臉誠懇,嗯嗯啊啊地給反應。
  突然,外頭的好幾個口哨聲一起響起來,有獄警開始拿著喇叭喊話。
  ☆、救人
  劉萬和高遠不約而同地側著臉把耳朵貼在門上,走廊上的聲音不太清晰地透過鐵門傳到兩人的耳朵裡。
  犯人住的地方的確全是實心水泥灌的,但食堂後面的伙食區因為排煙之類的問題,就是普通磚瓦房,裡頭還有大量的碗櫃和食材,差不多就是整間監獄這幾天全部的食物來源。
  這次的颱風對這些犯人住的房間損害不算大,幾乎都只是玻璃破裂,但食堂後面的那塊區域相比之下是損傷最嚴重的,裡面的存糧幾乎就是監獄裡的所有人颱風天內的口糧。
  劉萬整張臉用力壓著,貼著門的半邊臉直接被擠壓變形,仔細聽完外頭喇叭裡傳來的聲音,劉萬就翻了個白眼,撅著嘴說道:「誰腦子出毛病這種天去外頭受罪!」
  高遠揉揉劉萬腦袋,把劉萬往懷裡摟得更緊一些,「你知道就好!等會兒要沒人出來,外頭警察估計就要扔好處出來騙那些傻蛋,你別被……」高遠話還沒說完,喇叭裡果然又傳出聲音,劉萬一聽到減刑就立馬從高遠身上蹦起來,用力敲門去引獄警注意。
  高遠反應過來就急著去扯劉萬褲子,結果劉萬的褲子一把就被拉了下來,裡頭還沒穿內褲,再加上褲子偏大,一下子就滑到腳踝。
  劉萬幽怨地回頭瞪了眼高遠,撅著屁股去提褲子,高遠從後頭看到劉萬紅腫的,心裡稍稍愧疚了一下,外頭獄警已經把門鎖給打開了,高遠反應迅速地拽住劉萬的褲子用力往上一提,褲子直接就卡在劉萬屁股縫裡。
  劉萬疼得驚呼一聲,身體一下子倒在高遠身上,高遠也知道自己剛才反應實在有點過激,就著站在劉萬後面的位置,小心地把卡在股縫中的褲子給拉出來。
  高遠剛才那舉動全是潛意識的,腦袋都沒跟上手的速度,所以很明顯就把劉萬給弄疼,站著的姿勢比剛才還彆扭點兒。
  開門的獄警皺著眉頭略帶鄙夷地看著眼前動作曖昧的兩人,幾秒後才把門開得更大一些,大聲說道:「剛才是你們這裡敲門是吧!現在立馬出去準備一下,沒工夫跟你們耗!」
  還沒等高遠拒絕,劉萬已經連聲應著,手自覺地拉著高遠往外走。
  劉萬和高遠是最先出來的,之後在減刑的誘惑下,陸陸續續又出來了一些人,但幾乎全是一些在這兒待得時間相當短的犯人。
  高遠把劉萬稍稍拉離獄警,低頭附在劉萬耳邊咬牙切齒地說道:「你非氣死我是不!我話還沒講完你出來搗什麼亂!你以為他們說減刑就真減刑?你看看出來的這些個人,哪個是在這兒呆得久的!這些警察說話不算數又不是一次兩次的事兒!」
  高遠的聲音算不上多輕,但現在外面大雨滂沱,走道上又一片嘈雜,高遠的聲音硬生生地就被蓋過去了。
  而劉萬聽了高遠這番話心裡也有點發怵,「哥!那你說咋辦,我不我跟警察說下咱再回去唄!」
  「你以為自己是哪根蔥啊!這地兒你說了算嗎?你現在要回去不小心把這些人弄了個不痛快,以後指不定麻煩成啥樣兒!我他媽的怎麼攤上你這種白癡呢!」
  劉萬向周圍張望了一下,的確都是些不算熟悉的面孔,對高遠的話立馬就信了七八分,低垂著腦袋倚在高遠邊上悶聲說道:「幹啥把話說得這麼難聽,我知道錯了還不成嘛!」
  可惜劉萬和高遠幾乎沒時間好好交流,獄警見人數差不多有十來個了,就立馬把出來的人大致排成一個小隊,一行人依次向外面走去。
  劉萬和高遠雖然第一個出來,但排隊的時候兩人故意走到中間偏後的位置,高遠就跟吃了屎似的,臉色臭得可怕,劉萬本來還舔著臉朝高遠示好,後來也火了,惱羞成怒地罵道:「多大點兒事啊!跟我欠了你錢似的,你要不想去你就回唄,擺臉子給誰看吶!」
  劉萬話音剛落,一行人已經沿著走廊走到了食堂裡面,食堂相對而言是最封閉的地方,所以受到的響動並不大。
  獄警帶著幾人開始往他們從沒進去過的區域進發,越往裡走,風雨聲的響動就開始逐漸加大。
  走了好一會兒,一群人終於停在一扇鐵門後面,裡面就是受害最重的廚房區域,雨拍打鐵門的聲音震耳欲聾,聽獄警的意思是說廚房上頭的瓦片全被吹走,已經形成一個露天的環境。
  鐵門也因為持續擊打的力量微微晃動,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剛才竊竊私語的聲音也瞬間消失。
  前排的幾個獄警商量了一番,繞到門後喊跟來的那群犯人做好準備,說完就把門打開,而強大的風力在門開了一條縫後就持續灌輸進來,將門開得更大,躲在門後的獄警緊緊抵住門,把身體盡量往後藏,於此同時吆喝著犯人進去搬運食物。
  最前排的人剛上前幾步,就被撲面而來的瓦片砸個正著,一個大血窟窿豁然出現,這人還沒反應過來,一些不銹鋼餐具就接二連三襲來,最前面一排的人紛紛中招,還沒拿到東西就已經損失三分之一的人。
  而順著風灌進來的雨水也幾乎一下子就把所有人給淋了濕透,高遠拉著劉萬直往邊上退,好幾個人也被眼前的景象嚇住,拔腿就要往回跑。
  獄警再次拿出減刑來誘惑,可這群人刑期都不長,也不願意拿命去冒險,最後獄警惱火了,反過來用加刑來逼他們就範,除了有兩個特別膽小的,其他的被迫全硬著頭皮上去了。
  本來高遠也讓劉萬留下,可劉萬一聽到要加刑,整個頭搖得像撥浪鼓,這時間一耽擱,食堂裡頭灌進來的水和雜物就更多了,高遠拾起地上被吹進來的兩個不銹鋼盤子,遞給劉萬一個,另一個放自己頭頂上擋著。
  其他犯人也紛紛效仿,保護好頭部就往裡沖,真到了廚房裡頭,那雨就直直往身上砸,落到身上直接泛疼。
  廚房的上頭已經就剩幾條梁孤零零架著,房梁連帶著牆壁在強風下都有點搖搖欲墜的趨勢。
  劉萬頂著盆子跟在高遠後面,一些碎瓦礫砸在盆上咚咚作響,劉萬在這種情況下硬是開起了小差,狠狠地詛咒了那些個獄警一番,腳上的動作無意間一慢,就和高遠拉開距離。
  高遠現在已經托著一大筐菜往回拉,劉萬見此就另外找食物去搬,兩人幾個來回下來就拖開挺遠的距離,高遠本來想把劉萬喊回自己身邊,但風勢太大,說出的話一下子就被吹散,而一通關注下來,高遠見劉萬也沒什麼大礙就放了心,埋頭管自己拖東西。
  這時候這些人都沒了偷懶的心,都恨不得趕緊把這些東西搬個乾淨,所以總體的動作還算迅速,而裡面的東西被搬空一部分後,從屋頂上吹下來的風在廚房裡的阻隔變少,風勢就顯得更大,牆體以緩慢地速度生出一絲絲裂縫。
  高遠和旁邊的幾個人都注意到這個現象,幸好剩下的東西已經不多,而高遠往外走的時候,劉萬又和幾個人晃頭晃腦地往裡走。
  高遠和劉萬擦肩而過的時候高遠連喊了幾聲讓劉萬別進去,劉萬則一副心事滿滿的樣子管自己往裡挪,高遠心裡直罵娘,伸手想去拉住劉萬,可一隻手頂著盆子,一隻手拖著筐。
  高遠把東西往裡推進去後就趕緊回去找劉萬,高遠看見劉萬的時候劉萬正彎著腰去拾地上的一大塊肉,而這時,劉萬邊上的牆上裂縫突然加深許多,高遠一驚,跑上去飛快地拽起劉萬就跑。
  在高遠跑動的同時,牆面以可見的速度崩塌,碎裂的石塊砸了不少在高遠的背上,兩人感覺到後頭的動靜小了,才敢停下來回頭看看,結果和劉萬一起進去的兩個人中,有一個被坍塌的石塊壓住,另一個已經軟在地上掙扎著想起來。
  這種時候人命關天,劉萬幾乎回頭望了眼高遠,高遠意會了一下,小跑到牆邊,把那人從石塊裡扒拉出來,隨後跟來的劉萬和高遠分別架住這人的兩邊胳膊,吃力地把人帶回食堂那邊。
  等眾人把鐵門的栓子扣上,大家心裡才鬆了一口氣,出去搬運的犯人全都被雨淋得不成樣子,癱坐在地上凍得瑟瑟發抖,而被高遠和劉萬救出來的這人運氣也算好,落下的石塊並沒有砸到重要部位。
  回去後,獄警讓一群人去洗了個熱水澡後就把他們沒受傷的趕回房間,隻字沒提減刑的事。
  ☆、減刑
  房間裡的情況比兩人出門的時候還糟,透過窗戶落進來的雨水在房間裡積出了滿地的水,兩張床上也完全濕透,只是之前被兩人拽到門後角落的被子倖免。
  高遠拾起腳邊的被子遞到劉萬手上,自己扯起之前因為灑了碎玻璃片而被扔在地上的床單,低頭琢磨了一下,隨後就吃力地移到窗邊,想把把床單的邊角繫在鐵欄杆上。
  床單在靠近窗戶展開的瞬間就被雨淋濕,強大的風勢把床單直往高遠身上貼,高遠踮著腳尖把床單繫在左上角的一處就費了老大的力氣,床單差不多把高遠整個人都給裹住。
  劉萬在後面實在看不下去,提溜著被子就屁顛屁顛地跑到窗邊,站在邊上看著高遠乾著急,高遠被床單遮著,老半天都摸不到系不上去。
  「哎喲!哥,你往左點兒,再上去些!咋笨成這樣!」劉萬說著說著就更急了,把被子夾在腋下,另一手幫忙扯著床單一角。
  有了劉萬的幫助,高遠果然就輕鬆了不少,雖然這床單不算太有用,就剛繫好的時候稍稍抵擋了一下風勢和雨勢,轉眼就有鬆動趨勢。
  高遠只能繼續把床板移過來壓在上面,劉萬在旁邊繞來繞去,這床板本來就重,劉萬還喜歡擋在高遠跟前,高遠火得吼了劉萬幾聲劉萬才乖乖站在一邊。
  大略處理完後高遠全身就像被水浸著,趕緊把衣服褲子脫下,順手想去拿劉萬手裡的被子,結果伸手一摸,再看看被拖在水裡的一大截部分,高遠連發火的力氣都沒了,埋頭就去找床底下小箱子裡的衣服穿。
  劉萬也是在這時候才注意到被子的情況,張了張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等高遠把衣服穿好後才愧疚地說:「哥,你是不是生氣了?我真錯了!」
  高遠忍著不發火,但聲音明顯有點沉,「我沒生氣,你身上衣服也濕了,去換一件先!」
  「你別誑我了!我知道你氣了,別生氣了成不!」
  「我沒生氣,你換衣服去。」
  「哥!我錯了成不,真別氣了!」
  高遠本來就糟的心情被劉萬搞得更差了,幾乎用吼的音量回道:「我生氣了行不!我真他媽的要被你搞瘋了,快給老子去換衣服!」
  「我就知道你生氣了!我去換還不成嘛!」
  劉萬邊穿衣服邊問道:「哥,你說咱那減刑還有譜不?」
  「媽的,你把我話當耳邊風是不!我說沒戲就沒戲!我在這兒呆了的時間比你久還能不知道情況!別穿這件衣服,薄成這樣,撿那件穿!」
  高遠說了一通又想起剛才的危險,不解氣地繼續說道:「你後面腫成這樣,走路都走不好,結果一聽到減刑啥的走路都能飛了!我話你直接就聽不到了是吧!」
  劉萬穿上厚實的衣服就直接縮在高遠邊上由著他罵,偶爾弱弱地反駁一下。
  到了飯點,兩人去食堂吃飯的時候和另外幾個幫忙搶救食物的犯人都得了特別照顧,劉萬好不容易有了點底氣對高遠說道:「這也挺不錯的,你瞧,咱免費吃的都比別人好!」
  「吃!吃!吃!你滿腦子就剩吃了是不!你命重要還是吃的重要啊!腦子裡全裝著屎!」
  劉萬被高遠一罵,又只能低頭略帶委屈地死命扒飯,憋著氣胡亂吃的後果就是臉上和衣服前襟灑了好些飯粒。
  「吃飯你就好好吃,嘴巴是漏了還是咋的!」高遠說著,就把劉萬粘臉上的飯粒拿下來塞自個兒嘴裡。
  這種日子持續了兩天後終於減緩,颱風一消去,天立馬就放晴了,房間也在獄警的指揮下收拾穩妥,在地上胡亂睡了兩天的高遠和劉萬一躺在床上就直直地伸了個懶腰。
  濕掉的被子一洗一曬,上頭的腥膻味也沒了,劉萬抱著被子打了好幾個滾,差點就直接滾到床下去了。
  高遠手裡抓著劉萬,把人用力往床上一扯,不用說話,光從他眼神裡就透出強烈的鄙夷,劉萬被拉上後,自己也覺得面子上過不去,用被子蓋住腦袋假裝剛才什麼事兒也沒發生,高遠隔著被子狠狠給劉萬屁股幾下才算完。
  這次的颱風的強度似乎是十幾年來最大的一次,在事情過去的一個星期時間後,上面的政府竟然派了人員來慰問情況,這十來個為這次作出貢獻的人真就被聚集到一起接受表揚。
  一群人本來見這些獄警一點兒沒提這事都差不多不抱希望了,結果十來個人不僅在眾人面前收到了一小籃子的慰問品,私下裡還分別獲得減刑,高遠和劉萬還因為救人的功勞和第一組出來幫忙,直接就被減刑六個月。
  劉萬手裡抱著籃子還有點不敢相信,嘴不自覺地揚起,露出裡面的牙槽,高遠興奮過後情緒還是挺複雜的,之前跟劉萬一再保證減刑沒戲,還罵了劉萬好幾天,沒想到還有這麼一出,自個兒這面子和裡子可算全丟光了。
  劉萬進了屋子傻笑一陣,也想到了這個高遠之前說的話,想著要趁這個機會好好羞辱高遠一番,就轉頭裝作不經意地說道:「哥,沒想到還真就減刑了,你說是不!」
  高遠一聽,表面故作輕鬆,腦子裡的神經卻已經緊繃,最後準備以不變應萬變,冷冷地「嗯」了一聲。
  「哥,你還有啥特別想說的不?」
  「沒。」
  劉萬沒想到高遠竟然擱那兒裝死,急得抓耳撓腮,兩隻手以糾結的方式捲成一團,高遠從籃子裡取出一個蘋果遞給劉萬,這蘋果又大又紅,劉萬接過來在衣服上擦了擦張口就咬,牙齒一進去,滋出的水就濺了兩人滿臉,劉萬一臉享受,直誇這蘋果好吃。
  高遠見劉萬的注意力被轉移,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劉萬吃著吃著又覺得不對味了,把蘋果啃到芯後又繼續剛才的話題。
  「哥,你瞧瞧咱現在這待遇,我之前說出去幫忙沒辦壞事兒吧!」
  「嗯。」高遠應了一聲就開始脫衣服整理床,準備睡覺。
  劉萬這悶虧吃得可算狠了,兩邊腮幫子鼓得跟含了氣球似的,又鍥而不捨地說道:「你之前咋罵我的你全忘了?現在你知道你犯錯誤了不!瞧這吃的!瞧瞧咱呆這兒時間減了多少!」
  高遠這次連回答都沒,摟著劉萬就亂親亂摸,劉萬被親得找不著北,乾脆就想著做完再說。
  兩人一通玩鬧後劉萬就兩眼泛光想跟高遠說話,高遠淡定地把被子塞好,一個轉身就表示要睡覺,劉萬在高遠耳邊喊了好幾聲「哥」,高遠擺擺手說道:「今天站著聽那些警察說了一大通廢話,我累得夠嗆,早點睡吧!」
  劉萬用力地推搡著高遠的肩膀罵道:「你剛做的時候咋不見累,我人都被你弄散架了,這會兒現在躺著說話反倒不行了!你就存心是吧!」
  高遠這人也好面子,背對著劉萬死活不說話,劉萬氣得也背過身,高遠的呼吸漸漸平穩,真就睡著了。
  劉萬心裡難受得厲害,一個鯉魚打挺就坐了起來,指著高遠的後腦勺狠狠罵道:「高遠!你這人可真噁心,道個歉是要了你命還是咋的!明明就是你自個兒錯了還不承認,我今晚就跟你在這兒死磕,看誰先受不了!」
  高遠已經睡著了,當然也不能給反應,劉萬本來挺直的背漸漸佝僂下來,眼皮開始往下掛,哈欠聲一個接一個都不帶停,最後劉萬還是投降了,戳了戳高遠後腦勺說道:「我這人脾氣好,不跟你爭!要下次還這樣就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劉萬說完立馬就躺倒在床上,長長地吁了一口氣,「哎喲,我滴娘啊!罵了一通我這心裡可算舒服多了!」
  劉萬其實也已經困得不行,翻了個身也直接睡著。
  減刑的事在第一天引起的動靜不算大,到第二天所有工作都恢復正常後才算真正引起軒然大波,那些沒出來的都後悔得不行。
  有人也出現了和當時高遠劉萬一樣的情況,只是那新人最後被勸住了,現在這事兒一出,就引起了好幾次打架事件,而減刑的人滿面春風,很快就讓其他人不滿,所以原本還算平靜的監獄生活出現了一點小波瀾。
  之前被高遠和劉萬救出的那人雖然受傷不算太重,但生活暫時還不能完全自理,最後還是劉萬一直萬分鄙夷的娘娘腔過去照顧,等那人恢復地差不多時,和這娘娘腔的關係已經突飛猛進。
  劉萬當時救人沒注意人臉,所以乍一看到眼前的男人還有點反應不過來,就光看到跟來的娘娘腔了,以為這娘娘腔又想纏著高遠,諷刺道:「這才剛消停你又來了,你知道我倆多煩你不!跟個女人似的,光瞧著就讓人起雞皮疙瘩!」
  娘娘腔一聽就急了,紅著眼眶朝高遠尖聲尖氣地罵道:「你以為你比我好多少!你才是小白臉!娘娘腔!」
  劉萬就煩別人這麼說自己,再想到要和眼前這人做對比,嘴裡就跟吃了蒼蠅似的噁心,拉著高遠手臂要求助陣,「哥!你瞧這娘娘腔說的是人話嘛!你罵他幾句先!」
  那手上還纏了圈繃帶的男人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急哄哄地解釋了半天,又吵又鬧的情況下,高遠費了好大工夫才算知道這人是來道謝的。
  ☆、感冒
  現在天氣轉冷後,串珠子的活兒也變成粘衣服的標牌扣,雖然都是一些簡單的手工活,但因為要用到大罐的膠,所以要分組工作,而且每組還被分配了必須要完成的數量。
  以前對他們工作量的要求並不高,但這次颱風造成的損失很大,雖然市裡有撥款下來,但一層剝削一層,真到了用來實際用途的錢早就所剩無幾,只能靠這群犯人工作賺錢來彌補缺口。
  被劉萬和高遠救出來的男人叫周文斌,手上雖然還纏著繃帶,但還是被獄警分配了工作量,娘娘腔跟在周文斌後面繞了一大圈都找不到可以搭伙的人,最後沒辦法,兩人只能找到高遠那兒。
  劉萬和娘娘腔雖然不對盤,但想到自己減刑比別人多了一倍時間也和周文斌有關,再者劉萬和高遠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其他人,也就默認了和他們倆的加入。
  周文斌坐下後有點不好意思,「沒想到又麻煩你們了,不過我們會不會拖後腿的!」
  高遠擺擺手表示沒關係,而劉萬早就搬起凳子把位置換到高遠的另一邊,正好阻擋在娘娘腔和高遠之間,隨後就一副鄙夷兼敵視地瞅著娘娘腔。
  這時候獄警那邊喊喇叭叫每組的犯人去領工具和材料,周文斌和高遠不約而同地起身去拿,劉萬本來也想跟過去,這娘娘腔立馬說道:「那些東西兩個人就夠拿了,你去瞎摻和啥!」
  高遠一聽也有道理,就讓劉萬安心坐著,娘娘腔等他們一轉過身走遠一點,趕緊低頭對劉萬說道:「等會兒你可別把我和高遠的事兒說出去!」
  劉萬一聽就火了,「你和我哥有啥事兒啊!你不提我想都不去想,真噁心透了!誰愛提這檔子破事兒啊!」劉萬要是一生氣,那真沒幾個人受得了,話重複講來講去,但就死活不見停息。
  這會兒娘娘腔見劉萬聲音越來越大,就感覺要壞菜,連著低聲吼了幾聲才把劉萬從自我憤怒的世界中給拉出來。
  劉萬用眼神狠狠瞪了娘娘腔一下,「你是不是還喜歡我哥?我跟你說明白了,我哥不可能看上你,瞧你這娘們兒樣!我哥說了,就喜歡我這樣有男人味兒的!」
  娘娘腔這會兒都不知道該做什麼表情,輕輕咳了一聲反諷道:「是啊!你爺們兒!你身上肌肉還真多,看著可勁兒養眼!」
  劉萬一聽,嚇得趕緊往旁邊一挪,嫌棄地說道:「你別喜歡我!我不好你這口兒!」
  娘娘腔起先以為劉萬也是在反諷,但劉萬臉上那股驚異的表情比什麼都真,搞得娘娘腔一時也不知道怎麼反應,劉萬也不說話,怕給娘娘腔製造接近自己的機會。
  兩人一直詭異地沉默著,直到去領東西的周文斌和高遠回來。
  周文斌也大概知道劉萬和娘娘腔之間關係不好,但至今不知道原因,所以琢磨著改善下兩人關係,一問之下才知道劉萬從來只喊娘娘腔,連對方的正經名字都不知道,趕緊指著娘娘腔介紹道:「他叫方小武,方塊的方,武功的武,小武,你跟劉哥打個招呼唄!」
  劉萬才聽完前面半句就捂著嘴笑了,那動作和笑聲都別提有多猥-瑣了,高遠見劉萬好一會兒都沒停的意思就勸道:「別笑了!快點幹活先,等會兒任務就完不成了!」
  劉萬臉上還帶著笑意,用手指頭指著娘娘腔說道:「真不知道你爸媽咋取名兒的,娘成這樣還叫小武呢!」
  另外三人都想不通這東西笑點在哪裡,高遠見方小武臉色變差,無奈地拍了幾下劉萬屁股才把人勸住。
  粘標牌的時候這方小武依舊翹著蘭花指,劉萬對蘭花指特別敏感,自己看著就跟長了針眼似的不舒服,沒想到在劉萬盯著發傻的一點兒工夫,方小武一下子就粘了小半筐。
  之後劉萬算是卯起勁兒來幹活,但總歸沒方小武的速度快,中午到飯點的時候劉萬就幽幽地說了句,「人娘點兒,手上工夫也好點兒。」
  劉萬這人特喜歡揪著不放,不管你搭理不搭理,反正一定能把人給惹惱,這會兒連周文斌也微微皺了皺眉頭,而高遠早習慣了劉萬這樣,再者也不願意為個無關緊要的人去指責劉萬,就溫和地揉了揉劉萬腦袋。
  一整天相處下來,周文斌和方小武對高遠和劉萬的相處模式算是有了一定瞭解,周文斌看到同樣娘了吧唧的劉萬對著方小武一口一個娘娘腔就覺得太陽穴直跳,自己聽著也挺不是滋味。
  到晚上洗澡的時候劉萬正和高遠膩歪,周文斌正好和方小武一起過來用旁邊的噴頭,方小武看著劉萬的皮膚就嫉妒了,還不自覺地摸了劉萬胳膊一把,劉萬回頭一看就看到娘娘腔,立馬起了渾身的雞皮疙瘩,往高遠懷裡一縮,死命搓胳膊上被摸的地方,結果搓下來一手的泥兒。
  高遠拽著劉萬的手放噴頭底下衝,嘴裡忍不住嫌棄道:「你平時洗澡咋洗的,看你搓老半天怎麼還髒成這樣兒!」
  高遠說著就給劉萬擰巴著開始全身上下地搓,劉萬時而舒服地哼唧哼唧,時而痛得哇哇直叫,一通下來,全身都透著粉紅,等異樣的紅色褪去後就是正常的白嫩膚色,還隱隱透著點粉。
  方小武羨慕得眼睛都快瞪出來了,恨不得把劉萬那身皮扒拉下來穿自個兒身上。
  劉萬一下子就注意到娘娘腔火辣辣的目光,但這次卻異樣地不去搭理,搞得高遠都覺得這種沉默的行為一點兒不符合劉萬性格。
  等到晚上兩人做運動的時候高遠才明白劉萬的思想,那會兒高遠正架著劉萬的腿做得起勁,劉萬突然跟神遊似的托著下巴說道:「哥,這可把我愁壞了!」
  高遠被把劉萬這話當一回事兒,邊做邊敷衍地問了下原因。
  「哥,你說那娘娘腔咋就這麼喜歡我!我對他那樣兒的真沒興趣,你說要是他以後纏著我不放可咋辦!」
  高遠聽到前半句就被雷得夠嗆,放劉萬體內的東西差點就要軟了,只能回道:「你別多想,我也沒看出來方小武喜歡你啊。」
  「啊!你這都沒瞧出來,他看我那眼神兒可色了!白天的時候還誇我身上有肌肉,誇我養眼呢!」
  劉萬是仰躺著的,所以看到高遠一臉不信的樣子心裡頭就不舒服了,「剛洗澡的時候你不也在嘛!你瞧瞧那娘娘腔看我的樣子,他還偷摸了我呢!」
  高遠都不知道劉萬是哪兒來的自信,反正就篤定方小武喜歡自己喜歡狠了,現在在糾結怎麼把人給擺脫了。
  高遠沒辦法,只能低頭把劉萬嘴巴給吻住,快速地把下半身的問題解決。
  劉萬完事後想拉著高遠說下怎麼甩人的事兒,高遠鬱悶得夠嗆,悶著腦袋努力裝睡,劉萬當然沒讓高遠如願,就貼著高遠耳邊說話,還拚命要把高遠的身體扳過來。
  高遠被煩得口氣都忍不住衝起來,「你就別理他不成嘛!」
  劉萬顯然不接受這種敷衍的建議,特別是看高遠連翻身都不翻過來朝著自己說話,就惱得把兩條被子全掀起來扛在自己背上往自己床上走。
  高遠身上也光溜溜的,被子一掀開暖氣就跟著跑了,晚上天又涼,高遠回頭就看見劉萬晃著大白屁股整理自己的床鋪,鋪完後往裡一鑽,還舒服地吁了口氣。
  高遠差不多天天都要被劉萬氣上一通,不過也摸著了劉萬的脾性,這會兒也不急著鑽被窩,就故意打了個噴嚏,冷冷地說道:「劉萬,你這心也忒狠,這種天氣你就直接把我晾這不管死活,你這良心過得去嘛!」說完,高遠真凍得打了幾個噴嚏。
  劉萬氣也消得快,看高遠凍成這樣又扛著被子拖回去。
  這一來一回,第二天高遠沒感冒,反倒是劉萬先病著了,那噴嚏一個接一個全往高遠 臉上打。
  高遠從劉萬家送來的布袋子裡拿出幾件厚衣服看了看,發現都舊的沒型,好些都起球了,最後從裡頭扒拉了老半天才扒拉出一件像樣兒的,可劉萬一穿,還是跟小孩偷穿大人衣服似的,一點兒不合身,不過劉萬也不太注重打扮。
  劉萬已經好些年沒生病了,所以這次病得特別難受,整個人軟綿綿地提不起勁兒,鼻子擱那兒直抽抽,高遠從床底下拿了幾疊廁紙折好揣在懷裡,劉萬看到廁紙就生理性厭惡,之前高遠用這玩意兒給自己擦過幾次鼻涕,這廁紙就跟磨砂似的,差點把自個兒鼻子的皮磨去一層。
  高遠也挺無奈,畢竟監獄裡條件也就這樣,只能哄了哄。
  ☆、情人
  這天氣轉涼的快,監獄裡得病的人也多,正常人誰沒點兒毛病,可就屬劉萬特別鬧騰,周文斌和方小武別提多後悔跟他們倆一隊了。
  這會兒劉萬低頭幹活干久了,兩邊鼻孔就全塞了,擤了老半天鼻涕還是透不上氣,轉頭扁著嘴就對高遠說道:「我就說我是得大病了!氣都喘不上來咋整啊!」
  劉萬感冒後鼻音重,又愛朝高遠哼哼唧唧地抱怨,那聲音娘得能把人聽出一身雞皮疙瘩。
  方小武忍了半天還是沒忍住,鄙夷地說道:「就一小感冒,至於這麼要死要活的嘛!還是不是男人啊?嬌氣!矯情!」
  劉萬聽後立馬不幹了,「哥!你瞧瞧這死娘娘腔說的是人話不!我都難受成這樣兒了還擱那說風涼話,整一站著說話不腰疼!」
  高遠雖然也覺得劉萬忒小題大做,但畢竟也護短,微微朝方小武擰了下眉毛,邊用手順了順劉萬的背說道:「要不等會兒去醫生那兒弄點藥吃,這病都拖三天了。」
  「我不愛吃藥,忒苦了!再說了,這裡藥還死貴!」
  看著高遠和劉萬的互動,原本沉默的周文斌也耐不住開口了,「其實這感冒一般都要一個來星期,而且不吃藥多喝點開水也能自己好。」
  這下劉萬還沒開口,高遠搶先說道:「那還要四天啊,劉萬這身體能撐得住嘛,這幾天臉色都差得不成人形了!」
  「……」周文斌看著劉萬那依舊紅潤的臉色不知道怎麼回答,乾脆繼續架著傷手臂做活兒。
  下午的工夫,高遠就拉著劉萬去獄醫那買了點藥,劉萬見這一點兒藥就花了十來塊,心尖都跟著顫,恨不得拿走錢就往外跑。
  獄醫態度依然很冷,不過醫德還是有的,冷冷地囑咐道:「這藥一天三包,配上衝劑,不過吃了容易瞌睡,你們注意著點兒!」
  劉萬腦子也沒聽進去,眼睛就盯著獄醫拿著錢的手,高遠順著劉萬的視線看過去,立馬就知道了劉萬的心思,趕緊又把人拽外面去了。
  劉萬邊走還邊嘟囔,「這藥金子做的?真可勁兒坑人!」
  「得了吧!你要不生病就啥事兒沒有,你哪天能少說點兒話,我這耳朵一天下來就沒多少時間是清靜的!」
  「你就直接說你嫌我吵,嫌我煩得了!拐著彎兒說話真當我聽不出來啊!」劉萬說完扭頭就奔自己位置上做事。
  劉萬情緒完全寫在臉上,那一副落魄樣看得方小武開心得夠嗆,酒窩越來越深,只能裝作低頭幹活來掩飾一下。
  不過方小武也沒開心多久,就見高遠三兩下把劉萬給安撫了,看著劉萬臉上的笑,方小武就覺得渾身難受,但也因為忌憚高遠,所以不敢和劉萬嗆聲,坐立不安的樣子讓周文斌頻頻轉頭。
  晚上吃藥的時候才真苦了高遠,半個指甲蓋大小的藥片劉萬就死活吞不下去,放舌頭上都溶了大半,苦的劉萬哇哇直叫,最後好不容易用水送進喉嚨又卡在裡頭,幸好藥片已經沒剩多少,一下子就溶沒了。
  高遠瞅著手上比剛才那粒還大點兒的兩粒藥片,眉頭糾結得都連成一片,劉萬則悶著腦袋表示自己死都不要碰這東西。
  「劉萬!別鬧性子成不?這藥全是錢買的,仔細一算這藥要五毛一顆,你算是剩下的你扔了多少!」
  劉萬聽到錢才慢慢把腦袋探出來,伸手把剩下兩顆藥片直接扔嘴裡亂嚼一通,高遠就緊繃著神經,等劉萬一喝水把粉末嚥下去的一瞬間,立刻扔了一把吃的。
  這藥一吃,沒多久劉萬就開始犯困,嘴裡邊嚼吃的,眼睛邊瞇成一條縫。
  劉萬因為鼻塞已經好幾天沒睡個安穩覺了,高遠笑著把劉萬放倒,劉萬一個轉身,開始美滋滋地打起呼來,聲音一起一伏,節奏感還挺好,高遠就直愣愣地躺著,聽了大半夜的呼聲。
  之後劉萬每次吃藥都跟打戰似的,吃完就又犯困,常常嘴裡還塞著一大團東西就睡沉過去。
  劉萬渾渾噩噩地又過了三天才總算痊癒,高遠和劉萬都狠狠鬆了一口氣。
  轉眼時間又過了半個來月,掐指一算兩人不過一個多月就能出獄,這時劉萬他爸媽總算過來探監,劉萬看著自己爸媽眼眶就紅了。
  劉萬他媽晃了晃手裡的報紙說道:「你個小兔崽子!要不是你隔壁劉大伯給我看這報紙我都不知道你小子要出了!叫你不學好!你要是有你弟一半好我就不說啥!」
  劉萬有點委屈,「我也琢磨著給你倆寫個信的,但你倆又不識字,弟又出讀書了……」
  「小兔崽子!還學會頂嘴了是不!越大越不像話!」
  劉萬只能直喊著自個兒知道錯了,劉萬他媽罵了老半天才算累了,開始問起劉萬在裡頭的情況。
  劉萬老老實實地回道:「挺好的!真挺好!」
  劉萬他媽哪信,戳著手指頭說道:「我吃的鹽比你吃的米還多!你個臭小子還想騙你媽!你要知道苦了就行,叫你以前不學好!」
  劉萬他媽說完,他爸就趕緊接上話尾巴說道:「我和你媽就估摸著一個來月你小子要出來了,先前就去問了幾個廠子,幸好你上報紙成救人做好事,這會兒總算給你折騰了個活計,你出來就去那廠子裡干!」
  劉萬他媽突然又恍然大悟似的,「小兔崽子!我前些日子問了你嬸子,她琢磨著給你弄個對象,你小子就該找個人讓你收收心!這歲數了還跟個小孩似的,你一出來就給你見見人家姑娘!」
  劉萬一聽見姑娘,立馬就想到高遠,但又不知道怎麼拒絕自己激動的爸媽,只能結結巴巴地說道:「咋……咋突然這麼急,我都沒啥準備!」
  三人又絮叨了一會兒,劉萬他爸自行車鋪還有事兒,很快又急急忙忙地往回趕。
  高遠見劉萬回來的時候整個人是滿面春風,劉萬高高興興地跟高遠講了他爸媽給他謀活計的事兒,高遠雖然也替劉萬高興,但心裡總覺得空落落的。
  劉萬隻顧自己開心,掰著手指頭興沖沖地算出獄的日子,劉萬其實也留了個心眼,沒告訴高遠自己要相對象的事兒,他潛意識總感覺高遠一定不想聽這事兒。
  劉萬自己也說不清對高遠的感覺,高遠也從沒細說過他倆是什麼關係,劉萬就更不去動腦想了。
  之後一直又和平相處了近一個月,劉萬雖然一直喊方小武娘娘腔,但兩人的關係也改善了很多。
  在看似平靜的表面下,高遠的心情卻一直很複雜,在這監獄裡,劉萬差不多就像自己的所有物一樣,接觸的人就那麼幾個,又全身心依賴自己,要真去了外面真不知道會出什麼狀況。
  高遠有時晚上的時候閉著眼睛,腦子裡就全是劉萬的樣子,高遠要是仔細去算計劉萬的優點,那就是想破了腦袋就那麼幾個,說起缺點那是一籮筐都裝不下,但高遠不得不承認,劉萬那些優點差不多被自己無限放大,缺點則縮成還沒芝麻大小。
  高遠出獄時間正好比劉萬遲了一個星期,這七天時間一直像個疙瘩放在高遠心口,心裡總不安地覺得這七天時間會出很多變故。
  一天晚上高遠和劉萬做完那檔子事兒後,兩人就躺在床上講出去要幹嘛,劉萬這時候總特別放鬆,也特別話嘮,講著講著就把出去處對象的事兒給抖落出去,高遠的臉色幾乎是立刻就變。
  劉萬見氣氛驟變,才後知後覺自己講了什麼內容,低著腦袋不敢看高遠的臉,高遠一隻手摟住劉萬,另一隻手伸進劉萬後頭摳弄,乳白色液體就順著高遠手指往外流。
  「劉萬,你想沒想過我們現在的關係?」高遠的聲音突然就透著一絲沙啞,語氣也分外沉重。
  劉萬沉默了半天才堅決地搖了搖頭,把腦袋深深埋在高遠頸窩處吸了一口氣,「哥,我真說不清我啥感覺,我就不想和你分開,要是咱倆一輩子都一起過就好勒!」
  「要是我們真一起過了我們真是兔爺兒了,那你還願意不?」
  劉萬晃了晃腦袋,又往高遠頸部擠了擠,悶悶地回道:「我不是兔爺,不過哥,你先把手指拿出來,有點兒難受。」
  高遠聽完非但不拿出來,還故意把手指又伸進去了一些,「劉萬,我喜歡你,你懂我說的喜歡的意思不?」
  劉萬其實心裡有那麼點兒數,但猛一聽到高遠這麼說也還是不知道怎麼回答,高遠又不斷追問,劉萬才扭扭捏捏地回答:「我也喜歡,特喜歡,可我爸媽一定不同意咱倆在一起。」
  「你家裡不是還有個弟弟嘛,傳宗接代啥的讓他去弄,我倆就過我們自己的小日子不是也挺好的嘛!」
  高遠又舉出一堆兩人在一起後的好處,劉萬聽得滿心憧憬,但劉萬思想也保守,覺得自己沒個兒子總歸不是滋味兒。
  「那你自己選個,你兒子重要還是我重要?」
  相對於完全還沒影兒的兒子,劉萬當然就毫不猶豫地選了高遠。
  兩人剛確定關係,氛圍突然就甜膩得化不開,高遠親著親著又動情了,掰開劉萬的腿一個挺身,兩人同時發出舒爽的呻-吟。
  ☆、出獄
  劉萬和高遠雖然確定了情人關係,但相處模式也沒什麼太大改變。
  時間一天天過去,出獄的時間也一天天逼近,劉萬精神一直很亢奮,每天都要跟高遠念叨出獄的事兒,逮著空就幻想下出去後的幸福生活。
  劉萬之前還很謹慎,後來說著說著腦子就又跟不上嘴巴的速度,不小心就透露了相親的事,高遠臉色立馬就不對頭了。
  劉萬還沒注意,又絮絮叨叨地說道:「不知道我媽給我找的啥樣兒,我琢磨著應該長得不差,你說是不?」
  高遠冷笑一聲,翻了個身背朝著劉萬,劉萬這才恍然大悟,推了推高遠肩膀問道:「哥,你生氣了?我沒別的意思,就隨便這麼一想,我就跟你一塊兒過!哥!」
  高遠「嗯」了一聲努力想表示自己沒生氣,可劉萬這種一點保障都沒的承諾讓高遠心裡特別沒譜兒,再加上兩人前後腳出去隔了一個星期,這一個星期就可能出很大的變故。
  高遠在劉萬睡下後,心裡清明得很,看著自己腦袋邊上流著口水的劉萬,眼神漸漸陰沉下來,用手掌擦了擦劉萬的口水,心下有了計量。
  接下來的幾天劉萬總覺得高遠透著點兒古怪,但自個兒又說不出來問題,不過同樣古怪的還有周文斌,相較之下高遠還算正常。
  周文斌原先和方小武幾乎同進同出,這幾天兩人氣氛也很詭異,連眼睛都不敢對視,手碰到一起周文斌就像觸電似的躲開,方小武那一臉受傷的樣子連劉萬都看出來了,不過劉萬還是瞧著奇怪,偷偷觀察了一會兒就忍不住想問原因,但劉萬臉面又覺得拉不下來,就時不時抬頭望一眼方小武。
  「看什麼看啊!你覺得我可憐是不!我不用你同情,你就運氣比我好點兒,沒什麼大不了的!我就不信我找不到個對我好的!」
  劉萬一聽就更好奇了,眼睛睜得老大,腦袋都貼上去了,這會兒高遠和周文斌正好去領材料,方小武又想有個傾訴的人,雖然挺嫌棄劉萬,不過還真開始說話,「唉,要是文斌也能跟高遠一樣就好了!」
  「啥!你還對我哥有念想啊!你咋這麼花心,吃著碗裡瞧著鍋裡!」
  方小武突然就不知道跟劉萬講這事兒是不是個正確決定了,不過這時候也跟趕驢下坡似的不能停了,只能繼續解釋道:「誰喜歡你哥了!我意思是文斌就沒高遠這麼坦率,你看看他,躲毒藥似的躲著我!他明明就喜歡我來著!」
  劉萬聽完壓低嗓音嘀咕道:「你這死娘娘腔還挺自戀,長得也不咋滴,憑啥覺得人家喜歡你?」
  方小武自覺長得不錯,但現在是感情敏感期,真就有了點不自信,「那你說我主要弱在哪裡?我改改應該能成吧!」
  劉萬歪著腦袋打量了一下方小武,皺著眉頭說道:「你就差在一點兒,沒肌肉!整個人跟弱雞似的,看著就不舒坦!」說完就撩起自己衣服,深吸一口氣,指著自己肚子給方小武看。
  方小武一聽劉萬說到肌肉就不想搭理他,見劉萬把衣服都撩上去了只能敷衍道:「嗯,挺大的,一整塊還全糊一起!」
  劉萬沒聽懂方小武句子裡的意思,還得意地笑了笑。
  高遠回來的時候看到劉萬的樣子就知道他又犯傻了,立馬把他衣服蓋下來繫在褲子裡,「這什麼天氣知道不?感冒剛好沒多久又亂來,還想吃藥是不!」
  劉萬朝高遠甜甜一笑,隨口應了幾聲,樂滋滋地幹起活來。
  高遠看劉萬笑得這麼開心,再想想自己做的事兒,心裡挺不是滋味的,用手指順了順劉萬的頭髮,劉萬舒服地縮起脖子,一臉的享受,還伴隨著輕微的哼聲。
  劉萬聲音一出來,這氣氛就淫-蕩了,周文斌和方小武都停了動作往他們這邊張望,高遠趕緊停了動作,而劉萬明顯還有點意猶未盡地舒了一口氣。
  轉眼就又過了半個多月,劉萬掰著手指頭每天摳著算著,估摸著就一個來星期就能出去了,興奮得整宿整宿睡不著,高遠每天晚上做那檔子事兒的頻率也從一天一次發展到一天兩次三次,再加上精神狀態不好,眼底下的黑眼圈像畫錯位置的眼影。
  到眼看就要出獄的前三天,高遠突然跟劉萬說了一聲就跟在一個獄警後面走了,劉萬以為高遠是被獄警帶去處理情況,也沒在意,結果到中午吃飯的時候都沒見高遠回來。
  劉萬排了老長的隊去打了份很久沒吃的食堂免費供應菜,心裡老大不爽地往前走,結果迎面過來一個差不多身材的,路也不拐,直直地走過劉萬旁邊,兩人肩膀狠狠撞在一塊兒。
  劉萬一下就被撞倒在地上,菜盤子落在地上,灑了一地,劉萬氣得不行,張嘴就罵道:「你眼睛有毛病啊!還沒吃呢你就撐著肚子找事兒呢!啥玩意兒!」
  那人也不甘示弱,直接和劉萬對吵起來,還把劉萬家人給問候上了,劉萬又氣又急,到最後就直接對打起來,劉萬打人的技術全他媽那裡學的,逮著人又抓又撓,全給人弄上皮外傷。
  沒多久獄警就怒氣沖沖地過來了,惡狠狠地分開兩人後就宣佈把兩人全拽去關了禁閉室,劉萬一進去就差點被裡面的臭味熏哭,等眼睛適應了點兒才縮在床腳抱著腿傻愣愣地望著。
  外頭獄警又拋了個炸彈似的消息,劉萬出去的時間因為這次過錯延了一個星期,劉萬就想不明白,以前打架也沒這麼嚴重後果,現在來這麼一出都沒個心理準備。
  劉萬等眼睛適應了點兒後看看周圍糟糕的環境,一個人就哭了起來,起先大哭大嚎,後來就又渴又累,就輕輕啜泣,低聲喊著哥。
  高遠晚上自己一個人呆房間也根本睡不著,總感覺耳朵邊全是劉萬的哭聲,當然,這也是高遠的計劃之內,連那個故意找茬的人也是高遠通過觀察後找的,這人也是眼看就要出獄,但手頭一點兒錢也沒,所以很輕易就被錢給誘惑了,而獄警那也讓高遠塞了不少錢,這些安排把高遠這一年積累下來的錢花了大半,高遠自己也說不清是對是錯。
  第二天快中午的時候劉萬才被放出來,高遠遠遠地沖劉萬招了招手,劉萬就邊哭邊朝高遠跑去,身上還帶著一股子酸臭味。
  劉萬帶著哭腔就直喊餓,高遠讓坐下後,早有準備地掏出了一把餅乾,劉萬邊吃邊說哭著訴苦,眼皮已經哭得紅腫。
  高遠擦了擦劉萬眼角,艱難地揚了揚嘴角,「瞧你哭的,眼睛像倆桃子嵌在上面!」
  劉萬被弄得破涕為笑,「啥啊!有這麼誇張嘛!我就沒怎麼哭!」
  「咱要往好處想啊!這樣你正好能跟我一塊兒出去!多好啊!」
  劉萬抬頭望了眼高遠,又重新耷拉下腦袋:「這是挺好,但我爸媽都說給我安排好了,那我要延了一個星期我爸媽有得罵我勒!指不定還得動手!」
  「那你先跟我回家,反正我們兩個村沒隔多遠,等你爸媽氣消了再回去不是挺好嘛!」
  「話是這麼說,可……可……」劉萬可了半天也可不出什麼,乾脆就點了點頭。
  兩個星期後,兩人終於迎來了出獄的時間,雖然方小武和劉萬常常不對付,但前一天劉萬和高遠跟方小武和周文斌說了第二天要出去的事後,方小武意外得紅了眼睛,劉萬也啞著嗓子對方小武說道:「我以後出去要碰到你,保管不叫你死娘娘腔了!」
  而出獄的前一天晚上,高遠和劉萬完全失眠,劉萬有點不敢相信,「哥,你說咱明天是真要出去了吧!我咱覺得跟做夢似的,其實在監獄的日子也沒多苦,你說是不?」
  「那是你運道好!不過你忘了你剛來被欺負的事兒了?我現在一琢磨就跟昨天剛發生似的。」
  「哥!幸好遇著你了……」說著劉萬就轉身抱住高遠。
  第二天,兩人一起在檔案上簽了字,背著一小包衣服出了監獄,一邁出大門,兩人同時深吸一口氣,十一月份的天還是挺冷的,吸進來的冷氣讓兩人都打了個寒顫。
  高遠緊緊牽住劉萬的手,轉頭笑著說道:「先去我家吧,過幾天我再送你回去,還能順道認認路!」
  「嗯,都聽你的!」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要去學校了,估計會斷網,希望能趕上充網費的時間- -
  ☆、回家
  這監獄建在偏遠地段,周圍沒有多少人煙。
  劉萬剛出來正興奮,又蹦又跳,樂滋滋地大步往前走,起先還嫌棄高遠走路速度慢,
  等興奮勁兒一過去,劉萬這腿就開始抬不上去,鞋後跟就在地上直拖著走。
  高遠看到劉萬這一臉苦大仇深的樣子就覺著好笑,故意調侃道:「你剛不是挺來勁兒
  的嘛!咋現在一副焉了吧唧樣兒。」
  「你還說呢!都走老半天了,哥!你是不是人才方向了?不過我以前在村裡逛一天都
  不覺著累,現在這體力可比以前差多了!」
  「我也就走過這路一次,還是一年多前獄警用車送來的那次,不過我估摸著應該沒錯
  ,就是路還剩挺長,應該還得走幾個小時。」
  劉萬一聽,喘氣聲就更大了,大口大口的氣直往高遠後腦勺吹,整張臉跟曬乾的鹹菜
  似的皺成一團。
  高遠實在聽不下去劉萬這聲響兒,彎下腰指了指自己的背喊劉萬上去。
  劉萬當下就回絕了,「這哪成啊!你背上我得多累啊!哥,我沒事兒,繼續走著唄!
  」
  「趕緊上去,像你這樣慢騰騰的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到家。」
  劉萬覺得這話忒不中聽,本來還是體諒高遠辛苦,現在就搞得自個兒像只拖油瓶,就
  懊惱地往高遠背上一跳,手臂緊緊勒住高遠脖子。
  高遠被突如其來的重量嚇了一跳,差點腿就軟了,身體險險抗住劉萬。
  高遠穩住身形後才回頭說道:「我剛差點兒就摔了,你就不能安分著點,再說了,你
  這身體也不輕。」
  「我肉緊實能不重嘛!我就說你背不動,現在又賴我頭上!」說著就扭著屁股要向下
  滑。
  「服了你了,別動!再這樣我就真撐不住了,等劉萬安靜下來,高遠才費力地把他往
  上顛了顛。
  兩人從早上出發,走走停停的,近半天時間才看到一輛小三輪,高遠趕緊付了錢,把
  耷拉著腦袋的劉萬給拉上車。
  坐在車上兩人才感覺出餓,倆人的肚子就跟二重唱似的叫喚,連三輪車伕都聽不下去
  了,轉過頭喊道:「小兄弟!你們要不去整點兒吃的吧!這得多久沒吃飯了!」
  劉萬就順著這人的話尾巴說道:「都快一天沒吃了,早上剛從牢裡出來,這會兒正趕
  著回家呢!」
  這車伕一聽,「哦」了一聲就不再接話,不過騎車速度更快了。
  劉萬看他騎得累,覺得有點過意不去,「師傅,你不用這麼著急,我看你氣都喘不上
  氣了!」
  車伕沒搭理,只管自己埋頭騎著,高遠也明白其中的意思,回頭故意把劉萬注意力引
  開。
  眼看到家的時候兩人正好經過一家麵館,裡頭淡淡的排骨味兒直往外飄,劉萬脖子立
  馬伸得老長,鼻翼一張一合拚命吸氣。
  高遠把三輪車喊停,付了錢後把精神恍惚的劉萬給拉下車來,用手輕輕拍了拍劉萬腦
  袋說道:「你光吸這氣味兒能飽嘛,全把涼氣給吸進來了!走,吃東西去!」
  劉萬一聽吃東西,眼睛珵亮,咧著嘴笑得歡暢,走路都輕快不少。
  這小麵館裡頭還是相當破舊,桌子上的油漬一看就知道是隨便用抹布隨便擦的,不過
  端出來的面份量倍兒足,湯料上還飄著小肉絲。
  劉萬用筷子往面裡一撈,兩根筷子夾著面順著捲去,立馬纏了一大坨麵條在筷子上,
  劉萬呼哧呼哧猛吃,熱騰騰的掛面吃得劉萬滿頭大汗,連鼻尖上都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而高遠也好不了多少,邊吃邊用袖口擦額頭。
  吃完後兩人重新走到路上,精神頭都恢復了不少,高遠指了指前頭不遠處說道:「我
  家就在那兒,回去趕緊洗個熱水澡睡覺去!」
  劉萬這時突然有了醜媳婦見公婆的惆悵感,腳步突然頓住,糾結萬分地說道:「哥,
  你爸媽要不喜歡我咋辦,我這樣兒看上去邋遢不?」劉萬說著就不自覺地整理衣服邊角
  。
  「放心吧,我爸媽早不在了,家裡就咱倆。」
  「啊!那你爸媽去哪兒了?要突然回來咋辦?」
  高遠沉默了一陣,回身抱住劉萬笑道:「去天上了,要真突然回來才叫嚇人呢!」
  劉萬能感覺出高遠笑得挺不自然,可也不知道怎麼安慰,心疼地低聲喊了幾聲哥。
  兩人手牽手穿過一條小巷子終於就到了高遠家,是一間挺舊的二層小樓,在一整排房子裡就屬這間最差。
  高遠從包裡掏了老半天的東西,總算掏出把鑰匙,結果半天都對不上孔,高遠心情越來越暴躁,後來直接用蠻力把鑰匙使勁給推了進去,結果卡在裡頭紋絲不動,連拔都拔不出來了。
  劉萬看情況這樣,連忙拉住暴躁的高遠,「哥!別急啊,是不是你鑰匙沒拿對?」
  高遠聽劉萬這麼一說才冷靜下來,隨後就發現問題,「這鎖被換了!媽的!」
  高遠讓劉萬待到一旁,自己就氣勢沖沖地去拍隔壁家的門,屋子裡頭明顯還亮著燈,很快就有一個四十來歲的女人從裡頭出來,看到高遠明顯愣了一下。
  高遠冷著臉說道:「姨,我那屋怎麼回事兒!門鎖都給換了!」
  這女人尷尬地笑了幾聲,「小遠,你出來都沒給姨說一聲,我也好去接你,你看你現在回來的這麼急,我都沒個準備!」
  「姨,我不跟你兜圈子,你就說我那屋什麼個情況!」
  這女人臉也漸漸垮了下來,勉強維持著一絲笑容,「你也知道你一進去就是兩年,你那屋子就白白空那兒,我和你叔就琢磨著給把你房子租出去,好讓你出來的時候有點錢花,我這兒又沒你門鎖,就乾脆給你換了個新的。」
  「那真是謝謝姨了,那這一年多租下來給我攢了多少?」
  高遠的阿姨眼神沉了沉,笑道:「等我去問問你叔,他管著這錢呢!你在這兒等著先!」
  她這一走就是老半天,劉萬就直接一屁股坐在門口的台階上,用手捏了捏自己走得酸痛的腿。
  這事兒其實特別難處理,高遠那屋的人家已經在準備睡覺了,一聽原主人回來也很詫異,但直說自己這一家子要大晚上的搬出去也沒地兒去。
  一大幫人就在那兒商量了老半天,高遠堅持要今晚就住這兒,後來這戶人家聽高遠剛才牢裡出來,態度也漸漸不這麼強硬,高遠他姨又補貼回去一點兒錢,總算把這戶人家勸動,在天完全要暗下來之前搬出了高遠家。
  高遠他姨塞了一百塊錢給高遠,就咬定說這是一年多收到的全部租金,高遠看劉萬眼皮已經打得不可開交,也沒跟她爭執。
  其實之前那戶人家的東西也不多,就是高遠這屋子小,再加上有高遠的東西在,所以看上去擠得慌,現在一搬空,屋子立馬就寬敞了不少。
  高遠從櫃子裡拖出一床被子,放得久了透著一股子霉味,兩人忙忙活活了老半天才收拾妥當,身上已經黏糊糊的全是汗。
  這家人臨時走,所以熱水瓶裡還全滿的,高遠和劉萬滿足地洗了個熱水澡,高遠洗著洗著就興起了,可這水潤滑度不夠,硬挺挺的東西稍微進去了一個小頭,劉萬就又喊又叫。
  高遠不敢用肥皂之類的,因為劉萬這人特怕麻煩,那裡頭東西就沒見他好好清理過,只能去廚房看看有沒有油之類的東西,結果真就找到一小罐豬油。
  劉萬看到豬油就不大樂意,「要不咱今天不做了,反正今天累得夠嗆。」
  高遠冒著冷氣特意去外面拿了罐豬油,哪能就這麼放棄,抱著劉萬猛親,趁著劉萬意亂-情迷的時候就撈了一大塊抹在劉萬屁股中間,等劉萬回過神的時候,自己已經被高遠壓在牆上捅得哇哇直叫。
  這姿勢是兩人第一次做,劉萬的腿圈住高遠的腰,等腿脫力後,重心幾乎都集中在後面的一處,這姿勢劉萬有點吃不消,很快就喘著粗氣求饒了。
  劉萬越這樣高遠就越來勁兒,最後劉萬還是被高遠給抱回床上的。
  劉萬和高遠也是真累了,抱一起轉眼就睡成一團。
  接下來的兩天,劉萬就一直住在高遠家,除了吃喝就是和高遠在床上混日子,高遠家裡差不多每個地方都被高遠用來做過那檔子事兒。
  雖然劉萬覺得這日子過得挺甜蜜,但心裡總歸惦記著家裡,第三天就把回去的心思跟高遠說了,高遠起先裝作沒聽到,後來見劉萬堅持,只能皺著眉頭給劉萬收拾衣服。
  劉萬跟高遠大概描述了一番自己家的位置,高遠點點頭,帶著劉萬就往他家趕。
  劉萬他媽一看見劉萬就狠狠捏了劉萬胳膊一把,疼得劉萬直往高遠後頭縮,劉萬他媽還是不依不饒,張口罵道:「小兔崽子!你這都遲了幾天了!我廠裡的活兒都給你接下來了,要是再吃點兒就又沒了!看我不打死你!」
  高遠見劉萬痛成這樣別提多心疼了,攔著劉萬他媽不讓她靠近。
  「你誰啊!這兒有你什麼事兒!我打自己兒子還打不得了!小兔崽子,你不出來是吧!得!等你爸回來有你受的!」
  劉萬這才慢騰騰地從高遠身後出來,「媽,你先別打!這是我哥高遠,剛和我一起從牢裡出來,在裡頭都是他幫著我!」
  劉萬他媽一聽也不打了,「哦」了一聲就開始趕人,雖然沒有直說,但連劉萬都能聽出裡頭的意思,高遠望了劉萬一眼,也只能憋著氣禮貌地離開了。
  高遠人還沒走遠,就聽到劉萬他媽吼道:「牢裡出來的有什麼好貨!明天你就給我老老實實去工作賺錢,什麼哥不哥的!你就一個弟,以後你和那人也別打交道,都不是好東西!」
  接下來就聽到劉萬在那兒艱難地辯解,之後明顯被打疼了,聲音裡還帶著哭腔,高遠這心就一直揪著,等聲響沒了才捏著拳頭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 -我錯勒~~
  ☆、工作
  劉萬心裡難過得不行,等他爸回來又是劈頭蓋臉的一頓痛罵,吃晚飯的時候也沒消停
  。
  不過劉萬他媽雖然罵得凶,但晚飯的時候還是特意多加了個炒蛋,劉萬這會兒卻胃口
  不大,心裡老想著高遠,筷子在碗裡扒拉半天都沒吃進去幾粒米。
  劉萬他媽看到劉萬這副樣子就又火了,指著劉萬罵道:「臭小子,在牢裡呆了幾天嘴
  還養刁了是不!以前天天想著跟你弟搶,現在擱你跟前還不吃了!」
  劉萬被罵了之後才慢騰騰地夾了一塊,結果劉萬他媽火氣就更大了,用筷子狠狠敲在
  劉萬的手背上,瞬間就出現兩道紅印子,剛夾起的雞蛋也因為劉萬手疼得一鬆,重新落
  回到盤裡。
  劉萬捂著手,疼得齜牙咧嘴,抬頭就衝著他媽喊道:「我一回來就打我,你打死我算
  了!一了百了!」
  「頂嘴!還敢頂嘴!看我扒了你皮!」
  劉萬也是逞一時痛快,見他媽拿著掃帚過來又嚇得不行,就差沒繞著滿屋子跑,後來
  見躲不過了就趕緊竄回自己房間使勁兒壓著門,劉萬房間的門鎖早就壞了,只能用背頂
  著,等另一邊動靜完全小了才敢回被窩。
  劉萬很久沒自己一個人睡過了,翻來覆去就是睡不著,腦子裡不自覺地會想到高遠現
  在在做什麼,到後來肚子又餓得慌,躺了一陣,劉萬還是受不住,打了個挺起身想去廚
  房找吃的。
  等劉萬踮著腳尖路過自己爸媽的門口時,聽到裡頭有窸窸窣窣的對話聲,劉萬本來沒
  想偷聽,結果剛走到門口的時候就聽到裡頭的對話,正好在說自己,劉萬猶豫了一小下
  就蹲□,把耳朵貼在門上。
  「老大今天才剛回來,你就打這麼狠,要是被你打怕了天天窩外面野,咱們家指不定
  還要鬧多少笑話!」
  劉萬他媽顯然不贊同他爸的話,語氣強硬地回道:「你也別說我,搞得自個兒從沒打
  孩子似的!再說了,這小子從小就沒讓咱省心過,就得把他打老實了才能消停下!」
  劉萬他爸沉默了一會兒,歎了一口氣說道:「唉,你說老大老二都你肚子裡出的,咋
  就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反正我打算好了,明早兒這小兔崽子就去廠裡做事,有個活計過幾天出去見對像說
  話也能響亮點兒,這死小子早點兒娶個老婆生了娃估摸著還能早點懂事,再說老二那兒
  學費有得愁,這小兔崽子也要有點兒做哥的樣子了,弟弟上學怎麼著做哥哥的也得掙點
  錢給他。」
  劉萬聽了心裡發悶,他就覺得他媽給他安排的日子一點兒不是自己想要的,而且哪個
  女人也比不上高遠對自個兒好,這個當口兒劉萬不敢直接出來反駁,在地上坐了一會兒
  就駝著背往廚房走去。
  這會兒要是高遠要出現在劉萬面前,劉萬真能哭出來,但現在劉萬就自己下了一把面
  ,倒點醬油就一口氣往嘴裡猛扒,結果吃得太急,第一口就被燙了舌頭。
  劉萬習慣性地伸出舌頭想喊高遠給自己吹吹,一回頭才發現身邊沒一個人,只能用水
  漱了漱口繼續吃完。
  晚上睡覺的時候劉萬抱著枕頭才能勉強入睡,而另一邊的高遠也沒比劉萬好多少,看
  著天花板愣愣地發了半夜的呆,對自己的人生突然覺得異常迷惘,到了凌晨才累得睡去
  。
  第二天一早,劉萬就被他媽從被窩裡拽出來,不情不願地套上衣服就火急火燎往廠裡
  趕,早飯也是臨時去買了個包子邊走邊吃。
  劉萬也不清楚廠子在哪兒,就被他媽扯著繞來繞去,等走過一段後才發現這周邊的店
  有點眼熟,腦子一轉溜就發現這裡就是去高遠家的路,嘴立馬就飛揚起來。
  劉萬他媽見劉萬突然慢下來,回頭罵道:「死小子!好端端地笑啥笑!趕緊給我跟上
  ,要遲了給你好看!」
  「知道勒!」劉萬邊說邊加快腳步。
  往前又走了一段後就出現了岔路,不過很快也到了工廠。
  劉萬他媽風風火火地把劉萬拎進去,跟一個年紀略大的老女人說了幾句就把劉萬交過
  去了,臨走前還反覆叮囑劉萬好好聽話。
  這老女人應該有被通知過,所以對劉萬的突然到來也沒有什麼疑問,相當熟練地把劉
  萬往裡頭帶。
  在這裡人生地不熟的,劉萬心裡還挺忐忑,往前小跑一步,轉頭對老女人說道:「大
  媽,我等會兒要幹的是啥活啊?」
  「叫誰大媽呢!你眼珠子白長的啊!老娘有這麼老嘛!以後叫老娘張姐,真看著就火
  大,活該進牢裡!」
  劉萬差點就想撂擔子不幹了,可一想到自己爸媽昨晚上的對話,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跟
  著。
  這張姐先把劉萬帶到後面的廚房,裡頭環境很暗,空間倒算寬敞,張姐指著地上堆滿
  碗筷的大盆說道:「你把這堆洗了,中午和晚上的碗你也包了,這堆你等會兒洗,我再
  帶你去廠裡看看,中午那批工人吃飯的時間你就去車間把邊角料掃掃!」
  劉萬繞了一圈又回到廚房,拿了張小板凳老老實實洗碗,這張姐離開前還指著劉萬鼻
  梁警告道:「手腳麻利點兒,也別干小把戲!不然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等張姐走遠了,劉萬才掐著腰對著空氣亂罵一通洩氣,洗碗的時候,手裡的不銹鋼碗盆摔得啪啪響
  。
  這小板凳雖然小,但怎麼著也比放地上的盆高點兒,劉萬一直佝著背,時不時舒展下
  身體,但還是累得夠嗆,等碗收拾乾淨,這腰都有點直不起來。
  等劉萬端著板凳到外頭髮了會兒呆,有個約摸五十來歲的老太太就大步流星地往廚房
  裡頭走,劉萬都沒看清人長相就見人躥裡頭去,沒一會兒裡頭就傳出砰砰啪啪的炒菜聲
  兒。
  劉萬聞著聞著嘴裡就開始溢口水,屁顛屁顛地窩到老太太邊上,「大媽,你這菜燒得
  挺香哈!」
  老太太爽朗一笑,「你這娃是被人喊來洗碗的吧?咋找你一個小青年呢,我還以為是
  個姑娘呢!等著,我這盤菜快燒好了,等會兒你先嘗嘗!」
  劉萬一聽就更樂了,就見老太太拿著一看就份量不輕的大鍋顛了幾下,一大盤菜往幾
  個大盤裡分別倒去,份量扣得那叫一個準兒。
  劉萬趕緊提起一雙筷子盯住一盤扒拉幾口,吃完就連連誇這菜好吃,那吃香把老太太
  逗得直笑,還擱旁邊提醒劉萬別老盯著一盤吃空。
  劉萬把每樣菜都嘗了個遍,肚子撐得跟皮球似的,連著打了好幾個飽嗝,老太太也提
  前先吃了飯,等工人開飯的時候劉萬就幫著老太太一起送到食堂的桌上,劉萬這時也沒
  休息時間,直接被拉著去打掃車間,那地上堆的垃圾多得不行,劉萬覺得以前根本就沒
  人打掃過。
  老太太也就燒飯的時候出現一下,而劉萬發現自己就每個空閒時間,要碰上搬運個東
  西也得頂上去幫忙,渴得狠了對著水龍頭直接喝生水,等晚上洗完碗整個人累得跟喪家
  狗似的,那張姐還老在話裡帶刺,一口一個勞改犯。
  劉萬受了委屈也沒處說,等幹完活天都有點暗了,一出工廠的門就毫不猶豫地往高遠
  家走,到了高遠家就瘋了似的上去抱住高遠,把高遠嚇了一跳,連聲問發生什麼事兒。
  劉萬把頭悶高遠懷裡氣惱地說道:「哥!我真不想去幹活了!」
  高遠一聽就明白了,輕聲問道:「累著了?受欺負了?吃飯了沒?」
  劉萬緊緊抱著高遠不撒手,衝著高遠耳邊喊道:「哥!我想你了!」
  高遠聽了心裡又酸又甜,這會兒兩人跟黏了強力膠似的分都分不開,劉萬把今天一天
  發生的事全給高遠說了一遍。
  高遠聽到劉萬一進去就得罪上頭的人就知道劉萬接下來的日子不會好過,皺著眉頭說
  道:「你這嘴啥時候能把把關!要不你別做了,來我這兒我養著唄!」
  「那女的真就這麼老!那皺紋滿臉都是,她讓我叫她姐可真說得出口!不過那兒的活
  我不能不做,我爸媽給我找這工作不容易,要真不做了能把我爸媽氣死。」
  高遠低頭親了親劉萬的嘴,「那你先做著,要受不住了就來我這兒,這天這麼晚了,
  你就住這兒不?」
  「不成啊,我晚上要不回去我媽準得著急,我等會兒就得走了。」
  高遠和劉萬摟得死緊,親得嘴唇都紅得像滴血才停下來,高遠把劉萬背到背上就邊走
  邊說著話往劉萬家走。
  劉萬這天真累得有點脫力,靠在高遠背上很快就睡著了,高遠沒敢把劉萬直接送家裡
  ,怕劉萬他媽看到自己又要對著劉萬打罵,快到劉萬家門口的時候就把睡得昏天黑地的
  劉萬給喊醒。
  劉萬拽起高遠的衣服擦了擦嘴角剩餘的口水,茫然地往家門口走了幾步,才重新回過
  身抱住高遠,高遠這會兒就給劉萬出主意,「你回去就跟你媽說廠裡給的活兒多,大半
  夜回家怪不安全的,你就說要留廠裡過夜。」
  劉萬點點頭,依依不捨地回頭望了高遠好幾眼才進了家門。
  ☆、同住
  劉萬把高遠的話跟自己媽說了一下後真就被允許了,劉萬本來還想跟她媽訴訴苦,結果他媽一聽劉萬在廠裡受累了,就皺著眉頭說道:「哪個工作不苦啊!熬熬就過去了,以前叫你不好好讀書,現在知道後悔了吧!」
  劉萬這求安慰的目的沒達到,頓時心情就不怎麼樣,敷衍了幾句就回自己房間去了,劉萬什麼事兒都往臉上擺著,冷淡的態度太過明顯立馬又引來他媽劈頭蓋臉的一頓臭罵。
  劉萬前一晚雖然被罵得挺慘,但睡了一覺就全拋腦後了,第二天劉萬去上班的時候腦子裡想著高遠,工作就熱情滿滿,一整天都笑盈盈的,廚房燒菜的老太太就直誇劉萬長得喜慶,樣子也俊,把劉萬自信心提的倍兒高,連不停找茬的張姐也沒讓劉萬氣著。
  晚上把碗洗完,劉萬就興沖沖地趕緊往高遠家趕,目不斜視地快步走出工廠大門,結果身後似乎傳來高遠的喊聲,劉萬以為自己是幻聽,揚著腦袋走得更快了,等高遠跑上來抓住劉萬的肩膀劉萬才反應過來。
  高遠看劉萬一臉驚喜的樣子有些無奈,「我剛喊你好幾聲你都沒聽到啊?你走路都快飛起來了!」
  「我還以為我聽錯勒!哥,你咋知道我呆的廠子在這兒?」
  「你不是說了廠子挺大的嘛,咱們這地方也就這廠子算最大了,剛本來想進去接你,可看門的不讓進。」高遠說完又做了個下蹲的姿勢讓劉萬上去。
  等劉萬上去後,高遠用力把劉萬往上提了提,劉萬把頭靠在高遠脖子邊上用力地親了高遠脖子一口,親了之後還吸住不放,反覆用牙齒磨著,氣息全往高遠脖子處噴。
  高遠用手捏了捏劉萬軟乎乎的屁股說道:「你不是吃過飯才出來的嘛,這會兒肚子還沒飽啊?」高遠一捏劉萬屁股就又上癮了,後牙槽咬著,手指小範圍又不失力道地揉著。
  過一會兒那手指就越來越靠近屁股中心,劉萬這才停嘴去揮高遠的手,而之前吸著的地方已經呈現出一小塊紫紅色,「哥,你咋這樣兒啊!呆哪兒都能發-情!」
  高遠看了下周圍沒人,笑著回頭親了親劉萬的臉,「那還不是就對你嘛,誰叫你故意勾著我!」
  「哼!大老爺們的勾啥勾啊!整得跟個娘們兒似的!你啥事兒都愛往我身上推。」
  兩人邊說邊鬧,很快就回了家,剛把劉萬放下,高遠這肚子就跟打雷似的拚命響動,劉萬這才知道高遠還沒吃上飯。
  高遠摸摸自己肚子,讓劉萬坐下休息後就自己去下了碗麵,高遠做起事來相當熟練,還攤了兩個荷包蛋放上面,香氣聞起來就誘人。
  高遠給了劉萬一個,劉萬一咬開,裡頭沒有完全熟透的蛋黃就從嘴角溢出來,味道出乎意料得好,劉萬三兩口就把它全吞進肚子。
  高遠看劉萬吃得起勁兒,把自己咬了一半的荷包蛋也撥給劉萬,劉萬看了看高遠碗裡的清湯掛面,立馬搖搖頭說自己吃飽了。
  「你那胃我還不知道嘛!大象塞你嘴裡都能吃下去,讓你吃就吃,磨磨唧唧像啥樣兒!」
  兩人吃完後,高遠就催著劉萬去洗澡,劉萬立馬回頭說道:「咱可說定了,洗澡的時候不能做,那姿勢忒累了,我明天還得工作呢!」
  不過雖說在浴室裡沒做,但一躺到床上,兩人就滾成一團,不過房間大燈開著,劉萬怎麼也不習慣,而高遠就享受這種看著劉萬做的感覺,硬是假裝聽不到劉萬關燈的要求。
  可劉萬的不自在又增加了別樣的情趣,到最後高遠都累得直喘,劉萬就更是手腳大張仰躺著,屁股裡東西一個勁兒地往外流。
  劉萬運動腹部排高遠東西的時候,突然就來了便意,趕緊坐起身來沖高遠喊道:「哥,我想拉屎!」
  高遠突然就一陣惡寒,架起劉萬往廁所衝去,邊走邊緊張地提醒道:「你可千萬別拉出來!」
  劉萬被高遠抓得不舒服,皺著眉頭說道:「你當我幾歲啊隨地就拉!不行!哥,快點兒,我有點忍不住了!」
  高遠一聽,把劉萬扛在背上就死命往樓下跑,等劉萬一坐上馬桶,立馬就捏緊拳頭,臉色漲得通紅,很快就聽到馬桶有響動。
  兩人都光著身體,高遠站外面有點發冷,又重新跑回樓上去拿了條被單裹著,順帶給劉萬拿了條大衣。
  劉萬邊拉邊跟高遠嘮起嗑來,最後不自覺地就扯到工作問題,「哥,你有去找活兒沒?」
  劉萬這無心的一句正好戳中高遠現在心中最敏感的一處,當即就沉默下來,因為廁所沒關著,所以劉萬以為高遠走開了,趕緊扯開了嗓門大喊。
  「別吼了,大半夜的叫魂呢!我就站門邊兒,你拉快點兒,臭氣都飄出來了!」
  「好了,正擦屁股呢!感覺今天有點兒吃壞肚子了。」擦完後劉萬才發現自己沒穿鞋,又吼著讓高遠把鞋給送進來。
  回到床上,劉萬又重新問起工作的事兒,高遠這次也沒法逃,語氣略帶自嘲地回道:「哪兒這麼好找啊!我是這圈出了名的流氓,再說剛從牢裡出來,今天一早有去找,結果人看我一眼就說不招人!」
  「哥,那不急,我不是還做著事兒嘛,我賺了錢分你一半!」接著劉萬就開始講起工作的煩惱,說來說去無非就是那麼幾件,接觸的人也就那麼幾個。
  高遠從小就在四處靠打架賺錢,雖然以前跟自己的那批小流氓都散伙了,但基本的人際情況卻是懂的,所以就給劉萬出主意,讓劉萬當別人面兒做事的時候勤快些,背著人的時候能不做就不做,劉萬也懂這理兒,立馬點頭如搗蒜。
  說實在的,高遠的大男人主義很強,聽劉萬這麼一說,找工作的意願就更迫切了,恨不得卯足了勁兒賺錢去,可實際情況擺在那兒,想使力都沒地兒使。
  等劉萬睡著了,高遠就貓著腰去拿鐵盒子裡的錢數數存款,一數心裡就更愁了,之前在監獄的時候雖然每個月都收了五百來塊,但其中一半都花在自己和劉萬的伙食費上,後來為了讓劉萬延期一個星期出去又花了不少存款。
  第二天,高遠把劉萬送去上班後就立馬去看哪兒有招人,沒想到路上碰到了以前跟自己混過一段時間的小弟,高遠看到那瘦小的身形就覺得面熟,名字一時沒想起來,那人倒是很熱情,看到高遠就驚喜地喊了聲「遠哥」。
  這人也不來客套,直截了當地說道:「遠哥,我聽說你被判了兩年多,沒想到這麼快就出來了!我還一直沒碰上,你啥時候出來的?」
  「也就前幾天的事,是被判了兩年,不過減刑了好幾個月!你這會兒是要去哪?」
  說到這兒,這小個子臉也垮了,苦著臉道:「還不是要趕著上工,媽的,累死累活一個月才賺個五六百,做點兒事兒都得被人提防著,搞得我就會做啥小勾當似的!」
  高遠還沒接話,小個子又繼續說道:「還是老趙那狗崽子有眼光,你那會兒出了事後我們幾個就都不敢再鬧事,老趙這小子就跟他幾個親戚去大城市去了,聽說現在一個月有千把來塊錢!」
  高遠聽到賺這麼多也有點心動,「是挺不錯的,你咋沒跟出去?」
  「哪敢啊!外頭人生地不熟的,現在就過小日子,整天就為混口飯吃,出外面要餓死在路上也沒人給收屍!」
  兩人又閒扯了幾句,這人就匆匆忙忙地趕去上班了。
  高遠又繼續跟無頭蒼蠅似的隨便亂找,沒門路沒熟人,路上兩個告示也沒,一天下來完全沒有收穫。
  晚上高遠去接劉萬的時候發現劉萬賊眉鼠眼地揣著東西往外走,等離了工廠大門一段距離才把眉眼全舒展開,沖高遠抖了抖手裡的飯盒,高遠接過來後發現還有點兒燙手。
  劉萬邀功似的超高遠笑笑,「哥,這裡頭還暖的,我放開水裡保溫過,裡頭都是肉菜,我用飯勺壓了老半天才把這麼多給裝進去。」
  「你廠子裡讓你外帶嗎?要被發現了是不是挺麻煩?」
  「這飯盒是燒菜大媽給的,她說她帶飯都好些年了,沒事兒,你要不趁熱嘗嘗,味道真挺好!」劉萬邊說邊開了蓋子拿出一小塊豬肉片塞高遠嘴裡。
  眼看就要冬天,天黑得很快,高遠拉著劉萬的手放進自己的衣兜,另一隻手幫劉萬把外套領子豎起來擋風。
  「劉萬,你有沒有想過我們倆人去大城市幹活兒試試?」
  劉萬一時沒反應過來,反應過來後才詫異地回道:「好端端的說這幹啥,我覺得還是在這兒呆著安心,我還沒出過市呢,要出個問題都沒地兒說去!」
  「哦,我就隨口蕩蕩,你別放在心上,這風咋變大了,走快點兒吧!」
  作者有話要說:此乃存稿箱- -這貨的主人下鄉寫生去了- -那地沒網之後更新會有一兩章,不過27號會回來的,/(ㄒoㄒ)/~~對不起大家了,我試試能不能用手機
  ☆、敗露
  接下來的一個月兩人就都這麼過著,高遠每天風雨無阻地接送劉萬上下班。
  一天劉萬正窩那兒洗碗,燒飯的大媽就大步流星地往劉萬這兒走,邊走邊喊道:「小娃!這會兒還洗啥碗吶!廠子裡頭要丟鞋了,還不快去撿!」
  劉萬被這麼突然的一句弄得有點愣神,但大媽對劉萬一直不錯,所以劉萬見她臉上這喜慶樣就知道是好事,手上泡沫都來不及沖直接就往褲子上擦了擦,急急忙忙地跟了出去。
  等到了地點,劉萬就看到地上攤了一堆鞋,已經有不少人在裡頭撿湊對的鞋了,劉萬腦子裡立馬就浮現出高遠的腳碼,埋頭就進去扒拉,沒想到這尺碼正好沒多少人要,一下子就拾掇出三雙,剩下的亂七八糟的尺碼也拿了一些。
  才一會兒工夫,堆著的鞋子就被搶了個精光,劉萬學著其他人把鞋子用鞋帶系到一塊兒,旁邊的大媽也撿了不少,一老一少心滿意足地回廚房繼續幹活。
  「大媽,這都啥鞋啊?咋這麼一大堆扔那兒給人撿呢?下次撿是啥時候啊?」
  燒菜大媽瞥了瞥劉萬,「傻小子,這種好事兒哪能這麼多!就虧得你運道好,剛來沒多久就碰到,不過這些鞋都是有點毛病的,不過能穿就行,你說是不!」
  劉萬連連點頭,看著鞋子樂開了花。
  晚上高遠來接劉萬的時候就看到劉萬左手拿飯盒右手提著一大摞鞋子往自己跟前跑,在路上劉萬就興高采烈地給高遠講了拿鞋的事。
  回到家試穿時,很明顯就看到這些鞋子表面上的縫線都歪得不成樣子,有些更是直接跑偏。
  高遠發現這些鞋子大多都正好是自己尺碼,直接拿腳一穿進去了,這廠子畢竟也大,鞋子的料子都不錯,穿上去也合腳,連試了幾雙都很滿意。
  劉萬自己也試了剩下的,直誇這鞋子穿得舒服,但走了幾步就趕緊脫下來彈掉鞋底板的灰,找了兩個塑料袋小心翼翼地裝進去。
  「劉萬,這鞋子不就是給人穿的嘛!別這麼小家子氣,趕緊拿出雙備著明天穿。」
  劉萬抬頭扭捏地看了看高遠,「哥,我明天想回家一趟,我爸腳跟我一樣大,我想把鞋子給他送去先。」
  高遠拿起劉萬磨損得滿是缺口的舊鞋看了看,火氣騰騰地就往上冒,衝著劉萬大聲說道:「你這兒有兩雙呢!給自己留雙怎麼了!瞧你這舊鞋都破成啥樣兒了,你就不能為自己想著點兒!」
  劉萬沒想到高遠會為這種事發火,心裡滿是委屈地喊道:「我爸媽都嫌我給他倆丟臉!我就想讓他們說點兒我好咋的啦!他倆打小就只誇我弟,我就挨打挨罵的份兒,再說我這鞋子有這麼破嘛,以前都沒見你說!」
  劉萬一吼完,兩人就陷入沉默,高遠聽得心裡也不是滋味,伸手想去拉劉萬,劉萬本來覺得高高興興的事兒弄得這麼不痛快,賭氣地跑回樓上用被子悶住腦袋。
  高遠隨後就跟了上去,隔著被子壓到劉萬身上,用蠻力硬把劉萬腦袋上的被子給扯了下去。
  劉萬就最不喜歡高遠用力氣大對付自己,扭過頭把臉側著不說話,高遠親了親劉萬臉頰輕聲說道:「我剛罵你了嗎?我是心疼懂不?」
  劉萬聽著高遠柔柔的哄人聲音心裡就更難受了,「哥,你說我是不是特笨啊!我小的時候讀書別提多認真了,可一個字都記不到腦子裡,啥事兒也做不好,其實我小時候一個朋友都沒!」
  高遠覺得劉萬這次真是問到點子上了,可聽劉萬這明顯要帶哭腔的語氣只能違心地安慰道:「誰說你笨了,你別的都好,就是容易瞎想,我都不只說過你一次了!我覺得你就是大智若愚,朋友的話你不是有嘛,我就不說了,監獄裡的娘娘腔不也是嘛!你要走人還差點哭了呢!」
  劉萬琢磨了下,覺得高遠說得挺有道理,心情也立馬轉好,「哥,快脫衣服進被窩,白在外頭挨凍!」
  高遠得了劉萬允許,三下五除二就把衣服扒了個精光,劉萬往高遠下面一摸,那玩意兒果然翹得老高,「哥,你這起來的速度也忒快了吧!」
  高遠壓在劉萬身上把兩人的東西一起磨蹭,眼裡含著笑意,「起得快沒啥,只要射得不快就成!要不咱倆比比誰先出來?」
  這種關乎男性尊嚴的問題劉萬必定不會示弱,堅定地點點頭表示接受挑戰。
  兩人在一起也快一年了,對方的敏感點差不多都瞭解,劉萬就趴那不時夾緊放鬆,嘴裡故意說些刺激人的話,高遠以前從來不知道劉萬還會這招,只能用著巧勁兒去撩弄劉萬胸口兩點。
  兩人你來我往還真有點斗上的意思,都最後兩人筋疲力盡幾乎同時射出。
  劉萬癱軟下來後就壓在自己弄出的液體上,黏糊糊的觸感弄到肚皮上,頓時覺得有點難受,微微轉頭對高遠說道:「哥,我又射床上了!」
  「算了,咱睡裡頭點兒,等哪天出太陽了再拿出去曬曬!」
  「哥,我覺得咱得搞點兒措施拾掇乾淨些,我真覺得我渾身腥味!」
  高遠摟著劉萬又親開了,嘴裡含糊地說道:「哪兒有腥味,你就心理作用,明天是不是要到你爸媽那兒睡?」
  「嗯,不過哥,我還是喜歡跟你待一塊兒,自己一個人在家就覺著心裡空落落的。」
  高遠把胳膊放劉萬腦袋下面墊著,一隻腳壓在劉萬腿上緊緊扣著,「那別回去了吧!那兩雙鞋子你正好輪著穿,你不在我晚上也不踏實!」但劉萬還是堅定地搖了搖頭。
  第二天下午的時候,高遠和劉萬就提著鞋子回家,兩人平時還是挺小心,就趁著沒人或者天暗的時候才搞點兒小動作,這次一路上兩人想到晚上要分開,行為就有點收斂不住。
  經過了一條小巷子時,高遠覺得周圍應該沒人,低頭就親了劉萬一口,兩人沉溺在甜蜜中的時候一點兒沒注意到不遠處一張詫異的臉。
  劉萬他媽站得挺遠,這會兒正打完牌準備回家,眼睛有點泛花,等眨了眨眼就沒了前面兩人的蹤影,劉萬他媽也不能完全確信,但心裡隱隱約約就覺得不對頭,回到家的時候卻也只看見劉萬一個人翹著腳坐椅子上吃橘子。
  劉萬回頭衝自己媽一笑,拎起鞋子晃了晃,「媽,你瞧瞧這是啥?」
  「臭小子,你回家就惦記著吃,角落旮旯裡的東西都能搜出來吃!你小子哪來的錢去買鞋子,還好幾雙?」
  「嘿嘿,全廠子裡的,看著歪七扭八,裡頭穿著舒坦得很,媽,你試試這雙,還有雙給爸拿的!」
  劉萬他爸幹完活回來看到新鞋子也開心,平時一家人都不愛換鞋,穿來穿去都舊得沒型,所以對新鞋也沒高要求,還連誇劉萬出息了。
  劉萬他媽一直有心事,故意裝作不經意地問劉萬:「你和那牢裡出來的還有聯繫沒?」
  劉萬手上動作頓時一頓,開口就結巴,「哪……哪有啥聯繫,沒聯繫了,一點兒都沒,真的!」說完,眼珠子都不敢往他媽那兒瞟,兩隻手指繞著摳著。
  劉萬這樣一說,再看看他那動作,他媽心裡疙瘩就更大了,不過薑還是老的辣,劉萬他媽沒有打草驚蛇,只回道:「沒聯繫就好!」接著又說道:「之前不是跟你說要給你找個對象嘛,明個兒你就去見見人家,早點處處試試。」
  「啊!媽,我明天還上班呢!要不再拖拖,那兒一聲不說就曠工不得被辭咯!」
  「那就後天看吧,你明天先去廠子裡說聲兒!」
  劉萬他媽在家的地位高,說話就跟聖旨似的說一不二,劉萬本想再拖拖,最後還是以失敗告終。
  劉萬他媽一直坐立不安了一個晚上,也沒把自己看到的跟劉萬爸說,就等著第二天下午兩點多的時候提前去劉萬廠裡盯梢。
  劉萬他媽到了廠子門口很自然就被擋在外頭,這天風刮得大,門口保衛室的大爺見人在外頭凍著,看情況還想等到下班,趕緊就把劉萬他媽喊了進來。
  到了下班時間,高遠準時出現在門口接人,劉萬他媽指著高遠向大爺問道:「那小孩長得挺俊,每天都在外頭等人嗎?」
  「呵呵,他還有個弟呢!雖說是個男娃,長得也挺水靈,就是黏人得很,別說這會兒了,早上也是他哥送來的,我在這兒管這麼多年,還真沒看過比他們兄弟倆感情還好的!」
  劉萬他媽聽完心裡就更慌了,腦袋裡頭敲鑼打鼓才剛開始,劉萬就從裡頭一蹦一跳地往外跑,看到高遠就一頭鑽進他懷裡,那股娘氣讓劉萬他媽差點衝出去給人一巴掌,但外頭現在全是下班的人,要真鬧起來劉萬這工作也甭想要了,所以劉萬他媽強忍著怒火。
  劉萬和高遠這會兒眼裡就只有對方,完全是一副熱戀中的狀況,自然不會發現到後頭的劉萬媽,直到劉萬他媽不聲不響地靠近後,用力扯住劉萬胳膊才被注意到。
  劉萬當即就嚇傻了,使勁掙脫了自己媽的手,抱著高遠縮成一團,嘴裡不停哀求,「媽,你別打我!別打我成不?咱好好說話行不!」
  「我現在不打你!回家再說!快給我起來!」說著就狠狠掐了劉萬胳膊肉一下,劉萬嚇得直嗚咽,高遠看不下去劉萬他媽打劉萬的勁頭,自己上前就把劉萬攔在後頭,「阿姨!你先別打,在這兒鬧起來都沒好處,回去再說行不!」
  劉萬他媽抬頭看了眼高遠,雖然心中氣極,但奈何高遠說得在理,自己原本也沒想在這鬧,轉頭就沖高遠後面的劉萬招招手,咬牙切齒地罵道:「你個小王八蛋,還不快滾過來!」
  劉萬他媽的臉已經有點猙獰了,高遠看劉萬嚇成那樣兒真有點氣了,語氣也強硬起來,「我會把人帶過去的,你只管先走就成!你非要把劉萬給逼死啊!」
  三個人一路沉默地往劉萬家走去,劉萬腦子一片混亂,在平地上走著都能被絆倒好幾次,也虧得高遠一直半摟半抱著才沒真摔倒。
  進了家門,劉萬他媽突然完全爆發,一把扯過劉萬就狠狠給了兩個耳刮子,劉萬捂著腦袋直喊自己錯了,高遠趕緊用自己身體把劉萬包住,劉萬他媽不依不饒,連帶著高遠也一起打,落在高遠身上那都是使了全力,差不多一下一處青。
  正鬧騰的時候劉萬他爸也回來了,一時有些不明情況,趕緊把劉萬媽給拉住,這才給了高遠和劉萬一口喘氣時間。
  作者有話要說:咱又是存稿君^_^
  ☆、挨打
  劉萬他媽被他爸攔住後,突然就洩了氣,默默坐回椅子上流眼淚,劉萬自己跪坐在那
  兒也哭慘了,劉萬他爸本來想弄清楚情況,結果說話聲全被劉萬給蓋過去了。
  高遠正抱著劉萬,那聲響太大,把高遠的耳朵吵得嗡嗡直響,只能用手摀住劉萬的嘴
  巴哄道:「乖,別哭成不?咱現在把事兒都給說開了,總有解決的法子!」說完就親了
  親劉萬的嘴。
  劉萬他爸當場就傻眼了,腦子跟著轉不過彎了,指著地上的高遠說道:「你誰啊!咋
  這麼噁心,倆大老爺們兒來這一套!」說著就去拽劉萬。
  劉萬閉著眼睛不管不顧,就圈著高遠脖子不放,扯著嗓子喊道:「你們幹啥啊!我就
  想跟我哥一塊兒過,嗚嗚~~咋喜歡個人這麼難吶!」
  劉萬他爸似乎明白了點什麼,又好像什麼都不清楚,這時劉萬他媽補充道:「這王八
  羔子坐個牢跟男人攪和上了!哎喲!我這輩子是造了什麼孽啊!生出這麼個不要臉的貨
  !」
  劉萬他爸聽後踉蹌了一下,拎起旁邊的長凳就要往兩人身上砸去,高遠一擋,直直地
  敲在他背上,這凳子直接就從中間斷成兩截,劉萬他爸拿著手上的半節凳子還有點不知
  所措。
  高遠被敲中的瞬間就支撐不住,直接倒在劉萬身上,鈍痛從被敲的位置蔓延,也虧得
  天冷,高遠衣服穿得多,再者木凳子也舊了,木屑都鬆軟了不少,不然這一下真指不定
  會出什麼事。
  高遠靠劉萬身上緩了緩,發現周圍終於都安靜下來,心裡暗暗鬆了口氣,故意閉上眼
  睛靜觀其變。
  劉萬哪裡懂高遠的心思,見高遠閉了眼就嚇得不行,用手使勁拍高遠的臉,邊哭嘴裡
  邊喊道:「爸!爸!你殺人啦!」說著就去探高遠鼻息,「爸!都沒氣了!」高遠本來
  還想起來把話說清楚,結果劉萬又隨口瞎說,只能繼續躺著裝死。
  剛才那慘烈的視覺效果和劉萬咋咋呼呼要死要活的反應交疊在一起,劉萬他爸媽真以
  為高遠出大事了,劉萬他媽嘴唇都有點顫抖了,哭道:「小的剛出來,大的又要進去了
  !我這輩子造得什麼孽啊!」
  劉萬剛才太緊張了,是真沒感覺都高遠氣息,這會兒就邊哭邊衝著高遠耳朵口喊「哥
  」,高遠真覺得自己要瘋了,事情發展得實在太過詭異,自己完全不知道怎麼應對,干
  脆腦袋一懵,死撐著不睜眼,而且現在劉萬爸媽沒卯足勁打人,也讓高遠意識清醒了點
  。
  過了好一會兒,劉萬他爸才蹲□去用手推了推高遠,高遠這時就故意屏住呼吸,果
  然嚇了劉萬他爸一大跳,隨後又慢慢有技巧地呼出一點兒。
  劉萬他爸立馬激動地蹦起來,「這小子沒死!應該是打昏過去了,抬屋裡看看,不然
  正弄出人命就麻煩了!」說著又朝劉萬罵道:「小兔崽子,還不快一起把人抬你房間去
  !」
  抬到床上後劉萬他爸又摸了一下高遠脈搏,見還跳著就繼續罵道:「等這王八蛋一醒
  來就讓他滾蛋!倆男人在一起算什麼事兒!咱們家的霉已經全給你倒光了,你要還有點
  良心就收拾收拾找個女的!我和你媽對你沒要求,就過個普普通通日子就成,現在你看
  看你,一處省心的都沒!」
  劉萬他媽聽了也來氣,用手狠狠地捏劉萬身上的肉,劉萬疼得直喊,又被劉萬他媽捏
  得更狠了,只能一把躲開跑到屋子角邊縮著。
  高遠聽到劉萬這哭聲就忍不住了,故意咳了幾聲假裝掙扎著起身,劉萬爸媽的注意力
  立馬又被吸引過來,指著高遠罵道:「醒了就立馬給我滾!」
  劉萬一個飛撲壓在高遠身上,高遠被壓得直咳嗽,劉萬心疼壞了,扭頭鼓起勇氣反抗
  ,「這人都被你們打成這樣了就不能休息下嘛!你倆可真沒人性!」
  「你們還有理了!看我不打死你,養你還不如養隻狗!狗還會看家,你說說你會什麼
  !今天老子不打死你老子就不姓劉!」
  高遠立馬坐起來把劉萬護住,劉萬他爸這次沒敢下太重的手,打了半天沒打到劉萬就
  氣急敗壞,「小兔崽子!你今天要跟這男人走出家門就別認我這個爹!你也不是這家的
  人!」
  「爸,我不走!咱好好說話行不!我真喜歡我哥!」
  「你要不走就讓這男的滾!明天立馬去找對象!趕緊結了婚把孩子生了心就不野了!
  」
  劉萬聽完就低著腦袋直搖頭,高遠怕劉萬選他爸媽,故意輕哼幾聲,努力拉著劉萬下
  床,「咱走,咱不是說好過一輩子嘛!我保管對你好,反正你在家也天天挨打,別讓我
  心疼了!」
  劉萬聽著高遠的甜言蜜語就完全動搖了,被高遠扶著往門口走,劉萬他媽想過去拉人
  ,被劉萬他爸伸手攔下,「就看這混蛋自己意思!以後後悔了也別回來,我們不認你這
  個兒子!」
  走到門檻時,劉萬忍不住回頭張望了一下,但高遠沒給劉萬猶豫時間,扶著人就往外
  走。
  劉萬他媽見劉萬真要出門,當下就急了,猛得往前一衝,拽住劉萬後領往後用力一拉
  ,劉萬本來就整個人靠在高遠身上,這一拉立馬就重心不穩,狠狠向地上砸去,劉萬就
  算再皮糙肉厚也禁不起這麼折騰,手肘撐地上費了老大的勁兒也沒能起來。
  劉萬畢竟是他媽的親兒子,這會兒他媽也有點兒發急,本來想上前看看劉萬情況,沒
  想到給高遠搶了先。
  高遠抱著劉萬就心疼地直揉劉萬撞到地上的後腦勺,劉萬他媽又被噁心得夠嗆,上去
  就踹了高遠一腳,嘴裡邊惡狠狠地罵道:「丟臉的玩意兒!看我今天不把你倆打死在這
  兒!」說著又去門邊撈掃把。
  高遠本來還念著她是劉萬的媽,雖然肚子裡憋著火也沒敢反抗,這會兒見劉萬他媽打
  著打著還來勁兒了,立馬站起來抓住掃把柄一扯,朝門口用力扔去,一下子就扔出去老
  遠。
  這裡的動靜鬧得大了,周圍已經有鄰居過來問情況,劉萬他爸媽當然沒臉把事情給抖
  落出來,只能用眼神一下下地刮高遠。
  高遠也不想再拖,劉萬見他爸媽這態度,心也有點泛涼,逮住時機就逃也似的和高遠
  跑出去了。
  劉萬從小被打到大,鄰居差不多都習慣了,見這次打得凶,就三三兩兩地把劉萬他媽
  攔住了,嘴裡還勸道:「這孩子也這麼大了,人都被打皮實了,光打沒用,還得跟他講
  道理……」這一人一句地說了一通,高遠和劉萬早跑得沒影兒了。
  兩人牽著手,半路根本就不敢逗留,互相攙扶著一口氣就回了高遠家。
  高遠關上門就撩起劉萬袖子看了看,結果一下子就看到劉萬整隻手臂都是捏出來的大
  大小小烏青,高遠的喉嚨像被東西噎住了,張了張嘴卻連一個字的音都發不出來,最後
  憋了半天才用暗啞的嗓音說道:「去洗個澡先,今天也累得夠嗆。」
  洗澡的時候,兩人才看到對方身上的傷,劉萬身上也就看起來恐怖,其實都不過傷在
  皮肉,而高遠背後就明顯嚴重很多,一大跳烏紫色的長條斜在背後,用手輕輕一按都疼
  得緊,也虧得高遠能忍,硬是不哼一聲。
  高遠以前就常靠打架賺錢,所以家裡也備了點兒藥酒,晚上睡覺前兩人就互相給對方
  搓藥酒,劉萬白斬雞似的皮膚被藥酒搓得又紅又涼,大冷天的渾身滾燙,連被子都不願
  意蓋,給高遠背後搓了點兒藥酒後就光著身體大大咧咧地躺著。
  「你就好了傷疤忘了疼,還想感冒是不?趕緊老實鑽被窩裡躺著!」高遠邊說邊把被
  子牢牢裹在劉萬身上。
  劉萬一覺過後就恢復了不少,廠裡幹活也快滿一個月了,想想眼看就要到手的工資,
  劉萬咬咬牙,硬是在第二天跟蔫了的茄子似的繼續去廠裡幹活,高遠當然不樂意拖著傷
  去洗碗,乾脆就想自己去給劉萬頂幾天班,劉萬聽完高遠的話突然就哽咽了,悶著頭死
  強著要自己去,兩人就僵持了很久,高遠看看時間差不多都要中午了,私心裡覺得劉萬
  要趕不上早上洗碗的時間,所以點點頭表示妥協。
  劉萬見高遠鬆了口,急急忙忙就往廠子跑,結果一進廚房,碗筷都已經洗好了,頓時
  有些不知所措,正巧燒菜大媽進來,看見劉萬就喊道:「你個小娃今天可來遲了,得虧
  我趁早把碗給洗了,我另外給你留了菜,灶台上的那些端食堂裡頭給他們先!」
  事情料理完後,劉萬就坐在廚房門口的小板凳上呼哧呼哧地開吃了,燒菜的大媽也搬
  了個板凳坐在劉萬邊上,「你今個兒出啥事了,來遲了不說還全身藥酒味兒!」
  「我昨晚一個沒注意摔著了,身上腫了一大塊,想抹點藥酒消下腫。」劉萬又想到大
  媽幫自己洗碗的事兒,繼續說道:「大媽,你人可真好!」
  這大媽被誇得直樂呵,轉身去家裡拿了一小罐跌打酒來,「我聞了聞你身上的味兒,
  那藥酒不好用,我這瓶用了好多年了,一用一個準兒,你好好拿著!」
  劉萬接過藥酒,又感激地謝了大媽幾聲,兩人聊了一會兒,劉萬才知道大媽這個月底
  幹完就不幹了,心裡怪捨不得的。
  說實在的,大媽這藥酒效果真奇好,劉萬給高遠抹上幾次後,高遠背上的淤血就消散
  了不少,抹的時候也沒疼得出冷汗。
  劉萬這累死累活地幹了一個月,終於從張姐手裡拿到了四百塊錢,撇去這張姐的冷嘲
  熱諷,劉萬整個人心情倍兒好,一拿到錢就生怕被人搶了去,樂滋滋地往褲襠裡塞,張
  姐本來還想回頭再念上幾句,結果趕巧看到劉萬這猥瑣動作,立馬朝劉萬啐了一口,踩
  著小皮鞋就罵罵咧咧地離開了。
  這自己賺來的錢讓劉萬覺得腰桿子直了不少,總感覺自己現在是賺錢養家,地位蹭蹭
  地就高了好幾個檔次,高遠哪能不知道劉萬的心思,起先還順著劉萬的意思說話,過了
  一會兒就真沒心情搭理,由著劉萬自個兒得意。
  其實高遠這幾天也忙透了,四處打聽外面的情況,從之前碰到的小弟那兒大概瞭解了
  點,也試著想學點傍身的簡單手藝,自從上次被劉萬爸媽打罵了一頓後,高遠是鐵了心
  要去大城市闖一番,只不過現在還沒跟劉萬講,等時機成熟,反正劉萬就算不想去也得
  跟著出去。
  而第二個月,先前的燒菜大媽真就沒來了,換了個三四十歲的男胖子,長得挺凶,下
  巴上的黑痣上還飄了幾根毛,劉萬看著那張滿是橫肉的臉就有些不適應,不過日子還得
  照過,等胖子燒完菜,劉萬就習慣性地提著筷子去夾菜,菜還沒入口,人就被那胖子推
  倒在地,剛燒熟的菜直接掉在劉萬手背上,劉萬當下就氣紅眼了,抬頭罵道:「你個死
  胖子長不長眼啊!好端端的推啥推啊!個死豬蹄還伸到你爺爺身上了!」
  這胖子最煩別人喊他胖子,當下就跟劉萬扭打在一起,沒幾下劉萬就落敗了,身上被
  揍了幾拳後就縮著脖子躲在角落旮旯,眼神跟吃人似的瞪著這胖子,嘴裡開始碎碎念,
  說來說去都是些罵人的話,這胖子雖然聽不清劉萬在念些啥,但總歸知道不是好話,轉
  了個身就又想拿劉萬開練,劉萬嚇得繞著廚房跑了好幾圈。
  胖子也有點吃不消了,大口大口地往外喘氣,劉萬覺得這聲音跟豬吃豬食發出的聲音
  差不多,越想越可樂,雖然身上還痛,但心情立馬轉好了不少,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曲子
  ,搬了張小凳子去外面曬太陽。
  劉萬的這種精神勝利法不過是一時的,自從和這胖子第一天就不對盤後,劉萬這日子過得是一天不如一天,別說晚上帶飯給高遠了,自己整天窩廚房裡頭都沒能吃頓飽的。
  民以食為天,這話放劉萬身上是再合適不過了,在廠裡干了十來天後劉萬就吃不消了,整天愁眉苦臉地擺臉色,高遠又提了下讓劉萬辭職跟自個兒去大城市的意思,劉萬這會兒就有點動搖了。
  作者有話要說:本來是27號的,終於提前回來了,補全了O(∩_∩)Ozhnazh11扔了一顆地雷謝謝Z君的地雷
  ☆、出發
  最後終於讓劉萬下定決心的還是因為發生了一件事。
  劉萬和胖子廚師雖然關係一直很緊張,但劉萬一直不敢和他正面交鋒,就心裡罵幾句過過乾癮,這胖子之前即使處處針對劉萬,但也沒工夫跟劉萬瞎耗。
  劉萬也沒覺得自己又另外得罪過他,半個月後的一天,這死胖子突然就卯足了勁兒對付劉萬,燒菜時恨不得把櫥櫃裡所有的碗都給用上,劉萬貓著腰一洗就是半天,一天下來人都廢了,結果晚上一出門卻沒看見高遠,心情更是一落千丈。
  等高遠過了一會兒小跑到劉萬跟前的時候,劉萬這嘴已經撅得能掛住一個葫蘆了,整張臉氣鼓鼓地嘟著,高遠一看就知道劉萬心情不好,趕緊上前拉住劉萬的手就道歉了。
  劉萬一聽到高遠的聲音就更委屈了,但又覺得真哭出來就太娘炮,乾脆就苦著臉自顧自往前走,高遠扯住劉萬胳膊往自己懷裡一拽,攬住劉萬的肩膀輕聲問道:「咋的了,今早出門還好好的,我錯了成不,下次保準不遲到,劉萬,你是不是在廠子裡受委屈了?」
  「誰受委屈了!我就是看那燒菜的死胖子不爽,把身上的肥油刮出來都夠全廠的人吃上一頓!」
  高遠摸了摸劉萬腦袋,故作無意地問道:「老聽你提起那死胖子,什麼時候指給我瞅瞅,人到底是有多胖啊?」
  「反正人堆裡最胖的就屬他了!臉上還有一坨黑痣,我看著他就沒食慾!整天拿白眼珠子瞧我,也不怕翻過去回不來!」
  高遠看著劉萬那咬牙切齒樣兒就心疼了,高遠私心裡已經有把那胖子悶上麻袋痛揍一頓的想法,明面上也沒太多表情,就微低著頭安慰劉萬。
  劉萬是典型的被窩裡將軍,在外頭受了氣就只能發高遠身上,高遠也不惱,劉萬自個兒罵了幾句也就消氣了。
  沒想到第二天,那胖子變本加厲,不斷找茬對著劉萬各種使喚不說,還不知道哪兒知道劉萬是從牢裡出來的,明裡暗裡說了不少噁心人的話給劉萬聽,劉萬氣得直接就跑去跟張姐打小報告了。
  張姐本來就瞧著劉萬不爽,早想把人給辭了,耐不住劉萬這價錢給得低,而且平時還能幹點體力活,自己能從中謀出不少的利,所以一直雖然對劉萬不待見,但也沒準備趕人。
  這會兒劉萬找上人就急哄哄地喊道:「張姐,那燒菜的死胖子忒欺負人了!啥活兒都使喚我干,自個兒窩那兒歇著!你可得給我做主!」
  「大中午的嚷嚷什麼呢!你一牢裡出來的就得繼續改造,吃點苦才能學好,人使喚你怎麼了,一個小伙子咋咋呼呼像什麼樣子!還背後說小話,真不像個男人,回去做你的活兒,再來嚷嚷就扣你五十塊!」
  劉萬這下可總算看清了這張姐的嘴臉,乾脆就撕破臉皮罵道:「你個老太婆明顯了偏心眼兒,我牢裡出來就活該受罪是不!大爺我不幹了!你把我之前幹活的錢結給我,我立馬撂擔子走人!」
  張姐聽到劉萬喊老太婆,立馬就變了臉色,整張臉都猙獰起來,「奶奶的,你嘴裡吃了屎了,一勞改犯還有臉皮大聲說話,要錢?你快滾蛋吧!沒幹到底就想要錢?一毛沒有!」
  劉萬聽到沒錢整個人就瘋了,一屁股坐地上就喊自己命苦,那大嗓門一下子就傳了老遠,這張姐手裡吞了點劉萬的工資,自然不希望事情鬧大,彎著腰就想把劉萬拽起來,劉萬手裡頭沒拿著錢哪能善罷甘休,躺地上就打起滾來。
  這張姐沒想到劉萬是這麼個無賴貨色,踏著擦得珵亮的皮鞋靠近劉萬,做著拉人的姿勢踹了劉萬幾腳,劉萬現在已經徹底不要臉了,捂著膝蓋就大聲吼道:「這是要殺人了啊!白幹這麼多天,現在要辭人了都不給工資,這還讓不讓人活啊!哎喲,我這腿都伸不直了,我今天就耗這兒了,不賠我錢我就跟你這老太婆死磕!」
  張姐又被氣得一肚子火,罵了幾句就管自己進屋,還把被劉萬引來的人重新散回去,得虧現在是中午,劉萬手臂交錯著枕在後腦勺,溫和的陽光照在劉萬身上,別說,還有點兒愜意的味道。
  和劉萬的死豬不怕開水燙相比,張姐在裡頭可謂坐立不安,上個月劉萬實際工資就有六百,自己一下子就貪了兩百,其他人那兒也有幾個被自己貪了點,這要被人發現那就麻煩大發了,門口的劉萬這時候休息夠了,又開始躺那喊冤。
  張姐出門一看,發現這劉萬身邊又圍了不少人,人越多,劉萬就越來勁,打滾,撲騰就跟耍雜技似的,張姐見勢頭不對,壓下火氣,微笑著把周圍的人驅趕走,轉頭一對上劉萬,態度立馬就來了一百八十度轉變,臉色鐵青地喊劉萬起來。
  劉萬撇撇頭表示不樂意,張姐只能繼續說道:「你還要不要拿錢!不要就接著躺著!」
  之後劉萬又以腳被踢傷了為由,硬是從張姐那兒要了干足月的四百塊錢,錢一到手,劉萬身上也不疼了,樂滋滋地照例把錢塞在褲襠裡頭藏住,腳步輕快地往高遠家走。
  結果回了家,劉萬敲了老半天的門都沒響應,之前高遠也給劉萬配過鑰匙,可劉萬進進出出幾乎都是高遠陪著,所以也沒有帶鑰匙的習慣,只能坐門口等著高遠。
  高遠這房子是在小巷子裡,前後的房子排得密,光一點兒沒照進來,風卻順著小巷死命刮著,等高遠回來看到劉萬,劉萬已經裹著衣服縮成一團睡著了,就半顆翹著幾縷頭髮的腦袋露在外面。
  高遠開了門,輕輕地劉萬往屋裡抱,劉萬睡得死,口水流了一袖子,在高遠給劉萬平躺著脫衣服的時候,這口水又順著劉萬的臉頰掛到後耳根去,劉萬感覺到一點兒涼意,伸手撓了撓耳朵,繼續呼呼大睡。
  高遠給劉萬脫褲子的時候就從劉萬的內褲裡掏出四張百元大鈔,這錢拿出來的時候微微滑到劉萬的小鳥,劉萬估摸著覺得有點癢,又伸手抓了抓軟趴趴的小雀兒,高遠看到劉萬那一副呆蠢樣兒就喜歡,壓著劉萬親了好幾口才鬆手。
  第二天劉萬一直睡到大中午才醒來,窩床上吃了倆包子就慢騰騰地說起昨天的事兒,高遠一聽才明白過來,「我說你昨天咋一身的泥呢,以後要出了這種事兒你別自己拿主意,記得先回來跟我講,我給你出馬解決,這得虧沒出啥事兒,要真碰上個狠角色那你就遭罪了!」
  「哥!你別老把人當小孩兒,我自個兒心裡有數,你瞧我這不是把錢給要來了嘛!」
  「我就跟你提個醒兒,雖然那廠子也不能再做了,但以後還得幹活,就怕遇上個好歹。」劉萬不愛聽高遠說這些,皺著眉頭只管自己剪腳趾甲。
  「劉萬,我跟你說實在的,咱們去大城市闖闖吧!我這幾天去打聽過了,那兒有房子出租,咱就一起幹活,倆大男人還怕沒飯吃嘛!等存了錢,咱倆再在市裡買套房子,我們自個兒裝修,想咋弄就咋弄,那裡還有大超市,啥吃的都有,賺了錢後我一樣買一個,讓你嘗個夠!」
  劉萬一想到在這裡別人對著自己就一口一個「勞改犯」,聽著別提多難受了,要真去了外邊就沒人知道這些事兒,再加上高遠設想的種種美好,劉萬咬咬牙就點頭了。
  高遠沒想到劉萬真能這麼容易同意,當天下午就開始整理衣服,劉萬也沒個心理準備,各種層出不窮的問題全冒出來了,屋裡的東西恨不得全都帶上,鍋碗瓢盆啥的也不願意落下。
  兩人衣服什麼的都不多,一下午就全收拾妥當了,看著地上的大包小包,劉萬又想反悔了,「哥,要不咱再等等,再過幾個月就要過年了,再說天都冷了,我們明天再去唄!」
  高遠聽完劉萬的話沉默了一小會兒後說道:「現在還是深秋,天還不是太冷,再遲點兒就更甭說了,春天又多雨,夏天熱,而且時間不等人,你看咱都收拾好了,就現在出去吧,實在不成可以回來。」
  這天晚上,劉萬和高遠又去了劉萬家,劉萬不敢進屋,屋裡頭還亮著燈,劉萬就站門口衝著裡頭喊道:「爸!媽!我要去大城市勒,等我賺了錢再回來給你們享福!」喊完後,屋裡很快就傳來騷動,劉萬就趁著門打開前和高遠溜走了。
  劉萬心裡怕得厲害,他最遠也就去過鎮上,對大城市完全沒概念,而且大城市這麼多,去哪個都不知道,高遠就大致講了講自己安排,劉萬也沒聽太明白,只是輕輕地把頭靠在高遠胸口,嘴嘟囔道:「哥,我也不懂啥,反正都聽你的!」
  第二天一早,劉萬和高遠就背著大包小包喊了輛小三輪去了車站。
  ☆、旅程
  收拾的時候也不覺得東西多,但真要都提到身上,也就夠嗆。
  村子裡誰一般是見不到三輪車,高遠出去繞了好大一圈才找到一輛,整輛車破的讓人覺得一坐上去就得散架。
  車伕一看到地上的行李就不樂意了,用手指頭摳出一大坨鼻屎外遠處一彈,皺著眉頭說道:「東西多可得加錢啊!再加個三塊錢,不然沒得商量。」說著,又拿剛扣過鼻屎的小拇指挖了挖耳朵。
  劉萬聽到還加三塊錢就不痛快了,這都能抵得上自個兒兩頓飯錢了,明擺了訛人嘛!「那你走你的,我們倆大爺們兒的還怕提不動這些個東西?」劉萬說完,又習慣性地轉頭去高遠那兒尋支持。
  高遠也知道這人就是吃準了這邊沒多少三輪車,故意擱那兒抬價,可這悶虧不吃也得吃,劉萬本來氣勢挺足,雙目一直斜視車伕,見高遠一妥協,劉萬立馬就像被放了氣的氣球,瞬間就癟了下去,垂頭喪氣地被高遠給推上了車。
  這三輪車是從內到外一樣破,座位上的彈簧都露出不少,坐上去就感覺咯得慌,等車一開,劉萬這臉就一下子白了,這路差車破,劉萬覺得自己全身的肉都跟著在抖動,前一晚雖說高遠挺節制,但總歸還是來了那麼一次,這一顛一跛,劉萬疼得眼角都滲出淚光了。
  高遠從上車開始眼睛就沒離開過劉萬,劉萬臉上軟乎乎白嫩嫩的肉隨著車的頻率微微顫動,嘴巴微微抿著,泛著點粉紅,上頭還帶點兒口水,硬是把嘴唇給弄得瑩潤發亮,高遠看著就入了迷,下面的大鳥微微發熱,抬起了一點兒小頭。
  這路程是真有點遠,劉萬撐一會兒就撐不住了,自覺地往高遠邊上挪了挪,抬起屁股往高遠身上一坐,頓時舒坦了很多。
  高遠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勢,用手臂圈住劉萬的肚子,盡量來減少顛簸感,劉萬挺滿意現在的姿勢,不過就感覺屁股底下一東西頂著難受,用屁股一琢磨,立馬就明白是啥東西。
  高遠見劉萬正略微鄙夷地看著自己,還挺得意地朝劉萬笑了笑,用手握住劉萬的胯部往自己的重點部位壓,前面的三輪車伕已經累得只聽見出氣聲兒,完全沒精力注意後面的情況。
  到了火車站,高遠就把大包小包堆在劉萬周圍,正好繞了一個圈,「你乖乖站這兒別動,我去買兩張票先,千萬別亂走知道不!」
  「知道勒!你老這樣一句話說好幾遍,我真不舒服,你快點兒回來就成。」為了證明自己堅決不走的決心,當即就挑了個裝棉被的大包坐下。
  兩人時間趕得挺好,半個多小時後就正好有輛去市裡的車,高遠之前也打聽過,這一趟車估摸著要七個來小時,所以提前就在車站門口買了點兒吃食,劉萬一個個小販那兒看過去,哈喇子就一路沒斷過,但車站口的小零嘴兒價格高,劉萬就眼巴巴地望著高遠。
  劉萬那嘴一撅,高遠就知道裡頭流的口水什麼味兒,看看時間也沒剩多少,就對劉萬說道:「你自個兒去挑幾樣買。」
  「我沒多想吃,這東西忒貴,吃嘴裡也沒啥意思!」旁邊的鹽水煮花生還騰騰地冒著熱氣,劉萬邊說嘴裡邊滋著口水,高遠有點看不過去,往劉萬手裡塞了三塊錢讓他快去買,劉萬典型得了便宜還賣乖,嘴裡嘟囔著:「你可真是,就愛瞎浪費錢!」說完,一轉頭就往小販子堆裡鑽。
  幾分鐘不到的工夫,劉萬就捉著根糖葫蘆,拎著幾袋吃食笑瞇瞇地朝高遠走來,這些東西保準就是剛開始就相好的。
  劉萬這手裡被零嘴兒一占,地上的大包小包幾乎都全扛在高遠背上,火車車廂裡一股子怪味兒,不過幸好人不多,車窗一開,總歸是有空氣流通。
  劉萬這屁股一沾椅子,就迫不及待地剝了花生,自己吃了顆又往高遠嘴裡塞了顆,劉萬買的不多,就寥寥幾顆,買的時候還被小販子刮了幾個白眼。
  高遠看劉萬低著腦袋一個個數著袋子裡花生的數目,這麼點兒花生硬是數半天都數不出個結果來,高遠就忍不住勸道:「你就別數了,再數也就這麼多,只管吃就行。」
  「瞎嚷嚷啥呢!你看我剛要數完你就出聲,可勁兒煩人!」劉萬這破嗓子一喊,一下子就蓋過其他人的說話聲,面對齊刷刷像這邊射來的視線,高遠只能苦笑幾聲,罪魁禍首毫不自知,開始拿糖葫蘆出來吃。
  劉萬吃完一個就把糖葫蘆遞高遠跟前喊他一起吃,兩人在車上吃吃喝喝,很快就把東西吃個精光,劉萬這會兒才分心去看外面的景色,一看到外面荒郊野外的全雜草和石塊就不安心了,「哥,你買錯票了吧!咱不是去大城市嘛,咋越開越荒!」
  「沒錯,我還能不懂嗎?你別老咋咋呼呼,我心裡有數!」劉萬聽高遠這麼說也就相當勉強地點點頭,不過外頭這種景象劉萬在自己村子裡就天天見到,看了一小會兒就覺得沒意思,新鮮勁兒一過,劉萬就連著打哈欠,在高遠身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就睡了。
  劉萬後腦勺有撮頭髮估計是昨晚睡壞了,直挺挺地豎在高遠耳邊,時不時給高遠撩撥一下,高遠用手捋了老半天都沒能把它壓下,最後被惹火了就往手上啐了幾口,沾著口水才把這頭髮給壓下去。
  高遠做這種事兒得偷偷摸摸,劉萬昨天是特意洗了頭,準備去大城市給城裡人來個好印象,要是知道自個兒頭上被抹了口水那保準就得炸毛。
  過了一會兒,劉萬覺得睡著不舒服,閉著眼睛就躺了下來,兩隻腿蜷縮在胸前,腦袋枕在高遠的大腿-根,這柔韌性,高遠覺得不去跳舞都可惜了,高遠也是第一次出遠門,在車裡傻坐了一會兒就悶得慌,沒多久也跟著睡著了。
  高遠睡覺一般睡不深,所以陸陸續續醒了好幾次,最後一次是被褲襠裡傳來的濕意弄醒的,猛得一睜眼高遠都差點以為自己是夢遺了,結果把劉萬腦袋一掰開,立馬就知道了真相。
  高遠的外褲料子還挺厚,這都能滲到內褲裡頭,可想而知外面嚴重成什麼樣兒了,高遠就琢磨不明白,劉萬這口水到底是哪兒來的,家裡的枕頭上全是大大小小的口水印。
  劉萬感覺到腦袋的動靜,揉了揉眼睛,總算有醒來的意思,高遠還沒來得及控訴劉萬的罪行,劉萬就整個人黏上去朝高遠撒嬌,指指自己的腿表示睡麻了,高遠只能認命地把劉萬腿拿起來有技巧地按摩,劉萬身上全一個色兒,腳踝都粉嫩粉嫩,看得高遠愛不釋手。
  劉萬挺大爺地坐著,不時給高遠指手畫腳,劉萬在享受高遠服務的同時,腦子突然就活絡開了,想想自己先前養家餬口,現在看看高遠的體貼善良,突然就萌生一股大男人的豪邁情緒,這情緒一直持續到下車,劉萬辟里啪啦就把大部分的包都撩到背上,高遠站後面攔都攔不住。
  高遠這褲襠還沒乾透,本來還覺得這大包小包一擋就沒什麼問題,結果劉萬來這麼一出,高遠心裡別提多鬱悶了,只能拿個小包彆扭地擋在褲襠前面,幸好人人都趕著下車,也沒特意去關注高遠褲襠的情況。
  劉萬不是個好體力的,在人群裡擠了幾下就耗盡了體力,一甩肩膀就把東西丟到地上,踮著腳尖轉頭找高遠,高遠重新提包的時候才發現一下子就少了兩個,劉萬還毫無感覺,直到高遠臉色鐵青地說了之後劉萬才反應過來。
  兩人都沒想到剛來就碰到這種事,丟的兩個袋子裝的都是厚衣服,有幾件還挺新,料子挺好,劉萬和高遠都是幾年不換一件的人,特別是劉萬,衣服一般都是二手甚至三手的,所以就特別稀罕那幾件好衣服,當場就急紅了眼。
  這裡是終點站,高遠就先奔回車裡查看了下,走了好幾圈都包的影兒,再出去的時候人潮已經散得差不多了,劉萬還癱坐在地上發愣。
  高遠上去拽起劉萬,給他拍了拍褲子上沾著的灰塵,歎了口氣,無奈地安慰道:「得虧我錢都揣衣服裡兜,衣服沒了再買唄,大城市還怕買不到好衣服嘛!」
  劉萬一聽高遠這麼說,眼淚就開始往外飆,帶著哭腔對高遠說道:「哥,你說我這人是不是特招人煩啊!一件事兒都幹不好,我現在心裡太難受了!」
  「好端端的哭啥呢,我看你那幾件衣服本來就舊得不成形了,趕明兒正好給你買件新的,破財消災啥意思你懂不?咱現在就這狀況,這說明啥?就說明咱接下來就一路順暢,你就眼皮子淺!」高遠這一通自問自答,一下子就把劉萬給勸住了,劉萬用袖口擦了擦眼淚鼻涕,懷著滿心希望亦步亦趨地跟著高遠走出車站。
  ☆、安居
  即使高遠之前打聽得挺詳細的,也耐不住初來乍到,走出站口,高遠和劉萬手牽著手頓時有些不知所措,路口還停著幾輛黑色小轎車,劉萬忍不住就上去摸了摸車身,一下子就沾了滿手的灰。
  高遠其實也覺得新鮮,但總歸要點兒臉面,而劉萬就探頭探腦,就差把腦袋伸人車窗裡看了,劉萬眼睛瞪得銅鈴似的,不時發出驚歎聲,這些行為在高遠看來就透著那麼些傻傻的可愛,但在外人眼裡就完全是個大驚小怪的鄉巴佬,正眼也不瞧他一下。
  高遠從行李包中艱難地伸出一隻手,把劉萬拽回自己旁邊,皺著眉頭說道:「別看了,快點兒找個地呆一晚先,天過會兒就要暗了!」
  其實火車站周邊的小旅館很多,高遠就專門挑破舊的看,問了一圈價格才相中最便宜的,但也足夠兩人肉痛,而且裡頭環境也差,就一張小床,那窗戶就菜盆子大小,房間燈又暗又黃,劉萬嘴裡也抱怨,不過坐了一天車也累得很,鞋子一蹬就往床上跳。
  高遠對劉萬白花花的肉都肖想了一天了,這會兒當然就餓狼撲食似的壓上去上下其手,劉萬也樂呵呵把手往高遠下面摸,結果總感覺他褲襠那兒潮得很,高遠沒等劉萬說話就先解釋道:「你車上睡覺那會兒流了一灘口水,這全你傑作!要不你聞聞?估摸著還有花生味兒呢!」
  高遠也就隨口說說,結果劉萬就真信以為真,低頭就壓高遠褲襠上嗅,外面聞不到還扒了高遠外褲直接嗅裡頭,那鼻子裡噴出的暖氣讓高遠立馬頂不住了,直接把大鳥掏出來往劉萬嘴邊放,劉萬一個沒留意就含住了一個小頭,立馬用舌頭把這玩意兒給頂了出來,高遠受到刺激直接就又硬了幾分。
  劉萬覺得高遠這種趁人不備的做法真心下作,氣氛就用手擦了擦嘴,臉上的嘟肉都順著手的動作變了形,劉萬擦完又撅著嘴抱怨道:「你到底要咋地啊,我說多少次了,這嘴就是用來吃飯的!」
  高遠慾望沒達成,心情也老大不爽,大冷天的往空氣中豎根棍子也沒趣,重新把褲子穿好後,高遠就喊劉萬一起出去吃點晚飯,劉萬還擱那兒鬧彆扭,用力甩開高遠伸來的手,躺回床上老大不爽。
  高遠覺得自己真太慣著劉萬了,把他寵得脾氣賊大,就對著劉萬冷著臉說道:「你要不出去就隨你,反正我要出去吃碗熱乎面!」劉萬聽高遠說話這態度就難受得厲害,瘋了似的撒起潑來,枕頭被子全給踹地上了。
  高遠本來就累了一天,見劉萬停不住的架勢就煩了,「你就甭去了!老實在這兒呆著!」高遠掀門才出去,心裡就後悔了,窩門口站了一會兒,又硬著頭皮老老實實地進去哄劉萬。
  火車站邊上的小餐館又貴又難吃,碗邊的口上還粘著之前沒洗下來結塊的飯粒,劉萬和高遠剛吵完呢,又碰上連自己都看不上的伙食,當下就把店主給喊出來了,指著碗上各種殘留的污垢就辟里啪啦地說了一通,這老闆聽劉萬一口的鄉土腔,根本沒好好答話的意思,扭頭又要進去,高遠也正缺個瀉火的地兒,繃著臉攔在老闆跟前。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這老闆看高遠這麼人高馬大,最後只能罵罵咧咧地免了兩人的飯錢,劉萬一出來心情就轉好了,勾著高遠的手臂樂滋滋地拿臉蹭著。
  第二天一早,高遠就和劉萬踏上公交車去了市區,劉萬看到自己能坐車還挺激動,等真上去了才滅了興奮勁兒,上這趟車的人也大多都拎著行李,一下子就把空間擠得滿滿當當,人一上去都有點兒喘不上來氣,劉萬和高遠沒搶著位置,只能跟肉夾饃似的立在那兒。
  兩人都是干吃過早飯,而且也是第一次乘車,都出現了暈車的症狀,高遠稍微好些,人長得高,上頭還是有些新鮮空氣,而劉萬小臉煞白,整個人都立不住,高遠只能把劉萬護在胸口,但情況也沒好多少,沒一會兒就開始乾嘔,高遠堅持了半天,終於還是在市中心的前幾站下了車。
  一下車,兩人都窩電線桿下嘔吐起來,高遠忍耐力比劉萬好上不少,所以之前一直沒什麼症狀,這會兒劉萬吐完了再看看高遠吐得半死不活的樣兒就愣住了,這才發覺高遠也不是萬能的。
  高遠喝了幾口水才總算緩和了一點,強打起精神去找住處,最後總算在一個違章蓋的小平房裡安定了,裡頭東西還算齊整,鍋碗瓢盆啥的雖然破了點兒但湊活能用,高遠一口氣就交了兩個月的房租。
  房東是個挺能講的中年大嬸,打扮得花枝招展,頭髮還燙了個波浪,厚嘴唇上的大紅唇膏都擦到外面去了,一進這屋還挺熱情,把這一小破屋誇得天花亂墜,劉萬站旁邊就被唬得一愣一愣,感覺自己像撿了多大便宜似的,等錢一交,房東這笑容也就沒了,一副急著要走的樣子。
  高遠攔著又向房東問了問這裡哪兒有小市場,房東不經意地上下打量了一番劉萬和高遠,往前頭指了指說道:「直走過去再拐個彎,那邊都是賣二手衣服的,價格都實惠。」即使這大嬸藏得好,但人精似的高遠怎麼沒看出她眼中的不屑,劉萬還繼續傻缺著,朝房東笑瞇瞇地道了謝。
  高遠心裡憋著一口氣,表面還跟人裝腔作勢,「大姐,我倆也是第一次到大城市,就想整點兒好衣服穿穿,哪兒有賣新衣服的?」
  「好衣服貴著呢!你們這些鄉下來的不懂行情,還沒開始幹活呢就惦記起享福來,嘖,那你們直走後往右邊拐,那裡有賣衣服的,更貴的我也不說了,幾百塊錢一件,你們鄉下人也買不起!」
  房東走出不遠,劉萬就歪著腦袋用審視的眼光瞅了瞅高遠,「你說你叫人大姐咋叫得出口,她臉上的褶子都能夾死蚊子!」
  高遠懶得回答劉萬的話,把人拽著就買衣服去了,劉萬長這麼大真沒自己買過衣服,就說現在身上這身,已經是劉萬所有衣服裡相對最好的,可也褪色得厲害,裡頭的棉絮都發硬了,這會兒看著店裡擺的新衣服就挪不開步,瞧哪件都覺得不錯。
  高遠一眼望去,一下子就相中一家店門邊掛著的一件米色的大衣,進去的時候直接就把衣服取下來讓劉萬套上,這衣服不僅外形洋氣,裡頭還是挺保暖的羊羔絨,劉萬試穿了一下,整個人立馬就感覺精神了,本來劉萬長得就挺精緻,就是平時打扮實在太寒磣,店裡的人本來見倆灰溜溜的人進來直接拿衣服穿還想過來趕人,結果看到劉萬被這衣服一襯還挺好看,乾脆就站旁邊不說話。
  高遠把衣領整了整,讓劉萬的嫩脖子微微露出一點兒,旁邊的店員也忍不住誇了一句好看,高遠問劉萬意見,劉萬也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就小心翼翼地摸著衣服,高遠一看就知道劉萬喜歡,結果問了下價格,直接嚇一大跳。
  「這衣服金子做的?哪能這麼貴!我瞅著這料子也就一般!」劉萬話雖這麼說,但衣服死強著不脫。
  這店員也沒客氣,態度挺不善地回道:「這全是純羊羔毛!這料子還叫一般?這價還算便宜了,本來要七十五,我們店就圖個吉利才出的六十六,這麼實惠的價格你打著燈籠都找不著!」
  高遠直接接上話頭,按劉萬的性子,就只會把事情往複雜了折騰,「我們倆其實也覺得這衣服好,就是價格能不能打個商量,要不湊個整,五十賣不?」這價雖然砍得挺狠,但明顯店裡還有盈利,很快就鬆了口。
  之後一條街走下來,兩人又陸陸續續買了不少,褲子也備了幾件,但價格都差不多在二十上下,之後又添了一些洗衣粉和柴米油鹽之類的生活必需品,一下子就花去近兩百塊錢。
  晚上兩人坐床上邊磕瓜子邊數錢的時候才覺出錢用得飛快,按這種速度把錢花光那就只有幾天的工夫,高遠當即就決定明天去找份工作。
  劉萬把身體探出床邊,把胸口不小心濺上的瓜子殼拍了拍,轉頭有些不情願地說道:「哥,咱才剛來就工作啊?我對這兒還不熟呢!」
  「先找著吧,不一定這麼好找,得趁著把錢花光錢找到。」高遠邊說邊捏了捏劉萬的臉,覺得這話題對於劉萬來說沉重了點兒,就又說道:「劉萬,你真越看越好看,今天穿新衣服的時候我都挪不開眼,我說你是不是故意勾人吶!」
  劉萬立馬不要臉地承認了自己好看這個說法,還用手摸了摸自己臉笑道:「你別說,我今天也快被自己迷死了,嘿嘿,我爸媽看到估計得嚇一跳!」劉萬說著說著,又想起高遠試衣服的情況。
  高遠眼光真的挺好,衣服一挑一個准,那些看上去就覺得挺上檔次,再加上高遠真心是個衣架子,好幾次劉萬就看著沒捨得眨眼,連店裡的女店員都有幾個紅了臉,劉萬想起這個就覺得不是滋味,怪裡怪氣地說道:「哪兒有你長得好!店裡那圓臉的女的都快貼你身上了!你說大城市的女的咋就這麼開放,一個姑娘家在你身上動手動腳!」
  「瞧瞧你!這是吃醋啦?你別想太多,我要真跟那女的說喜歡她,你信不信她立馬給我甩倆白眼珠,咱現在對這裡人來說就是鄉下人,誰瞧得上眼啊!男人長相不重要,手裡頭有點兒錢才重要!」
  劉萬張嘴打了個哈欠,「嗯」了一聲就窩那睡著了。
  作者有話要說:左邊是無奈的老高,右邊臉胖嘟嘟的那個是正在撒潑的萬二
  ☆、打工
  第二天,還睡得正香的劉萬被高遠喊醒,不情不願地說道:「這天還黑著呢!一大早去哪兒找工作去,怎麼著也得遲點兒吧!」
  高遠用手輕輕地捏了捏劉萬睡得紅撲撲的臉蛋,笑著說道:「瞧你那副豬樣兒,現在都大中午了!就是天色不太好,快起來吃午飯先!」
  「誰豬啊!誰豬樣兒啊!自己一臉蠢像還說起我來了!一大早的就叫人心裡不舒坦,啥人啊,真是!」劉萬這機關鎗似的一吼,人也精神了,指使高遠給自己拿了套新衣服,穿好後還拿手掌大小的鏡子上上下下照了一番,挺滿意地點了點頭。
  高遠就站在劉萬後面,劉萬後腦勺的大片頭髮都油膩膩地壓在頭皮上,前天被口水鎮壓的那幾縷頭髮又不老實地翹了起來,前面一看就是一挺帥氣的小伙子,從後面看就挫得沒邊兒了。
  一般人頭發出油都是前面先開始,可劉萬口水流得狠,睡覺的時候就後腦勺壓在沾著口水的枕頭上,所以愣是出現這一奇景,高遠見劉萬得意樣兒也不好掃他的興,就想裝不經意給他稍微順順,沒想到高遠用手指捋了捋後,那指縫中的頭髮就直接定在那兒,裡頭的頭皮都能清晰看見,高遠想再給劉萬弄弄的時候劉萬說什麼都不樂意了,還直催高遠出去吃飯。
  其實現在還算早中午,出了家門就有幾家早餐店還開著,兩人要了幾個肉包子和兩碗豆腐腦就大吃起來,劉萬嘴裡塞著滿口的包子就耐不住寂寞地對高遠說道:「這兒包子可真貴,咱們那兒五毛錢直接就來兩個!大城市裡錢就是不禁花,哥,你說是不?」
  看著桌上全是劉萬嘴裡噴出的碎末,高遠不動聲色地把自己那碗豆腐腦往旁邊挪了挪,淡定地回道:「別看這兒花錢花得快,你看這滿大街的活計,賺錢的門路比咱們那兒多多了!」
  「哥,那你說咱倆要找點啥事兒做做?」
  高遠邊聽邊把劉萬噴豆腐腦裡的麵包末給挑出來,隨後端起碗一口氣喝了個精光,喝完才抹抹嘴說道:「先去四處瞧瞧吧,能找到就成,不過先去看起來大點兒的餐館看看,最好能兩個一起招,你這人擱哪兒我都不放心。」
  劉萬哼了一聲,充分表現了對高遠最後這句話的不屑,劉萬這不痛快的情緒就只幾秒鐘,過後就完全拋在腦後,蹦蹦噠噠地和高遠往前面的大街上走。
  今天的天氣真有點兒不太好,天上的烏雲塞得滿噹噹的,沒太陽的時候就感覺走路上特別的陰冷,風吹得又猛,劉萬整個人都縮在高遠胸前,後腦勺結塊的頭髮就順著風一整坨一起一落。
  兩人運氣也算好,沒走多久就看到有家餐館前貼了招服務員的告示,劉萬第一次見到這麼大氣的飯館,連進門都有點兒發怵,裡頭空間也大,還乾淨,地上鋪著大理石瓷磚還反著光,劉萬侷促壞了。
  兩人這次都穿了新衣服,整體看上去還挺養眼,招工的主管上下打量了他們一下,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簡單地問了幾個問題就帶他們去熟悉環境,主管邊在前面帶路邊笑著說:「你們運氣還算好,今天天氣差,我們餐館客人不多,要放平時我可抽不出這個工夫。」
  大致逛完後,主管就把他們介紹給了餐館裡的其他服務員,又遞給了高遠和劉萬一人一本菜譜,「你們先熟悉下這裡的菜色,以後客人問起來你們也好回答,其他不懂的就問其他人知道了嗎?」
  等高遠和劉萬點點頭,主管就滿意地離開了,結果經過劉萬後面時突然想起還沒給他們拿制服,拿來後一轉頭,才看到劉萬奇葩的後腦勺,臉色瞬間就有點綠了,把衣服遞給他們後就拍了拍劉萬的肩膀說道:「你今天先別出來做事,明天記得好好打理下,別壞了我們餐館的形象。」
  劉萬還聽得一頭霧水,高遠就先連連替劉萬應承下來,主管走後,劉萬就一肚子火氣,在高遠耳邊抱怨道:「他覺得自個兒長得好是不?也不瞧瞧他自己臉上痘坑,我形象還能比他差?真可笑透了你說是不!」
  「有啥抱怨的話回家再說,這兒一個月七百的工資呢,別給折騰沒了,看菜譜先!」
  這菜單上全沒圖片,就一排排的大字,後面附著解釋的小字,十個字裡面估摸著有七八個是劉萬不認識的,劉萬先裝模作樣地看了一會兒,幾分鐘後就覺得沒意思,扭頭一看,高遠還在那兒邊看邊默記。
  這一份菜單對於高遠來說倒也沒多難記,不過就幾頁的東西,差不多多看幾次就能記下來,可旁邊的劉萬跟坐在針毯上似的,那屁股都快把椅子給碾散架了,高遠只能把劉萬拉起來去跟老服務員嘮嗑瞭解情況。
  這裡的服務員也都是外地來的多,男女各佔一半,高遠外面英俊的皮囊子再加上刻意裝出來的溫和陽光,立馬就引得這裡的幾個單身女服務員熱情萬分,連男的都表現出友好來,一轉眼的工夫就融入到集體裡面,劉萬連帶著也沾了光,不過劉萬後腦勺那塊也招來一群人的調侃,劉萬這才知道自己的慘狀,又氣又急地指責高遠不早點兒和自己講。
  從人那裡得到的信息明顯就比紙上東西來得實用,而且天氣雖差,但總歸還是有客人的,高遠就跟到略近的地方學了一下,很快就能自己去招呼客人了,劉萬則因為後腦勺的恥辱縮在一邊苦悶地看著周圍,斜著眼,看高遠的眼神更是分外「凜冽」,惹得高遠下腹又蠢蠢欲動。
  餐館是包中晚餐的,所以晚上一群人聚一起吃的時候環境還挺熱鬧,東西的味道也不錯,其中一個工齡最久的喝了點酒後就講起了黃段子,把年輕的女人們羞得滿臉通紅,嘴裡罵他下流,耳朵又豎得老高,整桌人都跟著笑笑鬧鬧。
  回到家的第一時間,劉萬就燒了鍋水準備洗頭,肥皂硬生生地打了好幾圈才肯罷手,洗完後,劉萬就坐到床邊讓高遠用乾毛巾給自己擦頭髮。
  外頭陰了一天的天終於開始淅瀝瀝地下起了雨,劉萬和高遠這屋子的窗戶上沒玻璃,全是把大頭釘把幾層塑料紙訂上的,外頭風雨交加,把塑料膜吹得直響,劉萬又一次控訴了高遠知情不報的行為。
  高遠坐劉萬身後用腿圈著劉萬,手從頭髮一直往下摸,情-色的手法讓劉萬直呻吟,最後直接就被高遠壓倒做起運動來,劉萬都沒注意高遠什麼時候把小罐豬油都給帶來了,還直接塞床底下,等豬油在劉萬體內融化,透明的液體往外滲的時候高遠才氣槍上陣。
  這好幾天沒做了,劉萬覺得屁股撐得厲害,而且微微有點疼,不自覺地就把手往下面摸,結果摸了一手的肥豬油,劉萬覺得豬油流屁股上後用布都擦不乾淨,忍不住回頭對高遠說道:「哥,要不明天還是買點兒開塞露吧,豬油忒難洗了!」
  高遠其實最不想用的就是開塞露,雖然要真用的話也能用,但總歸心裡有那麼點兒陰影,總覺得開塞露就跟屎特搭邊,現在聽到劉萬提起開塞露就故意加快衝刺速度,把劉萬腦子攪和亂了,劉萬就不會再想這事兒,這也算劉萬的優點之一。
  一晚上睡過之後,外頭的雨還是沒停,高遠只能冒著雨跑房東那兒借了一把傘,這大雨天的傘也沒多少作用,兩人到了餐館褲腿全濕了透,劉萬一直被高遠護著所以還好,高遠有半身就全濕噠噠的,剛買的新衣服就這麼進了水。
  這天餐館裡的生意也不太好,主管就直罵鬼天氣,倒是服務員都拿的是固定工資,這樣還樂個輕鬆,三三兩兩的聚一塊兒聊天,多是聊些客人的笑料或者外貌。
  高遠沒摻和進他們,見外面閒著就去廚房裡頭看廚師燒菜,高遠現在做菜頂多就讓人覺得能吃得下去,但他又不甘心一輩子就給別人打工,心裡琢磨著學點兒技術還能自己開個飯館。
  高遠去裡頭幫忙後,這大廚起先還不樂意,覺得一啥都不會的就光礙手礙腳,但耐不住高遠笑臉迎人,而且有耐性,學得快,拌個配料啥的還真能幫上忙,這廚師身邊其實也有打下手的學徒,但就屬高遠心最細,反應還快,能一下子就摸透主廚的心思,這大廚被慣了之後就乾脆指手畫腳地指揮高遠,自己站那兒休息。
  這年頭也有不少人想學個技術傍身的,旁邊的學徒見主廚對高遠一服務員上心,心裡也就不痛快了,可惜高遠表面功夫做得好,有人有怨氣也沒法發出來。
  劉萬當然沒高遠這份上進心,能偷懶就偷懶,這屁股一沾椅子能呆坐一下午,要是主管過來,劉萬就完全另一副樣子,恨不得去搶著幹活,一來一去就把一起幹活的其他服務員給得罪了,對他的態度也漸漸地不冷不熱,要不是高遠在中間周旋,劉萬被排擠是遲早的事。
  等連著的雨天過去,氣溫又降了不少,店裡的客人驟然增多,這時候要是劉萬再偷懶,那就完全說不過去了,所以在高遠的千叮嚀萬囑咐下,劉萬才不得已開始自己辛苦工作的日子。
  作者有話要說:那啥,我日更了咋每天掉收藏/(ㄒoㄒ)/~~我明天起繼續隔日更先,最近日更是在補之前的←。←以後我還是會繼續日更滴
  ☆、危機
  這地方要比劉萬和高遠的村子靠北很多,即使剛下過雨,天氣也很快乾燥起來。
  劉萬和高遠都不太能適應干冷的天,臉上都裂得有點兒起皮,洗臉的時候用毛巾擦得
  重一點就會有刺痛感,高遠只能趁著早中午不忙的時候去外頭買了點凡士林。
  高遠買回來後還是小跑著進餐館的,往前一看,劉萬果然就跟灘爛泥似的軟在椅子上
  休息,眼皮已經越來越往下掛,這副樣子要被主管看到準得挨罵。
  高遠上去拍了拍劉萬的臉,觸手就感覺劉萬皮膚糙了不少,劉萬這臉正緊巴巴的感覺
  難受著呢,抬眼就呵斥道:「長眼睛沒?沒見我臉上都要裂出口子了?」
  高遠聽劉萬這麼凶人也沒發火,看了看劉萬的臉果然紅得有些異樣,立即就搬了一把
  椅子坐到劉萬邊上,「把臉往上抬點兒!」說完就看了手裡的凡士林,挖了一大塊往劉
  萬臉上抹,剛抹上去劉萬立馬就感覺皮膚舒服了不少。
  「哥,你啥時候去買的?我咋一點兒都不知道,你瞧瞧你,這臉上也幹成這樣!」劉
  萬邊說也邊從罐子裡挖了點兒給高遠抹。
  「你還說呢!全部人立馬就屬你最能睡了,你瞇著眼睛能知道啥!」
  劉萬聽完呵呵一笑,兩人互相抹完後光看著對方就能起膩,坐旁邊的陳方興也正在休
  息,看到他們倆的互動就忍不住說道:「你們兩兄弟長得不怎麼像,關係還真好!」
  這時從高遠和劉萬背後就幽幽地傳來聲音,「是挺好的,要是劉萬是個女的都成湊成
  對了!」
  這要一般玩笑開開也挺正常,但那語氣就明顯揣著而已,劉萬回頭一看,直接就看到
  不太讓人喜歡的張德,這人喜歡一起幹活的葉曉雪,不過就連劉萬這樣的人都能看出葉
  曉雪對張德沒一點兒意思,這葉曉雪也算劉萬見過的女人里長得好看的,光這餐館裡就
  有不少人喜歡她,而劉萬對葉曉雪也不大看得上眼,因為自個兒偷懶了幾次就遭了她好
  幾個白眼,她幹活也不見得多勤勞。
  要說最讓劉萬放心頭上煩她的還有另一件事,有次高遠搶著幫自己幹完活後,這女人
  就故作善良地對高遠說了些話,劉萬現在還能想起裡頭的內容,無非就是叫高遠別老幫
  自己,還說會把自己給慣壞,最後還提什麼高遠以後要結婚,也讓他為自己考慮,劉萬
  當時聽了就有點火了,忍了半天才沒去跟她鬧。
  劉萬覺得這張德也不是什麼好貨色,總陰陽怪氣地針對高遠,劉萬都想不明白高遠是
  什麼時候得罪他了,問高遠,高遠也不說,整得劉萬一頭霧水。
  他一出現,高遠的眉頭就微微皺了起來,劉萬看高遠不痛快了,立馬就白了張德一眼
  ,怪裡怪氣地說道:「你咋來這邊溜躂了?你家曉雪呢?你熱臉貼冷屁股又不是一天兩
  天了,咋今天沒上趕著去貼?」
  這事兒就是張德心裡頭的一根刺,雖然大家都明白,但張德這人陰得很,所以一般都
  不會在他面前提,劉萬這一張口就把張德血淋淋的傷口給撕開了,張德沒接話,惡狠狠
  地磨了下牙齒扭頭離開了。
  陳方興就坐旁邊,等張德走遠了才說道:「張德這人就是不合群,整個人都泛著陰毒
  。」這會兒正好來了客人,陳方興拍拍屁股就拿著菜單過去了。
  高遠這時候才扭頭對劉萬說道:「你多什麼事兒!真把你給慣得不行了,脾氣大成這
  樣,有些話能隨便出口嗎!」
  「你說的還是人話不?合著我是為了誰啊!我不惜的你說個謝謝,現在還埋怨起我來
  了!你離我遠點兒,我不愛瞧見你這人!」
  高遠一回味過來,也覺得自己這話說得重了點兒,可劉萬不會做人這點真讓高遠愁得
  慌,跟他說了也在聽,但這二的毛病依舊管自己犯,非得把人都給得罪光了才算完。
  到中午的時候店裡人也多了,高遠和劉萬也沒空坐著,高遠依舊是廚房外面兩頭跑,
  時不時還得觀察劉萬那邊的動靜。
  這天也趕巧輪到高遠和劉萬留著值夜班,店裡的客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外面天早就黑
  成一片,就只能聽到樹葉被風刮動的聲音,餐館裡人群一散,溫度一下子就降了很多,
  餐館的工作服又不厚,劉萬凍得直跺腳。
  店裡最後一桌客人點了滿滿的一桌菜,邊吃邊聊天,其中一個一看就是土大款,說話
  聲音都震天響,脖子上掛的金項鏈在等下還反光,劉萬就站不遠處邊跺腳邊盼著他們早
  點兒走。
  結果這一等就是半個多小時,晚飯是一群服務員輪著吃的,劉萬搶得早,現在肚子裡
  的飯菜早消化到爪哇國去了,又冷又餓的情況下,劉萬眼神都能殺人了。
  高遠一直待在廚房裡面幫著收拾東西,等裡頭幹活的都走光了就自個兒呆裡頭練習切
  菜,材料全是餐館的,高遠起先浪費了不少,後來這刀工就練得有模有樣。
  高遠練完後去外面看了看,那桌人還在那裡吃得起勁,劉萬縮著身體站在牆角。
  高遠上去拉過劉萬的手摀住,冰涼的觸感讓高遠一陣心疼,「你去廚房呆著先吧,裡
  邊暖和點兒。」這話才剛說完,那邊的土大款就朝劉萬招了招手喊他過去,剛才這土大
  款也叫了好幾次,不是要加瓶酒就是多拿包紙巾。
  高遠就跟著劉萬一起過去看情況,沒想到這次這人還要再加個菜,劉萬立馬回道:「
  這都幾點了?燒菜師傅老早就下班了,擱哪兒弄菜去?」
  土大款聽劉萬這口氣就不樂意了,一拍桌子就想打人,高遠連忙把劉萬往後一拽,點
  頭哈腰地表達歉意,又接著說道:「老闆,您先別生氣,我也在廚房幹活,你要的我立
  馬給你燒去!不收你錢成不?」
  這土大款還不依不饒,從兜裡掏出幾張百元大鈔往桌上一拍,氣勢洶洶地吼道:「你
  看老子差錢嗎?一個送菜的還想給老子臉色看!」幸好土大款旁邊的人也不想鬧大,其
  中一個貌似有點地位的男人勸道:「大哥,別跟個服務員計較了,我們再吃!」
  見情況緩和下來,高遠趕緊就以讓劉萬打下手為由,把人拉廚房去了,高遠這次也真
  被劉萬的口無遮攔弄得火大,再者高遠向來高傲,這次給別人低聲下氣給人道歉幾乎超
  出了高遠能忍受的範圍。
  而作為罪魁禍首的劉萬則拿了個鐵盆子扣地上,自己坐在上頭生悶氣。
  廚房裡就聽見高遠顛鍋炒菜的聲音,等高遠炒完裝盤的時候,劉萬已經被氣味誘惑得
  蠢蠢欲動,用手指抓了幾塊肉就往自己嘴裡塞,高遠看到劉萬那饞樣兒就忍不住說道:
  「等會兒我單獨給你開個小灶,這盤先給那土大款,免得人挑刺。」
  說真的,高遠情緒還是挺忐忑的,要這菜燒得不好又出什麼岔子就煩人了,幸好一切
  都算正常,這幫人走的時候還給了高遠五十當小費,高遠從來沒有小費的概念,剛拿到
  還以為多給了。
  劉萬和高遠開小灶吃東西的時候聽到多得了五十的錢心情才好了點兒,不過嘴還是微
  微撅著,上面全是菜汁沾上的油光,高遠看著喜歡,禁不住捧著劉萬的臉親了幾口,劉
  萬嘴唇上的油腥全給高遠給舔去了,劉萬自覺地把舌頭伸出來放高遠嘴裡。
  兩人正吻得歡,餐館的大門突然就打開了,外頭的張德的位置正好能看到劉萬的背後,雖然不能看到兩人的動作,但張德第一時間就想到兩人是在親嘴,張德一直把高遠當做情敵,所以不自覺地會觀察高遠的動向,很快就覺得高遠和劉萬的關係親密得不正常,在別人眼裡頂多算兄弟情誼,但敏銳的洞察力也算張德的優點之一,只是苦於找不到證據。
  張德深夜回餐館是為了把自己剪下來的碎發摻在葉曉雪的工作服裡,這是帶點迷信的做法,似乎對方貼身帶著自己的東西就能慢慢地增進兩人的關係,這個行為當然是不能啟齒,所以張德也不敢露面,只能微微移動,試圖看清劉萬和高遠的動作,但高遠很快就覺得異樣,抬腳向門口走去。
  劉萬跟著追上去,「哥,怎麼突然去門口了?」
  「沒事兒,可能這門被風吹開了,我剛就覺得有點兒冷,吃完就快去換衣服,咱快點回家!」
  作者有話要說:這幾天真有點忙,幸好趕上了/(ㄒoㄒ)/~~
  ☆、離開
  劉萬和高遠回家的時候天已經黑成一片,兩人一出門就直接打了個寒顫,高遠搭著劉萬肩膀緊護在胸前,劉萬直嘟囔著要回去泡個熱水澡,高遠轉頭要接劉萬話的時候就用餘光瞥到一個人影在後面,而且一路跟了很久,高遠怕遇到搶劫的,摟著劉萬就加快了腳步。
  劉萬被拉得不舒服,先是抱怨了幾句,結果高遠還管自己使勁兒走,劉萬立馬就煩透了,大聲嚷嚷著表示反抗,高遠一急,直接打橫抱起劉萬,邊走邊輕聲解釋道:「別出聲兒,後面有人跟著咱,什麼事兒回去再說!」
  劉萬一聽,這才安靜下來,接著就把手塞進高遠的衣服裡面摟著高遠的腰,回到家的時候高遠再往後一望,那身影已經沒了蹤跡,兩人就都沒把這件事放心上。
  家裡熱水不多,劉萬泡熱水澡的事兒算是沒了著落,不過累了一天,在泡腳的時候就一歪腦袋睡著了,高遠見劉萬泡了老半天,一摸水,早就溫了,就忍不住伸手推了推劉萬,結果劉萬就直挺挺地往床上一砸,翻了個咂巴咂巴嘴繼續睡著。
  兩人第二天照常去上班,結果在空閒的時候,陳方興就故作神秘地對他們兩個說道: 「你知道張德說你們什麼了嗎?」
  劉萬和高遠不約而同立馬配合地搖搖頭,陳方興的八卦心理得了滿足,靠近他們輕聲說道:「張德今天一早就來了,逢人就說你倆關係不正常,這張德看你倆不順眼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兒,現在來這麼一出誰能信他?他編出這麼噁心的事我都服了他了,這麼能想怎麼不去寫書去!」
  高遠聽了立馬就板起臉,「這張德真是越來越過分了,瞎話還能編,這不是壞我倆的名聲嘛!」
  陳方興看到高遠的反應就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又繼續說道:「這張德自己好端 端地能想到說不定他自己就是個噁心的兔爺,這人就陰沉沉的讓人猜不透!」正說著,張德就往他們這邊走來,臉上還帶著一股子得意的神色。
  「哎喲喲,瞧瞧這兩人是誰?這不是高遠嘛!昨晚抱著你媳婦兒回家挺辛苦的吧!」
  張德這話一說,高遠立馬就反應過來他就是昨晚跟蹤的人。
  高遠也不清楚他看了多少,這情況下只能睜著眼睛說瞎話,表情做出像受了極大的侮辱似的,略微有些激動地說道:「張德,你嘴巴放乾淨點!這飯能亂吃,話不能亂說! 我和劉萬昨晚十來點才回家,你那時候早下班了!你說你是怎麼看到我抱劉萬了!」
  張德聽到高遠的反問,立馬就說不出話,他本來就不是個嘴巴靈活的人,過了好一會 兒才強作鎮定地回道:「我是剛好路過!這事做沒做你自己心裡明白!」
  「這可真稀奇,這大半夜的,天又這麼冷,你正好路過?再說我們家和你家可不是同個方向的!」
  這事聽起來就覺得是高遠占理,雙方不對盤大家都是有點兒感覺的,而且高遠八面玲瓏的,一般人私心裡都向著高遠,這下旁邊另外的人就紛紛指責張德不厚道,七嘴八舌之下張德連個反抗的機會都沒,最後幾乎是忿恨地離開。
  站一旁的劉萬可算是長見識了,高遠這半真半假的話一摻,那一句句說出來都擲地有聲,一套兒一套兒的。
  這場危機算是很輕易地度過了,昨晚兩人的互動要是換個人看見,那估計就是另一種狀況了。
  但這事兒其實還不算完,張德無時無刻都在找報仇的機會,搞得高遠連和劉萬抽空拉 個小手的機會都沒,而且其他人雖然不相信張德的話,可也突然就感覺高遠和劉萬兩個雖然是表兄弟,但關係也過於親密了點兒。
  劉萬偶爾看高遠太辛苦,想給他捏個背都讓高遠拒絕了,這麼多雙眼睛下兩人做什麼 都不自在,本來這裡環境還算挺好,結果這樣一來,高遠就有了自己出去單干的意思。
  高遠現在已經學了點兒炒菜技術,雖然不算多精,但總比一般的好,不在餐館干後想去自己擺個攤,自己當老闆那轉來的錢都歸自己,高遠給劉萬說了自己的計劃,劉萬聽著就覺得挺靠譜,而且餐館裡現在待得也不舒服。
  眼看著也要滿一個月了,劉萬就有點兒沒顧忌,在餐館的活兒也不想好好幹,整天跟大爺似的坐著,主管過來也愛理不理,高遠真怕撐不到一個月就給趕走,回家後說了劉萬幾次,劉萬每次都不耐煩地回道:「我就這樣兒了!都要走了還幹啥活兒,甭說了,我心裡有數!」
  高遠當下就想給劉萬腦瓢子來一下,但看劉萬抬著腦袋的那副樣子就只能無奈地摸了摸劉萬頭髮。
  日子一天緊挨著一天,一轉眼就到了月末,高遠跟主管說了不幹的事後主管還有些捨不得高遠走,一個勁兒地在旁邊勸著,而旁邊的劉萬一說,主管就趕緊揮手讓劉萬快點 兒走,等高遠一再表示要跟劉萬同步後,主管只能無奈地瞪了瞪劉萬。
  其他一起共事了一個月的人也跟他們抱了抱表示可惜,陳方興直接跨過劉萬對高遠說道:「兄弟你怎麼這麼想不開呢!這裡工資算很不錯了,你上外頭哪兒工作去?一時半會兒的,你挺聰明的一人到底怎麼想的?」
  高遠就呵呵一笑,也沒正面回答,陳方興見說不動高遠,連連搖頭,露出一副高遠這 輩子都要毀了的表情。
  一回到家,劉萬想脫衣服躺床上去,高遠趕緊把劉萬止住,「這大白天的你這麼早睡 ?咱起來去準備準備材料,要是懶了一天就能懶第二天!這樣下去啥事兒也幹不成!」
  劉萬只能把紐扣繼續扣好,挽著高遠的手出去看情況。
  兩人走走問問,走了好一會兒才找到一個賣三輪的地方,兩人工作了一個月拿的工資再加上之前的也有近兩千多,高遠就悶頭去挑質量好的。
  ☆、準備
  高遠上上下下看了老半天還是沒看出什麼門道,劉萬看高遠這麼磨磨蹭蹭的,乾脆自
  己也想蹲下來看車,結果高遠朝劉萬擺擺手說道:「這兒沒你什麼事兒,在旁邊坐著去
  !乖點兒!」
  高遠說完就去找車行的師傅推薦三輪車,這師傅也挺熱情,指了指旁邊一輛三輪車,
  「就這輛不錯!而且價格也公道,看你們倆還是小伙子,出來掙錢也不容易,得!我把
  零頭給你去掉!」
  高遠大致看了看車覺得還挺滿意,當下就想付錢,而劉萬早在車行師傅說話的時候就
  蹲下來查看車身,一看就看出端倪,趕緊把高遠要付錢的手給攔下了,抬頭略顯氣憤地
  說道:「你這老頭子看我倆鄉下來的好欺負是不!你瞧瞧你這啥車兒?都別人用舊的還
  這麼貴,你這不是存心就是坑錢嘛!」
  劉萬這番話說完,車行師傅的臉就拉得老長,但還強忍著怒氣,「我吃的鹽比你吃的
  米還多!你不懂瞎講什麼!快點滾,老子不賣了!」說著往前跨了一步去推了劉萬一下
  。
  高遠看這老頭動手動腳的就不痛快了,人高馬大的立在劉萬面前,整張臉表情一擺,
  流氓的癖性一下子就出來了,劉萬被推了一下就暴躁了,站高遠背後又蹦又跳地開罵了
  ,「你個死老頭!我爸就是修車的,我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你那三輪借口裡頭露
  出的全銹了,車後軸都刮花了!」
  雙方一爭執,這人也不怕高遠真動手,直接推推搡搡地要趕他們出去,劉萬最後就氣
  得一屁股想坐地上嚷嚷開,高遠一把拽起劉萬,用手拍了幾下劉萬的屁股撣灰,同時又
  故意捏了劉萬屁股一把,「你話就不能好好說嘛!反正你看得明白,幹嘛不好好跟人商
  量,指不定還能砍下不少價呢!」
  高遠說得也挺有道理,劉萬「哼」了一聲就低著頭不說話,那臉鼓得跟青蛙似的。
  這附近就這一家賣三輪車的,一路問過去,要走老半天才能到其他店,劉萬悶不作聲
  地跟著高遠走了一會兒,兩人第一次一前一後地走著,劉萬跟後面終於忍不住了,略微
  有點哽咽地說道:「哥,你是不是有點兒煩我?」
  高遠略帶懲罰性質的故意不搭理劉萬,劉萬其實也是狠下心才跟著高遠出來闖蕩的,
  看到高遠這副樣子心裡就又委屈又氣自己,眼淚就止不住往下流,高遠見後頭竟然沒了
  反應,習慣性地一回頭,就看到劉萬哭得眼淚鼻涕糊了一整張臉,趕緊就轉身把人摟懷
  裡給他擦臉。
  劉萬這會兒才斷斷續續地啜泣出聲兒來,撲高遠身上拖長了音哭道:「哥~,你別不
  理我!我害怕~」
  高遠看劉萬這麼大反應才意識到自己做得太過分了,劉萬在這兒人生地不熟的就自己
  一個親人,而且什麼事兒不會也不懂,在老家那兒劉萬怎麼說也算有個正經工作,來了
  這兒就什麼也沒了,高遠越想越覺得自己不是個男人,心疼地摟著劉萬等他緩過來。
  周圍有不少路過的人都帶著疑惑的神情往他們這處張望,不過面對一張張完全陌生的
  臉孔,高遠也就毫不避諱,得虧劉萬情緒好得快,一路上高遠就買了點兒瓜子讓劉萬邊
  走邊磕,過了一會兒劉萬就又變得活蹦亂跳的,碰到賣其他吃的也眼巴巴地望著想吃。
  兩人走了很久才走到賣三輪車的點,這裡幾乎一條街上都是做這個的,高遠進去看了
  幾家就發現這裡已經初具規模,幾乎沒有惡性競爭,砍價相對不容易,不過價錢都沒有
  開得太高。
  兩人很快就選中一家,這店主一聽說高遠和劉萬要做吃食放車上賣,立馬就表示能給
  他們加點兒設施,雖然多收了二十,但表示能在當場就給做完。
  高遠在車上比劃了一下表示要在車的前面留個給人坐的空位,裡頭的構造高遠也設想
  過,所以很快就給人比劃開了,店主是老行家,高遠說的和自己平時做的也沒差多少,
  高遠講了一次店主也就明白了。
  這程序也挺麻煩,高遠和劉萬抱一起睡了一通後店主這車才弄好,店主擦了把汗笑瞇
  瞇地收了錢,高遠和劉萬看了看車也挺滿意。
  劉萬坐在車的橫槓上,三輪車被高遠騎得很快,劉萬整個人都縮在衣服裡頭了都還感
  覺耳邊的風聲呼哧作響,高遠則騎得全身發熱,轉頭見劉萬冷得厲害,就喊他過來騎幾
  下暖身,兩人輪著你來我去的也不算太累。
  回了家後,高遠把三輪車落了鎖,趕緊和劉萬燒水洗澡,這屋裡洗澡的地方就是一小
  木板擱著的小空間,兩大男人往裡頭一站那都是緊貼著的,高遠很快就硬得跟棍子似的
  ,隨便挪個身都直往劉萬身上戳。
  劉萬看高遠豎著跟棍子還能慢條斯理地洗著澡真有點兒佩服他,結果兩人才剛沾床高
  遠瞬間就化成野獸,兩人是面對面的姿勢,劉萬被高遠抬著的腳因為高遠過度的衝擊不
  時不自覺地抖動一下,嘴裡除了呻吟根本就沒法發出其他聲音。
  劉萬很久都沒經歷這麼強烈的衝撞,之前因為還要上班,高遠都是淺嘗輒止,還老抱
  怨自己沒盡興,所以這次完了之後高遠直接就趴在劉萬身上表示不想動。
  劉萬挺煩高遠這種完事兒後還不喜歡把東西拔-出來的行為,高遠立馬辯解道:「還
  不是你那裡頭太緊了!每次都夾得我疼半死,現在就得放裡頭鬆鬆,而且這對你走路還
  有點兒好處,之前不有人說你走路不夠爺們兒嘛!那是因為你腳邁得不夠開才跟女人似
  的,我現在就把你中間給頂開了這腿分得開了就能邁得大了!」
  劉萬聽高遠說了一大串,自個兒還是雲裡霧裡,反正這大概意思就是為了讓自己更爺
  們兒點兒,劉萬傻歸傻,但這騙小孩兒都騙不著的鬼話劉萬哪能信啊,故意反諷道:「
  你唬傻子呢?那你這麼爺們兒合著屁-眼兒有鴨蛋這麼大啊!」
  高遠不氣反笑,用手揉了下劉萬腦袋,「劉萬!沒想到你還真機靈了不少,還學會嗆
  我了?我後面不敢保證,我前頭可有鴨蛋這麼粗!」說著又握著劉萬的胯部作勢要挺進
  ,劉萬立馬用手給擋住了,滿臉驚恐地看著高遠,嘴裡一個勁兒地說道:「你每次都用
  這招有意思不?」
  高遠沒劉萬這麼大的反應給逗笑了,親了親劉萬有點冒汗的額頭,邊捏劉萬身上的肉
  邊說道:「你明早就別起來了,我出去找找能擺攤的地方。」
  「那你啥時候回來?我一個人擱家裡呆著不舒服!」
  「這得看情況,我也沒個準兒,我放五塊錢到你兜裡,你要餓了就去買點兒吃的,別
  全拿去買零食兒了,你也別走遠,這裡人生地不熟的你要被人拐了我都沒地兒找你。」
  高遠又絮絮叨叨地說了一陣,對劉萬是一千一萬個不放心。
  劉萬嘴裡雖然嫌高遠事兒媽,但心裡總歸暖暖的,用手圈著高遠脖子糊了他一臉的口
  水。
  高遠緩慢地從劉萬體內抽離,伸手拿了塊抹布墊劉萬屁股下面,抽出的瞬間劉萬就感
  覺不少液體一蜂擁地往外冒。
  高遠往上挪了一點兒,勾住自己的衣服,在裡頭掏了五元想塞劉萬兜裡,結果發現劉
  萬那兜裡塞滿了瓜子仁,回頭問劉萬的時候劉萬才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我給忘
  了,兜裡這些是給你剝的,這瓜子挺香,哥,你嘗嘗看!」
  高遠嘗了幾顆,瓜子仁還脆著,應該是劉萬之前等車的時候磕的,高遠吃了一點兒就
  全塞劉萬嘴裡了,劉萬腮幫子鼓鼓的,一坨瓜子仁擱嘴裡邊嚼邊睡。
  第二天高遠早早地就去買了幾個熱乎乎的肉包子,回家把劉萬喊起來吃了包子後才騎
  著三輪去外頭找能擺攤的好地方。
  呆屋裡的劉萬迷迷糊糊就睡到中午,被窩裡暖烘烘的,劉萬這手剛伸到外面就凍得起
  了一身的雞皮疙瘩,趕緊又縮回被窩暖著,劉萬的衣服早就被高遠放到劉萬腦袋邊上,
  稍稍夠下手就能拿到。
  劉萬的情緒鬥爭了好一會兒才不情不願地把衣服拖到被子裡開始穿上,而外頭的高遠
  目的相當明確,直奔著工廠和學校找,出乎意料,離這裡不遠處的近郊地方就是大學城
  ,來來往往的年輕男女不時會去小攤前聚集買點兒吃的。
  高遠覺得在這裡擺攤是最合適不過,見天色還早,就直接去菜市場買了鍋碗瓢盆和材
  料,高遠當時看了一圈發現沒有賣餛飩的攤,心下就有了主意,而且餛飩這東西做起來
  簡單,成本又便宜。
  高遠到家的時候就看到劉萬還躺床上發呆,「你午飯吃了沒?你不是躺了一整天吧!
  這懶病全給慣出來了是不!」
  「凶啥凶啊!我這才剛躺下,我中午去吃了碗麵條,兜裡現在還剩三塊呢!」
  高遠往被窩裡一摸,果然還有點涼,自知理虧的高遠也就沒接話,往灶台邊一走開始
  去煮餛飩,結果發現原本放灶台下面的熱水瓶全在外面,伸手一提,裡面已經裝滿了熱
  水。
  劉萬已經從床上撲騰起來,走到高遠邊上等著誇獎,高遠順著劉萬的意思差點兒就把
  劉萬誇得找不著北,捂著嘴嘿嘿直笑。
  餛飩不需要太多技巧,就往肉餡裡拌了點兒調料就算入味兒了,劉萬這手向來比腦子
  靈活,包餛飩的時候也包得又快又好,一個個立在盆子裡都能筆挺挺地豎著,晚上的餛
  飩兩人吃得格外香。
  高遠當時買調料的時候就總感覺缺了點什麼,吃的時候劉萬就在旁邊一一提出來,這
  醋和辣椒醬什麼的都還沒買,劉萬也算吃出了點兒門道,腦子邊想邊報高遠漏了的東西
  ,高遠就拿紙筆一一記下來。
  劉萬聽到高遠說要在大學門口擺攤真還挺興奮的,畢竟在劉萬腦子裡那些個大學生都
  是上檔次的人,跟他們打交道自己也能給熏陶熏陶,想到大學生,劉萬緊接著就想到自
  己弟弟劉成,抬頭就向高遠問道:「哥,你說會不會在擺攤的時候碰到我弟?」
  高遠聽劉萬這麼一提,才想起他還有個弟弟,「你弟是在這市裡讀嗎?」
  「我也不曉得,我弟沒跟我講,我從牢裡一出來就跟你一起過了。」
  「沒事兒,碰到碰不到都沒關係,反正咱只管過日子就成。」
  ☆、生意
  這餛飩味道好,劉萬和高遠一口氣就吃了三大碗,結果兩人直接給吃撐了,劉萬用手摸了摸自己圓滾滾的肚皮,連著打了好幾個飽嗝,高遠也撐得難受,緩了一會兒才站起來去收拾碗筷。
  高遠到了灶台邊上準備洗碗,劉萬自己一個人坐著無聊,慢騰騰地把屁股從椅子上挪起來,從後面抱住高遠磨蹭臉。
  高遠邊洗碗邊把頭側了一點兒問道:「咋的了,哪兒難受了?」
  「沒啥,哥,你忙活一整天累不?我啥忙都沒幫上,還淨給你添麻煩了。」劉萬難得乖巧,高遠也知道劉萬這人說不出什麼甜言蜜語,但凡說出的體己話那都是實打實的真心實意,這會兒高遠就算真累也不能說出來白讓劉萬難過,就連連搖頭表示不累。
  劉萬還站那散發憂鬱氣質,高遠就只用洗兩個碗,把手頭的泡沫沖掉後就把手往抹布上擦了擦水,回過頭握住劉萬的肩膀笑著說道:「還苦著臉呢?一俊小伙兒這臉都要皺成小老頭兒了!」
  劉萬這次沒被逗笑,把高遠手拿過來緊緊捂在懷裡,高遠手的冰度透過衣服還能隱隱傳到劉萬皮膚上,劉萬心疼得直怪高遠不兌熱水,手嘴並用給高遠的手取暖。
  高遠這會兒也困了,忍不住打了個哈欠,劉萬這才意識到時間不早了,劉萬今天突然就跟打了雞血似的,主動去端了熱水給高遠洗腳,高遠看劉萬埋頭對著自己的腳搓搓揉揉,說真的,感覺忒不習慣。
  「你起來吧,我自個兒來!」說著就要自己彎腰搓。
  「別,說了我給你洗,鬧騰啥呢!哥!你都累了一天了,我也得出點兒力是不?」
  最後高遠沒拗過劉萬,看著劉萬踢踏著腳端著腳盆子開門就往外一潑,也虧得這裡地偏,不然出門就能給人一身水。
  兩人關了燈躺在床上,高遠摟著劉萬就語重心長地說道:「劉萬,我對你好是應該的,今天這種事兒以後別做了,白惹得我心疼!」高遠看劉萬反應不大,就又繼續說道:「我覺得我可能上輩子對你不好,所以這輩子要加倍對你好,剛你給我洗腳的時候我就覺得渾身不舒坦!」
  劉萬聽了高遠後面這句話終於有了反應,「你上輩子憑啥對我不好?我剛都給你洗腳了呢!」
  高遠沒想到劉萬把關注點放這兒了,知道劉萬二的毛病又復發了,私心裡有點不想接劉萬這話,劉萬還在那裡喋喋不休,這時候外頭突然有不知道誰家養的公雞叫了一聲,高遠趕緊就說道:「別糾結這些了成不?瞧瞧現在都凌晨了,我明早兒還要起來去置辦材料呢!」
  劉萬不滿地「嗯」了就縮在高遠懷裡瞌睡,這一覺兩人就都睡到大天亮,劉萬把臉從高遠脖子那兒探出來後就冷得一哆嗦,重新又把臉埋了回去。
  高遠把手捏住劉萬屁股,邊揉邊說話,「這天氣怎麼突然就涼了這麼多,要不你今天也別起床了,反正就一點兒材料,明天出攤你再起來幫忙。」
  兩人說到最後,還是高遠先穿上衣服,再坐到劉萬身後擋著風,一件一件地給劉萬加衣服,高遠給劉萬洗了把臉後劉萬才徹底活了過了,摩拳擦掌的準備去市場掃蕩一番。
  沒想到劉萬率先跑出門後就噗通一下伴隨著一聲慘叫滑倒在地,高遠趕緊往懷裡揣了錢,跑出去看情況,看劉萬跌地上後,起身後,屁股上還沾了一點兒水漬,門口地上結的一層薄薄的冰還略微有點兒反光,一看這位置就知道是劉萬昨晚潑出去的水結的。
  劉萬和高遠以前村子幾乎就沒多少次水結冰的情況,除非在過年前後那段最冷的時間,所以劉萬腦子一下子還沒明白過來,被高遠扶起來後就開始罵罵咧咧,「哪兒個王八羔子給人門口整這玩意兒啊!有沒有丁點兒素質!摔著你大爺了知道不!真腦袋被門縫夾成餅兒了,都不會用這玩意兒了是不?」
  高遠聽劉萬這麼一罵,突然就不知道該不該跟劉萬講情況了,劉萬擱那兒越罵越凶,高遠見劉萬都要下詛咒了就立馬攔下給劉萬講了講情況,劉萬這麼一琢磨,想起昨晚還真有這麼一出,一點兒沒覺得羞愧,反倒責備高遠沒早點兒說,白害自個兒瞎浪費這麼多口水兒。
  高遠心裡重重地歎了一口氣,老老實實地把三輪車推出來喊劉萬坐上去,這三輪車才剛騎出小巷,周圍的風就四面八方往兩人身上猛刮,高遠騎著三輪還能增點兒熱量,劉萬坐後頭就被凍得不行。
  路上的人都已經全副武裝,裹得圓滾滾的看不見人臉,到了菜市場的時候劉萬下車的時候腳都有點發僵,高遠趕緊摟住劉萬給他取暖,高遠就拉著劉萬先去買棉靴耳套。
  高遠把劉萬鞋子脫了後,用手摸到劉萬的腳嚇了一跳,挑了鞋子後就把劉萬的腳放自己衣服裡捂熱了再套上新鞋,高遠是買一樣捂一處,劉萬也不是多嬌貴的人兒,一會兒就全身暖烘烘的,整張臉也有了血色,挽著高遠的手樂滋滋地去買調料。
  高遠給劉萬買的時候全挑著好的,毛厚實的買,給自己買的時候就全往便宜堆裡鑽,即使這樣,兩人買的東西一合計也貴得嚇人。
  高遠覺得錢這麼花下去也不是辦法,當天中午回了家,就拾掇拾掇傢伙,下午就和劉萬騎著三輪車去大學城那邊擺起攤來。
  劉萬坐在三輪車後面,地上的水泥路鋪得平平整整,抬頭就看到老大的學校,裡頭有不少人背著書包來回走,劉萬看著看著,眼睛裡就不自覺地流露出羨慕的神色,學校門口各式各樣的商販挺多,好些學生都拿著書站在攤前買吃的。
  高遠騎了一會兒,直接就停到之前鎖定的位置,兩人站在三輪車前就等著人來買,結果兩邊的小販子生意都絡繹不絕,就自己這兒沒個人來瞧瞧的,高遠覺得疑惑,退到遠處往自己那兒一張望,才發現車上連個標籤都沒,和劉萬一商量,劉萬心裡也犯急,這畢竟是第一天做生意,怎麼著也得來個開門紅吧。
  高遠看自己攤子前面人來人往卻每個人來買,一琢磨,乾脆就站那兒喊開了,高遠價格定得也不算太高,但相對麵包饅頭類的就有點算貴,有幾個人過來一問,知道一元錢一碗後就直接走開了,但大學裡什麼人都有,有些看上去穿著就比較洋氣,走路都大搖大擺的連價格都沒問,面對第一天生意,高遠量給的很足。
  劉萬見喊叫有效果,立馬深吸了一口氣就嚷開了,劉萬那大嗓門脆得很,辨識度尤其高,一下子就把別個人的吆喝聲給壓下去了。
  高遠之前就打探過,這兒幾乎沒什麼人賣餛飩,勉強也算得上獨家,而且高遠和劉萬都下工夫琢磨過味道,有人胃口大,吃完了第一碗又回來買了第二碗,學生之間還有一個大的好處就是會交流,有人聽別人說味道不錯,也湊過來買一碗。
  劉萬和高遠看著這形勢甭提多高興了,雖然生意不見得說好到絡繹不絕,但對於兩個第一次自己做生意的來說感覺已經相當這個不錯了,放錢的小罐子在幾個小時後已經半滿。
  等天色暗下來後,出來走動的學生就逐漸減少,高遠和劉萬連著站了好幾個小時,這會兒終於有點閒工夫,高遠下了碗餛飩,拌了點兒劉萬愛喝的醋,先就拿勺子舀起來吹了吹給劉萬餵了一口。
  劉萬整張臉都泛著喜氣,還帶著一點兒粉紅,亮晶晶的眼睛微微瞇著,嘴裡邊嚼著餛飩邊問道:「嘿嘿,哥,你說咱這一下午掙了多少?你說咱要天天都掙真沒多,那過個一年半載的那咱不就成萬元戶了?」劉萬掰著手指頭越算越開心,開始展望起未來的美好藍圖。
  「哥,你說咱掙了錢後能不能給我買條金項鏈,我尋思著這玩意兒我一戴上再往村裡繞一圈,那保準得把以前老笑話我的人給驚個狗□!嘿嘿,我那時候就直接拿白眼珠子刮他們!」
  高遠發現劉萬這腦袋有時候想得特長遠,但每次都把複雜的事情簡單化,這會兒聽了劉萬的話只能苦笑不得,順著他的意思說道:「一條金項鏈哪兒夠啊!金手鏈金戒指都得帶全乎了!」
  劉萬開心地捂著嘴直樂呵,坐他們邊上賣涼皮的小販聽不下去了,轉頭就接上了話,「合著你們光掙錢不花錢啊?我賣涼皮都好些年了怎麼不見我成萬元戶啊!年紀輕輕光瞎想,一點兒都不實在!你瞧瞧那些大學生!那些才掙大錢,不讀書能有什麼大出息啊!」
  這一盆冷水就這麼直愣愣地澆在劉萬腦袋上,劉萬就跟變臉譜似的,轉眼臉上的肉就耷拉下來,高遠真覺得那賣涼皮的中年人忒多事兒了,高遠當然知道劉萬這想都是純瞎搞,但畢竟怎麼想也是件高興事兒,高遠就愛看劉萬一副笑嘻嘻的傻樣兒。
  高遠看看碗裡還有兩三個餛飩,一股腦兒地舀起來塞在劉萬嘴裡。
  這時候又有人來到攤前,往車上望了一眼才問道:「你這兒就只有餛飩啊?有餃子不?」
  「沒呢!我們這兒就賣餛飩!」這人一聽劉萬這麼說,搖搖頭就走了。
  天完全暗了之後就有點兒冷得讓人受不了,高遠尋思著要去搞點兒字弄在車上,而且今天這材料準備得也不算太多,現在已經賣得七七八八,就喊劉萬上車回家。
  旁邊的涼皮小販又看不下去了,縮在自帶的凳子上裝作自言自語,但暗指的就是高遠和劉萬,「現在這年輕人啊就吃不得苦!還想尋思賺大錢?這天兒還沒多冷呢就急著往回趕!能掙什麼錢!」
  高遠就當自己沒聽見,要走起的時候還跟他道了聲別,稍稍走遠一點兒後劉萬就抱怨開了,「你說他啥意思啊!看不慣我倆還是咋地?咱又沒招他惹他!看著真叫人煩,哥!你剛才幹啥還跟他打招呼,我都不惜的理他!」
  高遠是頂風騎車,這話說出來都斷斷續續,好一會兒才停下車把話給說明白,「他對咱又沒惡意,不過他說得也挺有道理,而且看上去人應該不壞,我們才剛來,和他關係套好了以後還找他問點兒情況,反正你脾氣可得悠著點兒,別跟人老吵架似的!」
  劉萬覺得挺委屈的,撅著嘴說道:「我剛不沒說話嘛!我現在啥都聽你的在改還要咋整嘛!」
  「知道勒,你最乖了!那我接著開騎,縮我後頭先!」
  晚上,高遠就去買了支粗記號筆,把三輪車停家門口映著裡頭的燈光寫字,就普通方方正正的幾個字,在劉萬眼裡就跟書法家寫的似的,誇得高遠都有點兒不好意思起來。
  把車停好後高遠就開始下廚燒了兩個小菜,兩人扒拉著飯很快就吃了個精光,吃完後劉萬就自覺地去刷碗,高遠則把肉給剁成肉餡往裡拌料入味,兩人都不用說怎麼分工,就全跟說好了似的。
  兩人坐在桌邊,高遠把小罐子拿出來數錢,劉萬手腳麻利地包著餛飩,不時有的沒的說上幾句,親上一口,這小日子算是開始紅紅火火地過起來了。
  ☆、霸道
  這包餛飩手得露在外面,等手凍得有點發僵後,高遠就拿著劉萬的手自己手心裡狠搓一頓取暖,高遠點完錢後就幫劉萬一起包,轉眼的工夫就放滿了十來屜。
  劉萬長長地伸了個懶腰,臉因為過度用力有點兒漲紅,這表情就跟在拉屎似的,高遠看劉萬那臉就忍不住笑出聲兒來,劉萬以為高遠是因為賺錢開心才笑得,也跟著樂呵了幾聲,隨後就軟綿綿地癱在床上不想動。
  高遠把裝餛飩的屜子疊起來用罩子一罩,認命地去倒水給劉萬洗腳,劉萬的腳還是有點兒冰涼,高遠想用手給劉萬搓暖和點兒,結果一搓竟然就一手的澡泥,劉萬自己還窩那兒挺疑惑,指著叫上的污垢直嚷嚷:「這咋回事兒啊!我可天天洗腳!」
  「我估摸著你之前就把腳放盆裡泡泡暖!根本沒認真搓,忒邋遢了你!以後都我給你洗得了!這麼大個人了還跟個孩子似的!」
  劉萬自己彎下腰給腳搓了搓,結果一點兒污垢都沒搓出來,抬頭就眼帶審視地瞧了瞧高遠,「哥,不會是你手指頭上磨下來的髒東西吧?我覺著我腳還挺乾淨的啊!」
  「我都把你腳洗乾淨了你當然搓不下髒東西!」高遠真服了劉萬了,悶頭用乾布把劉萬的腳一裹,一個個腳指縫擦乾淨,劉萬配合地把腳趾大張著,一個個圓乎乎的小腳趾還跟著上下扭動,劉萬就自個兒窩那兒玩起腳趾來。
  高遠直接把劉萬按倒在床上,劉萬順著床沿把被子一卷,跟蠶似的把自己裹在裡頭,高遠給自己重新打了一盆洗完後也鑽進了被窩,劉萬一個翻身就靠上去,用膝蓋摩擦著高遠的大腿-根部,高遠一手就蓋上劉萬的屁股,邊捏邊調笑道:「咋了?屁股癢癢了?」
  劉萬反正死豬不怕開水燙,直把屁股扭著往後頂,不過嘴裡也沒服軟,嘟囔道:「你瞎說啥呢!我看你好幾天沒出了不是覺得對你身體不好嘛,你要非不願意就算了唄!」
  高遠見劉萬扭得跟蛇似的身體根本就不像不做的樣子,嬉笑著翻身壓到劉萬身上,用下半身緊緊擠著劉萬,劉萬早忍不住了,把腳往腦袋邊上一曲,找著高遠的鳥兒就對準自己後面往裡放。
  高遠直接幾巴掌拍在劉萬屁股上,聲音略微有些沙啞地說道:「猴急啥呢!還沒抹油保準要把你弄疼,下次你用嘴給舔舔唄,這用油老把床弄得膩乎乎的。」
  劉萬這時候也鬼迷心竅,差點就真給答應下來,等低頭要含住高遠那玩意兒時才覺得這樣不太好,高遠也沒非逼著劉萬用嘴的意思,最後還是照老套路來了兩發。
  第二天天還沒亮高遠就醒了,高遠不像劉萬那樣沒一點兒顧慮,準備先起個大早去學校門口賣早點掙上一筆,劉萬還趴高遠身上瞌睡,高遠本來想起來做了早點再喊劉萬起床,結果劉萬還是被驟然移開的溫暖給弄醒了。
  「哥!這天還這麼暗,起來幹啥嘛!」
  高遠捏了捏劉萬的臉說道:「早起的鳥兒有蟲吃,早點兒賺錢以後才能給你買條金項鏈,要不勤勞著點兒就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了,你接著躺一會兒先,我去給你煮碗麵,這連著兩天吃餛飩也沒意思。」
  「我就隨口說說,我沒多稀罕金項鏈,我覺著現在這日子也挺美的,湊湊活活差不多過就成了!」
  高遠用手指頂著劉萬鼻子,「瞧你沒出息的樣兒!沒錢咱就一輩子給人低頭,再說了,沒掙著錢你爸媽能同意咱倆在一起嘛!你是不準備給我個名分是不?」
  這話一下子就把劉萬的男子漢氣概給激發出來,一掀被子就挺身起來,那穿衣服動作麻利的都跟換了個人似的,高遠這激將法也沒用什麼高明的招數,也就劉萬傻乎乎的上這當。
  外頭異常陰冷,劉萬做三輪車後頭都縮成蝦米了,幸好高遠提前準備了一個開水壺給劉萬捧手裡暖著,劉萬和高遠說話的時候都能呼出白氣。
  兩人都覺得自己起得挺早,真到了地點才發現已經有好些人已經擺開攤位了,之前賣涼皮的小販這次換了個標牌,賣起了麵條。
  高遠把車一停下就把車上的劉萬給提溜著半抱下來,旁邊的小販又看不痛快了,瞥了他們一眼,連連冷哼,高遠還是沖這人笑了笑,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這人見高遠這樣也就沒再說話了。
  在高遠眼裡這讀大學的人多半都是些勤奮上進的,那必須會有早起讀書的習慣,結果情況完全不是這樣,等天透亮的時候才陸陸續續有不少學生出來。
  能出學校吃攤上食物的學生多半家境不錯,看那身衣服打扮就能隱隱看出來點兒,旁邊的小販那一碗麵份量很滿,配料也足,整一碗也就一塊錢,高遠的餛飩對比之下就變得有些貴。
  劉萬見一大早出來到現在快中午了才賣了五六碗餛飩,心裡就不禁有些著急上火,大嗓門亮著直喊,就差上大街直接拉人了,即使有人被喊了過來,聽到價格還是有點兒不樂意買。
  劉萬就想不明白了,昨個下午生意也挺不錯的,怎麼才一天工夫就蕭條成這樣兒了,高遠盯著看了下情況,似乎覺得有了點端倪,轉身就去問之前的小販情況,這小販見高遠過來,才慢悠悠地說道:「昨個生意好是因為昨個兒是星期天,其他學校人全湧出來了!你們待得這塊兒大部分都是窮學生,你們那餛飩價定得這麼高誰愛買啊!買你們餛飩的全隔壁學校的!」
  小販接著又說道:「你們要再騎個半個來小時就成了,那兒學校看著不咋滴,裡頭學生全有錢人!一個個跟地痞流氓似的,我算是受不住那份氣,那群人聽說全用錢砸進大學的,不過出手夠大方,你這餛飩來上幾碗都不是事兒!」
  高遠又細細打聽了下學校位置,當即就載著劉萬蹬三輪過去,劉萬長長地吐了一口氣罵道:「你看看,瞎耽誤咱一上午工夫!要早點兒說多好!你還說這人心不壞呢,瞧瞧這做的是啥事兒啊!」
  高遠也挺心煩,這會兒聽到劉萬抱怨也只能無奈地回道:「哎,我除了這麼說還能咋說!你發起脾氣我又攔不住,這把關係鬧僵了對誰有好處?反正他都給咱指路了,你別往心裡去了,老憋火對身體不好。」
  劉萬也不回答,用手掌撐著下巴往前方望著,恍惚間看到一個人的側臉特像劉才,立馬就拉開大嗓門喊上了,高遠被劉萬嚇了一跳,趕緊把車剎住,扭頭問道:「叫喚啥呢!我耳朵都被你給喊聾了!」
  劉萬急急忙忙地往前方一指,扭頭回道:「我剛看到我弟了,我去跟他說個話成不?」
  「那邊一坨人呢!你指哪個啊?」
  劉萬回過頭往空中一指,「就那個呢,穿棕毛衣的!」劉萬又定睛一看,早沒了劉才的蹤影,劉萬皺著眉頭一臉的糾結,高遠把剎車鬆開邊騎邊說道:「你保準看走眼了,這會兒都中午了,等會兒咱先吃個飯再開賣吧!」
  很快兩人就到了目的地,果然是個很不起眼的學校,連門口的招牌都被樹的陰影給蓋住了,可門口的小攤小販卻不少。
  劉萬和高遠才剛把位置定好,立馬就有一男一女過來買,連價格都沒問,這男的光天化日下摟著個姑娘,這搭在肩上的手還直在那兒摩擦,劉萬看著都替那女的害臊,要這種事兒擱村裡那能被人活活說死。
  這女的長得也乖乖巧巧的,扎個小馬尾臉還挺白淨,那男的長得就不咋滴了,臉上密密麻麻的痘坑,長得估摸著也就比女的高一小點兒,那肩膀舉女生肩上也不嫌累。
  劉萬和高遠才剛到點兒,所以水還得另外燒開了才能下餛飩,這男的等了一小會兒就開始罵罵咧咧,話髒得讓人聽不下去。
  高遠和劉萬沒想到才剛到這呢就被人來了個下馬威,劉萬聽那涼皮販子說這裡學生都有點兒背景,所以劉萬也不敢太擠兌這痘男,只能壓著火氣說道:「我們才剛來這兒呢,這水還沒煮開,過會兒就能好!」
  劉萬這聲音因為強忍著火氣再加上本來就帶點兒地方口音,硬是透出了一點兒軟糯的味道,而且劉萬這臉長得絕對不差,耳朵上戴著毛茸茸的耳套,兩頰被熱氣熏得微微有點發紅,圓潤的臉蛋乍一看還有點兒女氣,這痘男看著劉萬一愣,緩了一會兒才說道:「那快點兒就成!這裡怪冷的!」
  高遠看到這痘男看劉萬的樣子就覺得不安,冷著臉把劉萬拉回來給自己打下手,等著一男一女人一走,高遠臉就拉得老長,劉萬覺得自個兒剛才做得不錯,笑瞇瞇地想朝高遠邀功,高遠就轉頭看了劉萬一眼,冷冷地說道:「騷不騷啊!見個男的還發嗲,這輩子都沒見過男的了是不!」
  劉萬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呆在那兒,紅潤潤的嘴唇微張著,高遠怎麼看都覺得劉萬在勾引人,心裡煩躁得厲害,又故意刺了劉萬幾句,但話一出口,高遠自己就緊跟著後悔。
  劉萬思考了一下高遠的話後也不明白高遠為什麼這麼說,心裡就委屈地不行,低著頭就開始不說話。
  高遠又把話給軟了下來,「你說話是咋的?還鬧情緒給我看啊?吃午飯先吧,別餓著了!」說著就想伸手去攬著劉萬。
  劉萬一扭身不讓高遠碰著,手指抓著衣角不停地揉,高遠看劉萬這樣子更是後悔得沒邊兒了,從兜裡捏了剛才拿到的兩塊錢硬塞到劉萬手裡,「你去整點兒吃的吧!別餓著了,剛我真氣瘋了才亂說話,別氣了成不?」
  「我就鬧不明白你在氣啥!我好端端的幹啥拿話擠兌我?我就鬧不明白了!」劉萬聲音老大,高遠藉故上前摀住劉萬的嘴,貼耳邊說道:「你就沒一點兒危機意識,你沒看他盯著你眼睛都泛直了!你還傻愣愣的我能不急嘛!我要沒了你根本沒法兒活!」
  劉萬聽到最後一句才安靜下來,抬眼盯著高遠,高遠把手從劉萬嘴上拿下來,順了順劉萬被風吹亂的頭髮,劉萬悶悶地說道:「這世上哪兒有這麼多人好這口啊,我就沒啥覺察出來,你別這麼緊著我,我心裡有數兒,我根本沒其他念想,你這樣我真傷心透了!」
  高遠連連認錯,又下了碗餛飩哄劉萬吃,劉萬趁熱吃得渾身暖洋洋的,剛才那陰霾一點兒都沒剩下,但高遠看著劉萬這樣子就不安起來。
  ☆、暴躁
  中午的時候生意還算不錯,劉萬被高遠罵了之後是老實了一點兒,低著頭只管下餛
  飩,收錢的活兒就都歸高遠管,痘男下午的時候又過來買了一次,看樣子是有點兒想
  和劉萬搭話,劉萬轉頭看了看高遠的臉色,立馬低下頭胡亂攪鍋裡的餛飩。
  這痘男見劉萬不應也覺得沒趣,提了餛飩就要往回走,才走出幾步,突然又轉了回
  去,一口氣要了十碗餛飩,劉萬立馬面露喜色,臉上激動地泛了點兒紅光,高遠看劉
  萬那勾人樣兒就憋火得厲害,用手稍稍有點用力地捏了一下劉萬的腰。
  劉萬立馬撅著嘴,臉頰上的肉圓滾滾地嘟著,不滿地對高遠說道:「咋的了!好端
  端地捏著我疼呢!」
  「我就喊你煮快點兒,人還站那兒等著呢!」
  劉萬那漏勺一邊敲鍋沿一邊衝著高遠喊道:「這我能控制嘛!這水不滾著嘛,總得
  有點兒時間是不?我還想它快點兒熟呢!你今天一下午都不對勁兒,整個拿我當出氣
  筒呢!我真生氣了!」劉萬說完就扭過頭不搭理高遠。
  高遠也沒哄劉萬,抬頭對痘男說道:「讓你看笑話了,他今天脾氣差,等會兒這十
  碗我估摸著你拿不走,要不我幫你拎學校裡去?」
  這痘男為了風度衣服穿得少,外頭就披了件黑皮衣,這會兒已經凍得直搓手,一聽
  高遠幫著送,立馬擺擺手,指了指劉萬說道:「讓他來吧!」
  劉萬對大學一直有種崇拜的情緒,所以聽說要送進學校裡頭就心動了,結果高遠當
  場就拒絕了,「你剛也看到了,他現在心情不好,還是我送吧!免得等會兒出什麼岔
  子。」
  劉萬之前為了表達氣憤的情緒不跟高遠說話,現在也拉不下臉來,一聽高遠不讓自
  己跟去,連著哼了幾聲,那漏勺都要把鍋給敲破了,高遠就站旁邊露出一副無奈的表
  情,痘男見目的被高遠破壞了,表情也不太好看,嘴裡又罵了幾句,餛飩煮完後,十
  一碗餛飩就全由高遠兩手提著往回走。
  劉萬自己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腦子裡就只剩進學校參觀的事兒了,臉直接氣得漲
  紅,但這時又有客人來買餛飩,劉萬只能垂頭喪氣地繼續幹活,而另一邊的高遠心裡
  更不舒服,痘男一直甩臉子給高遠看,一路只管往前走,高遠手裡滿滿的,又生怕把
  湯水給灑出來。
  高遠一路跟到了他們的寢室,痘男五六地把隔壁的一些個同學都喊來了,還指
  手劃腳地讓高遠把餛飩在桌子上擺好,高遠也不好得罪這些人,悶頭全照做了,高遠
  以前爆烈的性子沒在監獄裡磨平反倒是出去後逐漸收斂的,當然也只是收斂,並不是
  磨滅。
  痘男旁邊的一個黑瘦的男生看了看高遠就指著他問痘男:「這人誰啊?你外面新收
  的小弟?」
  「去你媽的!就一外面賣餛飩的鄉下人!兄弟我給你們請客實際碗還得我自己端著
  啊?怎麼著也得有個苦力。」
  高遠在這一群大學生裡面還真算不上寒磣,即使衣著比不上他們,但光長相和身上
  的氣勢就能完全秒殺這群人,剛才說話的黑瘦男生轉頭就有對高遠說道:「你倒沒多
  少像鄉下人,你們以後還搞外送嗎?媽的!他媽的冷成這樣壓根不想出門!」
  高遠搖搖頭說道:「這時候什麼的都扣不准,要不你們以後出個人來我們攤上說一
  聲我再送過去。」
  這時候痘男拿出一個黑色打磚塊樣子的東西朝高遠眼前晃了晃,「你有大哥大號碼
  嗎?我給你打個電話喊你送來!」
  旁邊又有個略胖的男的直接打斷痘男的話,「你別搞笑了!一賣餛飩的能有大哥大
  ?你問問他這是什麼用的,他能知道才奇怪了!一萬多的東西也是他這種能買得起的
  ?」
  「就是,喂,你傳呼機有吧!我們直接發你傳呼機裡怎麼樣!」
  高遠聽著他們惡意的嘲諷,表情卻相當平靜,幾乎帶著冷漠靜靜地審視著這群人,
  這場嘲諷幾乎毫無理由,無冤無仇,無緣無故,高遠冷漠的反應很快就讓他們覺得無
  趣,痘男甩了兩張十元的紙幣給高遠,直接表示不用找了。
  高遠出了學校大門後幾乎吁了長長的一口惡氣,緊握住的的拳頭在關節處已經微微
  泛白,說不難受那都是假的,高遠第一次發現自己處於社會的底層。
  回到攤前,劉萬還是在擺臉色給高遠看,高遠忍著沒說話,他知道現在嘴裡的話一
  出口絕對就是傷人的,劉萬卻沒體諒高遠的良苦用心,一個勁兒地給高遠扔白眼。
  高遠已經徹底沒了做生意的心情,兩人強撐到了晚上,高遠二話不說就把手架住劉
  萬的腋下,把人一下子就給提到車上,兩人一路沉默,知道高遠和劉萬到了家,高遠
  鎮定地把門一鎖,猛得回頭就把劉萬壓在床上。
  劉萬被高遠臉上略帶猙獰的表情給嚇住了,等高遠用力扯自己身上的衣服時才結結
  巴巴地說道:「咋……咋的了,你幹啥呢?」
  高遠冷冷一笑,「幹啥?我他媽的要干你!」說著就用力去脫劉萬的衣服,劉萬哪
  是高遠的對手,護了上面下面就被脫了,護了下面上面就給扒了,才一會兒工夫劉萬
  身上就啥都沒剩。
  高遠隨便在劉萬後頭抹了點兒東西,扶著自己的東西就要往裡沖,劉萬蹦躂得跟剛
  進熱水的蝦似的,死活不讓高遠進去,高遠被劉萬折騰得火氣騰騰往上冒,惱得給了
  劉萬屁股幾巴掌。
  「我今個兒就不給幹了!我要睡覺!」劉萬說著就費了老大的勁兒把高遠一推,縮
  在牆邊表示決心,高遠這次是鐵了心不給劉萬商量的餘地,直接把劉萬提起來,兩隻
  手把劉萬的腿直接分到劉萬腦袋兩邊,找準位置直挺挺地就衝了進去。
  因為事前沒有充分潤滑,劉萬一下子就有點兒被弄疼了,嘴裡帶著些許哭腔喊道:
  「我不給幹了!你出去!我真不願意了!」
  高遠一聽劉萬還在嘴硬,立馬加快衝刺速度,劉萬被震得身體直打顫,嘴裡忍不住
  發出嗚咽,高遠這會兒已經被怒氣蒙了心口,一邊扣住劉萬腰部惡狠狠地進攻,一邊
  說道:「你不給我幹?那你他媽的要給誰幹!」
  劉萬連回答的機會也沒,過快的摩擦速度讓劉萬後面有點兒發木,再看看高遠那一
  臉狠樣兒,劉萬只能試圖把手放兩人的連接處緩和一下高遠的速度,當然這種行為完全就是徒勞。
  在持續了很長時間的狂風暴雨後,高遠總算出了一次,這時才開始稍稍恢復正常,高遠沒從劉萬身體裡出來,就呆裡頭養精蓄銳準備第二次進攻,劉萬用手摸摸了後面,裡頭溢出的粘液糊了滿手。
  劉萬這時候已經察覺出高遠一定受了什麼刺激,後面火辣辣地還泛著一點兒疼,所以劉萬戰戰兢兢地不敢講話,這時候劉萬對高遠還是有點兒害怕的,那眼睛偷偷瞄上高遠一眼,視線一對上就趕緊把腦袋低下去。
  高遠看劉萬那樣兒又不痛快了,「把頭給我抬起來!」
  ☆、和好
  劉萬本來想用沉默來反抗,結果高遠當然不能讓劉萬如願,下半身故意抽動幾下,
  手也沒停著,用力去掰劉萬腦袋,等劉萬不得不抬起頭的時候,眼睛裡已經滿是眼淚
  水兒。
  高遠看劉萬這樣又捨不得了,直接用手去擦劉萬眼睛,結果這眼淚越擦越多,高遠
  看劉萬低聲啜泣的樣兒心疼壞了,一時半會兒口氣卻軟不下來,帶著怒意大聲說道:
  「你再敢給我哭試試!」
  劉萬當下就被震懾住了,聲音沒敢發出來,只能憋著哭,眼淚就流得更凶了,過了
  一會兒劉萬終於忍不住喊起話來,「我就真瞎了眼了,早知道這樣兒就不跟你出來過
  了!好端端地幹啥拿我出氣!」
  「你還後悔了是不!我他媽的就跟你把話撂這兒了!下次你再這樣兒我就打斷你的
  腿!也不用想著回家,下次再敢提你自己看著辦!」
  劉萬已經被高遠嚇得夠嗆,回個話都變得結結巴巴,聲音帶著濃濃的哭腔,「我…
  …我到底犯了啥錯啊!我啥都沒做!你在外頭罵了我一頓還不准我發火兒,回來你就
  會朝我發狠發凶!」
  高遠覺得自己的神經根本連不上劉萬的,自己發了這麼一大通火,劉萬卻一點兒不
  知道原因,頓時就洩了氣。
  高遠把下面緩慢地從劉萬身體裡出來,劉萬疼得哆嗦了一下,高遠剛才腦門攻火,
  下手沒個輕重,現在就想去看看劉萬情況,結果劉萬一個翻身就縮到床腳,悶悶地說
  道:「我……我想回家勒!」
  「你他媽的回哪個家!這就是你家!你哪兒都別想去,再敢提回家的事兒看我不幹-
  死你!」高遠威脅的話說完後,語氣又緩和了一些,「劉萬,你知道你今天犯錯了不
  ?」
  劉萬沒敢再和高遠頂嘴,邊哭邊應了一聲,高遠又繼續說道:「你知道你錯哪兒嗎
  ?」
  高遠這咄咄逼人的架勢真把劉萬給惹急了,猛得回頭紅著眼喊道:「我哪兒都錯了
  成不!」說完就著轉身的勢頭,劉萬那鼻涕水兒就猛得躥出兩條。
  高遠看劉萬這樣兒也就沒逼著,給劉萬擰了一把鼻涕就用被子把劉萬裹成一團,劉
  萬鼻子已經哭得通紅,高遠把劉萬抱在胸口,對著劉萬輕聲說道:「還哭呢?我就說
  你幾句你就這樣兒,別哭了成不?餓了沒?我去給你整點兒吃的先。」
  劉萬可憐巴巴地瞅了瞅高遠,搖搖頭表示不餓,結果劉萬這肚子卻瘋了似的吼開了
  ,高遠忍著沒笑,故意湊近劉萬脖子邊上嗅了嗅,聞完就一本正經地說道:「劉萬,
  我發覺你身上有股子味道?」
  劉萬本來打定主意對高遠冷淡些,結果高遠這一說,劉萬心裡就好奇開了,高遠還
  把頭埋劉萬臉邊聞,搞得真挺像那麼回兒事,劉萬糾結了幾秒鐘,還是沒忍住開口問
  道:「我身上有啥味兒啊!」
  高遠一看劉萬有了反應,立馬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你真沒聞到啊?嘿嘿,就是
  一股子的男人味兒!」高遠最清楚劉萬愛聽什麼話兒,果然,劉萬當下就露出了一點
  兒笑容,「好端端的說啥男人味兒,也不嫌肉麻!」高遠趁熱打鐵繼續說道:「你看
  看你都餓成這樣了還能堅持住不吃晚飯,你說這正常人有幾個能做到?你就一典型大
  爺們兒,不過我受不住餓了,咱別乾耗著,我去燒飯去,等會兒一起吃好不?」
  劉萬被高遠這麼一哄,之前的憤怒和難受全沒了影兒,皺著眉頭對高遠催道:「那
  你還愣著幹啥,煮飯去唄,這餓壞了就麻煩了。」高遠看劉萬之前被自己折騰一通,
  結果現在屁事兒沒有,心裡有點兒哭笑不得,高遠一走,劉萬就仰躺在床上發呆,高
  遠沒做什麼複雜的菜色,就炒了倆雞蛋和一小盤肉。
  飯還在鍋裡煮著,高遠就又蹭回床上摟著劉萬,不時親親劉萬的臉,劉萬努著嘴,
  慢慢地往前移了一點兒,難得乖巧地縮在高遠懷裡。
  飯煮熟後,高遠就著被子把劉萬橫抱到椅子上坐著,自己舀飯盛湯,等轉身的時候
  就只見劉萬身體越來越傾斜,劉萬是完全被被子裹著,所以手腳根本分不出來去支撐
  身體,高遠就趕在劉萬的臉要和地面正面衝擊的一剎那把人給攔截住了。
  「你剛不會是睡著了吧?劉萬,你這瞌睡蟲也來得忒快了!」
  「瞎說啥呢!我又不是豬,我就屁股中間那條縫裡壓著疼,想把身體壓一邊兒,不
  知咋的,我人就直挺挺地往下栽!」
  高遠聽完,就把手從被子下面的縫中伸進去摸劉萬後頭,結果一摸就發現後頭腫了一個不小的包,高遠真沒意識到自己做得這麼過火,低頭看到劉萬邊嘟囔著疼,邊往自己這個罪魁禍首身上縮,心裡就有說不出的複雜滋味兒。
  高遠看劉萬坐都坐得不安生,乾脆就把劉萬提到自己身上,劉萬屁股中間位置就讓他懸空著,這姿勢立馬就讓劉萬舒服不少,開始急哄哄地去瞧桌上的飯菜。
  高遠夾了一小塊炒雞蛋吹涼了一點兒才送劉萬嘴裡,劉萬是典型的記吃不記打,前腳還吵得要死要活,這會兒就膩歪得跟連體嬰似的。
  晚上睡覺的時候高遠看著劉萬憨實的睡相,覺得自己真失敗得可以,劉萬在這件事過了後都沒明白高遠為什麼生氣,也沒腦子和精力去追究。
  第二天,劉萬還有點兒後遺症,這腿都邁不太開,高遠就想勸劉萬呆家裡休息一天,結果被劉萬果斷地拒絕了,「哥,我雖然幫不上啥大忙,但總能搞點兒零碎活兒,我跟去總比沒去好。」劉萬這話說得挺讓高遠感動,高遠更覺得自己昨天就是在犯渾,恨不得扇自個兒兩巴掌。
  這劉萬屁股還沒完全消腫,高遠就從屋裡拿了條小毯子折好墊劉萬屁股下面,兩人一路有說有笑,劉萬跟母雞似的笑得咯咯直響,在還沒多少亮的街上迴盪得特別悠遠。
  今天生意也和昨天差不太多,痘男又來了兩趟,劉萬這時候總算學會看高遠臉色,見高遠木著一張臉,劉萬就直接低下頭不說話,在劉萬心底,對高遠發火的樣子還是心有餘悸的。
  這天氣有嚴重轉寒的趨勢,痘男不是個長性的人,堅持了幾天也對劉萬興致缺缺,隨後就不大能看見人了。
  高遠把煮熟餛飩大概需要的注意事項跟劉萬講了一下,就開始琢磨餃子的事兒,餃子和餛飩差不大,材料什麼的準備起來也方便,餃子一上架,攤子的樣式逐漸多了,生意也漸漸紅火起來。
  但一旦碰上個突然的降溫,那攤子的生意就絕對要大打折扣,在外頭挨了一天凍都不見得能把餛飩餃子賣掉一半,眼前這所學校裡的人都吃不慣苦,天冷了就鑽被窩不肯出來,在高遠第三次聽到有人說起希望把吃的送進學校這件事時,高遠開始動心了。
  高遠掙扎了一陣,終於下定決心去買傳呼機,劉萬一聽高遠這主意,眼睛瞪得珵亮,臉上藏不住得興奮。
  兩人就特意選了個霜重的天氣,早早地收了攤回家,高遠從萬連連搖頭床底下的暗格裡抽出三張百元大鈔一卷,直接就塞進大衣的裡兜裡,劉萬連連責怪高遠不夠小心,從高遠衣服裡拿出錢後就往自己褲襠裡塞。
  「你放這地兒等會兒要買的時候咋拿出來?」
  ☆、壯大
  劉萬撇過頭看了高遠一樣,那表情就像是高遠剛說了大傻話似的,「這還能咋拿啊?從裡頭掏出來不就成了!好幾百塊錢呢!」
  高遠真無話可說了,也直接把手伸劉萬褲襠裡把錢拿走,順便彈了彈劉萬的小鳥兒,這重點部位受到攻擊後,劉萬刺激地直往後躲。
  高遠重新把錢揣回口袋裡,轉頭見劉萬還一臉不痛快的樣子就教訓道:「你就不能靈光點兒嗎?你說去店裡買個東西誰往褲襠裡掏錢,等會兒就犯流氓罪把你人給逮起來了!在說你那兒細皮嫩肉的,這錢這麼髒,趕明兒你那裡就要發爛!」
  「哪兒那麼容易爛啊!你老把話往誇張了說來嚇我!」
  高遠隨後也就不搭理劉萬的抱怨,從零錢罐子裡拿了五塊零錢準備去市裡乘公交,劉萬一聽高遠說要乘公交去市裡就整個人發怵,腳底板像黏在地上似的邁不開步。
  高遠見劉萬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兒也有些無奈,只能哄勸道:「你這樣賴著也不是辦法,這裡去市區的路我又不熟,等會兒去買點兒陳皮啥的車上吃成不?」
  劉萬鼓著臉不大樂意地說道:「你上次吐得比我還凶呢!咱就騎三輪去不成嘛,我一坐車就頭暈得厲害!」劉萬邊說邊低著頭拿鞋尖去磨地上的小坑,翹起來的一縷軟乎乎的頭髮順著劉萬身體的動作幅度前後搖擺。
  高遠伸出手給劉萬壓了壓頭髮,「這兒離市區不曉得有多少路,再說咱人生地不熟的,要不你呆家裡先,我買了就立馬趕回來。」
  劉萬一聽高遠叫自己別跟去,立馬就打起精神,裝模作樣地拍了拍衣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我剛就隨口說說,趕快走起,等會兒天就黑了!」
  也幸好高遠早適應了劉萬無厘頭的行為,一臉淡定地被劉萬拽了出去,雖然劉萬一再表示自己坐車毫無問題,高遠還是去店裡買了五毛錢兩包的醃製陳皮,在等車的空檔兒,劉萬直接就拿陳皮開吃了,轉眼一小包就見了底,把最後一口倒進嘴裡,劉萬又伸著手向高遠討要剩下的那包。
  高遠看劉萬那吃相早就想說他了,這會兒就朝劉萬訓道:「你瞧瞧你!這東西吃得多上火知道不?剩下的上車再吃!早知道你這樣兒剛就不給你了!」
  劉萬見不給吃的,就開始鬧不痛快,歪頭歪腦的使勁兒給高遠臉色看,高遠當下臉直接就沉了,「你要再這麼不聽話,我現在就把這包扔垃圾桶去!」
  劉萬被高遠一吼就嚇住了,駝著背,衣服低迷的樣子,這一物降一物也算有點兒道理,高遠變個臉色又低頭去哄劉萬,劉萬在高遠的軟硬兼施下立馬就服服帖帖地把腦袋枕在高遠肩膀上。
  幸好這時間點兒車上人不算多,高遠和劉萬一上去就坐在窗邊的座位上,窗戶微微開了一小條縫,既不會吹得人太冷,也不至於悶得慌。
  高遠把剩下的陳皮塞到劉萬手裡,自己望著窗外認路,車廂裡暖烘烘的,人在車上大多都有點倦意,安靜的車廂裡連竊竊私語的聲音都聽不到,劉萬嘴裡抿著陳皮,眼皮就又黏在一起,高遠回過頭的時候劉萬已經手腳大張著仰躺在椅子上打瞌睡。
  高遠盯著劉萬看了一會兒,就覺得劉萬微張的嘴裡有一顆屎黃屎黃顏色的小塊,高遠一琢磨就猜到是劉萬還沒嚥下的陳皮,高遠在心裡重重地歎了一口氣,伸手就把東西給掏了出來。
  車過了幾站後就到了市中心,聲音也開始嘈雜起來,劉萬因為姿勢不舒服,所以睡得不算太熟,剛到站就迷迷糊糊地醒了。
  市中心的環境的確是之前那地不能比的,這天一黑,各種建築物上的霓虹燈就紛紛亮了起來,馬路四通八達的都沒個牆隔著,劉萬睜著眼睛望了望四周陌生的環境,把身體緊緊地貼在高遠身上。
  高遠問了幾個人,總算磕磕絆絆地到了賣傳呼機的地方,這店裡面鋪著閃亮的瓷磚,一個個傳呼機和手機模樣的東西就全放在玻璃櫃櫥裡面,劉萬這時候可算充分地表現了自己的小家子氣,趴在櫃櫥上就指著裡頭的標價大呼小叫。
  被玻璃櫃櫥圍住的售貨員起初還挺有禮貌地讓劉萬克制一點兒,後來說了幾次都沒效果後也火了,板著一張臉瞪著劉萬,這次還真不是劉萬臉皮厚,劉萬向來不會看人臉色,見這售貨員不說話,乾脆臉都沒抬,繞著櫥窗走了好幾圈。
  高遠看劉萬被人當猴子似的看戲,也沒心思再挑傳呼機了,拽過劉萬就往外走,劉萬邊走還邊問道:「咋的了?還沒買咋就出來了?」
  「沒事兒,旁邊還有好幾家有賣的呢,我就準備比一下哪家便宜再買,不過你等會兒進去就乖乖坐椅子上,老走動會搞得我沒心思挑。」
  劉萬皺著眉頭抱怨高遠事兒多,不過進了另一家店後真就直接坐到了一張椅子上,劉萬不是個定性子,不自覺地就在椅子上挪來挪去,結果一試才發現這椅子是能旋轉的,當下劉萬就坐椅子上自娛自樂起來。
  高遠現在對劉萬的要求也很低,只要老老實實地不鬧大動靜就成,畢竟是要好幾百的東西,高遠比較了下價格就仔仔細細地挑了起來。
  高遠挑得都是些便宜的,拿了幾個後售貨員就有點兒不耐煩,最後高遠還是挑了一款樣子難看,但基本功能齊全的,順帶把一些相關的需要的給辦理了一下。
  兩人一出門,冷風就迎面刮過來,高遠把劉萬往自己邊上拉近了一些,用手臂圈住劉萬的肩膀,劉萬抬頭看了看高遠,「哥,咱要現在回家嗎?」
  「要不再逛逛,咱都還沒來過這兒,買點兒東西回去也成。」
  劉萬等的就是高遠這句話,嘴角立馬就拉到耳後根,興沖沖地貼著高遠往前走,市裡也有不少小店,高遠看到店裡的圍巾手套之類的都直想往劉萬身上套,而劉萬又屬於穿什麼都能穿出味道的類型,所以才逛了一會兒就買了好些東西。
  回去的時候高遠就買了點兒熱燙的東西在車上吃,坐上回去的車時,劉萬就把玉米掏出來,熱乎乎的熟玉米燙得劉萬兩手來回換著,劉萬吃玉米喜歡中間先咬開,再慢慢地向兩邊轉移,這種吃法很快就把劉萬臉上整得全是碎玉米粒。
  車到站的時候,劉萬毫無意外地睡著了,高遠在快下車的時候輕輕拍了拍劉萬的臉想把人給喊醒,結果劉萬吧唧吧唧下嘴裡還沒嚥下去的玉米,一歪腦袋繼續睡覺。
  最後高遠就差不多是半抱著把劉萬給扶下車的,劉萬這體重是一天比一天重,高遠把劉萬扛回家後真累得夠嗆,喘了口氣後才去拿筆在車上寫傳呼機號碼。
  高遠看劉萬睡得死沉,也沒捨得把人給叫醒,自己點了燈包餛飩又包了好幾個小時才安心上床睡覺。
  第二天出攤的時候高遠就開始對來買餛飩的學生大肆推廣自己的傳呼號碼,當天就有好幾條外送的消息,接下來,傳呼號碼就被大部分人給記住了,生意突然就翻倍得好,高遠在學校的宿舍樓裡上上下下地跑動,這大冷天的常常是出一身的汗。
  錢賺得多,兩人幹活的勁頭就足,半個月後就開始試驗餃子口味,除了純肉餡外,香菇鮮肉餡和韭菜雞蛋餡之類的都相繼出爐,生意一度火爆,之前那普通大學裡也不乏有錢的,一聽說有外送也把信息發高遠那傳呼機裡。
  起初旁邊一起擺攤的也沒覺得怎樣,畢竟他們攤前的生意總的還算一般,可逐漸的,平時出來買吃的學生越來越少,就常見餛飩攤其中高個的帥小伙幾乎每小時都要拿著滿滿一手的袋子往學校去,愛琢磨的人一打聽,才知道高遠和劉萬搞起了外送。
  維持了一個多月的火爆生意很快引起了別人的眼紅,有人也下了狠心去買了傳呼機想扳回一城,但人大多有惰性,高遠這兒的名聲已經傳出去了,所以習慣性地還是直接給高遠這兒發信息。
  而高遠卻有了危機意識,連著一個月,幾乎每天都有百十來塊的收入讓高遠的野心漸漸膨脹起來,雖然累了點兒,但也不願意被人分一杯羹,可要求外送的多了,高遠已經有點兒忙不過來,有不少人已經抱怨高遠的速度。
  高遠去之前擺攤的學校門口外送時,又遇到了之前的涼皮小販,現在這麵攤的生意估摸著也是不溫不火,高遠首先想到的就是僱用他,但轉念一想,又有了新的主意,與其僱用倒不如合併來得實際。
  當然,以高遠的性格當然不願意簡單地合夥,其中倒是打著吃下涼皮小販這個攤子,趁著下午兩點多較為清閒的時候,高遠就和劉萬騎著三輪到這邊找上小販。
  作者有話要說:- -
  ☆、招工
  高遠和涼皮小販一說自己的計劃,這小販就樂了,略帶嘲諷地說道:「讓我跟著你
  一起幹?說什麼笑呢!我吃的鹽比你吃的米還多!年紀輕輕的腦子裡都不知道在想些
  什麼!」
  高遠在旁邊又細說了半天,涼皮小販根本想都沒想就一口氣拒絕,劉萬見他愛理不
  理的樣也火了,在旁邊一個勁兒地慫恿高遠快走,這時候高遠的傳呼也響了,高遠只
  能對涼皮小販說道:「那你要是想通了再來找我吧!」說完就又離開了。
  高遠覺得自己之前設想得太過簡單,現在連第一步都實現不了,更別說解下來的計
  劃了,心情不大好的高遠只能繼續去把剛才那份外賣給送了,結果因為送貨速度太慢
  遭了好一頓罵。
  晚上回到家,高遠邊包餃子邊和劉萬打起商量來,「劉萬,要不咱還是請幾個人幫
  著一起送吧,這速度老這麼拖拉下去也不是辦法。」
  劉萬頭都沒抬,直接回道:「明天我幫著一起送唄!請啥人吶!瞎浪費錢!」
  「合著咱這攤子你就不準備管了?顧了那頭丟了這頭有啥意思!我就是跟你說一聲
  兒,不是問你意見。」
  劉萬正往餃子皮裡撈餡呢,當下就摔下調羹不幹了,歪著脖子氣呼呼地喊道:「我
  在家真沒一點兒地位了!不干勒!忒沒意思!」
  高遠揉了揉劉萬腦袋說道:「別鬧了,剩下還有一堆呢,趕緊包完睡覺,今天跑了
  一天我這手腳都酸得不行!」
  劉萬朝高遠翻了個白眼,喘著粗氣狠狠往椅子上一坐,老老實實地繼續包起餃子,
  高遠每次逗弄劉萬的時候看劉萬那表情都覺得可愛得不行,這會兒就恨不得把人摟懷
  裡好好親熱一番。
  劉萬被高遠抱到懷裡,扭頭衝著高遠耳邊喊道:「咋了,這會兒想起討好我來了?
  跟你說了吧!我沒這閒工夫!」話雖這麼說,劉萬身體已經主動坐在高遠腿上,拿臉
  去蹭高遠脖子。
  高遠把手伸進劉萬褲襠裡去捏他屁股,另一隻手貼著劉萬的臉直揉,說話的語氣就
  溫柔地更換了個人似的,「劉萬,開攤這麼久的,挺累的吧!」
  劉萬搖搖頭,屁股被高遠揉得有點兒難受,扭著屁股呻吟了幾聲,高遠下面就眼見
  著慢慢有了硬度,兩人這陣子忙得已經好長時間沒做這檔子事兒了,所以這乾柴烈火
  的一燃,兩人都撐不住。
  劉萬急哄哄地直接就把褲子拉到腳跟,腿上直接被凍得起了一層的雞皮疙瘩,高遠
  趕緊幫著把劉萬褲子往上拽,嘴裡連著念道:「猴急啥呢!寒磣不?這大冷天!做這
  事把屁股露出來就成!」
  劉萬也覺得自己剛真有點兒丟份,所以幫高遠脫前頭褲子的時候速度就立馬慢了下
  來,高遠就覺得劉萬該快的時候不快,自己就趕緊上去搭把手,褲子剛解開,裡頭的
  東西就迫不及待地彈了出來。
  劉萬扶著高遠的鳥兒,低著頭對準自己後頭,慢慢地就坐了下去,這體-位自從上次
  劉萬在監獄裡喝醉酒的時候做過就再也沒有了,所以這次劉萬的精神繃得很緊,後頭
  死活放鬆不了,又跟上次似的半上不下地卡在那兒。
  這次兩人是坐椅子上做的,露在空氣中的肉不禁凍,所以高遠就不等劉萬完全適應
  ,抓住劉萬的胯部把人往下壓,為了速戰速決,高遠就跟裝了電動馬達一樣,頂撞得
  劉萬整個人都癱軟下來,全靠高遠臂力來拉動劉萬上下抽-插。
  完事後,劉萬和高遠額頭上都出了一層薄汗,高遠面對著面抱起劉萬,去床上拿了
  條毛毯再重新坐回椅子上,劉萬被-幹得已經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由著高遠還沒軟的
  物件在體內摩擦。
  高遠剛坐定就把手放劉萬腳窩處提著,就這插-入的姿勢把劉萬轉了個圈,劉萬當下
  就發出尖銳的呼聲,手趕緊抓住眼前的桌邊。
  高遠把毯子往劉萬腿上一蓋,腦袋就貼到劉萬耳邊說道:「輕聲點兒,小心把人引
  過來,你至於爽成這樣兒嘛!真色透了!」
  劉萬被說的耳根都紅透了,硬挺著腰桿子說道:「咋就我色了!你就把自己撇的門
  兒乾淨!」
  「你說說剛才是誰急得直脫褲子,誰做的時候爽得一個勁兒喊我好猛來著!」
  劉萬嘴上說不過高遠,而且剛才劉萬真想要的厲害,所以這次連狡辯的機會都找不
  到,腦袋轉溜老半天都說不出一個字來。
  高遠捏了捏劉萬的屁股瓣兒,「快幹活吧,都不曉得幾點了。」
  不過兩人這種姿勢讓包餃子餛飩的速度明顯慢了很多,包完後兩人連打了幾個哈欠,躺回床上一直就悶頭大睡。
  第二天出攤的時候,高遠就直接拿張紙寫了招聘信息,送貨的工資是按出貨次數算的,劉萬看到送一趟就要五毛錢就不樂意了,畢竟一碗餛飩也不過一塊錢,高遠就只能邊貼紙條邊跟劉萬解釋,「你知道我這呼機裡每天有多少外賣信息不?好多我都沒時間送貨給錯過了,再說我之前送餛飩的時候那裡頭的學生講過了,讓他們盡量湊起來買,一份兩份的我就不送了,你自個兒算算招了工後我們一天能多賺多少!」
  高遠叫劉萬自己去數就是圖個清靜,畢竟連個準確數字都沒劉萬真能數出什麼才有問題,不過劉萬不明其中有詐,當下就用手撐著下巴苦苦思索起來。
  高遠這告示上的娉用條件寫得挺叫人心動的,一般人都跟劉萬想法差不多,學校就在眼前,提著東西走上幾步就能掙個五毛,一天二三十趟那也有不少的收入,而且每個月還有保底一百塊,雖說賺得不算多,但紙上也寫了,這個工資是日結,要是不愛幹了那還能直接走人。
  當天下午果真就有人找上門來應聘了,這時候高遠正好外送,劉萬就負責起了面試,一問才知道來應聘的這人是附近學校的大學生,現在就想出來打工賺點兒零花。
  劉萬一聽到是大學生,那表情立馬就誠惶誠恐起來,二話不說就把人給招下了,還主動讓出自己的小凳子給他坐,這大學生戴副眼鏡,身材瘦裡吧唧的,劉萬還真擔心他提不起十來袋餛飩。
  攤前時不時會有人過來買餛飩餃子,這大學生就乾坐著也不幫劉萬一把,那副一臉冷漠高傲的樣子壓根就不像是來工作的。
  高遠回來的時候就看見這幅情景,上去幫著劉萬把錢找好才問情況,高遠對劉萬招來的人是一千一萬個不滿意,可劉萬怎麼說也算餛飩攤的主人之一,這次要拉了劉萬的面子那以後再招人劉萬就撐不起威信。
  高遠只能抱著試試看的心態詢問了一下這大學生的基本情況,這大學生叫顧家業,估摸著也是村裡好不容易出的一個,劉萬當即就想起了自己弟弟,對顧家業有了一份敬佩的情緒,立馬就拍拍胸脯說道:「好好幹!幹好了就給你加錢!大學生出來幹活多不容易啊!有困難就跟我說!」
  顧家業一直冷淡的臉上這才露出淺淺的笑容,高遠也只能勉強笑著,但心裡已經恨不得直接把自作主張的劉萬拉過來胖揍一頓。
  劉萬這豪言壯志說歸說,顧家業的分內工作還是要做,這工作一開始,果然就出了問題,本來招外送的人就指著能勤快點兒,結果這顧家業送一次就送了近半個小時,還就是眼前這所學校,而高遠向人接了自行車,附近的學校都送了兩趟了。
  不過這工資也是按趟算,送完一次就讓劉萬在小本上畫「正」字,所以高遠也沒太在意,之後幾天顧家業估計也因為工資問題終於勤奮了,但每次送貨的量都很多,手指頭一天下來常常被袋子勒得紅痛。
  所以還沒認真工作幾天,顧家業就開始耍小聰明,傳呼機這會兒已經全放在劉萬身上,劉萬一直呆在攤前也好安排顧家業和高遠送外賣,結果顧家業看劉萬傻里傻氣,就開始投機取巧,每次外送的量都故意減少,次數大量增多,時不時還來個謊報,一天下來竟也有二十來塊。
  之前顧家業也有點兒小動作,但數目小,高遠發現不了,而顧家業的膽子也逐漸增大,這次就明顯過火了,因為高遠早規定了三份起送的條件,所以錯略一算就能算出問題。
  高遠跟劉萬說的時候劉萬還不太相信,覺得一大學生做不出這麼下-流的事兒,不過這顧家業的每日工資實在高了點兒,平時顧家業開始工作的時間都很晚,下午的時候又迫不及待地回去,劉萬見顧家業都曠課出來工作了所以也很體諒,這時候一看顧家業這幾天的工資也愣了一下。
  高遠把賬單放在桌子上,拉住劉萬就打了他屁股幾下,「你說你都亂找些什麼人?不會先跟我商量了是不?」
  高遠下手的力度就跟彈灰似的,劉萬雖然不痛,但心裡挺難受的,跺了跺腳後就拍開高遠的手,跑回床上面朝著牆壁側躺著,悶悶地說道:「我錯了成不!我哪知道會這樣兒啊!朝我凶啥嘛!」
  「我朝你凶了嗎?我就是跟你說事實嘛,我明天就辭了顧家業,再有人來找活的時候你先別應下,知道了不?」高遠說著就捏了捏劉萬的臉,轉身就去做飯了。
  ☆、初露
  吃晚飯的時候劉萬也想通了,就琢磨著明天自己出面把人給辭了,腦子裡還在思考著措辭,高遠低頭舔走劉萬嘴角的飯粒,「你什麼都別管,明天全包我身上,攤子你負責看好就行!」
  劉萬表面上應下了,心裡卻不這麼想,半夜躺床上翻來覆去地斟酌,一想到自己對顧家業就跟大哥似的照顧他,結果這顧家業給自己來這麼一出,立馬就滿心不痛快。
  想了一晚上的後果就是劉萬做夢了,夢裡的自己全身肌肉翻滾,眼看著都快把衣服給撐破了,劉萬站在顧家業面前戳著他一頓臭罵,後來不知怎麼地就開打了,劉萬就記得自己左一拳右一腿地把顧家業活活給打哭了,最後本想撂狠話好好訓一下顧家業,耳邊就傳來高遠的一聲怒吼,劉萬整個人一激靈,猛得睜開眼就瞧見高遠緊縮眉頭的臉。
  劉萬夢裡沒把最後的話說出口,總感覺心裡空落落的,氣呼呼地坐起身來邊穿衣服邊對著高遠罵道:「啥毛病啊!一大早的咋咋呼呼,煩不煩人吶!我估摸著我這一整天的心情都不會好了!」
  高遠真被劉萬弄得說不出話了,過老半天才解釋道:「你到底做啥夢了?晚上一個勁兒地踹被子,我都給你蓋兩三回了,嘴裡還嘰裡呱啦地說了一晚上,你累不累啊!」
  劉萬一點兒沒臉紅,自顧自地在被子裡翻來覆去找東西,高遠見劉萬越找越急,越急越找不到,整個人都有點處於癲狂的邊緣,趕緊就把劉萬的手拉住,「找啥呢!你這起床氣真越來越大了!」
  「誰生氣了!你說說誰生氣了!我還有只襪子死哪兒去了?」
  「得!得!是我生氣了行不,我給你找找看!」
  「咋的了!你一大早的就吵人,我沒生氣你倒先生氣了是不?」
  高遠看劉萬頂著個雞窩頭,潤乎乎的嘴唇惱怒地一張一合,心裡真說不出是什麼滋味,也不接話,認命地去被窩裡掏劉萬丟失的襪子,但嘴裡還是不由自主地教育劉萬,「我昨晚不是跟你說了放鞋子裡先嘛,你非不聽,你先把腳放大腿下壓著,我抖抖被子看能不能抖出來。」
  高遠在眼看要把床給翻個個兒的時候終於從劉萬枕頭底下掏出了襪子,劉萬還擱那兒露出一臉茫然的表情,高遠就有氣都沒處使,給劉萬穿襪子套鞋的時候才忍不住說道:「你襪子擱腦袋下面也不嫌熏人。」
  「我腳又不臭!哪兒像你啊!我前幾天洗你襪子,洗完還感覺手上留氣味呢!」
  高遠自己也挺無奈,自己每天四處跑,腳上時不時會出汗,就算每天洗腳換襪子還是免不了有氣味,但兩人也沒時間天天收拾,都是等襪子積了幾天後再一起洗完,而這種活兒一般都是劉萬在干。
  劉萬等高遠把鞋子給自己套好,馬上從床上往下一蹬,高遠揉了揉劉萬屁股上的肉,催劉萬去刷牙洗臉。
  「一大早的就不正經!這天真冷得不行了,我估摸著過幾天就得下雪!」
  兩人邊說邊收拾,很快就又踏著三輪出攤了,快到中午的時候顧家業才慢騰騰地過來,這會兒正好就是送餐的高峰期,高遠就正好又去送外賣了。
  劉萬就直截了當地對顧家業說道:「我們不招你勒,對你這麼好還想著坑我們錢,讀書都不曉得讀到哪兒去了!」
  劉萬這聲音喊得響,顧家業就算真做了坑錢的事也不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承認,而且大學生的身份還擺那兒呢,所以立馬就反駁道:「你別血口噴人!你講話要拿出證據來!壞了我名聲咱們就去警察局說理去!」
  劉萬也是坐過牢的人,對警察有種天然的恐懼,剛才挺得筆直的背瞬間就軟了下來,而且手頭真也拿不出證據,語氣就沒了剛才的強烈,但還是繼續說道:「你自個兒有沒有做這種事你心裡清楚,你等我哥回來讓他跟你講講理!」
  劉萬後面這話顯然就說得遲了,顧家業對高遠有一種微妙的恐懼,特別是高遠那眼神要真瞪上誰,壓迫感就特別強,顧家業總感覺高遠帶點兒流氓的氣質,這會兒當然不能真等高遠回來,「你們兩個不就欺負我一個學生嘛!我不幹了行不行啊!」顧家業管自己這麼扔下話扭頭就走了。
  旁邊路過的人相當明顯地就偏袒到了顧家業那邊,周圍竊竊私語的聲音全是指責劉萬和高遠不厚道的,劉萬真有苦說不出,等高遠回來才竹筒倒豆子似的把情況說了一遍,高遠剛跑完一趟還沒來得及喘上一口氣,不過看看劉萬焦灼的樣子也只能安慰了一下又跑出去送了。
  辭個人其實問題不大,雖然弄得不太愉快,但這兒人來人往的有誰記得住誰呢。
  之後又來了幾個人來應聘,在高遠的監督下很快就招了一個人,這人看著挺老實巴交,打聽之下才知道也是從鄉下剛出來沒多久,身上沒帶多少錢,所以這工資日結就是一個巨大的誘惑,這人名字也土拉吧唧的,叫丁進寶,劉萬聽完就捂著嘴笑話他名字土氣,這丁進寶也不惱,傻兮兮地抓了抓後腦勺。
  高遠雖然在一旁幫著丁進寶說話,還誇這名字有福氣,乍看之下關係相當融洽,但實際上高遠一直在觀察丁進寶的表情,見劉萬這麼說他,他也沒露出一點兒惱怒的表情就稍稍放了心。
  丁進寶長得很黑,皮膚一看就知道是日頭曬的,剃著個板寸頭,身上衣服也破舊得厲害,但幹起活來卻相當得勁兒,那腳步跑得飛快,一趟結束水都捨不得喝上一口就又開送了。
  和之前的顧家業一比較,這丁進寶的確就是個寶,高遠一下子就清閒下來很多,腦子就開始轉溜著其他事兒,現在就光靠腿力,外賣送不到太遠的地方,這麼一想,高遠就想整兩輛自行車,畢竟學校學生多,騎自行車的也不少,有些二手三手的自行車估摸著也貴不到哪裡去。
  幸好這丁進寶還是會騎自行車的,把要外送的東西往車簍裡一放,這送貨的速率就比以前快了不止一倍,而且丁進寶這人是真實在,即使是按次數算錢,每次外送的時候也一定把外送的份量放足,有時候十幾份二十份送起來也不抱怨一聲。
  這送貨速度上去了,客人抱怨的聲音就小了,攤子的生意慢慢地就火得不行,偶爾哪天生意特別好的時候,高遠還會額外給丁進寶多加個五塊錢,這自行車也相當放心地讓丁進寶騎回去。
  劉萬也不知道他們到底賺了多少錢,就只感覺晚上高遠數錢的時間越來越長,盒裡百元大鈔越來越厚,劉萬都覺得白天賣的時候也都是幾塊幾塊地往回收錢,但晚上一數,那數目真就特多。
  劉萬看著錢就滿足地不得了,「哥!這錢夠咱買倆金項鏈勒!」
  高遠把劉萬拽過來拉著坐進自己懷裡,邊捏劉萬身上軟乎乎的肉邊說道:「才這麼點兒你就覺著夠了啊?要掙就得掙大錢!這些錢還得拿著繼續擴生意,再等個幾年直接給你買上全套的金首飾!」
  劉萬越聽越開心,捂著嘴就咯咯直笑,身體縮在高遠身上,那樣子再配上聲音就跟在下蛋的母雞似的。
  接下來幾天,劉萬都不知道高遠在忙活些啥,除了送貨外就去找附近一些賣其他吃食的人說話,其實高遠也跟劉萬解釋過,可劉萬才剛聽高遠開講就歪著腦袋睡死過去,不過劉萬對高遠是完全信任兼崇拜,所以對高遠的行為也毫無異義。
  現在外賣方面有很大一部分是被高遠壟斷,就算有人也開始外送,但名聲遠沒有高遠他們傳得遠,而其他沒有外送服務的小攤更是被打擊地生意蕭條,所以這次高遠一提出想用日薪的方式租下他們的攤子,就有一個小麵攤同意了。
  高遠給出的日工資比這個小麵攤以前平均一天的收入差不多,而之後麵攤的收入無論好壞,就都和他們無關,但高遠怕他因此就不賣力工作,又提出了底薪加提成的想法,這麵攤當下就毫不猶豫地同意。
  這麵攤煮出來的面也不見得多好,但因為外送服務的帶動,很多吃膩了餃子和餛飩的學生就有不少換口味吃麵,這麵攤原先的攤主看著大筆的錢都被高遠收進包裡,心裡在懊惱的同時也只能無奈地帶著敬佩的眼光去看年紀輕輕卻極有頭腦的高遠。
  高遠當然不會願意就此止住,又找了一家炒小炒的小攤,這次有了小麵攤賺錢的先例,交易很快就成功了,三個攤位橫向並排一擺,高遠往那兒一站就能看到全局。
  高遠這兒本身名氣大,再加上現在外送的種類多,立刻就把其他外送的攤子壓得死死的,有人想學著高遠這方式做,但完全達不到高遠這種規模。
  劉萬和高遠也不知道自己這邊的情況竟然像小範圍的事跡被傳開了,雖然不說多富有傳奇色彩,但畢竟是兩個初來乍到的年輕小伙,竟然用了短短幾個月的時間就做出了這種規模,所以當涼皮小販找上來的時候劉萬還有點兒反應不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b汗老高終於到了大展本領的時候了,哇哈哈↖(^ω^)↗
  ☆、找茬
  涼皮小販顯然來遲了一步,高遠這邊的攤子已經有了麵食的部分,涼皮小販顯然有點兒拉不下臉,話沒說幾句,這臉就有泛紅的趨勢,再加上本來就深棕的膚色,整張臉就跟包公似的。
  高遠雖然多次被他拒絕,但對他的人品還是比較認可,就是他這人思想老而古板,脾氣又強,這會兒能過來找自己也算一個大突破,而涼皮小販本來就好面子,一聽高遠說這已經沒麵攤的空缺後這臉就更紅了,鬆開自己三輪車的手剎就急忙表示要走。
  高遠其實還想擴大規模,所以趕緊把人給攔住了,「大哥,如果你願意的話先不弄麵攤,我這裡有其他的安排,錢保管少不了!」
  涼皮小販猶豫了一下,眼神突然變得堅定,點了點頭拉住剎車,抬頭對高遠說道:「我就信你一回,你小子也真不厚道!我在這兒賣了這麼多年,夏天涼皮,冬天麵條就一直好好的,結果你們一來,嘖嘖!」
  劉萬聽涼皮小販這麼說還挺得意,揚著腦袋笑道:「那是你們腦子不好使!我和我哥可是做大生意的人!」
  高遠伸手摸了摸劉萬的後腦勺,「你別瞎摻和,坐那兒看著攤子,我去處理處理事情。」說完就拍了拍涼皮小販的肩膀,一起去旁邊商量了。
  高遠的想法是批發進零食,然後直接送貨上門散賣,從中賺取差價,可惜之前也沒個當地人,所以暫時就擱淺,而這小販就是鄰近郊區的,所以這事兒跟他一說,涼皮小販當下就表示這事兒有門路。
  高遠要求的小零食都是很尋常的瓜子話梅之類的東西,涼皮小販聽到賣小零食就一臉驚喜,很欣然地表示自己家附近就有批發這類的店,而且價格公道。
  事情出乎高遠意料的順利,高遠當即就跟劉萬打了聲招呼,騎著自行車跟在涼皮小販後面走了,劉萬等高遠騎遠了才皺著眉頭嘟囔道:「搞啥嘛!整體忙來忙去都不曉得在倒騰些啥!」
  事實上高遠一走,一排攤子就全歸了劉萬管,劉萬這一個人頂多就只能當半個勞力用,這錢從手裡來來去去一下子就把劉萬弄得腦袋發昏,幸好大部分的數目還是來自外賣,丁進寶又是個實在人,也沒趁亂多貪點兒錢。
  劉萬正把頭探車裡找零錢的時候,車突然就被人狠狠踢了一腳,鍋裡正煮沸的熱水順著被踢的方向往外灑了不少,有一部分正好濺到劉萬的胳膊肘上,得虧劉萬衣服穿得厚,沒傷得太狠,但痛是在所難免的。
  劉萬紅著眼眶就氣勢洶洶地把身體鑽出來,往前一望,啪啪地站著三個流里流氣的年輕男人,頭髮一溜煙地像剛被炮仗炸過,還染了個屎黃屎黃的顏色,其中一個貌似頭頭的歪著腦袋往前邁了一步,一隻手撐在放調料的檯子上,另一隻手叼著根煙。
  劉萬從車後面邁著大步衝到前頭,「咋的啦!要賣餛飩還餃子啊?踢啥車啊!我剛被開水燙到了知道不?」劉萬邊說邊想撂袖子給他們看燙傷的地方,結果劉萬衣服實在穿得太厚,袖子提到前臂中間就死活拉不上去,到後來劉萬整個人就暴躁了,抓耳撓腮的樣子把這三個小混混整得一愣一愣。
  三個人看劉萬演了半天猴戲,也沒閒工夫瞎耗,帶頭的把煙灰往劉萬煮著的鍋裡一抖,嘴裡邊露出自認為帥氣的邪魅一笑,那牙齒黃得跟一輩子沒刷過似的,就露出的一小部分就能看到兩個褐色的大豁口。
  劉萬看到他露出來的大黃牙就噁心得夠嗆,再看到煙灰落到沸騰的鍋裡一下子就沒了影,立馬氣得渾身發抖,但劉萬也是膽小的主兒,一看前頭三個人站著,也不敢用行動反抗,只能耿著脖子說道:「我又沒招你們!你幹啥找我們麻煩,瞧你們三個就不是啥好人!頭髮剛從屎裡浸過啊!」
  劉萬要單說前面一句也沒什麼大事兒,可偏又在後頭加了兩句,旁邊一些圍觀的人也跟著撲哧笑了幾聲,這三個小青年都自詡社會新潮,趕在時代尖端,被劉萬這麼一損,這臉皮就擱不住了,揮著拳頭就要上來打人。
  劉萬打架工夫不行,但閃躲的能力是從小練出來的,在三人的圍攻下,半天時間劉萬就被拳頭擦過兩下,可劉萬又哭又喊的勁頭就像當場就要被活活打死,旁邊的小販早就看高遠和劉萬這麼搶生意不順眼了,就算有人覺得劉萬可憐也不敢招惹混混,被高遠收過來的麵攤主和小炒攤主也不例外地選擇了旁觀,隨後又先後借上廁所的名義離開了。
  這三個小混混也是瞅準了就劉萬一個人的時候才上來找麻煩,沒想到這人看著白白淨淨的,哭爹喊娘起來能把人耳朵震聾,帶頭的混混一個暴躁,直接拿腳去踹三輪車,幸好三輪車上面擺了大大小小的東西來增加重量,就只見車子在這人奮力的一腳下搖搖晃晃愣是沒倒下。
  全場的人大概除了劉萬外都知道這三個人是為什麼來找碴,劉萬見他們要碰自家賺錢的東西,突然就跟瘋了似的撲上去和他們亂打一通,場面亂成一團。
  劉萬就起初靠著一股子瘋婆子勁兒佔了一點兒上風,到後面的時候差不多是一邊倒的趨勢,得虧丁進寶剛送完外賣回來,撥開人群一看情況,立刻就挽起袖子上去幫忙,一有人助陣,劉萬的瘋勁兒又被激了出來,這三個混混也是拿錢辦事,看情況不對就見好就收,一轉身就跑得沒影兒了。
  在剛才的混戰中,賣餛飩的三輪車終於還是倒下來,裡頭的餛飩餃子和湯湯水水灑了一地,劉萬身上的傷隱隱泛疼,再看看滿地狼藉,一屁股就跌坐在地上,喪家犬似的收拾慢慢收拾。
  高遠那邊則一切順利,雜貨店裡頭的東西也便宜,高遠每種嘗了一點兒,挑了幾樣味道不錯的定下了,還特意買了一小點兒準備回去帶給劉萬解饞,價格也因為有涼皮小販在特別好商量,一會兒工夫就把問題解決得差不多了。
  高遠懷裡揣著好幾樣東西把自行車騎得飛快,恨不得立馬把吃的塞劉萬嘴裡犒勞一下他,跟高遠後頭的涼皮小販蹬三輪蹬得滿頭大汗,連喊著讓高遠慢點兒。
  而高遠一回去,就看見劉萬坐地上垂著腦袋撿周圍掉落的餛飩餃子,高遠遠遠地喊了一聲劉萬,劉萬原本止住的淚水又迸了出來,跑上去就往高遠身上猛得一撲,高遠險險穩住。
  「哥!他……他們打我,還拿開水燙我手,還把咱攤子砸勒!」
  高遠一聽,也沒管劉萬有沒有把話往誇張了說,頓時心疼得不行,臉色變得異常恐怖,「他媽的誰打你了!老子今天就廢了他!」
  劉萬扁著嘴搖搖頭,臉上還帶著淚痕,慘兮兮地回道:「打完就走勒,仨黃毛!話都沒說就開打!」
  「哪兒傷著了!媽的!我就不應該走!」
  劉萬朝著臉上身上亂指一通,完了才帶著哭腔說道:「我哪兒哪兒都疼!」
  高遠聽完就抱著劉萬直哄,還從兜裡摸出零食給劉萬,緊接著就半抱著劉萬讓他坐椅子上吃東西,自己蹲地上收拾開了,整個人一轉身,臉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從溫柔變成兇惡的樣子,隱隱還能看到後牙槽在磨動。
  涼皮小販之前就一直站劉萬和高遠後頭,看他們兩個人的互動也沒想太多,就覺得高遠對這弟弟實在溺愛過分了,劉萬一爺們兒挨幾下打就哭成這樣兒也忒難看。
  雖然這攤子被砸了,但生意還是要做下去,高遠利索地從旁邊兩個攤子挖了點兒調料過來,稍稍收拾收拾又開張了。
  高遠也不是瞎子,眼睛一掃,就劉萬和丁進寶臉上有傷,自己另外聘來的兩個攤主一點兒事也沒,心裡大概就有些明瞭。
  丁進寶也沒邀功,傳呼裡收到信息後一點兒也不耽擱,把外賣疊在車簍裡就又去送了,涼皮小販今天也沒事幹,再加上高遠他們攤子遭了這種事兒,乾脆就用日工資的方式也幫著一起送外賣,順帶傳播外送小零食的消息。
  等事情大概忙好後,高遠就走到劉萬跟前,劉萬之前打架的時候在地上抹了一手的灰,之後又拿手擦眼淚鼻涕的,臉上就糊開滿臉的灰黑色污垢,這會兒就頂著這張臉一刻不停地一手瓜子一手話梅,吃得不亦樂乎。
  高遠就想不通劉萬怎麼能好養成這樣兒,還可勁兒的招人疼,光看著就忍不住想親上一口。
  劉萬見高遠過來,就立馬挪出一半的位置喊高遠一起過來坐,還主動用嘴磕了一顆瓜子,劉萬嗑瓜子已經習慣性地用舌頭把瓜子仁掃進嘴裡,這會兒想著留給高遠,就用手指頭把舌尖上的瓜子仁拿下來,滿沾著口水遞到高遠嘴裡。
  高遠邊吃邊耐著性子問當時的情況,劉萬當時腦子都漿糊似的,哪兒還有閒工夫注意周圍的情況,不過對那三個混混還是記得特別深刻,從頭說到腳描述地仔仔細細。
  另外兩個沒上來幫忙的這會兒就上來跟高遠解釋了,一個說自己尿急,另一個說自己家裡突然有事兒,高遠表面上一臉理解,繼續招呼他們好好工作,心裡已經把這事兒記住了,不過現在所有的事情才剛起步,高遠也不可能真把人給辭掉。
  這天結束的時候劉萬就給丁進寶多付了二十塊錢,把丁進寶樂得不行,而涼皮小販才幹了半天就有了跟平時一天相當接近的收入,雖然心裡不舒服,但也不得不承認高遠的確有經商的頭腦。
  晚上洗澡的時候,高遠就把劉萬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身上果然有不少烏青淤血,越看越心裡就越難受,晚上的活兒也不讓劉萬干了,把人抱懷裡就親個不停,活活把劉萬給親睡著了。
  作者有話要說:Amane扔了一個地雷謝謝A君的地雷╭(╯3╰)╮
  ☆、報仇
  劉萬昨晚睡得早,第二天天還沒亮就醒了,睜著圓乎乎的眼睛去瞧高遠,兩人臉對
  著臉,鼻尖都挨到了一起,高遠的手腳把劉萬整個都箍住,劉萬想稍微翻個身都沒辦
  法,但瞧著高遠睡得死死的樣子,劉萬就忍著沒叫醒高遠。
  高遠白天太累,這會兒竟然打起了呼嚕,嘴裡的氣一個勁兒地往劉萬臉上噴,劉萬
  皺著眉頭撅著嘴,老大不爽地遭受著高遠的折磨。
  好不容易熬到天濛濛灰,高遠終於呻吟了幾聲有轉醒的趨勢,劉萬開心地差點就掛
  下兩串眼淚。
  高遠鬆開手後,劉萬忙不迭地就從床上蹦起來舒展身體,劉萬的這個舉動太不符合
  他平時的作風,高遠恍惚間還以為劉萬這腦袋給人打傻了,劉萬這時候嘴就沒閒著了
  ,立馬控訴起高遠之前的行為,高遠看到劉萬生龍活虎的樣子反倒放了心。
  因為昨天涼皮小販已經把小零食要外賣的消息傳播出去,所以今天就收到了不少信
  息要求外送的,才第一天,光這部分的收入就相當可觀,而這零食除了是高遠投資,
  批發進貨兼外送全是由小販負責,高遠也沒太過分地斂財,作為主要負責人的涼皮小
  販是可以從這部分收入中分成,所以工作積極性特別高。
  除了錢的收入外,獲得最大福利的就是劉萬了,只要稍稍閒下來那嘴就沒停下,地
  上的瓜子殼積起來都能把人給圍上一圈,涼皮小販看著地上的零食殘骸就一陣陣肉疼
  ,奈何這買材料的錢全高遠出的,只能使勁兒朝劉萬翻白眼。
  高遠起先覺得劉萬跟了自己這麼久,都沒怎麼好好享受上,所以也由著劉萬胡來,
  到後來就發現劉萬越來越過分,零食吃多了食慾都給吃沒了,吃個小半碗飯就喊自己
  撐得慌,飲食完全沒了規律。
  這會兒高遠從外頭回來,劉萬又坐椅子上翹著二郎腿吃零食,高遠看到這個情況就
  火了,皺著眉頭就沖劉萬訓道:「我要不說你就不懂節制是不?趕緊把兜裡的東西放
  回去!一整天就知道吃這些!下次要讓我還看到你拿著這些你自己看著辦!」
  劉萬被高遠這麼劈頭蓋臉的一頓訓話,樂滋滋吃的東西的表情立刻就沒了,怒氣沖
  沖從衣服兜裡掏出吃的塞回桶裡,塞完就又想坐下。
  高遠一把拽住劉萬胳膊,拍了拍劉萬的兩邊鼓得滿噹噹的褲兜,「這兒的也拿出來
  ,別想瞞著我!」
  「啥啊!我就吃點兒東西咋的了嘛!我被打了現在身上還疼呢!吃點兒東西咋了嘛
  !」
  高遠沒想到劉萬還使上苦肉計了,不過這招對高遠是真管用,高遠一下子就把語氣
  給放輕了,「我也不是一點兒不給你吃,你說你老這麼吃對身體多不好,這天冷了容
  易燥,這些零嘴兒又上火,我還不是替你想著。」
  劉萬「哼」了一聲,一屁股坐在塑料凳上,高遠半蹲在劉萬面前繼續說道:「我們
  來定個規矩,我在的時候會給你分吃的,自己不准隨便拿,懂了不?」
  高遠就跟哄孩子似的哄騙著劉萬,涼皮小販邊拿塑料袋穿瓜子,眼睛邊用餘光瞄高
  遠和劉萬那邊,他真有點兒受不了劉萬和高遠的相處模式,整天跟夫妻似的,這劉萬
  看著就甭提多不順眼了,整天娘裡娘氣,幹活也亂七八糟,基本的算數都算不清。
  涼皮小販正看著,高遠和劉萬貌似已經談妥了,高遠突然傾上身體靠近劉萬的臉碰
  了碰,他們這種行為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剛開始涼皮小販還震驚了一下,後來聽說是
  他們兄弟倆從小養成的習慣,之後再看到也就淡定了。
  忙活一天後,劉萬和高遠又賺了滿噹噹的錢回家,今天天色暗得特別早,天上甭提
  月亮了,連星星都沒一顆,就大路上有零星一點兒路燈,稍微離了大學城這路燈就更
  沒了,劉萬就打著手電筒給高遠照路。
  突然前頭就出現了三個人,那三顆偏亮的髮色一下子就讓劉萬想到了給自己找茬的
  三人,抬頭就跟高遠嘀咕開了,高遠之前一直把這事兒牢牢地記心裡,這會兒要真有
  給劉萬報仇的機會那是一點兒都不能放過,連著就追問劉萬確不確定,劉萬又拿手電
  筒往遠處照了一下,結果亮光照在那三人身上,其中一個人就指著劉萬他們一口一句
  髒話開罵了。
  一聽到那人的聲音,劉萬就堅定地點了點頭確認了罪犯,不過劉萬還擱那兒加了一
  句,「哥,你可別想著找人報仇,他們那兒三個人呢!你要吃虧了我都不知道擱哪兒
  說理去!」
  高遠點點頭就應承下來,兩人又邊說了一會兒話邊騎著三輪車,突然高遠就捂著肚
  子喊肚子疼,劉萬一時還沒反應過來,高遠又彎著腰繼續說道:「我不行了,今天不
  知道吃壞了啥,要鬧肚子!」
  劉萬直接往地上一指,「那趕緊在這兒拉了!反正這兒現在沒人,趕緊的,別憋壞
  了!」
  高遠真對劉萬的毫無羞恥感表示無奈,只能自顧自說道:「我剛看那兒有個公廁,
  你在這兒等會兒,我立馬就回來,先貼鍋上近點兒取暖知道不?」
  高遠沒等劉萬回答就飛也似的跑開了,劉萬就嘟囔著高遠多事兒,他就覺得這烏漆
  抹黑的就地拉個屎也沒啥。
  而跑遠的高遠確認自己已經離開劉萬的視野後才鎮定地直起腰來,琢磨著之前那三
  人的路線往前走,很快就聽到了幾個男人大聲說話的聲音,果然,高遠沒走多遠就看
  到前面三個大搖大擺走路的人,這天色太暗,高遠就憑著他們這顆腦袋估摸他們現在
  的動作。
  高遠就跟了幾分鐘,等他們一從小巷子繞到寬敞的路上時就猛得一衝,直接一個拳
  頭砸到中間這個類似領頭人的腦袋上,這一拳高遠用了死力氣,之後又趁著他們愣神
  的時候連補幾拳,當下,這人就倒在地上半天沒起來。
  高遠本身也是流氓出身,以前一直在拳頭裡頭摸爬滾打,這種實戰經驗讓他在面對
  這種普通小混混不過手到擒來,他們三人的腦袋在黑漆漆的地方特別顯眼,幾乎就成
  了高遠的靶子,而高遠差不多是淹沒在夜色中,再配上敏捷的身手,一對三的情況下
  也可以說是完勝。
  在這種安靜,視野又差的環境下,打鬥的聲音被無限放大,高遠拳頭打在這三個人
  身上發出的撞擊聲都能被清晰聽到,偶爾甚至能聽到骨頭斷裂的聲音。
  一晃眼的工夫,三個小混混就只有躺在地上呻吟哀嚎的份兒,高遠也不知道自己打
  到什麼程度,要不是為了節約時間趕緊回劉萬那兒,高遠覺得自己真有可能就把這三
  人活活打死,一想到劉萬身上的淤青,高遠就一個勁兒地冒火氣。
  走之前,高遠故意把聲音壓低,冷冷地說道:「事沒辦成還想向老子要錢!這是給
  你們一個教訓!」說完,高遠就相當瀟灑地走了。
  高遠這話也是瞎說,按他自己的猜想就覺得是有人故意拿錢指使他們找茬,可能性
  最大的就是他們樹大招風引人不滿了,反正這句話說了要能把背後的人拽出來最好,
  要是不行也沒什麼損失。
  高遠腦子裡一直翻滾著思路,腳步不停地一路跑到了三輪車邊,劉萬瞧見高遠氣喘
  吁吁滿頭大汗的樣子就開口了,「你拉個屎咋累成這樣兒?瞧這一身汗出的,還折騰
  了這麼久,是不便秘了?」
  高遠支支吾吾地應了這種誹謗,翻身就想上車,結果劉萬眼睛尖,一下子就看到高
  遠手指的關節那兒有明顯的血跡,高遠順著手電筒的光也注意到了,不禁有些懊惱,
  覺得劉萬有得說自己言而無信了。
  可劉萬顯然沒往那方面想,直接臉色慌張地喊道:「哥!你拉屎咋拉出血了!還沾
  得滿手都是!趕緊你坐著我來騎車!回去我給你後頭瞧瞧上點兒藥!」
  高遠連個反駁的話都沒說出來,劉萬就已經從車後面蹦下來,小心翼翼地扶高遠上
  去,高遠在邁開步子要往車上的跨的時候,劉萬那表情就直接緊張得僵在那兒了。
  高遠又好氣又好笑,只能坐後頭享受難得的福利,劉萬腦子裡一直想著高遠的「病
  情」,騎車的速度都要飛起來了,難得爆發出的驚人體力,在到達家門口的一瞬間就
  土崩瓦解,跟泥漿似的癱軟在椅子上一動不動,就只有胸口有明顯的起伏。
  高遠淡定地洗了洗手,出去把三輪車鎖好,把裡頭剩下的盤子和鍋拿出來放上灶台
  ,劉萬就坐那兒仰著腦袋說道:「哥!你讓我歇口氣我來幹!我過會兒就給你上藥!
  」
  高遠見劉萬還想著這檔子事兒,只能隨口解釋道:「那不是我的血,可能不小心在
  廁所沾上別人的吧,你別多想了,我這不是沒事兒嘛!你歇會兒我去做飯。」
  劉萬坐著無聊,剛才高遠的話就一直在腦子裡轉溜,劉萬這腦袋一想,立馬就把事
  情給想偏了,臉上露出一副噁心的樣子朝高遠喊道:「哥,你是不進女廁所啦?聽說
  女的都會出血!你是不是那時候不小心給沾上的?」
  高遠真懶得解釋,故意轉移話題,「你今天想吃大白菜還是捲心菜?我挑一樣炒!
  」
  「來捲心菜!大白菜都吃好幾天了,我要再吃我就成兔子了!」
  高遠頭都不回,笑瞇瞇地應道:「你本來就是兔子,我倆現在都是兔爺兒了!」
  高遠一說起這件事劉萬就有點兒恍惚,「其實我以前真沒想到會跟男的一起過兒,
  現在想想就跟做夢似的,哥,你說我要是沒進牢裡那咱就沒可能認識,我估摸著這會
  兒應該讓我媽催著找媳婦兒了。」
  高遠很不喜歡劉萬想這些,「別說那些沒可能呢!你現在這日子保管不會比那樣兒
  過差!」
  劉萬點點頭,對這點倒是相當贊同,等緩過勁兒來後就黏在高遠旁邊搭把手。
  ☆、劉才
  第四天的時候那三個混混其中兩個打著石膏就找了上來,只是這次對像已經換了個攤子,準確的說應該是兩個攤子,高遠一想就大概猜到沒來的那個就是被自己打得最狠的混混老大,估計一時半會兒還好不了。
  那兩個攤子直接被這兩個混混掀翻,暴怒的小混混是沒有理智可言的,上去就對著這兩個攤主一頓拳打腳踢,不過有傷在身的混混戰鬥力不算太強,很快就沒制止住了,不過離開的時候撂了狠話,反正這兩個攤要是敢擺一次就來砸一次。
  劉萬認出了這兩個混混,還直唏噓那兩個攤主可憐,自己跟他們一比算是走了大運了,站旁邊的高遠心裡卻明鏡似的,這找茬的混混絕對就是他們找的,現在鬧得個這種下場也算活該。
  而之後高遠和劉萬的發展一直相當順利,高遠有善的經營下,錢財源源不斷地進來,等高遠把大堆的零錢換成大鈔,仔細一數,這短短的時間內已經積累了六七千的錢。
  劉萬這輩子都沒一下子見到這麼多錢,驚喜得都不敢伸手去拿,高遠看到劉萬這副樣子就樂了,直接拽過劉萬的手把疊得整整齊齊的百元大鈔往劉萬手上一放,劉萬顛著手裡不小的份量真就樂開了花。
  等劉萬過足了癮,高遠就把錢拿回來縮進櫃子,熟練地把鑰匙往櫃子的縫隙中一塞,劉萬看著高遠把錢放好,才一臉滿足地走開。
  幾天後氣溫開始驟降,天上飄起了小雪,高遠劉萬又特意去買了幾件厚實衣服,即使全穿在身上,在這零下的溫度中依舊凍得瑟瑟發抖。
  大學裡面的學生更是大部分都窩在了宿舍裡面,高遠好幾次外送的時候都能看見一個個寢室的學生圍成一圈打牌吃零食,這日子美得跟神仙似的,高遠之前也和劉萬一樣,覺得大學生又神氣又能幹,但自從送外賣以後,高遠就覺得這些人也不過如此,大部分還吃不得苦。
  在高遠送外賣的時候,劉萬那裡發生了一件重大的事,劉才竟然奇跡般地出現了,劉萬起先遠遠地看著還以為是自己眼花,等劉才和旁邊一個同學模樣的女生越走越近,劉萬這才看清了劉才的臉,激動地直劉才連喊幾聲。
  劉才聽到聲音還愣了一下,看到劉萬的時候滿臉詫異,劉萬一個箭步衝上去就拍了拍劉才的肩膀,「弟!原來你就擱這兒讀書啊!我在這地都擺攤好些日子了都沒瞧見你!」
  劉才臉色不善,語氣略微有點沖地回道:「你怎麼到這來了!媽跟你說我在這讀書?」
  劉萬被劉才吼得有點兒委屈,「看你咋還不太高興?我隨便找的地兒打工來了,沒想到會瞧見你,去我那攤坐坐唄,哥給你整碗餛飩。」
  劉才還一副冷冷的樣子,劉萬熱臉貼冷屁股都貼習慣了,又招呼了幾句,旁邊的女同學這才開口了,「劉才,原來這是你哥啊!我正好也有點餓了,一起去吃吧。」
  劉才聽了這女同學的話,才不情不願地跟了劉萬過去,劉萬回到攤前當即就摸了兩把零食給劉才和旁邊的女同學,自己窩攤子後面下了一大鍋餛飩。
  唯一的凳子是讓那女同學坐的,劉才站在旁邊和她邊說話邊磕瓜子,劉萬自認對感情有點兒歷練,一眼就看出劉才和那女同學關係不對勁兒,耳朵就一直豎著偷聽他們的對話。
  不過就起初聊了幾句劉才的家裡人,之後就開始聊班上的情況,劉萬聽著他們說話的那會兒工夫,餛飩也全出鍋了,劉才站那兒一動不動,指使著劉萬去加調料,等著劉萬給送到跟前。
  這要是別人這麼使喚劉萬,劉萬估計當場就給人翻臉了,高遠平時更捨不得了,寧願自個兒累著點,但劉萬從小到大已經被他爸媽教育了處處順著劉才,所以也沒覺得不合適。
  高遠剛把外賣送完回來就看到屬於劉萬的凳子上坐著一個女學生,劉萬看到高遠回來就趕緊把人拉過來跟高遠介紹劉才,高遠之前也大概知道一點兒劉才這人,印象一直很差,現在一看到劉才臉上一臉傲慢更是把印象分一減再減。
  這女學生坐了一會兒後見眼前的三個有拉家常的趨勢,起身就表示要去旁邊攤子看看,她一走,這三人之間的氛圍就有點兒怪異,劉萬也不知道怎麼說高遠的身份,嗯嗯啊啊了很久都沒說清楚。
  劉萬兜裡的傳呼機已經滴滴地發了好幾聲,丁進寶也已經送完回來,等著劉萬把餃子餛飩下鍋,劉萬和劉才沒多少話好說,所以把劉才推給高遠招呼後自己就去忙活了。
  高遠見劉才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就率先說道:「你和劉萬長得還一點兒都不像,要是走在路上我可都認不出你們是兩兄弟。」劉才點了點頭,都有點不屑接話的意思,而後轉頭看了看,發現他們的攤子異常繁忙,而旁邊其他的卻相對冷清很多,就把手插在衣服口袋裡,語氣略帶不屑地說道:「你們這裡生意這麼好,錢賺得應該還成吧?」
  劉才說這話的口氣就明顯帶著一點兒高高在上的態度,高遠聽著極其不舒服,但礙於他是劉萬的親弟弟,高遠只能忍著火氣回道:「也就一般吧,小本生意,沒賺什麼大錢。」
  「這倒是,就外面擺攤能賺多少,現在都什麼時代了,現代社會就是經濟時代,現在要成為真正的強者靠得就是知識和靈活的頭腦,不過跟你們說了你們也不懂。」
  高遠當下就被氣得夠嗆,臉色也不太好看,平時讓劉萬氣氣也就算了,哪能輪得到劉才,聽完劉才的話就反諷道:「你們是厲害,不過至少我們現在有掙錢,以後的事兒誰又說得準呢!」
  劉萬瞥著眼正密切關注他們,聽他們說話的語氣透出了不對勁兒,立馬就跑過來把高遠往自己身後一拽,沖劉才說道:「你別和他一般見識,他也是個沒文化的,啥事兒不懂,你先坐著,我那邊事兒忙完了咱再聊聊。」
  其實剛才劉萬那行為就是潛意識的殺熟行為,高遠氣歸氣也不能拿劉萬怎麼辦,只是板著臉說道:「你們現在聊吧,我去下餃子!」說完就接過劉萬手裡的漏勺。
  不過劉萬和劉才也是無話可說,一會兒過後劉才就說要去找那個女同學,劉萬想到自己爸媽就倆兒子,反正照自己這情況也生不了娃,那傳宗接代的任務就得交給劉才了,一想到這裡,劉萬就忍不住問劉才:「那啥,你和那女同學在處對像不?」
  劉才不置可否,之後被劉萬問煩了就皺著眉頭罵道:「關你什麼事!煩不煩啊!」
  劉萬被罵得有些難受,但還是把人給攔住了,從兜裡掏出皺巴巴的二十來塊零錢塞進劉才手裡,等劉才走的時候還叮囑他好好照顧自己,劉才則頭也不回地拿著錢走了。
  高遠看到平時被自己捧手心的劉萬對著別人低聲下氣賤兮兮的樣兒就憋火得厲害,眼睛惡狠狠地瞪了一下不爭氣的劉萬,劉萬看到高遠的眼神就想歪了,以為高遠在怪自己把錢給劉才,立馬揚著腦袋沖高遠喊道:「你這眼神兒啥意思啊!我也辛辛苦苦幹活,拿點兒錢給我弟咋的了!」
  「你就窩裡橫!就會衝著我發火,到了外面一句話都說不齊整,你敢拿這語氣跟你弟講不?」
  不用說,劉萬當然不敢,無話可接的劉萬只能冷哼一聲,鼓著臉頰坐在凳子上生悶氣。
  這天收攤後,高遠就把話給劉萬說開了,明確表示自己不喜歡劉才,劉萬立馬露出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為啥不喜歡他啊?他可聰明了!我們村就他一個考上大學!」
  高遠實在看不起劉萬這種對學歷盲目崇拜的行為,「別整天大學大學的!聽著噁心不噁心!你以為大學生一個個都能幹得不行啊!你瞧瞧我們就擱大學門口,你瞧瞧那些人都這麼有出息啊!他們讀了這麼多年書出來不定有我們賺得多!」
  「他們是他們!我弟是我弟!我弟一看就是掙大錢的料兒!我們全家都指著我弟賺大錢呢!你個沒文化的懂啥!」
  這話擠著話,高遠和劉萬越說越氣,高遠滿肚子的恨鐵不成鋼,氣得直接就把自己的心裡給說了出來,「你弟就是那群人裡的一個!牛逼哄哄的給誰看!我他媽的就是看不慣!」
  劉萬也不管話的內容了,直接就給高遠灌大帽子,什麼「心眼小」、「愛妒忌」、「沒風度」……反正那嘴一刻沒停地指責起高遠來。
  劉萬那張平時怎麼看怎麼舒心,常常讓高遠恨不得撲上去親上一口的嘴此時就分外不討喜,高遠不想跟劉萬吵架,舉了舉雙手表示結束爭吵,而劉萬已經完全陷入扭曲的怒火裡,高遠走哪兒自己跟哪兒,嘴裡一刻沒停地嘀咕,差點兒就把高遠整得精神衰弱了。
  但是事情並沒有就此結束,第二天劉才又帶著那個女同學來攤子前吃餛飩餃子,免費不說,臨走前都要順走一些小零食,有幾樣還是高遠特意進貨價格不菲的,更別提劉萬有時候主動送上去的這麼五六塊零錢。
  要不是經濟大權全掌握在高遠手裡,高遠覺得劉萬很有可能就把所有錢都給劉才了。
  作者有話要說:zhnazh11扔了一個地雷謝謝Z君的地雷╭(╯3╰)╮(修了個字)
  ☆、表面
  高遠和劉萬因為劉才的事小吵過幾次,每次一提到劉才,劉萬就跟豬油蒙了心似的瞎著眼睛亂說,死活不承認劉才有錯,把高遠氣得頭頂冒火。
  涼皮小販是個實誠人,看劉才這副白佔劉萬他們便宜又理所當然的樣子就有點看不下去,所以等劉才又來沖劉萬要錢的時候就故意怪聲怪氣地嗆聲,「現在是經濟的時代,什麼都得講經濟,親兄弟還明算賬呢,這吃了這麼多頓也該拿點兒錢了吧!」
  「經濟的時代」是劉才最愛講的,每次過來都得說上一通,恨不得把老師說過的話好好說給這些沒文化的小販,而與此同時,他手裡就端著劉萬給的東西吃得滿嘴流油,其他人都滿心厭惡,就劉萬露出一臉的崇拜。
  這會兒涼皮小販話一出,劉才的臉色立馬就不好看了,猛得站起來就直接把碗摔在攤面上,劉萬趕緊露出一副驚恐的樣子指責涼皮小販,「有你啥事兒啊!我自個兒開的攤子給我弟吃點兒怎麼了!一個兩個都擠兌我是不?」說完劉萬又轉過頭對劉才說道:「甭理他,你吃你的,我就鬧不明白了!我自個兒的攤子還得我弟掏錢吃?」
  涼皮小販這下也被劉萬給氣到了,但攤子畢竟不是自己的,只能怒氣沖沖地裝了幾袋零食又跑去送外賣了,劉萬把劉才伺候舒服了,才把這位爺給好生送走。
  劉才一走,劉萬就沖在旁邊的涼皮小販訓道:「你說你一沒文化的欺負我弟一大學生是怎麼回事兒,他要被氣著了讀不下書怎麼辦!你們兩個是一個水平上的人嘛?」
  「這裡兩條腿走的一半多都是大學生呢!有哪個有你弟這麼嬌貴!」
  劉萬用漏勺連連敲打鍋邊,「人和人都不一樣!難不成每個大學生都一個樣兒啊!我弟就是裡頭最好的,你不懂瞎咧咧啥呢!」
  高遠回來的時候就看到劉萬和涼皮小販起了口角在吵,一聽內容高遠就火了,衝著劉萬說道:「你讓你弟別來了!我給他幾百塊錢,再這樣下去這生意還做不做!」
  劉萬看到高遠暴怒的樣子也不敢頂嘴,撅著嘴擱那兒自言自語,高遠又壓沉聲線吼道:「你再嘀咕試試!」
  劉萬瞥了高遠一眼,彆扭地轉過頭停了講話,但是明顯能看出劉萬的不高興,高遠本身也不想嚇劉萬,可這方法對付劉萬又特別有效,有時候被劉萬弄得真氣得不行就習慣性用這招,幸好劉萬事後也不記仇。
  現在寒假也逼近了,高遠其實心裡也有點急,主要的顧客一散,那就甭提賺錢了,高遠就琢磨著要有家店舖就好了,也不用整天在外面吹風受凍,高遠本來也不是多怕冷,主要還是想著劉萬,劉萬典型的怕冷不怕熱,高遠一想到自己焦頭爛額地想給自己和劉萬謀點兒出路,結果劉萬還因為劉才這麼個人跟自己鬧了好幾次彆扭,說心裡沒不舒服那全是假的。
  當然高遠沒把心裡的這些計劃說給劉萬聽,劉萬的眼睛就只能看到眼前的東西,每天數著進賬已經樂滋滋地找不著北了,高遠的想法就是把所有的事情都自己安排好,劉萬坐著享福就成,高遠想到這裡,心裡說不出的沉重。
  轉眼就又過去了一個星期,高遠一個星期前直接塞了兩百給劉才,雖然嘴裡是說讓他用這錢換個口味吃點兒別的,但意思也就是希望他別過來,劉才不像劉萬,他至少是個懂眼色的,拿了錢也樂得不過來聽劉萬嘮叨。
  劉才沒來的這一個星期,高遠和劉萬的就沒紅過一次臉,整天蜜裡調油的日子和之前每天吵吵的日子一比較,劉萬這時候也覺得劉才不出現是件好事。
  可一個星期過後,劉才又出現了,開口就向劉萬要錢,劉萬頓時露出一副詫異的表情,「咋的啦?兩百塊錢呢!這花得也忒快了,都夠我們倆當小半月的飯錢呢!」
  「你懂什麼!我們老師要讓我們買複習書,你知道一本書多貴嘛!我出來的時候媽才給了我多少錢!」
  劉萬一聽說要買書,整個人也就萎了,可超過十塊錢在劉萬眼裡就是大錢,這麼多錢都得經高遠同意劉萬才敢拿出來,這會兒就扭頭瞅著高遠,高遠故意裝作不經意地問道:「買啥書啊?貴得這麼離譜,學校不是有把書發下來嘛?」
  劉才被高遠一問,情緒就有點兒緊張,手指頭不停地捏著衣角,「學校的書是課本,我要買的是練習書,沒多久就要期末考了,我想爭取拿獎學金。」
  劉萬一聽「獎學金」,那更覺得了不得了,趕緊推了推高遠胳膊喊道:「哥!給我弟一百塊唄!這都學習用的,現在用出去以後就翻倍往回賺呢!」
  高遠沒理劉萬,繼續對劉才說道:「我之前問了一下一個月不到你們就要期末考了,這會兒還買書會不會遲了點兒,而且應該也做不完吧?」
  劉才聽高遠這麼有理有據的一追問,頓時有些說不出話來,直接衝著劉萬說道:「你到底給不給?不給就算了!我再去向媽要好了!」
  劉萬一聽就急得不行,拽著高遠的胳膊就喊道:「哥,你給嘛!求你了!哥!」
  高遠真心不想應下,這種事兒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以後要再這樣多少錢都攢不下來,何況也不能一輩子這麼擺攤,還得攢下本錢去做別的生意。
  劉萬見高遠遲遲不應下,劉才的臉色愈發的不好看後,劉萬就一咬牙,直接把手伸進錢罐子掏出幾張二十五十的紙幣往劉才手裡一塞,這一連串的動作快得不行,劉才見錢得手,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就快步離開了。
  劉萬這事兒做完也後怕,低著頭不敢看高遠,高遠冷冷地喊了劉萬幾聲,劉萬就裝著沒聽到,只管自己攪鍋裡的餛飩。
  「劉萬,你這是長能耐了是不?這會兒知道裝啞巴了?」
  劉萬被高遠說得頭越來越低,整個腦袋都要伸鍋裡去了,臉頰被鍋裡冒出的熱氣蒸得粉嫩粉嫩,高遠看到劉萬肉乎乎水嫩嫩的側臉再難聽點兒的話也罵不出口了,伸手捏住劉萬臉上的肉就把人往後拽,「這是煮餃子還是蒸人腦,去哪兒坐著去!笨手笨腳!」
  劉萬「嗯」了一聲還是沒敢抬頭看高遠,坐到凳子上的時候整個人像洩了氣的皮球,散發著軟綿綿又有氣無力的低迷氣息。
  靜坐了一會兒,劉萬才把塑料凳子移到高遠旁邊,身體輕輕斜靠在高遠腿側,「哥,我真不想跟你吵架,每次吵完我心裡就特難受,半天都喘不上來氣,我弟其實挺看不起我的,我從小就有點兒怕他,有時候一跟他講話我就結巴。」
  「你怕他做什麼!有我在你有什麼要怕的?」
  劉萬聽了高遠的話,臉上瞬間帶上傻笑,不過轉眼又惆悵了,「你說我爸媽就我和我弟倆人,我這樣子也沒法傳宗接代,現在我們全家就靠我弟了,我這麼一琢磨,就不曉得咋拒絕我弟。」
  高遠捋了捋劉萬頭髮,覺得之前跟劉萬直接硬來還是不行,腦子裡就想著換個懷柔政策,一大通情形在高遠腦子裡過濾後,高遠就對劉萬說道:「你以後也別每次他來都給錢,我們爭取一個星期給一次,每次給他五十,反正只多不少,他一個大學生花錢也花不到哪裡去。」
  劉萬一聽高遠的分析,把頭點得跟雞啄米似的,笑著依在高遠懷裡,外送回來的丁進寶看到劉萬那娘炮樣兒,不知怎麼的渾身打了個顫。
  劉才對這個安排也挺滿意,但略微還是覺得錢給得少了一點兒,這次劉萬就咬定了口,堅決只給五十,最後就這麼給定下了,劉才每個星期固定來一次取錢,來的時候高遠態度也算溫和,儼然一副好大哥的樣子,短期內的問題也算這麼暫時解決。
  這臨近大學寒假的時候,這裡又傳來了學校不遠處有一排店舖已經到了最後階段,過段時間就要對外銷售的消息,不過這裡大部分都持著無所謂的態度,畢竟要是真買了或租了個店面,那成本一下子就拔高了,隨便想想就覺得不合理。
  高遠則是為數不多的蠢蠢欲動的人之一,起初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還將信將疑,後來去那邊看了一下,真的已經在拆外面的架子,頓時有些激動,高遠擱幾天去一趟觀察情況,打聽了一下行情,現在估摸著只要花個一萬左右就能買下一間不小的店面,高遠看想了想家裡的存款,底氣立馬足了不少。
  高遠幾乎每天都拿著錢數,眼看著存款一天天逼近一萬,劉萬這輩子都沒想過自己會有這麼多錢,起先看著滿大把的錢直接滴了好幾滴口水在鈔票上,晚上都恨不得揣在懷裡睡覺。
  後來高遠就稍稍透露了自己要買店舖的意願,劉萬立馬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這房子一買錢不就全沒了嘛!咱在外面擺攤我覺著也挺好的!」
  高遠知道跟劉萬解釋不通就沒多說,劉萬則以為高遠認可了自己的話也就沒追問。
  這日子看起來是充滿了盼頭。
  ☆、丟錢
  高遠為了賺錢,把零食的種類逐漸增加,考試結束後,大部分學生都沒來得及回家,有些人就直接安排在寢室聚餐,高遠和劉萬又大賺了一筆。
  劉才考完試後就過來找劉萬了,這個點正好空閒,當時劉萬就正好坐高遠腿上邊嘮嗑邊吃零食,不時往高遠嘴裡塞進一點兒,兩人正黏糊得厲害,也沒注意旁邊,所以劉才喊了一聲劉萬的時候直接把劉萬嚇了一跳,猛得從高遠腿上蹦起來。
  劉萬這人向來不在乎別人的眼光,但家人就完全例外了,劉萬看到劉才就以為劉才看出了什麼,緊張得直抓衣角,幸好劉才腦子裡完全沒同性戀這個概念,開口又是要錢。
  劉萬也心虛,立馬就想掏錢給劉才,高遠從後面拉了一下劉萬,抬頭向劉才問道:「學校都放寒假了,你什麼時候要回家?」
  「看情況吧,我想等學校成績出來再說,我們班這次要組織出去聚餐,我得拿錢湊份子。」
  這兩人對話的工夫,劉萬腦子也清醒過來,說實在的,劉萬對劉才的花錢速度也感到不舒服,畢竟這錢都是自己和高遠每天起得大早辛苦賺的,自己花個幾塊錢都得小心掂量著,所以對比之下也不太想給劉才錢,張口又說道:「就聚個餐哪用得著這麼多錢,要不你就把人喊我們這兒,我給你們騰個桌子吃,我這兒飯菜好吃又管飽。」
  「你懂什麼!你是想讓我給同學看不起啊!廢物一個!一點用都沒有!」劉才氣沖沖地拋下這話扭頭就走了。
  劉萬被氣得說不出話來,臉色一下紅一下白的,朝著高遠直泛委屈,高遠難得看劉萬這麼硬氣,看來自己潛移默化下,劉萬開始是有那麼點兒小家意識了。
  這次事情後,也是正式的寒假時間,攤子的生意一下子就蕭條了很多,高遠就開始忙活鋪子的事情,這些鋪子原先高遠以為就是土坯房,後來才知道這些都有粗略地裝潢過,因此價格也稍稍高了一點兒。
  高遠是第一個想買這邊鋪子的人,再三商量之後,價格給了不少優惠,不過也要求高遠要在一個星期之內把錢付清,高遠是鐵了心要買,所以一口應下,家裡的餘款付了優惠的價格後,還有不少餘錢正好裝修店舖,添加餐具,現在剩下的唯一問題就是跟劉萬把計劃說清楚。
  可在高遠去看店舖的時候,劉才又去了劉萬攤子那兒,起先劉萬以為劉才會十天半個月的不過來了,沒想到只間隔了這麼短時間。
  劉才這次沒直接開口要錢,只說這兒的天氣太冷了,自己帶的衣服太薄,現在已經凍感冒了,畢竟是自己親弟,劉萬也狠不下不管,看到劉才在那裡直抽鼻涕就趕緊叫劉才坐下,給他端了碗熱水暖身體。
  劉萬本來是想等高遠過來再向高遠要錢給劉才買幾件衣服,結果等半天都沒見高遠的影子,劉才已經凍得鼻涕直抽,幾天不見的工夫,臉色就差了很多。
  可這幾天學生一走,半天下來都沒賺多少,大錢則都在家裡的櫃子裡頭放著,劉萬想了想,還是對旁邊的涼皮小販囑咐了一下,準備帶著劉才回家取錢買衣服去,劉萬之所以這麼做的原因還是隱約有點怕高遠會不給劉萬錢買衣服,腦子裡有點兒先斬後奏的想法。
  劉萬從小罐子掏了五塊的零錢,和劉才坐著公交車就往家趕,兩人一路沉默,下了車後,迎面就吹來一陣冷風,劉萬看到劉才脖子上起了一層的雞皮疙瘩,立馬把自己脖子上的圍巾解下來給劉才捲上,劉才皺了皺眉頭嫌棄圍巾上有一股調料味。
  這時候劉萬就情不自禁地想起高遠,劉萬這覺得這輩子都沒人會像高遠這樣對自己好的人了,當下就對自己沒跟高遠商量就回家拿錢有些愧疚,但人都快到家了,也只能硬著頭皮把劉才領回去。
  劉萬和高遠租的房子面積很小,進門就直接看到床,劉才坐到床邊左顧右盼了一下,才對劉萬說道:「你和姓高的關係還真不錯,還蓋一條被子呢!」
  劉萬正蹲著埋頭擱那兒掏鑰匙開床邊抽屜,心裡已經對高遠越來越愧疚,所以這次也沒多注意劉才的話,劉才見劉萬沒應聲,乾脆就挪到劉萬邊上,這時劉萬正好拉開抽屜,厚厚的百元大鈔堆了一疊,旁邊就是二十五十之類的紙鈔,劉萬把零散的錢取出來捲成一團,塞進褲襠後就又把抽屜鎖上了。
  劉才看到這麼多錢頓時有些吃驚地問道:「你們哪兒來這麼多錢?」
  「都擺攤掙得唄,我們倆才幹了兩個多月呢,而且我們花得少,錢就光攢著。」
  劉才聽了劉萬的回答,臉色就不好看了,「你們這麼多錢放著我向你要那麼一百兩百的你不給我算個什麼意思!」
  劉萬沒想到劉才能說出這種話,雖然以前在家的時候自己的東西都是把好的給劉才,自己挑剩下的,但現在自己也是個有「家室」的人,劉才這一副理所當然應該給他錢的表情讓劉萬的心一陣陣發涼。
  僵持了一會兒,劉才表情率先緩和了下來,「哥,你去給我倒杯熱水吧,我暖和一下再出去買衣服。」劉萬只能沉沉地歎了一口氣,轉身去灶台忙活去了。
  劉才這時候就藉著體虛往床上一趟,身體稍稍側著,去摳鑰匙,而手裡的動作也被櫃子和枕頭擋著,劉才看到錢後,直接就拿走了小半疊,所有的動作都一氣呵成,背對著劉才的劉萬完全不知道劉才的小動作。
  劉萬端來的熱水還騰騰地冒著熱氣,劉才兜裡揣著錢,雖然面上故作鎮定,但稍微敏銳點的人就能明顯感覺到他坐立不安,當然劉萬是感覺不到的,只是奇怪這麼燙的水怎麼就見劉才沒吹幾口就往嘴裡灌。
  出了家門,劉才又說自己不想買衣服了,去藥店買點感冒藥止住鼻涕就行,劉萬在旁邊多嘮叨了幾句就又遭了劉才嫌棄,只能由著劉才。
  劉萬又坐車回了攤子那,高遠這才騎著自行車興沖沖地回來,劉萬想到自己也沒花錢給劉才買衣服,索性就不把之前帶劉才回家的事說出來壞高遠興致。
  高遠在騎車回來的時候就把要買店舖的理由在腦子裡列了出來,所以很快就把話題引到這個上面,起初劉萬是一千一萬個不樂意,可耐不住高遠一個勁兒地假設未來的美好前景,到收攤的那會兒時間,劉萬已經被說服得差不多了。
  自從放假後,攤子的生意就一天不如一天,高遠已經把之前額外拉來的兩個攤子都給撤了,讓涼皮小販繼續順帶著在旁邊賣麵條。
  雖然劉萬自己忘得差不多了,但高遠始終記得之前那兩人在劉萬挨打的時候見死不救的事兒,所以跟他們分得乾淨利落,沒講一點兒情面,他們那部分工資不用出後,高遠和劉萬這兒還是有一點兒賺頭,但總歸算少,不過周圍其他的攤子很多都已經經營不下去收了。
  高遠把硬幣重新塞回罐子,手裡拿著疊好的紙鈔準備放進抽屜,結果去掏鑰匙的時候高遠就覺得不對勁,感覺起來就明顯不是自己平時順手的角度,等一開抽屜,高遠整個人就有點兒站不住,向旁邊退了幾步跌坐在床上。
  劉萬連連問「出啥事兒了」,結果自己探抽屜裡一看,錢果真就少了一層,要擱別人可能還看不太出來,但他們倆是每晚數了錢才安心睡覺的人,這錢有多少有多厚,那心裡都跟明鏡兒似的。
  劉萬這會兒也嚇得跌倒在床上,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似的倒在高遠身上,高遠過了一會兒就鎮定下來,拿著錢數了數,直接就少了十一張百元鈔。
  劉萬聽到一下少了這麼多錢,聲音都帶了哭腔,「哥,你說咱家是遭賊了吧!嗚嗚,這咋辦啊!」
  「這要小偷進來就把錢全拿了,哪還會給我們留,再說鎖都沒壞,他怎麼知道鑰匙在哪兒,總不能今天有誰趁我們不在的時候進過咱家?」
  劉萬被高遠一問,這才想起之前帶劉才回來過,這時候不得已就跟高遠說了下,高遠幾乎立馬就確定劉才就是拿錢的小偷,劉萬張口就反駁了,但劉萬再怎麼不願意相信劉才會做這種事,潛意識裡的想法還是讓劉萬越說越沒底氣。
  劉萬難過得直掉眼淚,倒不是委屈,只是一個勁兒地生自己的氣,同時也在氣劉才,高遠起先也沒去安慰劉萬,覺得劉萬也是該長點兒腦子,可見劉萬越哭越慘,高遠自己反倒先心疼了。
  高遠也知道劉萬這人不會犯什麼事兒,跟自己過了這麼一年左右的時間,雖然自個兒老被氣得快去了半條命,但劉萬沒心機,也願意好好過日子,就是一碰到他家裡人,那本來就不怎麼好使的腦子就跟銹住了似的。
  劉萬哭了一會兒才邊哭邊說道:「……我……我明個兒就去他學校要錢去!我就不該順著他,以後我真跟他沒啥感情了!」
  「你們本來就沒感情,就你一個勁兒地熱臉貼人家冷屁股!」
  劉萬一整個晚上都難受得說不出話來,晚上快睡覺的時候才說道:「哥,你說他咋這樣呢!我從小把啥好的都先給他,他咋這麼見不得我好呢!我真鬧不明白了……」
  高遠拍拍劉萬腦袋,「你整明白就好,你要心真鐵了我這一千多花得也值!」
  作者有話要說:這幾章都有點小虐啊←。←頂鍋蓋遁走~~~~(名字又搞錯了,修)- -
  ☆、要錢
  劉萬向來嗜錢如命,這次丟了一千多就跟刮劉萬肉似的,心裡難受得整宿睡不著覺,第二天天還黑成一片就把高遠給喊醒了,高遠其實睡得也不深,畢竟丟的是大錢,再加上劉萬睡不著的時候就愛翻身,這一整晚就一直在鬧動靜。
  高遠看天色早,還有好一會兒才出攤,就去蒸了兩碗雞蛋羹,劉萬早上也神情恍惚,滿腦子都是不翼而飛的錢,平時最愛吃的食物這會兒吃起來也總覺得沒滋沒味。
  高遠見劉萬舀一勺蛋羹,有一半是往衣襟上灑,就覺得看不過去,自己接過劉萬的勺子,一勺勺地往劉萬嘴裡喂,吃了一會兒高遠才想到重要問題,「劉萬,你知道你弟住哪兒不?」
  「我不曉得他住哪兒,不過我曉得他學校,我路上拽個人問問就問著了,反正這次我就去跟他攤牌了,他這就不是人做的事兒!」
  高遠滿心不放心,喂劉萬吃完後就說道:「等會兒攤子我讓丁進寶看一會兒,我陪你去找劉才。」
  劉萬立馬搖搖頭拒絕了,「你別去!這是我和我弟之間的問題!我也要讓他曉得曉得我的厲害!順便看看都是誰把他給帶壞成這樣兒的!」
  高遠一下子就明白劉萬這意思看,得!劉萬這豬腦子還覺得自個兒弟本質是好的,做這種事兒合著又是給別人帶的,這時候高遠就不接話了,劉萬這人就得摔個大跟頭才知道疼,不然死活長不了記性。
  所以這次出攤後,高遠就把劉萬放到劉才學校門口,往他兜裡塞了五塊錢就讓他一個人進去。
  劉萬一下子面對偌大的學校還真不是一般地惶恐,往裡頭走了沒多久就迷了路,稀里糊塗地亂繞圈,學校裡的人也沒劉萬想像的多,這寒假已經有不少學生走了,好不容易在路上遇到了成群結隊的一群人,劉萬悶頭衝上去就問。
  這群人也不趕時間,就問劉萬劉才是哪個系的,什麼專業,劉萬一問三不知,但好不容易碰著人,就攔在前面不給人走,後來知道劉才是大一學生後,才指了指不遠處的樓說道:「你去那裡看看吧,一般大一都是住那一圈。」
  劉萬趕緊朝人道了謝,這些人又相當和善地讓劉萬看著路標走,劉萬一站到路標面前就又傻眼了,一排排的全是不認識的字,劉萬窩路標前面盯了老半天,最後還是搖搖頭,只管憑著感覺往前走。
  劉萬運氣也算好,繞過一排排混淆人視線的高大樹木後,眼前就出現了一大排掛滿衣服的房子,劉萬選了最近的那棟進了門,一下子被趴桌子上打呼的大媽給吸引過去了。
  劉萬亮起大嗓門衝著裡頭喊了喊,結果這大媽比劉萬還強,呼嚕聲一下子就把劉萬的喊聲給蓋過去了,劉萬沒見過睡這麼死的,一時半會兒也不知道怎麼辦,正著急呢,外頭就進來一人,劉萬跟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扯著這人的胳膊問道:「你知道劉才住哪兒不?」
  這一般人保管是不知道的,但也趕巧了,這人就跟劉才隔壁寢室的,上下打量了一番劉萬後才問道:「你是劉才什麼人啊?」
  「我是他哥,我找他有點兒事。」
  這人一聽也就沒多問,帶著劉萬就上樓了,劉萬這時候低著頭一直在思考怎麼開口的問題,一個不留神就直接撞到前面這人的後背上,劉萬低聲痛呼一聲,撅著嘴疼得直揉鼻子。
  前面這人也感覺到了背後的撞擊,一扭頭就看到劉萬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劉萬本來就被養得又白又潤,五官還精緻,養長了的頭髮半遮住眼睛,說實在,高遠要是知道劉萬在別人面前露出這樣子保準就得火上一陣。
  這人也愣了愣,不過作為性取向正常的男人,很快就緩過神來,轉了個身往走廊深處邊走邊說道:「就在這裡,不過我估計他們寢室都還在睡覺。」
  這裡男生宿舍都沒鎖門,這人一推門就衝著裡頭喊道:「劉才,你哥過來找你了!」聲音一出,其中一張床立馬爆發出了極大的動靜,劉才從被窩裡探出腦袋衝著劉萬喊道:「你先出去!有事我穿衣服出去再說!」
  劉萬沒真出去,就靠在門邊等著,那人把劉萬安全送到後就轉進了隔壁寢室,劉才他們寢室窗戶都關得嚴嚴實實,屋子裡頭有一股子怪味道,但勝在暖和,劉萬就邊等邊開一點兒門縫嗅外頭新鮮空氣,身體窩裡頭取暖。
  劉才知道劉萬是為什麼來找自己,所以故意把衣服穿得老慢,腦子裡琢磨著怎麼解決問題,劉萬站了一會兒就有點兒等不住,衝著劉才喊道:「快點兒成不?我外頭攤子還擺著呢!要不我就擱這兒直說了!」劉才一聽劉萬後面有威脅意思的話,才暗罵一聲加快手裡頭的動作。
  劉才下床後,直接拽著劉萬衣服往外走,一口氣就走到沒什麼人煙的小樹叢裡,兩人面對著面站著,劉萬開口就質問道:「你說清楚,我那兒一千多是不是你拿的?」
  劉才立馬就否認了,一大早被叫醒的不滿情緒順帶著也發洩到劉萬身上,「你他媽的有病吧!一大早的就過來罵我小偷,你他媽的腦子被門夾了吧!」
  「你罵誰呢!這錢要不是你拿的還能是誰!鑰匙放哪兒就你看到了,你要有點兒良心就把錢先還我!」
  劉才死活不認,又把髒水往高遠身上潑,「你那合夥人不是知道鑰匙在哪嘛!說不定這錢就是他私吞的!你這腦子能知道什麼!」
  劉萬真沒想到劉才能這麼不要臉,劉萬已經因為劉才的事兒對高遠滿心的愧疚,這會兒高遠還白白被誣陷了,劉萬哪能依,氣得嘴唇都跟著抖了,用指頭戳著劉才罵道:「你這讀書都給狗讀了去!以前覺得你心眼兒不壞,你看看你現在!擱大城市呆了幾天良心都給呆沒了!我倆辛辛苦苦掙得錢還每星期給你五十呢!虧你說得出這話!」
  劉才根本不想搭理劉萬,拿手揮開劉萬亂揮的手指,推了劉萬一把就只管自己往前走,走了幾步就又回頭說道:「你別出去亂壞我名聲,不然我直接打電話給爸媽,看他們怎麼收拾你!」
  劉萬被劉才一推,就直接跌坐在枯黃的草坪上,看著劉才越走越遠的背影,眼睛全麵糊成一片,嘴裡連聲喊著「哥」,就跟正常人被人欺負了喊「媽」一樣,劉萬這會兒也想直接回去窩高遠懷裡哭上一通。
  可劉萬不願意讓高遠失望,用袖子擦了擦還沒落出來的眼淚,撐起身體又往劉才宿舍走,劉萬這心也鐵了,覺得自己對劉才千好萬好也完全不頂用,還是把錢拿回來實在。
  劉萬剛到劉才宿舍門口不遠,就聽到裡頭傳來剛睡醒的慵懶的聲音,「劉才,剛才那是你哥啊?嗓門夠大的啊!他擺的什麼攤子啊?哪天帶哥們去蹭蹭吃的!」這人話一說完,旁邊其他人就跟著附和。
  「他哪是我哥啊!就我一遠房表親,過來這邊打工的,腦子有點問題,聽說我在這學校裡就想賴上來要錢,直接被我罵走了。」
  「呵呵,我剛來寢室的時候看到你還以為你是鄉下來的土包子呢!那幾個破布袋子我現在還有印象!嘖!沒想到你這老小子一直跟我們裝窮呢!下午出去請大餐還算話吧?」
  旁邊一個人也跟著說道:「說好的是大餐,可別拿路邊攤給我們充數,沒個一百塊拿出來可不算數!」
  劉萬從門縫裡一望,劉才正拍著胸脯說道:「放心吧,我說話算話,我媽給我寄了一千塊錢,夠我花上一陣了。」
  其他人聽到真能吃白食,對著劉才又一陣奉承,劉萬在外頭呆站了一陣,又開了門叫劉才,劉才的臉色立馬又重新變難看了,語氣相當沖地罵道:「你還不滾!臉皮真他媽的厚!」
  劉萬伸著指頭衝著劉才回道:「這錢哪兒來的你自個兒有數!咱家什麼情況我還不知道嘛!供你上個大學家裡還能剩啥子錢!你拿著我倆辛苦賺得錢擱這兒充大佬算啥玩意兒嘛!」
  劉才被劉萬說得臉一陣紅一陣白,上去就要拽劉萬出去,劉萬無賴勁兒也給擰出來了,屁股就想黏地上不起來,身材善算豐滿的劉萬一使勁兒,也不是瘦得跟竹竿似的劉才能駕馭得住的,當下就覺得手裡的劉萬跟千斤重似的。
  劉萬糾纏了一會兒,總算如願地坐到水泥地板上,屁股一挨到冰涼的地面,瞬間凍得劉萬打了個寒顫,劉萬繼續和劉才僵持著,「你把錢還我我立馬就走,咱也沒兄弟關係了!」
  劉才從小被人當老大供著,所以異常注重別人的眼光,當下氣得踢了劉萬幾腳,劉萬也不管劉才是不是自己人了,直接在地上打起滾來,學校裡還是有些人沒回家,周圍好幾個宿舍的人都開了門探出腦袋看情況。
  這事情既然鬧開了,劉才就更不會把錢交出來,現在交錢就相當於承認了自己的小偷行徑,所以最後被劉萬鬧得真大了,就直接向一個有手機的同學借了手機,佯裝要把電話打到家裡,劉萬都不知道家裡到底有沒有裝電話,只是潛意識裡對自己爸媽的恐懼驚得劉萬猛得就從地上蹦了起來。
  劉萬怕自己媽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兒了,自從上次跟高遠走後,劉萬心裡就更怕更羞愧,自己那媽就更魔咒似的,這會兒看著劉才得意的神色,劉萬又衝著罵了幾句,劉萬給人看了一場猴戲,啥也沒落著,跟喪家狗似的帶著在水泥地上打滾時沾上的灰塵走了出去。
  起先帶劉萬進去的那人很快就跟著劉萬跑了下去,劉萬走了好一會兒才注意到旁邊的人,劉萬當著外人的面也不愛哭,就哽咽著問道:「你跟著我還有啥事兒啊?我要走勒!」
  美的事物總能給人良好的第一印象,這人之前就被劉萬驚艷了一把,所以對即使後來劉萬撒潑耍瘋,對劉萬的印象還是相當好的,而且他和劉才表面關係還行,但其實不大喜歡劉才,這時候他也不知道具體情況,就按照自己知道的情況對劉萬安慰道:「別難過了,聽你的意思是劉才欠你錢吧?他剛來學校的時候特傲,傲得跟全天下都欠他一樣,結果一考試,你猜這麼著?成績班裡倒數第三!」
  要擱以前,劉萬保管得回頭氣沖沖地辯解道:「怎麼可能!我弟以前可是我們村裡成績最好的!在縣裡都是響噹噹的人物!」但這時候劉萬心真冷了,雖然話裡也是說劉才在自己那兒相當厲害,但語氣裡已經完全是作為一個局外人。
  那人聽了劉才的回答又說道:「我們這學校怎麼說也是不錯的,進來的好些都是小地方上最好的,就他穿得土了吧唧的還覺得天下就他最聰明,我們班就沒人看得起他。」
  劉萬其實之後就沒怎麼應聲,但這人不知怎麼地就同情劉萬,一個勁兒地把劉才的情況透露給劉萬,「他不是還喜歡我們班李芸嘛?前段時間兩人正好出門碰上,劉才就硬說跟人同路去攤子上買吃的,劉才平時在食堂吃個肉菜都吃不怎麼起,哪有閒錢買零食,後來聽說碰上他哥了,說的就是你吧?後來這小子錢就多了,天天去外面吃,時不時還請客……」
  劉萬當然知道劉才這些錢是哪兒來的,雖然劉萬神經粗的跟麻繩似的,但這次真被劉才傷得徹底,連惱怒的力氣都沒了,整個人都怏怏的。
  到了門口的時候,這人估計也把劉才的事兒爆料得差不多了,朝劉萬揮揮手就跑回去了。
  劉萬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回攤子前,看到高遠,這次劉萬沒哭,就緊緊扒在高遠胸口,這結局是高遠意料之中的,但高遠看著劉萬難受,自己心裡也泛疼。
  高遠等劉萬平靜了,才用手指捏了捏劉萬的臉說道:「傻不傻啊!別難過了,來,吃點兒瓜子先!」
  這天客人又少了很多,劉萬閒得差不多坐那兒剝了一天的瓜子,腦子一點兒不用動,煩惱什麼的也跟著都沒得差不多了,丁進寶今天送完後就跟高遠說了自己要回老家的事,丁進寶對高遠是相當感激,連連喊了幾聲大哥,高遠拍拍丁進寶的肩膀說道:「你要明年回來再找我,我這兒一定給你留個位置!」
  天氣逐漸變冷,生意也慢慢變差後,涼皮小販也表示不幹了,高遠乾脆直接收了攤子,幾天後,高遠把家裡的存款拿出來買了店舖,原本的計劃已經被打亂了,簽完字,拿了合同後,看著完全空蕩蕩的鋪子高遠輕輕歎了一口氣,兜裡剩下的五六百塊錢頂多只能弄個門面。
  為了省錢,高遠和劉萬就開始自力更生去折騰起店面的事兒。
  ☆、裝修
  自己裝修店舖想起來簡單,做起來那是實打實地難。
  高遠和劉萬雖然在這裡呆了好幾個月,但對大部分地區還是相當陌生,只能在市場裡一家家比對價格找材料,市場裡人擠人,大部分都是在準備年貨的,劉萬看旁邊人多了就整個人貼在高遠身上,唯恐走丟了。
  高遠小算盤打得好,準備自己好好省一筆,結果一去市場,賣裝修材料的店都關得七七八八,剩下店都價格硬扛著不肯減,高遠就站那兒費了好半天口水,才好不容易把價格壓下來點兒。
  劉萬反正一點沒懂,高遠說一句,劉萬就把高遠剛才說的話尾巴再重複一遍,等高遠正式開始挑材料的時候,劉萬就不能跟著瞎湊活了,窩椅子上就自顧自開始打盹,天冷了之後劉萬是越來越嗜睡,豬都不見得有劉萬這樣,當然這都是高遠自己在心裡悶著埋怨。
  高遠把外頭的門和零碎的買好後,劉萬已經一覺睡醒,轉了個身繼續流哈喇子,等劉萬被高遠搖醒的時候已經過了好半天工夫,因為之前跟建材店老闆壓了不少的價,所以這貨最後就得兩人自己扛回去。
  劉萬看著眼前的兩塊大傢伙,眉頭全糾在一起,劉萬剛睡醒的臉還粉撲撲的,高遠忍不住就拿手用力捏了幾下,劉萬火得一把拍下高遠的手,「一天到晚就知道捏人臉,煩不煩吶!」
  這要是擱家裡劉萬擺出這副表情,高遠估計立馬就得把人給壓床上親熱一番,這會兒就只能低聲哄勸道:「有事回去再說,咱先把門抬車上去先,早點兒回去就能好好睡上一通。」
  「這可真是!買了門哪有自個兒搬的道理,啥破店嘛!要不是沒地兒買了誰愛來這破店兒!」劉萬嘀咕的聲音並不輕,接下來邊搬還邊一連串地又說了一大堆,直把這建材店老闆說得臉色發青。
  這門質量不算太好,裡頭不是實心的,高遠手頭緊,也是撿著便宜的買,所以兩人搬在身上倒也不重,劉萬嘴裡抱怨歸抱怨,但是幹起活來還是賣力的,把兩扇門都放到三輪時,劉萬已經累得直喘粗氣。
  到了店舖,高遠就拿著門比對著大小,兩人都是第一幹這種活,一點兒不懂門道,這門質量是真不怎麼好,高遠正準備擰最後一根螺絲的時候被門上面沒磨平的木屑條給刺了一下,高遠忍著痛,好不容易才把外頭這兩扇門給折騰好,不過時間一下子就從大中午的變到晚上。
  劉萬看了看天色才覺出餓,這餓的感覺還來勢洶洶,一副立不住腳的樣子,高遠把剩下的材料往屋子裡面踢了踢,就和劉萬騎著三輪往家趕。
  高遠到了家後要準備炒菜了才叫劉萬給自己看看還有沒有木屑留在手指裡,劉萬拿過高遠的手一看,發現手指頭被刺到部位已經紅腫,隱隱約約還能看到殘留的一點點兒小尖刺。
  劉萬心裡頭就禁不住難過起來,想著要是那一千多沒給劉才拿去,那高遠也不用遭這份罪,想歸想,劉萬還是立馬去找了根細針過來給高遠挑刺,時不時還要問高遠疼不疼,高遠當然連連搖頭,搞得劉萬更覺得對不住高遠。
  等刺挑完,高遠就準備去燒菜,劉萬立馬就開口阻止了,「哥,你坐著先!我來吧!」
  「得了吧!你燒的菜有我燒的好吃嘛?等會兒你洗碗就成。」高遠邊說邊拿臉蹭劉萬臉頰,劉萬瞅了瞅高遠,悶聲不響地跟到高遠邊上,高遠最喜歡劉萬的黏糊勁,由著劉萬跟稀泥似的黏自己身上。
  劉萬雖說嘴裡沒說話,但還是有複雜的心理活動,劉萬就覺得高遠為自己做了這麼多,自己怎麼著也得為高遠做點兒什麼,這大晚上的,劉萬腦子一轉溜,筆直地就轉到那檔子事兒上面。
  可平時這事兒也都有在做,算不上新鮮,要說床上姿勢,來來去去也就幾種,要說唯一還沒做的……劉萬靠高遠背後立馬鬧了個大臉紅,嘴巴突然就覺得沒地方放,嘴唇嘟著,咬著都覺得不怎麼自在。
  高遠正認真做著菜也沒注意劉萬,結果劉萬自己想著想著,手就不自覺地往高遠褲襠伸,高遠猛得受了刺激,嘴裡發出沉沉的悶哼,聲音也緊跟著沙啞了,「咋又急成這樣兒,先把飯吃了先!」
  劉萬這人向來不會隱藏,更不會在高遠面前隱藏,這會兒就喜滋滋一笑,「哥,好幾天沒出了硬得可真夠快的!」
  「瞧你樂的,等會兒躺床上別哭就成,每次弄多了你就跟欠你錢似的給我臉色看!」
  兩人越說興致越高,但高遠總歸知道節制,硬是熬到吃晚飯,不過吃飯的時候也直接把劉萬抱自己懷裡,使勁用下面磨,雖說沒進去,但也頂得劉萬一臉享受,邊吃飯邊哼哼唧唧。
  等飯吃完了,衣服也脫光了,劉萬卻不躺床上擺姿勢了,還滿臉通紅地把高遠往床上壓,高遠腦子一下子還轉不過彎來,畢竟劉萬之前對用嘴這事兒特不樂意,現在高遠看到自己那玩意兒進了劉萬這嘴總覺得還能做夢似的。
  但劉萬也光知道用嘴含著,低著頭就直接窩那兒不動了,高遠等老半天都不見劉萬動作,也猜到劉萬啥也不懂,不過高遠自己也懂的不多,就按照自己的想法說道:「別光含著,你得用嘴吸吸,使勁兒把裡頭的東西吸出來。」
  劉萬一下子就領悟了,用手撐在高遠大腿上,跟吸管吸水似的憋足了氣使勁兒一吸,牙齒正好用力壓在高遠那東西上,疼得高遠直接就軟了下來。
  高遠這會兒也算怕了劉萬了,就想喊劉萬睡覺算了,可劉萬自己也挺委屈的,明明真按著高遠的指示來,結果高遠來這麼一出,劉萬老大不爽地撅著嘴,硬強著一定要用嘴給高遠弄出來。
  等劉萬又把東西含進去,高遠說不後怕那絕對是假的,只能一個勁兒地說道:「你以後可指著這根過活,可得控制著點兒別亂來懂不?」
  劉萬覺得耳朵都聽出繭子了,不過劉萬別的地方腦子不管用,但在這種事上還是挺有腦子,很快就像模像樣地舔了起來。
  高遠情緒很快集中到下半身,手不自覺地貼住劉萬的後腦勺,按住劉萬的腦袋前後動作,高遠正覺得盡興呢,劉萬又把腦袋抽出來,捂著兩腮直喊酸,高遠真拿劉萬沒點兒辦法,劉萬邊輕拍兩頰邊埋怨起高遠來,「我就說我嘴咋越撐越大呢!好端端的你幹啥又變大嘛!嘴都裂了!」
  最後兩人歇歇停停才總算弄了出來,之後兩人又用平時的位置來了兩次,劉萬被高遠壓著,滿足地長吁了一口氣,那臉上享受的樣子就跟吸毒的人剛滿足吸了一通似的。
  高遠看著身下的劉萬,心裡頭真百感交集,傻有傻的好處,記得劉萬第一次做的時候還哭得要死要活,結果沒多久就習慣上了,現在乾脆就享受上了,這適應能力要擱尋常人那真不一定做得到,有時候高遠也會想到劉萬保不齊本來就喜歡男的,就是以前自己都沒發覺,不然這適應能力也忒嚇人了點兒。
  高遠腦子裡的主角劉萬,此時正扭著腰拿著布擦屁股裡流出來的東西,高遠轉頭一看,剛軟了沒多久的東西又開始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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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凍瘡
  劉萬正擦著屁股,就感覺高遠又一臉蕩漾地黏了過來,兩手放自個兒身上摸個沒停,忍不住皺著眉頭戳了戳高遠的胸肌,指尖上感受到的硬度立馬讓劉萬不大痛快。
  劉萬拿自己的另一隻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肉軟綿綿的不說,還一掐就有一大把,頓時就覺得特沒意思,翻了個身屁股朝著高遠就生起悶氣來,高遠對劉萬的情緒摸得門兒清,也沒理會,只管自己有親又揉,把劉萬惱得直躲。
  最後劉萬屁股被摳得難受,終於堵著氣開口了,「我明個兒就鍛煉去,我以前肉可沒這麼軟乎!都你!天天喊我多吃飯,這都胖得沒型了!」
  「你又把錯賴我頭上,再說胖不胖自個兒能說了算嘛!有些女的瘦的跟猴似的還天天嚷著減肥呢!你咋現在跟那些女人似的,總覺得你越來越娘娘腔了。」
  果然,劉萬一聽高遠說自己娘就不樂意了,高遠就從背後摟著劉萬,腿箍住劉萬的身體又狠狠揉捏了一番,兩人笑鬧了一會兒,就摟一起睡得死沉。
  因為沒有出攤的壓力,所以兩人直到快中午的時候才醒來,劉萬惰性來得賊快,一想到不用出攤,整個人就賴在床上不動彈,高遠勸了劉萬幾句劉萬就直喊自己渾身難受,最後高遠沒辦法,只能去下了兩碗麵端來喂劉萬。
  劉萬整個人靠在高遠身上,等著高遠把面送到嘴裡,才吃到一半,外頭就傳來了敲門聲,兩人在這兒也沒幾個熟人,高遠轉頭往門口望了望,這敲門聲越來越急,後來都有點兒踹門的意思了。
  高遠只能放下碗出去看情況,剛開了門,就看到門口正準備離開的房東,房東臉色不善,估計剛才還因為踢門過猛所以還略微喘著大氣,房東聽到高遠喊了自己,回過頭就張口罵道:「你們可算出現了!我來這兒多少趟了!房租欠了一個月了想賴啊!過十幾天就過年了你們還想不想住我這屋?」
  高遠陪著笑,等人罵完了才回道:「我們之前一直在外頭做生意沒和您碰著面,我們還得在你這兒住上幾個月,我這就去屋裡頭拿錢給你。」
  高遠剛要進屋就被這房東攔住了,「你們租這兒是可以,就是這錢還得另算,你也知道這東西漲價漲得厲害,之前房租也忒便宜了點,我也是一大家子要過日子,裡頭意思你也明白。」
  要擱高遠手裡頭有餘錢的時候,高遠這會兒保管就同意了,可現在手頭本來就緊,之前因為第一次就交了兩個月的房租後來索性就把租房的事兒給忘腦後了,現在這麼一弄,剩下的錢根本撐不到過年後。
  這房東估計就算準了高遠和劉萬不會轉地方,所以一下子就把價格給咬得死死的,高遠剛從屋裡出來,穿的衣服不多,站了一會兒就有點發冷,只能先把人給請進屋裡。
  劉萬躺床上等了很久不見高遠進屋,等高遠進來的時候就有點兒不耐煩地問道:「誰來了啊!這一大早的還讓不讓人睡覺啦?」
  「你只管睡你的,房東大姐收房租來了,你沒事兒別插嘴!」
  劉萬聽了高遠的話,這才揉揉眼睛瞅了瞅高遠後頭的人影,嘟囔道:「咋這時候來收錢啊!咱現在手頭哪兒有餘錢啊,日子都快過不下去勒!」
  房東向周圍望了望,注意到這屋子裡的設備都算齊全,已經有了小家的樣子,她也算是老油條了,看到這房子整齊有序的狀況明顯就感覺到這兩兄弟是準備長住,價格依舊不減,到最後甚至撂狠話讓他們搬出去。
  迫於無奈,僵持了近半個小時後,高遠還是老老實實地數了近兩百塊錢給房東,起初高遠還指著少交幾個月,結果房東變本加厲,硬說自己過年期間沒空來收,之後也忙得很,反正堅持要拿到這麼多錢。
  交了房租後,高遠神色沉重地把房門關上,在床邊呆坐了一會兒就對劉萬說道:「我們再去擺幾天攤吧,換到市場那兒,等到過年前幾天再好好休息。」
  劉萬只能苦哈哈地點了點頭,身體機械地開始穿衣服,高遠也真不願意讓劉萬累著,看劉萬跟蔫了的茄子似的就說道:「今天你先別跟出去了,我外頭一個人應該能應付得來,繼續躺著睡吧!」
  「這哪兒成啊!你一個人出去我可不放心,再說那一千塊錢都我犯的錯才丟的!」劉萬邊說邊忍著身上的雞皮疙瘩迅速把褲子套好。
  擺攤對於高遠和劉萬那是熟門熟路,一到市場就迅速地找了個地點正式擺起攤來,也趕巧了是過年前後,所以市場來來往往的人很多,生意粗略一算還是相當有賺頭,劉萬樂滋滋地給人打包裝袋,那外型就叫人越看越喜歡,這一個下午時間那生意真就叫一個不錯。
  高遠隨手一算,要是按這種賺錢速度干個十來天,那賺六七百還是不成問題,雖然跟之前在學校邊上那時候沒得比,但總歸是能好好過個新年。
  顯然,高遠的想法還是太過簡單,市場這邊擺攤生意的競爭比學校那邊激烈很多,也更魚龍混雜,才第二天,高遠和劉萬這攤子就被好幾個混混圍住讓他們交保護費,一張口就要一百。
  高遠和劉萬兩個人辛苦幹了一天的工夫也才這麼多錢,當然不肯給,不過這幾個混混人數比學校那次的多,而且樣子還更凶悍,這時候要是就高遠一人高遠也沒什麼顧慮,頂多就是雙方都受點兒傷,再者高遠對自己的身手相當有自信,可問題是還有個只會耍無賴的劉萬,這無賴勁兒碰到不要臉皮的流氓是一點用也沒。
  即使高遠再不想開打,這幾個混混見他們不肯交錢也耐不住了,直接就用手掃檯面上的調料和餛飩餃子,劉萬看著地上被踩得稀巴爛的材料,直接拿大勺舀了勺滾燙的水往前一潑,好幾個混混身上都被潑了大片,燙得哇哇直叫。
  高遠正在攤子右邊對付幾個混混,被劉萬這行徑嚇了一跳,幸好周圍的人看到混混找茬都繞遠了,不然這熱水潑旁人身上就不知道出什麼岔子。
  那邊劉萬還提著勺子發飆,攤子前面的混混已經退開老遠,劉萬叉著腰又中氣十足地說道:「你們要敢再來,我今個兒就燙熟你們的皮,我死一個拉上你們一幫我算賺了!哥!你快過來!看我不燙死他們!」
  劉萬這瘋婆子勁兒一出來誰都攔不住,周圍圍著的圈子不停地在擴大,這鍋算挺深的,裝的水也多,但始終禁不住劉萬這麼亂撒,很快一鍋水就見了底,劉萬舀起最後一勺,低著頭,把勺子提起來筆直橫在胸前,一鼓作氣就往前一衝,直接衝到混混堆裡,混混看劉萬這樣真跟見了鬼似的,不約而同地全跑散了。
  圍觀的人稀稀落落地給了幾個掌聲就全散開了,高遠跑上去摸了摸劉萬腦袋笑道:「我們家劉萬咋突然就這麼牛呢!你剛那樣兒別提多威猛了!」
  高遠也是昧著良心說話,剛高遠在後面也被劉萬的癲狂樣兒嚇住了,但隱隱約約還能聽到別人的竊笑聲,而劉萬得了誇獎嘿嘿一笑,「也沒啥,上次那三個混混來我可不敢這麼敢,哥,說真的,這次要是你不在我也不敢這樣,你在了我就覺得我不會挨打!」
  高遠聽了劉萬這話心裡相當感動,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黏糊勁兒又出來了,後面的鍋裡早就被劉萬舀空了水,這時候火就撲哧撲哧直燒鍋底,等高遠反應過來,這鍋底已經被燒得火紅,劉萬趕緊從下面的水桶了舀了一勺冰水進去,「滋」地一聲,鍋底就開裂了,順帶澆滅了下面的火。
  這生意也做不成了,兩人只能收拾收拾打道回府,順帶找了間店去補鍋底。
  之後生意也就這麼平平靜靜地做了下來,無賴怕流氓,流氓怕瘋子,所以這之後的十來天裡那群混混還真有點繞過高遠他們這攤子的意思,每每這時候,劉萬那腦袋就仰得高高的,高遠生怕劉萬就這麼重心不穩往後翻過去。
  這錢看起來賺得輕鬆,其實其中的艱辛就兩人自己知道,在後面的幾天時間裡,天就一直陰沉沉地飄著雪,劉萬不騎三輪,平時站著賣餛飩餃子也沒怎麼好好活動腳,所以劉萬長了人生的第一次凍瘡。
  平時站著還好,就光覺得腳涼,只要一進被窩,腳一暖和起來,那腳趾頭就一陣陣發癢,劉萬就大晚上的屈著腳一個勁兒地撓,高遠聽到那聲音就特怕劉萬把腳撓破,可劉萬又耐不住癢,把高遠愁得好幾天都鬱鬱寡歡。
  後來眼看就要過年了,高遠就帶著劉萬去涼皮小販那邊的批發店裡進零食給劉萬好好過個新年,結果路上正好就碰到了涼皮小販,高遠就不經意地說起劉萬凍瘡的事兒,涼皮小販當下就把人叫到自己那屋,從屋裡掏出幾種曬乾的草藥塞到高遠懷裡,高遠低頭一看,還有柚子皮和甘蔗頭之類的東西。
  涼皮小販指著高遠懷裡的東西說道:「這些你去煎一下,趁著水燙給劉萬浸一浸腳,泡個幾次凍瘡就退了。」
  劉萬這會兒也沒聽進什麼,捂著鼻子在涼皮小販屋裡東張西望,這屋子也不大,髒亂不說,還臭得熏人,等高遠和涼皮小販把話說完,劉萬就急哄哄地拉著高遠走了。
  ☆、過年
  走出好一段距離後,高遠把劉萬托上三輪,轉頭無奈地捏了捏劉萬的臉說道:「人給你治凍瘡草藥呢!你這樣也忒不給人面子了!」
  劉萬挽住高遠的腰,頭整個貼在高遠背後,悶悶地回答道:「他家裡跟豬圈似的,熏得我喘不上來氣,你這鼻子咋長的,這麼臭的氣味兒都聞不出來?」
  「得!就你金貴,幸好他不記仇,不然早把咱劃黑名單去了。」
  兩人胡亂說了一路,劉萬話說多了嘴裡就閒得慌,看著剛買的一大堆小零食袋就饞了,「哥,我肚子餓了,能吃點兒東西不?」
  「早上你不是撐著了嘛!現在還沒多大會兒工夫呢,那在等我騎前面點兒買幾個包子給你。」
  劉萬就打著車上零食的主意呢,聽高遠這麼一說就不樂意了,指著地上的大袋小袋說道:「這車上不有吃的嘛!」
  高遠太清楚劉萬的小心思了,轉頭看了看劉萬發饞的嘴臉,心裡覺得特別可樂,故意板著臉說道:「這些東西不管飽,而且你一吃就沒法停,大年夜的時候你可就沒得吃了。」
  「這一大坨呢!我一下子哪吃得光!」
  高遠又接著逗弄了劉萬一番,等劉萬苦著張臉可憐兮兮地瞅著高遠的時候,高遠就頂不住壓力鬆了口,劉萬一得指令,趕緊就拿起一袋花生開吃了,生怕高遠會反悔似的。
  劉萬現在完全養成習慣,吃什麼穿什麼用什麼都得歸高遠管,要擱普通人很可能就受不了高遠跟養小狗似的養法,可劉萬毫無感覺,就跟自己天生要被高遠管似的,幾乎很快就適應下來,就是偶爾覺醒一下想得到點兒微薄的權力也被高遠全線鎮壓。
  這會兒把最重要的零食買好後,高遠蹬著小三輪和劉萬去菜市場買些魚肉過年,不過現在差不多頓頓能吃上肉,劉萬對肉也就沒饞得太厲害,所以到了菜市場就鼓不起勁兒,偶爾高遠跟人討價還價的時候窩旁邊接上幾句話。
  劉萬完全小孩兒心性,看到炮仗的時候才精神起來,兩人這次錢帶的不算太多,太貴的煙花兩人是指定買不起,高遠就挑了一種一毛能買兩根的銀色小條,一大把也就花了兩三塊錢,可足夠劉萬樂得合不上嘴了。
  劉萬這知足樣兒搞得高遠心裡其實有點泛酸,拉著劉萬的那隻手忍不住收緊了幾分,劉萬這會兒已經在暗暗盼著新年快點兒來,滿腦子已經胡亂瞎想開了,邊想還邊嘿嘿直笑,不時惹得路人回頭朝劉萬望上幾眼。
  高遠看著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的劉萬沉沉地歎了一口氣,拽著劉萬加快腳步往三輪走去。
  一回到家,高遠就拿著涼皮小販給的草藥準備去給劉萬煎藥,劉萬跟死屍似的直愣愣地躺床上傻笑,高遠怕劉萬胡思亂想下去這腦子要越發不正常,張口說道:「劉萬!一個人樂什麼呢!有啥好事兒說出來唄!」
  高遠連著喊了好幾遍,劉萬才晃過神來接話,「沒想啥,哎喲,哥!我這日子是越想越舒坦,大年夜還有幾天啊?」
  「三天後就是了,要不你提點水把屋裡收拾一下,我記得床褥下面壓了好幾雙襪子,要不順帶給洗洗!」
  高遠話才剛說完,劉萬就喜滋滋地拿水桶去接水了,不過這屋子畢竟不算自己的家,高遠也怕劉萬太累,就讓劉萬把表皮打掃一下。
  劉萬在整理被子的時候就發愁了,被子一掀開,撲面而來就是一股子膻味,被子和底下的床單上明顯就有大灘精-液,這外面也連著陰了近半個月,今天雖然出了太陽,但還不算大,要是現在把被套洗了過年那天還不一定能蓋上。
  劉萬把頭埋進被子裡頭聞了聞,頓時沒了主意,回頭向高遠問道:「哥,你過來下!這被子咋辦,全是你的精-水兒!」
  高遠被劉萬直白的詞囧了囧,接過被子一聞,氣味的確有點兒大,不過高遠倒也不在意,鎮定地回道:「每次都光說我,我每次不都在你身體裡出的,這被子上的才是你的,別洗了,反正剩下的幾天我們都窩家裡,那還不得每天來個幾次,這被子一下子就又髒了,我現在抱出去曬一會兒就成。」
  兩人說幹就幹,等把一些雜事幹完,劉萬泡腳的草藥也煎得差不多了。
  幹活的時候劉萬這腳就開始發熱,一直癢癢得厲害,幹活後就坐床上開始使勁兒撓腳,高遠端著草藥水過來的時就看到劉萬的腳已經被撓得又紅又腫,當下就又教訓道:「不是叫你先忍著嘛!這腳都要變豬蹄了,你非得撓破了是不?」
  「好端端地凶啥!多癢你知道不?站著說話不腰疼,真頂討人厭!」劉萬邊說邊氣呼呼直接拿腳放進剛燒滾的熱水裡頭,立馬被燙得齜牙咧嘴,抬頭就想拿腳踹高遠,紅著眼睛一個勁兒地發火,「你存心想燙死我是不?裡頭都沒兌冰水!你對我就一點兒沒上心!」
  高遠雖然有躲,但還是被劉萬踢了幾下,好不容易握住劉萬的腳本來想好好打劉萬幾下給他點教訓,結果看到劉萬腫成這樣的腳還是沒捨得下手,自顧自坐到劉萬邊上拿著劉萬的腳吹氣,嘴裡解釋道:「這水就要熱的放上面蒸,等蒸涼了一點再下腳,還疼不?」
  「不是太疼,哥,我剛才踢了你幾下,你疼不疼?」劉萬聲音難得的小了好幾分貝,語氣裡滿是愧疚。
  高遠哪會跟劉萬置氣,往水桶裡倒扣了個小碗讓劉萬踩著,把布往桶上一蓋,劉萬這雙腳就放裡頭一個勁兒地蒸。
  高遠怕劉萬無聊,去揣了兩把話梅瓜子放往小盤子裡給劉萬備著,劉萬吃了一會兒就嚷著口渴要喝水,高遠要是一體貼起來那是相當可怕,端茶送水不說,那些個瓜子就全把瓜子肉剝出來給劉萬。
  要說劉萬有些壞毛病那也有一部分原因是高遠給慣出來的,劉萬是最愛蹬鼻子上臉的人,平時吃話梅都喜歡把核咬開,把裡頭的小仁也吃進去,現在自己咬了一會兒,就抱怨自己牙齒咬著累。
  高遠摟著劉萬,聽劉萬這麼一說,就探頭把核掃進自己嘴裡,把裡頭仁給咬出來再送回劉萬嘴裡,一來一去,兩人又出火了,高遠被劉萬勾得厲害,直接把劉萬抱到前面,隨便抹了點油就跐溜給進去了。
  劉萬坐到高遠身上後,腳底就和碗完全懸空,重量整個放在屁股上,被高遠頂得異常深,起先腿就一個勁兒地打顫,高遠稍微一動,劉萬就覺得整個身體都不是自個兒的,彎著腰直喊著讓高遠停下來。
  起先高遠也怕動作太猛把劉萬燙到,等水差不多涼的能下腳時,高遠就不管不顧,托著劉萬的胯部直接上下運動,動作幅度異常地大,每次下去的時候劉萬整只腳都能浸泡到水裡,隨後再完全脫離水面。
  等一次結束,這草藥水也完全涼透了,高遠出劉萬體內出來後,劉萬整個人就撐不住倒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高遠把劉萬的腳仔細擦乾,從外頭把剛曬暖的被子抱進來蓋在劉萬床上,劉萬還是維持著最初的姿勢一動沒動,高遠還有點兒食髓知味,剛才那一通做得可謂酣暢淋漓,持久力也分外得久。
  高遠看劉萬好半天沒緩過氣就有點擔心,用手指探劉萬後面摸了摸,倒也沒太嚴重,劉萬慢悠悠地開口說道:「哥!我剛真覺得自己快死了,整個人感覺跟糖葫蘆似的被串到你那根上,感覺忒奇怪了!」
  「有疼不?傷沒傷著?」
  劉萬回味了一下,搖搖頭繼續說道:「現在就想起來就只能想起來爽勒,剛才我還覺得怪害怕的!就是現在渾身沒勁兒!」
  高遠低頭親了親劉萬額頭,「沒勁兒就別起來,我弄點吃的先,要累壞了就先睡一會兒!」
  之後幾天劉萬的懶病就整個爆發了,除了拉屎,就一直窩在床上,小便的時候就直接喊高遠拿瓶子接著,兩人也沒其他娛樂,一整天你看著我,我看著你,窩床上隨時都能直接跟禽獸似的發-情。
  劉萬有時就算想下床那也真是有心無力,整個人走個路都跟軟腳蝦差不多,高遠燉了幾次骨頭湯和魚湯喝,劉萬體力沒給補起來多少,反倒把高遠給弄得整天精力充沛,連劉萬這種沒節制的也好幾次差點被弄哭出來。
  轉眼這大年夜就到了,高遠做了滿滿一桌菜,順帶把桌子直接移到床邊喂劉萬吃,劉萬前一口剛嚥下去,後一口就被高遠又把吃的給塞了進去,劉萬連味道都沒嚼出來多少,忍不住皺著眉頭對高遠說道:「哥!你這餵豬呢?我肚子都撐得不行了!」
  「瞎說!我摸著還軟乎乎的呢!再多吃點兒,這幾天在家了你氣色倒沒以前好看了!瞧你這臉,蠟黃蠟黃的!」
  這話要擱正常人那誰都不信,劉萬頂多算當局者迷,信以為真,由著高遠往自己嘴裡拼了老命地喂東西,高遠倒也不是亂喂,全是按照劉萬之前的食量來的,劉萬想留著肚子吃零食的心思就在高遠面前那是一點兒隱藏都沒。
  劉萬吃了個全飽後,高遠給劉萬套了件羊羔外套,用被子把劉萬整個捲住抱到外頭放椅子上坐著,外面的鞭炮聲已經此起彼伏,天上時不時還會出現煙花,高遠從屋裡拿出一大把銀條,先點了一根繞圈甩了起來。
  劉萬看著那亮光開心得不得了,嘴巴一直咧到耳後根,一根一下子就見了底,劉萬拿出手自己也點了兩根玩,他們這地是深巷的街,周圍冷冷清清,就他們這屋前面點了好長時間的亮光。
  銀條燃燒後放地上會形成銀色的痕跡,高遠拿著劉萬的手,用銀條在地上歪歪扭扭地寫上兩個人的名字,這大年夜劉萬的笑就沒停過。
  晚上守夜的時候兩人膩在床上休息完了就開始做那檔子事,做完再休息,很少說甜言蜜語的高遠這時候說得卻異常多,把劉萬臊得臉都紅了。
  ☆、缺錢
  年後幾天是最輕鬆的日子,高遠本來想去買撲克牌玩,結果劉萬死活要下圍棋,高遠對圍棋只略微懂一點兒,可劉萬撅著嘴,耷拉著腦袋,就非要圍棋不可。
  劉萬以前老在村子裡閒逛,沒少看老頭們窩樹底下下圍棋,所以對自己的水平相當有自信,把圍棋裡的塑料紙剛鋪開,就立馬露出一臉知識淵博的樣兒,還給高遠說了一番遊戲規則。
  劉萬一半吊子,解釋起規則來也是沒頭沒尾一通亂講,高遠稍稍多問了幾句就見劉萬滿臉的不耐煩,像是高遠問的問題傻得沒邊兒似的。
  真正開始對弈時,高遠也沒讓著,結果他一新手愣是橫衝直上,把劉萬的棋子吃得七七八八,劉萬很快就耐不住氣了,越下越急,越下越差,到後面就不停地耍賴悔棋,結果還是以不小的差距輸了棋。
  劉萬一局下完,臉色就相當的不好看,過了一會兒突然僵硬地一笑,說道:「哥!瞧我剛剛還讓著你呢!再來一局,這次我可得認真了!」
  高遠一看劉萬輸不起的樣兒心下就暗道壞菜了,故意連打了幾個哈欠表示自己困了,劉萬當下就不痛快了,「咋的了!你剛贏了一把就不想玩了是不?咋這麼輸不起!」
  高遠被劉萬磨得沒辦法,就琢磨著多來幾局,讓劉萬輸個徹底也就不玩了,劉萬連著輸了幾盤後就開始把下三濫的手段都給使出來了,偷棋換棋,偶爾還給棋移位置,劉萬以為高遠沒發現,其實這些全擱高遠眼皮子底下進行著。
  等第六把下完,高遠就直嘟囔著要去燒飯,看了看劉萬屎一樣的臉色,小心翼翼地下了床,劉萬哀怨地瞥了高遠一眼,悶悶地躺回床上生氣,高遠看到劉萬周圍圍繞的低氣壓,突然就一陣頭大,只能邊燒菜邊想著哄劉萬的計策。
  飯吃完後,高遠就又喊劉萬繼續下棋,這次高遠學乖了,主動送上棋子給劉萬吃,一來二去,高遠轉眼就輸了,要是普通人可能還會被高遠太過明顯的偏讓弄得不痛快,可劉萬就不,贏了棋的劉萬臉上堆笑,滿臉的喜慶,大過年的倒是相當應景。
  連贏了幾局的劉萬舒服了,痛快了,安心了,六盤扳平後,劉萬就笑嘻嘻地把棋子一收,朝高遠連連招手喊高遠一起睡覺。
  劉萬窩在高遠懷裡舒了一口氣,說道:「今天一直在動腦子,整得我腦殼都疼了,這下棋忒費腦了!」
  高遠這時候真心不想接話,劉萬是完全沒自知之明,自顧自說了一會兒見高遠沒給反應就不太高興,抬頭和高遠臉對著臉,鼻子都快頂到一起了,「你這人可真是的!就輸了幾盤棋,至於這麼不搭理人嘛!」
  高遠沒說話,扶住劉萬的後腦勺,一個翻身就把劉萬壓在身下,埋頭吻住了劉萬的嘴,又在床上激情了一番。
  即使兩人在家裡再怎麼舒服,這日子還是得過,幾天後高遠就又去看了看店舖的情況,瞧了瞧缺的材料,準備早點把裡頭裝修一番。
  高遠拿筆把要買的材料記下來後,看著紙上滿滿的字發了愁,家裡的經濟其實已經相當緊張,這些材料頂多就只能買下一半,而且有些材料買來後也就只能用一次,放著就是白白浪費。
  劉萬不管錢,也沒什麼概念,就催高遠趕緊一起去買材料,高遠搖了搖頭說道:「還是先回家把材料準備一下出攤吧,這大過年的弄裝修不太合適。」
  之後幾天高遠一直擺攤算錢,時不時再去店舖看上幾眼,現在這時候一般人都是家裡燒飯菜,所以攤子的生意冷清得不行,一天下來也沒多少賺頭,之前好好懶過的劉萬更是苦不堪言,早上起床的時候都得掙扎半天。
  外頭連著好幾天下雪,腳踩在雪上咯吱作響,高遠怕劉萬凍瘡復發,襪子上劉萬穿了好幾雙,臃腫地棉鞋都快套不上去,劉萬的整個人也被包得嚴嚴實實,說是出攤幫忙其實也就是坐旁邊看著高遠幹活,陪著高遠說說話。
  高遠還是會時不時地去店舖看看,沒想到就碰見了施工隊,說是施工隊,其實就是幾個略微懂裝修的人組成的,就負責這一小排店舖。
  一般大工程都是沒有在冬天進行,但是這些小工程倒是沒什麼關係,為了趕在寒假結束之前能讓店舖開張,其他店舖的人就統一僱用了這一小隊,高遠打探了一下,發現這一排店舖大部分已經在年前裝修好了,不過材料還有剩下,高遠立馬上去討價還價了一番,這幾個人接下來也沒活可幹,看了看高遠的店舖也不大,在商量之後價格竟然直接砍下來一半,雖說是按天數算,但隨便一算都比自己買材料裝修要省錢省力。
  事一定下來,高遠和劉萬都挺開心,定了明天一早就興致沖沖地回家了,表情僵硬了好幾天的高遠這會兒才舒展開,一回去就燒了好幾盤好菜。
  第二天一早高遠和劉萬就去了店舖,施工隊施工的時候高遠還得負責早中飯,高遠手頭是真沒多少餘錢,就每天包些餃子餛飩給這夥人吃,下的餃子全是餡多皮薄,但年後沒多久,這肉價老貴,餃子也不是太管飽,幾個大男人一吃就直接能吃掉一整鍋。
  隨後高遠就直接從不遠處的攤上買現成的肉包,自己就乾脆買幾個白饅頭湊活吃,這幾個人見伙食變差,再者高遠給的價錢又低,臉色就不大好看,幹活先前就不怎麼賣力,見伙食一差,更是拖拉,本來就十來天的工作量,結果到第五天的時候連一面牆還沒粉刷好。
  高遠這人是悶聲吃苦,給劉萬每天都是換著花樣吃,今天包子明天麵條,高遠自己都是先買五毛兩個的白面饅頭就著白開水吃完了才把其他吃的帶給劉萬和施工隊的人,施工隊的人一度認為高遠提前吃了好的東西,對高遠說話就相當不客氣,劉萬見不得人說高遠不好,當場就跟對方吵了起來,吵完後這群施工隊就讓劉萬把高遠叫回來結賬,撂話表示不幹了。
  結果劉萬去包子攤一看,高遠正一個人在咽饅頭,再結合那幾個人說高遠的那些話,頓時難過得直跺腳,扯著高遠就回去了,高遠提著還沒吃完的饅頭就急急忙忙地趕了回去,好話說盡才把這夥人給勸下,裡頭有個人注意到高遠手裡的饅頭,高遠也直言地說了一下自己的經濟狀況。
  話是說開了,但劉萬和他們關係已經鬧僵,也不能留店舖裡監工,高遠就塞了兩塊錢讓劉萬先回家,自己留店舖裡看著。
  劉萬看到高遠那副低聲下氣還給那群人遞煙的樣子就覺得心酸,高遠拉著劉萬好好地叮囑了一番才讓劉萬回去,劉萬把錢揣進兜裡也沒急著回家,沿著大路隨意往前走。
  劉萬是野慣了的人,以前在村子裡的時候能繞著村子走上好幾趟看誰家有好吃的,所以他這一走,直接就走到市中心邊上去了,這裡劉萬去過幾次,但更遠點的就不敢走了,往周圍張望了一番後就看到一個小廣場,走了老半天的劉萬找了個小台階拍了拍坐在沿上。
  劉萬一閒下來,又肉疼地想起被劉才拿走的一千多塊錢,劉萬挺愛幻想,這會兒就想到這錢要是沒被拿走,那情況一定比現在好上很多,現在攤子生意不好,劉萬其實真沒什麼賺錢的本事,滿腦子都想著賺錢那也是有心無力。
  這時候突然有個穿著挺正式的人過來跟劉萬搭話,劉萬起先還挺防備,但仔細一下,自己身上也就兩塊錢,又是個大老爺們兒,就自然地接上這人的話。
  這人說話挺有技巧,劉萬腦子又不會拐彎,沒一會兒就把自己缺錢的事兒給抖落出來,這人一聽,立馬高興了不少,邊唏噓了一下劉萬生活艱辛,邊恍然大悟似的說道:「小兄弟,我朋友那裡正好缺人,你要不要去試試,這是我的名片,你要是有意願做的話可以打上面的電話。」
  劉萬覺得那名片都是有權有勢的上等人才有的東西,立馬鄭重地把名片接過來問道:「啥工作啊?我不曉得能不能幹好。」
  「很簡單的,就是當服務生,給有錢人端下酒,說幾句話,要是把這些人哄高興了還多給你錢,做得好一個月幾千不是問題!」
  劉萬一聽就心動了,還有一個月不到的時間就要開學了,自己只要做個十幾天把錢拿了度過眼前的這個危機,等一開學就沒什麼可愁的了。
  「我得問問我哥,要是我哥同意了我就來這兒給你打電話,你能來接我不?我在這兒不認得路。」
  這人笑得挺溫和的,一笑就讓人有好感,劉萬就又絮絮叨叨地和他說了一會兒,這人就說自己有事先走了。
  劉萬把名片仔仔細細地看了一下,上面就寫了一串數字和右下角楊先生三個字,劉萬小心翼翼地把名片揣進兜裡,又坐了一會兒後才往家裡走。
  傍晚高遠回家的時候劉萬就興沖沖地給高遠看名片,劉萬以為高遠能立馬同意,沒想到高遠臉色一下子就不好看了,直接把名片撕成兩片,拽著劉萬胳膊把他拉到床上,冷著臉居高臨下地訓道:「我不是叫你立馬回家嘛!還給我去什麼市裡!想都別想了,明天就給我老老實實在家呆著,才離開半天你就給我出去惹麻煩!」
  「我就想去掙點兒錢!甩一票子到那群人臉上!我看著吃白饅頭你覺著我心裡好受啊!你就不能讓我自個兒那點兒主意做事嘛!」
  劉萬的情緒也激動,說到後面聲音已經不對頭了,高遠依舊沒鬆口,冷冷地說道:「聽話!這種找上門的不會是什麼好事兒,別惹我發火,懂了沒?我先去做飯。」
  劉萬委屈地應了聲,等高遠轉身去做飯,劉萬趕緊移到前面把名片撿起來放進鞋墊底下。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來遲了←。←去看少年派的奇幻漂流了,真心覺得好看,到最後的時候突然就重口了- -看完還能一直回味,好電影啊
  ☆、陪酒
  高遠以為事情就算這麼告一段落了,第二天高遠就沒喊劉萬起床,往劉萬兜裡塞了兩塊錢就獨自一人出門了,臨走前還叮囑道:「中午我不回來了,你去外頭吃碗麵就立馬回家呆著,晚上我就回來做飯。」
  高遠說完又情不自禁地把手伸進被窩揉了一把劉萬屁股,劉萬微抬起紅撲撲的臉略帶哀怨地看了高遠一眼,又縮回被窩一動不動,高遠坐回床邊貼著劉萬親摸了一會兒才依依不捨得出門了。
  劉萬感覺到高遠走了好一會兒,才猛得從床上蹦起來迅速穿衣服,劉萬覺得高遠之所以不同意自己出去那都是自己瞎擔心,等自己把錢賺來後高遠就沒話可說了,這麼一想,劉萬就更堅定了要出去工作的決心。
  劉萬想著第一次工作,就把之前不太捨得穿的幾件新衣服套在身上,還稍微整了整髮型,劉萬這劉海已經有點兒遮眼睛,為了精神頭看著好點兒,劉萬自個兒拿剪刀仔仔細細地修剪了一番,剪完後大半個臉都露了出來,烏溜溜的眼睛看上去又大了幾分,怎麼看都覺得招人。
  劉萬對著巴掌大的鏡子前前後後照了一番,昂首挺胸分外滿意地出門了,劉萬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兜裡才那麼幾塊錢就大搖大擺地往自己完全不熟的地方走。
  花了好半天的工夫,劉萬這才到了市中心的小廣場,從鞋墊底下掏出被撕過的名片,劉萬自己沒手機,只能亂走找電話亭,繞了一圈後才在一個書報亭找到一個付費電話。
  電話另一頭很快就接了電話,劉萬報了自己的名字後那人就說立馬來接人,就幾句話一下子就花了劉萬五毛錢,劉萬微微有些肉疼,坐到小廣場的台階上等著。
  那位楊先生出現的速度比劉萬想像得還快,劉萬趕緊站起來衝著這人問道:「我們接下來去哪兒啊?今天能開始工作了不?」
  這楊先生看到劉萬現在的樣子眼睛又亮了幾分,微笑著搭上劉萬的肩往前邊走邊說道:「午飯吃了嗎?吃完我們就可以去工作了,你有身份證嗎?要抵押到店裡才能工作。」
  劉萬之前在餐館幹活的時候也要抵押身份證,所以沒多想,不過劉萬沒有帶身份證出門的習慣了,只能異常失望地搖了搖頭,「我落家裡了,沒身份證不能工作嗎?我幹活可勁兒賣力!」
  楊先生看劉萬呆傻的樣子就放鬆了警惕,覺得劉萬就是個小地方過來打工的什麼都不懂的鄉巴佬,哄騙起來出乎意料地省力,所以也沒在意身份證的事,微笑著帶劉萬進了一家小飯館吃午飯。
  劉萬一坐下,就吃起菜來就格外兇猛,恨不得整個腦袋都埋進菜盤子裡,楊永從事這種行業是很少看錯人的,請劉萬吃飯一方面是想增加好感度,另一方面也是想看看劉萬的脾性,現在看到劉萬這吃相,就以為劉萬生活過得相當差,而這種人一旦稍微享受到一點好處就異常容易掌控,事情出乎意料得順利,所以楊永臉上的微笑一直沒消失。
  劉萬當然不知道對面人的小心思,這會兒吃得連打了幾個飽嗝才把筷子放下,飯吃得太急,臉上還出了點兒薄汗,白白的臉色帶著那麼些紅暈,光看著就叫人想啃一口。
  找上劉萬的楊永本身不是個同性戀,不過工作緣故,看到劉萬這長相說不喜悅那是不可能的,長得好再加上夠聽話,再給他編個大學生身份,活脫脫的一顆搖錢樹,所以姓楊的越想越高興,臉上出現了好到硬笑出來的褶子。
  劉萬看著眼前這人一臉和善的樣子,恨不得立馬把高遠拽到跟前來吼上一吼,讓高遠看看這楊大哥是多好一人,順帶好好把自己在家的地位提升提升。
  兩人心裡都想著各自的事兒,所以一路和諧地走到一個離中心廣場不遠的KTV前,劉萬看到這麼金碧輝煌的建築物就愣那兒了,指著上頭的招牌問道:「大哥,我就在這裡頭工作啊?這檔次可真高!」劉萬邊說邊想往裡頭走。
  這楊先生拉住劉萬的胳膊,把劉萬往旁邊拖了拖,「我們直接從後門進去,內部人員都是這樣的。」
  劉萬立馬做出一副瞭然的樣子,喜滋滋地跟在姓楊的男人後面,難得嘴甜,連喊著大哥,不自覺地就給人營造出乖巧聽話的假象。
  楊永把劉萬直接帶到後面的工作區,一進去就有一股子暖氣撲面而來,劉萬大驚小怪地「哎喲」一聲,忙不迭地誇這地方高貴豪華,劉萬邊跟著進去,邊解掉脖子上的圍巾。
  很快兩人就到了一個類似休息室的地方,劉萬這時候已經熱得脫了外套,高領毛衣的領口被劉萬死命往下折了好幾圈,露出裡頭白嫩嫩的脖子。
  這裡對劉萬而言就像是另一個世界,劉萬既覺得新奇,又微微有點害怕,只能緊緊跟在楊永後面,腦子左右亂轉,朝四周探頭探腦,周圍全是金屬材質的裝飾,本來就拜金的劉萬忍不住問道:「大哥,這上頭金子是真的不?這些得花多少錢啊!」 楊永起先還很耐心地解釋,後來被劉萬左一句右一句,腦袋都要給問大了,之後乾脆就假裝沒聽見,加快腳步把人交差拿錢。
  很快劉萬就被帶到一個同樣西裝革履的人面前,楊永把劉萬介紹之後就和這人攀談起來,劉萬面對陌生環境還是略微有點兒緊張,手指頭不自覺地捏毛衣下擺,頭微微低著,等楊永叫劉萬抬頭給對方看看的時候才揚起頭來。
  眼前這穿西裝的人明顯被驚艷了一把,把楊永拉到旁邊說話,劉萬立馬豎起耳朵偷聽,結果因為周圍包廂裡傳來的歌聲把說話聲都給蓋住了,劉萬一個字沒聽清,只能靠在牆上扣指甲裡的污垢。
  幸好他們說話時間不算長,沒一會兒,劉萬就被楊永交託給了眼前的經理,自己轉身就出去了,經理盯著劉萬看了幾眼,劉萬被看得發毛,不滿地問道:「啥時候開始工作啊?幹嘛在這兒傻站著?」
  經理「嗯」了一聲,直接帶著劉萬往裡頭繞來繞去往裡面走,隨後就進了一間屋子拿了一套衣服讓劉萬換上,這裡像是一間更衣室,裡面有不少和劉萬差不多歲數的人,裡頭的溫度也比走道上高了不少。
  經理帶著劉萬一進去,原本坐著的一些人就恭恭敬敬地站起來,經理把劉萬向其他人簡單地介紹了一下,讓劉萬換上衣服在這裡等安排,劉萬剛稍稍離了經理身邊,就有一個男的扭著腰貼上經理身邊,拿手指頭在經理胸口畫小圈。
  劉萬看著那人眉頭都揪到一塊兒去了,這經理長得就是一普通中年人,長得也說不上好看,劉萬忍不住在內心暗暗嫌棄貼上去的少年眼光差,手裡自管自地脫了衣服準備換制服。
  這制服尺寸微微有點小,衣服還好說,褲子就直接卡在屁股那兒,劉萬連蹦帶跳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把褲子提到腰上去,可紐扣壓根已經扣不上了,劉萬只能使勁兒倒吸一口氣,趁著小腹收縮的時候迅速把紐扣扣上。
  劉萬為自己的聰明才智暗喜了一下,放心地鬆了一口,肚子快速變回原狀,這紐扣立馬就給崩開了,外遠處一彈,直接彈到經理的腳底下,劉萬懊惱地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把上衣的襯衫稍稍扯出來一點兒遮住崩開的線頭。
  劉萬不敢輕舉妄動,生怕被人發現自己把褲子弄破要賠錢,於是慢騰騰地往前移動,準備趁沒人注意的時候把紐扣拿回來。
  等劉萬好不容易移到經理跟前的時候,外頭有個人急急忙忙地跑進來對經理說道:「三零五包廂去五個,最好聽話點,那包廂裡的幾個公子爺都惹不起。」
  這話才剛說完,移到前面的劉萬一下子就入了那人的視線,立馬就被點名過去,剩下的又被挑了四個,長得都挺清秀,也相當安靜,一行五個人就默默地跟在那人後面七拐八拐地走。
  劉萬之前聽楊永說過這活除了基本工資外還有提成,這勸酒勸得越多,那分紅就越多,劉萬也不知道接下來的情況,腦子裡就胡亂想,一轉眼工夫就被帶進了一個房間。
  劉萬第一個進去,往裡頭一望,房間裡的沙發上坐著好幾個人,劉萬掃了一眼,一下子就瞄準邊上長得最帥氣的,私心裡劉萬當然覺得完全不能跟高遠比,但矮子裡面拔將軍,這人明顯就最亮眼,而且看著氣派,應該捨得出錢,劉萬往後面一瞧,發現有好幾個人都看著這個金主。
  危機意識一下子劉萬緊張起來,還沒得帶領的人開口,就自個兒繞過茶几坐到那人身邊,坐定了才朝這人問道:「我能坐這兒不?我特能幹!」
  這種情況估計是第一次發生,大家先是愣了一下,沙發上的幾人都輕笑起來,帥哥也笑著點點頭,但這笑容裡明顯帶著濃重的輕蔑,當然,劉萬是不會發現,開心地抓了一把茶几上的花生管自己吃了起來。
  把他們帶來的人不斷地沖劉萬使眼色,劉萬根本連頭都沒抬一下,管自己吃得開心,而其他人也很快就被分配好了,劉萬隻知道接下來的步驟估計就是勸酒,就扭頭問道:「大哥,你要喝酒不?我給你倒上唄!」
  這帥哥也沒回答,而是反問道:「你幾歲?這兒新來的少爺?」
  劉萬一聽這人喊自己「少爺」,立馬捂嘴笑了,還伸手輕輕地推了帥哥一把回道:「嘿嘿,叫啥少爺嘛?我就是一外來打工的,你們才是大少爺呢!」
  很明顯,劉萬把「少爺」這詞給想歪了,心裡還覺得這帥哥人可真不錯,也沒看不起自己一鄉下來打工的,立刻對帥哥有了好感,熱情地攀談起來,劉萬這大嗓門在這包廂裡全被別人聽得清清楚楚。
  這些人都是見過大場面,也見過形形□或掐媚或清高的人,從劉萬剛開始的行為,這幾人就認為劉萬就是尋常的想靠身體麻雀變鳳凰的貨色,可後來又完全跟之前的形象不同。
  過了一會兒,其他幾個和劉萬一起過來的人就和自己的金主拿著話筒唱起歌來,不過到最後幾乎全是服務員在唱,金主就負責上下其手,有些甚至直接把手伸進跟那幾個人的褲襠裡,唱歌的人被摸得連連發顫音。
  劉萬被噁心壞了,用手捂著衝著帥哥金主說悄悄話,「你那些朋友咋回事兒啊!咋還摸人身上去了?」
  ☆、不賣
  劉萬有時候的言行特別超出正常人能理解的範圍,坐旁邊的帥哥反正給劉萬整得滿頭黑線,偶爾都接不上話,但這種感覺又很新奇,所以也沒阻止劉萬瞎鬧騰。
  劉萬噁心歸噁心,但一看那些人的樣子就知道全是自願的,也就悶得鄙視,同時腦子裡想著賺錢的事兒,就一個勁兒地鼓吹帥哥喝酒,帥哥叫薛貫清,是薛家子,薛家又是政府機關裡數一數二的大頭,所以從小就在形形□的人裡摸爬滾打,劉萬這麼明顯的心思完全就不用猜,跟擺在眼前似的。
  劉萬見別人都擱那兒一杯杯的酒下肚,自己身邊的這個就長的入眼,沒想到摳門成這樣兒,立馬老大不爽地「哼」了一聲,只管自己喫茶几上的零食,這裡的吃食當然不是外面攤上的便宜貨能比的,而且這段時間家裡錢緊,吃得也不怎麼好,於是劉萬越吃越起勁,見別人不吃,乾脆就把所有包裝袋都拎到自己身上。
  薛貫清看著好笑,忍不住用手捏了捏劉萬塞得鼓鼓的腮幫子,劉萬臉上肉的手感比想像的還要好上幾分,薛貫清摸了幾把就上癮了,手不自覺地就往劉萬後脖頸伸,劉萬癢得縮了縮脖子,扭頭含糊不清地說道:「癢癢!你要吃不?這不曉得叫啥名兒,味道挺好的!」說著就抓了一把開心果往薛貫清手裡塞。
  這些看似稀少的東西薛貫清早吃厭了,但對上劉萬那副吃得津津有味的樣兒,自己食慾也不禁跟著變好,過了一會兒,劉萬見薛貫清吃個沒停又急眼了,把剩下的開心果全揣進自己兜裡準備帶回去給高遠嘗嘗。
  這時候做薛貫清旁邊的胖子轉過頭來笑著說道:「貫清,你小子來這就為了吃這些東西啊?老子都快提槍上陣了你他媽的還裝純情呢!」胖子邊說邊把旁邊笑得花枝招展的少年摟在懷裡,把少年的腦袋往褲襠上按,這少年立馬意會,解開拉鏈就湊上腦袋隔著胖子的內褲舔開了。
  劉萬朝四周張望了一下,發現就那麼一會兒吃東西的工夫,其他人都差不多忙活上了,劉萬就算再傻也發現不對頭了,眉頭皺得死緊,顯然被眼前的狀況刺激得不輕,過了好一會兒才對薛貫清說道:「大哥,我不幹這種事兒,我想回家勒!」
  劉萬聲音大,這掃興的話一下子就傳到在場所有人的耳朵裡,胖子反應最大,立馬罵道:「你一破鴨子裝個屁啊!老老實實把褲子脫了讓你薛爺好好捅了!要敢伺候得不痛快我他媽的叫十個人輪了你個騷-貨!」
  胖子這話當場就把劉萬鎮住了,劉萬這時候就特別後悔沒聽高遠的話,只能佯裝乖巧地坐回沙發上,低垂著腦袋想著對策,周圍的人以為劉萬已經想通了,繼續管自己樂呵,薛貫清一直沒接話,不做好人也不做壞人,。
  劉萬剛坐下,等大家把注意力移開,猛得就往前一衝,結果在開門的時候就被人給逮下來了,胖子覺得自己被落了面子,上去就狠狠踢了劉萬一腳,劉萬躲閃不及,後腳窩就被狠狠來了一下,頓時整個人軟在地上。
  劉萬又怕又氣,坐地上就大哭起來,腳向四下亂蹬,胖子被踢了好幾下,火得又想拿拳頭上來揍劉萬,劉萬別提多害怕了,鼻涕眼淚滿臉流,身體死命往門邊縮。
  本來劉萬以為拳頭就要砸到自己腦袋上的時候,薛貫清終於出手把胖子攔住了,胖子拍了拍薛貫清的肩膀惡狠狠地說道:「我不打了,免得把人打壞了,等會兒你到床上弄死他!欠-操的賤-貨!」
  薛貫清沒接話,動作輕柔又有力地把劉萬扶起來坐回沙發上,劉萬哽咽地說道:「你別對我好!我真不幹這檔子事兒!我哥知道了非打斷我腿不可!」
  「沒事,那我們聊會兒天吧,我不像他們這麼精蟲上腦。」
  劉萬狐疑地看了看薛貫清,見他真沒有動手動腳就放了心,「那咱純聊天是不?這樣你還給錢不?」
  薛貫清毫不猶豫地回道:「當然給錢啊!這話說得我像多摳門似的,給,這兩百塊你先拿著!」說著就塞了兩百給劉萬,劉萬立馬就樂了,把錢往褲襠裡一塞,那袖口抹了兩把眼淚就抬著腦袋準備等薛貫清開話題。
  薛貫清倒了一杯酒自己先喝了一點,隨後就遞到劉萬面前,「喝點酒吧,剛才我朋友把你嚇到了我覺得很抱歉,喝點壓壓驚。」
  「要不我還是不喝酒了吧,我喝完酒就容易犯困,而且不愛說話,那就沒啥可聊了。」劉萬這話當然是他的自我感覺,要醉酒後真這樣高遠也不會不讓劉萬碰一點兒酒精了。
  薛貫清不清楚情況,聽劉萬這麼說就信以為真,更積極地哄騙劉萬喝酒,劉萬幾杯黃湯下肚,整個腦袋就開始暈暈乎乎,瞇著眼睛就耍起酒瘋來。
  薛貫清聽劉萬說話越來越大聲,整個手腳動作幅度慢慢變大,心頭一下子就覺得不對勁了,拿手拍了拍劉萬的臉想讓他醒醒酒,結果劉萬不滿地揮開薛貫清,逕直就向胖子走去。
  一走到胖子跟前,劉萬搖搖晃晃地定住身形,拿手指著胖子的鼻尖就天南地北地罵開了,胖子最恨別人把胖、豬之類的詞用到自己身上,臉上立馬紅一陣黑一陣,劉萬這時候已經豬油蒙了心,全撿難聽話講,薛貫清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趕在胖子回神之前把兩人拉開了。
  劉萬靠在薛貫清身上就把嘴湊到他耳邊喊道:「你幫我喊我哥來嘛!你讓我哥來接我!我不愛在這兒待了!」
  薛貫清被劉萬的大嗓門弄得耳朵嗡嗡直響,頭一下子炸得老大,這場面已經有點控制不住,薛貫清只能繼續扮演好人角色,衝著劉萬問道:「你哥電話號碼多少?我給他去個電話!」
  「我哥沒手機!不過有傳呼,可我記不住號碼,我啥都不管!你幫我喊我哥來就成嘛!」
  薛貫清真被劉萬弄得無話可說,劉萬一問三不知,自己連他哥是圓是扁都不知道,腦子裡就想著乾脆把劉萬就地辦了算了,可劉萬越鬧越來勁兒,扯著薛貫清袖子不放,旁邊無論誰上來說話全給劉萬亂七八糟地罵回去了。
  胖子完全忍無可忍,之前眼看就要出液體的玩意兒早被氣得軟趴趴地縮了回去,慾求不滿的胖子陰沉著臉向劉萬走來,薛貫清只能強行先把劉萬給拽了出去,看旁邊劉萬呆頭呆腦的樣子,薛貫清在心裡重重地歎了一口氣,「你家住哪兒,我開車送你回家!」
  劉萬雖然腦子已經不清不楚,可還惦記著自己沒怎麼捨得穿的衣服還放更衣室裡,就迷迷糊糊地過去換了衣服才出門,換衣服的時候劉萬完全沒顧忌薛貫清在場,脫制服褲的時候因為太緊把裡頭的內褲都撤下來半邊,股縫在薛貫清眼前若隱若現。
  薛貫清也不是什麼正人君子,直接拿手上上下下地去捏劉萬屁股,劉萬本來就沒個準頭,直套了好半天才把腿給伸進褲管裡,就這樣還直接給穿反了,屁股更是不知道被薛貫清捏了多久,上面隱隱還有點兒紅印。
  劉萬就這麼坐上了薛貫清的車,出門的時候劉萬被冷風一吹,腦子稍稍清醒了一些,連連朝薛貫清道謝,等看到小轎車,精神更是亢奮了不少,把家的位置大概跟薛貫清說了一下,薛貫清就朝大致方向開去。
  那地劉萬自然是不打算回去,但想想褲襠裡還有兩百塊錢的盈利,心裡也高興,覺得也能在高遠面前漲漲威風,劉萬就這麼一路開心,臉上還帶著酒後的紅暈。
  劉萬和高遠那所小屋位置太偏,要往裡頭的時候小轎車根本沒法進去,劉萬就沖薛貫清揮了揮手道別,薛貫清伸手抱了抱劉萬,哀怨了一下自己今天的計劃泡湯,不過鬧劇似的晚上倒也有紀念意義。
  薛貫清上車後,劉萬朝他擺了擺手,剛轉過身就看到高遠氣喘吁吁地朝自己跑來,想想今天一晚上受的委屈,劉萬就上前靠在高遠身上想好好訴訴苦。
  高遠其實今天一整天過得比劉萬糟多了,中午的時候高遠怕劉萬生悶氣不吃午飯,特意回家看情況,沒想到劉萬完全沒見影兒不說,還把最好看的那套衣服給穿了出去,高遠當下就瘋了似的到處找,生怕劉萬出事情。
  剛才遠遠地就看到劉萬,結果劉萬正和別人抱完還笑瞇瞇地送別人離開,心裡的惱怒已經完全收不住,可惜另一個當事人已經在高遠趕到之前開車走了,所以就剩劉萬一個人迎接高遠的怒火。
  高遠用力扯著劉萬的胳膊把他往家裡拽,劉萬有點跟不上高遠的速度,腳底下直打絆,高遠這時候就剩火氣,也沒怎麼顧著劉萬,全是在使用蠻力。
  一到家,高遠直接把劉萬甩在床上,把門鎖上後就陰沉著臉一步步朝劉萬走來。
  ☆、完全控制
  劉萬起先坐床上還生著氣,打定主意好好給高遠臉色看,可後來著實被高遠的表情給嚇住了,窩那兒愣住不敢說話。
  高遠伸手摸了摸劉萬的臉,語氣是和表情截然相反的溫柔,「劉萬,你這一整天去哪兒了?知道我急成什麼樣兒了不?」邊說邊拿手去輕捏劉萬臉頰。
  劉萬緊緊地皺著眉頭,總感覺高遠這語氣怪怪的,但一時半會兒又說不出哪裡不對勁,不過高遠問起這問題,劉萬一下子就想起褲襠裡的兩百塊錢,往裡頭抓了抓掏出來遞到高遠面前,略顯得意地說道:「我還能幹啥去,當然是賺錢去勒!一下子就得兩百呢!」
  高遠腦袋門兒清,物極必反,反常必妖,就劉萬這腦子一下子得兩百塊錢就跟說天書似的,明顯就不正常,高遠不得不把事情往壞了考慮,臉色當場又差了幾分,但還是按耐著火氣問道:「啥工作啊來錢這麼快?」
  劉萬笑瞇瞇地把兩百塊錢放到床頭櫃上,嘴裡邊回道:「就陪人聊天呢!不過跟我一起幹活的那幾個人都給人吸上鳥兒了!得虧我運氣好啊!他剛還送我回家呢,之前有個人要打我,他還把我給救下勒!」
  高遠沒想到自己還沒細問,劉萬就上趕著往槍桿子上撞,雖然劉萬說話一點兒邏輯都沒,可高遠就一字不差的全聽懂了,劉萬一口一個「他」,但臉上明顯帶著幾分特別的情緒,高遠肚子裡的怒火加妒火就來回翻滾著,幾乎有點兒咬牙切齒地說道:「你他媽的騷不騷啊!就一天不到的工夫就在外面勾搭男人了!立馬把褲子給老子脫了!要是真給人干了看我不弄死你!」
  高遠這變臉速度一下子沒讓劉萬反應過來,等高遠上來拽劉萬褲子的時候劉萬甭提多委屈了,高遠也是流氓出身,那話要是不乾淨來能埋汰死人,劉萬覺得自個兒的尊嚴受到了巨大的傷害,紅著眼睛朝高遠罵道:「你說的還是人話不!我不是瞧著家裡窮,想出去賺個錢嘛,啥叫勾搭男人!你還有沒有良心!」
  「你他媽的嫌棄起我窮了啊!劉萬!我倒真看不出來,你他媽的就想在外面找個有錢的是吧!我告訴你,你他媽的做夢!」暴怒中的高遠已經沒了理智,哪裡容得下劉萬反抗,直接用蠻力把劉萬屁股朝他壓在自己腿上,把外褲連著內褲一把就扯到臀線底下。
  劉萬兩瓣白花花的屁股就這麼裸在空氣中,屁股碰到冷空氣就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高遠眼睛就只注意到屁股上面明顯掐出來的紅印子,而且這外面的褲子也明顯是套反了的,高遠腦袋立馬又充血了,用食指直接就想往劉萬後頭戳,劉萬洞裡沒抹油,乾澀得緊,這食指就勉強進去了一個指尖,劉萬已經疼得直扭。
  高遠看到劉萬扭著的大白屁股上刺眼的紅印,立馬狠狠給了劉萬屁股幾下,兩道手印總算把之前的印子給蓋了過去,劉萬這時候已經忍不住難過得痛哭起來,他鬧不明白自己辛辛苦苦賺了錢回來為什麼還要給高遠這麼又打又罵,這麼一想,頓時覺得這日子根本沒法過了。
  劉萬腦子裡想什麼嘴裡就說什麼,這話一出口,又把高遠給惹毛了,高遠第一個念頭就是用暴力鎮壓,於是二話不說把劉萬轉了個身壓倒在床上,動作迅速地從罐子裡挖了點兒豬油抹在劉萬後面。
  高遠那尺寸要是存心想折騰劉萬那是妥妥的,劉萬之前也被高遠嚇過,這會兒死命想躲,拿手去推高遠往下壓的胸膛,高遠好幾次都快進去了,硬被劉萬扭著腰給擠了出來,又整個人暴躁起來,用手捏著劉萬的下巴惡狠狠地警告道:「你再給我躲試試!信不信我現在就卸了你胳膊!你他媽的找了野男人就不願意讓老子干了是吧!」
  劉萬被高遠這麼一嚇,也就光嗚咽,直喊著「輕點兒」,身體沒敢再扭,高遠對準入口,也沒給劉萬適應的時間,筆直捅到底後就快速進出。
  劉萬只能拿手放後面想稍稍讓高遠放慢點速度,可高遠直接甩開劉萬的手管自己硬來,劉萬忍了一會兒就忍不住了,邊哭邊拿手肘撐著身體想往後躲,高遠哪能讓劉萬如願,直接握住劉萬的胯部往自己下面一送,猛得就捅進去極深。
  劉萬覺得自己整個肚子都被整得不怎麼舒服,身體要是稍稍做出抗拒的姿態直接就被高遠按住遭受更猛烈的衝擊,劉萬沒辦法,起先還生氣想跟高遠好好理論理論,到後面就只能顫抖著腿腦袋雲裡霧裡的。
  劉萬也不知道做了多長時間,反正等高遠結束的時候劉萬覺得自己下半身已經沒什麼知覺,眼睛也腫得跟核桃似的。
  高遠壓在劉萬身上喘著粗氣休息,劉萬根本沒拿正眼看高遠,一是氣的,二是怕的,按照以前的習慣高遠這時候應該要上來好好哄劉萬一番,劉萬已經在心裡端足了架子,下狠心不搭理高遠,結果這次高遠休息完了後就一聲不吭地披了外套去做飯了。
  這跟劉萬預想的情況完全不一樣,劉萬一時半會兒也不知道該怎麼辦,那手摸了摸自己後面,中間那部分腫得不行,木木地脹疼,拿手指稍稍碰一下就有一股子液體往外流。
  高遠一通火洩完後人也清醒了一點,不過高遠這次打定主意好好晾一下劉萬,免得他又不長腦子繼續犯錯。
  飯燒好後高遠就直接連著桌子端到床邊,自顧自先吃了起來,劉萬等老半天沒等到高遠喊自己吃飯,就自顧自說道:「我沒胃口,不想吃東西。」
  高遠「哦」了一聲就沒再接話,吃完自己碗裡的飯後就直接把劉萬那份給吃了,吃完就乾脆收拾碗筷去了,劉萬被高遠寵慣了,連吃飯都常常給抱到身上餵著吃,耍性子說不想吃飯那也是常常的事兒,但這情況以前真沒出現過。
  劉萬的肚子是一到飯點就開始餓,高遠摸清劉萬的脾性後都是差不多時間就上飯,劉萬躺在床上哀怨地看著高遠泡完腳那佈一個個腳趾擦乾淨就這麼上-床了。
  在關燈之前,高遠注意到床頭櫃上的兩百大鈔,淡定地拿到手裡撕得粉碎,劉萬本來是背對著高遠,聽到撕紙片的聲音就歪腦袋看了看,一看就急瘋了,拽著高遠的手就嚎,「哥!你有氣就衝我出!幹啥子拿錢撒氣!」劉萬本來就因為餓肚子的事難受,再加上這兩百塊錢就這麼打水漂了,劉萬邊嚎邊把被子一掀,掙扎著要穿衣服。
  「你大晚上的穿什麼衣服!你大半夜的你以為自己能去哪兒?回去躺著!」
  劉萬整個人突然洩了氣,無聲地看著高遠,慘兮兮的樣子看得高遠也跟著心裡發酸,過了好半響,劉萬才悶悶地朝高遠說道:「哥,你能不能不這樣啊?你啥時候能聽我說個話?我就不想你低聲下氣的跟人講話,你以為我看見你啃白饅頭我心裡舒服啊?我不就就琢磨著賺點錢讓你舒坦舒坦嘛!」
  劉萬這苦水一倒就停不住,又絮絮叨叨地說道:「我去幹活的時候才知道不對頭,我趕緊就要跑!還給人打了一頓呢!我這頓打算白挨了……」
  高遠拿劉萬的腳仔細看了下,果然起了好幾個不小的烏青,但傷得最重的反而是劉萬的屁股,中間紅腫得不行,高遠一下子就回想起之前劉萬直喊疼的畫面,心裡分外不是滋味兒。
  起身去另外蒸了個蛋給劉萬下飯,看到溫柔的高遠回來,劉萬也總算不害怕了,坐高遠腿上等著高遠餵飯,順便手舞足蹈地講述自己剛才經歷的心理歷程。
  第二天高遠喊劉萬起來吃了早飯就出門了,出門前還特意把飯菜燒好,中午讓劉萬自己稍微熱一下就能吃。
  劉萬這一睡就睡到大中午,身體雖然酸軟得厲害,但比昨晚已經好上不少,從窗戶往外一望,外頭難得天色不錯,劉萬本來想出去溜躂一下,結果開門的時候就發現門根本沒法打開。
  劉萬又拽又扯,好不容易才開出一條小縫,這時候才看到外面有一條鏈子把門給鎖住了,這次劉萬一下子就想明白了,這鏈子保準是高遠給弄的。
  劉萬是典型的心寬體胖,也沒往深處想,只埋怨了一下高遠就跑去熱飯了,劉萬一個人吃飯就覺得飯菜吃起來都沒高遠在的時候香,吃完飯,不能享受午後散步的劉萬直接又躺回被窩睡起了美容覺。
  也幸虧店舖很快就裝修完了,工程小隊一走,劉萬總算能出家門,被高遠不動聲色鎖家裡好幾天的劉萬一出外面就跟脫了鏈子的瘋狗似的亂跑亂跳,精神頭格外得好。
  作者有話要說:高遠恐怖的控制欲慢慢顯現出來了←。←(捉蟲)
  ☆、開店
  因為經濟問題,店面的裝修也沒多華麗,但就這麼小小一間店面就讓劉萬有了一種在這城市裡安身立命的感覺,劉萬自己當然形容不出這種情緒,就覺得心裡說不出的高興,一個勁兒地對著白牆傻笑。
  高遠無奈地摸了摸劉萬的後腦勺笑道:「瞧你傻的,有這麼可樂嘛?咱這店舖還沒東西開張呢,在擺幾天攤子把桌子椅子買了先。」
  劉萬幹勁十足地「嗯」了一聲,暗暗計劃起以後的日子來,高遠微笑著整理屋裡的廢料,腦子裡規劃桌椅數目和擺放。
  兩人上午整理好店舖,下午就拾掇了一番出攤了,生意還算不溫不火,為了趕在寒假之前把店舖整理好,高遠硬是偷瞞著劉萬開水配饅頭地吃了一段時間,劉萬就覺得高遠一到飯點就神神秘秘,不過也沒多想。
  高遠其實也沒苦著劉萬,一般晚上兩人回到家的時候是吃得最豐盛的一餐,高遠就把菜量減了一些,自己光嚼白飯,吃一頓飯都沒夾幾口菜,劉萬心疼高遠,連著喊高遠多吃些菜,可高遠還是我行我素,直接把劉萬整火了,一擱筷子就朝高遠喊道:「你幹啥嘛!你要再這樣兒我也沒胃口吃勒!」
  最後高遠就象徵性地來了幾口,多半其實還是進了劉萬的肚子,睡覺前劉萬就靠高遠懷裡鄭重其事地說道:「哥,你啥事兒跟我一起擔著行不?你老一個人硬扛我心裡其實挺難受的。」
  高遠摟緊劉萬親了親回道:「你腦子裡裝的都是些什麼啊?我沒硬扛啥,你一個人閒得慌了就愛想東想西,趕緊睡吧,明早兒還得起來幹活呢!」
  在省吃儉用地攢了一段時間錢後,劉萬和高遠總算把店舖裡需要的零零碎碎的東西給弄好了,高遠還自己裂了一份菜單,抄在五份硬卡紙上,還用透明膠繞了幾圈用來放水。
  這種細緻活兒當然還是由劉萬干,都說認真的男人特別帥氣,劉萬也不例外,高遠看劉萬兩頰的肉鼓著,就窩劉萬旁邊就忍不住動手動腳,劉萬被煩得不行,轉頭說道:「哥,你就不能去整點兒別的事兒幹幹嘛!你這樣捏我癢癢肉我幹不好活!」
  劉萬這話還說著,高遠就直接把手伸劉萬褲子裡面捏劉萬屁股,劉萬眼神略帶哀怨地瞅了瞅完全不聽自己意見的高遠,繼續埋頭幹活,高遠下面已經微微發硬,奈何還在外面,過了一把手癮後就去抬煤氣爐進後廚房。
  在寒假前幾天,店舖總算正式開張,外地學生一般都提早幾天回學校報道,學校食堂還沒供應伙食,所以一些家境不錯的就會到外面吃,才開張第一天,店裡生意就相當好,有人還朝傳呼機裡發外送信息。
  高遠在後廚房燒菜就沒停下來過,劉萬則跑前跑後地端菜收錢,跟陀螺似的來回轉,劉萬一忙起來腦子就不夠使,時不時就把菜送錯桌,錢的數目記錯,也虧得劉萬長得水嫩,有時候知道自己又弄錯後就耷拉著腦袋,嘴撅得老高,要說我見猶憐那也有些誇張,但始終搞得想發火的人也說不出重話,有幾次碰到幾個刁鑽的才把高遠叫出來給解決。
  兩人稍一得空,高遠就騎著三輪趕緊去找涼皮小販過來幫忙,劉萬就坐在店裡的椅子上生自己腦子的氣,還用手狠狠敲了敲自己的腦殼,劉萬坐了一會兒就開始打哈欠,隨後乾脆趴桌子上做起夢來,夢裡的自己聰明又能幹,高遠直摸自己腦袋誇自己厲害,隨後這力道越來越重,直接把劉萬給拍醒了。
  劉萬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一看,就看到高遠皺著眉頭看自己,身後還跟著涼皮小販,高遠無奈地拿手擦了擦劉萬嘴角的口水問道:「剛才又客人進來不?」
  其實高遠前腳剛走劉萬就睡下了,當然不知道情況,這會兒只能茫然地搖搖頭,高遠也知道就是這麼個情況,也就沒多問,讓劉萬去後面收拾碗筷,準備迎接傍晚的一輪客流。
  店裡一直忙活到很晚才歇業,晚上三人就在店裡邊喝酒邊吃小菜,涼皮小販一口氣喝了小半瓶白酒,整張臉紅得跟猴屁股似的,因為凍瘡草藥的事兒,劉萬對涼皮小販的態度好了不少,涼皮小販叫馬建東,劉萬也就開始隨著高遠喊涼皮小販東哥,起先還覺得怪拗口的,之後叫多了也順暢了。
  馬建東酒喝多了話也跟著變多,手連連拍在高遠的肩膀上說道:「你小子真他娘的能幹!才來這麼會兒工夫都把店給買上了,你小子以後一定不簡單!」馬建東就一個勁兒地誇高遠,劉萬在旁邊就有點按捺不住,故意咳嗽了幾聲想引起馬建東注意,也讓他好好誇誇自己。
  最後馬建東在劉萬故意鬧出大動靜後就真注意到了,指著劉萬鼻子就對高遠說道:「你也真有良心,這麼個拖油瓶還一直帶著,要我啊早讓他回老家呆著了!」
  劉萬等半天就等出來這麼句話,當場就撂下筷子想和馬建東對罵,高遠這時候也有點兒喝上頭,一把扯過劉萬把人按在自己腿上,衝著涼皮小販說道:「這可不行,劉萬可是我的福星,他一走我這事情也幹不下去!」
  劉萬聽高遠這麼一說,心裡也不窩火了,咧著嘴呵呵笑了,高遠邊說邊又一杯酒下肚,劉萬自己被高遠限制了不能喝酒,這會兒就拿著一小瓶果汁喝,眼看著兩人越喝越猛,趕緊就把高遠給制住了。
  晚上回家的時候高遠直接在路上開吐,劉萬趕緊給高遠拍背順氣,到了家後就給高遠倒了杯水漱口,劉萬的力氣沒法跟高遠比,所以扶高遠的時候就特別費力,等高遠上-床了,劉才總算舒了一口氣,給高遠脫鞋脫衣服的,儼然一副賢妻良母的樣子。
  沒幾天,丁進寶也從老家回來找上高遠,身邊還帶了個年輕姑娘,長著張大圓臉,編著倆大麻花辮子放在胸前,大棉襖花花綠綠土裡土氣,丁進寶解釋說這是自家的堂妹,也想來大城市闖闖找點兒活幹。
  高遠現在正好也缺人,外面劉萬一個人管不過來,廚房裡頭又缺人,這兩人一來,正好解了燃眉之急,趕緊微笑著把他們迎了進來,高遠這外形氣質對一個情竇初開的姑娘那是殺傷力十足,丁進寶的堂妹看了高遠幾眼就羞紅了臉,整張臉都感覺在騰騰地冒熱氣。
  丁進寶的堂妹叫丁蓉,高遠這人表面功夫好,開口就喊人姑娘「小蓉」,這種親切的稱呼把丁蓉羞得更厲害了,連應聲都帶著輕顫。
  高遠以為丁蓉撐不起場面,在心裡暗暗皺了眉頭,不過幸好丁蓉算數不錯,高遠就抱著試試的態度讓她先工作著,沒想到丁蓉平時的工作能力卻相當不錯,跟來吃飯的大學生說話也挺得體,就是一對上高遠就開始結巴,高遠心裡也有那麼點數,為了讓丁蓉更賣力幹活,對丁蓉也越發得好,不過也都是寫口頭上的好,但也足夠丁蓉神魂顛倒。
  劉萬的職位也從外面轉戰到裡頭,給高遠打下手洗菜切菜,偶爾高遠自己還會給劉萬幫忙,所有人裡面就屬劉萬最輕鬆,主要工作就是保持一整天都在高遠可視範圍內。
  大學正式開學的一個星期時間是店裡生意最好的時候,一些一個來月沒見的同學會小群小幫地出來聚餐,啤酒飲料那直接是一箱箱地上。
  一排店舖裡有好幾家都是這類餐飲店,高遠趁著一些時間段,自己出錢讓馬建東挨家挨戶去看其他店裡熱銷的食物,為這事兒劉萬還一個勁兒地生悶氣,就因為高遠沒派自己出去當間諜。
  馬建東自己本來就是做吃食的,所以對食物比較敏感,也懂得控制食量好挨家吃遍,一回店裡就跟高遠說自己看到的情況,當天晚上高遠就計劃新菜色購買需要的器材,隨後就推出了自助火鍋系列,還弄了一個大牌子掛在門口,在這大冷天的,很快就吸引了大量客源,而自助火鍋除了配料備齊幾乎不用其他的人工,省時省力。
  除此之外外送也沒落下,丁進寶的工資也讓高遠又提了一些,馬建東倒是一個靈活的角色,店裡哪部分缺人手他就補上,不到一個月的工夫,店裡就被佈置得井井有條,店裡時常出現客人爆滿的情況。
  為了保持回頭客,高遠每天特意讓馬建東順路帶瓜子過來,在上菜前就先給客人上一小碟瓜子和熱開水,這種相當低的成本卻大大減小客人等到煩躁的可能性。
  高遠每次一做決定那都是沒有商量餘地,而且結果往往都是往好的方面發展,剛開始高遠的一些想法還會被馬建東和劉萬阻止一下,到後來就完全是高遠一人說了算,身上隱隱透出了一股子領導者的氣勢。
  劉萬對高遠就崇拜得不行,高遠一被劉萬用那種眼神看著就恨不得把劉萬壓懷裡揉上一揉,等兩人在廚房的時候高遠就上下其手地去鬧劉萬,這小日子過得有滋有味,經濟也完全寬裕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老高心機重啊←。←又遲了,一到週末就想LOL,一晃眼就到第二天凌晨了- -
  ☆、學英語
  有了店舖後,工作的環境就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店裡的生意是已經穩定了,而且收入與日俱增,劉萬平日被高遠慣著天天窩廚房瞌睡,這臉色是一天比一天好,日子過得神仙似的。
  而丁蓉很快就渡過了起先的害羞階段,再者高遠平日對丁蓉很不錯,正處於悸動期的女人不自覺地就以為高遠對自己也有意思,所以格外親近高遠,有時候不太忙的情況下也會跟著進廚房義務幫忙刷碗洗菜。
  劉萬和丁蓉的關係就相當一般,不過劉萬跟誰的關係都差不多這樣,丁蓉也不滿劉萬的好吃懶做,作為店裡唯一的女人,禁不住就會幻想成為店裡老闆娘,所以時不時就用規勸的語氣勸劉萬勤勞點兒,多為高遠分擔點兒活。
  劉萬聽著是覺得有道理,可耐不住高遠老喊自己休息,再說劉萬也沒幾樣活會幹的,就算心細但也是慢工出細活,店裡忙起來講求的就是速度,所以劉萬就徹底成了個多餘的人,窩廚房和高遠邊聊天邊磕瓜子,那嗑瓜子的速度練得賊好,就差來個嗑瓜子比賽讓劉萬顯擺顯擺了。
  相較於整天吃了睡睡了吃的劉萬,高遠的一整天就忙碌很多,好不容易過了高峰期,可以坐下來休息會兒了,高遠就開始學起英語來。
  高遠選英語還是有些緣由,店裡一般都是些大學生來吃飯,有些大學生愛吹牛,把自己的專業前景吹得天花亂墜,高遠雖然大部分時間呆廚房,但偶爾也會跟馬建東換班,高遠坐外面休息的時候就聽到兩男生在那兒侃侃而談。
  其中一個黑瘦的人身體前傾,邊吃邊滿嘴飯菜地說道:「我們老師講了,現在中國已經走向國際,什麼東西現在追重要你知道嗎?那就是英語!過個幾年不會說英語的都是文盲!」
  另一個也沒閒著,立馬接上話,「我們系也不錯,計算機系雖然是新系,但是外國都相當看重這方面,我們老師說就業前景好!」
  兩個人又互相誇了對方的專業,是不是還飆出幾個英語,說了好一陣才把飯吃完離開,這段時間天來高遠就把有些人的話給記心裡頭了,高遠暫時也不知道未來要做什麼,要是一輩子窩這地兒開小飯館顯然不是高遠想要的未來。
  幾天後劉萬看高遠撿了本學生落店裡的英語書讀,於是也湊過去伸頭去瞧了瞧裡面的內容,頓時眉頭皺成一團,別說英文,就連裡頭的中文都一大半看不懂,「你幹啥呢?這玩意兒你看得懂啊?跟鬼畫符似的!」
  「看不太懂,不過這書後面的詞我能記住一點兒了,指不定以後能用上,反正閒著就順道看看唄!」
  劉萬和店裡的其他幾人都說不到一塊兒,乾脆就拖了張椅子擱到高遠旁邊探頭探腦地瞎摻和,最後實在看不懂上頭的字,就貼著高遠管自己吃東西,吃完的食物末嘩嘩地直往英語書上落。
  劉萬這人也矛盾得厲害,高遠以前老纏著自己動手動腳就覺得煩,現在高遠一得空就捧著書又讓劉萬覺得空虛得很,就故意拿吃的給高遠讓高遠分心,還貼上去說自己肩膀疼,胳膊疼,全身疼,那撒嬌的勁兒一下子就讓丁蓉看不下去了。
  丁蓉一姑娘家也不好把話說得太難聽,語氣還算溫和地朝劉萬說道:「劉萬,你還是別吵你哥了,他正干正經事兒呢!高大哥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學這些對他以後有好處,指不定以後還能跟外國人打交道呢!」
  劉萬本來就被高遠的忽視給弄得火大,當下就不痛快地嚷嚷道:「跟洋鬼子打啥交道啊!又不找外國人結婚!哼!」劉萬說完就拖著椅子要走。
  高遠一把抓住劉萬胳膊略顯無奈地說道:「咱一下子就生氣了呢?誰愛金毛啊!我就中意咱自己國家的!黑頭髮多襯皮膚啊!」
  丁蓉不自覺摸了摸自己烏溜溜的麻花辮,不太好意思地紅著臉低下了頭,沒注意到高遠那眼神全盯著劉萬,恨不得把劉萬給盯出一個洞來。
  劉萬高貴冷艷地「哼哼」了幾聲,這才又把椅子放回去靠著高遠說話,高遠順著劉萬說了幾句話,又埋頭看單詞去了,劉萬閒著無聊就想睡覺,這剛覺得困,眼睛一閉就立馬打起輕呼來。
  高遠小心地把劉萬腦袋放到自己腿上,又喊丁蓉又端了張椅子讓劉萬擱腿,那臉上的寵溺藏都藏不住,丁蓉心下有些不舒服,這時候就忍不住問道:「高大哥,你對劉萬可真好,那你以後娶了人家姑娘是不是還得養著他啊?」
  高遠一人精怎麼可能不知道丁蓉的心思,立馬斬釘截鐵地回道:「那當然啊!他一孩子啥事兒不懂,從老家跟我過來吃苦,以後我就算生了孩子也得養著劉萬啊!」高遠對別人說話常常都是半真半假,可信度聽上去高,又很難讓人想歪。
  丁蓉在感慨高遠有良心的同時又為自己未來的婚姻生活感到憂慮,丁蓉對自己的容貌還是比較有自信的,臉雖然圓但和五官配合在一起還算看著挺順眼,雖然在大城市裡覺著挺土氣一姑娘,在老家卻也是有不少小伙子在暗戀她,甚至還有人上門提親過,所以丁蓉才覺得自己是有魅力讓高遠喜歡。
  在劉萬睡覺期間,零零散散地有那麼幾個人來飯館吃飯,高遠怕吵醒劉萬,就一直讓馬建東進去燒菜,丁蓉進去端菜的時候就忍不住向馬建東打聽高遠和劉萬的情況,馬建東歎了一口氣說道:「嘖!你不知道他倆關係有多好,以前他們還擺攤的時候劉萬被幾個流氓打得鼻青臉腫,高遠那小子都急瘋了,表情別提有多狠了,要是他們不是他們是遠房表親我都以為是親生的了!」
  而被談論的兩主角這會兒就一動不動地坐著躺著,劉萬一睡就睡了好幾個小時,都不帶翻身的,高遠腿麻得都快沒知覺了,過了好一會兒才緩了過來。
  晚上回到家,高遠在睡覺前又拿著英語書在看,對讀音是一點兒不懂,但劉萬把前半部分的單詞一指,高遠都能說出意思來,本來想考考高遠的劉萬頓時只能咋舌,羨慕嫉妒地瞅了瞅高遠的腦殼。
  高遠被劉萬的眼神惹得心癢癢,抱住劉萬腦袋就親了上去,劉萬習慣性地把腿也勾了上去,手熟練地開始脫自己的棉毛褲,腦袋跐溜地靠到高遠的腿根處用嘴去弄高遠,高遠本來沒這意思,這會兒已經沒止住的可能,直接就把劉萬身體往上拉,一個反壓就對準劉萬的身體進去了。
  前一天實在做得有點兒猛,第二天起床的時候劉萬就覺得身體不太舒服,一個勁兒地朝高遠發火,起床氣就甭提多猛了,高遠只能生受著,耐心地喂劉萬吃了早飯後,也不去店舖,就先帶著劉萬去集市挑了把躺椅,順道還買了條帶絨毛的毯子。
  劉萬對毯子特別喜愛,抱懷裡就捨不得撒手,臉使勁兒往毛上蹭著,高遠看到劉萬孩子氣的樣子是越看越喜歡,還過去把團成一坨的攤子疊好再放回劉萬手裡。
  劉萬這一整天就差不多都是在躺椅上度過,偶爾躺上頭實在睡不著了就去外面溜躂一圈再回來,這時候店裡的三人全看不下去了,連丁進寶都覺著劉萬做得忒過分,馬建東也算是店裡的老人,立馬就當著高遠的面指責劉萬。
  劉萬也隨馬建東說,轉了個身那屁股對著他,高遠知道劉萬又鬧不痛快了,輕輕地摸了摸劉萬腦門,抬頭對馬建東說道:「他今天身體不舒服呢,再說店裡也忙得過來,沒必要讓劉萬也跟著忙活了。」
  劉萬立馬搭腔,「就是嘛!我哥都沒說啥,你幹啥罵我?店又不是你開的!」
  高遠怕劉萬把話說得過分了,趕緊出聲讓劉萬繼續睡覺,劉萬把毯子往腦袋上一蒙,老大不爽地生著悶氣。
  高遠等其他人各忙各的後才蹲到劉萬邊上低聲說道:「生氣了?反正店裡是我做主,我就尋思著讓你休息誰能攔得住!你就休息著,別在乎別人的看法懂不?」
  劉萬這時候就微微露出一雙眼睛,眼裡滿含憂鬱地回道:「我都不曉得咋回事兒,為嘛我幹啥都讓人這麼不喜歡,我總覺著他們特針對我!」
  高遠當然清楚他們為什麼會這樣,只是也沒跟劉萬明說,說心裡話,高遠就想著讓劉萬跟誰關係都鬧僵,完全離不了自己才最好,於是高遠也隨劉萬一個人窩那兒糾結,自己幹活去了。
  ☆、收買
  店舖開始一個月後,高遠給丁蓉和丁進寶結工資的時候多加了五十獎勵,馬建東則直接就多給了一百,劉萬在旁邊看著就怪心疼的。
  當天,高遠又把店提早關門,下午的時候就帶著劉萬去集市買衣服去了,劉萬一聽就樂得不行,黏著高遠的胳膊直笑,倆大老爺們這麼膩膩乎乎一路過去就特別惹人注意。
  現在天氣還是很冷,但服裝店裡大多已經換上一批春季的衣服,高遠要買的厚款因為過了時節,這時候價格倒也不高,高遠扒拉幾件出來喊劉萬換上,普普通通的衣服一放在劉萬身上就特別有味道。
  高遠在劉萬身上花錢從不手軟,再者衣服價格也不貴,乾脆一口氣就買了好幾套,劉萬捧著新衣服就眉開眼笑,逛了好長時間的街都沒喊累,除了給劉萬買衣服,高遠還想著給店裡其他三人也買一套。
  馬建東和丁進寶的衣服高遠就挑著質量好的買,款式顏色倒是灰溜溜的沒啥特色,丁蓉的衣服高遠就上心很多,特意去女裝店裡挑了半天,幸好冬天的衣服略大略小都問題不大,高遠估摸著丁蓉的身材就給買了個全套,甚至還買了對鑲著玻璃鑽的耳環,看著閃閃發光還挺高檔。
  劉萬對這種閃閃發光的東西沒一點兒免疫力,當場就想自己也窩店裡打個耳洞,高遠好說歹說才把人給勸下了,一趟衣服買完,兩人手上就提著大袋小袋,高遠已經盡量把輕的東西讓劉萬提,可劉萬這手活兒幹得不多,袋子一下子就把劉萬手指給勒出紅印子。
  這時天已經微暗,劉萬和高遠都有點兒餓了,高遠在路過關東煮的攤子時就讓劉萬去買點兒墊肚子,順道把所有袋子都拎回自己手裡,劉萬買完回來就自己一口高遠一口地吃著,最後熱乎乎的湯下肚,兩人不約而同地舒了一口氣,吃完後劉萬再要接過袋子高遠就死活不讓了。
  第二天一早,高遠就提著其他三人的衣服去了店舖,店裡雖然開門早,但這時候一般沒什麼客人,馬建東一點兒沒客氣地接過衣服,摸了摸料子就直誇衣服質量好,當下就試穿起來,穿上後又伸展了一下手腳,轉頭沖高遠說道:「你小子這衣服賣得太合我心思!正缺衣服呢!」
  而丁進寶要稍稍侷促一點兒,直到高遠催促他穿上試試才一臉喜悅地去換外套,雖然是換件外套,但丁蓉還是扭捏地去了廚房裡頭換,出來的時候耳釘也已經戴上了,看慣了她平時的樣子,現在這身打扮立馬就讓人眼前一亮。
  高遠連連誇獎丁蓉漂亮,把丁蓉誇得臉紅到耳後根,含羞帶怯地看了高遠好幾眼,起先劉萬也沒太在意,後來就覺得丁蓉看高遠的眼神忒不對勁兒了,頓時心裡有些不舒服,嘴撅得老高,但劉萬暫時還沒往丁蓉喜歡高遠這方面想。
  等客人漸漸多了,高遠就一直忙著做事,逮著空才出來休息一下,這時候丁蓉就默默地上去給高遠捏肩膀,那幅情景就跟夫妻倆似的,劉萬就算再傻這會兒也明白過來,心裡頓時就醋意翻湧,猛得從躺椅上跳下來把丁蓉推開,「這種事兒我來做吧!你一姑娘家整成這樣兒還以為你看上我哥了呢,怪壞名聲的!」
  丁蓉臉一下紅一下綠,一時半會兒也應不出話,黑著臉不做聲地離開了,劉萬邊捏高遠肩膀邊幽幽地朝高遠冷哼幾聲,但劉萬捏得的確舒服,力道把握得剛好,高遠瞇著眼愜意地靠在椅子上。
  劉萬看到高遠眼底下的黑眼圈也覺出心疼,把腦袋貼在高遠耳朵邊上輕輕說道:「哥,你去我那椅子上躺會兒唄!」
  「算了,過會兒還得做事呢!你管自己休息就成。」
  劉萬立馬就不依了,硬磨著高遠去躺著,高遠一躺下,劉萬就把毯子給高遠蓋好,還把邊角都塞嚴實,高遠是從沒跟劉萬喊過累,劉萬自己也沒多少概念,什麼事兒都聽著高遠安排,這會兒一想到丁蓉一外人都給高遠這麼按摩,突然就覺得自己特別不頂用,而且心裡也有強烈的危機意識。
  劉萬自從和高遠呆一塊兒後是從來沒想過要離了高遠,現在腦子隨便一想,頓時嚇得打了個寒顫。
  有了丁蓉的威脅,劉萬也不再偷懶了,能搭把手的時候也跟著干一點兒,平時也不有事沒事衝著高遠發火,甚至還支持高遠多學東西,乖巧起來跟換了個人似的,不過平時說話就開始針對起丁蓉來,劉萬這改變讓高遠心情怪複雜的。
  不過劉萬不長性,再者高遠一直在劉萬耳邊說自個兒就喜歡劉萬以前那樣兒,劉萬堅持了一小段時間後本性又出來了,高遠也不想劉萬心裡有結,對丁蓉的態度也逐漸不鹹不淡。
  高遠對英語的熱情一直挺高,光拿那些個學生遺漏的書看了個遍,一篇短小的文就還能七七八八地看懂一些,可惜高遠對讀音一竅不通,後來就乾脆買了台收音機跟著磁帶邊聽邊學。
  這時候的大學生英語學習普遍遲,而且進了大學就總感覺一勞永逸,除了少數幾個有學習勁頭的,大部分還是在偷懶,所以高遠這短短的時間學習竟然也沒太落後多少。
  天氣逐漸轉暖,高遠手頭已經攢了好一筆錢,店面又重新裝修了一番,把檔次提了不少,菜譜和桌椅看起來都正規了很多,而外送信息與日俱增,高遠就給丁進寶也配了一隻傳呼機,也這儼然成為一間中高檔的小飯館,這時候高遠也不願意讓自己這店這麼無名無姓下去,就做了副招牌掛在門口,起名就叫萬遠飯館。
  在高遠旁邊的那家也是一間小炒店,生意被高遠擠兌得極差,只能把菜的價格一降再降,盈利也上不去,和高遠這店一比,幾乎就沒多少客人,這裡的房價在幾個月時間已經翻了一倍,高遠就想著把旁邊的店也給收了,就算光放著那也能升值。
  起先對方當然不同意,高遠就趁著店裡魚龍混雜,惡意讓人散播那店位置風水不好的消息,高遠當然也是有技巧性的,並沒有大張旗鼓,就用「我聽說」,「據說」這幾個詞把自己的責任給撇開了,一傳十,十傳百的,很多人就信以為真,沒多久那間店的店主就主動找上門來,高遠又死命壓價,一副愛買不買的樣子用低價把旁邊這店舖給收了,那店主可能也猜測那消息是高遠放出來的,可既沒有證據又苦於自己的店生意的確不行,只能打落牙齒往肚子裡吞。
  高遠的心機和城府是一般人很難做到,不過作為和高遠同一陣營且被高遠收買了的幾個人除了佩服也已經表達不出其他情緒。
  ☆、邁克
  萬遠飯館漸漸有了那麼點兒名氣,進進出出的人也日益增多,沒想到還有一個外國人進來吃飯,金髮碧眼的高大男人一進門,裡頭的人就跟看猴似的瞧著他,雖然這裡是大學城,但外國人還是相當少見。
  劉萬立馬奔進廚口,腦袋使勁兒探進去衝著裡頭的高遠喊道:「哥,外頭來了個洋鬼子!嘰裡呱啦的不曉得說些啥,你出來看看唄!」
  大家都覺得高遠的英語可算能派上點兒用場了,高遠跟著收音機也自認學得還可以,結果這個人外國人說話速度機關鎗似的,高遠愣是沒幾個詞能聽懂的,等他放慢語速講第二遍的時候高遠才勉強抓住幾個重點詞。
  這人是從這邊大學裡外聘的老師,能稍稍講那個幾個中文,而隨後跟高遠說話的時候又特意放慢了語速,兩人竟然也能簡單地交談起來,這裡的餐飲店老闆能講英語的幾乎沒有,而且能和外國人進行對話的更是少,所以這外國人碰到高遠也很驚喜,再者店裡的佈置也挺有檔次,之後這外國人就成了飯館裡的常客。
  這外國人的名字叫邁克,挺大眾化的一名字,也剛來中國沒多久,對這裡的環境還是有點兒適應不良,時不時就坐店裡喝杯小酒,用英語胡亂訴苦,高遠也沒嫌煩,聽著就當練聽力,時不時還能安慰幾句。
  因為語言不通,劉萬難得跟邁克關係不錯,劉萬長著一副討喜的臉,說出來的不討喜的話經過高遠的潤色翻譯後也變得動聽起來,邁克和飯館裡其他人的關係也很和諧,所以閒著沒事兒就會來飯館坐坐,而就有人專門為了瞅瞅現實中的外國人特意來高遠的飯館吃飯,有人就覺得味道不錯,之後也成了店裡的常客。
  飯館裡的菜色又在邁克的建議和指導下多了幾道西式菜,味道說不上多好多正宗,但高遠直接給了正宗歐洲菜的噱頭,再加上有邁克在店裡坐鎮,大大地提高了可信度,當天就有大量的人來吃所謂的西式菜,而且西式菜除了擺設好看外幾乎不用多少時間燒炒。
  過度火爆的生意讓高遠很快就把隔壁收購的店舖迅速裝修營業,即使面積擴大了一倍,還是時常出現客人爆滿的場面,高遠現在賺的錢比之前多了不止幾倍,所以也不敢在家放著,打聽了一番後就揣著錢跑到市區把錢存進了銀行。
  店舖的總收益除了高遠其他人都不知道具體數目,劉萬也沒空操心這些,整體吃吃喝喝睡睡光窩那兒長膘,臉嫩得跟嬰兒似的,邁克時不時就愛捏幾下劉萬的臉頰,揉幾下劉萬的頭髮,臉就算了,但揉亂頭髮這點兒讓劉萬很不滿,劉萬是相當注重外型的人,起先劉萬覺得忍忍算了,後來被揉多了就火了,撇過頭不搭理邁克,連續幾天後即使語言再不通邁克也知道劉萬不高興了。
  幾天後邁克就帶了款遊戲機給劉萬,結果這遊戲機得連電視機上才能玩,而劉萬他們自然也沒有電視機,這樣一整,這遊戲機就跟廢物似的,但邁克把這一台東西誇得天花亂墜,把大家的興趣都給提了起來。
  高遠琢磨了一下,覺得劉萬這日子吃吃睡睡的也實在不成樣子,倒不如真給劉萬整點兒娛樂,幾天後就去市場買了台電視,雖然不大但是價格卻不便宜,高遠照著遊戲機裡的英語說明書,仔細把它連在電視上。
  店裡的有塊地方是劉萬的專屬區域,電視就直接放在那裡的桌子上,起先高遠就插了張遊戲卡先自己試了一下,再跟劉萬解釋遊戲玩法,劉萬一玩,那真真地就給上癮了,從清早沒客人的時候玩起,一直玩到大中午都沒挪屁股。
  高遠在劉萬邊上擺了零食和飲料,劉萬奇跡般地竟然一碰沒碰,當然,劉萬在玩遊戲的時候也吸引了一些來吃飯的客人圍觀,劉萬玩了一整天這技術依舊不能見人,明明很容易就能過的一關愣是失敗了,旁邊的人看著屏幕比劉萬還著急,窩旁邊急得那叫一個面紅耳赤,劉萬本來就輸了不痛快,被吼急了扭頭喊道:「這多難你知道不!你以為自己厲害那你試試啊!站著說話不腰疼!」
  劉萬這麼一說正就有人躍躍欲試,第一個人聽了遊戲規則後二話不說就開始了,結果別說,劉萬從第一關就過不了的關卡人家一下子就玩到了第三關,旁邊圍觀的人一下子就略帶嘲諷得看向劉萬。
  劉萬整張臉就這麼垮了,抿著嘴滿心委屈,這時候高遠正好來喊劉萬去吃午飯,一看這情況就似乎明白了點兒什麼,接過遊戲手柄對圍觀的人說道:「大家散了吧!我們也要吃午飯了!」
  沒玩到的人唏噓了一下也就散開了,劉萬在吃飯的時候還在氣得不行,碗邊灑滿了飯粒,過了一會兒劉萬就罵起遊戲來,一個勁兒地罵,一點兒不帶停,馬建東也是個爆脾氣,好端端的吃個飯聽劉萬這麼碎碎罵甭提有多煩了,「你小子罵個屁的遊戲!別人都玩得好好的,你自己玩得屎一樣還罵個屁!」
  馬建東的話是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聲,除了話說得難聽了點,但事實擺在那兒,高遠也不好反駁,劉萬哪肯依,說不過馬建東就賭氣不吃飯,這話對高遠最管用,本來還想置身事外的高遠只能輕聲去勸劉萬。
  馬建東實在看不下眼,低頭猛把飯扒拉完就幹活去了,高遠邊給劉萬餵飯邊在腦子裡想著事兒。
  劉萬吃完後有屁顛屁顛地跑去玩遊戲了,店裡難得有一點兒空閒的時候劉萬也會挪出屁股給其他幾人玩上幾局,一輪下來就屬劉萬玩得最差,連丁蓉多比劉萬好上那麼點兒。
  劉萬這麼一個頂要面子的人瞬間就覺得自己在情敵面前出了醜,等其他人散開後默默地盤腿坐下苦練技術,劉萬臉氣得鼓鼓的,高遠實在忍不住,也蹲到劉萬邊上用手揉劉萬的臉,要不是店裡人來人往,高遠一定就忍不住上去啃上一口。
  高遠在旁邊看劉萬玩了幾局,總算看出問題了,劉萬這腦子速度實在趕不上手速,高遠就在旁邊教了教劉萬小竅門,果然,之後幾局就順暢了很多,劉萬心情大好,一轉頭就往高遠臉頰上猛親了兩口。
  親完後劉萬才反應過來,一臉緊張地往旁邊張望,果然有幾個人詫異地看向他們,幸好高遠反應快,立馬微笑著拍了拍劉萬腦袋說道:「瞧你跟邁克待久了亂親人的毛病都給學過來了!」
  高遠這麼一說,大家立馬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畢竟邁克是外國人,就比較開放,所以看見的人也沒多想,管自己吃吃喝喝,可丁蓉作為女人心思縝密,和他們相處了這麼久總覺得有點兒不對勁兒,這次看到劉萬這麼熟練地去親高遠,心裡瞬間咯登了一下,等客人喊她快上菜的時候才回過神來。
  之後丁蓉就不自覺地會去觀察高遠和劉萬之間的相處模式,越看就越覺得不對勁,不得不說劉萬這長相比一般女的不知道好上多少倍,光那皮膚就讓丁蓉自愧不如,要是把劉萬當一女的,那高遠對劉萬的態度就活脫脫是個疼老婆的男人。
  丁蓉越想越心涼,越心慌,劉萬隻顧自己沒心沒肺地往高遠身上靠,恨不得在兩人身上黏上膠水似的,丁蓉接下來就一整天都魂不守舍,送菜的時候屢屢出差錯,高遠柔聲又態度強硬地說了丁蓉幾次,丁蓉這才勉強進入工作狀態。
  晚上關店門的時候高遠就把電視搬進櫃子落了鎖才帶著劉萬回家,一進家門,高遠就迫不及待地把劉萬往床上壓,整個人猴急地把劉萬褲子往下拽,劉萬邊配合著抬身體邊抱怨道:「你這是吃春-藥啦!才剛進門就……哎喲!哥!你慢點兒進去行不!」
  「你今天可在店裡勾了我一整天了!要不是店裡有人我能拖到這時候才把你給辦了?」高遠說著就拿手拍劉萬屁股,「放鬆點兒!夾這麼緊幹嘛!」
  劉萬屈起腳微微調了一下姿勢,嘴裡忍不住嘟囔道:「誰想夾啊!你都不給我用指頭松會兒!我屁股被你插著還難受呢!」
  兩人說話間,高遠就管自己動了,劉萬適應了一小會兒才覺出舒服,身體不自覺地配合高遠扭出各種姿勢,在這檔子事上,兩人就甭提有多和諧了。
  平時高遠就已經對劉萬百般順從百般伺候,但每次前一晚要是做過那事,高遠第二天就更體貼入微,就差把劉萬當祖宗給供著了,這也是劉萬雖然常常被高遠過分旺盛的欲-望折騰得半死不活但從不拒絕高遠要求的原因之一。
  這天消失好些天的邁克帶著一位同樣金髮碧眼的女外國人來了店裡,熱情地向高遠他們介紹自己的女朋友,滿頭金髮的女外國人上去就給高遠和劉萬來了個擁抱,熱情地用英語辟里啪啦地講了一大坨話。
  這時候都是學生的上課期間,店裡還不算太忙,高遠就招呼眼前兩人到邊上的一處桌子坐下,邁克的女朋友顯然對劉萬特別感興趣,上來就去捏劉萬的臉,劉萬鬧不明白自己這臉怎麼老受這種待遇,而且雖然對方是一女人,但手勁也不輕,沒幾下就把劉萬的臉給捏紅了。
  劉萬嘟著嘴沖眼前的女人不滿地說道:「我不愛別人摸我臉!」對方自然沒聽懂劉萬的話,一隻手不過癮還兩隻手都給使上了,把劉萬氣得直喊高遠給翻譯翻譯。
  高遠看劉萬這臉被捏得也心疼,朝對方解釋了一下後就拿指腹輕輕摸劉萬的臉邊朝劉萬臉上吹氣。
  邁克的女朋友立馬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拍拍高遠的肩膀表示理解,高遠沒想到自己和劉萬的關係這麼容易就被人看出來了,起先還有些拘謹,後來才發現邁克的女朋友比邁克還要豪邁很多,聊了一會兒後也就放下了戒備。
  作者有話要說:祝大家聖誕快樂!╭(╯3╰)╮
  ☆、公開
  也得虧店裡的其他人不懂英語,邁克女朋友時不時透露高遠和劉萬情人關係的話也沒被聽過去,但丁蓉心裡始終有疙瘩,雖然面上不講,但總不自覺地去懷疑,時間一久,丁蓉也明白了現實,不再對高遠抱有什麼幻想。
  丁進寶是丁蓉的堂哥,兩人平時就同進同出的,所以丁蓉總忍不住就向丁進寶透露自己對高遠和劉萬的猜想,丁進寶起先還沒這種感覺,但禁不住丁蓉三番兩次地講,在看到劉萬靠著高遠膩膩乎乎的時候就忍不住心裡打鼓,一老實人的眼神很快就出賣了他的心思。
  劉萬反正是一點兒沒發覺,頭埋高遠懷裡直拱,嚷嚷著向高遠要錢買零食吃,高遠就窩那兒耐心地勸道:「乖,等會兒就吃飯了,吃完飯再去買,也別買些亂七八糟的玩意兒,整點兒水果吃吃,對身體好!」
  劉萬立馬就火了,氣鼓鼓地一屁股坐到椅子上,「你就不給錢是不?那你就別想我吃飯!」
  馬建東現在已經發展到一看到劉萬就頭痛,一聽到劉萬說這句話頭就跟裂了似的,最可怕的是高遠就吃這一套,好幾次馬建東都受不了劉萬這樣兒想辭了工作,現在又聽劉萬說不吃飯的事兒,整個人就暴躁得不行,指著劉萬鼻子就罵道:「你不吃就不吃!整天娘了吧唧的就高遠那小子受得了你!噁心不噁心!」
  這話別說劉萬聽著多難受了,連高遠都聽不下去,板著臉瞪了瞪馬建東,轉頭一看劉萬那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兒就覺著心疼,店裡這時候正好沒客人,高遠就索性放開了膽子,抱著劉萬低聲哄著,兩人幾乎臉貼著臉,明眼人可算看出了不對勁,但高遠把劉萬哄開心了後也沒解釋,一整天都照常做活。
  等晚上收拾好後聚餐,高遠就直接把坐在身邊的劉萬給摟在懷裡,一口一口地劉萬喂起飯來,劉萬被喂得習慣,時不時還指明哪道菜讓高遠給自己夾,高遠和劉萬是吃得開心了,而另外三人吃了半天都沒吃下去幾口飯。
  最後馬建東憋不住了,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你們倆小子到底是什麼關係!把話敞開了講吧!」
  這時候高遠才慢悠悠地開口了,「關係就是你們看到的樣子,我們也不是什麼遠房表親,劉萬他非親非故的跟我出來一直打拼到現在,他也算是店裡的半個老闆,所以我希望你們對他也能有點兒尊重。」
  說實在的,高遠這次把關係攤出來主要就是為了劉萬,高遠本來想著自己賺了錢就用不著劉萬跟著自己受苦,沒想到現在劉萬物質是好了,也用不著幹活,但結果在自己家的店裡還給人瞧不起,劉萬可能感覺不大,但高遠心裡卻不好受。
  高遠把話一說,所有人都沉默了,連劉萬都沒想到高遠會把他們之間的關係就這麼說出口了,高遠做什麼事兒是幾乎不和劉萬打商量的,所以處於震驚中的劉萬也一時半會說不出話。
  在其他人都處於呆滯中的時候,高遠又放軟了態度說道:「這種事怎麼說也是大事,我是相信你們才講的,雖然我們一起幹活的時間不長,但我一直拿你們當自己人看待,要是你們實在忍不了要走我也能理解,這個月的工資我也現在就給你們發全了。」
  高遠這麼一說,大家就都沉默了,劉萬沒頭沒腦地來了一句,「幹啥走啊!雖然我覺著你們都不咋地喜歡我,但你們活幹得好,對我哥也好,你們留下來唄!」
  其他三人本意也不想走,這裡工資高,高遠這個老闆也的確做得好,劉萬這麼一說,無疑是給了這三人一個台階下,馬建東帶頭表示不走後,丁蓉和丁進寶也紛紛表態,氛圍又重新融洽起來,丁蓉心裡還是有那麼幾分慼慼然,但之前有了心理準備,雖然難過總算難免的,可也沒有表露出來。
  而有了光明正大理由去黏糊高遠的劉萬就更是毫無顧忌,撒起嬌來也沒了心理負擔,後來就硬要坐高遠腿上讓高遠抱著,馬建東張了張嘴,還是忍下來沒說話。
  劉萬的興致一直很高,一整個晚上都笑嘻嘻地盯著高遠,飯快吃完的時候馬建東朝劉萬敬了一杯酒,也算自己對劉萬之前惡劣態度的歉意,劉萬看著杯子裡的酒就扭頭徵求高遠的意思。
  高遠把劉萬杯裡的酒喝了大半,只剩下杯底薄薄一層的時候才讓劉萬入口,劉萬這酒勁兒沒一會兒就上來了,白嫩的臉浮起兩朵紅暈,兩隻眼睛全都迷離了,還泛著水霧,高遠看到劉萬這臉下面不自覺地就硬了,劉萬就坐高遠腿上,下面被頂著難受,挪了幾下屁股後忍不住就□了幾下。
  別說丁蓉一姑娘家了,連馬建東和丁進寶都坐不住了,把碗筷收拾了一下就趕緊道別回去了,高遠這種情況也沒法起來送他們,等他們把店門一關,高遠就把手伸劉萬後面直摳。
  昨個晚上兩人剛鬧騰過頭,劉萬的還有點兒微腫,劉萬被高遠這麼一弄就不舒服,連忙推著高遠的胸口喊道:「哥,別搗鼓了!我有點兒疼!」
  「咋會疼呢!過年那會兒你邊口整個紅了就沒喊疼呢,乖,過一會兒就不疼了!」高遠邊說邊解自己褲子。
  「哥,我難受嘛,你昨天說過今兒不做的!」
  高遠一聽劉萬不舒服,本來咬咬牙想著忍忍算了,結果劉萬一個勁兒地亂扭,扭得高遠根本把持不住,只能拍了拍劉萬屁股故作嚴肅地說道:「我說不疼就不疼!我的話你還不信嗎!」
  劉萬皺著眉頭瞧了瞧高遠,自覺地摟住高遠,口齒不清地嘟囔道:「我沒不信你!那我就不疼了,哥,那你得慢點兒進去。」
  高遠也沒客氣,抱著劉萬二話不說就對這劉萬下面把自己那-話兒往劉萬身體裡送,劉萬整個人就順著高遠的動作不停地顛簸,微張的嘴都沒力氣合上,直往下淌口水,面對面坐著進入的姿勢其實是劉萬最怕的姿勢之一,做完後劉萬站著的雙腿根本沒法伸直,一個勁兒地發軟。
  高遠滿足地把劉萬背到背上,在漆黑的夜裡往家趕,在四週一片寂靜的時候,劉萬突然大聲嚷道:「哥!我屁股裡的白水兒在往外流呢!褲頭都給弄濕了!」高遠嚇得直叫劉萬低點兒聲,劉萬根本不管不顧,那大嗓門一拉只管亂講話。
  高遠被迫越走越快一回到家劉萬反而消停了下來,躺床上就呼呼大睡,高遠又好氣又好笑地看了看劉萬,眼裡不自覺地就帶上幾分柔軟。
  第二天早上,劉萬身體還是發虛,不知道是醉酒後遺症還是那事兒做過頭了,高遠本來想讓劉萬在家休息一天算了,劉萬突然就眼巴巴地望著高遠,微帶哀求地朝高遠說道:「哥,別把我關家裡,我緩一會兒就起來。」
  高遠聽到劉萬的話心裡有些難受,雖說劉萬有去店裡,但幾乎不用走路,都是高遠半摟半抱地扶著,一進店裡就直接躺椅子上休息。
  劉萬睡得吃中午飯的時候精神頭也好了,下午就窩那兒打起遊戲機來,邁克帶著他女朋友來吃了幾頓後就帶著女朋友周遊中國去了。
  而劉萬玩遊戲機的癮頭越來越大,本來高遠是想著讓劉萬來點兒娛樂,結果劉萬一玩就玩得過火,高遠只能想出另一個法子,劉萬那塊地方就歸劉萬負責,遊戲機也讓來往的學生也玩,一局一塊錢,要是技術差的一兩分鐘內就能下來換人,賺來的錢就當劉萬的私房錢。
  劉萬把錢看得比什麼都重,一聽說自己手頭能有錢,錢能歸自己隨便花,那是甭提多開心了,整天捧著個收錢的小豬罐子等客人上門。
  這遊戲機是國外剛出沒多久的,國內還沒流行開,大部分人都圖著新鮮,也有玩了幾局上癮的,所以劉萬這一小塊地方的生意賊好,常常就有人在排隊等著玩,劉萬盯著別人玩也能著急,看人家按鍵稍微猛點兒,立馬就在旁邊嚷嚷開,生怕別人把機器玩壞,這有人被劉萬一吼手一抖,也不滿了,好幾次都差點吵起來。
  高遠給劉萬折騰這些就是為了讓劉萬開心,看劉萬連著幾天為這事兒生悶氣,就苦口婆心地去勸劉萬,畢竟來來往往的都是大學生,也好面子,再者每次一個人玩,周圍能圍上不少人,所以劉萬在高遠的勸說下,也坦然地把罐子放在一處檯子上,讓人自覺交錢玩,劉萬不盯著看了,心情也變好了,每天中午晚上去罐子裡收錢的時候就是劉萬就開心的時刻。
  當然,劉萬這錢是不可能隨便花的,就算高遠不管著,劉萬也已經養成習慣,花個五毛錢都得朝高遠報備,要是高遠不同意,那劉萬就算手頭有一百塊也不敢去花。
  劉萬覺得自己掙了錢,說話也有了點底氣,那一臉成功人士的自信和喜悅放到劉萬略顯稚嫩的臉上,讓高遠越看越覺得養眼。
  高遠把一切都處理得妥妥當當,日子在正軌上越走越好,店裡這時候卻來了不速之客。
  ☆、故人
  兩位不速之客來的時候高遠還在廚房忙活,劉萬正在拿錢罐子裡的錢往自個兒兜裡揣,丁蓉見外面來了兩個人站門邊又不坐下就有些奇怪,過去問了問情況。
  其中一個人看到丁蓉過去就立馬叫住她,「老闆娘,你們這裡還招人嗎?」
  丁蓉還沒回答,劉萬一下子就敏感地聽到「老闆娘」三個字,心裡一頓不痛快,扭頭一看,沒想到就看到了兩個老熟人,立刻露出一臉的驚喜,邊走邊大聲衝著方小武喊道:「你個死娘娘腔也從牢裡出來了啊!」
  方小武抬頭一看,覺得眼前這人格外眼熟,劉萬現在的樣子跟牢裡的時候比起來差別還是挺大的,頭髮養長了很多,柔順地垂在兩邊,皮膚被養得白裡透紅,衣著也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方小武幾秒後才反應過來,臉瞬間就綠得跟中了毒似的。
  「喲!這不是劉萬嘛!你還在這裡打工啊?」
  劉萬皺了皺眉頭,老大不爽地回道:「誰打工了?我是這兒的老闆!」劉萬說著就迎兩人進去坐著。
  周文斌是個沉默寡言的人,但一坐下也有點兒按捺不住,開口沖劉萬說道:「劉萬,你別開玩笑了,你們老闆在哪?你問問看能不能給我們找份工作,我和小武剛從老家出來,現在愁得不行。」
  劉萬對周文斌還是印象不錯的,只嘟囔了一句自己真是這兒的老闆,隨後就轉身去廚房找高遠去了,高遠看到方小武和周文斌還是挺開心的,稍稍寒暄了幾句就讓劉萬帶方小武熟悉一下飯館,自己則和周文斌聊起近況。
  劉萬對方小武的稱呼還是一口一個「娘娘腔」,方小武忍了一會兒沒忍住,陰著臉對劉萬說道:「你們當時出獄的時候不是說過以後碰到我就不喊我娘娘腔了,你怎麼比女人還善變!剛說完的話扭頭就忘!」
  劉萬還真沒記住之前的話,估摸著那時候情緒上頭,腦袋還不清楚,但這時候也不能落了面子,轉過頭就義正言辭地回道:「咋的了!你就一娘娘腔還不許人喊了!這年頭不興人實話實說了是不!」
  方小武當下被氣得夠嗆,這飯館也沒多大,一圈也差不多逛完了,方小武二話不說就回去坐到周文斌邊上,劉萬先前就想把自己最重要的放遊戲機的小地方留到最後介紹,還琢磨著好好炫耀一番,結果方小武一點兒面子都不給,劉萬的目的沒滿足,只能苦著臉也坐到高遠邊上。
  因為店裡還有些客人,劉萬不好向高遠太明顯地撒嬌,但說的話也足夠把人活活酸死,一會兒喊自己肩膀疼,一會兒說自個兒腦殼疼,高遠讓劉萬去躺椅上休息下,劉萬又不樂意。
  劉萬這麼一攪和,高遠就只能顧得上安撫劉萬了,周文斌要說的話根本沒法說出口,方小武雖然沒說話,但心理活動甭提多激烈了,劉萬這樣子雖然比在監獄的時候好了不少,但這性格是越來越惹人嫌了,再看看高遠那一副妻奴樣兒,方小武就覺得煩躁得厲害,鬧不明白劉萬這貨狗屎運怎麼就好成這樣兒。
  被方小武在心裡翻來覆去罵著的劉萬正張著嘴巴讓高遠看牙縫裡有沒有塞著著菜渣,方小武為了讓周文斌能和高遠順利談話,只能想法子把劉萬支開,就主動讓劉萬再帶自己逛逛。
  劉萬一聽方小武這話,腰也不疼了,身體也不難受了,逕直帶著方小武往自己那塊角落旮旯去,遊戲機正被學生用著,劉萬就把在後面等著玩的轟走,等玩著的這人一結束,自個兒立馬結果遊戲機玩了起來,邊玩還邊向方小武解釋玩法。
  方小武看著新奇,等劉萬一結束,也緊跟著玩了一把,劉萬在旁邊根本沒消停,去抓了一把瓜子邊磕邊說道:「我現在這日子忙得不行,每天為賺幾個錢累死累活,不過大老爺們兒就是得吃點兒苦,你說是不?」等方小武敷衍地「嗯」了一聲,劉萬才繼續說道:「唉,我和我哥都特有賺錢的頭腦,你瞧瞧我們才從牢裡頭出來多久,現在啥都有了,我這店夠高級吧!那都是我倆辛苦掙出來的……」
  方小武根本就不信劉萬的話,也壓根不想聽劉萬吹噓,但情勢所迫,方小武只能艱難地忍受著劉萬抑揚頓挫的聲音。
  一段時間後,高遠就端了一杯水給劉萬,伸手摸了摸劉萬的頭髮笑道:「你剛說話的聲兒可夠響的,說了這麼長時間渴了沒啊?」
  劉萬自然地接過水,一口氣就把一整杯水喝個精光,喝完才連打了兩個飽嗝笑道:「嘿嘿,還是哥最懂我!」
  周文斌看到高遠體貼的樣兒,心裡頓時覺得有點兒愧對方小武,周文斌和方小武之前的形勢比高遠他們複雜得多,方小武天生喜歡男人,周文斌性格不錯,長得也行,在牢裡的時候一來二去方小武就動了心。
  方小武向來是個行動派,從以前倒追高遠那會兒也能看得出,方小武和周文斌住一屋,兩人也是孤男寡男,趁著夜黑風高,方小武就跑周文斌床上給人口了一管,周文斌是個純情的,睜著眼睛一臉的茫然,方小武在底下忙活了一陣後還幫周文斌噴出來的東西用嘴全給舔了。
  方小武以前也跟幾個人好過,對別人也都掏心掏肺的好,第一次的時候被人哄著就上了床,結果疼得半死不活,還得瞞上瞞下,可整到最後,那些個人全拿方小武圖個新鮮。
  方小武知道周文斌醒了,可周文斌翻了個身也沒說話,方小武只能小心翼翼地喊了周文斌幾聲,見周文斌沒反應,只能再小心翼翼地躺到周文斌身邊,那時候高遠和劉萬也還在,他們兩人的關係也不遮掩,周文斌耳濡目染下也能淡定一點兒。
  方小武也是個不要臉的,之後又揣著小心肝爬了周文斌床上幾次,高遠和劉萬走的那天,方小武和周文斌躺一起感觸的時候不知不覺就真刀實槍地來了一次,因為潤滑得不夠,方小武第二天疼得差點起不來床,不過來了這麼一出,兩人關係算穩妥下來。
  周文斌也是個實心眼的,打這起也不再不冷不熱地處著,做了一回後就把方小武當女的一方看待,對方小武也開始打心裡關心著,方小武之前吃過虧,也不敢像劉萬那樣兒一下子轉化過來,依舊低眉順眼,老把自己放低一等的位置上,什麼事兒都指著周文斌舒坦就行。
  兩人的相處模式就這樣定了下來,出獄時間也是前後腳,方小武心裡有不安那是在所難免的,生怕周文斌翻臉就不認人,每天晚上把周文斌伺候舒坦了,再手口並用地給周文斌做清潔。
  周文斌越看方小武這樣越覺得憐惜,心裡也打定主意對方小武好一輩子,出獄後也的確信守承諾,家裡稍稍安頓好後就準備去找方小武,方小武自從犯流氓罪進了牢裡,家裡早嫌丟臉和他斷了關係,塞了一百塊錢就讓方小武打包袱走人,方小武上頭有兩個哥哥,下面有個妹妹,所以他爸媽心還真就狠下來不待見他。
  所以周文斌還沒去找方小武,方小武先扛著包袱找上門來,周文斌面對自己爸媽的眼裡的疑惑,就謊稱自己出事的時候是方小武給救出來的,周文斌上頭就一姐姐,已經嫁到其他村去了,周文斌算是獨子,方小武會耍小聰明,知道不能把事情給戳破,就胡亂編話,愣是把周文斌爸媽給哄住了。
  兩人剛出牢裡出來也不知道幹嘛,天天在家呆著,但也不敢造次,頂多就晚上的時候讓方小武含幾口,白天方小武就把家務活都給攬了下來,燒飯做菜什麼的都幹得有模有樣的。
  周文斌瞧著方小武就覺得整個一賢惠媳婦兒,除了不能生孩子其他什麼的都頂好,有時候看方小武幹得活重就心疼,不時上去搭把手,雖然周文斌爸媽看孩子聽話懂事也高興,但一大老爺們兒不能整天窩家裡干女人的活計,牢裡出來工作不好找,倆老人就琢磨著讓周文斌努力一把去讀個大學。
  一來二去這事情也就這麼定了下來,周文斌以前成績只能算中上,再加上進了牢裡也沒工夫學習,就想隨便考一把敷衍爸媽,腦子裡還是琢磨著去找活幹,沒想到一次回家的路上就看到方小武挎著一菜籃子和一男人在拉扯,方小武那身形動作辨識率特別高,掙扎了一陣後方小武似乎妥協了,跟著這男人往偏僻的地方走。
  周文斌耐住暴怒,跟在他們後面走了一陣,等走到一處極其偏僻的地方時,那男人二話不說就開始解褲子,方小武認命地放下菜籃子半蹲著拿手想去握那男人的物件。
  周文斌當場怒喝一聲,那男人嚇得連褲子都忘了提,一溜煙兒就跑得老遠,方小武看到周文斌就嚇得沒法兒開口,兩條腿一個勁兒地打哆嗦,周文斌連解釋都不想聽就讓方小武打包袱走人。
  方小武當場就哭岔了氣,心裡既悔恨又委屈,那男人是方小武以前處過的,雖說處那人家也只是玩玩,就方小武傻啦吧唧地捧著心供著,床上床下把人伺候地甭提多舒服了,這猛得碰見,立馬就想讓方小武給自己口一管,方小武有了周文斌哪還能有別的心思,可人家一看方小武這樣兒就知道有新人了,立馬威逼利用說自己要把以前捅方小武屁-眼兒的事給好好說給現任的聽,方小武難得遇到周文斌這麼個對自己真心好的人,生怕被風吹草動給攪和黃了,狠狠糾結了一頓就順著這人的意思了。
  方小武沒在周文斌家長面前鬧,就默默地流眼淚,拿著包袱走的時候還帶一步一回頭的,之後就找了個破屋子住著,幸好天也暖和了,然後每天守著周文斌出門的時候跟著,死命把自己整飭點兒傷出來讓周文斌帶自己回破屋,周文斌一進屋就別想沒事兒出來,方小武死纏硬磨,恨不得把周文斌全身的精力都給搾乾,自己□得手腳發軟還不願意撒手。
  周文斌在床上躺了幾回也覺得床板硬,看方小武能摸出骨頭形狀的小身板就狠不下心來,不是給方小武送條褥子,送點錢的,關係總算恢復了過來,周文斌當然還是喜歡著方小武的,方小武對天發了毒誓後周文斌也就不計較方小武的過去。
  但也因為這事兒,周文斌決定還是去大城市闖闖,方小武前面有好幾任,指不定又碰到哪個不三不四的,再說在家也不安全,要是現在被發現那兩人也處不成,要能在大城市找到一份工作兼顧著讀書最好,不行的話就先做工,事情總會往好方面發展。
  兩人才剛來大城市就奔著這邊的大學城來,兩人手頭錢不多,就想找家上檔次的能招人的店做活,沒想到一下子就遇到了高遠和劉萬,這驚喜自然是在所難免的。
  方小武看到高遠對劉萬那疼乎勁兒說不羨慕都全是哄小孩兒的,但方小武沒敢像劉萬這麼心安理得地受著好,方小武潛意識還是自卑的,覺得周文斌是自己上趕著往上倒貼才得來的,哪敢像劉萬這麼肆無忌憚。
  周文斌也想對方小武這麼好,但有時候腦子裡就會禁不住想起方小武的前幾任,再想到方小武離了自己還能找到後幾任,心裡就忍不住冒火氣,高遠則不一樣,他知道劉萬這輩子就只能自己一個,壓根不可能離了自己,所以自己的所有物當然要可勁兒寵,把人養得白白胖胖水靈水靈的那都是為自己養的。
  周文斌和方小武也算是這麼安定了下來,劉萬雖然看著對方小武挺不屑,「娘娘腔」喊個沒停,但心裡頭明顯很高興,高遠一看就看出劉萬的情緒,劉萬平時也沒個能說得上話的人,就和方小武還能聊聊,所以這興奮勁兒也情有可原。
  晚上吃了一頓後,高遠就把劉萬那躺椅給方小武睡,周文斌就疊幾張椅子湊活著在飯館睡一晚,方小武一看躺椅上頭的枕頭有明顯大灘的口水印,臉瞬間就菜了,只能翹著蘭花指略覺噁心地把枕頭翻了個個兒,結果眼前出現了更多的口水漬,這臉更是僵硬得厲害。
  方小武指著枕頭上的污漬就衝著劉萬說道:「你這也太誇張了,哪來這麼多口水!根本沒法躺!」
  劉萬把枕頭接過來一看,還湊鼻子下聞了聞,伸手就遞給高遠,「哥,你聞聞有味兒不?」高遠立馬把臉埋到枕頭裡,特誇張地做了個深呼吸,吸完一臉淡定地回道:「有味兒,不過是一股子香味兒!」
  「你瞧瞧!就你娘們兒似的屁事兒多!給你躺就不錯了,以前我可就給我哥躺呢!」劉萬臉上那施恩似的表情別提多噁心人了,方小武氣得說不出話,只能大口大口地喘氣,周文斌看不下去,在旁邊說了幾句,劉萬看在周文斌的面上也沒計較,一蹦一跳地拉著高遠出門了。
  作者有話要說:方小武和周文斌可算出來勒
  ☆、兩受
  方小武的到來無疑讓劉萬的日子多姿多彩起來,雖然兩人一天得拌嘴好幾次,但最後總歸都是劉萬把方小武氣得說不出話,高遠每次看到劉萬那得意洋洋的樣子臉上就忍不住露出慈愛的目光。
  方小武人在屋簷下,也只能把血淚打落牙齒往肚子裡吞,要說劉萬真有多討厭方小武倒也不是,認識的人裡能說上幾句話的除了高遠之外也就剩方小武了,但方小武畢竟不是高遠,也不會事事讓著劉萬,順著劉萬,劉萬早被高遠寵得不知道天高地厚,一來二去兩人就得開吵。
  方小武也不是閒著沒事幹,平時就和周文斌都在店裡打下手,高遠包吃包住還帶工資,方小武也不好意思偷懶,但劉萬不一樣,自己空得發慌就想找方小武嘮嗑,整得方小武看見劉萬朝自個兒走來就腦殼發脹。
  當然,方小武也不是完全拿劉萬沒辦法,嘴上雖然說不過劉萬,但方小武很快就想出了其他法子整治劉萬。
  晚上店舖關門收拾的時候其他人都忙活去了,高遠就讓方小武陪著劉萬玩會兒,自己轉身進了廚房。
  劉萬拿白眼珠瞥了一眼方小武,拿起剪刀管自己剪起指甲來,劉萬每天吃飽了撐著沒事幹,指甲早光禿禿的沒什麼剪頭,但劉萬手指甲剪不成,乾脆就脫了鞋子扒了襪子,一隻手抓著腳板提到眼前,另一隻手慢悠悠地拿著剪刀小心修剪。
  方小武忍不住就出聲調笑劉萬,「你這身體挺軟的啊!不過你能舉到頭頂不?這做下面的身體越軟,上頭的人就越享受!」
  劉萬一聽,二話不說就拿著腳往頭頂上掰,雖然天氣早轉暖了,高遠還是要求劉萬穿著棉毛褲,所以褲襠這處就卡著沒法兒往上,劉萬抓耳撓腮地蠕動了半天也沒成功。
  方小武又擱旁邊使勁兒拿嘲諷的眼光看劉萬,隨後又教唆道:「你提不上去也沒關係,你試試下腰,男人還是腰最重要!」
  劉萬就真傻乎乎地照著方小武的指示,撐著小腿肚把腰後下方伸展,第一次下腰總歸要有個支撐物,方小武也是小孩子的報復心理作祟,只呆在旁邊看劉萬憋足了氣吃力地做動作。
  這口氣沒憋多久,劉萬就一個重心不穩,整個人往後栽去,後腦勺光當一下砸在地板上,方小武起先還幸災樂禍,過了一會兒劉萬還躺地上沒動,方小武頓時有點兒被嚇住了,立馬上去把劉萬扶起來。
  劉萬被砸得眼冒金星,晃了晃腦袋睜眼就看到始作俑者方小武,直接氣呼呼把方小武的手給甩開,腦袋一轉,衝著廚房裡頭喊道:「哥!我頭摔破了!」
  這話音剛落,高遠立刻從裡面跑了出來,劉萬指著後腦勺讓高遠看,高遠沒出現的時候還好,高遠一出現,劉萬就一陣陣地泛委屈,扁著嘴眼淚汪汪地看著高遠,嘴裡還指責方小武欺負自個兒。
  高遠撥開劉萬細軟的頭髮,看到劉萬後腦勺真起了個不小的包,臉色一沉,把劉萬半抱進廚房,在長包的傷處抹上菜油,手指輕柔地在上面打圈,嘴不時湊上去親劉萬的臉。
  方小武心裡有點愧疚,再加上高遠那副表情實在有點嚇人,方小武只能站在邊上看著,也不太敢說話,這邊劉萬控訴的聲音挺大,其他人聽到動靜也都聚攏了來問情況。
  高遠這次也顧不得耍心機,板著臉當著大家的面直接對方小武說道:「劉萬性子單純,也不會跟人算計,平時也就愛找你聊天,算把你當朋友看待,我也一直希望你們能成為好朋友,但你今天做的事我真覺得劉萬沒有跟你當朋友的必要了!不過你放心,私事和公事我還是分得清的!」
  方小武比劉萬堅強些,但總歸也娘裡娘氣,被高遠一罵,眼眶也跟著泛熱,周文斌一看方小武的樣子,立馬上前一步擋在方小武身前,攬住方小武的肩膀安慰,氣氛瞬間有點微妙。
  剩下的三人心裡早翻江倒海地鬧騰開了,這畫面可真夠刺激,本來他們連聽都沒聽過倆男的能攪和到一塊兒,結果現在又來了個方小武和周文斌,這一間小飯館一下子就出了兩對男男,丁蓉作為店裡唯一的女人,看到這場景心裡只能微酸,只低頭看了看前幾天被熱湯燙傷還沒完全褪印跡的大拇指。
  劉萬是個粗神經,或者更貼切得說,連神經都沒有,所以見大家光站著,就忍不住帶著鼻音沖高遠說道:「哥!我困勒,想回家睡覺!」
  劉萬在不自覺中就都給了眾人一個台階下,馬建東覺得自己再待著就得長一眼皮的針眼了,立馬擺擺手就逃命似地離開了。
  丁進寶和丁蓉也抓準時機趕緊回家,高遠心情平靜下來後也朝方小武道了歉,「我剛說話有點沖,你別往心裡去,劉萬跟著我吃了不少苦,現在日子好不容易好過了一點我再看劉萬磕磕碰碰的心裡難受。」
  方小武也對著劉萬道了歉,這事兒就算這麼揭過去了。
  劉萬回到家,一沾床就脫了衣服窩那兒擺姿勢,後頭那朵小花就大大咧咧地往高遠眼前晃蕩,高遠淡定地把今天收入數完,洗了把手後回來,劉萬那擱那兒糾結,小花順著劉萬略顯吃力的動作微微收縮。
  高遠上-床後就伸手捏了捏劉萬屁股,「你存心招我呢?今天你腦袋砸出包了,我不想折騰,趕緊把屁-眼兒收好!不然我一個忍不住就桶進去了!」
  劉萬撇撇嘴嫌棄高遠說話粗俗,但看高遠下面帳篷早支得老高,就自覺地拿手指頭摳自個兒後頭,邊準備放鬆邊說道:「幹啥非碰後腦勺,我就這樣,哥,你扶著我點兒只管進來!」
  劉萬說得輕巧,想得也輕巧,但這姿勢真實施起來卻不容易,得虧高遠力氣大,可劉萬因為沒有其他著力點,整個人幾乎是陷進高遠那根東西上,捅得太深的後果就是劉萬全身脫力,剛做完劉萬就倒床上睡了個昏天地暗。
  第二天,方小武一眼就從劉萬那螃蟹似的走路姿勢看出端倪,心裡頓時有些不平衡,現在他和周文斌都是吃住在店裡,也不敢太出格,他們兩人都是年輕小伙子,正是如狼似虎的時候,方小武頂多就給周文斌含鳥兒,含完兩人就各睡各的,倒不是說周文斌多不體貼,只是周文斌是個直男,以為方小武一定得插後面才能滿足,可這事兒也辦不成,再加他一天除了幹活還要看書,著實累得慌,所以乾脆就睡覺去了。
  周文斌在這方面不懂,方小武也不敢挑明,怕讓周文斌不舒服,做那事的時候滿腦子也是先想著讓周文斌舒服,雖然完全不平等,但方小武也樂在其中。
  不過人比人氣死人貨比貨都得扔,方小武看到劉萬那一臉受過滋潤的樣子就憋悶得慌,不過方小武是真怕了劉萬了,劉萬背後的靠山高遠實在已經被愛情蒙了心,惹不起方小武就只能靠躲,看見劉萬過來就趕緊轉個身找其他事做。
  方小武躲來躲去的,最後只得出一個結論,劉萬這人還真躲不起,在第五次方小武扭頭走人的時候劉萬一把拽住方小武衣服,方小武只能壓下火氣說道:「你幹嘛呢!我也是拿你家工資的,我不能光拿錢不幹活吧!」
  劉萬沒法反駁,直接就把高遠給搬出來了,「你要再這樣不搭理人我就告訴我哥!」
  方小武真是掐死劉萬的心都有了,但對於高遠的懼怕只能讓方小武強顏歡笑道:「我哪裡不搭理你了?店裡頭不是還有活要幹嘛!你要說什麼就說吧!」
  劉萬不疑有他,把方小武拽到邊上坐著,劉萬坐下的速度極其緩慢,屁股落定後,劉萬才用手微微側擋著嘴巴,貼到方小武邊上說悄悄話,「你知道不?我昨天和我哥幹那檔子事兒勒!」
  方小武心裡怒罵劉萬是個飽漢不知餓漢饑的貨色,故意裝作不懂,「幹什麼事了啊?」
  「就那事兒!」
  「你不說我怎麼知道?」
  「豬腦子!這事兒都整不明白,就我倆干-屁股了!」
  方小武平白無故得了一句罵,只能表情僵硬地「哦」了一聲。 劉萬又繼續說道:「我倆昨晚用那姿勢,等等,我做給你看!」結果劉萬剛抬腳,昨天使用過度的地方就被拉扯著疼,最後劉萬只能作罷。
  劉萬說來說去,廢話一坨,直到後來方小武才整明白,劉萬這是覺得自己「經驗」豐富向自己求教怎麼把高遠伺候得爽,方小武因為周文斌介意自己過去的緣故,對「老手」、「經驗老道」之類的詞特別反感,劉萬不僅讓方小武感受到這方面的意思,末了還點點頭說道:「哎喲!見識過的人多就是不一樣啊,我就我哥一個,他平時怪辛苦的,我就想在床上多使點力,嘿嘿,我今晚就用你說的那些個姿勢試試!」
  方小武一口老血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整張臉憋得通紅,劉萬把知識打聽到手,也就不再搭理方小武,扭著屁股姿勢怪異地找高遠去了。
  ☆、和好
  方小武和周文斌也不可能總睡店裡,一段時間後,兩人也領了工資,就想著去附近物色一間小屋。
  這段時間方小武被劉萬整得相當鬱悶,恨不得把活都給辭了,高遠也知道劉萬氣人的本事,所以也幫著周文斌他們去詢問出租房,但學校附近的長期出租房不算便宜,找了很久都沒能找到一間滿意的。
  劉萬見他們敗興而歸,就忍不住上去出主意了,「要我說啊你們就別在這邊上找了,去我們那地方租一個也差不多,還比這裡便宜多了,平時還能一起走呢!」
  方小武的臉在聽完劉萬的話後瞬間就不好看了,也不搭理劉萬,只扔了個白眼珠就管自己坐到椅子上休息,劉萬被方小武這態度弄得不是滋味兒,本來自個兒也是好心,所以立馬就覺得委屈。
  劉萬那一副小媳婦兒樣,一個勁地盯著人看,直把方小武看得鬧心得厲害,作為熟知劉萬秉性的人,方小武自然不會輕易搭理劉萬,還故意對周文斌說道:「我們明天再往前看看吧,稍微離大學城遠點兒也沒事。」劉萬討了個沒趣,「哼」了一聲,耷拉著腦袋心情不佳地進廚房找高遠去了。
  高遠聽著劉萬的抱怨沒當一回事,就跟看小孩鬧性子似的,而且高遠也清楚方小武不想跟他們住一塊兒的原因,不過劉萬這想法還是挺有可實施性的,再加上高遠私心裡希望能如劉萬的意,所以也跟著去勸說方小武他們,高遠說話愛分析情況,周文斌一下子也被說動了,方小武一個人堅持也沒意思,結果還真就在高遠和劉萬的屋子附近找了一間出租房。
  方小武那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總算讓劉萬知道方小武不怎麼喜歡自己,劉萬這人就是敵進我退敵退我進的典型,現在見方小武態度強硬之後,劉萬心裡難受的同時也忍不住帶點討好的意思去找方小武說話,
  等他們房子一定下來,劉萬還主動請纓去幫忙收拾他們屋子,高遠店裡暫時沒法走開,就列了一張詳細的清單讓周文斌把零碎的東西買齊免得有遺漏,在他們走的時候還特意小聲叮囑劉萬別累著。
  劉萬收拾起來還是挺賣力的,雖然腦子不靈光,但做事細膩,他和高遠的屋子也主要是劉萬拾掇整理,面對眼前差不多的格局,劉萬壓根就不用費腦子,東西擺哪兒移哪兒都跟自己那的格局一模一樣。
  方小武見劉萬這麼明顯的討好,也不好再狠下心,劉萬得了回應心裡也高興,幹活也渾身是勁兒,一忙活就直接忙到晚上,高遠正好從店裡回來喊劉萬回家。
  高遠看到劉萬滿頭大汗的樣子立馬心疼地把劉萬摟在懷裡擦汗,嘴是一刻沒停地去親劉萬的臉,劉萬整個人像沒了骨頭似的倒在高遠身上,微瞇著眼睛享受高遠的手指在自己身上遊走的感覺。
  同樣幹活累得氣喘吁吁的方小武羨慕地不行,不斷拿餘光去看周文斌,周文斌不像高遠,對著別人的面做不出來什麼黏乎事兒,再者方小武也沒劉萬這麼沒臉沒皮,周文斌不主動,方小武也還會顧著面子假矜持。
  高遠和劉萬在各懷心事的兩人面前秀了一段恩愛後就手牽著手回家了,周文斌他們還沒法開伙,所以只能跟著高遠和劉萬過去。
  高遠一招呼他們坐下就自己去廚房煮麵了,自從開了飯館後高遠很劉萬已經很久沒在家裡吃,面也是存著偶爾當夜宵的,今天也算派上用場了。
  家裡就兩張椅子,劉萬一個人坐在床上閒著無聊,就伸手招呼方小武過來一起坐,方小武一坐上-床就聞到一股子濃重的味道,再看看床單上斑駁的印記,方小武頓時有些嫌棄。
  「你和高大哥可真是的,這被單也不洗洗,多髒啊!」
  劉萬早聞慣了這味兒,當然不會覺得刺鼻,更何況有時候劉萬自己身上都瀰漫著這味兒,所以立馬就覺得方小武裝乾淨,假潔癖,兩人關係剛好了半天不到,又開始互拋白眼。
  面一吃完,方小武和周文斌就匆匆回去。
  高遠看著劉萬傷心的樣子有些無奈,終於覺得自己之前對待劉萬的方式可能有些錯誤,現在劉萬連最基本的和人相處的方式都不會了,所以晚上的時候高遠就兜著圈子去教劉萬。
  劉萬順著高遠的話聽著,思維很快就被高遠牽著走,被高遠這麼一摻和,劉萬覺得自己對方小武的態度是差了點兒,頓時有些委屈地說道:「我還覺得我和娘娘腔挺處得來的,那我平時這麼跟他說話他是不是賊討厭我?我沒想跟他吵架!」
  高遠又作勢安慰了劉萬幾句,劉萬想著想著很快就睡著了。
  估計方小武昨晚也被周文斌說過,所以第二天兩人雖然扭捏,但劉萬先主動上去說了一句,一轉眼的工夫兩人就又和好了,時不時還一起說會兒悄悄話,儼然朝「閨蜜」關係發展。
  天氣逐漸轉暖,店裡除了普通菜色,又推出了冷飲和刨冰,店裡也接了閉路電視,原本當遊戲機的電視也被挪到架子上公放電視劇,之前隔壁收購的店舖也被分成兩部分,一部分照樣用來擺放餐桌,另一部分開始販賣零食。
  電視在這時候也不是多普遍的東西,更何況還能免費公放電視劇,有不少學生就趁著午休時間過來看會兒,而零食也成為必不可少的東西,店裡的收益又是一提再提,買電視的本錢很快就從零食那塊區域收了回來,隨後店裡又裝上了電話,還設置了前台,已經從小飯館轉變為初具規模的飯店。
  邁克和他女朋友也已經周遊回來,膚色都曬得有點發黑,但精神氣卻比出去之前更好了,邁克的女朋友聽到周文斌要考大學,就幫著出主意選專業,她本身是計算機專業,也把國外的前景跟高遠透露了一下,同時也說了這裡國內現在的極度落後的情況。
  高遠是個愛拼的性子,一聽就立馬鼓吹周文斌,而且還不時跟店裡的學生打聽情況,計算機的分數線不算高,比什麼金融管理的差了一大截,倒也符合周文斌現在的情況,周文斌對高遠也很信任,也就選定了一所學校的計算機系,蒙頭學習。
  在高考前一個月,高遠就直接讓周文斌帶薪放假專攻學習,還自己出資去給周文斌買複習題,周文斌在眾人的期望下也迎來人生中的重要一刻。
  高考結束後,大學裡的學生也臨近放假,在這不過一個學期的時間裡,高遠就賺得金缽滿盆,具體數目劉萬也不清楚,只感覺高遠不時拿著一疊錢往銀行跑,家裡倒是沒怎麼見著大錢。
  在暑期結束的時候,店裡又不斷迎來一波波吃散伙飯的人潮,意外的,竟然看到了許久不見的劉才,劉萬自己也嚇了一跳,生怕劉才管自己要錢,趕緊往角落旮旯躲著,所幸劉才似乎沒看見劉萬,低著頭在一幫人裡也不怎麼說話。
  劉萬暗暗鬆了一口氣,稍稍從角落裡走出來,準備轉個彎進廚房去,但劉萬沒想到的事還在後頭,當時劉萬在劉才宿舍撒潑了一把,雖然時間不算長,那外型卻被幾個人給記住了,不知道誰對劉才喊了一聲,「那不是你哥嗎?」這一喊,劉萬就不自覺地回頭,趕巧對上劉才的眼睛,劉才象徵性地打了個招呼也沒多說話。
  劉萬鬱悶得腿都發軟了,不明所以的方小武過來拍了拍劉萬肩膀,把人喊去幫忙了,他們那伙學生沒走,劉萬這心就一直提著,好不容易等他們吃完鬧完,付錢的時候有人就催著讓劉萬給打折,劉萬恨不得趕緊把劉才這祖宗給送走,一口就答應打八折,看折數不多,但他們一大桌人吃得不少,總的算下來也足夠肉疼。
  方小武難得見劉萬這麼大方,一聽眼前的劉才是劉萬親弟弟,立馬就覺得有些微妙,直接偷偷地轉身去跟高遠說這件事,方小武也不是在打小報告,這麼長時間的相處下來,方小武也知道劉萬這人不會處理事情,再者這已經是家事,作為外人的方小武也不好搭腔,所以這事最好都問過高遠才好。
  其他人走後,劉才就留下來讓劉萬跟自己出去說會兒話,劉萬縱使一千個一萬個不願意也沒法說出口,劉才也沒開門見山要錢,就轉彎抹角地問道:「這店是你和高遠開的不?」
  劉萬立馬搖搖頭回道:「沒呢!我們是在這兒打工的!一個月下來沒多少錢!」劉萬過於激動的反應立馬引起了劉才的注意,但他們之前只是擺小攤,這短短的時間整出這麼一大間飯店也有點不合理。
  劉萬被劉才打探的眼神看得頭皮發麻,不過經歷了上次的事後劉萬對劉才也心涼了,過了一會兒乾脆就板著臉說道:「你不用想著管我要錢了!我手頭是一分錢沒有!你趕緊回去吧,我店裡還要忙呢!」
  劉才還想說什麼,高遠就從店裡出來了,劉才之前拿過他們的錢,對上劉萬倒也能理直氣壯,但是對上高遠,劉才就覺得心裡發虛,也沒道別就匆匆離開。
  劉萬心裡總算舒了一口氣,而高遠卻總感覺事情不會這麼簡單。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信息量貌似有點大(⊙o⊙)昨天憋了半天都寫不出來幾個字,斷更太久都不敢看評論了/(ㄒoㄒ)/~~zhnazh11扔了一個地雷投擲時間:2013-01-04 23:06:31星期五扔了一個地雷投擲時間:2013-01-06 07:40:04謝謝Z君和星期五君的地雷╭(╯3╰)╮
  ☆、買賣
  高遠的擔心很快就得到了證實,幾天後的清早,劉萬他們四人剛進店裡,才裝沒多久的電話機就突然開響了,大家都沒多想,方小武很自然地接起電話,結果電話裡頭立馬傳來一頓臭罵,還罵得頂難聽。
  方小武也是個暴脾氣,但怕壞了飯店的名聲,只能憋著火回道:「你誰啊!一大早就開罵,有病吧!」雖然方小武已經盡量把話撿好聽的講,但電話裡頭的人也火了,扯開大嗓門就辟里啪啦亂罵,聲音大得連略遠處的高遠都聽得見。
  劉萬就覺得這聲音耳熟,但一下子也沒晃過神來,直到裡面的中年女大嗓門喊了一聲「劉萬這小兔崽子」,劉萬直接一激靈,才知道這是自個兒老媽。
  這電話是用來定外賣的,之前向外發了不少傳單,劉才手裡指不定也有一份,劉萬他媽怎麼知道這號碼的當然是不言而喻。
  劉萬接過電話,弱弱地喊了一聲「媽」,就這一個字都能嚇得帶上了顫音,劉萬他媽聽到劉萬的聲音就完全爆發了,「你個小王八羔子!你良心是被狗啃了啊!老娘生你個破玩意兒還不如去拉泡屎!有進沒出的鬼東西……」劉萬他媽越罵越凶,劉萬連個回話的機會都沒。
  劉萬從小被罵慣了倒也能受得住,但劉萬現在的日子太過舒坦,已經很久沒被人這麼凶過,而且還是自個兒親媽,劉萬說不難過那肯定是假的,不過也只能一聲沒吭皺著眉頭默默聽著。
  等劉萬他媽罵累了,這才把話題引到重點上去,「你弟現在和你是一個地兒不?你個狗崽子掙幾個小錢就不待見你弟了是吧!你弟現在要讀書當大官的,你個破玩意兒自己有錢了連你弟買書的錢都不給,你自個兒說你還是不是個人!要老娘在,老娘當下就把你個丟人玩意兒撕個稀巴爛!」
  劉才要真只要個買書錢劉萬不給才怪,這會兒白白受了冤枉劉萬就開口反駁了,「我之前有給他用錢,每個月都給好幾百!到後來我和我哥著急用錢的那當口兒,弟還從我們那兒偷了一千多!」
  劉萬他媽哪能信啊,聲音立馬又恢復成最初的激動狀態,「屎都不如的狗東西!你自個兒的親弟弟都這麼亂編排,你這心忒毒了!就想壞你弟的名聲是不!我趕明兒就去你那兒,看我不拔了你的舌頭,卸了你的胳膊,天打雷劈的狗東西!」
  劉萬他媽說話向來沒個把口,所以跟鄰里也處得不怎麼樣,劉萬有些性子倒也隨了他媽,可高遠擱旁邊就聽不下去了,雖說劉萬他媽可能不是真心這麼詛咒,但聽著也異常刺耳,劉萬被罵得又氣又惱,偏偏又拿不出證據,那表情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
  高遠黑著臉上去圈住劉萬的身體,主動把電話接過來,語氣盡量平和地對著電話那頭說道:「阿姨,我是高遠,劉萬他哥,這事兒真不能怪劉萬……」
  高遠話還沒說完,劉萬他媽立馬就吼道:「合著這主意全是你個該殺的東西出的!你這心是煤渣裡滾過的啊!有媽生沒媽教的畜生!」
  這最後一句話趕巧就刺在高遠的心窩上,高遠的臉色可想而知地黑得不成樣子,劉萬也知道高遠家的事兒,也知道這方面就是高遠的禁忌,劉萬覺得這日子才剛好過了不少,他媽這麼瞎折騰,指不定多傷感情。
  劉萬心裡委屈,一把搶過電話帶著哭腔喊道:「媽,你別摻和了!反正我是不會給劉才錢的!他幹的破事兒他自個兒心裡清楚!」劉萬也不敢聽到他媽的回答,立馬就把電話給扣上了。
  電話扣上好一會兒,屋裡四人都沒說話,眼睛不自覺地盯著電話機,生怕鈴聲再次響起,所幸劉萬他媽沒有再次打來,劉萬猜想自己家沒電話機,應該是用村口付費的電話機打的。
  電話裡他媽老提屎,劉萬一放鬆下來,突然就覺得肚子絞痛,立馬奔廁所去了,劉萬在廁所裡頭蹲了老半天才提溜著褲子出來。
  方小武也不受家裡人待見,所以一見劉萬他媽偏心眼偏成這樣兒,頓時萌生出一種和劉萬惺惺相惜的感覺,劉萬沒想到方小武比自己還淒慘,兩人就窩角落裡一塊兒唉聲歎氣,關係突飛猛進,性別要換成女的,估計這會兒就手牽著手,互相給對方綁辮子了。
  劉萬對高遠還是相當愧疚,高遠倒沒太大的情緒,也不想遷怒到劉萬身上,劉萬和高遠的感情一直跟熱戀期似的,現在連小摩擦都幾乎沒有,可耐不住劉萬的家人這麼惹人嫌,劉萬以前已經習慣了家裡那種以劉才為先的模式,現在跟高遠在一塊兒後,總算意識到被人拿心窩疼著的滋味兒,自然一身心地向著高遠。
  高遠問過劉萬的意思,劉萬是真心不想給劉才錢,上次劉才的行為讓劉萬徹底涼了心,要是這次劉才能好好認錯,以劉萬的性格也能把以前的事兒拋腦後去,結果劉才那態度就跟劉萬犯了錯似的,整得劉萬也死了心。 但事情始終沒這麼簡單,之後連著幾天,劉萬他媽都一大早地打電話進來,中心思想就一個,拿錢給劉才買書,當然,劉萬也免不了挨一頓臭罵,順帶著被恐嚇幾句,劉萬後遺症都給嚇出來了,聽到電話鈴聲就忍不住想上廁所,一天下來,臉色一下子就差了不少。
  方小武雖然不受家裡待見,但也沒怕自己媽怕成這樣兒的,見劉萬虛著腿從廁所裡頭出來,就忍不住說道:「你這一整天跑了幾趟廁所了!肚子裡的積屎也忒多了!」
  劉萬精神不好,心情更不好,立馬皺著眉頭吼道:「關你個娘娘腔屁事兒啊!管天管地管不著人拉屎放屁!」
  「你今天拿槍子兒當藥磕了吧!在你媽面前你就跟縮頭烏龜似的,現在衝我發什麼火啊!」
  劉萬自知理虧,悶頭躺回躺椅上休息,躺了很久劉萬都沒法兒入睡,原本養得水靈模樣兒都萎了不少,這副病怏怏的樣子實在不適合劉萬,高遠看著心裡也難受,有時候就想著乾脆給錢算了,但始終嚥不下這口氣,不想這麼輕易妥協。
  過了一個來星期,劉萬他媽也累了,見劉萬還這麼冥頑不靈的狠心,乾脆撂狠話了:「老娘把你個狗崽子養這麼大!你把這麼些年養你的錢給我還回來,我就當沒生過你這破玩意兒!」
  劉萬一聽,眼淚都快迸出來了,而一旁的高遠可樂壞了,生怕劉萬把這麼好的提議給拒絕了,強壓住內心的喜悅搶過電話回道:「阿姨,你這話算數嗎?要真這樣的話你說個數,過幾天我就給你送過去!」
  劉萬他媽跟啞火的槍桿子似的靜了一會兒,才扯著嗓門說道:「我養這狗崽子這麼多年,少說也花了三四千!」
  劉萬他媽絕對是把價往高了說,劉萬打娘胎的時候營養就沒跟上,那會兒劉萬他媽懷劉萬的時候不用幹活,整天呆麻將桌上,可沒趕上手氣好的時候,大把大把地往外輸錢,沒了錢後家裡也沒啥好東西能吃,生出來後那段時間日子也過得緊巴巴的,劉萬的貪嘴估摸著也是小時候吃不上好東西造成的,等家裡經濟稍微有了點起色的時候就有了劉才,劉萬他爸要幹活,劉萬他媽挺著肚子在牌桌上笑瞇瞇地贏錢,一對比之下,劉萬就顯得壞財運,再加上留腦袋傻乎乎的比正常孩子晚個一年多才學會說話,嘴角淌的口水把衣服前襟整體浸得濕漉漉的,兩個大人就不自覺地忽視這個大的,劉萬和劉才越長大,對比越明顯,所以家裡有閒錢也都是花劉才身上,劉萬一年到頭都不見得有件新衣服。
  高遠聽劉萬講過自己小時候,一聽這價錢就知道不靠譜,但還是立馬應道:「成!我過幾天就送錢過去!您也是長輩了,您這話說出來算不數算啊?」
  劉萬他媽也是好面子的人,這會兒心裡頭也亂哄哄的,隨口應了幾句就掛了電話,高遠清楚這事兒不會一輩子都消停,但安穩個一年半載也是好的,而且這錢一出,以後自己跟劉萬他爸媽說起話來有底氣,就為這點,這麼多錢出得也算值了。
  高遠和劉萬他媽販賣人口似的講完電話,劉萬已經難過得直喘大氣,但實際上也沒想像的傷心,潛意識裡反而有種舒了一口氣的輕鬆感,如果是以前,劉萬估計能哭瞎了眼,但最近被他媽弄得實在有點崩潰,反而沖淡了那份難過。
  幾天後,高遠真就把店讓馬建東主管著,自己乘火車回了一趟老家,劉萬原先也要跟去,在高遠又哄又騙下,劉萬很快就打消了這個念頭,高遠不想讓劉萬跟去有很多原因,高遠揣著錢到了劉萬家,不僅給了錢,還說了一會兒話,那話編起來是一套兒一套兒的,也肉麻得厲害,情啊愛的,說出來都不帶臉紅。
  劉萬他爸是個悶葫蘆,聽得噁心了,二話不說,直接揣起掃帚往高遠身上招呼,高遠回到店裡,送了一大筆錢,換了一身的淤青,這些倒也都是皮肉傷,看著嚇人但卻不傷身體。
  劉萬看著高遠身上被自己爸媽打出來的淤痕,那叫一個難受,晚上高遠就借口自己腰疼,讓劉萬用嘴伺候完了,下面也得劉萬自己主動,劉萬伺候得那叫一個精細,搞得高遠意猶未盡地鬧了一個多星期的「腰病」。
  ☆、興趣
  這筆錢給了之後,兩人的快活日子總算又回來了,劉萬因為沒跟去和自己爸媽談判,所以對高遠當時的談話內容滿是好奇,但高遠頂多就透露一些含糊不清的隻言片語,劉萬立刻就敏感地想歪了,以為自己爸媽說的話太不入耳,高遠不想讓自個兒知道。
  劉萬他媽說話的確是難聽得可怕,但高遠過去送錢的時候其實劉萬他媽已經透露出一點後悔的意思,不過當高遠把錢拎出來,劉萬他媽立刻又動搖了,反倒是劉萬他爸雖然一直沒說多少話,但態度堅決,坦言劉萬再怎麼差也是自己兒子,哪能像賣媳婦兒似的賣了。
  不過高遠也是有備而來,噁心肉麻的話一股腦地全說了出來,又半真半假地編排劉萬的心思,到最後那一頓打倒也是在高遠能預料的範圍之內。
  天氣越來越熱,劉萬悶了一個冬天的皮膚總算能出來溜躂溜躂,這方圓幾百里的,真就沒幾個人能比的上劉萬這身肉,現在是暑假期間,生意當然沒平時好,但總歸有附近的熟客會來吃,就不溫不火地經營著飯店。
  劉萬整天就坐在電視前面看著古裝劇,小電風扇對著他嗚嗚直吹,旁邊的桌子上堆滿了劉萬愛吃的零嘴兒,高遠不時就過來捏劉萬的身上的軟肉,劉萬看電視看入迷了,倒也沒反抗,還嘟囔著跟高遠去討論電視劇情。
  沒多久,周文斌大學的錄取通知書也送到了店裡,方小武看著通知書哭得稀里嘩啦,反應比周文斌還激烈,周文斌向家裡去了個電話,他爸媽也激動得不行,叮囑了老半天才依依不捨地掛了電話。
  晚上大傢伙就聚餐慶祝周文斌的進大學的事兒,周文斌就一個勁兒地灌酒,方小武在旁邊勸都勸不住,但大家難得高興,除了劉萬依舊是瓶果汁外,其他人多多少少都喝了點兒。
  大家都高興地聊著時,周文斌突然紅著眼半結巴地說道:「我今個兒心裡特高興!高大哥!沒你就沒我!我這輩子就算給你做牛做馬我也認了!我這輩子就沒想過我真能進大學!」周文斌說著說著,聲音就有點兒哽咽,「小武,我他媽的就是個王八蛋,我以前就覺得你不要臉,是個男人就會往上貼!我他媽的就沒對你多好過!我他媽的不是人!我他媽的就是太喜歡你,想到你以前那些破事兒我心裡有疙瘩!」
  方小武聽到周文斌的話又開始掉眼淚,雖然大概知道情況,但聽周文斌說出口後,方小武那心頭的滋味都快噎得發疼。
  周文斌突然又緊緊抱住默默哭著的方小武說道:「小武,你放心!我以前就他媽的是個人渣,以後我一定會好好對你,要是再敢讓你難過,我他媽的就天打雷劈……」兩人說著就都動容開了,抱頭大哭。
  劉萬也被感動得眼睛泛紅,高遠很快就注意到劉萬不對勁,趕緊想去勸劉萬,結果劉萬沒給高遠機會,一抬頭,就張著嘴嚎啕大哭,音量一下子就把方小武和周文斌兩人的哭聲給蓋過去了。
  高遠頭疼得厲害,只能開了電視讓劉萬去看,劉萬邊哭邊喊道:「誰有心思看啥破電視嘛!」話才剛落,高遠就把頻道轉到一個台,上頭正放著劉萬最愛的古裝劇,高遠又故意換台,不出所料,劉萬果然搶過遙控,啜泣著把頻道換回去,盤腿坐在椅子上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
  大家該吃該喝的吃喝完,也就關了店門離開了,周文斌這次和方小武把話給說開了,氛圍突然就變得蜜裡調油,周文斌這楞木頭肉麻起來也直叫人起雞皮疙瘩。
  之後一段時間,高遠就去市裡的書店給周文斌買了專業方面的書,高遠自己也跟著看了一點,沒想到很快就被其中的內容吸引,書裡的代碼很多都是英文,周文斌英語基礎薄弱,學起來比高遠還吃力。
  書店裡計算機方面的書不多,高遠買過來的看了七七八八,但因為就只有一些理論知識,所以懂得東西還是相當有限,可惜邁克的女朋友已經回國,高遠就向邁克要了電話號碼,把自己不懂的問題列在一張單子上,積累一定量後才打電話到國外,長途電話費極貴,所以雙方都是盡量往簡潔易懂的方向解釋。
  但國內資源畢竟有限,邁克的女朋友不止一次說到讓高遠去國外看看,以高遠的能力這樣白白浪費實在可惜,高遠心動歸心動,但遠程的費用讓高遠只能望而卻步,再加上高遠放心不下劉萬,這事兒就一直耽擱著。
  一個暑假說長也長,說短也短,對劉萬而言,這日子是眨眼間就沒了,現在的劉萬除了說話還帶點鄉土腔,樣子是真一點兒都沒有以前那股子「混搭風」了,走在路上那回頭率都是槓槓的。
  周文斌一開學,迎來的就是軍訓,周文斌在同級的學生裡面算是年齡偏大的,再加上本身的悶性子,給人感覺更老了好幾歲,軍訓的時候那點兒強度對周文斌倒不算大負擔,一個月下來,周文斌被教官誇了好幾次,不時還被叫到前面做示範或者帶隊。
  一來二去,在軍訓期間當臨時班長的周文斌在軍訓結束後就理所當然地高票當選了正式班長。
  在電腦極度昂貴的情況下,整個計算機系就只有一間機房,而鑰匙自然是由周文斌保管,在周文斌提供的便利下,在週末的時間,高遠能在機房裡泡一下午去搗鼓,劉萬對高遠依賴性很強,見高遠整天不在自己身邊,那就是渾身不自在,方小武倒是善解人意的,見周文斌這麼有志氣,也沒不滿,還幫著勸劉萬。
  而高遠在這方面接觸的越多,發現自己的興趣越高,但不懂的知識也越多,每次和邁克女朋友聊電話的時候,邁克女朋友都會提出國的事情,高遠回去就忍不住和劉萬說這件事。
  劉萬其實沒什麼野心,不過在方小武的潛移默化下,劉萬也能不再反對高遠的熱情,一聽高遠提到要去國外,就皺著眉頭說道:「要去多久啊?到那兒都沒個熟人,而且去一趟得花多少錢啊!」
  高遠摟著劉萬親了親笑著回道:「那裡不是有邁克女朋友嘛,而且我們這段時間賺了不少,我們要真能把網絡給整好,那賺的錢絕對是大數目,國外最有錢的人就整這玩意兒的!我估摸著很快能回來,到那邊邁克女朋友抽時間教我點東西,而且那邊設備好。」
  劉萬沒說話,但顯然不樂意,高遠歎了一口氣,輕輕去捏劉萬身上的肉。
  作者有話要說:終於來了,之前期末考,現在終於解放了,好久沒更新了,╭(╯3╰)╮
  ☆、生病
  當天氣熱得跟火爐似的時候,高遠很快就在店裡推出了冷飲系列,沒多久就相當受歡迎。
  劉萬窩在店裡沒事就愛拿著冷飲喝,而且都是一口悶,就圖個口爽,高遠好幾次勸劉萬喝慢點,這冰的東西下肚總歸對胃不好,劉萬一聽高遠這麼說,立馬就答應下來,等高遠一轉身,自己又偷偷去拿來喝。
  就算是鐵打的胃也禁不起劉萬這麼折騰,果然,有天晚上正準備睡覺的時候,劉萬突然就覺得肚子不太舒服,自個兒揉了揉本來也沒當回事兒,可真躺下後,劉萬就覺得這疼越來越厲害,過了一會兒就捂著肚子直喊疼。
  高遠摸了摸劉萬一身的冷汗,趕緊爬起來去泡了杯午時茶給劉萬,結果這痛一點兒沒減輕,劉萬平時那臉雖然白,但都是白裡透紅,這會兒劉萬這臉就跟麵粉倒臉上似的,沒一點兒血色,那汗是沒了命地往下滴。
  高遠見劉萬疼得直打滾,自己也心疼得壓根說不出完整的話,趕緊把衣服往劉萬腦袋上一套,抱起劉萬就往外走,劉萬疼得緊緊抓住高遠的衣角,高遠這衣服被扯得都完全變了形。
  這天氣本來就熱,高遠抱起劉萬沒走多久,這身上就跟在水裡泡過似的,兩人雖然在這裡呆了挺久的,但是別說大病了,就是連個感冒咳嗽都沒,這劉萬一下子疼成這樣,高遠一時就變得手足無措。
  幸好高遠的腦子沒有跟著心情一塊兒混亂,這時候就想起周文斌前幾個月組織去醫院看生病同學的事,立馬就跑去猛敲周文斌他們屋的門,過了一會兒周文斌才急急忙忙地提著褲子跑出來。
  方小武起先不滿地直嘟囔,隨後看了看劉萬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也嚇了一跳,立刻跑出去幫忙叫三輪車,一輛三輪上坐三個大老爺們兒也是極限了,方小武雖然也跟著著急,但也無奈只能留在家裡。
  那三輪車車伕被火急火燎地催著,半刻都沒敢停,高遠抱著劉萬不停地輕揉劉萬肚子,不時親親劉萬的臉安慰,得虧三輪車伕被催得恨不得多長兩隻腳,倒也沒閒工夫注意後面的情況。
  到了醫院,都是周文斌幫著處理掛號,高遠一路就沒把劉萬從身上放下來過,就連看醫生的時候都是把劉萬半抱在懷裡,醫生看這架勢也是一驚,不過再看看劉萬還有大力氣擱那哭號,立馬經驗老道地覺察出不是大問題。
  劉萬也是第一次這麼正經看病,就覺得自己都疼得半死不活了,這破醫生還擱那問東問西,立馬氣不打一處來,「我就肚子疼!你上上下下按的不都是我肚子嘛!肚子就肚子,啥胃啊腸的,我哪知道在哪兒啊!啥破醫生嘛!疼死我算勒!」劉萬說完,就靠在高遠身上直打滾,把這醫生這醫院亂罵一通。
  得虧這醫生職業操守好,耐著性子把病症確認下來,立馬先開了一副止痛藥大發劉萬走人,單子上寫著還有吊針要打,不過這部分也就是另外的部門負責。
  劉萬疼得狠了也就不賤啦吧唧地嫌藥苦了,擱嘴裡嚼了嚼,硬是就著溫開水喝了下去,高遠跟哄孩子似的邊摸劉萬腦袋邊誇劉萬乖。
  劉萬這肚子就是劉萬亂吃東西吃出的胃炎,也不是太嚴重,但痛的確是難免的,再者劉萬本身又是個怕疼的,所以反應就特別劇烈。
  到了打針的地方,裡頭三三兩兩地坐著幾個人,這大晚上大部分都有點犯困,所以裡面還算安靜,就幾處有小孩子的略微有些吵鬧。
  吃完藥後一段時間,劉萬的肚子也疼得不那麼狠了,縮在高遠身上朝周圍探頭探腦,坐他們不遠處就有個七八歲小男孩被爸媽帶著準備打針,劉萬有印象起就沒打過針,所以乍看見那一身白的護士掐著針管外針眼外飆藥水,嚇得眼睛瞪得老大,於此同時,那小孩顯然也被嚇傻了,等針進肉的時候,突然就爆發出驚人的哭聲。
  劉萬這下子說什麼都不願意打針了,死活要掙扎著回家,高遠和周文斌趕緊在旁邊勸劉萬別衝動,高遠就故意拿肚子疼這事兒嚇劉萬,就說現在不好好治,以後指不定發展成什麼樣兒,嚴重的都能沒命。
  劉萬也是個惜命的,再者高遠說什麼劉萬都信,所以很快就被高遠給勸住了,但勸住了也不代表劉萬就真能坦然接受這麼老長的一根針往自個兒肉裡扎。
  但甭管劉萬多麼糾結,這裡人就只有這麼多,很快就輪到給劉萬掛吊瓶了,劉萬看著那護士過來,心立馬就顫開了,醫院護士工作了一天,到晚上也已經很疲憊,再看看打針的是個大男人,所以也沒多說話,有條不紊地給劉萬扎上橡皮圈。
  劉萬還在做心理建設,抬頭就問道:「這打針疼不?」
  這護士連頭都沒抬,一口就回道:「不疼!」
  「你這說話有准不!那要等會兒我疼的話你就長一臉麻子!」
  劉萬這人沒個口德,要換別人也就算了,這護士正好臉上雀斑多,最忌諱別人說「麻子」之類的詞,當下就整張臉憋得通紅,強忍著怒火想趕緊把手頭的工作做好,可劉萬還不幹,窩那絮絮叨叨,腦袋就湊到手邊上,頭髮都把護士的視線遮了大半。
  護士迫切地想把真捅進劉萬的肉裡了事,所以也沒管看沒看準靜脈,針往裡一戳,結果當然就出問題了,這針偏得厲害,針越偏就疼得越厲害,劉萬立馬就痛得大吼了一聲,手不自覺地要往回縮,劉萬這聲音穿透力強,幫劉萬打針的護士被劉萬這麼一吼,手就跟著抖了一下,再加上劉萬自己把手往回抽,針頭立馬在劉萬手上劃出一條大豁口。
  劉萬二話不說就把手伸到高遠面前讓高遠看,高遠也不管誰對誰錯,沖眼前的護士發飆道:「你愣著幹嘛!沒看見我弟被你弄出一手的血!會不會打針啊!立馬叫你領導出來,不然我告到你們院長那去!」
  劉萬有高遠助陣,整個人就矯情得厲害,靜脈出點血就跟頸動脈在飆血似的,一副丟了命的樣子,一下子就成為這裡所有人的焦點。
  值班的護士們沒遇見過這種情況,再者也怕影響不好,所以處理相當迅速,劉萬這手很快就像殘疾似的被層層包紮起來,最後還是在高遠的忽悠哄騙下,劉萬總算由經驗老道的護士長把針給打好,旁邊小男孩打吊針的手下面還用膠布定了一個小紙盒,劉萬看他有這東西而自己沒有,就吵著也要來了一個。
  一旁的周文斌已經被劉萬搞得有點小崩潰,對比之下,周文斌就忍不住慶幸方小武真當善解人意,劉萬這麼瞎鬧騰,倒是沒看見高遠有一點不耐煩的跡象。
  ☆、周文斌
  掛上點滴,周文斌覺得劉萬這下總算能消停下來了,結果沒一會兒,劉萬就說自己掛點滴的手發酸,護士被叫來好幾次調慢藥水的流速,恨不得立馬長翅膀回家的周文斌看著橡皮管裡幾秒才落一滴藥水,頓時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劉萬坐在高遠腿上不時扭頭抱怨,雖然病得臉色不太好,但真一點兒都沒惹人憐的感覺。
  劉萬這幾天冷飲喝的胃口不大好,晚飯也只吃了小半碗,這會兒很快就覺得餓了,可劉萬一邊喊餓一邊摟著高遠的脖子不放,周文斌再沒有眼色也得懂這意思,沒等劉萬開口,就主動要求去買吃的。
  周文斌一出去,立馬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慢悠悠地找起路邊攤的吃食來,周文斌覺得自己也算是個有耐心的,但碰到劉萬這種人,那天王老子都得破功,不過周文斌對劉萬頭痛歸頭痛,做事還是盡責的,想到劉萬胃不舒服,就琢磨著買點兒粥之類的給劉萬。
  這大晚上的,周文斌就挑著幾家亮燈的店逛,結果醫院對面真就有家店裡有賣粥,店裡就剩白粥和蕃薯粥,劉萬挑嘴是大傢伙兒都知道的,就光白粥保證上不了劉萬的嘴,所以周文斌二話不說就買了三份蕃薯粥。
  另一邊的劉萬在周文斌走後沒多久,就捂著肚子要拉屎,高遠一聽,腦袋也跟著疼了,劉萬左手打著紗布,右手插著針頭,手底下墊著紙盒,行動壓根不方便,高遠只能小心地拿著吊瓶,伺候著劉萬脫褲子。
  得虧醫院廁所有掛吊瓶的釘子,高遠把吊瓶放好後,轉身正要出去,劉萬立馬就拖著長音把高遠給喊住了:「哥,幹嘛呢?呆這兒陪我拉完屎嘛~~」
  高遠扭過頭無奈地回道:「你先拉著,我去問人拿點兒紙先,不然等會兒沒東西擦屁股。」劉萬聽完才很勉強地同意高遠離開。
  高遠向人借了紙後就呆在廁所等劉萬,劉萬吃的不多,而且也是鬧肚子拉稀,所以很快就完事兒了。
  劉萬一拉完就朝高遠喊道:「哥,我沒手拿紙,你過來幫我嘛!」
  高遠也早有了準備,劉萬倒是一點兒都不怕把高遠整出心理陰影,大大方方地撅起屁股,高遠把劉萬半壓在自己身上,屏著氣快速完事兒。
  周文斌提著蕃薯粥回來的時候高遠正扶著劉萬過來,高遠把吊瓶掛好後,自己先找個舒服的姿勢坐下,然後再把劉萬抱在懷裡。
  劉萬看到袋子裡的蕃薯粥倒也沒嫌棄,張著嘴就讓高遠給自己喂,周文斌見劉萬沒折騰出什麼蛾子,心裡又鬆了一口氣,端起自己的那份蕃薯粥也吃了起來。
  劉萬吃著吃著,突然就莫名其妙地笑了起來,高遠疑惑地看了看劉萬,劉萬指著粥笑道:「哥,你說這玩意兒像不像我剛拉的屎?」
  周文斌剛才聽到劉萬突然發笑,也把注意力探了過去,結果聽到這麼一句噁心人的話,頓時沒了胃口,含在嘴裡還沒嚥下去的那點粥就像真變成了稀屎似的。
  高遠看了看周文斌的臉色,也知道劉萬這話說得忒不對了,劉萬還在那兒拿噁心當有趣,高遠趕緊舀起一勺粥塞劉萬嘴裡,這一口一口地直往下灌,劉萬也就光顧著咀嚼,沒閒工夫去噁心人。
  但周文斌已經吞不下去,把袋口繫好準備回家熱一下給方小武吃,劉萬一下子工夫就把自己這一碗吃了個底,嘴裡還含著一大坨飯就喊高遠也快點兒吃,扭頭就見周文斌把袋口又紮了起來,就忍不住嘟囔道:「你還真挑嘴兒!我覺著這蕃薯粥味兒還不錯!」
  「沒!不是這不好吃,就是我晚飯吃得飽,現在吃不下多少東西。」
  「啥胃啊!一大老爺們兒連碗粥都吃不下,這可忒丟份兒了!」周文斌就這麼好端端地給劉萬說了一通。
  盼星星盼月亮,三個人總算盼到了回家,周文斌到家後看到方小武差點就飆淚了,抱著方小武就親個沒停,方小武沒看見劉萬,當下以為劉萬是得了絕症,急沖沖地問起情況,而事實上劉萬在車上就睡得口水直流,這會兒正被高遠抱床上脫衣服。
  周文斌今天算是長了見識,在三輪車上的時候劉萬一副睡著後我就是老大的架勢,手腳大張著,那口水流得極其兇猛,嘴裡還嘰裡咕嚕地說些讓人聽不懂的夢話。
  周文斌這會兒實在忍不住,就朝高遠說道:「高大哥,你平時這麼照顧劉萬也挺辛苦的哈!」周文斌以前也是喊劉萬叫劉大哥的,但見識了劉萬的本質後,這「大哥」兩個字是說什麼都叫不出口。
  高遠聽了周文斌的話後輕輕一笑回道:「劉萬這人是能鬧騰了點,但你沒覺得劉萬越瞧越討人喜歡嗎?辛苦什麼的倒說不上,就是有時候被劉萬這二貨勁兒逗得不行,要這二貨沒在我身邊看著,我都得擔心他出啥亂子!」
  高遠這番話說完,周文斌一肚子想吐槽的話就都給縮了回去,一直憋到回家才跟方小武好一通抱怨。
  作者有話要說:對不起大家了!現在更新速度越來越慢,字數越來越少,我都不敢去看評論我今天上來看了一下,才發現自己已經斷更這麼多天了,最近一直渣遊戲,日夜都顛倒了,所以……
  ☆、出國
  劉萬這胃病也是來得急去得快,第二天一覺醒來也就啥事兒沒有,但高遠也不敢輕易放鬆,再三警告劉萬不能亂吃亂喝,劉萬典型的好了傷疤忘了疼,嘴裡應著,臉上卻滿是不樂意。
  高遠看著劉萬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就忍不住來火氣,氣勢一沉,眉頭一皺,立馬就把劉萬給唬住了,劉萬眼神四處遊走,小心翼翼地嘀咕道:「我不都聽你的嘛!好端端幹啥凶我。」
  高遠見劉萬服軟時露出的小媳婦兒樣就心癢癢,摟著劉萬又掐又捏,店裡的其他人早習慣了高遠和劉萬的膩乎勁兒,視而不見地只管做自己的事。
  劉萬雖然現在胃不痛了,但醫院那兒還剩兩瓶吊針要打,周文斌這次就連連推脫自己學校有事不能跟去,那斬釘截鐵誓死不屈的架勢就跟要去赴死似的,方小武昨晚聽周文斌講過在醫院的事,這時候頓時一激靈,轉身就想裝有事走開,可奈不住劉萬那嗓子一喊「娘娘腔」,聲音大得就算方小武想裝聽不見都沒辦法。
  到了醫院,劉萬照舊發揮自己的餘熱,惹得人見人煩,那些護士恨不得就繞遠著走,方小武在劉萬打針期間,前前後後有三次被叫出去買吃的給劉萬,更別提劉萬時不時來幾句無意識的語言攻擊。
  最後一次打針的時候,方小武和周文斌早早地躲遠了,其他三人也被聽聞嚇住,個個搶著幹活,生怕被劉萬這祖宗叫過去。
  高遠也知道原因,不好說什麼,只能獨自帶著劉萬去醫院,這次劉萬的鬧騰全給高遠受著,差點把高遠都給搗鼓生氣了。
  劉萬這次生病後,不止高遠,連店裡其他幾人都承擔起看管劉萬飲食的責任,生怕劉萬一個胡吃海喝又給吃出病來,那保管一屋子的人都得跟著遭殃。
  劉萬以前在家,什麼好吃的東西都輪不著他,就整天在腦子幻想些山珍海味,劉萬沒啥見識,頂多就幻想些魚啊肉的,但現在,高遠天天端著養胃的湯哄劉萬喝,起初劉萬也樂意,一碗湯一眨眼工夫就見底了,但耐不住吃的多了,越來越膩味,高遠倒是有的是手段讓劉萬喝湯,可半個多月下來,實實在在地把劉萬給喝怕了。
  這些湯都是高遠特意花上一個多小時熬出來的,味道自然不差,其他人也就在高遠不小心煮多了的時候才能喝上一小碗,所以看到劉萬撅著嘴撒嬌不想喝的樣子就忍不住在心裡罵劉萬身在福中不知福。
  其他人其實也不止一次好奇高遠這麼個明白人怎麼腦子就一根筋地看上劉萬了,他們覺得劉萬除了長相,其他真挑不出一點兒優點,那缺點卻是十根手指頭都數不完。
  方小武和周文斌只覺得在牢裡的時候劉萬還不至於這麼遭人討厭,幹活什麼的也夠利索,現在的劉萬好吃懶做不說,脾氣臭得一點兒都不能惹,兩人一合計,劉萬現在這鬼脾氣就全是高遠活生生給寵出來的。
  這會兒劉萬喝完湯,正打著飽嗝,貴妃醉臥似的半躺在椅子上看電視,之前劉萬最愛的武俠劇已經放完,現在在放的是一集一小哭,三集一大哭的悲情劇,劉萬整天守著時間看,高遠一聽到電視裡頭的女主開哭,腦袋就疼得不行,可不止劉萬喜歡這電視劇,丁蓉和方小武也愛瞎湊熱鬧,看到悲情部分,三人都跟著哽咽,外人不知道的還以為店裡哭喪呢。
  時間就這麼不緊不慢地過著,高遠在計算機方面的學習很快就遇到了瓶頸,邁克的女朋友跟高遠講解了一番後,發現高遠根本沒有這方面更深層的認知,於是又提了一次出國見識見識的事,同時也說了她自己所處行業的發展和前景。
  高遠這次是真的心動了,再者劉萬沉迷電視劇,倒也沒像之前這麼黏自己,一段時間的經營,也攢下了不少積蓄,這種時候似乎就是出國的最佳時期。
  高遠起先跟劉萬講的時候劉萬二話不說就鬧脾氣,後來方小武從周文斌那邊聽說後,就拉著劉萬做起思想工作來,方小武翻來覆去說的就是劉萬在耽誤高遠的前程,劉萬聽完心裡難受得厲害,嘴裡雖然毫不示弱地狠狠罵了方小武,可內心卻把方小武這些話給記住了。
  折騰了近半個月,劉萬總算鬆了口,之前是提都不提這事兒,而後就主動問高遠要去多長時間,高遠自己也不知道情況,就把時間往短了,劉萬聽說只用十來天,雖然不太情願,但覺得熬一熬時間還是很快就過去的。
  得了劉萬的首肯,高遠總算能安心地去辦理證件,每天跑來跑去地蓋章,費了老大的勁兒才把簽證給辦下來。
  出國前幾天,劉萬就和高遠收拾起東西來,劉萬看見什麼都想讓高遠帶去,生怕高遠在那邊吃不好穿不暖,連夢裡都在念叨這事兒。
  而高遠也把店裡的人分別叫出來談話,內容全是關於劉萬的,生怕劉萬在自己不在的時候出什麼亂子,方小武作為劉萬唯一的朋友,被高遠拉著足足談了一個多小時的話,內容詳細到在劉萬看電視的時候,端過去的水溫度不能太冷太熱,最好是熱水放涼半個小時後的溫度。
  出發的前一晚,高遠抱著劉萬怎麼也沒法撒手,劉萬心裡有很多話想說,但高遠在自己體內橫衝直撞,劉萬一句話都沒法說完整,到後來除了哼哼啊啊也發不出其他聲音。
  高遠欲-望強,平時和劉萬做的時候都是圖個七分飽,就是那樣劉萬也常常受不了衝擊連連討饒,這次高遠一想到要很長時間見不著劉萬,自然是使出十足的力氣,劉萬被高遠的速度和力道撞得直抽搐,身體不自覺地往後縮,高遠看到劉萬那副□得失魂落魄的樣子才覺得有種充實感,這種幾乎是把劉萬揉進自己血肉的錯覺讓高遠絲毫沒有節制,等高遠結束的時候劉萬已經帶著淚痕半昏睡過去。
  高遠一摸劉萬後面,中間被捅得已經形成一個五毛硬幣大小的洞,裡頭的液體順著劉萬側躺著的睡姿不停地往下流,過了好一會兒這洞才逐漸合攏,高遠摟著劉萬又親又抱了很久,久得幾乎捨不得放開才淺淺睡去。
  第二天一早高遠就醒了,劉萬因為昨天過於淒慘,這時候一點兒沒有要醒的跡象,高遠也沒打算叫劉萬,怕到時候劉萬在機場一哭,自己就忍不住留下,高遠這種行為無疑是自私的,不過考慮也是周到的。
  高遠是讓方小武和周文斌一起送到機場的,高遠幾乎能預想到劉萬醒來的情景,一再叮囑方小武要好好勸劉萬,一直說到要登機了才停嘴。
  劉萬醒來的時候就看到方小武坐在自己屋裡的椅子上發呆,劉萬腦子一轉,才後知後覺地問道:「娘娘腔,我哥去哪了?」
  方小武已經對這個綽號麻木了,淡定地回道:「還能在哪,這時候應該已經下飛機了吧,欸,你別說那機場可真高檔,不知道坐飛機是什麼感覺,以後有錢了我可得去坐一次!」
  劉萬沒心情聽方小武後面的廢話,光聽前面就讓劉萬嘴裡發苦,眼圈發酸,「個王八蛋,啥人啊!幹啥不喊我嘛!」劉萬邊說邊氣惱地猛捶被子,估計不小心把下面壓到了,惹不住倒吸一口冷氣。
  不管劉萬怎麼難受怎麼鬧,高遠是沒法看見了,方小武畢竟不是高遠,也沒多少耐心去哄劉萬,劉萬自己氣累了,也只能乖乖擦了眼淚跟方小武去店裡吃飯。
  店裡的人雖然也盡量多照顧點劉萬,但始終沒高遠這麼盡心,劉萬生氣說自己不吃飯了也沒人搭理,劉萬一下子就覺得這日子從天堂掉到了地獄。
  晚上劉萬是跟方小武和周文斌屁股後頭走的,方小武也怕冷落了劉萬,出門的時候還特意跟劉萬說話,劉萬壓根聽不進方小武的話,說來說去就「我哥啥時候回來啊」、「他咋還沒來電話啊」……方小武乾脆也不搭理劉萬,挽著周文斌的手說說笑笑。
  劉萬回到家裡就覺著冷冷清清,躺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覺,大晚上的,劉萬又穿起衣服去敲周文斌他們的門。
  出來開門的周文斌還以為出了什麼事,結果劉萬一屁股坐在他們的床沿上說道:「我一個人睡不著,來你們這兒一起睡成不?」這乍一聽是個問句,但實際上,劉萬已經在脫衣服準備進被窩了。
  方小武趕緊出聲阻止,「別啊!我和文斌今天要幹那事,你來了我們沒法做!」
  劉萬繼續脫自己褲子,一邊故作大方地說道:「沒啥大問題,你們做你們的!我睡得著!」說完,一溜煙就進了被窩。
  方小武殺人的衝動都要被激出來了,劉萬這人你沒法跟他講得通,這世上估摸著也就高遠能壓得住他,方小武和周文斌眼神一交換,只能打落牙齒往肚子裡吞。
  可劉萬睡相不好,平時都是被高遠抱著才不至於鬧大動靜,而方小武和周文斌都拿劉萬當瘟疫似的,正好給了劉萬發揮的空間,兩人一整晚都被劉萬拳打腳踢,壓根沒怎麼合眼,要是深知劉萬這人底細,方小武都要以為劉萬這是故意「棒打鴛鴦」了。
  ☆、痛苦
  第二天一早,壓根沒怎麼睡的方小武和周文斌就不約而同地起床了,劉萬睡得酣實,嘴角的口水溢了一枕頭,方小武被噁心得夠嗆,但又無可奈何,只能靠周文斌身上撒嬌,順便把身上的青紫給周文斌看。
  周文斌看著也心疼,自己皮糙肉厚倒也算了,但方小武肉嫩,被劉萬打出來的淤血看著就特別扎眼。
  周文斌抱著方小武安慰了幾句,才柔聲說道:「我找藥酒給你揉揉,今晚我們別讓劉萬進來,他要再這樣,我真拿他沒轍。」
  方小武也理解周文斌的無奈,身上的淤青也沒讓周文斌揉,只逮著劉萬睡著的工夫,和周文斌一頓耳鬢廝磨,恨不得把昨晚的時間都給補回來,兩人覺得才親了一會兒,而實際上時間已經很遲了,周文斌還得趕去上課。
  方小武推了推劉萬喊他趕緊起床,劉萬揉揉眼睛,惺忪地半睜著,嘴裡迷迷糊糊地嘟囔道:「哥!幫我穿衣服嘛~~」說完就又閉上了眼睛,大爺似的等著人來伺候。
  方小武憋了一肚子的火氣這會兒怎麼也忍不住了,用力拽了一下劉萬罵道:「你看看這是哪兒!哪來的你哥啊!你是誰啊等著人伺候!趕緊給我起來!」
  劉萬的肉軟乎乎的,被這麼用力一扯,立馬就給疼清醒了,劉萬以前哪天不是讓高遠半哄半勸起床的,這會兒一大早就受了這種待遇,聲音不自覺地就帶了點哭腔,委屈地喊道:「我哥一走你們就全欺負我!啥玩意兒嘛!」
  劉萬低垂著腦袋,一撮睡壞了的頭髮孤零零地立著,倒是把劉萬襯得帶上幾分楚楚可憐的氣息,方小武也不是個心狠的,換位思考了一下,覺得劉萬昨晚也不是故意拳打腳踢,而起高遠不在劉萬身邊,這對劉萬的確是挺不能適應的,這樣一想,方小武對劉萬的態度也變好了。
  去飯館的時候劉萬難得沉默,整得方小武和周文斌都很不安,生怕把劉萬搗鼓出什麼心理疾病,在飯館吃完早飯後,周文斌就匆匆忙忙地趕去學校。
  方小武以前常羨慕高遠和劉萬能天天黏在一塊兒,而周文斌幾乎每天白天都得在學校上課,自己常常就想得不得了,現在劉萬和高遠不知道要見不著多少天呢,想著想著,方小武就格外同情起劉萬來。
  半個小時後,店裡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在這個時候打過電話的除了劉萬他媽就沒別人了,方小武見劉萬本來就不怎麼好的臉色一下子煞白,有些於心不忍,大家都沒有接電話的意思,可這電話鍥而不捨地響了很久,迫於無奈,方小武只能拿起電話,沒想到裡面竟然傳來高遠的聲音。
  方小武趕緊回頭沖劉萬喊了一聲,劉萬一聽立馬就跑過來搶過電話,對著電話就放聲痛哭。
  高遠就一直靜靜地聽著,聽到劉萬的聲音既欣慰又心酸得不行,劉萬哭了一會兒就像沒了力氣似的直接跌坐在地上,把座機放在腿上,自己駝著背,斷斷續續地抽泣。
  高遠聽劉萬的哭聲漸漸弱了,才啞著聲音問道:「你昨天過得咋樣啊?還適應不?大傢伙兒對你好不?有沒有好好吃飯……」
  「嗚嗚~~哥!我想你了!你啥時候回來嘛!我過得一點兒都不好!他們都欺負我!」
  高遠的心立馬被吊了起來,「誰欺負你了?怎麼欺負你了?」
  劉萬就指著高遠能心疼自己趕緊回來,立馬胡亂編瞎話,「娘娘腔欺負我!他打我腦袋,往死裡打我!」
  劉萬這麼誇張地一說,高遠就不怎麼相信了,不過還是順著劉萬的意思問道:「那文斌沒攔著嗎?文斌就看著你挨打?」
  「他跟著一起打我呢!他和娘娘腔把我按地上打!我現在腦袋都疼得不行,哥,你回來帶我去醫院看看嘛!」
  高遠不用腦袋想就知道劉萬這目的,但高遠捨不得揭穿劉萬的謊話,聽著劉萬的哭聲心裡跟刀割似的,兩人又絮絮叨叨地聊了一會兒,高遠就說要掛電話,劉萬本來停下來的哭聲又禁不住洪亮起來,雙手緊緊握著電話筒,生怕裡頭高遠的聲音斷掉。
  但畢竟這跨國電話費不是小數目,高遠最後只能狠狠心,咬著牙掛了電話,劉萬對著電話裡頭的忙音哭喊了好一會兒才逐漸消停,而另一邊的高遠也不好受,一大老爺們兒硬是整得眼圈微紅。
  哭完後的劉萬心裡有一千個一萬個委屈,就想找人好好傾訴一下,店裡也就方小武能和劉萬聊上幾句,劉萬屁顛屁顛地就跑到方小武邊上,壓根就忘了剛當著人面亂栽贓的事兒。
  劉萬忘了不代表方小武也忘了,方小武心裡窩火,又不能跟劉萬吵架,乾脆就對劉萬冷處理。
  劉萬臉上還掛著淚痕鼻涕,這話是說個沒停,但全是一個意思,都是圍繞著高遠什麼時候回來,劉萬一句話講完,方小武也夠配合,立馬「哦」了一聲,之後無論劉萬講什麼,方小武全用這字來回。
  講了一會兒,劉萬指了指胸口說道:「我剛和我哥說話的時候我這兒疼得不行,感覺都要喘不上來氣了!」
  「哦。」
  「娘娘腔,你說我是不是出啥毛病了?我昨晚一直睡不好!」
  「哦。」
  「嗚嗚~~你說我會不會在我哥回來前就死勒?」
  「哦。」
  ……
  劉萬說的嘴都干了,也沒見方小武安慰安慰,聽到方小武還在那兒「哦」來「哦」去,心裡甭提多憋屈了,扭頭就去打開電視來看。
  電視裡正好放到那白蓮花似的女主和男主因為家裡人的反對而被迫分開,女主用那一股子文藝小資腔說著文藝深奧的話,劉萬雖然一個字沒理解,但忍不住就把自己和高遠代入到裡頭,哭得死去活來,比裡頭的女主還慘烈幾分。
  幸好店裡也有些一直在追這電視劇的學生,有些女學生也跟著紅了眼眶,所以劉萬這哭得雖然誇張,倒也勉強能讓人忍一忍,還有人偷偷誇劉萬感性。
  日子好過也是一天,不好過也是一天,晚上很快就到了,今天的劉萬比昨天乖巧多了,估摸著也認清了現實,吃飯也老老實實的,突然這麼一低調,反倒是其他幾人有些不適應。
  晚上回家的時候周文斌就和方小武偷偷交換了下眼神,方小武故作和藹地對劉萬說道:「劉萬,你今天要洗澡不?」
  劉萬低頭沉思了一下,悶悶地回道:「不洗勒!我哥不在沒人幫我洗。」
  「還是洗一下吧,這天還沒涼起來,身上黏糊糊的多難受你說是吧!你昨天不是沒洗嘛!要真等高大哥回來指不定什麼時候呢!」
  劉萬抬頭看了看方小武,有些勉強地說道:「那你幫我洗算勒,我背後夠不著,你今天給我搓搓。」
  方小武顯然不樂意,劉萬就又把眼珠子轉向周文斌,「那你幫我洗嘛,我也給你搓搓,我哥說我搓背技術可好了!」
  方小武氣得頓時說不出話來,自己這正主還在邊上呢,劉萬就這麼不要臉地去勾搭周文斌了,還頂著那副天真的臉,要被高遠知道,劉萬有幾條命都不夠使。
  劉萬這腦子當然沒想到那檔子事兒上,再者周文斌也不會答應,事實上劉萬不是自己不會洗,只是習慣了高遠的照顧,自己的自理能力已經丟得差不多了,最後見方小武和周文斌都這麼不講義氣,劉萬只能氣鼓鼓地表示不屑他們幫忙。
  劉萬本來打算在方小武他們屋洗澡,結果方小武一會兒說自己家裡沒盆,一會兒說自己家煤氣灶壞了沒法燒熱水。
  劉萬沒想到他們那兒條件這麼差,就拍拍胸脯說道:「那你們以後來我們那屋洗嘛,我們盆可多了,還有一大罐煤氣沒用完呢!」
  方小武眼神閃躲,在快到家門口的時候就和劉萬分開了,劉萬在家洗完澡就踢著拖鞋準備來方小武他們屋睡,沒想到屋裡頭的燈全暗了,劉萬敲了敲門,裡頭愣是沒一點兒動靜。
  劉萬心裡疑惑今天他倆怎麼睡這麼早,於是扯著嗓子在門口喊了幾聲「娘娘腔」,裡頭依舊屁點兒動靜也沒,劉萬之前嫌穿衣服麻煩,就隨手套了件汗背心,這眼看就要轉秋的季節,夜風還是偏涼,劉萬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劉萬鍥而不捨地敲著門,用手敲累了就換腳,不時還嚎上兩嗓子,方小武和周文斌堅持了一會兒,只能舉白旗投降,方小武怕劉萬看出端倪向高遠告狀,故意打著哈欠招呼劉萬進來。
  劉萬站外面凍得手腳冰涼,一進被窩,立馬被裡頭舒適的溫度惹得深呼一口氣,周文斌讓劉萬往靠牆的位置挪了挪,自己手腳護住方小武,背朝著劉萬,生怕劉萬晚上又把方小武給打著了。
  方小武被周文斌的體貼感動得直傻笑,同時也怕劉萬把周文斌給打壞了,乾脆就又拿床被子單獨讓劉萬蓋著,那床被子還很新,方小武本來準備再冷點才拿出來的,現在倒是便宜了劉萬。
  劉萬明顯不領情,他覺得自己不受待見,被他倆給排擠了,頓時心裡就難受起來,一歪腦袋就傷心地睡著了。
  ☆、回國
  高遠因為電話費的原因也不是天天都能打電話過來,最後乾脆就和劉萬說好,每隔三天打一次。
  劉萬每次接起電話,一聽到高遠的聲音就受不了,恨不得要把所有的委屈都給哭出來,高遠拿劉萬一點兒辦法也沒,每次打完電話,自己滿腦子都是劉萬的哭聲和控訴,手頭要學的東西壓根就進不去腦子。
  劉萬平時也不怎麼哭,剛開始還會衝著店裡其他人嚎幾聲,但幾次之後他也知道沒人搭理,所以攢足了勁兒可著高遠心疼。
  結果劉萬打錯了如意算盤,本來還想讓高遠趕緊回來,可高遠私下裡問了一下周文斌情況,隨後就決定一個星期打次電話,聽了高遠這決定後,劉萬躺地上差點把天都給罵塌下來,可高遠決定的事劉萬壓根沒商量的餘地,那邊打來的號碼次次不一樣,劉萬也沒法回撥。
  劉萬不舒坦了,方小武和周文斌這日子也過得慘兮兮的,方小武想了很多法子想把劉萬哄回自己那屋去睡,奈何劉萬軟硬不吃,要是方小武凶一點兒,劉萬就死命裝委屈裝可憐,方小武要說點好話,劉萬立馬就蹬鼻子上臉,飛快地奔到床上裝睡。
  方小武也不敢真打罵劉萬,迫於無奈,只能等兩人真想做那檔子事的時候就先把劉萬送回去,方小武和周文斌再去小旅館裡呆一晚,當然,第二天是免不了聽劉萬言辭激烈的控訴。
  高遠雖然說十天半個月就能回家,但事實上一個多月過去了,高遠一點兒都沒要回家的意思,劉萬也從最初的完全不能忍受到逐漸適應,和高遠打電話的時候還能笑著聽高遠講身邊發生的趣事。
  劉萬能適應不代表他日子過得開心,電視劇中途的廣告時間是劉萬最難受的時候,方小武平時還能跟劉萬聊幾句,但當周文斌也在的話,他們兩個那股子親密勁兒讓劉萬壓根就插不進去嘴。
  時間就這麼轉眼過去,三個月後,劉萬聽到高遠要回國的消息後還半天緩不過神來,接下來幾天劉萬意外地失眠了,每天躺床上翻來覆去,兩腿蹬得床板直作響。
  在大家的熱切期盼下,終於等到了高遠回來的日子,劉萬頂著黑漆漆的眼圈迷迷糊糊穿衣服出門,方小武難得沒黏著周文斌,反倒站劉萬邊上陪著說話解悶。
  劉萬也緊張得不行,兩隻手不時去抓頭髮,出門沒一會兒就問了十來句自己髮型有沒有亂,要擱平時,方小武早懶得搭理他了,但今天高遠回來,方小武怕劉萬又胡亂跟高遠打小報告,只能忍著煩躁不厭其煩地連回了幾個「好」。
  三個人轉了幾趟車才到了機場,劉萬看著眼前的設施就忍不住半張著嘴感歎道:「這地擦得可真亮堂!咱店裡剛拖完地都沒這麼好呢!」
  「別磨蹭了,趕緊拿橫條出來,高大哥過會兒就出來了!」
  劉萬「哎喲」一聲,連忙從挎包裡掏出一張疊了好幾層的白紙,攤開後上頭歪歪扭扭地寫著「高遠」倆字,這字實在難看得離譜,方小武忍不住皺著眉頭說道:「劉萬,你這字高大哥能看得懂嗎?這「遠」是不是寫錯了啊?」
  劉萬皺著眉頭把紙轉過來看了看,一本正經地沖方小武呵斥道:「你這眼神可忒差了!明明就寫對的嘛!我哥保準看得懂!」話音剛落,不遠處就有人衝他們這邊喊了一聲「劉萬」。
  聽到高遠的聲音,劉萬卻沒了先前的激動,反而一動不動地傻站著,高遠和周文斌他們打了聲招呼後,立馬就上前抱住劉萬。
  劉萬低著頭悶聲不響,高遠不用問都知道劉萬心裡在想什麼,但嘴裡還是柔聲問道:「咋的了?我回來你不開心是吧,那我這就再出去。」
  劉萬一聽,趕緊抱住高遠,生怕人真走了似的,「嗚嗚~~哥!我想你了!你曉得你走了我有多難受不!早知道要這麼長時間我就不讓你出去勒!」劉萬聲音有點哽咽,嘴裡不自覺地分泌口水,一會兒工夫,高遠肩膀這一塊就沾滿了劉萬的口水鼻涕。
  周文斌學校還有事,見劉萬和高遠站那兒膩歪個沒完,忍不住說道:「大哥,別站這兒了,乘了這麼長時間飛機也累了吧?有什麼事回家再說吧。」
  高遠和劉萬昨晚都沒好好睡,這會兒也真覺得有點累,回去的時候方小武直接去了店裡幫忙,周文斌趕去了學校,高遠行李不算太多,在劉萬的強烈要求下,高遠勉強給了劉萬一個小袋子拎著,兩人一路牽著手。
  劉萬在高遠出國期間的確瘦了不少,再加上昨晚失眠,氣色顯得格外蒼白,高遠越看越心疼,而劉萬一路倒是很開心,走路的時候後腳跟都是一顛一顛小跳著走,翹起的一撮頭髮隨著劉萬的步伐前後擺動。
  到家後,高遠見家裡的擺設和自己出國時幾乎沒多大改變,床上的被子也是整整齊齊地疊好,雖然這些說明不了什麼,但高遠總覺得不太對勁,一問劉萬,劉萬立馬結結巴巴地抖落出自己一直睡在方小武他們那兒的事。
  劉萬呆歸呆,但對高遠還是相當瞭解,也清楚高遠的底線在哪兒,所以電話裡一直沒說這事,現在一被揭穿,立馬就有些惶恐不安,「哥!我……我就一個人呆著睡不著,我去他們那兒啥的沒做!」
  「你還想做啥!要是他倆不在你他媽的是不是隨便哪個人的床都能上去?」高遠話一出口,立馬覺得太傷人,再看看劉萬那副小心翼翼的樣子,也知道是自己佔有慾和控制欲過剩,深吸幾口氣後就放軟態度對劉萬說道:「別傻站著了,我一天沒睡,過來一起睡,下午我還要去店裡看看呢。」
  劉萬見高遠真沒發火的跡象,才迅速脫-光衣服跑進被窩,喜滋滋地招呼高遠快躺下,高遠頓時一陣無奈,朝劉萬發火真純粹給自己找罪受。
  高遠抱著光溜溜軟乎乎的劉萬,感覺自己跟上了天似的,爽得一塌糊塗,劉萬聞著高遠身上的味道,也分外安心,兩人就著手腳交纏的姿勢很快就睡死過去。
  ☆、安排
  高遠和劉萬醒來的時候已經過了中午飯點,劉萬精準的食物鍾立馬就發出警報,高遠抱著劉萬揉了一陣,才迅速起來穿衣服。
  劉萬就一直躺那兒天人交戰,既不想離開被窩,肚子又餓得慌,這裡還沒糾結完,高遠已經自己穿好,手裡拿著劉萬的衣服給劉萬套上,劉萬一邊享受高遠帶來的便利,一邊嘟囔道:「我自個兒會穿,讓我自個兒來!你不在的時候我都自個兒穿的。」
  高遠知道劉萬是有埋怨自己的意思,嘴裡隨口應著,但手上動作也沒減慢。
  打理妥當後,兩人就急急忙忙往店裡趕,劉萬越走越餓,高遠看劉萬那副眼看就餓暈過去的樣子腦殼直泛疼,在路上看到大餅攤的時候高遠就趕緊買了一個給劉萬墊肚子。
  到了店裡,劉萬一口氣就吃了兩大碗飯,臉都恨不得埋進飯盆裡,高遠自己離開這麼久,店裡要處理的事情尤其多,吃完後就忙活去了。
  在高遠離開的這段時間裡,店裡的帳是讓馬建東和周文斌一起管著的,馬建東對店裡的各種事項比較熟,但要把帳全交給他高遠還是不放心,而周文斌雖然對店裡的事懂得不算太多,但足夠讓高遠信任,所以他們兩個一起管著才能減少問題。
  高遠算了一下這三個月的收益,和之前比略微有點少,但相差不大,高遠也就沒追問細節,還從自己那份錢裡抽出三百給馬建東,算是這段時間辛苦看店的額外獎勵。
  而這整個下午,劉萬最愛看的電視劇也不看了,一直緊緊窩在高遠身邊,生怕高遠跑了似的,見高遠忙的時候,劉萬也不說話,就在旁邊托著腦袋,呆呆望著高遠,高遠被劉萬看得心都軟成一灘,不時摸摸劉萬頭髮。
  晚上四個人回家的時候,方小武顯得尤其激動,一想到被劉萬活活折磨了三個月的痛苦夜晚,現在驟然一解脫,方小武差點喜極而泣,周文斌面上反應沒方小武這麼大,但內心也是澎湃不止。
  高遠看了看前頭像喝了興奮劑似的倆夫夫,頓時有些一頭霧水,於是隨口就問了問劉萬,劉萬皺著眉頭思索了一番,皺著眉頭,歪著腦袋朝高遠說道:「幹啥問我嘛!我哪知道,他倆老神神叨叨的,我以前晚上去他們那兒睡的時候,他倆就老偷偷摸摸地背著我說話。」
  劉萬這麼一說,高遠似乎明白了些什麼,也不跟劉萬繼續談論這個話題,亂七八糟聊了一些其他的後眨眼就到家了。
  兩人一進家門就自覺地燒水準備洗澡,就燒水的工夫,高遠就忍不住摟著劉萬動手動腳,不時會摸到劉萬的癢癢肉,劉萬笑得不行,但又捨不得躲開,而且也沒法躲開。
  等水燒開,高遠就拿水壺去兌水,順便讓劉萬去把自己行李箱裡面的衣服拿出來,劉萬開箱子拿衣服的時候看到兩管牙膏,上頭全是英文,劉萬一個字都沒看懂,但本著內心深處對洋貨的好奇,劉萬忍不住就研究起來,鼻子湊上去一聞,還帶著一股子草莓的甜香。
  高遠還在忙忙碌碌地準備衣物,收拾床鋪,劉萬對這牙膏喜歡的不得了,乾脆就先進廁所刷牙去了,劉萬站那兒刷了好一會兒,愣是沒出一點兒泡沫,嘴裡還滑膩膩的異常不舒服,張口就對高遠喊道:「哥!洋鬼子的牙膏咋這麼噁心!」
  高遠壓根沒帶牙膏回來,一臉納悶地過去一看,發現劉萬手裡頭拿著的是自己從外國帶來的潤滑液,劉萬看不懂英文,咧著嘴一個勁兒地抱怨這牙膏不好用,高遠無奈給劉萬解釋了一下,劉萬這才恍然大悟,苦著臉去擠家裡的牙膏刷牙。
  洗澡的時候,高遠剛把衣服脫光,劉萬就自覺地蹲下來去給高遠含,高遠忍不住舒爽地□一聲,身體斜靠在牆上,一隻手壓在劉萬的後腦勺,隨著劉萬吞吐前後拉動。
  自從高遠出去後兩人就沒做這事,高遠很快就受不了刺激,自己的手開始佔了主導地位,直接扶著劉萬腦袋大幅度動作,劉萬拚命去配合,但還是因為過於深入,發出難耐的聲音,幾記深入,高遠總算長舒一口氣。
  劉萬癱坐在地上,微張的嘴裡有少量白色液體因為來不及吞嚥而溢出,劉萬緩了緩,才笑瞇瞇地從地上爬起來,下面的小雀兒半硬著,隨著劉萬的動作小幅度擺動,高遠拿手彈了彈,笑道:「等會兒再讓你爽!」劉萬一聽,趕緊就催高遠快點洗澡。
  高遠架著劉萬搓了搓,發現劉萬背上積的污垢別提多厚了,劉萬整個人都被搓得紅通通了還沒弄乾淨,高遠忍不住就開口斥責道:「瞧你邋遢的!你身上髒成這樣你不難受啊!不曉得你洗澡都洗哪裡!」
  「全娘娘腔的錯!我讓他幫我搓背他不肯,我就喊文斌,結果娘娘腔好端端的就生氣了!我還被他罵了一頓,我自個兒洗澡背後又伸不到,整成這樣全賴娘娘腔!」
  劉萬說完後,就是短暫的沉默,劉萬被高遠散發的壓迫感嚇得根本不敢回頭,過了好一會兒,高遠才繼續給劉萬搓澡,但這次力氣遠比之前要大,劉萬疼得直哀嚎,高遠毫不手軟地打了劉萬屁股幾下,劉萬不敢牴觸高遠,紅著眼一臉的委屈。
  洗完後高遠二話不說就把劉萬往床上拽,還不忘拿走洗臉台上的潤滑液。
  劉萬看高遠的臉色就知道自己今晚會不好過,帶著哭腔說道:「哥,我啥都沒做,你別凶我成不!你這樣我特害怕!」
  「我他媽的凶你了嗎!你害怕個屁!把腿給我分開大點兒!」
  高遠整個蠻不講理,劉萬也只能乖乖聽話,高遠給劉萬摸潤滑液的時候火氣已經沒了大半,但劉萬這人只有這種方式才能讓他長記性,再者高遠在性-事上本就霸道,這麼長時間的堆積,剛才浴室那次就是正餐前的小菜,為了防止劉萬中途喊停,現在威懾一下也是頗有好處。
  果然,劉萬除了前面積極配合外,到後來就完全吃不消,手腳並用直往後躲,可好不容易挪開一點,高遠用力一扯,又是整根沒入,反覆幾次後,劉萬連挪動的力氣都沒了。
  高遠盡興後,劉萬的意識已經模糊,眼睛半瞇著,高遠一抽出,劉萬身體就不自覺地輕顫一下,高遠憐惜地親了親劉萬的臉,用力抱住劉萬,劉萬轉了個身,把臉縮進高遠懷裡。
  劉萬第二天就沒起床,午飯是高遠讓方小武給送到家裡,而高遠自己則開始琢磨著從外國學會的一點知識,國外的設備是這裡遠不能比的,但國內的計算機剛起步,也沒多大競爭,而且對技術水平要求也不高,這當然有利有弊,高遠權衡利弊後就開始研究起來。
  另一邊方小武一看劉萬半死不活地躺床上,心裡也明白昨晚發生了什麼,把飯盒子放到桌子上後就喊劉萬起來吃飯。
  劉萬渾身酸痛得像被石頭碾過似的,心情自然也差,「吃啥吃啊!讓我餓死算了,活著幹啥嘛!」說完就扯過被子蓋住腦袋。
  「怎麼了?好端端的要死要活的幹嘛?」
  劉萬悶被子裡啞著嗓子抱怨道:「我哥現在越來越不像話了!昨晚對我又打又罵的,我現在擱家裡就一點兒地位也沒!活著有啥意思!」
  方小武顯然不會相信劉萬的話,而且劉萬常常把事情往誇張裡說,方小武深受其害,早就不待見了,「就你嬌貴!床上做事不就這樣,有時候玩的瘋點正常得很!再說高大哥和你三個來月沒見,才剛回來一天你就給他臉色看!你這種脾氣除了高大哥誰受得了啊!整天吃飽了撐著找事幹!」
  劉萬有委屈沒處說,肚子也開始餓得叫喚,方小武把小桌子往床邊一推,指著桌上的飯菜對劉萬說道:「趕緊吃吧!等會兒餓著了你又去打小報告說我欺負你!」
  「你少誣賴人!我從沒做過這種事兒!你這人真不要臉透了,個死娘娘腔,頂討人厭!」
  方小武當下就氣得摔門出去,劉萬指著方小武背影罵道:「脾氣真差!等我哥回來我就跟他說你摔我們家的門!」
  劉萬罵完後又縮回被窩,本來準備用不吃飯這招嚇嚇高遠,結果忍了一會兒還是敵不過生理需要,氣呼呼地坐起來大口大口吃飯,恨不得把嘴裡的米飯當方小武給嚼得稀巴爛。
  就這麼一會兒工夫,劉萬的階級敵人已經由高遠變成了方小武,晚上高遠回來的時候劉萬就主動黏上去編排方小武壞話,高遠就在旁邊笑盈盈地看著劉萬潑婦罵街的樣子。
  高遠看了看存款,就跟劉萬商量著買間房子,這樣不僅生活方便,還能有空間讓自己構思和編程,再者有個家總能有種歸屬感。
  劉萬沒想到自己也能在大城市有自己的房子,連連點頭同意,腦子裡天馬行空地構思屋子的設計,越想越激動地整宿睡不著覺。
  作者有話要說:祝大家新年快樂~~~~
  ☆、算計
  劉萬瞎想歸瞎想,現實情況擺在那兒,高遠和劉萬跑了半個多月,總算看下來一套二手的小商品房,雖說是二手,但房齡也才幾年,乍一看還有□成新。
  這房子和劉萬想像中的那是天差地別,但一點兒沒妨礙劉萬那高興勁兒,之後房子又讓高遠重新裝潢一遍,再擺上全新的傢俱,比村裡的婚房都不知道好上多少倍。
  房子剛修整好,劉萬就迫不及待地把店裡人全叫到家裡來做客,看到其他人羨慕的樣子,劉萬樂得合不攏嘴,難得熱情大方地向客人介紹自己屋裡的東西,介紹到家裡的席夢思大床時,劉萬恨不得把腦袋翹到天上,「這床特軟是不?可貴了呢!我覺著我倆賺錢不容易,當時就喊我哥不要買,可我哥說我老愛呆床上,軟點兒的床躺著舒服,硬給我買了!你們說我哥可氣不?」
  其他人聽到劉萬明顯炫耀的語氣,壓根不想搭理,紛紛低下頭假裝沒聽見,劉萬也沒氣餒,自己越說越來勁,一直說到高遠喊他們一起吃午飯。
  在飯桌上,馬建東幾杯黃湯下肚,也說了自己的喜事,自從在高遠的飯館幹活後,每月的收入都很穩定,而且也算高,所以前些日子有人幫忙相了個對象,長得不錯,就是年紀大了點,據說是以前要求太高,挑來挑去就給剩下了,馬建東對女方顯然很滿意,一提起她眉眼都帶著笑意。
  大家一聽,紛紛起哄,責怪馬建東把這事兒瞞得太牢,馬建東笑著解釋道:「剛開始我也沒想到這事能成,見過一次後她也沒說再聯繫,後來她去我們店那邊,趕巧和我碰上了,我就把她請店裡吃了一頓,呵呵,後來就現在這樣兒了,我準備過幾天就跟介紹人說說聘禮的事。」
  方小武立馬催著馬建東把女朋友帶出來看看,馬建東被說得鬧了個大臉紅,說到結婚的時候,劉萬搶先對馬建東說道:「讓我當伴郎好不好嘛!」馬建東一聽,心裡咯登一下,幾乎是立馬就否決了,劉萬不依不饒,馬建東就解釋說伴郎要幫忙擋酒,劉萬不能喝酒是眾所周知的,這麼一來,劉萬只能垂頭喪氣地鼓著臉不說話。
  幾天後,馬建東就把未婚妻接到店裡,馬建東的未婚妻叫李娟,看上去要比實際年齡年輕不少,就外表看來,她能看上馬建東也的確是挺出乎意料的。
  但聊天的時候,高遠發現李娟時不時會把話題引到飯館的收益上,高遠每次都打馬虎眼把話題轉到其他上面,可次數多了,連劉萬這種人都覺得不對勁,劉萬心裡想什麼也就說什麼,李娟沒想到劉萬這麼直接,略顯尷尬地笑了笑,「也沒什麼,我和建東很快就是一家人了,他幹活的地方我就想瞭解瞭解,心裡總歸舒坦點兒,沒別的意思。」
  馬建東聽到「一家人」,嘴巴咧到耳後根,激動地拍了拍桌子說道:「你嫂子這是會過日子,總比稀里糊塗亂來好。」
  高遠直覺不太喜歡李娟,但這畢竟是人家的私事,高遠也不好發表什麼意見,李娟很會說話,沒多久就和大傢伙兒打成一片。
  李娟知道高遠和劉萬是飯館的主人後,就直誇他們能幹,劉萬從沒被人這麼誇過,當下就開心得昏頭轉向,興沖沖地叫李娟來自己家做客。
  馬建東和李娟都是大齡青年,結婚也安排得特別倉促,小半個月後就在飯館裡舉行了辦了酒席,高遠只收了幾百塊錢的材料費,還自己負責炒菜甚至貼錢幫忙置辦現場,李娟和馬建東的親戚不算太多,但酒席後的殘局也讓他們收拾到半夜才結束。
  考慮到馬建東剛結婚,高遠特意放了他兩天假,大家雖然累,但也沒半點抱怨,畢竟馬建東對飯館貢獻大,而且年紀這麼大才娶老婆也不容易。
  兩天後,李娟也來店裡要份工作,高遠在國外的時候就相中一台電腦,前幾天邁克的女朋友說電腦降價,高遠立馬把錢匯過去讓她幫忙把電腦寄過來,過段時間估摸著也能到家,之後自己一忙,店裡也缺人手,所以也沒多考慮就把人給錄用了。
  在高遠的領導下,店裡的人雖然不至於親如一家,但關係都不錯,各人也沒明確負責的範圍,高遠不在店裡後,採購的工作就給了李娟,李娟也很勤奮,哪裡都會搭把手,高遠也漸漸放心了。
  國外寄來的電腦還有很多功能是高遠不清楚的,很長一段時間都泡在電腦上,編程之後有時候更是連飯都是劉萬端過去才吃。
  劉萬擱家裡呆著也沒意思,每天就去店裡吃吃東西看看電視,時不時跟方小武抱怨抱怨高遠最近不關心自己,周文斌也好不了多少,不是在學校機房呆著就是去劉萬家和高遠搗鼓電腦。
  不過方小武相對劉萬而言還算善解人意,知道周文斌和高遠要做大事,劉萬一個巴掌拍不響,也就自己偶爾念叨念叨,也不至於真去妨礙高遠做事。
  一段時間後,劉萬覺得店裡的菜味道差了很多,不止劉萬,其他人其實也有這種感覺,但菜的採購和蒸煮都是馬建東他們夫妻負責的,馬建東也算飯館的元老了,大家自然不會覺得問題出在他身上。
  劉萬跟方小武說了菜的事情後,方小武就留了心眼,去廚房的時候就發現李娟買的菜都不太新鮮。
  李娟和大家相處的都不錯,而且高遠待他們夫妻倆也相當義氣,方小武以為李娟是不懂怎麼買菜,於是去劉萬家找周文斌的時候把這事兒跟高遠說了一下,剛說完,高遠的表情就不大好看,「我之前買菜都是菜場固定的幾家買的,平時他們都會把好菜給我們留著,而且我還帶她去認過路,不可能差的這麼厲害。」
  方小武神情也立馬嚴肅起來,「高大哥,你這意思是……」
  「先別亂猜了,我明天去店裡看看,今天天這麼晚了,你和文斌就在我們這兒睡了吧!」
  話是這麼說,高遠和周文斌還是在書房裡忙活到深夜,劉萬和方小武躺在床上嘮嗑,剛才方小武和高遠的話讓劉萬似懂非懂,方小武乾脆就給劉萬解釋了一下,劉萬當下就氣得直喘粗氣,「這也忒噁心了!你說我哥對他們這麼好,他們咋能這樣呢!」
  「你激動什麼!事情不是還不清楚嘛,說不定是誤會了,再說你和李姐不是關係不錯嘛,現在翻臉就不認人。」
  劉萬撅著嘴不滿地回道:「其實也沒多好,剛開始我聽她誇我挺開心的,後來我覺得特不勁兒,我這人我自個兒也曉得,要沒我哥我啥也不是,你們雖然老罵我,但我覺著還是跟你們親,李姐總讓我感覺假假的。」
  方小武看劉萬那樣子就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臉笑道:「沒想到你還有點腦子嘛!我先前還以為裡頭裝的都是屎呢!」
  「你個死娘娘腔!嘴裡還有點兒人話不!我就頂討厭你這人兒!」說完,劉萬就猛得翻了個身,屁股翹得老高朝著方小武。
  方小武氣不過,也轉了個身,兩人憋著氣不跟對方搭話,沒一會兒工夫,兩人就睡得死死的。
  周文斌和高遠做完程序回來,就看到劉萬手腳大張橫躺在床上,下半身幾乎都砸在方小武身上,手臂正好壓在方小武的脖子上,方小武在睡夢裡也眉頭緊鎖,一臉的痛苦,和劉萬口水四溢的瀟灑姿態形成鮮明對比。
  周文斌心疼半死,趕緊上去想把劉萬挪開,結果越動劉萬越撒潑,手腳胡亂揮舞,好幾下都砸在方小武身上。
  高遠見情勢不對,連忙把劉萬抱起來調整姿勢,方小武沒了劉萬的鉗制,眉頭立馬就舒展開,周文斌二話不說,把方小武小心地護在懷裡,隨後才對高遠說道:「高大哥,我們倆就去外面的沙發睡了,你也早點休息。」說完就生怕高遠留人似的離開了。
  高遠無奈地看了看睡得死沉的劉萬,親了親劉萬微張的嘴後也抱著劉萬睡著了。
  第二天起床的時候,方小武覺得自己像給卡車碾過似的,渾身難受得厲害,往小腿上一摸,還有個不小的烏青,周文斌看方小武對自己身上的傷一臉疑惑的樣子,好幾次都欲言又止。
  這天高遠就早早地去了店裡一趟,高遠他們是第一批到的,進了店門,高遠就直接往廚房走,昨天還有些沒用完的菜,高遠翻了翻,臉色又差了幾分。
  看完後,高遠立馬就去菜場問情況,結果一問,高遠頓時就有些心涼,每處小販都說自從換了買菜的人後,都不是要好的菜和肉,只要價格夠便宜就買,差價一算下來,竟足足少花了三分之一,而這差價的去處自然可想而知。
  回去的時候,高遠按照以前的標準買了一份,李娟和馬建東已經在店裡,看到高遠手上提著的菜就緊張地愣在那裡,高遠沒有點破,只說自己難得有空就去買了一次,隨後又幽幽地說道:「有些地方該花錢的就得花!」
  高遠這樣也算給他們留了面子,明白的人自然不明白,不明白的人也沒必要明白,沒了信任後,高遠也不再讓李娟買菜,而是讓丁蓉取代,丁蓉不清楚具體情況,覺得高遠這麼安排自有道理,也沒多問就滿口答應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暖暖君的手榴彈╭(╯3╰)╮
  ☆、另謀
  李娟這事出了之後,高遠並沒有辭了李娟,只是讓她換過來接丁蓉的活,丁蓉手腳麻利,事做得又好又利索,但李娟不行,她小心思活絡,手腳卻不勤快,沒多少客人都能忙得焦頭爛額。
  劉萬早習慣了丁蓉幹活時的大爺模式,只管盤著腿坐椅子上看電視,對比之下,李娟心裡就格外不平衡,可劉萬頂著個飯館「老闆娘」的身份,李娟又因為買菜的事心裡沒底氣,只能暗暗憋著火。
  劉萬一想到李娟貪自個兒家的錢,心裡也不痛快,劉萬這人表情總能寫在臉上,李娟看到劉萬拉得老長的臉,覺得自己在店裡的日子越發難過起來,於是回家免不了跟馬建東一通抱怨。
  馬建東作為掌廚的,買菜貪錢的事自然全都知道,而且是第一個知道的,剛發現的時候也立馬就去制止李娟,李娟哪裡肯依,當場就紅著眼睛說道:「你以為我想這麼干啊!還不是為了我們家!咱以後有了兒子你就準備他住你這破房子?你這人怎麼這麼自私!我瞎了眼才嫁給你!」
  李娟這麼一說,委屈的姿態一做,馬建東氣勢立馬就弱了,說了幾句也辯不過李娟,最後只能低聲勸李娟別做得太過火,可李娟得了便宜後就收不住,就差直接從垃圾堆裡撿菜了,即使馬建東再怎麼加調料蓋味道,也始終瞞不住。
  現在李娟跟馬建東抱怨,馬建東也無可奈何,高遠做到這個地步也算仁至義盡了,而李娟顯然沒有感激,冷哼一聲說道:「你以為他還真能辭了我?兩個老闆一個整天見不到人,一個整天坐著看電視,整間店全靠你一個人!我是你老婆,你知道我看你忙成這樣我有多心疼嘛!」
  馬建東一聽,既感動又心酸,抱著李娟連聲安慰,李娟啜泣了一會兒又說道:「我們什麼時候才能自己當老闆啊?我這一輩子都是勞苦命,劉萬那小子自己整天坐著休息還給我臉色看,我真呆不下去了!」
  「自己開飯館事兒多,而且也不一定掙錢,現在每個月來錢穩,而且也不少,這樣挺好的!」
  李娟猛得一把推開馬建東,「你要一輩子給別人打工是吧!那以後你還想讓我們兒子也打工?你能不能有點志氣!你就不能為孩子考慮考慮!」
  馬建東這時候眼前真就像是出現了一個虎頭虎腦的男娃,李娟軟硬兼施,隨後又軟了語氣暢想未來,「你想想,我們真有了自己飯館,你當老闆,我就是老闆娘,我們掙錢給兒子買最好的衣服上最好的學校,老了我們就享享清福……」
  一個晚上下來,馬建東就被說得心動,想到以後,夢裡都是笑著的。
  馬建東打了半輩子光棍,錢是攢下了不少,滿打滿算買個小店面也是可以的。
  第二天,李娟抽空出去打聽了一下,才發現現在這一排店面時不時就要漲價,就算有價也無市,大家都摩拳擦掌等著繼續升值,而且近一年時間,經營著的店面生意也都已經穩定了,也沒人準備賣的。
  一圈打聽下來,李娟的計劃算是落空了,只能暫時老老實實回了萬遠飯館。
  一旦有了其他心思,李娟更覺得眼前的一切讓人無法忍受,方小武整天翹著個蘭花指對自己指手畫腳,劉萬整天跟瘸了腿似的黏在椅子上,還不時差遣自己端茶遞水,一不滿意就撅嘴擺臉色,李娟不止一次想一巴掌扇過去。
  旁邊得空的丁蓉見情況不對,就自己幫忙給劉萬準備吃喝,丁蓉早摸透了劉萬的口味,立馬就把劉萬安撫下來,李娟表面上朝丁蓉道了謝,私心裡卻認為丁蓉心機重,不僅搶了自己位置,還故意拉攏人心。
  回到家李娟又是一通哭訴,馬建東也無可奈何,過了一會兒,李娟才猛得一抬頭,略顯激動地說道:「高遠他們不是有兩間嘛!要是兩間店面隔開便宜賣我們一間不就行了!」
  「怎麼可能!他們兩間不是都用著嘛,而且店裡生意不錯,人家幹嗎好端端地賣店面?」
  李娟嗔怪地瞪了眼馬建東,「你就死腦筋!現在生意好又不代表他以後生意也好!風水這玩意兒總會輪流轉的。」
  在馬建東的心底裡,就覺得李娟是個善良顧家的女人,雖然有時候有點貪錢,但也是為了家庭考慮,所以沒能把她往壞處想,以為她就是隨便說說解恨,也沒放在心上。
  而這時候,窩在電腦前的高遠正被劉萬指著腦袋抱怨,電腦裡的東西劉萬一點也不懂,所以看高遠把一天工夫全耗在上面就忍不住發火,高遠不跟劉萬對罵,就對劉萬說了句「你不懂」,然後一聲不吭,由著劉萬往自己臉上噴口水。
  劉萬說了一會兒也覺著累,晃晃腦袋就苦著臉出去了。
  因為高遠要周文斌過來幫忙,有時候一呆就不自覺地到了半夜,所以劉萬乾脆在家裡給周文斌和方小武搭了床,自己悶得發慌就和方小武嘮嗑,雖然兩人常常沒說幾句就能吵起來,但關係卻越來越親密。
  幾天後,店裡卻出現了事故,一個人突然從菜裡吃出一隻死蟑螂,當場就鬧了起來,裡頭這蟑螂故意在菜湯裡涮過,而且事先煮過,乍一看還真像那麼回事兒。
  周圍不少人都聚過來看情況,店裡的人自然不相信真能從自己這菜裡吃出蟑螂,現在都快深冬了,店裡平時又維持得乾淨,別說蟑螂了,連螞蟻都很少見到。
  這客人不依不饒,聲音大得恨不得把所有人都叫過來,劉萬在旁邊看得窩火,也亮著嗓門喊道:「你擱我這店裡撒什麼潑啊!這蟑螂指不定是你故意帶進來訛我們的呢!要不咱現在就打電話喊警察過來評評理,他們保管能看出我們是被冤枉的!」
  這人本來就心虛,被劉萬這麼理直氣壯地一吼,立馬就虛了,硬挺著腰桿回道:「我……我沒工夫陪著你們耗,我等會兒還有事情!」說完,拽起椅子上的衣服扭頭就走。
  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但有些客人看了蟑螂噁心,沒點菜就出去了,把劉萬惱得直跺腳。
  之後幾天,接二連三有人說自己菜裡出了蜈蚣蟑螂,有些人點了滿滿一桌菜,吃光了才說蟲子的事,他們也不戀戰,沒說上幾句就拍拍屁股走人,菜錢沒付倒是小問題,店裡的名聲算是被毀得徹底。
  被人針對作怪已經顯而易見,但飯館的客人又不管這些,吃飯就圖吃得開心,高遠飯館裡的菜價不算低,別人也不能花錢來找罪受,劉萬眼見著店裡生意一天天變差,回家差點把高遠的電腦直接摔地上砸爛,「這破盒子有啥好的!你指著這玩意兒吃飯還是賺錢啊?我就鬧不明白了!好好的店你不看著,瞎搗鼓這玩意兒!」
  劉萬越說越生氣,「哇」得一聲就直接哭了出來,方小武這次也沒攔著,甚至還在旁邊幫著煽風點火。
  高遠最近也是碰到技術上的問題,所以一身心地鑽研進去,平時劉萬跟自己說的時候也沒認真聽進去多少,這次見劉萬反應這麼大,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第二天高遠去店裡呆了一天後才發現這局面已經差到不能再差,臉色也不大好看,旁邊劉萬想到自己「一手」創造的飯館白白被折騰成這樣,心裡既難過又生氣。
  大家把希望都寄托在高遠身上,高遠沉默了一會兒卻說道:「咱們再試著干幾天,實在不行就把店盤出去。」這話一出,大家心裡都不好受,李娟也跟著大家低頭,嘴角的笑意差點要藏不住。
  回家後高遠跟劉萬和方小武他們也明說了,自己買了房子後手頭沒餘錢,現在又想讓人從國外帶點光盤來,花費估計不小,而且飯館自己沒心思經營,現在又被不知名的人惡意針對,以後飯館估計很難繼續下去,所以先盤出一間,另一間高遠再想辦法搞點別的。
  高遠這主意只有周文斌能表示理解,方小武雖然沒說話,但顯然不贊成,劉萬直接就仰著腦袋帶著哭腔喊道:「啥事兒不是你說了算了!你愛咋滴咋滴!」說完扭頭衝到房間,把自己反鎖在裡頭。
  高遠苦笑了一下,淡定地掏出鑰匙去開門,裡頭的劉萬罵罵咧咧,也聽不清他在罵什麼,高遠進去沒一會兒,裡頭的哭聲就沒了,方小武好奇心作祟,耳朵貼門上仔細聽著裡頭動靜,結果很快就傳出讓人面紅耳赤的聲音。
  方小武暗暗朝門裡啐了一口,果然靠劉萬這麼個意志不堅定的玩意兒是成不了大事的,既然倆老闆都商量成了,那方小武一打工的更沒立場反對了。
  店裡生意一天比一天難維持,高遠白天去店裡看情況,晚上回去就在網上查信息,這時候的網絡信息沒那麼繁多,高遠看來看去,就相中了做奶茶,開個奶茶小店貌似也不錯,而且操作簡單,挺適合劉萬和方小武兩人搗鼓。
  飯館關門前一晚,高遠把工資都給發了,大伙都有些傷感,幾杯酒下肚,脆弱的幾個都暗自抹淚,李娟強撐著哭了一把,一直憋到飯局結束,才開口問高遠飯館要賣什麼價,高遠把自己只出租,不出售的情況直說了。
  李娟乾笑幾聲,又問高遠準備多少錢出租,高遠心裡早有盤算,把價位一說,李娟聽到一個月要六百塊租金就嫌貴,而且高遠還按年出租,這一年就得七千多,高遠淡定地說道:「你別覺得我這價格高,這飯館的裝潢絕對是一等一的,一排店你看看,有幾家比我這店好的?以前店裡最火的時候我一個月別說一百了,掙六千都算少的!我跟你說的都是我底線,到時候要的人多了,這價格指不定到多少。」
  高遠說的也是實際情況,李娟一下子就心動了,舔著臉說道:「你這店一關門,我和建東也不知道要做什麼,我們年紀也大了,就想求個安穩,說起來怪不好意思的,明年我想和建東生個孩子,現在我就想個建東先有個活兒,掙點錢給孩子準備,你看你這店能不能盤給我們,我們錢也不多,再高了我們就真吃不消了,要是你同意,我們立馬就把錢付了。」
  高遠對馬建東還是有點感情,馬建東這麼大年紀要有個孩子也不容易,高遠沉默了一會兒也就同意了,這樣一來,丁蓉和丁進寶也能繼續在店裡呆著不至於失業。
  作者有話要說:笑格扔了一個地雷投擲時間:2013-02-13 02:28:32謝謝笑格君的地雷╭(╯3╰)╮
  ☆、小萬子
  在李娟的極力促使下,原先的飯館兩天後就換了招牌,高遠用錢從國外買了不少光盤回來,也得虧劉萬不懂,不然一旦知道這些光盤的價格,估計當場就得昏過去。
  當然,高遠也不能讓他們坐吃山空,家裡的積蓄買房裝修後早花得七七八八,租金的錢除了買光盤,高遠還琢磨著給劉萬他們把奶茶店的貨源給搗騰出來。
  所有人都覺得高遠把店盤出去的行為傻透了,而實際上,高遠這看似隨便的決定卻是思前想後考慮了很久的,店裡推出的新花樣已經大部分都被別的店給學過去了,高遠自知沒心思放飯館裡,再有新的菜色可能性也不大,一段時間經營下來,要回到最初的繁盛時期可能性也很小,之後又被人惡意訛上,高遠最後還是下了這個決心。
  很快高遠就通過網上找到製作奶茶的貨源,這時網上的信息沒那麼雜,途徑也少,大部分消息都是準確的,這裡奶茶雖然沒流行開,但也有那麼幾間原材料的小作坊。
  高遠帶著劉萬奔走了幾處把材料都給準備整齊,劉萬一上車就會犯困,即使高遠沒讓劉萬拎多少東西,長久不運動的劉萬依然累得腰酸腿疼。
  高遠看著劉萬憨豬似的睡相,心裡忍不住心酸,租店的事劉萬除了最初氣悶幾下,後來也認命了,由著高遠出主意做奶茶店,劉萬腦子裡連奶茶的概念也沒,但高遠開口了,劉萬也就乖乖跟著高遠沒頭沒腦亂走,頗有一副嫁雞隨雞嫁狗隨狗的架勢。
  他們買了材料工具回來,就發現方小武已經從馬建東他們店裡辭職不幹了,方小武這會兒說起為什麼辭職來依然氣憤得不行,先前高遠把店盤出去的時候,馬建東就把店裡的原班人馬都給留了下來,一來大傢伙兒處得有感情了,二來大家對活兒熟悉,也不用花工夫磨合。
  方小武因為還琢磨著掙錢給周文斌付學費,也立馬應承下來,沒想到工作第一天,李娟就時不時找茬,丁進寶和丁蓉雖然看不過眼,但現在老闆易主,也只能忍氣吞聲,方小武不是能受氣的主兒,當下就跟李娟吵了起來,這份工作也算甭了。
  高遠本來就想讓方小武幫著劉萬經營奶茶店,這麼一來也倒省事,方小武聽到高遠說奶茶店的事一口就答應下來,有了工具,這奶茶製作簡單得就是傻子都會,奶茶裡頭添加的量嘗試幾次也能琢磨出來。
  劉萬貪吃,這麼些年來也算吃出了點門道,調配出來味道出乎意料的好,劉萬自己倒是不敢隨便嘗試,泡好一杯後就喊方小武試吃,方小武以前也沒喝過這玩意兒,聞起來異常誘人,喝了一口後,忍不住提高音調「哦~~」了一聲。
  劉萬立馬瞪著眼睛問方小武的試後體驗,方小武就故意去逗劉萬,硬是沒說話,每喝一口就「哦」一聲,一整杯喝完都沒說出其他字來。
  劉萬被方小武整得窩火,「你啥意思嘛!你嘴巴被屎糊住了開不了口是不?」
  方小武在習慣劉萬整天把「屎」掛嘴上的行為,只管自個兒嚼著珍珠,那又軟又有嚼勁的感覺讓方小武喜歡得不行,腦子裡盤算了一下,覺著這東西指不定真能掙錢。
  方小武見劉萬真氣得跳腳,眼看著就要找高遠告狀時,把劉萬的手藝好好誇獎了一番,劉萬越聽越開心,眼睛直接瞇成一條縫,腦袋越揚越高,鼻孔差點就對上天了。
  隨後兩人又配置了好幾種味道,味道的確都很不錯,周文斌和高遠倒是不太喜歡這種甜膩的東西,喝了幾口就和他們摻和了。
  因為資金短缺,奶茶店的裝修就是刷了點牆漆,顏色是舒適的抹茶色,招牌是簡單的Q版字體,豎著掛在兩邊,整間店面被捯飭得粉嫩清新,倒是別有一番味道,劉萬老闆看著自己忙死忙活裝修出來的小店,臉上藏不住那傻里傻氣的笑意,「小萬子」奶茶店就這麼誕生了。
  劉萬第一次作為真正的老闆,以前的低迷倒是一掃而光,再者店裡的奶茶都是一元兩元的價格,加加減減也很方便,劉萬那智商一時半會兒也能夠用。
  奶茶店的生意一開始不見得多紅火,但多年後奶茶肆虐以及商家的暴利早就證明了奶茶店現在的光明前景。
  「小萬子」奶茶店是大學園區前唯一的一間奶茶店,首先重要的有利條件就是沒有競爭對手,加上時尚的裝扮和甜蜜的味道,很快就有了固定客源,而且尤其受女生的歡迎。
  高遠偶爾會來店裡視察一番,每次來都能感覺到店裡生意一天比一天好,劉萬眼裡見著了錢,幹活也虎虎生風起來,以前坐著都能喊累,現在站一整天都能樂得合不攏嘴。
  劉萬這長相再配上容光煥發的樣子,那是別提多賞心悅目了,方小武長得也不錯,兩人往店裡一站,頗有點花樣美男的味道,再加上不時來串門的高遠和方小武,「小萬子」奶茶店儼然成了一間美男集中營。
  劉萬皮膚那是水嫩得不像話,有些女孩子常來店裡買奶茶也就混了個半熟,有人就忍不住問劉萬保養方法,劉萬也實誠,直說自己天生皮膚好,惹著女孩子一陣笑鬧,方小武有經商意識,立馬就接上話,「他那皮膚都店裡奶茶給喝出來的!你看奶茶瞧著多細膩,跟小萬那皮膚是不是特像!以前他那臉糙得跟砂紙似的,現在活脫脫喝成了個大帥哥!」
  劉萬算是服了方小武那睜眼說瞎話的工夫,但轉念一想,也知道方小武是為了店裡生意,撇撇嘴算是默認了。
  高遠在電腦上鑽研了這麼長時間,總算有了一點成效,他在網上有進入圈裡看信息,也結識了一些網絡上的,他新做出的一款小遊戲被人給看上了,願意出五千塊來買,這遊戲算是高遠的第一次嘗試,面畫粗糙不說,內容也很簡單,對方主要看中的還是裡頭的創意。
  這小遊戲放高遠手裡也是沒用,這價格相對於心血來說也是賤賣了,但高遠幾乎沒怎麼考慮就同意了,因為是同城,高遠很快就和對方見面簽合同,錢當下就到手了,對方看似是個三十多歲的精英人士,本人也是從事這方面的,剛和朋友成立了公司並賺了一筆,現在正四處尋找靈感,並且也說明下次高遠要是還有小遊戲要轉手可以優先考慮他。
  回到家的高遠難掩臉色的喜色,五千塊錢分了周文斌一千作為報酬,周文斌打下手居多,很多時候還是在旁邊學習,這一千塊錢的數目拿著還覺得有點燙手。
  高遠最開心的倒不是拿了錢,而是自己的成果總算有了回報,這無疑給了高遠巨大的信心,相較之下,錢倒不是主要的。
  高遠這次的情緒比第一次開飯館賺錢還激動,幾乎迫不及待地去奶茶店裡找劉萬,這傍晚時分,天氣泛冷,又趕上學生下課,正是生意最好的時候,劉萬正忙得暈頭轉向,看到高遠和周文斌,立馬就拉來到了勞動力。
  四個人幹活速度就快了很多,但一通忙完,眨眼就過去了一個多小時,高遠二話不說就要關店門,劉萬趕緊扒著高遠的手阻止,高遠揉揉劉萬的腦袋笑道:「乖,今天我遊戲賣出去掙了五千,回去好好慶祝一下!」
  「喲!一下子掙這麼多!我哥就是厲害!咋慶祝啊?」劉萬邊說邊把手勾住高遠脖子,方小武一看劉萬又不分場合亂來,趕緊把奶茶店的鐵簾子給拉上了。
  在劉萬眼裡,甭管高遠有沒有賺錢,那都是了不得的人物,現在整天在電腦上瞎搗鼓都能賺出五千塊錢,那就更了不起了!
  到家後,高遠下廚燒了好些菜,方小武也把這段日子掙得錢算了個總賬,不算不知道,一算才發現真心不少,周文斌抱著方小武又親又摟,不住心疼方小武的辛苦,而劉萬沒等高遠開口,就自己添油加醋地說起自己工作的艱辛,高遠就勢安慰了幾下,就抱著劉萬動手動腳。
  劉萬一想到明天還要去店裡工作就滿臉不樂意,最後見高遠板起臉了才撅著嘴同意給高遠做□,高遠眉頭一皺掐著劉萬的腰說道:「你他媽的說說咱多久沒做了!最近哪次做□你不敷衍我?你這奶茶店不想要了是吧!」
  周文斌和方小武見他們說話越來越不入流,立馬躲旁邊搭的簡易小床親熱去了,方小武本來是和劉萬一樣的心思,可見劉萬都跟高遠吵起架來,也覺得不能太餓著周文斌,反倒主動起來。
  劉萬最後也是爭不過高遠,老老實實地去洗了屁股等著服侍高遠,高遠這次憋得著實久了,再加上剛才和劉萬那一頓吵,就打定主意不讓劉萬簡單了事。
  劉萬這晚真被高遠折磨得受不了,差不多什麼姿勢都來了一遍,後來高遠讓劉萬坐自己那柱子上,扣著劉萬死命頂,劉萬差點要翻白眼去了,衝著高遠又哭又求,高遠愣是不管不顧,高遠也不知道射了幾次,一次結束,裡頭的液體還沒流出來就又被-干了進來,到最後劉萬那兒流出來的都是因為過度攪動和形成的白沫。
  外頭的方小武聽到劉萬的聲音都替劉萬覺得淒慘,但劉萬越是淚眼汪汪,高遠就越是克制不住,差點把劉萬活活折騰暈過去。
  第二天一早,劉萬掛記著店裡挺早就醒了,劉萬看著眼前弄了自個兒一宿的高遠是一點兒怨氣也沒,反倒心疼高遠辛苦,幫高遠整理了下頭髮就想起床,結果昨晚實在太過火,劉萬那兩條腿都是木木的,一下子有跌回床上,還把高遠給吵醒了。
  高遠拿手指摳了摳劉萬後面,還能導出少量體-液,「起這麼早幹嘛!繼續睡覺去,昨晚累了一晚上了!」
  「哥!你啥時候能不這樣,我店裡真有事!」
  高遠聽而不聞,摸了摸劉萬的肉,興致又起來了,就著手指摳出的小洞,又重新頂了進去。
  門外的方小武本來想過來叫他們吃飯,一聽裡頭又傳來那動靜,頓時有點憐憫起劉萬,這事做得適量是舒爽的,但過量了就別提多苦了,特別是做下面那個,但高遠方小武是不敢得罪的,只能默默走開,隨裡頭的劉萬哭爹喊娘。
  ☆、穩定
  過了半天,劉萬的聲音才漸漸消停下來。
  方小武煮完麵條剛端到桌上,房間裡頭的劉萬就顫抖著腳慢騰騰地走出來,這會兒早過了早餐的飯點,劉萬餓得兩眼發昏,看到麵條就恨不得把臉都給埋進麵湯裡。
  劉萬屁股疼得不行,沒敢直接坐椅子,捧著碗就蹲桌腿邊大吃一通,方小武看著劉萬豬一樣的吃相愣了一下,就這麼會兒工夫,劉萬把碗裡的湯都給喝了個精光。
  劉萬摸摸肚子連打了幾個飽嗝,扣著碗沿往方小武眼前一伸,等方小武接過碗後,劉萬直接捧起周文斌的那份湯麵,奪下周文斌的筷子,抖著腿邊往自己屋裡走邊朝方小武說道:「我哥保管也餓了!昨個兒把他累壞了,你們自己再整點其他吃的唄!」
  等方小武和周文斌回過神來,劉萬早扭著大屁股進了房間,方小武氣不打一處來,嘴裡連著罵了幾句「不要臉」,可最後無可奈何,只能老老實實地餓著肚子繼續煮新的一鍋。
  高遠看到劉萬手裡的面後就直誇劉萬懂事,劉萬記吃不記打,被高遠一誇,這臉上就繃不住直樂呵,高遠揉了揉劉萬本就亂成一團的頭髮,低頭迅速吃起面來。
  劉萬跪坐在床上,盡量讓屁股懸空著,眼睛一刻不停地盯著高遠,在劉萬眼裡,高遠就算悶頭吃麵的樣子都帥得沒邊兒了,因為離得太近,高遠吃麵的時候,面尾上的湯料好些都甩到了劉萬臉上。
  高遠見劉萬衣服上都被濺上幾滴就想讓劉萬離遠點兒,劉萬嘟著嘴稍稍挪了一下屁股,等高遠把最後一口湯喝完,劉萬就迫不及待地黏上去親高遠。
  高遠拍了拍劉萬屁股笑道:「別騷情了,屁股還疼不?」
  「你還說勒!我現在屁股都感覺不是我自個兒的!哥,你給我抹點兒藥膏嘛!」劉萬說的藥膏其實就是青黴素軟膏,劉萬不管哪兒疼,就覺得這東西一抹就能好。
  高遠扒下劉萬的褲子瞧了瞧,那洞周圍還有不少半干的白色液體,高遠只能問道:「劉萬,你要不先去洗洗屁股?裡頭的東西留得太多了。」
  「洗啥呀!我沒那麼多毛病,以前我要洗的時候你還罵我呢,這會兒說啥子廢話嘛,哥!趕緊的,我屁股怪涼的!」
  劉萬既然這麼說了,高遠也就隨了劉萬的意,等高遠把衣服穿好,劉萬才趴在高遠身上,讓高遠半抱著出了房間。
  方小武和周文斌這時候也剛煮熟一鍋麵,方小武屁股剛沾椅子,就又看見劉萬這小祖宗擱眼前晃蕩,方小武和周文斌眼神一交換,趕緊假裝沒看見人,眼睛直盯著碗裡管自己吃麵。
  高遠坐在椅子上時自覺地微微分開腿,劉萬讓中間那點懸空著,兩瓣臀瓣作為支撐點貼在高遠腿上,坐安穩後劉萬就立馬開了話匣子,兩手托著腦袋對方小武和周文斌說道:「你們咋現在才吃飯?這都啥時候了?」
  方小武和周文斌頭都沒抬,也沒搭理,劉萬見他們那吃麵的架勢就樂了,「瞧你們吃得急的!跟豬喝泔水似的!還帶聲兒呢!」
  可惜沒人欣賞劉萬這強大的幽默感,周文斌被嘴裡沒嚼碎的麵條嗆得連咳了好幾聲,方小武被劉萬氣得差點想掀桌子走人,可最後還是強忍下火氣,準備吃完麵就趕緊去奶茶店裡呆著。
  劉萬見自己這麼有意思的比喻沒人響應,心裡頭就不大痛快,就張著那破嘴兒繼續說道:「娘娘腔,我說你這手藝也忒差了點兒,麵條煮的就跟白開水似的!早上我吃的時候差點嚥不下去!」
  方小武這會兒死活就忍不住了,立馬怪裡怪氣地回道:「喲!那是!您是誰啊!你多有能耐啊!我這點兒煮麵水平哪能入您的眼,什麼時候讓小的嘗嘗您老的手藝啊?」
  方小武這語氣實在太過明顯,劉萬不用腦子想也知道方小武故意針對自己,心裡頓時就委屈得不行,「你說你啥子意思!我就好好跟你說話你幹啥這麼擠兌我!看我……看我不打死你個娘娘腔!」
  劉萬邊說邊撲上去想打方小武,高遠本來沒想摻和,劉萬和方小武吵架都跟小孩似得,沒想到這次還直接動起手了,高遠頓時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坐著老實吃麵的周文斌也沒想到事情一下子變成這樣,好說歹說也把方小武給勸下了。
  這麼鬧來鬧去,眨眼也到了吃午飯的時間,高遠把劉萬拉到廚房打下手,邊哄小孩似的哄著劉萬,劉萬拿手抓起高遠剛燒好的肉往嘴裡一塞,嘟著嘴安安靜靜地聽著,聽了一會兒,劉萬突然扯起一塊大排骨出了廚房。
  沒多久,方小武手裡就拿著劉萬剛拿出去的排骨啃著,兩人很快又說說笑笑著進了廚房,一溜煙的工夫就把滿盤子的炸排骨給啃了個精光,兩人意猶未盡地舔著手指上的椒鹽,好像剛才壓根沒吵架這事兒。
  今天正好是週末,下午是奶茶店最賺錢的時候,劉萬沒捨得錯過這個黃金時段,乾脆拉上高遠和周文斌一起去奶茶店做苦力,結果剛到店門口就看到隔壁馬建東他們的飯館圍了不少人。
  方小武肚子裡對李娟有氣,所以立刻就探頭探腦地想看他們倒了什麼霉,沒想到李娟正和丁蓉在店門口吵架,而且聽意思是說丁蓉偷了店裡的錢,方小武他們和丁蓉都是相處過一段時間的,自然相信丁蓉的人品。
  方小武聽李娟說得難聽,剛想衝上去幫忙,丁進寶就正好從外頭送完外賣回來,擠進去一看,竟然看到自己堂妹受了欺負,立馬上去把丁蓉護在身後,丁進寶敵不過丁蓉這嘴利的,很快就被氣得要辭職。
  李娟也沒挽留,還因為他們突然辭職害自己一下子找不到夥計為理由,剋扣了他們大半工資,馬建東起先悶頭在廚房做菜,等遲遲沒人讓自己做新菜才出去看了看,沒想到事情一下子成了這樣,馬建東不敢惹李娟生氣,見李娟做的實在不厚道,趁著李娟不注意的時候,也只能偷偷把全部工資塞給了收拾東西的丁蓉和丁進寶。
  丁蓉和丁進寶一出門,就被方小武叫去了「小萬子」奶茶店,雖然就在馬建東他們飯館的隔壁,可丁蓉和丁進寶一次也沒踏進去過,頂多就是路過的時候打聲招呼,李娟這人疑心重,而且頂討厭劉萬和方小武,丁蓉和丁進寶出來打工也不容易,就盡量順著李娟的意思,沒想到到頭來還是這結局。
  說起被誣陷偷錢的事,丁蓉再怎麼樣也是一小姑娘,受了這種委屈剛才也是強忍著,現在被方小武一勸,眼淚就撲刷刷地往下落。
  丁蓉和丁進寶對馬建東倒是依舊敬重,但說起店裡的事時,話裡不時透露出對馬建東的惋惜,現在雖然店裡馬建東在做大部分的事,但管事的卻都是李娟,起先其實也還好,馬建東也是個厚道人,見李娟哪裡做的不對也會訓斥幾句,可李娟有了懷孕跡象後,這情況就一天比一天糟糕。
  馬建東幾乎事事依著李娟,有時候即使自己占理也能低頭認錯,去醫院確認懷孕後,李娟就沒人管得住了,馬建東更是事事以李娟為先。
  被李娟趕出來後,丁蓉和丁進寶的生計又成了問題,高遠在徵得劉萬的同意後就決定在店裡的角落挪個位置給丁蓉做關東煮,丁進寶繼續負責外送工作。
  因為大家早就熟悉,所以不用磨合,很快生意就步上正軌,之後的幾個月內,高遠又製作了兩款簡易小遊戲,因為沒有美工,所以畫面依舊粗糙,但裡頭的程序和流暢性大大增加,兩款遊戲分別賣出了一萬和一萬五千的價格,收購人也正式邀請高遠加入他們的公司。
  而馬建東的飯館幾乎成為李娟的家族產業,裡頭工作的都是李娟的親戚擔任,懷了孕的李娟也已經毫無顧忌,當初幫忙找茬的人就是李娟表哥的朋友,她表哥在飯館工作後,那群狐朋狗友也偶爾來店裡吃喝,馬建東就算知道了情況,也只能礙於李娟的肚子默不作聲。
  劉萬有幾次看到馬建東,就感覺他是一天比一天瘦,雖然劉萬和馬建東不太對盤,但劉萬看馬建東萎靡的樣子也有些心酸。
  而李娟的親戚也多佔著這份親戚關係好吃懶做,原本不錯的生意也只能艱難維持,對比之下,劉萬他們的日子是一天比一天好過,高遠直接進了小遊戲買主的店裡,周文斌雖然是大學在校生,但在高遠的引薦下也有了份實習工作,劉萬和方小武在奶茶店裡也沒什麼太累的活兒,生意也有丁蓉幫著照看。一夥人整天容光煥發,日子過得蜜裡調油似的。
  高遠進的是個小公司,大家關係融洽,高遠雖然和劉萬說話又土又糙,但到了外人面前,儼然成了一位翩翩紳士,加上俊美的外形,很快就成為眾人中有一定語言權的帶領者。
  一口流利的英語也給高遠加了很多分,偶爾有重要的外國客人來公司時,高遠就能派上很大的用場,除此之後,高遠又自學了另外幾種遊戲大國的語言,雖然不算精通,但也給對方留下深刻印象。
  周文斌每次和高遠回去,幾乎都會跟劉萬和方小武說起高遠在公司的壯舉,劉萬聽得嘴都合不攏,對高遠幾乎崇拜到極致。
  作者有話要說:小2扔了一個地雷謝謝小2君的地雷╭(╯3╰)╮
  ☆、單干
  隨著天氣逐漸轉冷,新的一年眼看又要過去,高遠之前支出的錢也逐漸收回,再加上劉萬奶茶店的收入,錢積累得速度一天比一天快。
  方小武和周文斌掙得雖然比不上高遠他們,但平時也省吃儉用,幾乎沒有什麼支出,所以一年下來也攢下了一筆小錢。
  現在房價對比以後還是相當低廉,方小武和周文斌老住在高遠和劉萬家也不自在,所以方小武在年前一個月把存款清點了一番後就迫不及待地想去買房。
  周文斌被方小武催得急,每天四處打聽,向班裡本地同學差不多都打聽了個遍,總算在過年前相中一套房子,距離高遠他們房子也很近,就是地段稍差,裡頭的空間不比高遠他們的差。
  房子的事定下來後,方小武做夢都快笑出聲來,他們這房子在買的時候,周文斌幾乎是毫不猶豫地在房產所有者上寫了方小武的名字,方小武當場感動地就要落眼淚,回去之後把這事兒跟劉萬大講特將。
  劉萬剛開始也沒覺得有多了不起,後來一聽到方小武說寫這名字是啥愛的象徵,劉萬立馬就拍胸脯說道:「那我哥保管也寫了我的名兒!你不曉得他有多喜歡我!」這大話是著實說早了,高遠從公司回來的時候,劉萬問了一問,得到否定的回答後,臉頓時拉得老長,高遠覺得也不是多大點兒事,管自己做完手頭的工作,等真見劉萬氣得躲房間裡不出來吃飯時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高遠知道劉萬那腦子也不可能想到什麼複雜的東西,有很大的可能就是方小武給教唆的,向方小武一問內情,高遠立刻覺得頭脹得不行,訓了方小武幾句後就去房間給劉萬賠笑臉說好話,劉萬則窩那兒越哄越來勁兒,又是摔被子又是砸枕頭,等飯點到了,劉萬肚子餓了才消停下來。
  劉萬也是隨便一鬧,真讓他一起去房產局改名字他又嫌麻煩不樂意,不改吧他又一個勁兒地罵高遠狼心狗肺,對自己一點兒不好,作為罪魁禍首的方小武一吃飯就趕緊躲起來裝死,被劉萬整得筋疲力盡的高遠差點就火大地想把劉萬架起來打一頓,但真打也不可能,只能把話往狠了說,「你他媽的是不是想挨揍,你要是再鬧騰我今個兒就卸了你胳膊!我明天早上還得去上班,你是不是一點兒都不曉得體諒我!」
  高遠一凶,劉萬就開始老老實實地刷牙洗臉滾被窩睡覺去了,第二天又是沒事人一個。
  過年的時候方小武的房子還沒裝修,所以依舊住在高遠他們的屋子,四個人聊了一會兒天後閒著無聊,劉萬就提議一起打牌,方小武也是個愛熱鬧的主兒,立馬附和上去,高遠想阻止也機會,高遠深知劉萬愛財如命和輸不起的性子,就本著娛樂性質建議不賭錢也不搞懲罰。
  方小武和周文斌都沒跟劉萬進行過這種形式的「交流」,所以就按自己的習慣打牌,結果劉萬輸得那叫一個徹底,高遠見情況不對,就自己和劉萬搞對家,想幫劉萬贏個幾盤,沒想到劉萬壓根沒對家的概念,無論誰出牌都只管亂打,高遠說了劉萬幾句劉萬就不耐煩地直說自個兒知道。
  最後劉萬連著輸了五六盤後就窩火了,開始耍賴鬧脾氣,悔牌悔得毫無心理壓力,周文斌和方小武這才知道劉萬的秉性,他們怕大過年的鬧不痛快,奈何想離牌桌劉萬又不讓,只能盡量讓著劉萬,可劉萬完全不按牌理出牌,就算高遠他們絞盡腦汁想讓也沒能改變牌面局勢。
  方小武和周文斌沒想到打個撲克牌都能變成折磨,方小武更是在心裡捶胸頓足悔不當初,過了午夜後大家已經困得不行,哈欠聲幾乎沒斷過,劉萬見他們一個兩個都這樣,頓時就氣得摔牌表示不打了,方小武一聽,激動地差點就掉眼淚了,第一個猛得蹦起來往床上倒,生怕劉萬又突然反悔,這種事兒劉萬做起來向來臉不紅心不跳。
  劉萬其實還真只是裝裝樣子,沒想到方小武這麼不識趣,現在人湊不齊打牌也沒意思,劉萬只能垂頭喪氣回屋睡覺。
  過年休息幾天,高遠和劉萬無時無刻不黏在一起,高遠上個廁所劉萬都得在廁所門口等著,吃飯也必須得坐高遠腿上才肯吃,高遠不但不反感,還格外喜歡劉萬這種牛皮糖似的架勢,除了吃飯睡覺外,兩人就一直在床上做那檔子事兒,方小武進去喊他們出去吃飯時,都能被屋裡的腥膻味嗆得打踉蹌。
  這快活日子沒過幾天,公司裡就來催人,劉萬和方小武管著的奶茶店在寒假期間不用開張,乾脆就跟著高遠去遊戲公司玩。
  遊戲公司是開在一棟大廈裡面的一小層裡,劉萬和方小武都是第一次乘電梯,方小武愛裝,雖然好奇,但硬是擺出一副「我啥都懂」的表情,而劉萬正好相反,從進門開始就毫不遮掩地展示自己的無知,坐電梯時的輕微失重感差點讓劉萬把嗓子給喊啞了,高遠見劉萬聲音實在大得過分才出聲制止。
  高遠一進公司的門,立馬有好幾個人把文件夾遞給高遠讓他檢查,這大庭廣眾的劉萬也不好太粘著高遠,高遠又忙得無暇顧及劉萬,劉萬待了一會兒就和方小武四處溜躂。
  方小武和劉萬兩個極端邊走邊鬥嘴,不知不覺就走到走廊另一頭,兩個人的爭吵聲很快就被另兩個人更大的爭吵聲給蓋了過去,方小武和劉萬對視一看,不約而同地矮下-身蹲牆角偷聽,可惜兩人雖然吵得起勁兒,方小武和劉萬都沒聽懂內容,很快就覺得沒趣離開了。
  回了公司,劉萬和方小武就坐在裡面的待客沙發上邊喝茶邊觀察公司裡的員工,劉萬也是第一次看到高遠在別人面前的精英樣兒,那眼神頓時就透著一股子迷戀,過了一會兒,方小武就發覺劉萬盯高遠身上的眼神有些偏下,果然,劉萬這會兒就瞧著高遠那褲襠。
  方小武實在受不了劉萬那過於直白的眼神,拿手在他眼前揮了揮,劉萬回過神後面色潮紅地湊方小武耳朵邊說道:「你知道不?我這會兒特想給我哥做□兒!」
  方小武壓低聲音回道:「你噁心不噁心?滿腦子都是這種事,過年的那幾天你們還沒干夠啊!」
  「啥子嘛,我就覺得每次我跪我哥前面給我哥做□兒的時候都覺得我哥跟神一樣,你不曉得那感受!真特奇怪,我這會兒就覺得我哥特神,就特想給他做□兒!」
  方小武搞不懂劉萬邏輯,雖然附近沒人,但方小武總覺得在這種地方說那檔子事兒不太和諧,於是連忙制止劉萬深遠的「遐想」。
  公司的午飯是公司訂餐,劉萬和方小武因為是臨時過來,所以也沒他們那份,飯送來時,公司的兩位老總也出現了,劉萬一看,正好是剛才兩個吵得賊凶的,方小武掐了劉萬幾下示意他不要說話,劉萬雖然滿頭霧水,但一想到這兩人是高遠的上司就憋住沒開口。
  等到高遠帶方小武和劉萬出去另外買飯時,方小武才把這事兒跟高遠講,還說了幾個自己聽到的關鍵詞,高遠一聽,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道:「他們兩個雖然一起弄的公司,可想法有很多不一樣,吵架也不是一次兩次的事情,這次問題比較嚴重,實在不行我準備出去單干,這事兒你們當沒看見就行。」
  ☆、成功
  劉萬和方小武被高遠這麼一說,立馬一臉凝重地點了點頭,高遠看到劉萬臉上的嚴肅的表情忍不住輕笑出聲,心情大好地直揉劉萬腦袋。
  高遠帶著方小武和劉萬買了盒飯後就又去小商店買了一大袋零食,劉萬起先還以為高遠是買給自己的,嘴裡嘟囔道:「回公司我就吃飯了,哪兒還有胃吃這些嘛!」邊說手裡邊不停地從貨架上拿零食。
  方小武實在受不了劉萬的假乖巧,扔了好些個白眼仁兒過去,劉萬採購完後,高遠才慢悠悠地說道:「等會兒你和小武拿幾包坐沙發上吃,剩下的拿給公司其他人,你可別出啥蛾子。」
  「好端端地幹啥買吃的給別人!這麼些我自個兒都不夠吃呢!你就瞎花錢。」
  方小武一看高遠這做法,一下子就明白了高遠的意思,見劉萬還這麼不識趣,就站旁邊搭腔,「你傻啊!你要嫌不夠再去拿點不行嗎?高大哥現在是收買人心懂不,傻不拉幾的,真受不了你!」
  劉萬「哼」了一聲自知理虧也不多說話,回到公司也老實地只拿了兩包自個兒愛吃的,高遠低聲誇了劉萬懂事,隨後就把剛吃完飯午休的同事叫來分零食,公司裡多是年輕人,大部分都好這口,一下兩下,一大袋零食就被搶個精光。
  高遠進公司時間不算太久,但和大家都很熟稔,有人勾著高遠的脖子大聲笑道:「高哥碰到什麼喜事了?買這麼多吃的出了不少血吧!」
  高遠立馬反架住這人的脖子回道:「你小子知道我大出血就好好幹活!老讓我幫你查漏洞算什麼事!」高遠比這人高了半個多頭,一下子就把人給制住了,其他人看到他們打鬧又是一陣哄笑。
  過了一會兒,兩個老闆中的其中一位從辦公室出來讓他們繼續幹活,一群人才人手一包零食四下散開。
  接下來的幾個月依舊很太平,只是高遠不時會讓劉萬免費送些奶茶給公司同事,自己則努力營造出一個有能力又樂於助人的老好人形象。
  公司的人不多,高遠除了美工,在策劃和程序都有涉略,也算得上是個中好手,而且善於鑽研,在公司裡的地位不亞於兩位老闆,再者高遠態度溫和,幾乎贏得了所有同事的好感,公司裡寥寥幾個女同事也對高遠頗感興趣。
  平靜的日子沒過多久就起了風波,公司的兩位老闆終於因為現在真正製作的那款遊戲起了很大的爭執,其中一個老闆重視美術,對畫面要求極高,但國內的電腦配置跟不上,高精度的畫面只會嚴重妨礙遊戲的運行,這個老闆之前就在歐洲留學數年,追求的是國外的精良製作,但把這種要求放在這麼一個國內小公司上,顯然不切實際。
  另一個老闆是主要投資者,但本身水平不夠,只想照搬成功運營的遊戲,但本身沒有好的平台,和原先的同款遊戲相比完全沒有競爭力,這種抄襲也是留學回來的老闆無法忍受的。
  兩位老闆對一款遊戲持有的兩種不同態度讓公司的員工陷入了困境,策劃方案不斷改動,原畫和程序也跟著修改,緩慢的進度很快就讓大家進入了懈怠期。
  老闆之間的鬥爭除了讓雙方焦躁外,也使公司處於不斷虧損狀態,沒多久,兩人都厭倦了這種方式,昔日好友也反目成仇,最後一致決定解散公司。
  公司會解散的風聲從兩人在辦公室激烈爭吵的那次就有傳出,高遠私底下找過兩位老闆,因為之前那款遊戲只製作了一部分,高遠作為半個主策劃和主程序無疑是用了心血在裡面,自然也知道它的前景,好幾次用自己捨不得心血白費的理由去向老闆打探情況,也表示了購買版權的意向。
  因為遊戲連個半成品都不算,他們也因為過度的爭執對這款遊戲散失了信心和繼續做下去的精力,所以遊戲就算留在他們手裡也不過是雞肋,考慮到高遠的經濟能力,兩位老闆也不為難他,讓他拿出五萬就能帶走版權。
  五萬對於高遠來說不算小數目,高遠分別找了兩位老闆數次才勉強把價格還到四萬,與此同時,高遠開始費盡心機拉攏人心,在策劃、程序和原畫組都有特定的幾個拉攏對象。
  解散的消息宣佈後,大家反應也不太大,只是唏噓了一番,拿了工資就有人收拾東西離開,關係好的則相約一起去哪裡找新工作,有幾個老資歷的則提早有了跳槽準備。
  高遠叫上幾個人一起出去聚餐,也說出自己想繼續製作這款遊戲的意願,周文斌之前跟高遠交流過,這時候就在酒桌上一唱一和,儼然是兩個充滿理想的有志之士,高遠挑中的都是年輕有激情的人,所以很快就被慫恿地激情澎湃,他們水平普遍不高,平時受高遠照顧良多,內心也佩服高遠的能力,所以很快就有人表決心要跟著高遠一起幹,最後只有兩個人不願意冒風險,準備去其他公司謀出路。
  那四萬塊錢用光了高遠和劉萬的全部積蓄,剩下不夠的部分讓周文斌和方小武幫忙湊齊,日子一下子又變得緊巴巴的,幸好新公司跟著高遠幹活的人在遊戲盈利前都不用工資,這也讓高遠他們的日子不至於太艱難。
  劉萬知道高遠這次是要做大老闆,見高遠整天早出晚歸,累得黑眼圈一天比一天濃,也心疼得厲害,除了更賣力幹活也不去鬧高遠,一有空就和方小武一起做飯送到公司去給大伙吃,也省了盒飯錢。
  公司人雖然不多,但人心很齊,高遠眼光毒,頭腦清晰,一個想法下來,讓程序和原畫都能立馬明白,這種有目的性的進行工作,效率比之前公司高了一倍不止,雖然大家擠在一處小空間,但氛圍說得上是其樂融融,方小武和劉萬在製作方面幫不上忙,但遊戲一個部分做成後就讓他們測試,還能提供玩後的感受。
  很長一段時間,高遠他們四個人就靠奶茶店的收入維持生活和水電房租,劉萬從沒考慮過高遠製作的遊戲會失敗,所以腦子裡都是盈利後的場景,對生活也滿懷著憧憬,在不知不覺中給了高遠很大的精神支持。
  情緒這東西會相互傳染,公司裡大家的激情都在持續爆發,竟然只用了小半年就把遊戲完全做好,高遠對遊戲運營不太瞭解,跟之前的老闆詳細打聽後又四處摸索碰壁,總算找到了遊戲推廣平台。
  因為資金問題,所以遊戲曝光率不高,剛開始勢頭不足,在大家的緊張等待中,遊戲的下載率和在線玩家與日俱增,一款小遊戲很快就展露鋒芒。
  在等待遊戲反響的時候高遠是整宿整宿地睡不著覺,連帶著劉萬也瞎緊張,等市場反響強烈後,高遠又開始忙上忙下地籌備,用收入再次投入推廣。
  國內不乏一款小遊戲拯救一個遊戲公司的案例,但是這都是後話,現在這時候正好是國內網游剛發展的時候,高遠開的公司儼然有了領頭羊的趨勢,一些小型報紙上了在一小塊版面上刊登了這款遊戲,高遠在很快的時間內將公司註冊。
  公司裡和高遠一起苦熬了許久的員工也得到了豐厚的報酬,獎金薪資直接抵了普通遊戲公司員工兩年的工資,之前沒有留在高遠這裡的聽到消息無一不後悔。
  劉萬不知道高遠到底賺了多少,反正就只知道銀行裡存了很多很多,高遠把公司挪到新的辦公大樓裡,又處理了一些相關事宜後就迫不及待地拉著劉萬去百貨大樓裡買金項鏈。
  劉萬看著眼前玻璃櫃裡頭亮晃晃的金銀飾品就跟做夢似的,高遠見劉萬畏手畏腳的樣子有些心疼又有些心酸,直接指了一條最粗的項鏈讓售貨員拿出來,這項鏈粗的跟狗鏈似的,戴劉萬脖子上不見得多好看,但重點就在於粗,劉萬看到這麼粗的金子手抖眼花,一看就知道喜歡得不得了。
  高遠現在手頭有錢,心裡頭的氣勢也足,一口氣給劉萬又買了兩條金手鏈,把劉萬開心得嘴都歪一旁合不上了。
  之後高遠又帶著劉萬買了不少衣服鞋子,恨不得把所有的錢都花劉萬身上,傍晚的時候,剛逛完街的方小武也沒回家,直接拉著周文斌就小跑到高遠和劉萬屋子來炫耀今天的成果。
  這次周文斌分到的錢也不少,方小武是個愛美的,拿了錢首先就去店裡做了個頭髮,頭上的定型水估計噴了得有一瓶,氣味香得劉萬直打噴嚏,那一撮撮的頭髮在日光燈下都反著光。
  方小武剛展示完自己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髮型,劉萬就急沖沖亮出藏衣服裡的金飾品來,「你瞧瞧好看不?這全是我哥給買的,瞧著鏈子多粗,十足十的黃金呢!」
  方小武無法理解劉萬的審美觀,就如劉萬不能理解方小武驕傲無比的髮型,兩人都得不到對方的認可後氣氛就不太對,周文斌趕緊拉著方小武就回家了。
  房門一關,屋裡就成了二人世界,高遠和劉萬對視一眼,立馬就抱一塊兒啃起嘴來,劉萬這次異常主動,那腿纏著高遠的腰就不願意放下來,高遠這次也格外勇猛,第二天兩人壓根起不來床,同樣起不來床的還有方小武和周文斌。
  作者有話要說:終於寫到這裡了/(ㄒoㄒ)/~~話說咱要去學校了,剛開始可能不能辦網絡OLZ
  ☆、特助
  公司能賺錢後高遠就不想劉萬再開奶茶店,晚上睡覺的時候把這想法跟劉萬一說,劉萬立馬嘟著嘴表示不願意,其實奶茶店生意很不錯,而且也沒多累,劉萬第一次當老闆,這奶茶店也算劉萬的心血。
  高遠也能理解劉萬的心情,伸手把劉萬往懷裡帶了帶,低頭親了親劉萬的嘴溫柔地說道:「公司現在剛開沒多久,之前做的那款遊戲市場好,我們要抓緊時間做系列,我估摸著以後會越來越忙,你要整天呆奶茶店裡我得一整天見不著你人,那樣我心裡不踏實,奶茶店你也別老看著,直接就當幕後老闆,店裡的事兒就讓方小武他們來,你去公司給我當助理好不?」
  劉萬聽高遠說到以後可能一整天碰不見面,心下也猶豫了起來,過了一會兒才皺著眉頭說道:「那這事兒得跟娘娘腔商量商量,這店咋說也是我倆一塊兒弄的,我怕離了我娘娘腔就辦不好事兒。」
  高遠覺得劉萬這就是杞人憂天,完全在高估自己,但見劉萬一臉的糾結樣兒,兩頰上的肉微微鼓起,跟兩坨白饅頭似的,越看心裡就越癢癢,也沒打擊劉萬,就直接捏起劉萬臉上的肉就咬了幾口,劉萬不滿地嘟囔了幾聲就等著高遠瘋勁兒過去,結果高遠啃著就上癮了,抓著劉萬又捏又親的,劉萬臉上被啃出了好幾個印子,最後泛疼了才朝高遠發飆。
  第二天劉萬就跟方小武說了奶茶店的事,方小武心裡情緒起伏不大,「哦」了一聲之後也沒多說什麼,劉萬把高遠跟自己的對話朝方小武重複了一番,接著又補充道:「我哥他怕我累著,他也離不了我,奶茶店又是我辛辛苦苦辦出來的,讓你一人打理我就不放心,昨晚我一整宿都沒睡好,愁得我頭髮都白了!」
  方小武邊聽邊翻了好幾個白眼,順著劉萬的意思回道:「那你繼續看著店唄,你和高大哥晚上不是還能見著面嘛!」
  「你甭說這些話留我,我正煩著呢!你說你咋這麼沒用,我就知道奶茶店離不了我,你們一個兩個都指著我幹活是要累死我是不!」
  方小武被劉萬氣得一時半會兒說不出話了,這世上他就沒見過比劉萬更能自抬身價的人,一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小無賴硬被他自個兒誇成了勤勞能幹的好青年。
  劉萬自個兒意-淫了沒多久就有了決定,興沖沖地跑去打電話給高遠說要去他那兒當助理的事,方小武對劉萬的決定沒覺得意外,見劉萬沖電話另一頭的高遠撒嬌表示要買上班穿的新衣服,方小武見劉萬短時間內沒掛電話的趨勢,也識趣地走開了。
  劉萬去高遠那公司上班也沒什麼要準備的,他辦公的地方跟高遠一個屋,高遠直接買了張躺椅過去,辦公桌也沒給準備,劉萬滿懷鬥志地跟著高遠去公司一看,就見辦公室裡躺椅上整整齊齊地鋪著新的羊絨毯。
  劉萬頓時就洩了氣,覺得自己似乎變得可有可無,抬眼哀怨地瞅了高遠幾眼,高遠被劉萬那眼神弄得心神蕩漾,「你躺那兒睡著,整天拿眼神亂勾,這兒是公司,你得分場合知道不!」
  劉萬被高遠說了一通後就老大不願意地拿毯子蓋住自己腦袋,身體縮在躺椅上沒一會兒就睡著了,前一晚劉萬激動得沒睡踏實,現在一睡就睡得口水直流,辦公室裡有人來回走動都沒把劉萬吵醒。
  到了飯點,劉萬就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見自己一覺睡醒高遠還在對著電腦忙活,立馬心疼地喊道:「哥!你咋不休息休息,都忙一上午了,現在到吃飯的點兒了吧!」
  劉萬這肚子比鬧鐘還準時,話剛說完,外面就有人喊外賣到了,劉萬一個鯉魚打挺就從躺椅上蹦了下來,沒多久就端著兩盒盒飯放在高遠的辦公桌上。
  盒飯外送是臨時找的,裡面的菜攪和到一塊兒,樣子不好看不說,味道也很一般,劉萬費勁地從菜裡扒拉寥寥幾片肉,自己沒捨得吃,全給丟到高遠碗裡,高遠工作上面劉萬幫不上什麼忙,高遠要是沒安排,劉萬完全是無從下手,但劉萬是真心想幫高遠做點事兒,於是只能盡自己最大的能力去體貼高遠,滿腦子都是吃和錢的劉萬要是一對上高遠,那前兩樣就全是狗屁。
  兩人就這麼你夾給我,我夾給你,飯菜雖然不好吃,但兩人心裡甜得跟喝了蜂蜜似的,吃完飯沒多久,高遠手頭又有事要忙,劉萬就坐在躺椅上托著腦袋看著認真工作的高遠。
  下午工作容易犯困,高遠累了就拽著劉萬調笑幾下,精神好了再開始工作,高遠工作效率是比以前還高,但劉萬卻很不適應,高遠一工作,劉萬就變得無所事事,高遠就知道哄劉萬去睡覺,劉萬又不是真是隻豬,一天十幾個小時都睡足了躺下去也沒睡意。
  劉萬甭管過得多難受,在方小武面前還得打腫臉充胖子,一個勁兒地吹噓自己的能力,說得公司沒了他就得倒閉似的。
  這種日子一連持續了幾天,劉萬在公司悶得發慌就瞎走,其他人以為劉萬是高遠親戚,特意來監督大夥兒的工作,全悶頭勤奮工作,劉萬溜躂了好幾圈都沒能找到個說話的人,有時候就算他們講了專業方面的笑話,劉萬也聽不懂,很快劉萬就拖著不愛來公司,有時候乾脆直接跑奶茶店去了。
  方小武逮著了劉萬把柄,就整天擠兌劉萬,「你不是在高大哥的公司待得好好的嘛!幹嘛來這小奶茶店,公司沒了你可不得了了!你可得趕緊回去。」
  劉萬剛開始被擠兌得厲害也生氣,重複幾次後,劉萬也皮實了,方小武只管說他的,劉萬隻管吃吃喝喝坐奶茶店裡嘮嗑當大爺,順便跟丁蓉和丁進寶吹牛,誇自己的同時順帶把高遠的公司誇得天花亂墜。
  劉萬嗓門大,有些話就被人給聽去了,不知怎麼的就給李娟知道了,李娟現在肚子已經老大,脾氣則一天比一天大,奶茶店就馬建東飯館隔壁,偶爾還能聽到李娟扯嗓子罵人。
  馬建東的飯館經營得一天比一天差,李娟聽到劉萬抱怨高遠公司伙食差的時候就心生一計,催馬建東去給高遠說說外賣的事,現在李娟都快生了,家裡依舊沒多少存款,馬建東心裡也急,聽到李娟帶來的消息當天晚上就去買了點水果去了高遠他們家。
  ☆、兄弟
  馬建東過來的時候,高遠和劉萬剛在浴室洗完澡,高遠摟著劉萬上下其手,正準備進房間幹正事兒,突然就聽到敲門聲,平時這個時間點還會過來的就只有方小武他們,本來想乾脆不理,結果這門鈴響了很久都不見停。
  高遠被煩得進不去狀態,只能套上衣服出去開門,劉萬坐床上把方小武罵得狗血淋頭,那一臉的幽怨甭提多濃烈了。
  高遠一開門,沒想到看到了許久沒見的馬建東,馬建東早打好腹稿,進門把水果遞過去後就問起高遠的近況,高遠見馬建東才一年不到的時間就瘦了這麼多,心裡也不禁感慨,和他坐在沙發上就聊了起來。
  劉萬在房間左等右等都不見高遠回來,整個人就氣呼呼扯了條被單披在身上,脖子位置還打了個蝴蝶結,整得跟西方騎士的披風似的,準備出去好好罵一頓礙事的方小武。
  劉萬的出場的確挺震撼,雖說被單夠大,但裡頭是裸著的,所以一走路,身上白乎乎的肉就若隱若現,看到馬建東,劉萬也嚇了一跳,比劉萬更受驚嚇的還是高遠,幾乎立馬就上前把劉萬的被單包緊,略帶指責地說道:「你幹嘛呢!回去把衣服穿好,這麼大歲數了還不懂事!」
  劉萬沒看高遠,轉頭盯著馬建東問道:「今天這麼晚了你咋來我們家了?大晚上的多不合適啊!」
  劉萬倒也沒帶情緒,只是把心裡的想法給說出來,馬建東因為有求於人,心裡彆扭,臉立馬騰地一下就紅了,結結巴巴地才把正事給說了出來。
  馬建東燒的菜味道不錯,劉萬也愛吃,但李娟著實不好惹,所以高遠當下就猶豫了,按照馬建東以前的性子估計立馬得走人,可現在情勢逼迫,就這樣空手回去估計還是得被李娟轟出來,所以只能憋紅著臉,等高遠的結果。
  劉萬裹著被單坐在高遠腿上,也一臉糾結地思考問題,高遠就問劉萬意見,劉萬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才對馬建東說道:「我也想讓你做,可你不能光圖省錢買那些爛菜葉給我們做,你要能回去跟你老婆商量好了先,不然我可不放心!」
  馬建東被劉萬這麼一說,老臉更是紅得跟猴屁股似的,高遠知道馬建東也是個實誠人,見馬建東連忙應著,也不好再為難人家,高遠聽說馬建東孩子也快出生了,就包了兩百的紅包過去,馬建東推脫了一番後也就不好意思地收下了。
  馬建東一走,劉萬趴在高遠身上磨蹭,手直接伸到高遠的褲襠裡去擼高遠那玩意兒,嘴裡卻還一本正經地評論起馬建東來,「你瞅瞅他現在這樣子,哪兒還像以前啊,他就是眼珠子沒長好,娶了這麼個壞婆娘!」
  「是!是!是!你瞧我運氣多好,娶了你這麼個好老婆,又賢惠又乖巧!在床上還夠蕩!」高遠邊說邊揉著劉萬屁股把人往房間裡拖。
  劉萬對高遠「老婆」的稱呼表示了很大的不滿,高遠發現每次在做這事的時候喊劉萬「老婆」,劉萬後面就會情不自禁地收緊,高遠得了爽快就更是變本加厲,叫多了劉萬乾脆就麻木了,但總歸悶悶的,做完後也不搭理高遠,身子背向著高遠,把兩隻手緊貼著枕在腦袋下面,整張臉被擠壓得變了形。
  高遠心情愉悅地掐了一會兒劉萬的屁股之後,壓在劉萬身上啃咬了劉萬嘟著的嘴幾口,一個翻身就舒坦地睡了過去,劉萬生氣在高遠眼裡從來不是大事,有時候還會特意逗弄劉萬,看著劉萬生氣的表情也覺得格外可愛。
  第二天高遠就結束了和之前那家飯館的合同,馬建東飯館送來的外賣第一天就收到了好評,唯一持反對意見的就是和李娟有過節的方小武,他堅信現在只是個開始,以李娟的性子是不可能一直上這些好菜好肉,劉萬倒沒太多想法,就覺得方小武這人賊小心眼兒。
  日子就這麼平靜地過著,問題也逐漸出現,送餐的人常常遲到不說,飯菜的質量也一天比一天差,高遠有幾次特意抽空去馬建東那兒說了情況,馬建東立馬就唯唯諾諾地應了,但效果常常沒持續幾天就又變回原樣。
  在李娟產後那一小段時間,馬建東幾乎是醫院飯館兩頭跑,飯館只能叫李娟的表哥看著,李娟表哥吃白食吃習慣了,真要他派上什麼用場完全沒可能,高遠公司裡十幾口人時不時要餓著肚子眼巴巴地等外賣,民以食為天,和高遠關係好的幾個人很快就帶頭反抗了,高遠本來就被整得不痛快,這下也顧不得情面,私底下物色到了不錯的飯館後就跟馬建東說明白了。
  馬建東自知理虧,連著歎了好幾口氣駝著背就離開了,劉萬窩高遠旁邊也覺得馬建東怪可憐的,但可憐當不了飯吃,高遠只能低聲說道:「老馬這是給毀了啊!幸好我逮著你這麼個好媳婦兒!」
  劉萬也沒在意「媳婦」倆字,光撿著好話來聽,自個兒靠高遠身上樂個半天。
  高遠公司的系列小遊戲又開發了一款,持續了之前的成功,高遠從知情人那裡得了一點消息,開始用賺來的錢大量購買房子和地皮。
  這些消息來源也不是一定準確,但高遠估計了一下市場,對自己的決定相當自信,劉萬對這種事一竅不通,也不管家裡的財政,整天傻呵呵的也沒多擔驚受怕,周文斌挺崇拜高遠,也拿獎金買了棟平房,方小武心思細膩,連著好幾宿都沒能睡個安穩覺,只能朝劉萬訴苦,劉萬哪懂這些,耳朵只管聽著,嘴裡東西就沒停過,方小武看著劉萬的兩腮被撐得鼓鼓的,嘴裡被嚼爛的食物不時往外噴濺了一些,頓時鬱悶了,對比之下反倒也看開了。
  高遠的公司越做越大的同時,房價也跟點燃的火箭似的直往上衝,高遠意氣風發,劉萬也跟著狐假虎威,一到公司就被人擁著喊「小老闆」,髮型也都是去頂好的店裡特意造型,身上全是高遠給買的上檔次的衣服,和高遠走在路上,那回頭率甭提多高了。
  公司擴大後,大量招收員工就是在所難免的,高遠常常也會出面去校招,劉萬要是哪裡來興致了也會跟著過去,不過大多時候劉萬還是會老實地跟方小武呆一塊兒,趕巧有天方小武和周文斌要膩著去逛街,劉萬閒著無聊就陪著高遠去學校招工,沒想到正好是劉才的學校。
  劉萬琢磨著這學校這麼大,不至於會和劉萬碰上,但是概率再小那也是有可能發生的,沒想到劉才就是學的程序這一塊,不過水平一般,很快就被刷了下去,高遠和劉萬是負責最後一輪的面試,所以剛過去也沒事幹,劉萬的背包裡全塞著飲料和零食,吃了一會兒後就嚷嚷著要上廁所。
  高遠對這地也不熟悉,拉著劉萬亂走一通後才總算找到,中途竟然就碰到了剛測試失敗的劉才,因為劉萬憋尿憋得厲害,所以一個勁兒地發脾氣,高遠全身心地放劉萬身上哄著,所以也沒注意到拐角處的劉才。
  劉才看到劉萬和高遠的打扮,一時有點緩不過神來,雖然不想承認,但那撒潑的樣子絕對就是劉萬沒跑兒,劉才不敢靠得太近,等他們出來後,見他們到了學校裡校招處後面的接待室,心裡就有了個大概想法,看到一向不如自己的劉萬如今春風得意,劉才心裡異常不平衡,離開後就立馬給他媽打了個電話。
  馬建東找到劉萬說了他媽來電話的事時劉萬略微吃了一驚,不自覺地轉頭看了看高遠,高遠知道這一刻遲早要來,就是不知道劉萬他媽那邊出了什麼蛾子,見劉萬小心翼翼看著自己的樣子,高遠覺得有些心疼,低頭溫柔地說道:「你瞅我幹啥,你要想回個電話的話我還能攔著你?咱們家現在是有錢人,你還怕你媽瞧不起你,再說了,有哥給你撐著腰,你甭怕!」
  馬建東給了劉萬一個電話號碼就急沖沖地走了,劉萬撥電話的時候緊張地腿都有點發軟,沒想到他媽的語氣雖然算不上溫柔,但也沒開口就罵,不過話裡的意思是想劉萬回家一趟。
  劉萬看了看高遠,見高遠點頭同意才敢在電話裡應下,大約定了個時間後就把電話給掛了。
  作者有話要說:花、殘朵中止呼吸扔了一個地雷投擲時間:2013-03-04 21:38:16小2扔了一個地雷投擲時間:2013-03-06 13:58:58謝謝花君和小2君的地雷╭(╯3╰)╮
  ☆、回家
  高遠的善解人意讓劉萬既感動又愧疚,劉萬說不出什麼好話,唯一的表現就是更黏高遠,分開一小會兒就得滿世界去找,搞得高遠做什麼都得朝劉萬報備,儼然有了「妻管嚴」的趨勢。
  公司步入正軌後不算太忙,高遠把手頭的事積在一起快速處理好後就把瑣碎的事物交代給周文斌,自己帶著劉萬收拾收拾出發回老家了。
  走之前劉萬特意收拾打扮了一番,方小武自從劉萬他媽電話事件後一直對劉萬家人的印象極差,直勸劉萬別回去,回去也是白白給佔了便宜,劉萬顯然不贊同方小武的話,立馬反駁道:「我們這一趟回去就想把我倆這關係說開了,怎麼著也得給我哥個名分是不!再說我掙了錢,給我爸媽一點兒那也是應該的,你懂啥子嘛!」
  方小武也是為劉萬好,結果被劉萬說了一頓,心裡也不痛快,晚上就這麼不歡而散,第二天劉萬想讓方小武送送自己,結果方小武還憋著氣,立馬一口回絕,劉萬就一路罵罵咧咧,聽得高遠一個頭兩個大,等坐到火車上才總算消停下來。
  在火車上,劉萬情緒一直很亢奮,身體跟泥鰍似的亂扭,腦袋裡一個勁兒地想像一家人碰面的場景,劉萬喜歡把事情往好的方面想,想到溫情的畫面就忍不住捂著嘴偷樂,高遠看劉萬瘋瘋癲癲的樣子滿心無奈,把劉萬往自己身上拽了拽,由著劉萬胡思亂想。
  下車後,兩人找了輛三輪就上路了,劉萬把自己所有的首飾都給帶了出來,之前怕在火車上被人給扒了,一直沒敢拿出來,坐在三輪車上的時候才開了背包內兜,裡頭全是金晃晃的金項鏈金手鏈,因為劉萬好這口,所以高遠零零散散地又帶劉萬買了好幾次,總量一加,也頗為可觀。
  劉萬一件沒給落下,把這些金飾品全給掛身上了,大中午的太陽光一照,高遠看得眼睛都有點泛花,只能用委婉的語氣勸劉萬摘下一部分,劉萬不解地看了看高遠,搖搖頭說道:「幹啥啊!我就想讓別人瞅瞅我現在有多能幹!這麼多金子擱我們村沒幾個人能買得起的!哥,你看我戴起來好看不?」
  高遠稍稍又勸了幾句,劉萬就滿臉的不耐煩,嘴巴撅得老高,高遠怕掃了劉萬的興,乾脆就順著劉萬,劉萬說什麼都點頭哈腰地應著。
  劉萬為了讓更多的人看到自己的這身打扮,故意在離村口還有一段距離的地方下了三輪車,兩人手牽手一路大搖大擺。
  劉萬生怕別人沒看見自己這身打扮,路上凡是看到認識或眼熟的都得喊上一句,按正常來說這也算很有禮貌,但耐不住劉萬亂叫,大姐變阿姨,阿姨變阿婆,輩分全混了,劉萬在村裡也算臭名昭著,所以大部分人都懶得搭理他,態度好的就敷衍地應了聲,態度不好的就直接假裝自己沒看見劉萬。
  劉萬走了老長的一段路都沒人誇他身上的金首飾,眼看就要到家了,頓時有些著急,皇天不負有心人,在劉萬的再三明示下,總算有人問到點子上,「你在外面發財回來了?身上這麼多金鏈子花了不少錢吧!」
  這人剛問完,劉萬就幾乎迫不及待地回道:「你不曉得我在外面幹活有多辛苦,你瞧我愣是瘦了十幾斤,全是累出來的!我身上這些都純金,啥是純金你曉得不?可貴了!」
  劉萬愛吹牛是出了名的,說的越誇張就越是沒人信,這人聽得噁心,「嗯」了一聲後就連忙推說自己有事要忙,急沖沖地就離開了。
  劉萬小人得志的心態終於得到滿足,也不再執著於讓別人看見金首飾,走了這麼長的路,這時候就覺出酸痛來,嚷嚷著要讓高遠背,劉萬看著頂多算微微有點圓潤,但真背到背上,那體重也挺嚇人的,高遠雖然力氣大,但扛了一會兒也覺得累得不行,,扭頭一看,劉萬已經趴自己背上睡著了,半張臉緊貼著高遠的背部,因為過度擠壓導致嘴巴微張,裡頭的口水肆意地往高遠背上淌。 劉萬一睡著就很難叫醒,而且睡覺沒睡飽火氣就會大得很,幸好離劉萬家已經不是太遠,高遠把劉萬扒下來,換了個公主抱的姿勢又繼續往前走,走走停停,差不多午飯飯點的時候才到了劉萬家。
  在這段時間,劉萬戴金首飾的事兒已經在村裡傳開了,十個人聽到這件事就有十個是不相信的,有人就直截了當地說了,「劉家大兒子要能有這種出息,我兒子沒幾年就能當國家主席了!」
  有人跟著附和道:「就是!聽說外頭有賣這種假金子,裡頭都是鐵,外面鍍了層假金子,一條才兩三塊錢呢!」
  這話一出,大家都瞭然地點了點頭,有人不甘落後,也跟著起哄編造假話,「其實我早就料到了,我當時趁小無賴不注意的時候摸了一把金手鏈,蹭了我一手的金粉,可惜我現在洗掉了,不然還能給你們瞧瞧呢!」
  睡得正香的劉萬和勞心勞力的高遠自然聽不到別人的議論,走走停停,快到中午飯點的時候總算走到了劉萬家,劉萬他媽剛巧正在門口掃地,看到高遠抱著劉萬的姿勢,臉一下子就耷拉下來,但想到小兒子說的事情,只能強壓著火氣把兩人給迎了進來。
  劉萬怕自己媽已經有點條件反射了,一聽到她的聲音就猛得一睜眼,看到高遠的臉才又放鬆下來,雙手勾著高遠的脖子嘟喃著撒嬌,高遠累得夠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把劉萬轉了個方向護在胸前。
  劉萬剛睡醒還有點迷糊,撅著嘴要高遠親親,劉萬他媽因為之前收錢賣兒子的事有點底氣不足,所以一時還沒爆發,反倒是劉萬他爸實在受不了刺激,狠狠地一拍桌子,劉萬被巨大的響動一驚,身體彈了一下,差點從高遠腿上摔下去,不過人也跟著清醒過來,急忙拉了一張凳子坐下,雖然凳子是緊貼著高遠,但勉強還在劉萬爸媽的忍受範圍以內。
  房間裡頭的劉才聽到外面的動靜,慢悠悠地從裡面出來,他比高遠和劉萬提早兩天回來,也聽他爸媽講了高遠和劉萬的關係,在震驚的同時又夾雜著對劉萬的鄙視和些微嫉妒。
  五個人圍坐著一張小方桌就顯得有點擠,劉萬自告奮勇,主動要求坐在高遠腿上來節約空間,劉萬他爸一聽,臉瞬間比桌上的青菜還綠上幾分,可惜劉萬他爸是個悶葫蘆,一天都說不了幾句話,這時候也只是擺了一副臭臉,察言觀色這項技能和劉萬向來不搭邊,劉萬見沒人反對,樂滋滋地一屁股往高遠腿上一坐,動作異常的嫻熟。
  高遠把一切都看在眼裡,可就是不說,吃飯的時候飯桌上擺了滿滿一桌菜,大部分都是劉萬愛吃的菜色,但是劉萬和高遠一塊兒的時候什麼山珍海味沒吃過,看到這些也沒多大激情,吃了幾口後就皺著眉頭說道:「媽,你這菜燒得可真不咋滴,我哥燒的菜可好吃了!啥時候你要吃了我哥燒的菜,你就曉得你燒的有多難吃了!」
  劉萬他媽是個暴脾氣,忍了這麼久可算忍不住了,指著劉萬腦袋大聲罵道:「你個王八羔子皮癢了是吧!你個狗東西小時候不是我這些吃的給喂大的?現在不要臉的跟了個男人還作起來了是吧!你要這麼嫌得厲害你別吃!鑽茅坑吃屎去!」說著,劉萬他媽一筷子敲在劉萬腦袋上。
  劉萬被高遠寵得不行,平時捧手裡怕摔了,含嘴裡怕化了,劉萬已經很長時間沒這麼被人罵過打過,要換別人劉萬還得撒潑耍賴,可對象是自己媽,劉萬只能淚眼汪汪地縮高遠懷裡不吱聲。
  氣氛一度僵持,劉才怕自己的事情黃了,一個勁兒地給他媽使眼色,一邊又笑道:「先吃飯先吃飯,等會兒菜涼了就不好吃了!我媽手藝其實不錯,附近有人擺酒席還會請我媽過去燒菜呢!不過我媽頂多算業餘,高大哥開過飯館,當然是專業的,改天也讓我嘗嘗高大哥的手藝。」
  劉才這番話把兩頭的好話都給說了,劉萬他媽也順坡下驢,藉著話頭跟高遠攀談起來,高遠微瞇著眼睛,用餘光看了看劉才,以前他一度認為劉才是個不善交際又無能的人,現在看來劉才這人倒也有點偽裝的伎倆,以前對自己和劉萬態度這麼惡劣,估計是完全沒把自己和劉萬放在眼裡,就像高等身份的人不屑對低等身份虛以委蛇。
  高遠自己就是裝模作樣的典範,所以看到同類拙劣的演技只有滿心厭惡,表面上依舊是一片春風。
  所有菜裡面,劉萬唯一喜歡的就是偏辣味的水煮魚,以前劉萬他媽嫌麻煩一般不會去做,但味道的確不錯,高遠怕劉萬胃不好不能吃辣,平時也不怎麼燒,所以愛吃小辣的劉萬對這道菜也算滿意。
  水煮魚裡的魚是帶骨頭的,高遠自然而然地都先把魚骨頭挑出來才放劉萬嘴裡,劉萬爸媽看到自己兒子被一個男人跟女人似的對待,心裡甭提多彆扭了,劉萬他媽斟酌了一番後對劉萬說道:「你小子怎麼這麼不懂事,要吃自己夾,你這樣客人都吃不上飯了!」
  劉萬探頭把高遠筷子上的魚肉往嘴裡一塞,頭也不回地答道:「我哥不是客人,他是自己人,哥,你挑完刺把肉往湯裡涮涮嘛!都沒味兒了!」
  高遠低頭溫柔地勸道:「你胃不好,這麼辣的東西不能多吃,聽話!」高遠邊說邊親了一口劉萬。
  劉萬他爸是個傳統的人,即使之前被劉萬他媽三令五申,這會兒還是忍不下去,「你們倆大老爺們兒這樣……這樣噁心不噁心!我今天非打死你個王八蛋,我好好一兒子就是被你給帶壞的!」
  劉萬他爸說著就要搬凳子去砸高遠,家裡一下子雞飛狗跳,劉萬緊緊地護在高遠前面,生怕他爸把高遠給傷著,劉萬他媽又攔又勸,場面一片混亂。
  作者有話要說:2863705扔了一個地雷投擲時間:2013-03-06 22:55:02春暖花開扔了一個地雷投擲時間:2013-03-10 12:08:00謝謝數字君和春暖君的地雷╭(╯3╰)╮
  ☆、散財
  過了很長時間,場面總算緩和了下來,劉萬他爸掄著凳子舉了老半天,這時候就坐在凳子上累得直喘粗氣。
  雖然氛圍依舊緊張,但大家都覺得事情算告一段落,心裡默默鬆了一口氣,這氣還沒呼出去,劉萬就開腔了,他剛也被他爸突然的發飆嚇了一跳,現在安靜下來後,劉萬越想越不是滋味兒,忍了一會兒後心裡憋不住事兒,過了一會兒耷拉著腦袋走到他爸跟前控訴道:「爸!你……你幹啥呢!我和我哥高高興興地回來,你好端端的幹啥突然打我哥,我哥要有個三長兩短,我也不活了!」
  劉萬他媽一看到劉萬往前走心裡就知道要壞菜,果然劉萬嘴裡又蹦出一堆見不得人的話,劉萬他媽頓時氣得狠狠擰了一把劉萬的胳膊,嘴裡罵道:「你個兔崽子還嫌不夠鬧是吧!在外面呆了兩年,一回來就皮癢癢!滾出去吹點風清清腦子再回來!」
  劉萬疼得哇哇直叫,總算縮高遠懷裡老實了,轉頭唯唯諾諾地跟他媽說了一聲,就準備和高遠出門溜躂溜躂,在門口的時候劉萬抱怨自己胳膊疼,要讓高遠背自己出門,高遠還沒答應,劉萬他媽就氣沖沖地把劉萬使勁兒拽了回來。
  劉萬和高遠的關係明眼人一看就覺得不正常,就算村裡的人不容易想歪,但耐不住劉萬的厚臉皮和大嘴巴,一個不注意要給說出去那他們一家這日子也甭過了。
  劉萬他媽頭疼得厲害,怕劉萬想出其他蛾子,又改口說道:「還是別出去!你回屋收拾下,今晚還得睡你那屋呢!」
  劉萬不甘願地應了一聲,帶著高遠往自己屋走,雖說劉萬神情低落的樣子也透著一股子可愛,但高遠始終更喜歡劉萬沒心沒肺開開心心的樣子,於是拉著劉萬低聲勸道:「你房間啥樣兒啊?我都沒見過呢!我老早就想看看了,我這會兒想看得心都癢癢了!」
  高遠比劉萬他媽更能摸透劉萬的情緒,果然,劉萬見高遠對自己的房間表現出好奇心,情緒也跟著被調動起來,腳後跟一顛一顛,就差蹦起來了。
  可惜劉萬家就這麼點兒大,劉萬沒蹦躂幾下就到了自己房間,劉萬的房間相當簡陋,裡面就直接是水泥牆,雖然能看出有略微收拾過,但條件也就那樣兒,一張床還是老舊的木板床,床褥包著被子,豆腐塊一樣地疊在床的一角。
  高遠看著心裡難受,劉萬倒是沒太大感覺,樂呵呵地去鋪床去了,高遠本來想搭把手,劉萬揮揮手就把高遠哄一邊去了,高遠拗不過劉萬,四處看了看,連張凳子也沒,只能站床邊干看著。
  劉萬干家務活很利索,沒一會兒就把床給鋪好了,自己猛得往床上一趴,發出悶悶地撞擊聲,劉萬被砸地全身酸疼,扁著嘴罵道:「啥破床嘛!硬成這樣兒!」
  高遠被劉萬逗得想笑,走過去邊給劉萬揉鼻子邊說道:「家裡席夢思跟這木板床能一樣嘛!不過你這習慣得改改,家裡的床被你砸得都快塌下去一塊了。」
  劉萬死活不承認自己有這習慣,兩人鬧著鬧著就滾床上親了起來,高遠一想到這是劉萬從小倒帶住著的房間,情緒莫名地激動,很快下面就硬了,直往劉萬大腿-根部戳,劉萬一把握住高遠那玩意兒,滿臉驚恐地說道:「哥,這大白天的我爸媽還在外頭呢,我家房子透聲兒特厲害,被聽到可就麻煩大了!」
  高遠挑了挑眉毛回道:「你這意思是叫我這麼憋著是不?我又沒說干-你屁股,你其他地兒是啥用的?」
  劉萬沒回答,直接扒了高遠褲子探著腦袋往高遠下面鑽,等高遠出了精,劉萬被嗆得眼裡含淚,嘴巴因為過度擴張導致嘴唇紅彤彤的,臉上還帶著潮紅,高遠看得愛不釋手,把劉萬圈在懷裡直啃。
  兩人說了會兒話後,房門就被打開了,劉萬他媽看到兩人環抱的姿勢,臉色變了變,隨後又勉強地微笑著叫兩人出來說事,劉萬他爸已經不在家裡,只有劉才筆挺地坐在已經收拾好了的飯桌旁邊。
  沒了劉萬他爸在旁邊瞎摻和,劉萬他媽總算提了關了劉才的正事,高遠當時看到劉才在家,心裡就有數了,劉萬自從上次劉才偷錢的事情發生後就不大想搭理他,聽他媽提到劉才想到高遠公司工作的時候劉萬就搶先發話了,「他一大學生還愁找不到工作,我哥高中都沒畢業呢,現在都公司老闆了!再說了,我哥在劉才他們學校還搞過招聘呢,他咋不去考試?」
  劉萬對這方面不懂,所以自己擔任評審的時候沒見到劉才就以為劉才壓根沒參加,劉才當然不會說自己被刷下去的事,只苦笑了一聲回道:「我前一晚身體有點不舒服,結果睡過頭了,我們系很多比我差的都被招上了。」
  劉萬他媽一聽就急壞了,「身體不好怎麼沒給媽說,幸好沒事,要是出了什麼岔子可怎麼辦!」說完又轉頭對劉萬說道:「你對你弟什麼態度!你這意思是不相信你弟能力?怎麼當哥的!自己身上穿金戴銀的也不想著家裡人,整一白眼狼!」
  劉萬被他媽罵了也不敢回嘴,委屈地低著頭摳手指甲,高遠有些慍怒,劉萬他媽偏心眼實在偏得有些過火,雖然劉萬說話亂說,但心眼實在,而且骨子裡也孝順,高遠沒把怒氣表現出來,反而微笑著說道:「當初我們不是籌了錢給您和伯父嘛,劉萬當時還以為是你倆不要他了,回家哭了好一通,第二天就發燒得厲害,到醫院打了好幾天掛瓶才好,他一直想著你們來著,就怕你們不讓他進家門,所以一直沒敢回來。」
  高遠編謊話編得自然,劉萬斜眼看了看眼都不眨的高遠,用力地點了點頭,算是應了高遠的話。
  說到收錢賣劉萬的事,劉萬他媽也有點尷尬,打了幾下馬虎眼又把話題給繞到了劉才身上,劉萬他媽對劉才的能力頗有信心,見高遠顧左右而言他,明顯不想劉才進他公司,乾脆就轉了個話頭,讓高遠借劉才點錢,讓劉才自己開公司,在劉萬他媽眼裡,連高遠這種沒上過大學的都能掙這麼多,那自己的大學生兒子就更不必說了。
  劉萬一聽也覺得有道理,這時候母子倆也不執著於進高遠公司,反倒要起錢來,一開口就要五萬,這麼多錢高遠也能拿得出來,但沒道理好端端地給劉才這麼多,再加上劉才以前劣跡斑斑,高遠是一分都不想拿出來給他。
  高遠捨不得這錢,劉萬更是捨不得,當下就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又惹得他媽掐了他幾把,順帶難聽地又罵了幾句。
  高遠雖然想過會有這種場景,但沒想到劉萬他媽這麼獅子大開口,劉萬這一趟回家,愣是被打了好幾下,這疼在劉萬身上,高遠則心裡泛疼,劉萬被打的時候氣得不行,但因為是自己爸媽,扭頭就能忘了,高遠這份心疼卻一直持續著,最後見劉萬被逼得緊,高遠只能鬆口資助劉才一萬。
  現在萬元戶已經很多,但一下子給出這麼多在村裡也少見,所以劉萬他媽跟劉才商量了一下就勉強同意了,但神情還是帶著很強的不滿,劉萬他媽硬是讓劉萬從身上拿下一條金項鏈和金手鏈給劉才戴著。
  劉萬看著金子被拿走,心裡難受壞了,眼眶都開始發熱,高遠低聲安慰劉萬,表示一回去就給劉萬買上兩條,劉萬聽了也是怏怏不樂。
  ☆、離開
  少了金子的劉萬情緒一直不大好,又想到要拿出一萬給劉才,劉萬就格外後悔這次回來的決定。
  得了好處的劉才態度自然異常的好,儼然成了一個好弟弟,相較之下,回家沒多久就擺著臭臉的劉萬就顯得格外惹人厭,劉萬他媽見劉萬一整天都愁眉苦臉地牽著高遠在家裡亂晃,對家裡什麼東西都能講出一堆的不滿意來,嘴還撅得老高,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心情不好似的。
  劉萬他媽一瞧見劉萬的臉就覺得頭疼得不行,以前劉萬雖然也煩人,但不至於像現在這樣矯情,罵他幾句就嘟著嘴裝可憐,對他好點兒就蹬鼻子上臉,不過錢還沒到手,劉萬他媽也不敢得罪高遠,而高遠對劉萬溺愛得不行,所以連帶著也不能訓斥劉萬。
  劉萬在家窩著也不舒坦,家裡隔音差,晚上和高遠的例常互動也不敢開展,白天又被他媽攔著不讓出門,第二天劉萬就受不了了,中午午休的時候就耷拉著腦袋跟高遠說道:「哥,我想回家了。」
  「咋的了?這不是你家嘛。」
  「我想回咱倆的家了,我有點兒想娘娘腔。」
  高遠聽到「咱倆的家」,心裡頓時一陣舒暢,他本來也沒打算待太久,公司近期雖然不是太忙,但總歸有不少事務,見劉萬想回去了,自然求之不得,準備下午去鎮上取了錢給劉萬他媽後第二天就走。
  兩人在家無所事事,打定主意後就沒了睡意,當下就決定出門逛逛,兩人出門的時候家裡沒人,劉萬她媽估摸著已經去鄰居家搓麻將了,劉萬和高遠沒想太多,手牽著手就出去了。
  劉萬雖說對他爸媽有不少怨念,但還是孝順,家裡的錢都供劉才上大學,沒多少存款,電話機在這兩年的迅速普及,價錢也一降再降,劉萬就和高遠提議給他們家安置一台。
  高遠無奈地笑了笑,用手指指尖點了點劉萬的鼻子笑罵道:「你個小傻瓜,你這麼念著你家裡人,也不見得你爸媽對你好點兒。」
  劉萬努努嘴回道:「我都習慣勒,誰叫我腦子不靈光,大家都喜歡我弟不喜歡我。」
  高遠清楚地知道大家排斥劉萬不止是因為劉萬腦子不靈光,但這時候高遠不敢火上澆油,就摸著劉萬的腦袋安慰道:「瞎說!我就喜歡你不喜歡你弟!你可比你可愛多少倍都不知道。」
  高遠又陸陸續續說了一堆的好聽話,把劉萬哄得直樂,黏高遠身上就不肯下來,恨不得把兩人的每寸皮肉都展開了貼合在一起。
  村裡其他人看見兩人的互動,心裡甭提多納悶了,倆大男人的互動就跟熱戀中的情侶似的,在外人看來要說多詭異就有多詭異,先前回村的時候劉萬光顧著找人炫耀身上的金鏈子,也沒和高遠多接觸,後來又被高遠扛著背回去,村裡人頂多就猜測劉萬腳扭了之類的。
  這次劉萬沒了炫耀的心思,只黏著高遠,一路甜蜜地到鎮上的集市區裡亂逛,碰到熟人也不故意掩飾兩人的親密,怡然自得地打了個招呼,繼續勾著高遠的胳膊往一排排店裡走。
  劉萬是個隱形購物狂,見到什麼都想買,可另一方面又心疼錢,一件東西別人是貨比三家,他恨不得貨比十家,總之磨蹭得不行,兩人一直逛到黃昏時分,原本只打算買部電話機,回家的時候兩人手裡卻拎著各式各樣的東西。
  想到天氣會越來越冷,劉萬又買了兩床厚被褥,全是上好的絲綿,提都手裡頗有份量,其他又買了點零碎的吃食。
  兩人提著這些東西走了一小會兒就出了一身的汗,劉萬心情相當好,覺得離家之前這麼著也得讓他媽好好誇誇自己,劉萬私心裡很渴望能得到他爸媽的認可,雖說前兩天不太如意,但今天他媽看到這麼些東西,總歸也能開心開心。
  劉萬和高遠完全不知道他們的行為已經被人透露給了劉萬他媽,那人在集市裡碰見劉萬和一個長相英俊高大的男的大包小包地拎著東西在逛,而且看那些東西的包裝就知道價格不菲,這人疑惑的同時就記在了心裡。
  剛巧這人是劉萬他媽的牌友,在麻將桌看到劉萬他媽的時候就講了這件事,還一臉感慨地說道:「你大兒子和那男的關係可真不錯,走路都勾肩搭背,那男娃長得倒真不錯!」
  這本來就是挺普通的話,可劉萬他媽心裡有鬼,當下就變了臉色,接下來幾局都心不在焉,連輸了幾盤後就怒氣沖沖地回家了。
  高遠和劉萬到家的時候劉萬他媽一個箭步就上去狠狠扇劉萬腦袋,劉萬一下子沒反應過來,臉上被刮了好幾下,紅印子幾乎是立刻就浮在臉上,高遠氣得甩下手裡的大包小包,急忙把把劉萬拖到後面。
  「不要臉的東西!還嫌不夠丟人是吧!還跑外面搞變態怕別人不知道啊!」
  劉萬低著腦袋啪啦啪啦落了一會兒眼淚,見他媽不止罵他,還把高遠都給罵了進去,也憋不住了,瘋了似的衝到前面邊哭邊喊道:「幹啥嘛!你還是不是我媽,我好不容易有個對我這麼好的人,我倆在一起又沒礙著誰!幹嘛要整天坐牢似的蹲家裡!我……我到底咋的了,你們一個兩個都見不得我好!」
  劉萬喊完就站那兒哭得直哽咽,臉上掛著幾道紅印,要多淒慘有多淒慘,高遠心疼得不行,從包裡掏出一萬就甩在桌子上,「我們明早就走,這裡是一萬,你數數,地上這些是給你和叔叔買的,我最後說一次,你們要是再打劉萬別怪我不客氣!」
  高遠說完就架起劉萬回了房間,劉萬躺床上直掉眼淚,高遠怎麼哄都哄不住,撓劉萬癢癢劉萬也只蠕動幾下,高遠親了親劉萬臉上的紅印子,突然說道:「寶貝,閉上眼睛,給你瞧樣東西。」
  劉萬好奇心立馬就被勾了起來,帶著哭腔嘟囔道:「啥東西嘛,幹啥閉眼睛。」
  高遠太瞭解劉萬的脾性,又故作神秘地笑了笑,催促劉萬快點閉眼,高遠一直和劉萬一道,也不可能特意準備什麼,乾脆就脫了褲子掏出下面的二兩肉伸到劉萬眼前,還一個勁兒地去碰劉萬的嘴唇。
  劉萬還挺期待,結果睜眼一看,看到這麼個玩意兒,火氣都給冒了上來,「你就故意逗我,我都這麼難過了你還這麼欺負我!」
  高遠的目的也就是轉移劉萬的注意力,劉萬被高遠這麼一攪和,難過的情緒就被惱火給取代了,高遠把胯-下往劉萬臉上送了送,笑著說道:「這東西你不喜歡?那你平時還總咬著它不放,這玩意兒兩天沒進你屁股,你看看都烏青了。」
  高遠越說越不入流,劉萬聽不下去,皺著眉頭回道:「瞎說啥呢,不一直是這個色兒嘛!你這地兒顏色本來就特深。」
  話題聊著聊著,劉萬就把先前的情緒給忘了,晚飯還是照舊出來,只是氣氛有些尷尬,劉萬他媽心裡也不是滋味兒。
  第二天一早,劉萬和高遠就收拾了一下出發了,劉萬他媽乾巴巴地叮囑了幾句,劉才拿到了錢後就沒怎麼出現。
  坐上了回家的火車,劉萬長舒了一口氣,靠在高遠的肩膀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聊到劉才的時候,劉萬忍不住問高遠,「哥,你說我弟他那一萬塊錢能成事兒不?」
  「你別報啥希望,我估摸著就得打水漂,他自己也不是多能幹的主兒,我是趕巧走了好運,那也花了好幾萬呢,現在這個市場已經慢慢發展起來了,他估計沒多少機遇,而且他也不像能吃苦的人。」
  劉萬聽完,重重地歎了一口氣,嘴裡不自覺帶出了口水,濺了高遠半張臉,高遠淡定地拿衣袖抹了抹臉,把手伸到劉萬後腦勺讓他枕著,一邊輕拍劉萬的肩膀哄劉萬入睡。
  作者有話要說:春暖花開扔了一個手榴彈投擲時間:2013-03-14 18:01:12謝謝春暖君的手榴彈╭(╯3╰)╮
  ☆、偶遇
  回到了兩人小窩,劉萬立馬小跑著回了房間,猛得跳到床上摟著被子打滾,褲子腰口都被蹭到了下面,隱約露出了點兒股縫。
  高遠食指伸進劉萬的股縫空隙,向上彈了彈劉萬褲子口的鬆緊帶,笑道:「先洗澡去,衣服都好幾天沒換了,別把床給弄髒了。」
  劉萬撒了會兒嬌才慢騰騰地起身去放熱水,高遠給方小武他們打了個電話,讓他們帶著食材過來吃晚飯,方小武聽到高遠和劉萬回來,興奮地直催周文斌快收拾東西去高遠他們家。
  劉萬洗完澡出來就看到方小武,眉眼都樂開了花,拉著方小武一通閒聊,劉萬忍不住就跟方小武抱怨在家受到的待遇,方小武聽著也覺得生氣,兩人又是吵鬧又是叫嚷,旁邊的高遠費了老大的勁兒才聽清楚周文斌對公司情況的匯報。
  劉萬嗓門是一天比一天大,這會兒倒起苦水來,情緒有些激動,聲音更是響亮,把其他三人的耳朵都給震得悶悶的,高遠輕聲勸了劉萬幾句,劉萬壓根不聽,高遠拿劉萬沒轍,只能跑廚房做菜去了。
  方小武起先還能接上幾句話,到後來就全給劉萬一個人辟里啪啦講話,其他人壓根沒法插嘴,高遠把飯菜都端上來了,這才總算讓劉萬住了嘴。
  回來後,劉萬和高遠的日子照舊過著,高遠的遊戲公司步入正軌後就一直走得很順暢,系列遊戲也不負眾望,延續了之前的火爆,劉萬看著存折上的數字都有些不敢相信。
  而喝奶茶的風氣也猛然從台灣傳來,雖然除了「小萬子」奶茶店,周圍又陸陸續續開了些,但總的顧客基數增多,生意反而一天比一天好,劉萬現在手頭有了那麼點兒閒錢,整個人就格外犯懶,大大小小的事都給丁蓉和丁進寶干,自己和方小武除了進貨,整天就吃吃喝喝,不時還去高遠的遊戲公司「審查」員工工作,劉萬屁事兒不懂,哪兒熱鬧就往哪兒湊,時間久了,公司裡的人也瞭解了劉萬這號人物,他要說你哪兒做的不對,你只管聽聽,轉眼忘了就成。
  有次有個新來的美工不懂這「潛規則」,劉萬看不懂程序,對圖畫倒是能看看,見那人畫的花裡胡哨,劉萬就站旁邊看了一小會兒,還給指出幾處要改的地方,那美工以為劉萬是公司領導,雖然覺得改動不合理,但也認真地聽了,劉萬沒想到自己的建議有了回應,立馬更積極地指導,最後還是高遠老半天沒見劉萬回辦公室,特意出來找人,結果劉萬就做椅子上邊剝開心果吃邊給新來的美工指手畫腳,嘴裡嚼著的開心果碎末明顯噴了不少在辦公桌上。
  高遠探頭一看,那張畫已經毀得差不多了,也不是多難看,但和遊戲的主題已經完全不符合。
  高遠好勸歹勸,總算把一臉不耐煩的劉萬給請回自己辦公室,自己留下來跟新來的美工說了幾句,美工看著自己畫了一整天的畫就這麼廢了,差點要飆出眼淚。
  高遠回到辦公室,第一件事就是喊劉萬睡覺,不管劉萬反對得多激烈,高遠二話不說,直接拿毯子把劉萬裹成一團塞在躺椅上,氣得劉萬直嘟囔,嘟囔久了也就睡著了。
  新的一年就是看似遙遠的二十一世紀,電腦價格下降了不少,雖然不算家喻戶曉,但一些有經濟能力的家庭已經購買了,隨之電腦遊戲也較之之前更暢銷,當時國內玩網游的人比例不高,可耐不住人口基數大,高遠的公司逐漸地擴張,逮住了機遇就往上爬。
  國內的遊戲和一些發達國家完全不能比,高遠努力花時間去接觸其他遊戲,還特意去了作為遊戲大國的韓國,當時和劉萬一起過去,劉萬第一次乘飛機,見什麼都好奇得不行,出發的前一晚還擔心飛機爆炸,愁得整晚翻來覆去睡不著覺,高遠被折磨了一晚上,第二天乘飛機就完全睡死過去,甭管劉萬坐旁邊叫成啥樣兒。
  高遠到了韓國後就一直在忙,劉萬聽不懂這裡人說的話,因為高遠出了來看這邊遊戲公司的情況,還想做遊戲代理,這件事舉足輕重,高遠怕劉萬壞事兒,只能讓劉萬待賓館,雖說好吃好喝地供著,劉萬身邊沒個說話的人,一開電視依舊是辟里啪啦的鳥語,劉萬恨不得自個兒就長翅膀飛回家。
  這種離家的苦惱劉萬在和方小武打電話的時候隻字不提,一個勁兒地吹噓自己玩得多歡,打完電話後就一陣空虛,高遠忙完應酬回來倒頭就睡,劉萬還得跑前跑後地伺候高遠,比在家的日子過得可是苦多了。
  高遠花了很大的努力才把事情談妥,事情成了之後,高遠幾乎迫不及待地回賓館抱著劉萬轉圈,劉萬窩賓館睡得頭昏腦漲,被高遠這麼一甩,噁心得差點吐出來,第二天高遠本來想帶劉萬出去玩一圈,劉萬隻嚷嚷著要回家,高遠只能提早帶著劉萬回去。
  高遠隨後又花了一年時間籌備,資金只見投入不見回報,高遠偷偷賣了好幾處房產,從高遠建公司初期到現在的其中一人甚至因為壓力過大掉了半個腦袋的頭髮,高遠倒是有條不紊地處理各種事務,一點不見焦慮的情緒。
  等遊戲上市後,全公司有一半的人都緊張地盯著遊戲的狀況,第一天遊戲空前盛況,除了NPC所在的位置,新手村的出生地幾乎密密麻麻地站滿了人,一天的收入幾乎就達到成本。
  高遠激動得直拍桌子,可惜服務器離不開人,高遠乾脆就點了豪華的外賣,直接在公司歡慶,高遠一改以前溫文爾雅的形象,振臂一呼,豪言壯志了一番,把興頭上的大家惹得激情澎湃,聽到月末有發大筆獎金的時候更是一片歡呼。
  很快,遊戲的熱潮就風靡開來,一款遊戲足夠成就一個遊戲公司在遊戲界的地位,高遠的「萬遠」遊戲公司在獲取大量收益的同時也不斷遭受非議,不過高遠天生就是個商人,所有攻擊性的話都能一笑而過。
  劉萬現在儼然成了一個貴富人,兜裡揣著百八十塊錢就在百貨店裡亂逛,劉萬一個人老擔心迷路,所以出門必須得攜帶方小武,劉萬兜裡百八十塊錢在高檔的百貨店裡壓根買不了什麼,看中一樣東西還老想著討價還價,人家明碼標價的一千的衣服他硬要砍到一百,方小武好面子,站旁邊先給鬧了個面紅耳赤。
  這種常常發生,導致之後方小武就不樂意跟劉萬出門逛街,劉萬又叫又拉,見死活叫不動方小武,一個賭氣真就自個兒去了。
  劉萬常去的幾家店裡的店員已經到了看到劉萬就翻白眼的地步了,劉萬本來心情就不好,到了一家店裡,提著件衣服問了老半天的價格都不見有人搭理,頓時就發飆了,怒氣沖沖地掐著腰站人店門口罵道:「你們咋做生意的?我問話你們沒聽見是不?啥子素質!活該你們一天都賣不出去一件!」
  售貨員被罵得惱火,拽著衣架子就想出來趕人,沒想到一個男人率先一步叫住劉萬,劉萬抬眼一看,壓根就沒印象,「你誰啊!長得人模狗樣兒的咋亂喊人啊,我認識你還是你認識我啊?」
  薛貫清皺了皺眉頭,表面依舊是紳士樣,把劉萬剛才拿著問價格的衣服讓售貨小姐直接打包,劉萬提著免費得來的衣服,態度立馬一百八十度大轉變,薛貫清轉頭溫和地笑道:「我剛遠遠地看見你還有點沒認出來,聽你在那罵的時候才確認是你,你不記得我了?我們當時還是在九度歌廳見的面。」
  劉萬腦子一轉,立馬拍了拍腦袋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大聲嚷嚷道:「喲!你就是以前歌廳的少爺嘛!你當時還陪我喝酒來著呢!」
  周圍人不少,劉萬一說完,不少人就把視線集中在薛貫清身上,眼神略顯複雜,劉萬說的也是事實,但別人一聽總歸不對味兒,「歌廳」、「少爺」、「陪酒」,這仨詞一出,別人就想不到什麼好地方去。
  薛貫清趕緊以請客的名義把劉萬拉附近的西式餐廳吃飯,劉萬一聽有衣服那還能免費吃東西,甭提多開心了,走路都是連蹦帶跳。
  劉萬這長相實在太對薛貫清的胃口,當時晚上視線不好也看不明白,現在大白天的,劉萬的五官配上嬰兒似的皮膚,光看著就覺得賞心悅目,有時候略顯傻氣的樣子更是惹人憐愛,但劉萬這嘴薛貫清是真心受不住,話一出口,整個人恬靜的氣質就被破壞得一乾二淨,幸好這裡的牛排味道不錯,劉萬隻顧著埋頭苦吃,倒也沒多講廢話。
  另一頭的方小武卻急壞了,劉萬遲遲不見回來,方小武最後還是太擔心,直接去了百貨大樓一趟,劉萬給人印象還算深刻,一打聽,有人就說他被一歌廳陪酒的少爺給帶走了。
  方小武當場嚇得腿都軟了,劉萬要出了什麼事,他良心過不去是一方面,他能不能從高遠手上活下去才是最嚴重的問題,方小武不敢直接跟高遠講,只能自己一路打聽,消息到了附近的西式餐廳就斷了。
  方小武越想越不對勁,哪有人好端端的又給買衣服又是請吃飯,方小武聽劉萬說過以前被騙歌廳裡差點要賣屁股的事,特別是劉萬還故意添油加醋,把自己的經歷說的九死一生,方小武也知道劉萬那張臉多能給人假象,想著想著就害怕哭了,見天色越來越暗,方小武知道躲不過去,只能揣著小心肝回去跟高遠說劉萬走丟的事。
  高遠老早就在公司門口張望,以前這個點兒劉萬從來都是在公司裡等著,平時不是在家就是在公司,所以高遠從沒想過給劉萬買手機,這次著急上火才覺得懊惱。
  高遠伸脖子等了半天就看見方小武一個人回來,臉色頓時就沉了下來,方小武嚇得邊哭邊講了劉萬失蹤的經過,高遠整張臉已經陰鬱得不能看,方小武見到周文斌出來,直接縮周文斌懷裡不敢動彈。
  高遠剛準備讓周文斌帶著方小武先回自己家看看劉萬回來沒,門口就有一輛高檔黑色轎車停下來,當事人跌跌撞撞地從裡頭出來,還半瞇著眼睛,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
  車裡的駕駛座也鑽出來一個衣冠楚楚的男人,高遠快步衝上去拳頭就往人臉上招呼,很快兩人就廝打在一起,高遠是流氓出身,雖說披了層外皮,這拳頭還是又狠又準,劉萬睡意被趕走了大半,邊叫邊衝上去勸架,高遠打紅了眼,直到有一拳不小心打在劉萬才罷手。
  薛貫清被打得直抽氣,但本身的氣勢還在,和高遠面對面站著,也不顯得太弱,劉萬顧不上身上的疼,亂七八糟地解釋了一堆,高遠得知劉萬是在車上太舒坦不小心睡過頭,心裡才不那麼惱火,但薛貫清對劉萬的心思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高遠只冷冷地道了個歉就把劉萬拽走了。
  ☆、偷竊
  高遠一路上一直沉默,劉萬最怕高遠陰沉的樣子,走路的時候劉萬緊張地腿都打不直,方小武緊緊貼著周文斌,兩人遠遠地跟在高遠和劉萬後面,一到分岔的地方,方小武忙不迭地和高遠喊了聲,就逃也似地跑走了。
  劉萬回頭看了看跑得飛快的方小武,心裡暗暗罵了幾句,再看看高遠緊抿著的嘴角,劉萬得臉都快皺成了菊花樣兒。
  到家後,高遠沒立馬發作,還有條不紊地進廚房燒起菜來,劉萬跟高遠過了這麼些年自然知道高遠不可能就這麼算了,於是表面上看似低眉順眼地站廚房邊上候著,腦子則使勁兒想著對策。
  高遠燒完菜出來,劉萬已經沒了蹤影,高遠雖說生氣,但不想劉萬餓著,所以準備吃完晚飯後再算總賬,劉萬在家能躲的地方不外乎兩個,一個是臥室一個是廁所,高遠見廁所沒人,一回臥室,劉萬果真筆挺挺地躺在床上。
  高遠喊了聲劉萬名字,劉萬立馬把眼睛閉得更緊了,高遠看到劉萬拙劣的裝睡演技,心裡頓時覺得又好笑又好氣,伸手使勁推搡了劉萬幾把,劉萬被高遠捏得難受,又不敢開口抱怨,只能跟麵團似的隨著高遠的來回推擋在床上打著滾。
  劉萬身上的肉又軟又滑,高遠摸著就愛不釋手,碰哪兒捏哪兒,玩著玩著還玩出興致來,劉萬在心裡把高遠罵了個狗血淋頭,表情差點就繃不住。
  高遠心裡的火氣已經消得差不多了,但劉萬這種隨便就能被人拐走的行徑還是要好好給教訓一番。
  劉萬感覺到高遠走開,頓時長長地吁了一口氣,舒展了一下僵直了半天的身體,高遠回房間的瞬間,劉萬一下子跟打了毒藥似的又躺那兒沒了動靜。
  劉萬小兒科的伎倆壓根逃不過高遠的眼睛,高遠拿了條領帶,慢悠悠地把劉萬的左手繫在床頭的欄杆上,劉萬悄悄都拽了拽,發現手被緊緊綁著,這時候高遠又拿著另一條領帶準備綁劉萬的右手。
  劉萬腦子裡閃過好些毫無人性的場面,跟抽了風似的趕緊把手抽出來,突然又意識到自己剛還在裝睡,怕被高遠發現,劉萬就故意揉了揉眼睛,衝著高遠說道:「咋的了嘛!我剛睡得可深了,都被你給吵醒了……」劉萬在高遠視線的壓迫下,越說聲音越低,最後就全糊在喉嚨口了,手裡一刻沒停地開始去解手腕上領帶。
  高遠也沒阻止,反倒一臉溫柔地輕聲說道:「你知道我剛為啥綁著你不?」劉萬搖了搖頭。
  高遠又繼續說道:「你剛在夢裡吵吵嚷嚷,一個勁兒地拿手打自己身上,我看著心疼,就想著把你手給綁起來,要把你傷著了,我可得心疼。」
  高遠是擺明了睜眼說瞎話,劉萬以為自己演技了得,當場就要揭穿高遠的謊言,「沒可能!你甭蒙我了,我啥的知道!我身上這些紅塊兒全你給我整出來的!」說完還洋洋得意地看著高遠。
  高遠一點兒沒有被揭穿的窘迫,拿手拍了拍劉萬的臉蛋,湊近腦袋陰沉地笑了幾聲,「合著你剛沒睡著啊?知道自己犯錯想騙我躲懲罰是不?」
  劉萬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高遠猛得一拍劉萬屁股,劉萬驚得一彈,高遠趁勢罵道:「他媽的跪床上趴好!不打你是不長記性的,以後要是再敢犯,我他媽的整死你!」
  高遠話音剛落,劉萬就忙不迭地趴床上調整好姿勢,生怕慢了一拍把高遠惹得更惱火了,接下來的事兒就甭提了,高遠自個兒爽完就算了,還拽著劉萬屁股一陣陣地打,屁股裡頭的東西順著高遠有節奏的拍打緩緩往下流,劉萬悶頭又哭又喊,但還是阻止不了兩瓣屁股被打得通紅。
  第二天劉萬直接就睡到中午,方小武掐著飯點送飯過來,劉萬邊狼吞虎嚥地吃著,邊朝方小武抱怨道:「我實話跟你說了吧,我算想明白了,我哥要是以後再這麼打我,我就跟他分了算了!喜歡我的人都能從這兒排到公司了,我幹啥就一棵樹上吊死是不?」
  劉萬這種話已經說了不是一次兩次,方小武聽著都噁心了,只在旁邊催劉萬快點吃完去公司。
  劉萬被催得頭都大了,抬頭罵道:「個死娘娘腔,你催命呢!還叫不叫人好好吃飯了!」
  「那你慢慢吃!到時候你哥怪你去遲了可別說是我的錯!」
  劉萬一聽是高遠讓方小武過來叫人,也不敢拖時間,一小會兒工夫就全拾掇好了,方小武看到方小武那不爭氣的樣兒,抱著手臂站那冷哼了好幾聲。
  到公司的時候也是公司的午休時間,劉萬看到高遠還心有餘悸,高遠霸道地勾住劉萬脖子就把他帶去了附近的商品市場,劉萬一聽買手機,立馬露出一臉的驚喜,指著櫃檯裡的手機哇哇直叫,見哪個都覺得好,高遠直接給劉萬買個最貴的。
  劉萬一回公司,恨不得把手機拿所有人面前晃蕩,四處跟人炫耀高遠對他多好,方小武在旁邊看著手機羨慕得眼都紅了,雖說方小武也買得起,但他和周文斌賺的沒高遠多,買價格這麼高的手機怎麼都下不去手。
  有了手機的劉萬炫耀了一整天,別說記高遠仇了,別黏在高遠身上起不來倒還算不錯了,這也是高遠特別愛在劉萬身上花錢的原因之一,劉萬是得了東西就能開心一整天的人,就光看著劉萬一臉喜氣的樣子,高遠自己的心情都能噌噌變好。
  之後劉萬逛街遇到過薛貫清幾次,被高遠教訓過後,劉萬看到他都恨不得繞道走,但耐不住薛貫清熱情,劉萬是打死不敢再收他東西,可伸手不打笑臉人,特別是劉萬知道薛貫清對自己有意思後,心裡又得意又彆扭。
  薛貫清對劉才貪財愛佔小便宜的心思大概有點瞭解,短短幾分鐘的對話時間都能透露出一大堆自己有錢的信息來,劉萬這才知道這百貨大樓就是他家的。
  劉萬聽過也就驚歎幾聲,反正不是高遠掙的那就不是自個兒的錢,別人錢再多也跟自己不搭邊,薛貫清以為劉萬聽到自己有錢就會很容易上鉤,但事實卻完全相反,劉萬那副比如蛇蠍的樣子讓薛貫清既納悶又鬱悶。
  這邊事還沒消停,劉才又找上門來,劉才自己開公司果真賠了個血本無歸,這次找上門的時候氣焰也消了不少,只說希望能到高遠公司學習學習,增長下經驗,高遠和劉萬覺得劉才受了挫折,性情會有改善,同時也迫於無奈,就讓劉才進了公司,不過讓他負責的只是初級的調試部分,工資自然也低,但做到這點已經是高遠的極限,高遠也不想故意針對劉萬的親人,只要劉才願意改好,那自己幫點小忙也是樂意的。
  劉才聽到高遠給的安排也沒露出不滿,反倒感激地道了謝,對劉萬的態度也謙恭起來,劉萬沒想到劉才的變化真有這麼大,晚上和高遠說私房話的時候臉劉萬這麼摳門的人都直說這一萬塊錢虧得值。
  劉才在公司倒也低調,劉萬聽到劉才工資不多還要在外面租房子住,還讓高遠給劉才拿個房子給劉才住著,高遠手頭房子多,好些都租出去等升值,剩下的空著也是空著,見劉才表現尚可,也不多說,果斷地給了劉才房子鑰匙。
  為了適應時代,高遠的遊戲公司正在開發客戶端遊戲,策劃方面已經大概有了方向,編程和原畫也開始有初步進展。
  在遊戲眼見要結束的時候,放置源程序的電腦發現被外人動過,而這電腦就在高遠的辦公室裡,這是遊戲核心,洩露出去舉足輕重,高遠對負責這款遊戲的部分員工透露了這個消息,幾乎立刻引起了騷動,與此同時,高遠也立刻向警方報警。
  本來是一件很緊急的事情,但其他三人發現等員工都離開後,高遠的反應遠沒有在眾人面前表現得激動,高遠喝了口茶,翹著二郎腿笑瞇瞇地說道:「被盜走的那份是假的,不過正好也趁這個機會找出個內奸。」
  方小武和周文斌看到高遠陰森的笑臉不約而同地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只有劉萬跑上去坐在高遠腿上,用一臉崇拜的表情瞅著高遠。
  因為高遠的遊戲公司也算大公司,遊戲源程序丟失又是重要事件,警方處理大事件效率極高,很快就調用辦公大樓的幾處錄像,沒幾天時間就逮出了偷竊者,從錄像帶裡看到偷偷摸摸的劉才時,劉萬說不震驚那是假的,劉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雖然很小心地躲著攝像頭,但有幾處還是暴露了身份。
  破案遠比想像的要順利,警察找到劉才的時候,劉才還死命辯解只是回去拿東西,但在物證面前,劉才很快就認命了,劉萬是想破腦袋都想不到會是劉才幹這種事兒,劉才招供的時候供詞也有讓高遠他們原告知道,得知劉才是想把源文件賣給其他公司賺錢的時候,劉萬已經不知道說什麼好了,他鬧不明白劉才不缺吃不缺穿的,怎麼會為了錢幹出這種事兒。
  想到自己和高遠平時待他也算實心實意,到頭來還整出這麼一樁寒心事兒,劉萬抱著高遠整整哭了一宿。
  劉萬他爸媽很快也從鄉下趕回來,他們不知道事情經過,只知道劉才是因為偷竊公司機密罪,劉萬他媽差點哭暈過去,高遠最後跟法院表明了失竊的是假文件,讓法院從輕判罪,但這樣也還是判了一年半。
  劉才的事情一出,劉萬爸媽一下子像老了十來歲,高遠送他們回去的時候給倆老塞了萬把來塊錢,劉萬他媽也像之前那樣見錢眼開,整個人都木木的不說話,送走他們後,劉萬心裡也堵堵的,過了好些日子才緩過氣來。
  ☆、喝茶
  劉才坐牢也沒讓劉萬難過多久,高遠更是不用提,壓根沒把這事兒放心裡,再者,很快他就有了煩心事兒,眼看就要做完的的新款客戶端遊戲,要上頭下批准才能正式上線,高遠是自己靠機遇靠能力打拼上來,周圍也沒多少人脈,遊戲已經內測,因為公司有點名氣,所以反響相當好,但要是文件批不下來,公測就甭提了。
  高遠送禮都不知道送了多少錢,雖然遊戲行業近些年發展不錯,但國家一直處於牴觸遊戲行業的形勢,管這方面的那些人只顧著收禮也不上心去幹實事,高遠空有錢,也不敢跟當官的過不去,只能憋著火。
  高遠心情差到極致也不能在員工面前表現,回到家才總算爆發出來,抓著劉萬又捏又揉,嘴湊劉萬臉上亂啃,劉萬身上的衣服也被高遠扯得七零八落。
  不過高遠心情不好,劉萬心裡也跟著難過,劉萬腦子裡想不了太多,只知道配合高遠讓高遠心情舒坦點兒,劉萬很長一段時間都好吃懶做,人胖了不少不說,體力也跟著變差,高遠躺那兒讓劉萬自己動的時候,劉萬坐高遠那玩意兒上沒動幾下就死活起不來,離了一點兒腿就發軟,重新又砸回高遠身上,高遠被砸得又痛又爽,劉萬被捅得太深,含著眼淚哇哇直叫。
  等高遠在劉萬體內出了精,劉萬整個人都軟在高遠身上,屁股裡插著的東西也不管它,只把頭探到高遠的脖子處磨蹭,細軟的頭髮不時來回掃過高遠的下巴,高遠被劉萬尋求安全感的小動作弄得大悅,把下面從劉萬身體裡□後,就拿手指頭對著又摳又挖,等著再來第二發。
  高遠手指不僅頭骨節分明還很纖長,指尖越挖越深,劉萬一個勁兒地往高遠上身縮,高遠玩出了興致,聽著劉萬略帶哭腔的□高遠的獸-性都給激出來了,一晚上,高遠直接把劉萬弄了四次,結束後,高遠的手還擱劉萬屁股裡亂攪。
  之後幾天高遠雖說心情不好,但火氣也算被劉萬難得的服帖給鎮壓了下來,每天晚上抱著劉萬,高遠覺得一整天的煩心事都算不了什麼,高遠心情順暢了,按理來說劉萬也能鬆口氣,但這次高遠的快樂完全是建立在劉萬的痛苦之上,劉萬被高遠這麼頻繁地插-弄,已經連著好幾天沒法正常走路。
  方小武是個內行人,一看劉萬這樣就笑得賊兮兮的,還故意揶揄劉萬,知道劉萬走不動道兒還假意讓劉萬陪自己逛街,不過劉萬這種狀況持續了幾天後方小武也有點擔心,詢問劉萬最近高遠怎麼在床上折騰得這麼狠。
  劉萬挪了下屁股,苦著臉說道:「還不是我哥最近心情不好。」
  方小武一聽就看不過眼了,壓低嗓子罵道:「他怎麼這樣啊!自己心情不好還拿你出氣,我家文斌可從來不做這種混事,以前他也只管自己舒坦,現在……嘖嘖……世上再找不出比我家文斌還貼心的男人了,我昨天買衣服走了好幾條街,回家的時候腿都酸了,我家文斌工作了一天,晚上還抽時間給我按摩呢!」
  方小武前面一句劉萬還能聽下去,後來一口一句「我家文斌」差點把劉萬噁心半死,雖說劉萬以前也沒少噁心方小武,但他就是見不得別人在他面前炫耀,而且方小武在抬高周文斌的同時還貶低了高遠,這是劉萬沒法忍的。
  兩人拌了幾句嘴就莫名其妙地開打了,劉萬閉著眼睛拿手亂舞,頭頂使勁兒往方小武身上拱,方小武伸著兩隻蘭花指跟娘們兒似的拿指甲抓劉萬,這種打架方式讓兩人互相都沒怎麼傷著,反倒是周圍亂七八糟的杯子盤子碎了一地。
  兩人都是靠嘴逞兇的人,雷聲大雨點小,一下子就把高遠和周文斌給引了過來,一人一個一把抓住自己家的往後拖。
  方小武和劉萬打架不是一次兩次了,每次都跟小孩子的鬧劇似的,打上一把哭上一通罵上一頓,之後就什麼事兒都消停了,可這次卻出問題了,劉萬先前就一直因為屁股疼坐椅子上沒動,這次打鬧動作太大,停了之後才覺出屁股中間疼痛難忍,劉萬差點兒就哭暈過去。
  高遠把員工退散後,劉萬才啞著嗓子喊屁股疼,劉萬屁股疼是常有的事,每次干多了,干狠了劉萬都得抱怨,高遠不是太當回兒事,劉萬就覺得這次特別疼,自己伸褲子裡摸了一把,竟然摸出幾絲血,裡面還混著沒仔細處理乾淨的白色液體。
  高遠看到血也嚇了一大跳,劉萬還怕高遠不夠著急似的,邊哭邊嘟囔著自己屁股保準裂了,高遠拿紙巾蘸水潦草地給劉萬擦乾淨了一點表面後就急沖沖地把劉萬抱醫院去了。
  劉萬對醫院極度牴觸,高遠抱著劉萬還只耗了一點體力,好聲好氣地勸劉萬那是著著實實地耗了一整個腦子的細胞。
  經過這次,劉萬對醫院就是徹徹底底地一生黑,那有點年紀的醫生一看劉萬後面的傷就撇了撇嘴,語氣不太和善地說道:「現在的小年輕就是亂來,這傷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搞同性戀的就是亂,你這傷是被好幾個人一起弄出來的吧!」
  劉萬一聽自己清清白白一人好端端地就給污蔑了,氣得差點提褲子走人,「你個老頭子年紀大了眼睛不好使了是不?你哪只眼睛瞧見我是被好幾個人幹的?我這全我哥一個人整出來的!還大醫院的醫生呢!我們村的村醫都比你有能耐。」
  旁邊的高遠聽了雖然不舒服,但隱隱又對自己的性-能力感到驕傲,再者劉萬這傷看著挺嚴重,高遠怕給耽擱,就蹲旁邊安撫劉萬。
  醫生給劉萬洗了後面,劉萬疼得齜牙咧嘴,手指甲抓在高遠的胳膊上掐出深深的指甲印,嚎得跟殺豬似的,老醫生被劉萬吵得頭都疼了,清洗完後給了高遠幾隻藥膏,自己趕緊借尿遁出了門,老醫生畢竟有經驗,估摸了一下時間,回來的時候就正好趕上劉萬提褲子。
  劉萬再招人討厭,老醫生還是盡責地說了注意事項,因為被劉萬惹得不痛快,所以話裡多多少少帶了幾分危言聳聽的意思。
  陪劉萬看完了病,高遠是徹底脫了一層皮,這項活動比高遠干一整天的活都不知道累多少倍。
  因為老醫生的叮囑,劉萬就過起了被當豬樣的日子,吃飯喝水都躺床上給人端上來,由於吃的多是流食,也不怎麼拉屎,高遠不知道從哪兒整了個尿壺,劉萬直接就不起床尿在壺裡。
  高遠「情場失意」商場卻有了起色,在高遠上下奔走了好幾個月後,有關部門總算鬆了口,讓高遠帶著文件去商討商討,高遠請客送錢送禮,送禮都是打聽過才送,大部分估計都送到了人心坎兒上。
  高遠按照約定的地點一去,竟然看到位置上坐著的是薛貫清,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僵持了一會兒後薛貫清突然就輕笑出聲,很快,高遠臉部線條也軟了下來,笑著和薛貫清握了握手。
  兩人一坐下就進入正題,高遠沒想到薛貫清正好是原本要來談事的人的侄子,但那人對遊戲不感興趣,薛貫清又對這方面有投資意向,所以直接就派了薛貫清過來,太子爺和高遠這種普通人總歸是有差距的,高遠努力了這麼久卻抵不過眼前這人的一句話。
  高遠不知道薛貫清會不會給他穿小鞋,但事情進展到了這個程度,隨意放棄不符合高遠的個性,高遠把遊戲的劇情和內容大概講了一下,薛貫清一聽就提了興趣,高遠又仔仔細細地講了幾處細節,態度不卑不亢,薛貫清都不禁有點佩服高遠。
  結束後薛貫清表示對這款遊戲很滿意,但是隻字不提高遠來這裡的最終目的,高遠以為事情已經黃了,心底卻沒太大的失落,高遠起身要走時,薛貫清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說道:「好幾沒見劉萬了,改天叫他出來喝喝茶吧。」
  ☆、折磨
  高遠聽完幾乎是立刻回絕,「劉萬最近身體不大舒服,估計這茶是喝不成了。」
  薛貫清對高遠的回答是意料之中,也不生氣,只拿手指頭往桌子上輕輕地敲了敲,慢悠悠地說道:「我覺得你這個遊戲還得再看看,等你想好了再來跟我談吧。」
  高遠咬牙切齒地應了一聲,表情陰鬱地直接回了家,劉萬這時候正蜷著身體窩沙發上邊看電視邊吃零食,見高遠這麼早回來,驚喜地帶著身體猛撲到高遠身上,摟著高遠直磨蹭。
  蹭了一會兒後抬頭笑瞇瞇地說道:「哥,你今個兒咋這麼早回家,是不是曉得我正想你呢?」劉萬嘴裡還含著沒來得及嚥下去的食物殘骸。
  要換平時,高遠早摸著劉萬腦袋溫柔地迎合上去了,可當下高遠心情極差,在劉萬面前也懶得克制情緒,一出口就火藥味兒十足,「賤了吧唧的給誰看?整天就知道吃!別的沒學會,勾引男人倒是一套兒一套兒的!」
  劉萬現實愣了一下,等腦子領悟過來,整張臉瞬間就耷拉下來,劉萬脾氣也大,當下就皺著眉頭回嘴道:「你啥子意思!好端端罵我幹啥,你就瞧著我好欺負,心情一不痛快就拿我出氣!」劉萬越說越委屈,手裡拎起附近的小物件就往地上亂砸洩憤。
  高遠剛才也是腦袋一懵,回過味來也覺得自己有點過分了,連忙低聲哄勸劉萬,劉萬見高遠服軟,立馬也跟著來勁兒,滿地打滾撒潑,高遠本來心裡就煩,被劉萬一折騰,火氣又給湧上來了,拽著劉萬狠狠罵了一頓才把劉萬給罵消停下來。
  劉萬嘴上不敢頂撞高遠,但晚上高遠拉著他要做那檔子事兒的時候劉萬死活說自己屁股還疼不讓高遠碰,可劉萬推擋的力氣在高遠眼裡跟撓癢癢似的,高遠給劉萬抹了點兒潤滑油,跐溜一下就捅了進去,高遠一進去,劉萬也不抵抗了,嘴上說不願意,腳已經纏上了高遠的腰,屁股順著高遠的挺進來回擺動。
  劉萬把高遠最近的異常表現跟方小武一說,方小武斜眼瞥了瞥劉萬,漫不經心地說道:「是不是高大哥不那麼喜歡你了,你說你整天邋邋遢遢的,頭髮油成餅了都不去洗洗,誰瞧著能喜歡,再說了,你整天就知道吃,胖得臉都成圓球了。
  劉萬一琢磨,想起高遠也說過自己吃的多的事兒,對方小武的這番話立馬信服了幾分,焦急地拉著方小武求教,「那你說咋辦呢?我哥要是不要我了我咋活啊!」
  「問題知道了還怕沒解決方法嗎?你去做個頭髮平時少吃點東西,學點床上情趣,你還怕你哥不被你迷得團團轉?」
  劉萬聽了立馬瞪大眼睛,露出一臉的求知慾,方小武曲著手掌,貼劉萬耳邊略顯得意地說道:「你問我就問對人了!你去買件薄紗的衣服,半透不透的,裡面什麼都別穿,你就那樣站你哥面前,你哥保管被迷得找不著北!」
  「我這身體光溜溜地躺那兒都不曉得給我哥看過多少回了,還整個薄紗有啥子意思?」
  「我就說你不懂吧!這叫神秘感!你要全給看見了反倒沒情趣。」
  劉萬若有所思了一會兒才勉強地點了點頭,隨後又說道:「我在店裡都沒看見啥子薄紗,而且還白白浪費錢,要半透明的話我家裡有蚊帳,你說那效果應該一樣不?」
  方小武至今沒理解劉萬的大腦構造,這時候強忍著才沒笑出聲來,還直誇劉萬有想法有創意還賢惠持家,劉萬得意了一番後就屁顛屁顛地回家準備去了。
  高遠回家的時候,劉萬就裹著身蚊帳喜氣洋洋地問高遠自己性感不,高遠在心裡重重地歎了一口氣,嘴裡卻連聲應著好看,晚上劉萬就非要裹著蚊帳做-愛,高遠鬱悶地差點就硬不起來。
  劉萬要的不過是個心理安慰,幾天後就樂滋滋地拉著方小武去逛街,方小武對外表是越來越注重,每隔兩天就要去理髮店做髮型,一弄就得弄一上午,劉萬屁股坐不住,乾脆就自己先溜躂著,等方小武做好了頭髮再匯合,劉萬早有了手機,高遠逮著空就會給劉萬打電話,所以方小武沒了管劉萬的壓力,也隨劉萬去了。
  好巧不巧,劉萬又碰上了薛貫清,薛貫清見劉萬身邊沒人陪著,就又哄騙劉萬去吃飯,劉萬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似的,死活不答應,薛貫清立馬露出一臉受傷的神情,「劉萬,你也知道我喜歡你,我就想跟你吃個飯,我知道你不喜歡我,我也早斷了念想,這次就想跟你吃個飯,畢竟我們還算朋友,下次我保證不來打擾你。」
  劉萬一聽,心裡感動得不行,猶豫了一下,覺得自己行得正做得端,身正不怕影子斜,於是坦蕩蕩地就給答應了下來。
  薛貫清一直被劉萬吊著胃口,作為太子爺這種身份,平時也是呼風喚雨,但在劉萬這兒硬是碰了一鼻子灰,所以干劉萬一炮已經成了執念,薛貫清知道這次是一次機會,帶著劉萬七拐八拐就去了一處隱蔽的飯館,環境很是清幽高雅,還設有獨立的包廂。
  劉萬沒多想,對著菜單把幾乎所有招牌菜都給點上了,薛貫清又叫了兩瓶紅酒給劉萬滿上了一杯,劉萬聽說一瓶紅酒得千百塊錢,喝一口就值十來塊,這時候貪錢的毛病就又出來了,一瓶酒喝完,劉萬已經醉的一塌糊塗,由著薛貫清塞車裡往自己公寓裡帶。
  薛貫清想得很簡單,高遠和劉萬就算有點錢,那跟自己家一比不過小巫見大巫,而且自己家的權勢更是高遠他們不能比的,這次趁醉把劉萬幹上一通也算了了自己念想,而高遠他們也只能吃悶虧。
  要換別人可能這事還真就成了,可他忘了劉萬這麼個變數,劉萬坐車上也格外不安分,又是要吐,又是鬼吼鬼叫,薛貫清把車安全開回家後出了一身的冷汗。
  劉萬體重真心不輕,高遠是打手出身,扛著劉萬都有點吃力,更何況是從小嬌生慣養的薛貫清,劉萬被薛貫清抱得不舒服,扯著薛貫清領子就破口大罵,整個人還使勁兒撲騰。
  薛貫清被勒得差點喘不上氣來,急急忙忙地肩膀還撞在門框上,把劉萬甩在床上後,薛貫清覺得自己都要去了半條命了,這麼費勁艱辛得來的劉萬,薛貫清覺得自己不干他個是來回都對不起自己付出的辛苦。
  劉萬有裸-睡的習慣,一挨床就主動脫自己衣服,這正合了薛貫清的意,薛貫清興奮地幫著劉萬脫完後,劉萬拽起旁邊的被子往自己身上一裹,自己躺上面打了個滾,把自己嚴嚴實實地裹進了被子。
  薛貫清心裡慪得不行,最後好不容易總算把劉萬下半身的被子給掀開了,上面劉萬實在拽得太緊,薛貫清咬咬牙,惡狠狠地想著,只要劉萬屁股上的洞還能露著,今天就一定要把劉萬干到脫肛。
  薛貫清倒了點潤滑油在手指上,剛往劉萬屁股裡戳進去半個指甲蓋,劉萬突然就悶悶地說道:「哥!我有點兒想拉屎!你抱我去嘛!」薛貫清有輕微潔癖,趕緊把手指拿了出來,伴隨而來的是劉萬幾個異常響亮的屁聲。
  這時候甭管劉萬有多天仙的臉,薛貫清是徹底沒了慾望,剛還半硬的物件已經徹底軟了下來,劉萬喝了近一整瓶紅酒,喊完要拉屎,又嚷嚷著要尿尿,薛貫清已經鬱悶地看都不想看劉萬一眼。
  劉萬躺床上閉著眼睛喊了半天都不見人來幫忙,心裡就冒無名火了,拿手扶著自己的小雀兒就躺床上撒起尿來,劉萬有這毛病還得怪高遠寵的,上次劉萬傷著屁股後,用尿壺都成了劉萬的一個習慣,有時候劉萬懶得下床就全靠尿壺解決,這會兒劉萬腦子漿糊似的,恍惚間隱隱約約好像看見小雀兒下面有個尿壺接著,所以肆無忌憚地尿完後還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薛貫清已經被劉萬噁心得說不出話來,眼睛瞪得更看見了鬼似的,劉萬尿完後又嚷嚷著要拉屎,薛貫清怕劉萬真拉在自己床上,只能把劉萬拽去了洗手間,中間又因為扶著的姿勢不舒服,得了劉萬兩個巴掌。
  薛貫清活了二十幾歲都沒碰到過這種情況,聽著劉萬做馬桶上發著「嗯嗯啊啊」拉屎聲和不時夾雜著的屁聲,薛貫清整個都跟受了極大的刺激似的呆坐在椅子上。
  發著呆的薛貫清很快就被劉萬的手機鈴聲驚醒,聽到高遠的聲音,正愁著怎麼把劉萬送回去的薛貫清激動地聲音都高了好幾個調。
  沒多久高遠就趕了過來,劉萬剛拉完屎喊著要擦屁股,高遠看著薛貫清滿屋的狼藉和拉著屎的劉萬,心裡似乎有了點頭緒。
  高遠擦完劉萬屁股就把人給帶了出來,薛貫清看到劉萬恨不得離得遠遠的,但高遠還是確認了一下薛貫清確實沒把劉萬給上了,才放下心來帶著劉萬回家。
  沒幾天,高遠公司的那款客戶端遊戲就通過了審核,高遠哭笑不得地看著劉萬,看了好一陣才長歎一聲,被高遠罵了好幾天的劉萬只能一頭霧水。
  ☆、寶寶
  之後幾年房價飛漲,高遠先前買的不少房子的價格已經翻了好幾倍,高遠和劉萬住的地方也換成了豪宅別墅,方小武和周文斌也跟著高遠他們的腳步進入了有錢人的生活。
  有了錢的劉萬和方小武都沒了心思去經營「小萬子」奶茶店,乾脆就把店盤給了丁進寶和丁蓉,自己做起了幕後老闆享受抽成,丁蓉是個能幹的女人,幹活能吃苦耐勞不說,還有點兒經商頭腦,幾年時間也開了好幾家分店,方小武和劉萬投點小錢,賺點利息,日子是過得有滋有味兒。
  租給馬建東夫婦的飯館房租高遠一直沒漲,本身自己不缺這點錢,而馬建東他們飯館經營得越來越差,高遠沒見過馬建東幾次,但能明顯感覺到他一次比一次顯老。
  生活穩定下來後,周文斌就把他爸媽接到了市裡,方小武提前做了好幾個月的心理準備,等周文斌的爸媽來了之後就整得跟小媳婦兒似的,在家裡煮飯打掃,劉萬找方小武好幾次想一起出去玩,都被方小武給轟出去了。
  不過方小武的這種做法很快就迎得了周文斌爸媽的好感,再加上周文斌一個勁兒地強調自己能有現在,主要功勞都得歸方小武,雖說方小武和周文斌表面上不敢太親熱,但時不時還是會特意透露點曖昧出來,周文斌的爸媽也不是瞎子,時間久了也就回過味來。
  周文斌是個急性子,好幾次想直接把那層窗戶紙給捅破了,方小武卻硬是按捺這不說,平日把周文斌爸媽依舊伺候得服服帖帖,最後反倒是周文斌他媽先沉不住氣了,方小武打了幾個電話直接就把工作的周文斌催回家,事情談得異常順利,周文斌爸媽有了幾分心理準備,再加上方小武除了不是女人外他們也挑不出其他毛病。
  周文斌爸媽沒說同意也沒說不同意,但沒有極力反對已經是方小武設想的最好狀態,晚上兩人就立刻解了禁,許久沒親熱過得方小武和周文斌打得極其火熱,方小武即使努力壓抑,但性質上頭了,嘴就管不住了,沒幾天,周文斌爸媽就說在市裡呆不慣要回家去。
  方小武的這場凱旋的持久戰把劉萬羨慕得眼都紅了,得了名分的方小武也牛氣起來了,頗有農民翻身做主人的架勢,那副小人得志的樣子差點沒被劉萬罵爛了頭。
  不過劉萬也沒多少罵方小武的機會,自從方小武在家買了一台電腦後就天天窩電腦上看小說,一看就是一整天,劉萬找到方小武家裡,方小武也只管自己對著電腦傻愣愣地看著,看到傷心的地方就落幾滴眼淚,看到開心的就哈哈大笑,劉萬一個人待著沒意思,見方小武笑得跟抽筋似的也探腦袋去看,結果一看到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腦袋就大了。
  幾次之後劉萬也懶得找方小武,逼著高遠給自己也買了台電腦,高遠想給劉萬買太配置好的,結果劉萬捨不得錢,就要了一台最便宜的,玩遊戲的時候時常死機不說,反應都比別人的機器慢好幾拍。
  劉萬遊戲通不了關差點把鼠標和鍵盤給砸爛了,回過頭就抱怨高遠不給自己買好貨,也不想想當初是誰堅持要買便宜的,但高遠跟劉萬沒法說得通道理,第二天立馬就給劉萬買了台配置在國內算相當好的電腦。
  當天晚上高遠回家的時候依舊聽到劉萬辟啪摔鍵盤鼠標的聲音,高遠坐旁邊看了一會兒,一下子就發現了問題,通關小遊戲總會有幾處關卡需要動腦,劉萬壓根沒思考過,就管自己隨性玩,玩不好了就罵電腦差。
  高遠只能給劉萬下了款自己公司開發的遊戲,前期只要無腦打怪練級就行,果然,這種遊戲異常適合劉萬,前面五級是高遠幫忙練的,十分鐘不到的工夫,高遠去了公司後劉萬花了把來個小時也升了一級,立馬激動地給高遠去了電話,足足花了半個小時表述自己的遊戲成果。
  劉萬的興趣持續了一個星期就到頭了,於是又恢復到去高遠公司粘著高遠,這麼些年過去了,公司裡有幾個老員工都結婚生孩子了,有天有個員工他老婆出門忘記帶鑰匙了,乾脆就帶著丁點兒大的嬰兒來了公司。
  劉萬看到小孩子的小手小腳就喜歡得不得了,衝上去就想抱,劉萬在公司是出了名的不靠譜,平時也老毛手毛腳的,那員工嚇了一跳,立馬把劉萬攔下了,「我兒子才五個月大,怕生得厲害,被你抱得不舒服得哭,哭起來特別煩人的。」
  「我就抱一會兒,保管抱得寶寶很舒坦!」
  老員工沒搭理劉萬,說完就又轉頭對他老婆說道:「你怎麼把孩子抱這兒來了,你給我打個電話就行的。」
  「怎麼?你個王八蛋!我還不能來你公司了?你這兒還有什麼秘密怕被我看到!狐狸精藏哪兒了!」說著四處看了看,發現在場幾乎所有的員工都是男的,這次沒繼續開罵。
  這員工是個「妻管嚴」,被他老婆一罵就孬得不行,劉萬趁機就跟他老婆表示自己想抱抱寶寶,軟乎乎的小寶寶抱在手裡,劉萬一下子就覺得幸福得不行,小心翼翼地抱著寶寶來回轉悠,高遠在辦公室聽到程序部的大老爺們兒洪亮嘈雜的說話聲就出來看了看,一眼就看到滿臉柔情哄著小嬰兒的劉萬。
  等小寶寶被抱走的時候劉萬幾乎是依依不捨,高遠知道整天無所事事的劉萬相當孤單,但劉萬沒什麼技能,要讓他一個人出去玩高遠又不放心,見劉萬這麼喜歡小孩子,高遠心裡就有了點想法。
  高遠本來想去領養孩子,但後來聽說有「試管嬰兒」,就忍不住跟劉萬提了這件事,劉萬本來早絕了有孩子的念想,沒想到還有這種方法,立刻就催高遠快點做孩子。
  做「試管嬰兒」價格高,成功率低,而且還有很多證件要求,高遠還要花錢買通關係,程序遠比想像的複雜,不過高遠倒不怕花錢,就是這種事兒不是這麼快就能見效的,所以日子還得照過。
  時間一久,劉萬都快不記得這件事了,高遠一直都有接收到醫院方面的信息,很快高遠自己的試管嬰兒就成功了,劉萬因為精-子活性低,所以試管嬰兒的成功率也很低,高遠不忍心把這消息告訴劉萬,自己瞞著劉萬先給孩子找了個代孕。
  看著沒心沒肺傻兮兮的劉萬,高遠心裡頭帶著難言的歉疚,對劉萬越發好得嚇人,方小武沒多久也從沉迷小說出解脫出來,跟劉萬玩在一塊兒,每天小打小鬧多了,劉萬就沒想起試管嬰兒的事。
  近一年後的一天,高遠突然把劉萬帶去了醫院,劉萬糊里糊塗地跟著高遠亂走,沒想到就走到一個嬰兒保溫箱前,孩子就小小一隻縮在裡頭。
  高遠這才表情複雜地說道:「這是我們去年搗鼓的試管嬰兒,你……你的沒成功……」
  高遠還沒說完,劉萬就罵高遠了,「你啥子意思嘛!你孩子不就我孩子嘛!你幹啥現在才告訴我嘛!」
  高遠知道劉萬不會做口頭工夫,劉萬要這麼說,心裡絕對就是這麼想的,心下對劉萬更是喜歡,不過解釋還是要解釋的,「你也知道孩子在肚子裡還是有可能出意外,我怕出點兒問題你就白開心了,所以一直沒告訴你,後來孩子在肚子裡大了,我就想他生出來再告訴你,你喜歡不?」
  劉萬聽著高遠的解釋眉頭就一直皺著,聽到最後一句問句,突然就咧開嘴笑了,「喜歡,喜歡得不得了!我啥時候能抱寶寶啊?」
  可惜寶寶因為還太脆弱,別說高遠不敢給劉萬抱,劉萬自己也怕傷到寶寶,不過一點兒不妨礙劉萬會公司四處傳播,還在方小武面前狠狠誇了自己家寶寶有多少可愛。
  寶寶的名字就是劉萬取的,劉萬想了好幾個名兒,最後自己也決定不下,就轉頭問高遠,「哥,你說咱寶寶就啥名兒好呢?叫高興好聽還是叫高大好聽?」
  這倆名兒高遠真心都不喜歡,方小武知道劉萬取不出多好的名字,但俗成這樣還真沒幾個,「你說你有點文化行不行!以後寶寶還要成大人物的,你說他要一說自己這種名字不得被人笑掉大牙!」
  最後寶寶的名字決定下來了,也沒多好聽,叫高達,「達」字裡頭有個「大」,也算符合劉萬的初衷。
  寶寶出院的時候高遠和周文斌都給自己放了了一個上午的假,四個大老爺們兒小心翼翼護著寶寶,劉萬抱手裡就不願意撒手,方小武只能饞得摸摸寶寶的小手小腳,就這樣劉萬還不給摸,嫌方小武毛手毛腳把寶寶弄不舒服,而自己卻拿嘴使勁兒親個沒停,寶寶臉上都被親出了好幾個嘴印兒。
  接下來的日子劉萬就全身心都放在了小高達身上,每天晚上都得唱搖籃曲,嗓門又大得嚇人,高遠在屋裡都沒地兒躲,寶寶受荼毒習慣了,知道越哭自己爹就唱得越猛,時間久了也就淡定了。
  高遠只能硬扛,扛到寶寶睡著了,就想抱著劉萬做那檔子事兒,劉萬現在甭提多敷衍了,扭幾下腰,叫上幾聲,已經是對高遠最大的恩賜了,有時候寶寶睡不安穩,高遠做到一半劉萬就硬讓他抽出來,自己跑去安撫寶寶。
  高遠在家裡的地位是一天比一天低,要是提的要求和寶寶的利益有一點點衝突,劉萬二話不說就只顧著寶寶,除非劉萬實在累得不行,否則寶寶是絕對不給別人抱的,小高達眉眼就跟高遠一個模子刻出來似的,長得頗為好看,公司裡的人看到寶寶都忍不住逗弄幾下。
  回了高遠辦公室,劉萬就抱怨公司裡的人忒煩人,嘴裡卻掩不住的得意,任誰都喜歡別人誇自家孩子長得好,劉萬當然不例外。
  劉萬說著,就把寶寶抱起來對著辦公室窗沿上的盆栽撒尿,高遠趕緊出聲勸道:「你把寶寶抱外頭去尿尿吧,這是松柏,見不得尿!」
  「瞎說!植物都得靠尿養著,這樣才長得好!你讀書都不曉得讀哪兒去了!」
  幾天後,被尿灌溉著的小松柏就發黃枯萎了,劉萬也不覺得自己做錯,只抱怨高遠拿這種不實用的放辦公室裡礙眼,於是就自己買了幾顆大白菜,栽到辦公室裡頭。
  作者有話要說:小2扔了一個地雷投擲時間:2013-04-02 17:46:09謝謝小2君的地雷╭(╯3╰)╮
  ☆、劉懿
  「我家寶寶,是最可愛的寶寶,我家寶寶,是最聰明的寶寶……」劉萬邊搖晃著手臂邊哼著歌。
  劉萬現在整天就這個狀態,抱著小高達四處溜躂,嘴裡不時哼唱著自編的歌曲,公司裡聽到劉萬唱這歌就煩得不行,幾個人就哄著勸著把劉萬趕回高遠辦公室,高遠起先也受不了,但勸不住劉萬,天天聽,夜夜聽,時間久了也麻木了。
  劉萬把時間幾乎都放在了寶寶身上,方小武除了偶爾找劉萬聊幾句,大半時間又窩在家裡看小說,近段時間他就迷上了帶著濃濃文藝腔的小說,張口閉口就「曼陀羅花」、「摩天輪」之類的東西,和劉萬說話老嫌劉萬是個大粗人,劉萬有了高達後也不怕沒人聊天,瞧著方小武不爽了就直接轟人。
  高遠覺得劉萬每天對著高達自言自語都有點魔怔了,自己的慾望得不到紓解不說,劉萬自己的臉色也變差了不少。
  周文斌也有跟高遠抱怨方小武,方小武現在看小說看得興起也不搭理周文斌,偶爾聊幾天都能扯到有關孩子問題,方小武也賊喜歡小孩,周文斌暫時還沒這個經濟能力,所以周文斌和方小武最近關係也有點僵,高遠斟酌了很久才下定了決心對劉萬說道:「你說咱每週把寶寶送小武和文斌那裡一晚怎麼樣,我們總得有點兒私人空間。」
  「你腦子就知道做!做!做!你直接把我幹-死在床上得了!平時你老嚷嚷我就隨你了,這會兒你還敢把主意打到我兒子頭上!你殺了我得了,不然你想都甭想!」
  高遠被劉萬說得惱火,惡狠狠地罵了劉萬幾句才把劉萬的氣焰給壓了下去,高遠這會兒已經不是商量的語氣,直接就把這事兒給定了下來,打電話給方小武的時候方小武樂壞了,直嘟囔著去買嬰兒床,劉萬賭氣轉了個身背對著高遠。
  把寶寶遞到方小武手上的時候劉萬眼眶都紅了,劉萬還一個勁兒地叮囑方小武注意事項,方小武壓根沒認真聽,撅著嘴湊寶寶臉上重重地親了好幾下,還對著寶寶的脖子呼呼吹氣,寶寶被癢癢得咯咯直笑。
  劉萬看到人家和樂的樣子差點就哭了出去,轉頭瞪了高遠一眼帶著哭腔喊道:「瞧你出的破主意!這會兒兒子都成別人家的了!」
  高遠沒理劉萬的鬧騰,劉萬憂鬱了一會兒也拿高遠沒辦法,兩個來月沒盡興的高遠這晚上可算使出了渾身解數,劉萬翹著屁股跪趴在床上,整個人被高遠瘋狂地挺進撞得來回晃動,手肘因為長時間的支撐已經疲軟得有些顫顫巍巍。
  高遠見劉萬已經沒力氣維持這個姿勢,直接就著插入的狀態把劉萬轉了一百八十度,劉萬的身體內部因為過度摩擦導致異常敏感炙熱,高遠隨後又是一連串的深入深出,劉萬被頂得哇哇直叫,手死命去推高遠的胸腔,試圖讓高遠的速度減緩,這種微弱的反抗卻讓高遠的興致越來越高,劉萬自己都記不住到底換了幾個姿勢,身後的小洞已經木得快沒了知覺。
  干到最後,高遠發現劉萬連細微的呼喊聲都沒了,眼睛微微有點向上翻,才嚇得趕緊幾記深入射進了劉萬體內。
  高遠給劉萬倒了杯水喂劉萬喝進去後劉萬才稍稍緩和了一些,高遠看到劉萬要死不活的樣子既心疼又無奈,「你說你平時就不給我好好弄,這會兒不是還你遭罪。」
  劉萬這會兒卻沒力氣反駁,一口氣喝完一大杯水後圈在高遠懷裡不再說話,沒多久就睡過去了。
  高遠在這種事上本身就強,幾年時間下來,人成熟了不少,再加上生活條件好了,大魚大肉的下來,現在的高遠更是如狼似虎,隔一天不做都覺得積火得厲害,有了高達之後,高遠都不曉得積了多少,這次劉萬雖說□得半死不活,但對高遠來說卻還沒完全盡興。
  第二天方小武過來的時候被滿屋子的腥膻味熏得不肯進房間,開著房門散了半天氣味才抱著寶寶進去。
  劉萬縮被子裡早被方小武的大動靜給吵醒了,看到高達劉萬就習慣性地伸手要抱,方小武看劉萬手伸出來都打顫,就皺著眉頭說道:「你這樣怎麼抱孩子,摔著了怎麼辦,你床上還全是味兒,趕緊去洗洗,你們昨晚到底做了幾回,屋子裡的味兒怎麼這麼重!」
  「我後面腦子都不清楚,我哥只曉得捅,後來我差點喘不上氣來他才停了,再被他這麼多弄幾回,我得減壽好些年勒!」
  方小武已經不是第一次見到劉萬被高遠捅得動彈不得躺床上了,心下也關心劉萬,「高大哥老這麼干可不成,現在還好說,你以後年紀大了還被這麼亂來,屁-眼捅鬆了可就兜不住屎了!」
  話糙理不糙,劉萬覺得方小武說得在理,兩人互相出主意,互相琢磨,最後還是覺得不能把高遠和周文斌擱置太久。
  一年後,高達已經會走路,會喊爸爸爹地,家裡大大小小全擺滿了高達的玩具,高達學什麼都快,性格也不鬧,連話也不是太多,一個人擺弄玩具能擺弄一整天,高遠對劉萬沒自己孩子這點心裡還是有歉疚,高達大了一點兒後高遠就又拿劉萬的精-液去做試管嬰兒,與此同時一直給劉萬調理身體,折騰了一年多後總算成功了。
  這次高遠沒瞞著劉萬,兩歲的高達也懵懵懂懂地知道自己將有一個小弟弟,有事沒事就會問起弟弟什麼時候出現。
  在眾人的殷切期盼下,劉萬的孩子總算從代孕媽媽的肚子裡出來了,依照慣例,名字還是劉萬取,這次事先知道,所以取名字也有很長時間的準備期,劉萬對著字典翻翻找找,最後定了小兒子的叫劉懿,劉萬本來想取名劉億,意思是留億,頗有招財的意味,但是想想這名字太簡單,不能體現自己取名的水準,於是硬是翻了好幾天的字典,找出一個同音不同字的,「懿」是這個音裡劉萬找到的筆劃最複雜的一個字,這名字要是不追根溯源,乍一看還是挺有內涵的,所以在大家的一致贊同下,名字就這麼定下來了。
  小孩和小孩之間也是有極大的差距,劉懿完全隨了劉萬的性子,每天喝奶的頻率比正常孩子高了不知道多少,光伺候劉懿吃喝拉撒睡就把劉萬折騰得夠嗆,劉萬這才知道自個兒的大兒子是多麼好養活。
  高達這時候已經上了幼兒園,跟同齡孩子一比,高達顯得成熟很多,幼兒園門口拽著門欄杆死活不進去的小孩不是小數,劉萬遠遠地就看到有好幾個小孩的衣服都被他媽扯變形了。
  劉萬本來就捨不得把高達送幼兒園,都是高遠一再堅持劉萬才迫不得已服軟,這會兒他就跟高遠撂話了,「你說說你狠心不!要是等會兒咱寶寶也這樣兒我立馬就把人帶回家!」
  結果就是高達安安靜靜地進了幼兒園,進了班級,還朝高遠和劉萬揮了揮手說再見,高達的乖巧和可愛的長相一下子就贏得了老師的好感,劉萬被誇得直笑,但一出幼兒園門口,劉萬就莫名地難過起來,等見到正啃著自己手指頭的劉懿時,劉萬的心情才舒緩了一些。
  高達對劉懿這個弟弟是極其疼愛,每次一回家就都是奔著劉懿去的,劉懿一見到高達也總是莫名其妙地笑得合不攏嘴,兩兄弟之前異常親密。
  劉懿越長大是越貪吃,會說的第一句話就是「哥哥」,第二個就是「吃」,劉懿臉皮厚得跟瓦楞紙似的,見人就攤手要吃的,但他比高達容易逗弄,長得又白白胖胖,臉頰圓乎乎的帶點粉嫩的紅,叫人瞧見了就想啃上一口,所以公司裡有些人就特意買了零食備著,劉懿一出現就立馬拿零食逗他,劉懿還不能走路,只能瞪著眼睛辟啪滴口水,要是劉懿吃到點好吃的東西,就算口水溢了一整張嘴,都得拼了小命剩下一點給哥哥吃。
  劉懿長大一點後,劉萬就有了煩心事,小兒子已經好吃懶做地沒邊兒了,坐沙發上一吃東西能吃一整天,雙腳死活不肯自己下地走路,劉萬和高遠帶他去看了幾家醫生都沒查出問題,最後醫生得出的結論就是劉懿自個兒不願意動,他要能躺著絕不坐著,能坐著絕不站著,劉萬說他他壓根不聽,高遠和高達就完全是盲目溺愛。
  一天公司又做了一個大項目,高遠把周文斌和方小武都叫家裡來吃飯,劉懿坐沙發上指手畫腳的讓劉萬去端草莓來吃,劉萬拿布擦了擦劉懿吃得髒兮兮的嘴唇,說道:「等會兒就吃飯了還吃啥子草莓,你爸菜都快上齊了。」
  劉懿一聽不給自己吃的就立馬炸毛了,仰著腦袋伸著胖嘟嘟手指嘰裡呱啦亂吼,一邊拿手拽了拽高達衣服向自己哥求助,高達對劉懿寵到骨子裡了,立馬就蹬著兩條小短腿兒給劉懿端草莓去了。
  拿到了草莓的劉懿也不再說話,抓起一顆草莓就往嘴裡塞,還沒長几顆的牙
  咬在草莓上立刻濺出了不少紅色的汁水兒,劉懿衣服上一下子被濺了大片,滿是草莓殘骸的手還直接按在沙發上。
  劉萬邊氣呼呼地給劉懿擦衣服邊罵道:「吃!吃!吃!整天就曉得吃,給你屎你吃不吃啊?」
  劉懿頭也不抬,繼續抓起盤子裡的草莓,隨口敷衍地應了一聲「吃」,劉懿在家就是作威作福慣了,劉萬拿他沒一點兒辦法,只能對高達說道:「寶寶,你說說這破孩子,你說招不招人煩!」
  高達聽完就搖了搖頭,奶聲奶氣地回道:「不煩,一點兒都不煩!」說完還一臉微笑地看著胡吃海喝的劉懿。
  劉萬見沒人站自己這邊,只能鬱悶地低著頭坐餐桌邊上催高遠快點兒上菜。
  ☆、成長
  劉懿又長大了一點兒後,總算願意邁開步子走路了,劉懿的一小步可是全家的一大步,劉萬當時正坐高遠辦公室剝山核桃吃,劉懿坐沙發上嚎著也要吃,劉萬給他嘗了一小塊後,劉懿就停不住了,每次劉萬剛把核桃肉剝出來劉懿就攤手要。
  劉萬一是怕兒子吃多了漲肚,二是自己也饞,乾脆就端著果盤走到高遠的老闆椅上坐著,劉懿當下就火得直叫嚷,劉萬早習慣了劉懿的潑皮勁兒,只管自己埋頭大吃,吃完一顆後抬頭一看,竟然看到自己兒子搖搖晃晃地猛跑過來,兩隻肉腿兒來回交錯,劉萬心提得高高的,生怕劉懿一個不注意沒自己的腿給絆倒。
  跑到劉萬跟前的時候,劉懿和不倒翁似的晃蕩了一下又猛衝過去,一拳頭砸到劉萬的小腿上,劉萬身上肉多,軟綿綿的拳頭砸上來沒一點兒威懾力,兒子會走路的喜悅一下子衝上了劉萬的腦門。
  劉萬抱起劉懿就衝到外面大聲對高遠喊道:「哥!寶寶會走路勒!」說著,就把劉懿放到地上讓他自己走路,圍著高遠商量事情的員工也被劉萬的喊聲吸引過來,劉懿抬頭向四周張望了一下,突然就一屁股坐到地上,慢悠悠地抓起自己的腳後跟就放嘴裡啃。
  劉萬見人群裡有不少人憋著笑,頓時覺得特丟面子,於是使勁兒想把劉懿從地上拽起來讓他走兩步,劉懿屁股像黏在地板上似的死活不動,還邊哭喊著邊伸手去打劉萬。
  高遠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手抱起小兒子一手拉著劉萬進了辦公室,一進門高遠就訓斥劉萬了,「你瞎鬧騰什麼呢!寶寶不是不會走路嘛,寶寶都被你弄哭了。」
  劉懿被自己爸一哄就哭得更慘了,眼淚鼻涕口水全跟止不住似的,劉萬心裡也委屈,被高遠這麼一說,也跟著哭了起來。
  高遠這會兒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被這一大一小哭得腦袋發脹,好不容易把兩個都哄住了,高遠還沒鬆口氣呢,劉懿就嘟囔著要吃桌上的東西,幸好高遠手頭事情不多,於是自己承擔起剝核桃的任務,劉萬和劉懿就一左一右地坐著等吃,等核桃全部吃完,劉萬已經抱著劉懿有說有笑,父子倆連笑聲都如出一轍,高遠摸了摸一大一小的頭,嘴角帶著濃濃的笑意。
  下午劉萬去幼兒園接大兒子的時候,劉懿也要跟去,劉萬就撂話了,「這兒離老大的幼兒園還有好一段路呢,我可抱不動你,你乖乖坐這兒呆著就成。」
  劉懿立馬口齒不清喊著自己會走路,還硬是搖搖晃晃地走了幾步,高遠在旁邊也激動了一番,抱著劉懿左兩口又兩口地親上了,嘴裡直喊著乖兒子,高達比劉懿早熟,學東西又快,沒什麼地方用得著高遠和劉萬操心,所以高達剛學會走路吃飯的時候倆夫夫雖然開心,也沒到這種激動的地步。
  剛會走路的劉懿在家就是老大,再者劉懿這要求也合情合理,於是劉萬牽著劉懿這就出發了,才剛走出門沒多久,劉懿就嚷嚷著自己腳疼,劉萬咬咬牙,只能一路抱著,累得不行了再讓劉懿下來走兩步,把高達接回公司後,劉萬累得說不出一句話來,見到高遠就朝高遠發火。
  又過了一段時間,劉懿走路已經有模有樣了之後劉萬就覺得應該帶劉懿回家給他爺爺奶奶看看,從劉才坐牢出牢後,劉萬一直沒怎麼跟家裡聯繫,只是每半年都會固定打錢過去,就去年劉萬他媽打電話過來說劉才要結婚,讓劉萬多打三萬塊錢回去的時候有通了次電話,劉萬就說了自己有孩子的事。
  孩子這麼大了,總歸還是要見見自己爺爺奶奶,因為劉才在家,高遠不好過去,而且高達在家還要照顧,高遠不放心劉萬一個人上火車,就包了一輛汽車接送劉萬,劉萬走的那天高遠一個勁兒地叮囑劉萬早點回來。
  老家的路已經修得齊整了不少,但汽車幾乎沒見幾輛,所以劉萬他們一路順暢,直接開到了劉萬的家門口,因為村裡沒多少人坐過汽車,看到汽車的時候有不少人就圍了上來,看見劉萬打扮得光鮮亮麗從裡頭走出來,大家都略微有些驚訝,隨後劉萬就把睡得直淌口水的劉懿從車裡頭抱了出來。
  周圍嘈雜的聲音很快就把劉懿給吵醒了,劉懿揉了揉眼睛,連著打了幾個哈欠,由著劉萬把自己抱進屋裡。
  屋子能看出來小修過,但和劉萬高遠他們家的別墅比那就完全不是一個檔次,劉萬他爸媽和幾年前變化不大,祖輩三代坐在一起根本沒有共同語言,劉懿對自己的爺爺奶奶是完全陌生,勉強喊了一聲後就撅著嘴悶悶的不說話,劉萬他爸媽要抱劉懿,劉懿都強著不肯。
  劉才一家的到來算是暫時打破了這個僵局,劉才是聽說高遠沒來,就回來了劉萬一人才大著膽子進來,劉萬雖說不想舊事重提,但也給不了劉才好臉色看。
  劉才的變化出乎意料的大,整個人像老了十來歲,人也精瘦精瘦,要是不說他和劉萬是兩兄弟,外人壓根就看不出來。
  劉才的老婆抱著一歲左右的小孩,她長得倒還算漂亮,但說起話來卻帶著濃濃的勢利,不時向劉萬打聽工作怎麼樣,錢賺了多少,劉萬一個沒工作的人,最煩的就是談這種話題,也不去回答,拿出早準備好的紅包塞進侄子的懷裡。
  被紅包一塞,劉才的老婆就坐不住了,沒多久就說自己要給孩子拿圍兜,抱著孩子急沖沖地就拐進裡屋,迫不及待地拿錢數了起來。
  為了讓劉萬多掏出點錢給家裡,劉萬他爸媽也不瞞著家裡的情況,村裡現在都不知道劉才坐過牢的事,但劉才一大學生回家也不能跟著其他沒文化的一起做些農活小買賣之類的。
  去年劉才在隔壁建了幢新房娶了媳婦兒,現在手頭也緊,養孩子費用又貴,想讓劉萬幫忙資助點錢開個廠子,劉萬想不到劉才現在還能提出這種要求,頓時被噁心地不行,只說這些事情都要聽高遠的意思。
  安分了一整天的劉懿在晚上就耐不住了,吃飯的時候一個勁兒地抱怨菜難吃,又不時嘟囔著自己想哥哥想爸爸,把劉萬的離家愁緒都給調了起來,父子倆一商量,連夜就坐車回家,到家的時候都快第二天凌晨了。
  沒劉萬在家的高遠翻來覆去睡不深,一聽到開門聲就立馬跑出去一看,就看到滿臉疲憊的劉萬牽著昏昏欲睡的劉懿,劉懿看到高遠,直接撲到自己老爸的腿上就站著睡著了。
  高遠把劉懿扛在肩頭,另一隻手摟住劉萬就把人抵在牆上親開了,兩人吸口水的聲音太大,把劉懿惱得胡亂給了高遠兩巴掌才算完。
  因為劉懿自身的各種原因,他比同齡人晚了一年才開始去幼兒園,這時候高達已經提早上了小學。
  送劉懿去幼兒園的時候高遠和劉萬都是一千個一萬個不放心,劉懿反倒比高達以前還坦蕩,腆著胖肚子,大搖大擺地就進去了,高遠在劉懿書包裡塞了滿滿一堆零食,跟太監似的在旁邊點頭哈腰叮囑劉懿別惹事。
  劉萬和高遠的擔心果然是有道理的,下午劉萬故意提早去接兒子,老師跟劉萬好一通抱怨,劉懿倒沒哭鬧,但是有些孩子剛來陌生的地方膽子就特別小,劉懿在吃午飯的時候就專門挑那些孩子的飯菜下手,把自己喜歡吃的都夾到自己碗裡,硬是惹哭了好幾個小朋友。
  劉懿自己的零食都是自己捧著吃獨食,一點不團結友愛不說還不愛學習,自己蹲一個角落吃了一天的零食,地上全是他灑出來的碎末。
  劉萬這人異常護短,當著幼兒園老師的面不說,回去的時候就念叨開了,「你這老師可真是的!小孩子打打鬧鬧不常有的事兒嘛,再說你貪吃咋了,這是小孩子的天性你說是不?」
  劉懿連連點頭附和,手裡抓著果凍使勁兒啃,鼻頭都快鑽進果凍裡頭了。
  作者有話要說:快完結勒,麻煩大家收藏下╭(╯3╰)╮會有番外的
  ☆、改名
  劉懿在幼兒園可謂稱王稱霸,因為上幼兒園遲,比班裡的小朋友大那麼個一兩歲,個頭相對看著也大,而且他在家被寵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到了幼兒園也喜歡瞎使喚人。
  劉萬每天接送兒子的時候都得聽老師的好一通抱怨,很多時候還當著其他家長的面,次數多了劉萬就覺得特沒面子,都不太想去幼兒園接劉懿了,高達那邊的情況就恰恰相反,從幼兒園一直被老師誇到小學,簡直就是孩子中的模範,對比之下,劉萬就覺得自己小兒子忒不爭氣。
  劉萬越想心裡越不是滋味兒,倆孩子都自己一把屎一把尿養出來的,差別卻大成這樣,想著想著就窩那兒唉聲歎氣,身體像躺針毯上似的來回不安地滾動。
  高遠被劉萬翻身的動靜整得睡不著覺,乾脆伸手把劉萬抓到自己懷裡問道:「你幹嘛呢!我明早兒還得去上班,你每天也沒啥事兒,有什麼好歎氣的?」
  「還能有啥事兒?還不是咱那破孩子,今個兒老師又朝我告狀了,其他小孩的爸媽都在旁邊笑話我和寶寶!」劉萬說著說著就生起氣來,手腳亂舞,被子都被踢到一邊兒去了。
  高遠摟著劉萬重新幫他把被子塞好,「得了吧,這麼大的人了還跟孩子似的,你要是覺得這老師不好我們換所幼兒園得了,省得你跟寶寶不痛快。」
  劉萬一聽,覺得這意見相當不錯,煩惱沒了,劉萬轉了幾個身就立馬呼呼大睡。
  第二天一早,劉萬拽起睡得死沉的劉懿幫他穿衣服,劉懿皺著眉頭半撅著嘴,維持著睡覺的姿勢,隨劉萬左右擺弄,劉萬惱火得恨不得打劉懿幾下,可最後還是沒捨得,只是拿手輕輕摸了幾把。
  吃早飯的時候劉懿又靠著高達膩膩歪歪,高達對劉懿好得不像話,才一小點兒歲數已經有了大人模樣,吃什麼都先緊著劉懿,劉萬一邊吃著高遠給自己夾的菜一邊開口教訓劉懿,「一個破孩子!你這麼大的人了還不會自個兒吃啊!你哥還趕著去上學呢,就只會耽誤你哥!」
  「一大早的別訓寶寶,寶寶被你訓多了會自卑的,今天我去打聽打聽好點的幼兒園,給寶寶早點轉了也好。」
  得了高遠支持的劉懿更是變本加厲,哥哥長哥哥短的,黏高達黏得死緊,劉萬心疼高達,見半天沒給自己夾過一口飯就火了,狠狠一拍桌子吼道:「這家誰當家啊!我說了算還你爸說了算啊?吃你自個兒的去!」
  劉懿氣呼呼地哼了一聲,抓起勺子使勁兒敲碗,飯粒被勺子攪和地滿地亂撒,劉萬向來堅持君子動口不動手,於是撅著屁股邊收拾邊繼續罵罵咧咧,最後還是高達開口才讓兩父子消停下來。
  劉萬對自己的大兒子幾乎算得上百依百順,別說罵了,一句重話都沒說過,聰明又孝順的兒子劉萬是打心底裡疼得不行,高達剛會說話的時候劉懿還沒生出來,高達覺得有什麼好吃的都會記得先給劉萬嘗幾口,劉萬想想就覺得窩心,高達護劉懿護得緊,劉萬一方面對他們深厚的兄弟情感到開心,另一方面又覺得劉懿太不懂事。
  高遠辦事效率很高,沒多久就給劉懿轉了所貴族幼兒園,高達沒敢給劉萬講花費,劉萬一看幼兒園環境覺得相當滿意,可沒多久,劉懿在幼兒園就被其他小朋友推了一把摔到地上。
  劉萬接到劉懿摔倒的消息時急得差點哭出來,立馬先給高遠打了個電話,自己坐車趕緊趕去幼兒園,看到哭得慘兮兮的劉懿時劉萬頓時心都碎了,劉懿這一摔摔得挺慘的,額頭和膝蓋都摔破了一層皮,劉萬越瞧越心疼,坐地上也跟著哭了起來。
  沒多久,高遠就急沖沖地開車趕了過來,後面還跟著周文斌和方小武,四個人趕緊抱著劉懿去醫院急救,這緊張的架勢就差叫救護車了。
  劉懿在醫生抹藥水的時候就哭得眼淚鼻涕一個勁兒地冒,劉萬聽著也受不了,眼淚大串大串地往劉懿發旋上滴,劉懿的頭皮被劉萬的眼淚冰得有點發癢,邊哭邊不時撓幾下頭頂,醫生看著覺得好笑,忍不住說道:「都是皮外傷,小孩子磕磕碰碰是常有的事,沒幾天就能好。」
  話雖這麼說,可劉萬心裡氣不過,說什麼都要討個公道,方小武也拿高達劉懿當自己孩子看,見劉懿嫩乎乎的小臉上包著紗布心裡也不好受,一行人去完醫院就又回了幼兒園,帶頭欺負劉懿的小孩家長也被叫了過來,不過雙方都不缺錢,對方道了歉後劉萬又要了五千塊錢的零食費,這事兒也算結束了。
  不過這麼一來,劉懿又得轉幼兒園,在養病期間劉懿就徹底成了小皇帝,高遠和高達不用說,連劉萬都事事順著劉懿,方小武和周文斌送到家裡的零食劉懿吃上一個月都吃不光,這日子瀟灑得不像話。
  之後高遠怕劉懿又被人欺負,拿了不少錢和禮物給劉懿幼兒園老師,讓她們多照顧著點劉懿,劉懿就這樣安安全全地度過了幼兒園。
  劉懿和高達上得是同一所小學,這時候高達已經是學校裡的高年級學生,還是學校的大隊長,班裡的班長,長得又好,雖說還是小學,但在學校裡也小有名氣,剛開學的那天,劉懿就是讓高達領著。
  劉懿的書包裡除了最基本的幾本書和本子就是零食,高達幫劉懿把書整整齊齊地理在抽屜裡再三叮囑劉懿好好聽老師話,這才放心地離開。
  在開學書發下來後,劉萬在課本上寫劉懿名字的時候就費了很大的工夫,劉懿課本上的名字都前面一個小小的「劉」,後面跟著大了四倍左右的「懿」,劉懿還不識字,但一看到這麼別出心裁的寫法,一下子就能認出自己的本子。
  平時寫名字還好,有新作業本發下來,劉懿就跑去給自己哥哥代寫,但一考試劉懿就瘋了,光寫名字就塗塗改改寫滿了卷子一整圈,名字還沒寫好考試就結束了,高達問劉懿考得怎麼樣的時候劉懿就悶聲不說話,雖說一家子都沒指著劉懿考多高的分數,但語文數學兩個零鴨蛋下來,總歸還是有些無奈,劉懿也不說是自己的錯,手指頭指著試卷就叫嚷道:「都我這破名字的錯!傻子才取這名呢!我要是不寫這名字,保管有一百分!」
  劉萬雖然氣,但想想覺得也有道理,自己孩子這麼好吃好喝地供著,按道理來說不能這麼笨,最後思來想去還是去把劉懿的名字給改了,換成了劉一,期末考一考,成績還真提高了不少,語文考了個五分,數學六分,跟高達的雙百一比,劉懿滿卷子的紅叉看得人是觸目驚心。
  劉懿壓根忘了在改名前說的那番信誓旦旦的話了,該吃吃該喝喝,高遠本來就沒指望劉懿有什麼驚人的大出息,所以也沒當回兒事,還讓劉懿別惦記著成績,怎麼舒服怎麼來,高遠對高達的要求卻相當嚴苛,父子倆常常一不對盤就能冷戰,不過劉萬和劉懿兩個活寶一攪和,一家人照樣和樂融融。
  作者有話要說:準時種稻扔了一個地雷投擲時間:2013-04-10 10:27:42謝謝準時君的地雷╭(╯3╰)╮文章算完結了,大家收藏下吧,有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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