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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馨甜蜜的BL文大好~




如歌的行板 by柳满坡 (温柔淡定腹黑強勢攻x火爆中二傲嬌明星受) :: 2013/04/19(Fri)

也是微博上推的文
受的脾氣真是有比較暴躁傲嬌過頭 不過攻就粉淡定低慢慢的順毛順毛
結尾有點小狗血 ╮( ̄▽ ̄")╭

文案
七年前,一個是鬼才製作,一個是大牌新人;
七年後,一個雙耳失聰,一個身敗名裂
因為父親的關係,杜梨知是圈裡誰都得罪不起的大爺,一夜之間卻被醜聞毀了如日中天的事業和自尊;
從小學習古典樂的鬼才製作人溫寅在捧出無數天王天后之後,卻陷於一場惡疾而失去了聽力。
同時深陷低谷的兩人,如何從互不順眼慢慢到相互扶持再到共同生活。

(以上是一向文不對題的擠牙膏版文案)

一句話文案版:反正就是一個中二渣受遇上雙耳失聰的小攻,錯估了對方的戰鬥力,最後被調教壓倒成忠犬人妻受的故事~

這是溫馨文啊啊啊啊
一點也不虐啊啊啊
我不寫虐文的啊啊啊
不要被文案騙到啊啊啊~

內容標籤: 都市情緣 娛樂圈 歡喜冤家
搜索關鍵字:主角:杜梨知,溫寅 ┃ 配角: ┃ 其它:強攻強受,渣受


☆、第一章

  杜梨知在唱第六遍《Supercilious》時,第二段高.潮部分還是被喊了停,拿下耳機推開錄音室的門,姚妤面對他依舊是那句話。
  “你感覺不對。”
  杜梨知聽後頭也不回的摔門出去了,兩個小助理忙追在後面跟着小心翼翼地順毛。
  “杜哥口渴了嗎?我讓人買了MK的杏仁露,現在還熱着。”
  “杜哥要不要去隔壁的休息室休息下,那邊特意準備了房間?”
  一番諂媚得到的卻是杜梨知的一張臭臉和不予理睬,他抬腕看錶,已經晚上八點了,錄一首非主打的歌耗了他整整一天的時間,而他不覺得自己唱的有什麼不好。
  “我也覺得杜哥唱的很完美,那邊就是存心找茬吧。”小助理幫腔。
  “早上我們也不是故意遲到的啊,她姚大製作人難請有身價,我們難道就閒着沒事幹的嗎?明天杜哥還有飛拉斯維加斯的MV等着拍呢。”再說了,杜梨知要來這上下早就該得到關照的,現在這個態度是怎麼回事。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全是挑着杜梨知喜歡的話說,杜梨知上頭的火這才慢慢消了點下去。
  姚妤是國內數一數二的金牌女製作人,手下捧紅的天王天后無數,她和杜梨知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了,兩年前杜梨知得到金律獎最佳專輯和男歌手的那一張就是出自姚妤之手,當然對方要求嚴格到近似苛刻也是出了名的,甚至還落得一個“女閻王”的稱號。
  杜梨知要不是看在她的確有點本事,敢這樣橫豎挑他的刺,早就拍屁股走人了。
  半路又遇到聞風而來的公司董事,見杜梨知還沒徹底炸毛,忙拍着胸脯說等等肯定就能一次搞定,錄完音之後還要做東請他吃飯呢,讓杜梨知多多擔待。
  杜梨知和董事一起往回走,心情好了不少,回到錄音室前看見姚妤正在外面和別人說話。向來冷麵嚴肅的“女閻王”此刻臉上卻是溫柔和暖的笑意,剛剛還對著杜梨知狠皺的眉頭一片舒展,神色之間甚至有點小女人的嬌態,連兩個小助理看了都嘖嘖稱奇。
  “是姚姐的男朋友嗎?”
  杜梨知好奇的看了一眼和她對話的男人,那人背對著自己,肩高腿長,身材倒是非常不錯,看背影也蠻年輕的。
  姚妤和他靠的很近,沒一會兒談話告一段落,那男人轉過身自然一眼就看見了杜梨知他們,目光一頓,繼而微笑的點了點頭。他面目俊秀,氣質溫雅,一雙眼睛非常清明,穿著淺藍的翻領襯衫和白毛衣,笑起來更是讓人眼前一亮。
  與他們擦身而過時,身邊的董事忽然叫了一句“溫先生?”可是對方卻連停也沒停的直接走遠了。
  杜梨知覺得他有點眼熟,便問道,“認識的?”
  董事有點驚訝,“梨知不知道他嗎?他是溫寅。”
  溫寅……
  “啊,難道是那個溫寅……”小助理反應比較快,繼而又感嘆。“本人原來這麼年輕。”
  杜梨知皺起眉,董事見他似乎真的不知道,便解釋,“《魂王》和《流荒世界》兩張專輯的歌都是他寫的,他是成驕以前的御用製作人和作曲人。”
  杜梨知想起來了,“他不是早就退出圈子了嗎?”
  “是啊,四年前,走的很突然。”
  “為什麼?”
  董事嘆了口氣,露出惋惜的表情,“我之前就有聽說,剛才一見好像的確如此。”說著指了指自己的耳朵,“這裡……似乎出了點問題。”
  ……聾了嗎?
  小助理發出驚訝的抽氣聲,難怪剛才董事喊他沒反應呢,想到姚妤和他的交流,很有可能是用唇語。
  杜梨知沉吟了一會兒,半晌說了句“真倒霉”,臉上卻是嗤笑的表情。
  董事察覺他的態度,忙問“難道梨知有什麼內情?”
  杜梨知譏諷地抽了抽嘴角,沒有回答。
  一行人說著進了錄音室,姚妤等在裡面,看見一副陪着太子爺架勢的董事更是臉黑如鍋底,她忍着怒火對杜梨知搖了搖手裡的手機。
  “你可以的!”
  杜梨知知道是上面有人打電話來關照姚妤對他客氣點,於是雙手插袋趾高氣昂地進了錄音室。
  果然這一次錄得就順利多了,九點鐘一到坐電梯下樓。
  杜梨知近期在籌備新專輯的消息早就傳得人盡皆知,ZV公司的門口從一大早就已經等待了大批的粉絲,隔着大廳都能聽得見外頭的嘈雜,杜梨知卻直接和董事從地下一層的專用停車場離開了。
  他和溫寅的第一次見面對方幾乎沒給他留下什麼印象,杜梨知一轉身也就忘記了,而兩人第二次再見卻已經是六個月之後了。
  杜梨知的新專輯《狂妄》賣到斷貨,新歌橫掃無數排行榜二十週以上高居不下,他的經紀公司柯卡娛樂趁勢推出杜梨知的世界巡迴演唱會,一路從香港唱到拉斯維加斯,場場爆滿一票難求,再加上緋聞、花邊新聞,杜梨知的消息幾乎天天刷版。
  最後一場在杜梨知的家鄉S市圓滿落幕,公司高層還有杜梨知的創作團隊早早就在希爾頓訂了包廂慶功。
  憑杜梨知的喜好,這點“餘興節目”完全不對他的胃口,而且他雖然玩得瘋,但是最討厭這種正式虛偽的場合,只是礙於平時高層對自己的關照,杜梨知也算給面子的陪着喝了不少,好不容易看見經紀人過來,忙把這個爛攤子丟過去,寧願繞出門用外面的洗手間,順便透透氣。
  公司大手筆的包了三個大廳,人都在裡面鬧,外面的走廊空空如也。杜梨知讓洗手間的侍者到外面站着去,自己靠在窗邊點了支菸,靜靜地抽了會兒。
  口袋裏的手機響了起來,杜梨知拿出來一看號碼就想按掉,但是知道這樣只會沒完沒了的響,於是最後還是接了。
  “梨知啊……”電話裡傳出一個有些慇勤的婦人聲音。“演唱會結束了嗎?”
  杜梨知皺着眉,“嗯。”
  “那你今天回不回來啊?媽媽讓司機去接你啊?”
  杜梨知把煙灰彈到窗外,“公司裡還有點事。”
  “這樣啊……你這孩子,都這麼晚了要注意身體啊,那明天呢?明天一早讓吳阿姨給你煲點湯送過去好不好?”
  杜梨知覺得有點煩,但不答應又怕杜夫人囉嗦個不停,正待點頭,那邊忽的傳來兩聲輕喝。
  “你和誰打電話呢?!”
  話筒被杜夫人摀住,聲音雖然變小了,但是杜梨知還是能聽得清。
  杜夫人說,“兒子要回來了……我問問他。”
  “你管他死活,有本事就給我死在外面……他現在不是很厲害嘛……”
  巴拉巴拉一串,杜梨知不想聽了,“不要送了,我明天大概還要飛別的地方,不會回去礙你們眼的,讓杜先生放心好了。”然後不等回答就掛了電話,順便關機了。
  狠狠吸了口煙,把煙蒂直接扔了出去,杜梨知的心情更差了,然而他回頭卻看見本該空無一人的洗手台前已經站了一個男人,正背對著他洗手。
  杜梨知的目光一寒,這人什麼時候進來的?儘量不動聲色的走了上去,杜梨知打開水龍頭作勢洗手,眼睛卻瞥向旁邊,最先映入視線的是一枚銀色的西裝袖扣,被室內的燈光一照,閃的晃眼。
  質地不錯,應該不像狗仔和普通路人會穿得起的,杜梨知提起的心初步放了下來。
  接着是對方的一雙手,雪白修長,在水流下好似泛出白玉一樣的光,那人洗的很認真,一根根指節都淋的剔透,這才關了水拿了毛巾擦乾。
  杜梨知慢慢直起身,從鏡子裡看清了隔壁傢伙的模樣,當下就覺得似乎有點眼熟。
  那人非常敏感地注意到了杜梨知的打量,目光對上他,友好的一笑。
  杜梨知卻沒笑,他抿了抿唇,發出了“嘖”的一聲,過了一會兒又從鼻子裡“哼”了兩下,身旁已經轉開眼的那人始終都沒有反應。
  這下杜梨知放心了,這人是溫寅,一個聾子,他應該不可能聽見自己剛才的那點小八卦。
  溫寅的西裝下襬似乎沾到了什麼,正用手裡的毛巾仔細的擦着,他低頭的時候杜梨知發現他耳後露出了一條類似電線的東西,被頭髮遮住了大半,看不太具體。
  助聽器?都聾了戴什麼助聽器啊?杜梨知覺得這人實在太搞笑了,大概是不願承認現實吧。
  開門出去時又鬼使神差的回了頭,再打量了一下溫寅的背影,如果只看外表依舊還是能騙騙人,但是比起當年的意氣風發,超級鬼才製作人淪落到現在這種地步其實也蠻可悲的吧,杜梨知想到他以前……呵,如果換成是自己估計早就死了算了,反正活着也是受罪。
  朝天翻了個大白眼,杜梨知拍拍屁股離開了。
  這邊溫寅整理好後,給了門口的侍者一點小費,回到了不遠處的包廂。
  赫定川見他進來忙站起身,“去了這麼久,沒什麼吧?”
  溫寅笑笑,“不過是灑了一點紅酒,不要大驚小怪。”
  他說話有點慢,但是口齒清晰,聲音低沉中帶著柔和,分外好聽。
  坐在一邊的成驕拍拍過分擔心的赫定川,“給阿寅點時間,人工耳蝸這個東西需要適應,他才在美國做好手術一年,現在這個程度我看就恢復的很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新家新文新章,心情忐忑~~求留言,想知道會有人看麼。。



☆、第二章

  演唱會後有幾天的假期,怕杜夫人找過來,杜梨知沒有回常住的那棟公寓,而是在市中心的黃金娛樂會所“夜遊”裡從早到晚的醉生夢死,等到經紀人Cleo把他從溫柔鄉里挖出來時,杜梨知整個人險些都要被酒色掏空了。
  他的惡形惡狀在圈裡早就不是新聞了,三不五時就會有點桃色花邊上上報,耍大牌的行為更是屢見不鮮,Anti飯搞不好連起來可以繞地球兩圈。但是杜梨知的死忠腦殘粉也是數一數二的多,為了看他一眼可以集體包機追着滿世界飛,在她們眼裡杜梨知的醜聞永遠是炒作,對杜梨知的抨擊永遠是誹謗,杜梨知的惡行永遠是特立獨行。
  你們憑什麼看不慣我們荔枝?你們這是雞肚!赤.裸裸的雞肚!
  在唱片業如此蕭條的現在,不拍電視劇不拍電影,單就唱歌的杜梨知可以擁有一年破百萬的唱片銷量的確是很誇張的,如果真像很多黑粉所說只賣他那張俊俏的臉蛋也不可能足足紅上七年。
  所以說,杜梨知的名聲差歸差,但是他那把萬里挑一的好嗓子就連最苛刻的樂評人有時也很難全裝聽不見,再加上嘴硬,命硬,架不住人家背景硬,要不是杜梨知上面有人,就憑他這幅誰都不放在眼裡的少爺脾氣,再紅也給你凍成冰渣。
  Cleo帶來的醒酒茶永遠是最有用的,不出一個小時就起了效,稍加清醒的杜梨知馬上被拖去化妝打理,準備接下來的廣告拍攝。代言的是世界某一線品牌的男士香水,好在動作幅度很小,化妝師也很給力,沒人看出他宿醉,半天下來就收了工。
  正好香水品牌的亞洲區總裁到攝影棚參觀視察,見了杜梨知忙拉著身邊一起的人過來打招呼,杜梨知一看那人雙手後擺肥頭大耳的做派和身後一串小跟班就知道他什麼身份。
  不過就算是xx局的書記,在杜梨知面前還不是馬上乖的跟龜孫子一樣,一口一個“請代我向您父親問好,請他注意身體”之類的屁話,杜梨知聽得都想吐了。
  冷着臉拒絶了接下來的飯局,杜梨知稍微爽一點的心情打了水漂,又想往紙醉金迷的地方跑了。
  Cleo知道沒人能攔得住,不順着他搞不好以後的檔期全部給你.爽約也不是沒有過。於是只有親自在夜遊訂了私密的包間,把他送到門口又查看了一番有沒有記者,反覆叮囑這位少爺一定要早點回家,這才一步三回頭的離開。
  杜梨知對這裡已經熟的不行了,從服務生到調酒師見了他全是一口一個“杜少”的鞠躬哈腰,走到半路就被撲上來搭訕的男男女女給攔住了,杜梨知索性也不去包廂了,隨意在大廳角落找了個位置就和人調起情來。
  他雖然醉了,但是作為明星的警覺性不少,周圍盯着他的人無數,然而那種想把你吞吃入腹的目光杜梨知還是感覺的到的。原本是做好要好好玩一通的打算,但是忽然之間就沒了胃口。
  一口喝乾了桌上的xo,杜梨知推開兩個想把他往包間引的漂亮男孩站起身往外走去,此時從左邊來了個人伸手擋住了他。杜梨知瞪着那個明顯跟班樣的男人不說話,對方見他臉色忙道,“抱歉杜少,我們老闆想請你喝杯酒。”
  杜梨知“嘖”了一聲,思考了一會兒還是掉轉腳步走了過去。
  “馮先生真巧啊,來談生意麼。”
  杜梨知走到另一邊的大廳角落,對上從剛才就一直像狼一樣盯着自己的男人,難得笑了起來。
  馮驍看他笑了,也跟着笑,“梨知,你好啊,我聽說夜遊這裡很不錯,一直想來看看,沒想到果然很有‘收穫’。”
  杜梨知像是沒聽懂他的暗示般道,“還算可以吧,馮先生要是有興趣,可以讓服務生多介紹你點樂子。”
  “你對這裡很熟嗎?要不然你給我介紹介紹?順便喝一杯?”馮驍向杜梨知揚了揚酒杯。
  杜梨知把搭在手裡的西裝甩到肩上,揉了揉額頭,“不好意思了馮先生,我玩到點了,現在打算退場,明天還有工作。”
  馮驍從他細白的手腕看到半敞開的襯衫裡熒脂一樣的脖子鎖骨,眸色又深了一層。但他知道能讓杜梨知把工作都拿來當藉口就說明他現在是真不願意。
  “既然這樣,那我讓助理開車送你回去吧,你喝了不少。”馮驍又是一通如火的打量後,鬆口道。
  杜梨知拒絶了他的邀約不好再駁他的面子,於是點了頭,“那我先走了,馮先生好好玩吧。”
  在杜梨知轉身時,馮驍忽然又叫住了他。
  “梨知,你知道的,我想和你交個朋友。”
  杜梨知只是再一次勾起唇,沒說客套話,也沒有拒絶,那笑容卻看得馮驍心癢。
  馮驍是杜梨知所在的經紀公司柯卡娛樂的競爭對手——優田的幕後老闆,當然優田只是馮氏旗下的娛樂產業之一,如果光比身家背景,馮驍這樣的肯定及不上杜梨知的根正苗紅,哪怕明知道馮驍對他心懷不軌,杜梨知也不信馮驍敢來硬的。但是要撇去杜父的關係,在杜梨知所屬的娛樂圈裡,馮驍那就是數一數二的人物,面子上杜梨知也不可能和他鬧僵。
  馮驍對他有心,杜梨知對馮驍也不算全沒興趣,如果可以好好玩一場接着一拍兩散各取所需,杜梨知絶對二話不說就能把人壓倒。但是怕就怕萬一,馮驍這樣的氣勢性格,九條尾巴一直在屁股後面晃着呢,如果單就追求肉體的快感,杜梨知寧願找些MB來解決,他最討厭就是和這種心思九曲八拐的人打交道。
  乖乖回了家睡覺,被家裡和馮驍這兩件事一鬧,杜梨知着實安穩了好幾天,沒再出門鬼混,除了工作還是工作。
  他最近在錄製一部電影的主題曲,講的是民國時期軍閥割據,東北小城裡一家四口面對戰爭四處逃亡但又不離不棄的親情愛情故事,成本是小的,主演也都是新人,但是導演卻是大名鼎鼎的赫定川。樸實的非商業題材,經紀人一看就知道有戲,演員演技到位,導演功力出眾,連杜梨知拿到剪輯片段都承認這部電影肯定要引起一番話題,再加上有消息說這片子會在明年申報幾個國際電影節,最後得獎的可能不小。
  赫定川水平高,脾氣也臭,電影的一點小細節全部都要摳到位,所以作為演唱主題曲的杜梨知也沒被他少要求。又要有國破山河的悲涼,還要有小眾的兒女情長,被斃了兩次之後赫定川發話了,說杜梨知精神狀態不對,讓他短期內戒煙戒酒。
  杜梨知怎麼可能會聽,直接掀桌不幹了。
  赫定川對他飈火,如果不是成驕沒檔期,你以為輪得到你?除了會哼點靡靡之音外還會什麼?
  這話直接戳到了他的爆點上,杜梨知身邊的人誰不知道有兩個人兩種話題不能在他面前提起,一個是杜家家長,類似於:有一個當大官的爹怎麼會有一個拋頭露面出來唱歌的兒子呢?
  還有一個就是成驕,成驕拿了多少大獎,成驕的唱片銷量有多少,比起成天王來你杜梨知還有多遠多遠的路要走,記者每每想找新聞點,只要在杜梨知面前談起這個話題,永遠一炸一個準,隔天報紙百分百是杜梨知的一張臭臉。
  此刻也一樣,杜梨知當着赫定川的面把曲譜撕成了兩半。
  “尼瑪,老、子、不、唱、了。”
  再一次摔門離開之後,不管小助理怎麼追着哄着,董事再怎麼趕來打圓場,杜梨知出公司打了輛車頭也不回的撂挑子了。
  一個電話叫來一批狐朋狗友,在路口換坐他們的車直接往夜遊而去。眾人見之面色就知道又有人惹杜少爺不高興了。
  開車的是一個叫黃子健的富二代,他給杜梨知出主意。“杜少,夜遊去多了也沒意思,我聽說另一個地方推出幾個午夜場的新節目,蠻刺激的,要不要去看一看?”
  杜梨知閉着眼沒理他,那人自討沒趣,摸摸鼻子不說話了。
  忽然一個急剎車,讓靠在後面座椅上的杜梨知險些撞到腦袋,不等他發火,黃子健就狂按喇叭,一邊搖下車窗對外面叫囂道,“尼瑪瞎了啊,不知道看路?找死閃一邊去?!”
  只見閃亮的車前燈正映出一個男人的背影,在黃子健一通喇叭加狂罵之下那人卻沒有半點反應,半晌才緩緩的轉頭看了過來,目光在司機和副駕駛上繞了一圈,最後定在杜梨知的臉上,那眼神淡淡地,看不出什麼情緒。
  “媽的,這小子找抽呢?”黃子健見他依舊站在路中間沒有走的意思,卷着袖管就想下車動手了。
  “鬧什麼?煩不煩?快開車。”忽然,杜梨知說話了,聲音很是不耐。“你沒看見前面是紅燈啊,再說你跟個聾子計較什麼,有這時間早就到地方了。”
  黃子健莫名被罵了一通,囂張的氣焰一下子就滅了,只能老實的坐回去,邊打方向繞開那人邊小聲吶吶,“既然是聾子上什麼大街啊,這種人要下次有空一定要收拾他。”
  副駕駛座上的朋友也跟着打哈哈,“那是,我幫黃少把他的臉記下來,下次再見面沒聾也給他打聾了。”
  黃子健見了台階也就下了,一群人又口沒遮攔的鬧了起來。
  杜梨知說,“你剛才提到的那什麼地方,順道去看看吧。”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大家的支持哦,其實我只有三章存稿。。發完就又要慢慢寫了。。還有這文真不虐啊啊啊~看我真誠的眼睛¤△¤



☆、第三章

  城西私人會所的 Vip包廂裡,某位左摟右抱的少爺砸着嘴問黃子健,“這就是你說的好貨?也不過如此嘛。”
  黃子健看杜梨知只是坐著灌酒,似乎也沒很感興趣的樣子,便招手喊來經理。
  “去,再找幾個新鮮貨來,想拿這些三流的東西搪塞我們杜少?”
  經理尷尬的擦汗,口裡忙答應着正準備退出去,回頭就見幾個小姑娘在包間門口探頭探腦,其中一個女生瞄到坐在沙發上的人時眼睛更是一亮,驚喜的小聲叫着,“荔枝!”
  被喊到外號的杜梨知其實已經醉了七八分,沒什麼反應了,
  自以為機靈的黃子健見那兩個女孩子長得非常不錯,至少比會所裡的小姐少爺們更多了些貴氣,心裡的小九九就開始動了。
  “是杜少的朋友?要不要進來一起喝一杯。”
  杜梨知如果醒着的話應該會一眼認出這兩人都是前前後後追着他快小半年的無腦狂熱粉,家裡大概有點小財,又不滿足和偶像保持既定的距離,平時千方百計的想親近於他,大部分都被擋了,沒想到今天卻鑽到了空子。
  黃子健是好心辦壞事,想要討好杜梨知,卻不知道杜少的終極底線就是絶不和粉絲曖昧不清。
  迷糊着又喝了好多酒,徹底醉了後被人架到房裡的大床上,杜梨知僅剩的思緒就開始混亂了。他只覺幾隻冰涼柔軟的手一直在自己身上摸,覺得嫌惡之餘卻又控制不住酒精引起的燻熱,充滿了想發洩的感覺。
  一夜混亂,等到第二天再睜開眼,眼前是滿房間的聲色狼藉。撐着炸裂的額頭,杜梨知穿起衣服忙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剛打了車到家樓下就看見一臉苦逼的Cleo,又不敢質問杜梨知為什麼一夜未歸手機也關機,只小心的說剛和赫導談妥了,昨天的事情只是一場誤會,讓杜梨知能不能現在就去繼續錄音。
  杜梨知煩的要死,但Cleo軟磨硬泡的功夫近年也漸長,最後杜梨知還是被他說動了。又是宿醉又是縱慾,再加上精神萎靡,他這樣的狀態怎麼能唱的好歌?到後面赫定川的臉已經憋得發青了,連杜梨知都覺得搞不好下一秒這錄音棚都能被他頭頂冒出的火氣撐炸了。
  Cleo忙藉口說要休息一會兒再唱,也算緩解當下劍拔弩張的氣氛。
  杜梨知隨便找了間房間打了個小盹,腦海中卻一直出現着昨晚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面,最後還被手機鈴聲給搞醒了。杜梨知迷糊着也沒看來電,直接就給接了起來,下一刻電話裡傳來的嗲聲就沒把他給噁心吐了。
  “荔枝~~你在哪兒啊?”
  杜梨知想說尼瑪哪位啊?但是他心裡差不多能知道是誰,對方想是料到他要掛電話,急急道,“荔枝,我們也不想多求,只希望你陪我們一陣,幾天就好,我們真的很喜歡你……”
  杜梨知不等她說完就罵娘了,一通機關槍掃射似得以為可以讓對方打退堂鼓,卻不想那女生也不是吃素的,跟着冷下聲來。
  “睡完就想賴賬了嗎?杜梨知我告訴你,沒那麼容易!昨天的事我拍了現場,如果你不希望這3p的視頻流到網上去被所有人圍觀的話就照我們的話做,大家開心一場接着一拍兩散不是很好嗎?”這是標準的因愛生恨了,而且是早有預謀的。
  但是按杜梨知的中二脾氣怎麼可能接受這種脅迫呢,你越拿槍堵他他越不就範,更別說被當成高級牛郎一樣的對待了,這可是踩到杜少爺的天雷了。
  “滾你媽x,賤人你有種就試試!”杜梨知吼完這句就切了電話。
  一把拉開門正想大踏步出去,卻見門外站了一個人,杜梨知心裡一驚以為剛才的話被聽見了,卻在見到對方的臉時又放了心。
  “你在這兒幹嘛?”
  一對上溫寅的眼睛,杜梨知本來上頭的火氣不得已憋了回去,不想跟一個聾子發火,你罵他他也聽不見,不過怎麼走到哪裡都能遇上他呢。
  溫寅面對煞氣的杜梨知絲毫不急不躁,只笑着指了指門上掛着的“總監辦公室”的名牌。
  杜梨知沒料到他能明白自己的話,反應過來後“切”了一聲,絲毫沒有走錯房間的尷尬,反而很是趾高氣昂的斜了他一眼,好像在說:這房間也不可能是你辦公的地方吧。
  等到杜梨知走遠溫寅才轉過頭,若有所思地看著他的背影。
  杜梨知邊走邊打電話給黃子健,一接通就從對方三代祖上一直罵道五十年後的重孫。黃子健一徑的低頭哈腰裝孫子,連連保證會替他把那兩個女人給搞定。
  “這破事你不給我弄乾淨你就等死吧!”
  接着的錄音依舊不在狀態,等到杜梨知第二次把A段的歌詞唱到了C段,赫定川實在聽不下去了,直接拍桌走人。
  透過錄音棚的玻璃,杜梨知看見赫定川在外面走廊上和董事吵架,那激烈的肢體動作真像是恨不得可以衝上去把人掐死,董事即便面對大導演一臉為難,但是權衡利弊後依舊只能堅持。
  杜梨知當然心知肚明,一般的差事你要不索性就別挑上他,既然挑上他了除非是他杜少爺自己不想幹了,基本上天打雷劈都沒有中途換人的可能。而且他現在看這位赫導極其的不順眼。
  哈,活活氣死你!
  就在赫定川已經要自爆的時候,另一個身影加入了這場談話。赫定川看到他出現象看見救星一樣地手舞足蹈,不知道是訴苦還是告狀,讓溫寅頻頻向杜梨知投來目光。
  杜梨知叉開腿大喇喇的往椅子上一倒,不躲不閃地和溫寅對視,見他微微皺眉還附送了一個皮皮的微笑。
  他問Cleo,“這人來幹什麼?”這錄歌的事和他有關係麼?
  能伺候得住杜大爺的人自然非善類,Cleo的消息顯然比其他人要通達很多。
  “溫先生嗎?這首《舊年遲》就是他作的曲。”
  “他不是聾了嗎?”
  “嗯,早年的作品。”
  杜梨知呲了下牙,那還指望他現在能給出什麼意見?
  溫寅低頭對赫定川說著什麼,赫定川聽得很仔細。
  “他會講話?懂唇語?”
  “溫先生是語後聾,在沒做手術之前語言能力沒有怎麼退化,做了手術以後交流應該更沒大礙了吧。”
  杜梨知一驚。
  “什麼手術?!”
  Cleo很少看見杜梨對誰有過這樣的興趣,“人工耳蝸的手術。”
  “他能聽得見?!”杜梨知的嗓門一下子就大了。
  對於自家這位少爺的低素養低常識早就已經處變不驚的經紀人很淡定道,“聽說就是前幾個月在美國做的手術,我剛才有和他交談了兩句,溫先生的聽力應該已經恢復了百分之五十了,正常對話好像沒問題。”
  杜梨知不知道為什麼臉色有點發黑,既然開始死死盯着外面那個男人。
  這時結束談話的赫定川又進了房間,此刻他的臉上已經沒了方才的氣急敗壞,反而帶著一種悠然的態度,慢慢踱到了杜梨知面前。
  杜梨知挺起背坐直,眼神戒備地看著面前的人,然而他預料中對方會和他進行某些條件交換或者表面談判實質威脅的場面並沒有出現,赫定川只是問了他一句,是不是覺得自己唱的這一版很滿意?
  杜梨知莫名其妙,“什麼意思?”
  赫定川道,“你要覺得滿意,我們就這麼定了也可以,你都沒意見,我一個外行人當然也沒意見,不要互相浪費時間了。”
  杜梨知的麵皮有點繃緊。
  赫定川向製作人招手,“要不就這樣,我還要趕去片場,杜先生也‘累’了吧,還是回去好好‘休養休養’。”
  杜梨知轉頭看向玻璃門外的溫寅,溫寅也正看著他,還是一臉良善無害的微笑。
  用力摔上保姆車的車門,杜梨知的眼睛在噴火。
  一邊的Cleo放下電話,小心道,“已經安排好了,週末的時候我們還可以過來錄音。”原來錄音室到明天就到期的,但是杜少爺開口,再久也要順延啊。
  杜梨知牙齒咬的嘎嘎響,他這人出了名的沒涵養沒耐心,但是他就是看準了赫定川比他還要缺乏這兩點才對著他蹬鼻子上臉,沒想到被反過來將了一軍。而明知道這是個套,杜梨知卻只有往下鑽,他雖然跋扈狂躁但是對唱歌這個東西卻半點不馬虎,他要連這個關都把不住,那還真是黑粉嘴裡的廢物了,那誰誰還真是把他的心理摸了個通透,知道杜梨知丟不起這個臉。
  溫寅,你給我等着瞧!
  小肚雞腸的杜少爺暗暗發誓,等把手裡的爛攤子都擺平了,他會要這聾子好看!
  暫且壓下這一茬,杜梨知回到自己的大公寓先洗了把熱水澡,再打電話從酒店叫了一頓大餐好好犒勞犒勞最近沒怎麼被滋潤過的胃,喝了兩杯紅酒後,倒上床美美的睡了一頓長覺。
  明天他有一個商業宣傳和一個訪談節目,晚上還要為新專輯選歌,難得被激得打算最近都不再這樣胡亂應付工作的杜梨知卻不知道,等他再張開眼的時候他的世界已經一片風雲變色了。
  作者有話要說:存稿沒了。。要現寫現發了。。有人在看嗎?o(>皿<)o



☆、第四章

  杜梨知是被一波波的電話鈴聲給鬧醒的,他睡覺不喜歡開手機,也沒有調鬧鐘的習慣,基本上有工作的時候Cleo都會打他家的座機或者直接上門來請。
  看看時間也才六點多,十二月的天都還是半黑的,而他的第一個通告要在上午十一點,遠沒到起床的時候,沒睡夠的杜梨知立時有些火大。一抬手將電話掃到了地上,根本沒去接的可能。然而才沒眯上多久,樓下的門又開始哐哐作響。
  杜梨知終於撐起他那矜貴的身體想要好好教訓一頓打擾他休眠的來人,只是一睜眼就見拉著紗簾的窗外頻頻有光亮閃現,憑他做明星多年的經驗,杜梨知馬上知道那是相機的閃光燈,而且人數應該不少才能有這效果。
  哪怕家有身在高位的父親,杜梨知和狗仔也沒有少打交道,平時被跟拍蹲點早就屢見不鮮,但是他的巡迴演唱會剛結束,按公司的說法是今年的曝光率已過了峰值,接下來應該是遞減的態勢才對,現在這是怎麼回事?
  走到窗邊小心的往下看去,只見一波波的記者幾乎將他的別墅圍得水洩不通,有拍門的,有在外面喊他名字的,嘈雜得讓杜梨知雖然聽不清楚內容,但看這陣仗也知道事態不妙。
  幾乎把座機接回去的下一秒鐘鈴聲就催命地響了起來,杜梨知接起還來不及出聲,Cleo就在那邊大叫,“不要開門!不要開手機!不要管外面的記者!也不要出去!無論他們發出什麼動靜都不要管!”Cleo從帶他的第一天起,杜梨知就沒聽過他用這麼大的嗓門說話,現在那聲音不止是嘶力竭可以形容了。
  “到底什麼情況?”他最近沒惹上什麼緋聞啊,難道是老頭子的事情?!
  Cleo頓了一會兒,報了一個網址給他,杜梨知聽見他那邊也是一片混亂,就先掛了電話。
  打開電腦輸入地址,彈出來的是仙人掌論壇的八卦娛樂版。其實杜梨知很少上網,他會的電子產品裡大概除了電視就是手機了,電腦什麼的僅限於發發郵件,連網頁都沒空去瀏覽。所以他也不知道仙人掌算是華人地區規模最大的交流論壇。
  不過該識的字他還是認得的,就比如現在版面上一排自己名字是的帖子,還有掛在最上頭那個飄紅的回覆量過六萬,點擊逼近八位數的高樓。
  ——誰告訴我這三人行的視頻是不是真的!!!真的是杜天王嗎嗎嗎嗎?!求真相!!!!!
  看見這標題,杜梨知握著滑鼠的手一僵,遲疑了下,還是對著點了進去……
  第一樓沒有看見什麼視頻,頁面下拉,眾人打了雞血般的回覆差不多能告訴杜梨知發生了什麼事。
  穿襪子不穿鞋 20xx-12-10 02:51 524樓
  看完了!!!!!!!!是!!!!!!!!!!真!!!!!!!的!!!!!!!!!尼瑪這世界太瘋狂了!!!
  韭菜是菜 20xx-12-10 02:59 2324樓
  我擦,好清晰!!!!!!!!!!!!被震精了!!!!!!!太震精了!!!!杜梨知完了!!!!!!!!!!!!!!!
  小熊維尼尼k 20xx-12-10 02:59 2326樓
  我怎麼一點也不震精?感覺這就像是杜某人會做的事情。
  Cachorrinho 20xx-12-10 03:16 4524樓
  這恐怖的翻頁速度啊。。。刪前速劉明,我能說看完之後最大的感嘆其實是天王的腹肌麼……>///<
  9527是鄙人唐 20xx-12-10 03:30 9144樓
  大半夜徹底醒了!!!晴天霹靂啊!!!!!!!!!!多久沒這種炸彈新聞了,感謝杜梨知的獻身精神!!!!!!!!!!我可以預計到天亮之後會是多麼恐怖的場面!!!!!
  另外,杜天王是被人下套了吧?還是這兩個女人想紅想瘋了?
  卡薩布蘭卡謀殺案 20xx-12-10 03:48 15899樓
  我才買了他的新專輯啊,杜天王這是得罪人了????不是聽說他背景很硬的嘛?有知情的麼?
  ……
  聚寶盆Ive 20xx-12-10 04:21 31171樓
  連結打不開了啊!!!!版主去死!!!!
  笑眯眯的咪 20xx-12-10 04:32 39662樓
  啊啊啊被和諧了,有別的JMS保存的嗎,來晚了沒看到啊!!留郵箱求……0219684xx@qq.com
  123小時候的跳跳糖 20xx-12-10 05:02 48793樓
  杜天王的爹不是xx部的一把手麼,我覺得沒人敢這麼陰他啊,還是唱片公司反炒的手段?順便扔一個視頻的新地址:http://bbs.9876543210.com/phpju83jopui=fj382=45441
  另外我研究過畫面了,大家可以一起看一看,天王大部分的時間臉都是被頭髮遮着的,唯一幾個正面的鏡頭下巴和脖子的顏色也有點不統一,我覺得這個視頻的真實性值得懷疑。
  不過即便是假的,水果粉也要哭死了~~~~嚶嚶嚶嚶嚶
  杜梨知開了好幾個連結都沒有看見所謂的視頻,直到這個,他屏着氣把它複製下來黏貼進了地址欄,不知道是看得人太多還是別的原因,緩衝的時間非常長。等了許久後一個不足6寸的播放欄裡出現了畫面。
  只需一眼,杜梨知就認出了牆面和床的背景就是那天醒來時的酒店,而接着出現在鏡頭裡自己的臉也澆熄了他最後一點僥倖的希望。
  視頻其實很短,也就一分多鐘,但是明顯是被剪切過後的效果,雖然沒有聲音,重點部位也都經過了馬賽克,但是室內燈光明亮,畫質也不算太爛,他的五官,他那酒醉時一臉的迷離,被兩個女人圍繞時所進行的行為能讓觀眾理解的都該理解的徹底了,單就這麼縱觀下來誰都會覺得不堪入目。
  飄紅樓裡除了不痛不癢看熱鬧的一群人外,自然也有大批量對於杜梨知的辱罵和水果鐵粉毫不退讓的捍衛。
  夏天要喝荔枝牌飲品 20xx-12-10 02:51 241樓
  LZ洗洗睡吧,我看都不用看就知道是假的,這麼晚了都不消停黑我們荔枝,你主子給你多少錢啊?
  吱吱復吱吱 20xx-12-10 02:51 298樓
  看你可憐,替你挽個尊,沒力氣陪你玩╭∩╮(︶︿︶)╭∩╮
  木果籃子p 20xx-12-10 02:58 1871樓
  白痴,這麼粗製濫造的東西也會信??連個正臉都沒有的也就騙騙你們這些居心不良的人了,憑荔枝的家境你以為這要是真的還會允許給你們這麼多人圍觀麼?
  杜天王天下無雙宇宙無敵 20xx-12-10 03:00 2991樓
  水果粉擦亮你們的狗眼吧,你家大天王這次栽啦,你們就算再衷心也不至於這樣顛倒黑白吧,果然水果腦殘無藥醫。
  狂妄者01 20xx-12-10 03:22 5508樓
  黑子你們夠了沒?這都這個星期第幾次了?不過沒關係,你們愛鬧我們奉陪。
  首先,這視頻的來源是滄海桑田?據我所知,這是優田旗下的論壇吧,優田的卓耀上上個月的新專輯因為和杜梨知撞車幾個大榜的前三都進不去,優田恐怕現在急的連血都要吐出來了。
  二,視頻我非常非常仔細的看過了,我不知道黑子們懂不懂這世界有個東西叫後期處理,你如果可以找到個相像的人來我也能給你做一份。
  三,這明顯是兩個女人中的一個自拍的視頻,正常人怎麼可能會做這樣的事,明顯是想把路人當槍使潑髒水,有點腦子的都不會上當!
  HYHLO 20xx-12-10 03:54 28666樓
  夜路走多了總會遇見鬼的,杜不知檢點這麼多年也該下去了,除了會禍害無知少女,培養腦殘之外還能有什麼本事?
  半瓶水晃晃 20xx-12-10 04:51 45331樓
  雖然我很心水杜梨知的歌,但是他的人品的確一直不咋地,之前就有爆料貼說他一直流連聲色場所,現在我相信了。勸水果粉們收斂一點吧,不要再睜眼瞎下去了,這種偶像不值得你們喜歡。
  光耀天下 20xx-12-10 05:05 50141樓
  腦子有病還是忘了吃藥?這噁心事跟卓耀有一毛錢關係麼?
  你家主子作風不正別拖別人下水啊,我們惹不起還躲不起麼??
  果然什麼粉絲就有什麼主子,出這事一點也不奇怪!
  耗子耗子吱吱叫 20xx-12-10 05:44 67009樓
  啊喲笑死我了,5508樓的親你是柯南轉世麼,要不要再加給你一條:世界人民都因為妒忌宇宙天王而抹黑他譭謗他啊,我告訴你杜梨知不僅玩NP他還吸毒,被包養,什麼官二代富二代,他就是個賣屁股的,現在金主不要他了,想一腳踹開了,你懂不?
  他會唱歌?狗叫都要比他好聽!
  順便那視頻我給做了一幀一幀的截圖,有想要的私我就行了。
  ……
  隨着時間的推移,看過視頻的都來發表意見,諸如此類的惡評是越來越多,一開始杜梨知的粉絲還信誓旦旦,到最後在整理過的鐵證面前除了幾個偶爾發個聲之外大部分都被一片討伐所淹沒了。
  諷刺的是杜梨知的本命花痴樓也在首頁飄紅,和這幢醜聞樓對比之下格外可笑,再加之下面一排求視頻地址求截圖的帖子,他覺得“杜梨知”這三個字自己都要快不認識了。
  



☆、第五章

  關掉網頁,杜梨知給Cleo打電話。
  Cleo語調疲憊道,“你暫時先躲一躲,通告什麼都先停了,我想辦法找人在晚上接你出來,好在各大媒體雖然趕着想拿第一手資料,但是上面通知不讓報導,而幾大門戶網也收到消息會儘量撤掉相關的帖子新聞,至於其他的……目前沒辦法全禁,我們還是以低調為主,等公司準備下再說。”
  掛了電話,杜梨知又撥了另一個號碼,這次有點困難,但杜梨知鍥而不捨,一直打到對方接起為止。
  “你、他、媽、就、是、這、樣、給、我、辦、事、的?”
  杜梨知的聲音像是從腦幹深處發出的,低沉陰鷙中是快要井噴的怒火。
  黃子健大氣都不敢出,他這禍闖大了,這不止扯到杜梨知的事業問題,還有杜父搞不好也會被一同波及,黃子健上下一家老小都不夠賠的,但是嘴裡依舊忍不住哆嗦着解釋。
  “我、我找了人去了……那兩個女人也順利拿住了,誰知道那東西還會上網啊……好像是、是提前設置了什麼定時發送什麼的。”
  杜梨知覺得他就是在放屁,“你他媽等着給自己收屍吧。”
  扔了電話一口氣憋得不上不下難受到極點,不過這心情更多的是被人擺了一道的憤怒和不甘,至於外面的紛紛擾擾杜梨知倒還不算太擔心,他覺得大不了休息一陣,接着該幹嘛還能幹嘛。只是……那些雜誌社估計是老頭子找的人去通的氣,這事現在肯定是瞞不住他了,沒想到到最後還要在他面前鬧這種笑話!
  才剛這麼想著,電話就又響了起來,杜梨知有預感是誰,可是現在的他不能不接。
  “喂,兒子啊……”
  儘管不願承認,但聽見是杜夫人的聲音,杜梨知明顯鬆了口氣。
  “兒子你還好吧,要不要到家裡來,媽媽讓人去你接你好不好,不要擔心不要擔心啊。”杜夫人又小心又着急。
  杜梨知眉頭深皺,“我沒事,你不用管。”
  “啊呀,怎麼會這樣的呢,你要玩也要小心點呀,那些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人啊,媽媽早跟你說過,好好談個戀愛不好嗎,陳夫人前兩天還給我看她女兒的照片的,你就算不喜歡見見面也是可以的,又不是要你結婚……”
  “我沒……”杜梨知聽她又開始長篇大論就腦子疼,但是否認的話到了嘴邊還是說不下去,他想杜夫人應該還沒看過具體的視頻,以為只是類似於緋聞這種,要不然應該不會還有閒情說這個。
  “那這事……”杜梨知打斷她,想問什麼又問不出口。
  杜夫人忙道,“你爸爸很生氣,剛剛一句話都不說就出門了,你就回來給他認個錯吧。”
  隨口敷衍的應付了杜夫人,杜梨知坐在電腦台前一根一根地抽起了煙,他腦子裡在想些什麼他自己也不知道,只是一轉頭再抬眼窗外已是日頭高掛了。
  就這麼坐著等人來告訴他該幹嘛不是杜梨知的風格,再加上都快中午了他還什麼都沒吃,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杜梨知拿來大衣圍巾穿好,又戴了一副超大的墨鏡之後直接就朝車庫走去。
  Cleo和幾位董事、經理還有助理急急忙忙趕到總經理的辦公室時,見到的就是翹着二郎腿坐在辦公桌後的杜梨知。
  “你怎麼出來的?”董事之一驚慌道。
  Cleo推推他,示意對方看牆上的電視,裡面正播放著剛才的實事娛樂新聞。只見大批量的記者等在一棟三層的公寓門口,沒多久,大門忽然打開,從裡面衝出一輛牌照非常牛逼的GL,看到迅速圍上來的記者,龐大的車身竟半點沒有減速,反而踩下油門呼的飈了出去,順便還帶倒了好幾個靠近的人,一群人仰馬翻的場面好不誇張。
  這景象讓幾位董事都看傻了,噎了半天只能哀叫了一句“我的大少爺啊”,再不知道能說什麼好了。
  杜梨知玩着手裡的打火機,不痛不癢道,“我又不是烏龜,幹嘛要躲在龜殼裡?”
  經理欲哭無淚,Cleo則忙給雜誌社去打電話了,新聞都上了電視,大部分是沒救了,只是希望人不要傷,至少不能讓事情更壞了。
  杜梨知依舊一副大爺樣,還招呼小助理,“給我去點份宿記的香麥鰻魚飯,還要一杯黑咖啡。”
  此時電視裡的新聞還在繼續,不僅將杜梨知剛才的行為慢鏡頭重播了好幾遍,還用紅圈圈出他隱在擋風玻璃後的臭臉以及因為他而表情扭曲摔的四仰八叉的記者們。當畫面切換成昨晚事件禍起的視頻截圖片段並加以分析時,這下連經理都坐不住了。
  “這是怎麼回事?不是說好不讓播的嗎?”
  Cleo也走進來,面色不豫道,“報社的不接電話。”
  眾人不由齊齊向杜梨知看去,好像在詢問:為什麼杜父出面了都沒有把這事擺平?
  杜梨知在他們的眼光下幾乎要炸毛,不過不待他開口罵人,桌上的電話就響了起來。經理接起後凝重的臉色一轉,立時低頭哈腰一番後,將話筒遞了過來。
  “梨知,杜先生要你回去呢。”
  杜梨知站在杜家花園前想了十分鐘才記起來他上一次回這裡是什麼時候,不是新年,也不是元旦,更不是中秋重陽,是去年的清明節,全家人去墓園給他爺爺上墳。杜先生從頭到尾都沒有看他一眼,兩人更不可能有話聊,杜梨知燒了疊冥幣後就走了。他覺得他此刻的心情還不如去上墳來的好些。
  下一刻,家裡的門就開了,大概是之前門口的勤務兵給通報的。開門的是保姆吳阿姨,她也算是帶著杜梨知和他哥哥長大的,現在見到人自然開心的不行。
  “太太啊,梨知回來啦。”
  說著就把杜梨知往里拉,杜夫人也趕出來,一見杜梨知忙激動道,“啊呀,怎麼瘦了這麼多,是不是沒吃好睡好啊,就知道那個工作很辛苦,你身邊沒有人照顧怎麼行。”
  杜梨知被她們翻來覆去的折騰,好不容易拍掉杜夫人的手道,“叫我回來幹嘛?”
  一談起這個話題,杜夫人馬上收了笑臉,嘆氣道,“還不是因為關心你嘛,你這孩子,爸媽能害你嗎,你爸爸在樓上書房等你,你去見見他,記得好好說話,有什麼事不能解決啊。”
  杜梨知在杜夫人一疊聲的“好好說話”裡上了樓,他心裡不是沒有忐忑的,但是那種一下下沉沉的情緒杜梨知絶對不會把它稱之為瑟縮,充其量只是有點精神緊繃而已。
  不自知地握了握身側的拳頭,杜梨知推開了書房的門。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一開欄看見這麼多留言真開心啊(`▽′)/



☆、第六章

  書房內很寬敞明亮,一眼看去十分簡潔,但若細查則可見細節的處處考究。桌椅書櫃都是黃花梨木的,邊角還雕了雲紋,牆上則掛了一副龍飛鳳舞的書法,是某個外省的下屬送來給杜先生“玩玩”的所謂明朝仿品,桌上還擺了一盆白色蓮瓣蘭。
  除了坐在桌案後的杜父外,房間裡還有一個男人正喝着茶,一身筆挺的西裝,銀絲邊的眼鏡,眉眼之間和在場的兩人都有些像,只是年紀要比杜梨知大上一點。
  見杜梨知進來,男人對他使了個眼色,杜梨知卻不看他,只把目光調往窗外。
  忽然一聲響,杜父方才還端在手裡的茶盅下一刻已經在杜梨知的腳邊炸裂開來,滾燙的茶水當下就濺濕了他的腳面和褲管。杜梨知吃疼的退了一步,但在見到杜父的表情時又倔強的邁了回去。
  “畜生!”杜父猛地拍桌怒吼,“你除了給我丟臉你還會什麼?!”
  杜梨知掀了掀唇角,不服地怒瞪回去。
  “什麼不好做要做戲子,學會了一身的烏煙瘴氣不說,現在竟然還捅出這樣的事情來,你自己不要臉沒有關係,有本事不要連累全家啊,!”
  杜梨知面帶譏諷,低喃了一句,“說到底還是擔心你的官位坐不穩。”
  “梨知!”一邊的杜家老大,也是杜梨知兄長的杜盟沉聲打斷了他,“懂點事吧,你這次闖的禍不小,上面最近有點變動,不少人都在盯着父親,這次正好借你的事給他們機會抓住痛腳了。”
  杜梨知聽了,卻露出一個不屑的笑來。
  下一刻迎來的就是杜父一個劈頭蓋臉的耳光,杜梨知沒有防備,杜盟也沒料到,這下子把杜梨知抽得不輕,頭都偏了過去,嘴裡馬上可以察覺到豁開了一個口子,腥熱的血瀰漫在唇齒間,雙耳也嗡嗡作響。
  “只會敗家的東西!你喜歡丟人現眼嘛,沒關係,你給我滾,從此以後隨便你做什麼,只丟你自己的臉。”
  杜父粗喘着氣還要再打被杜盟拉住了,轉而抬手狠狠指着外面。
  杜盟過來要勸,杜梨知卻推開了他哥,摸了摸嘴角的血,哪怕疼的呲牙也依然擠出一個冷笑來
  “可以,那就這樣吧。”
  說完不等反應直接大步出了房間。樓下的杜夫人被他這凶神惡煞的模樣嚇得不輕,杜梨知跳上來車,不管身後的人怎麼叫喊,一腳油門就離開這個讓他憋悶的地方。
  他開着車繞着市郊反反覆覆的繞圈,窗戶半開,冬日的冷風一波波的灌進來,杜梨知不用看就知道自己半邊的臉開始腫了起來,杜先生那陸戰隊裡練出來的手勁可不是貓抓癢,沒把他扇聾了真是運氣。
  傍晚的天色漸漸開始擦黑,杜梨知把車開到了海邊,愣愣地盯着遠處翻騰的海浪。他在市中心有一棟復合公寓和一棟小別墅,市郊則有一棟三層高的大別墅,也就是昨晚所住的,可這幾處房產此刻應該都已經被記者包圍了,想到那些像蒼蠅一樣粘人的物體,杜梨知打消了回去的念頭,可是酒店他也不能住,相比於別墅那更是高危地區。
  不願意承認此刻無家可歸的杜梨知就這麼死撐地坐著,不知不覺就靠着車座睡了過去,再醒來時已是午夜,他打了個冷戰,關上窗,打開暖氣和收音機,悶悶地抽起煙來。
  電台裡正播放著他新專輯的歌曲,正是那首受姚妤刁難的《Supercilious》,杜梨知靜靜地把它從頭聽到了尾,然後響起了DJ清冷的聲音。
  “‘我不需要虛偽的討巧,世故的忠告;我不懼怕現實的稜角,他人的嘲笑,我有我的驕傲,那是我的驕傲……’這段歌詞是杜梨知新專輯《狂妄》中我最喜歡的兩句,荔枝曾經說過旁人對他的任何評價都無法左右他的想法,他的一切決定他都會負責到底,面對昨夜曝出的視頻事件到今天下午的盜用和造假的新聞,也許大家都有了各自的看法,事實真相如何,作為旁觀者也許我們並不得而知,所以我倒更傾向於相信我們親耳聽見的,我們的直覺,他的聲音告訴我們呈獻給我們的他是怎樣一個人,我覺得每個人心裡都會有不同的答案……”
  杜梨知原本換了個舒服點的姿勢癱坐著,可忽然他就跳了起來。
  剛才這DJ說了什麼??什麼盜用?什麼造假??什麼時候又冒出的破事?下午?
  杜梨知越想越不對,掏出從昨晚就關閉的手機打開,呼嘯而來的未接電話和短信足足讓手機震動了快一分鐘,杜梨知待它安靜了才細細看了起來,來電大部分都集中在兩個時段,一個是今天凌晨,一個就是傍晚時分。有杜夫人打來的,還有公司的。
  杜梨知挑了Cleo最後的幾條開了。
  -下午:17:04 Cleo-
  梨知,你看見新聞了嗎?暫時別回別墅,等等能不能來一趟公司?!
  -下午:18:50 Cleo-
  梨知你從家裡出來了嗎?現在在哪裡?看見短信快點給我回電!!
  -下午:19:22 Cleo-
  我把事情跟你說一下吧,下午五點左右從網上曝出一個帖子,裡面貼了《我不想聽》、《冷血》和《麥加的聖歌》三首歌未公開的原譜,說是我們未經原作者同意盜用並篡改了他的作品。除此之外還有人拿到了公司的所謂各地的銷量報表,裡面和我們對外公佈的數字落差很大,柯卡娛樂被指銷量造假。公司剛開完緊急會議,具體情況等你到了再和你詳談。
  杜梨知看完這些,面色陰沉,給Cleo撥了電話。
  當初那三首歌其實是杜梨知平時鬼混的一個朋友給牽線搭橋的,作曲者混在圈裡年份不短,有點小才但鬱鬱不得志,正好搭上了這個朋友推薦給杜梨知。杜梨知一看覺得曲子還是不錯的,但並不是全部滿意,於是最後是由杜梨知親自修改完善的,兩首收錄在前一張專輯《黑白國度》,一首《冷血》收錄在這次的《狂妄》裡。原本創作人要掛杜梨知的名字,但是杜梨知覺得自己只是修改,再加上公司想找個適當的時機重磅宣傳下他親手的作品,這事也就擱置了,現在想起來,當時談這事的時候自己醉得厲害,又為了在朋友面前撐大度,並沒有和對方簽什麼具體合同,只簽了張支票算是買了版權了,沒想到現今被人家反咬一口。
  “律師說我們這邊證據不足,需要再整理整理,現在最重要是找到那個作曲人。”Cleo為難道,杜梨知平時做的混帳事太多了,一向不安排理出牌,公司跟在他後面擦屁股都來不及,到頭來依舊防不勝防。“公司明天會召開記者發佈會,先澄清下銷量造假的事情,至於盜用和視頻的事情我們已經報了警,在警方調查結果出來前對外一概不予回答,而你現在也不宜公開露面,所以明天的發佈會就由我和總經理代為出席。”
  “這幾件事爆發得又蹊蹺又不簡單,明顯是衝著你來的,之前和媒體都已經通過氣了,現在卻一點都攔不住,沒想到……”
  Cleo話裡有話,杜梨知怎麼會聽不出,一開始他們想仰仗着杜先生這醜聞不至於無法收拾,沒想到現在事態卻越發嚴重。杜梨知想到大哥的話,有人想給老頭子使絆子,自己成了那把開山的刀,但是對方不知道的是,老頭子為了自保,已經把他給丟了,到頭來只有他一個人會死得悽慘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杜梨知要倒個幾章的霉,小攻的戲份暫時不會太多~



☆、第七章

  等杜梨知回神他人已經在“夜遊”門口了,索性推開門走進去,一陣襲來的暖風將他從傍晚開始冷到心裡的寒氣給驅散了不少。
  酒保和Waiter看到他和他左臉上腫的半天高的巴掌印愣了下,但馬上換上了職業的笑容,慇勤地問他需要什麼。
  杜梨知要了幾杯白蘭地,上了桌就一杯杯的往下灌,他不樂意悶在包間裡,所以選了俱樂部不起眼的角落坐,那些平時繞着他的男男女女大概也看到新聞了,又見杜少頽喪的模樣都算識時務的沒有上前,只遠遠看著。
  喝到半茫的時候,倒了一排空酒杯的桌上忽然落下了一杯透明的Vodka,杜梨知半晌才遲鈍地抬起頭來,看到的就是馮驍一張興味的笑臉。
  “你這個只適合有情調的小酌,要借酒消愁就該喝這個。”見杜梨知不理他,馮驍也不介意,拖了張椅子就坐在了他的面前,帶著笑容說道。
  “你哪隻眼睛看見我在借酒消愁?”杜梨知招手又讓酒保上酒。
  馮驍一時沒有說話,片刻才惋惜的搖了搖頭,“梨知,這不像你。”
  “哼,”杜梨知冷笑,“你又知道哪種像我?哪種是我?”
  馮驍的目光在他額前垂下的劉海和頰邊充血的巴掌印上流連了一會兒,似乎瞭然了什麼。“意氣風發的,趾高氣昂的,才是你。”就像抬着下巴驕傲的俄羅斯藍貓,稍不順心就容易炸毛。
  杜梨知皺起眉,“你是來笑話我的?落井下石的?”
  馮驍道,“不要對我這樣有敵意,你知道我很喜歡你。”
  “呵,喜歡,喜歡值幾個屁錢,喜歡我的人多的是。”他現如今也是被所謂“喜歡他”的人害的不淺。
  “可是現在,能幫你解除困境的,也許就我一個。”
  杜梨知握著酒杯的手頓了一下,面色沉了下來。“怎麼,你覺得我已經悽慘到需要靠賣身來脫困了嗎?”
  “不要把話說得這麼不堪,我說過,我想和你做個朋友,朋友遇到問題,我出手幫助而已,這沒什麼不好。但是你若硬要這麼想,雖然難聽了些,其實也不算錯,現實就是這樣,我相信你該明白,這次事件來勢洶洶,現在不過是個開始而已,有現成的條件各取所需,何樂而不為呢?”
  杜梨知本因為半醉而醺紅的眼眸泛出一層層的寒光,一眨不眨地看著馮驍。
  “你是不是認為我說這話侮辱了你?還是侮辱了你的事業?努力?”馮驍嘴角露出一個譏諷的笑來,“梨知你多大了?23?24?你在娛樂圈混了這麼久,不會真的傻到一直以為是你的才華才讓你站到今天這個位置的吧?”
  馮驍的意思換句話說就是:沒有你父親,你杜梨知搞不好現在還是個屁啊。
  “嘩啦”一聲巨響,原本熱鬧的俱樂部內頃刻間寂靜了下來,只見杜梨知面前方才還放著一打酒杯的桌子被他一腳給踹倒了,玻璃碎了一地不說,一邊的馮驍身上也被酒水灑了不少。他正坐在原位冷冷地看著杜梨知,先前優雅淡定的面具此刻已揭了下來。
  始終隱在暗處的保鏢馬上飛速上前一人一邊制住了杜梨知,杜梨知微弱地掙扎都被他們輕易地壓了下來。
  “去你媽的馮驍,你要找暖床的MB可找錯人了!”
  面對杜梨知雙眼通紅的叫罵,馮驍接過侍者遞上的紙巾慢慢地擦着身上的酒漬,“梨知,有時候任性是情趣,有時候就是不識抬舉了。”名貴的西裝不可能擦得乾淨,馮驍索性脫下來扔在了地上,“雖然我對你格外的有耐心,但這耐心到底也是有限的,下一次就不是這麼收場了。”
  保鏢鬆開手,跟着馮驍一起離開,杜梨知一時沒有站穩倒在了地上,侍者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敢上來扶,杜梨知就這麼愣愣的坐著,垂着頭半晌都沒動靜。
  “喂,你沒事吧?”
  不知道過了多久,杜梨知耳邊悉悉索索的議論聲被一道男聲打破,一隻手伸到了他的面前,大概是想把他拉起來。
  杜梨知過了一會兒才動了動,卻沒有借助那隻手,而是自己搖晃着撐了起來。面前站着幾個有點臉熟的人,但現在杜梨知一概不認識了,他只覺得每個人的眼神都彷彿在□裸地嘲笑着他,嘲笑他杜梨知也會落魄至此,人皆可欺。
  赫定川撇撇嘴,收回了手。而一邊的溫寅看了看杜梨知被玻璃扎破正在淌血的手掌,從一邊抽了張紙巾遞過去。杜梨知卻看都沒看,直接推開他蹣跚着走了出去。
  赫定川朝着他的背影翻了個白眼,回頭卻看見溫寅的白襯衫上明晃晃地印着個血手印。
  “靠了,這肯定洗不掉,早知道就不該多事,活該那小子倒霉啊。”赫定川抱怨着,“走走走,我們去包廂,別掃了興,成驕已經等着了。”
  被赫定川推着走的溫寅看著胸口那個細長的紅手掌,勾唇笑了笑。
  然而等待杜梨知的霉運顯然還沒到頭,他昏沉着出了夜遊卻不願意叫出租車,上了自己的Gl後搖搖擺擺地向大路開去,他覺得自己還是非常清醒的,只是腦海裡卻忍不住反覆回憶着先前發生的事情。不過才一天而已,昨天的這個時候杜梨知還是高高在上的杜天王,杜少爺,今天卻已經墜落雲端,人人喊打了?看看俱樂部裡那些人的嘴臉,聽聽電視電台裡那些人的評論,自己就好比一隻落拓的死狗般不堪。
  我杜梨知真的就要這樣倒了嗎?就這樣被所有人給亂拳打死了?
  這叫他怎麼甘心?如何甘心!
  就在一邊憤懣不平一邊茫然迷離着時,眼前兩道刺眼的車燈閃過,杜梨知不知不覺竟開到了逆向的車道上,情急之下反射性地急打方向,車失控的在地上做了一個九十度的漂移後,直直向安全島開了上去,在一片混亂中一頭撞上了路邊的電線杆!
  杜梨知當下就沒了知覺……
  再睜開眼,只見一片蒼白的天花板,耳邊充斥着一聲聲的叫喊,杜梨知用了一會兒才聽出是吳阿姨的聲音。接着杜夫人的臉就出現在了視線裡,雙眼通紅地嗚嚥著。
  “梨知梨知,你終於醒了,你要嚇死媽媽啊!”
  杜梨知認出這裡是病房,但是他不知道自己怎麼了,記憶只停留在出了夜遊就中斷了。
  “你出了車禍,昏迷了一天,好在只是撞破了頭,但是醫生說有點腦震盪,要再觀察觀察。”杜夫人擦着眼淚,忙張羅吳阿姨去叫醫生,順便準備些東西等等給杜梨知填肚子。
  醫生檢查過後說杜梨知沒問題,好好休養幾天就會好。要在以前杜梨知早就嚷嚷着要出院了,但是現在他離開了這裡也不知道去哪裡好,就這麼任杜夫人在他身邊團團轉了兩天。
  單人病房的條件很好,但杜夫人還是嫌醫院的伙食不行,幾乎全是由吳阿姨燒了從家裡帶來的營養湯,杜梨知也乖乖地喝了,而且一直不吵不鬧,反常的安靜。
  小護士來給他換頭上的藥,杜梨知忽然道,“你有手機嗎?”
  小護士近距離看著他的臉,臉面微紅,“有……有的。”他們其實得到過囑咐說儘量不要讓杜梨知看電視或者看報紙,不能對外聯絡用手機倒是沒說。
  “可以借我用一下吧,打個電話。”
  他平時囂張跋扈慣了,大部分時間眉眼都是神采奕奕,整個人都像是散發著無限的光芒版,而此刻病懨懨的樣子再配上他那張俊俏的臉,竟顯得有些楚楚可憐起來。
  小護士頭腦一熱,就把手機給他了。
  杜梨知對她道了謝,先開了連連看玩,待到小護士離開後,他關了遊戲,用手機輸入了之前打開過的仙人掌論壇的網址。
  作者有話要說:求收藏~~求留言~~~梨知童鞋還要再衰個一章~



☆、第八章

  手機屏幕上非常緩慢的跳出了仙人掌論壇八卦娛樂版的界面,杜梨知幾乎不用費心去找,隨便一掃,他的名字就幾乎佔據了三分之二的帖子。飄在最前面的除了那個視頻樓之外,現在又增加了好幾棟摩天大廈,討論他盜用歌曲、銷量造假的,討論他前兩天酒駕車禍的,甚至還有一棟是把他出道以來所有的負面新聞加以收集總結並分析他人品究竟差到什麼程度的。
  杜梨知拖動着頁面,選了被加亮加粗的一幢樓點了進去,這是兩天前柯卡娛樂對外召開新聞發佈會的直播貼,回覆數已經過十萬,主帖也被版主編輯過,所有的消息都能在首頁找到。裡面除了附上最近幾項事情的發生始末外,還有柯卡娛樂發佈的公開聲明。
  前面的內容杜梨知都沒有看,無非是推脫責任,等待事情進展調查之類的廢話,重點還是在最後一句話。
  “由於近期我公司藝人所發生諸事引起不好的社會反響和一系列的負面效應,為了確保事實的真相,全力配合相關部門的核查,即日起,我們將暫停杜梨知一切的演藝工作,直到相關事件有了明確的結果,屆時……”
  芝麻餅 20xx-12-14 10:11 34樓
  啊啊啊占座圍觀,出大事啊,柯卡這是要封殺杜天王的意思了嗎?????
  節操濕了一地 20xx-12-14 10:41 388樓
  柯娛不厚道啊~~~竟然這麼就卸磨殺驢了,現在想把爛攤子讓杜梨知一個人背?
  TT6023 20xx-12-14 11:05 707樓
  這種敗類早就該封殺了吧,別等等過一兩個月又出來蹦躂啊!!!
  歲歲平安 20xx-12-14 12:22 2298樓
  杜爹不是很強的麼,怎麼杜梨知這麼容易就被KO了?
  枉費我對他無窮的期望啊,杜少你不配稱大Boss,你讓我們這些黑粉以後情何以堪啊~~~~~
  沒有了你以後我的人參要寂寞如雪了啊~~~~~
  x紙巾的圓舞曲x 20xx-12-14 12:58 3500樓
  就這麼完了???這麼完了??完了??了???
  大梨小荔 20xx-12-14 13:09 4221樓
  從沒見過這麼噁心的經紀公司,關鍵時刻不保護自己的藝人就算了,竟然還把所有的髒水都往他身上潑!
  盜用歌曲和銷量作假沒有你們的把關這事能成嗎?現在也要杜梨知來承擔?
  趁他車禍住院就急急忙忙發表聲明,沒有一點職業道德和操守,我算是看透了!
  南瓜難啊難啊難 20xx-12-14 13:59 4385樓
  大不瞭解約買斷合同,有什麼了不起!
  Jiushibuxiangsi 20xx-12-14 14:04 4476樓
  圍觀樓上活的腦殘粉!
  好大一隻月釀 20xx-12-14 14:04 4478樓
  圍觀+1
  吃了半片阿司匹林S 20xx-12-14 14:04 4490樓
  圍觀+2
  康康糠糠 20xx-12-14 14:04 5799樓
  非常討厭杜梨知,不知道我們寢室裡幾個女的為什麼這麼喜歡他,他的歌從來不是我的菜。
  但是柯娛也的確蠻噁心的,大概這就叫物以類聚吧。我只是好奇,聽說杜的爸爸真的不是一般的背景,為什麼這次不伸把手呢?
  來拔來把來扒 20xx-12-14 15:35 8012樓
  車禍怎麼沒有把這小子給撞死
  Kitty控 20xx-12-14 16:24 10006樓
  回覆 5799樓:我記得我看過很多杜的報導,他好像從來不提他的家人,有次有個記者問他過年會不會回家時,他直接冷冷的回了句:沒空。
  看來是關係很不好的樣子。
  果然娛樂圈沒有背景就是不行啊,杜風光無限了七年到頭來竟然是這樣的結果。
  他的rp先不談,光是創下的很多成績都還是有記錄的(銷量造假什麼的我不信,身邊喜歡杜梨知的人真的很多,買他的唱片都像屯白菜一樣),其實說到底還是很可惜,不知道還有沒有翻身的機會……
  ……
  接着又是一長串的人參公雞和謾罵,杜梨知沒有看下去,直接關了手機。杜夫人和吳阿姨又來給他送飯,杜梨知只是扒了幾下就沒胃口了,杜夫人只當他是車禍還沒恢復過來沒有精神。
  下午的時候杜盟來看他,杜梨知躺在床上對他也愛理不理。杜盟和他其實是同父異母的兄弟,杜夫人則是杜父的第二任妻子,她比杜父要小近二十歲,姓楊,叫楊薈芸,原來也算是從商的富賈人家,當初還沒結婚就有了杜梨知,正好杜父的前妻病故不久,杜父也就把她娶進了門,其實也算是攀了高枝。
  杜盟對這個繼母不是太排斥,但也沒有很慇勤,對差十歲的杜梨知倒算照顧,只是杜盟喜歡跟他講大道理,杜梨知和他也說不到一起去,而且他自從搬離杜家,杜盟又當上了某國營企業網絡公司的董事長,兩兄弟近些年疏遠了不少。
  杜盟見杜梨知臉色不錯,就是看著懨懨的,想到他最近遇見的事情,對這個向來順遂的弟弟怕是不小的打擊。
  “身體怎麼樣?”杜盟問。
  “死不了。”杜梨知轉着脖子,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杜盟搖了搖頭,“其實現在也好,時間空下來了有什麼別的打算嗎?我覺得先休息休息恢復下,實在不行去國外讀幾年書也不錯。”
  “我不去。”聽到這個,杜梨知倒是回答的很快。
  “梨知,”杜盟皺起眉,“這些年你跟爸爸也鬧夠了,現在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你自己有多少錯你自己明白,你總是覺得別人不為你想,你自己為別人又想過多少呢,爸爸在這個位置上盯着他的眼睛千千萬,你還給他添這樣的亂……”
  聽著杜盟叨叨的大帽子扣下來,杜梨知也來火了。
  “對!我杜梨知能有今天的成就全靠他,沒有這麼偉大的杜顯人也沒有我杜梨知的今天,我應該對他感恩戴德痛哭流涕才是啊,我實在是太狼心狗肺豬狗不如了!這輩子我是沒希望還了,只能下輩子好吧,下輩子別讓我當他兒子,我做牛做馬做豬做狗來回報他的恩情!”
  杜梨知吼完,就見杜盟的臉色難看的不行,杜梨知倔強的撇過頭去,杜盟沉默了一會兒站了起來。
  “爸爸就算以前有錯,你也該給他個和解的機會啊……”看到一邊的點滴管有血絲倒沖,杜盟忙道,“算了算了,不說這個了。”
  他從口袋裏拿出一樣東西放在了一邊的櫃子上,“這是我在郊外的一套公寓,不算非常大,但是那裡很清靜,安保也很到位,我認為你現在很需要。”
  杜梨知回頭要反駁,被杜盟打斷了,“就這樣吧,我走了,想不想去你自己看著辦。那邊我已經找人收拾過了,爸爸和楊阿姨都不知道,其他的人更不會知道了。”
  盯着杜盟的背影消失在門外,杜梨知回頭看著櫃子上的鑰匙,恨恨地咬了咬牙。
  其實他沒有死心,在出院之前還偷偷打了幾個朋友的電話,想讓他們幫着找房子,但是平時一叫就像土地公一樣平白出現的狐朋狗友們這次都像商量好了一樣的避而不見。不知道是誰散播出去的消息說杜梨知被他爸給掃地出門了,再加上此刻他的窘境是最好的證明,現在的情況就是人走茶涼,樹倒猢猻散了。
  儘管憤懣,但杜梨知不得不認清現實,只是龍困淺灘,虎落平陽的感覺實在是太差了。
  杜夫人自然是鬧着要送,但杜梨知告訴她自己借住在朋友家不方便,杜夫人只有作罷,打包了杜梨知的一部分衣服讓他帶著走,好在其他的生活用品那裡都有。
  作者有話要說:好了,荔枝的倒霉日子差不多告一個段落了,接下來就是他的新生活,對手戲也要出場啦



☆、第九章

  車子在穿過一條長滿了高大梧桐樹的林蔭道後在一個叫梛楠苑的高檔小區門口停了下來,兩邊的路牌上則分別寫着“左街”和“右街”。
  提着自己的小包行李,杜梨知從車庫直接上樓,不管是門口嚴謹的安保還是周圍的幽靜環境都讓挑剔的杜梨知暫時沒怎麼找到抱怨的話。
  雖然只有四層,但因為戶型非常寬闊,幾乎等同於八樓的高度,所以每幢都配備了電梯。電梯在頂樓停下,杜梨知左右看了看,一層兩家住戶,門也隔得不近,倒還算方便。
  打開門,內裡的裝修是簡潔時尚的風格,兩室兩廳兩衛,近兩百坪的面積,採光非常好,最重要的是它一共有三個露台,兩個在臥室裡各有二十坪左右,一個在客廳,幾乎要近四十多坪。站在那裡放眼四處沒有更高的建築物了,樓下則是彎月形的人工湖和成片成片的梧桐樹,杜梨知第一時覺得在這裡可以開個小型的露天香檳或者烤肉派對。
  沒想到遠郊現在還有這樣有格調的房子,正後悔自己怎麼沒早點發現時,回頭就見到一個不滿意的地方了。
  這裡和隔壁那套房子的露台也靠的太近了吧?
  要說兩家的門明明離得那麼遠,為什麼此處卻只是隔了一道雕花鐵欄緊緊挨着?雖然安全問題是不用擔心,但杜梨知覺得自己的隱私有點被侵犯的危機。
  隔壁顯然也沒想到會有這方面的困擾,沒有裝任何隔離物的下場就是讓杜梨知方便地一目瞭然,露台上除了一個長版的籐椅之外,周圍則錯落有致的擺放了大大小小的綠色盆栽,架子上還有一隻水晶魚缸,裡面游着兩條很醜的魚。
  如果要是個美女那就可以勉強不計較,杜梨知賤賤地想。
  陽台的落地窗內一半拉著窗簾,杜梨知透過另一半朝屋內看去,忽的眼睛一亮。哪怕光線昏暗,但他還是看清角落裡擺着的是一架貝森朵夫290!
  之所以一眼就能如此肯定,是因為曾經有兩年杜梨知也手癢過想要一架,但最後他還是放棄了,“琴之帝王”的稱號不是白叫的,那種雍容沉靜的氣度,不適合杜梨知的心態,好聽點他那叫活躍,說白了就是浮躁。他就算常常不知天高地厚,有些東西還是不忍去褻瀆的。
  杜梨知撇撇嘴,暗忖倒是小瞧了這家人家嘛。
  又在房間裡前後轉悠了一通,給杜盟發了個短信告訴他今天就搬進來了。杜盟說讓他先住着,過幾天給他安排個鐘點工過來。
  接着杜梨知決定先去填填肚子,再順便到附近踩個點。走在右街的路上,地下是大塊的紅磚道,一陣風來枯葉簌簌的往下落,一腳下去咯吱咯吱作響,杜梨知幾天來的鬱卒竟似隨着那冬日呼進的冰涼空氣消散了不少,而且這裡行人真的不多,環境卻不顯得蕭條,杜梨知也不需要戴着大墨鏡大口罩的出門,整個人都好像脫去了一層束縛般輕鬆了起來。
  沿路是一些精緻的小店,有麵包房、咖啡館、花店和西餐廳等,杜梨知還在街口看見一家蠻別緻的樂器行,只是名字裝逼了點,叫“如歌的行板”。嘖,開在這種地方會不會有生意啊。而且,為什麼這附近竟然沒有酒吧呢?他有時晚上偶爾想出來放鬆放鬆不會還要開着車去市區吧?
  杜梨知一邊腹誹一邊選了其中一家西餐廳走了進去,在點牛排的時候服務生的目光倒是在他身上駐留了幾秒,不過很快就轉開了,該幹嘛還是幹嘛,其後也沒有再投來打量的目光,這點讓杜梨知很是滿意。
  算了,就在這裡撐一陣吧,等到那些黏在他別墅周圍的狗皮膏藥自己掉了,他就可以搬回去了。
  溫寅才進樓就被管理員告知說他家隔壁搬進了新的住戶,他回家先洗了澡,再把要看的一系列資料都整理完畢後已經是晚上十二點了,上床前透過臥室的窗口並沒有看見隔壁有燈光,暗忖大概和以前的住戶一樣,只是買了房未必常住吧,溫寅這樣想著便睡了。
  其實杜梨知有老老實實的在家蹲着,沒有酒吧街給他混,也沒有狐朋狗友作陪,他難受了一下午後就開了電腦上網了。不過沒去看那些烏煙瘴氣的娛樂論壇,杜天王難得也享受起了網購的服務。主要是他總覺得這裡缺的東西不是一點點,再加上又不能自己衝去市區買了被圍觀,所以網絡是目前最好的媒介了。
  忙活了一晚上,直到天亮才隨便拾掇拾掇睡了,下午被杜夫人的電話吵醒後,杜梨知訂的貨也到了,其中還包括了他之前在意大利訂購的原裝Sonus Faber。昨天對方打來電話杜梨知給改了送貨地址,沒想到今天就到手了,當看見那兩個超大的Amati Futura落地喇叭時,杜梨知全身的血液都忍不住沸騰起來了!
  今天是溫寅複檢調機的日子,負責他的主治醫生說他恢復的還算不錯。溫寅在附近的超市買了些菜回家自己做晚飯,簡單的三菜一湯後,他打開電視放入教學影碟,坐在沙發上認真的聽著,不時做些筆記,口中跟着輕輕的唸唸有詞。
  正琢磨着幾個比較困難的發音,忽然一陣巨大的轟鳴聲想起,緊接着是一串喧天的鼓點,幾乎每一下都打在溫寅的心上,當下耳邊就響起了尖嘯的金屬耳鳴聲。
  溫寅呼吸一滯,捂着耳朵連連深呼吸了好幾次才勉強緩了過來,他將人工耳蝸的音量調低,蒼白着臉又坐了一會兒,這才站起身打開客廳的落地窗。果然,彷彿千軍萬馬般的節奏又一下子直撲而來,溫寅跨出去皺眉看著隔壁噪音的源頭,原本靜謐幽暗的房間已經被明亮的燈光所浸沒,從溫寅的角度看不清全部,只能看到對方堆滿亂七八糟雜物的大沙發和其上丟着的好幾件印着鉚釘骷髏的t恤。
  溫寅想了想,退回去關上了落地窗。
  今天原本的計劃泡了湯,溫寅也不願意大半夜給管理員打電話,於是早早的上了床。即便這房子的隔音效果十分不錯,但也架不住一牆之隔的高音、中音、雙低音的衝擊,要是換個沒那麼牢靠的樓房,溫寅感覺自己現在應該能看得見天花板上不停往下滑落的漆粉了。
  可是他還是沒有關上人工耳蝸,也沒有跑去隔壁敲門,他只是把耳蝸的音量調低再調低,在床上一遍遍地翻來覆去,直到迷迷糊糊地睡去。
  作者有話要說:擠牙膏擠出來了。。。



☆、第十章

  被世霸音箱轟炸了一個晚上到第二天下午才起床的杜梨知那是一整個神清氣爽,說不出的滿足,哼着歌唱着小曲下樓解決早中餐兼下午茶,電梯到一樓時卻看見迎面走來一個眼熟的人影。
  能在這裡再見到溫寅,要不是杜梨知知道這傢伙的身份都要懷疑他是不是追蹤自己的狗仔了!
  而正在回覆手機短信的溫寅一抬頭就迎上了杜梨知瞪過來的不善目光,溫寅也顯然有些吃驚,當視線下移到他敞開的羽絨服內那個印着骷髏的亮閃閃的騷包t恤時,溫寅不由自主地皺了皺眉。
  杜梨知自然看見了他的這個表情。怎麼?這是嫌惡?討厭?還是不爽的態度?還處於一系列醜聞事件餘韻中的杜梨知難得的玻璃心了起來,現在是不是隨便來一個路人一個殘疾人都可以鄙視他給他臉色了??
  想到此的杜梨知眼神一下子變得兇狠起來,溫寅也感受到了,他卻只是淡然的轉開眼上了電梯,按了關門鍵。
  杜梨知看著屏幕上跳躍的數字,當電梯停在“F4”後久久不再有動靜時,杜梨知眉毛一豎,轉頭就去問管理員。在得知自己的猜想很不幸的成真了以後,杜梨知暗忖這也太他媽巧了吧?那聾子竟然住他隔壁?
  好吧,既然你自己送上門來,那我們就把之前的帳一起算一算好了,杜梨知冷冷一笑。
  *************
  晚飯後,溫寅打開電腦和赫定川視頻討論着《舊年遲》的歌曲問題,其實就是聽赫定川在單方面的抱怨。杜梨知的檔期全部取消,作為《舊年遲》被選定的原唱人此刻也肯定泡了湯,但是電影的製作不能等人,現在只有找別人頂了。
  “要不是製片方當初強力要求把他插進來,打死我我也不會用他,本來是看在他還算有點唱功的份上,但現在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啊……算我倒霉。”赫定川第一百次叨叨着,“我說阿寅,你倒是說句話啊,柯娛今天下午又給我帶來了兩個人,全被我罵走了,都什麼貓叫的嗓子,我就不信除了那個姓杜的就沒人能唱得好?”
  溫寅手邊攤着好幾本賬目,他視線一邊飛快地在上面掃着一邊慢慢道,“我說過這首歌很難唱,能駕馭的不多。”
  “成驕是肯定沒有時間的,你有沒有其他人可以推薦啊,你寫這首歌的時候就沒有什麼初定的人選可以唱嗎?”
  溫寅凝眉想了想,然後搖搖頭。他不知道,也沒有人選可以提供。
  赫定川見此暗罵自己粗心,阿寅離開這一行已經有四年多了,娛樂圈那變化有多日新月異,他哪裡知道現在還有誰唱歌好聽啊,嘴裡忙道,“啊呀,沒關係的,我自己再找找,反正也拖了這麼久,再急也急不出。”
  溫寅點點頭,正要關上視頻窗口,忽然一陣驚天動地的金屬音樂從外面響起,高頻的電音吉他聲幾乎要穿破雲層。
  “我靠!這什麼聲音啊!!”赫定川在電腦裡罵,就算隔了個屏幕他都被嚇得不輕。
  溫寅右手捂着耳朵,臉頰有點緊繃,他用口型示意赫定川自己先下線了。關小了人工耳蝸的音量,溫寅走出客廳,才跨出露台就看見對面背着吉他站在那裡的杜梨知。
  看見溫寅出來,杜梨知一邊跟着音樂搖頭晃腦,一邊還露出了一個討人厭的微笑。又是一串令人眼花繚亂地旋律過後,杜梨知拍拍吉他,對溫寅揚了揚下巴,“怎麼樣,這是我的PRS,指法還可以吧?大製作人不指教指教?”
  溫寅只看著他沉默。
  杜梨知說,“沒意見?還是聽不出缺點?”
  兩人大眼瞪小眼了好一陣,溫寅才開了口。
  “你在幹什麼?”
  這是杜梨知第一次聽見他的聲音,他原以為溫寅的耳朵受過傷,哪怕現在會說話至少也能一下子就聽出和正常人之間的不同,但出乎他意料的是,溫寅的口齒非常清晰,嗓音也很穩,只除了他說話的節奏有些慢而已,倒更像是悠然的態度。
  被問的一下子有點愣,反應過來後杜梨知才道,“什麼幹什麼,彈吉他啊!”
  可是溫寅投過來的目光卻像是看著一個無理取鬧的小孩一樣,沒有生氣也沒有不屑,更多的是類似於一種漠然,彷彿對於杜梨知擺明了挑釁找茬的行為並不怎麼放在心上。這讓他像是一拳打出去捶在棉花上一般,憋悶的很。
  “算了,就你……”杜梨知原想說就你現在這樣,我也不強人所難了。可是話到嘴邊還是吞了回去,直接用語言去攻擊別人的殘疾,似乎有點缺德,雖然他現在做的事也沒好到哪裡去。
  “你的滑音在第一個音符和第二個音符之間每次都有斷點,是因為手指對指板壓的不夠緊的緣故,這是基本功的問題,所以我不建議你挑戰Joe Satriani的作品。”
  本以為自己有點欺負弱小的杜梨知正難得升起了一點同情心打算放棄此次的無聊行為時,就聽見對面的溫寅慢悠悠地開了口。而且不偏不倚正中杜梨知的痛腳處,他學電吉他的時間本就不長,還是為了上次的演唱會而臨時抱佛腳的,當時老師也有指出過他這個問題,杜梨知後來着實苦練了一陣,沒想到才沒多久就生疏了,現在還在這傢伙面前露了拙。
  杜梨知險些沒有吼出來:尼瑪你到底是聾還沒是聾啊?順風耳吧你!
  這可是丟了大臉啦,杜梨知麵皮暗暗抽了抽,腦子飛快轉着要怎麼扳回一城,就聽門鈴忽然急速的響了起來。杜梨知恨恨的甩下吉他,對溫寅做了個“給我等着”的手勢,跑去開門了。
  門外站着一臉苦逼的管理員,他搓着雙手對杜梨知為難道,“杜先生啊,您是不是在彈吉他啊……樓下有住戶投訴……您看現在都已經快十一點了……”這種高檔小區裡,誰都是得罪不起的大爺,到頭來倒霉的還是他們小員工啊。
  杜梨知叉着手,剛受了點悶氣此刻正巧找到發洩點了。
  “怎麼?我在自己家彈琴還有人要管?這點自由都沒有?”
  “不是不是,只是現在時間不太對啊……這邊隔音……”
  “隔音不好那是你們硬件有問題,怎麼怪起住戶來了,他們是業主我就不是了?”他這擺明就是不講理了。
  管理員苦着臉好說歹說的杜梨知才答應今天晚上不再彈了,他剛才自尊受到打擊看見這吉他就煩,不過嘴裡卻不饒人的威脅管理員,“明天可就說不準了,你也沒權利管我在房間裡幹嘛!”
  打發走了管理員,再回到露台上溫寅早就不在了,房間的燈也滅了。杜梨知陰狠着臉在心裡發誓,下次一定要這小子好看!
  作者有話要說:荔枝童鞋其實是個很幼稚的傢伙~



☆、第十一章

  溫寅不能開車,好在他每天上班的地方就在附近,偶爾要出遠門也會事先叫好出租車。今天也是,不過他下樓的時候出租車還沒來,他便等在一邊順便用短信交代等下員工要做的事。
  管理員看見他,笑着過來打招呼,溫寅和他聊了兩句,管理員就忍不住抱怨昨天晚上被住戶投訴的問題。他也算有眼色的沒敢向溫寅尋求認同感,雖然那大麻煩就住在對方隔壁,但是溫先生現在的情況……也許他未必能感覺得到吵。
  溫寅聽著他的訴苦,只微微笑着點頭,管理員唉聲嘆氣道,“我們也是難做啊,那位杜先生說的沒錯,人家是在家裡彈琴,我們總不見得衝進去阻止吧。但是住戶看不這麼想,到頭來倒霉的還不是我們,唉……”
  “他不願意嗎?”溫寅看著慢慢開到近處的出租車隨口問道。
  “您說誰?杜先生嗎?昨天是勉強擺平了,但是之後就不知道嘍,真沒辦法啊。”
  出租車在門邊停了下來,溫寅上前拉開車門時回頭道,“其實,這事並不困難……”
  *****************
  晚飯後,杜梨知在網上搜尋着吉他的練習曲譜,雖然不願意承認自己像那誰講的基本功很差,但他還是決定從一些簡單的調子開始彈起,昨天丟出去的臉一定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撿回來,到時就讓那個聾子後悔說出過侮辱他的話來!
  沒想到杜梨知才不過彈了幾個段落,門鈴就又響了起來。杜梨知裝沒聽見,但是對方顯然抱定了鍥而不捨的打算。
  “做什麼?”看著外面的管理員,被煩得受不了的杜梨知終於開了門,同時開啟的還有臭臉模式,“我昨天已經把該說的都說了,你聽不懂嗎?”
  比起昨天的慌張,管理員今天鎮定了許多。
  “杜先生,我們也只是想讓您給行個方便。”該說的好話其實這兩天都已經說盡了,得到的還是杜梨知的白眼,管理員只有抵住門道,“既然如此,我們也算是盡到了自己的責任,樓下失眠的王太太和兒子正在高考的李先生剛才又打電話來告知說如果我們今天不能把這個問題解決,他們就打算報警了。”
  杜梨知剛想飈火說,我怕你報警啊,警察來了能奈我何,但是忽而轉頭一想,不對啊,如果警察來了,事情不就鬧大了嗎,他現在要的是什麼,要的是低調啊!萬一不小心把這事捅到了記者那邊,他這個清淨的地方還要不要了?
  看著杜梨知皺眉不語的模樣,管理員知道這任務是達成了,嘴巴里卻繼續叨叨着,“您知道的,我們梛楠苑二期正在建造中,外面的廣告也做得很大,報警這種不好的消息是最好不要傳出去的,要不然影響變壞老闆也會找我麻煩,所以杜先生……您看……”
  杜梨知看過來,面色不好,半晌吶吶道,“既然這樣,我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算了算了,我以後儘量不彈了。”
  管理員立馬眉開眼笑,“好的好的,杜先生您真是通情達理,有您這樣的住戶是我們榮幸,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了,晚安……晚安。”
  關上門,杜梨知咬牙一腳把剛打印好的曲譜給踹得滿屋子亂飛。媽的,真是事事都不順心,好像全世界都在給他作對似的。這個不能做,那個不能做,還有什麼事是能做的啊!
  與此同時,他這邊氣壓正低,而溫寅那邊就輕鬆了很多,原來還盤桓在耳邊的噪音才吵了沒多久就斷了,之後便再也沒有響起。
  溫寅勾了勾唇角,重新調回了人工耳蝸的音量。
  **********
  杜盟給杜梨知找的鐘點工還沒來之前,杜梨知的吃穿用度在費用上雖然不成問題,但是在質量上卻不能和從前相比了。小時候是由杜夫人照顧着,到了十七歲進了唱片公司則是一直由助理和經紀人照顧着,杜梨知可以說是個標標準準的生活白痴。
  現在他一個人才住進來沒幾天,兩百多坪的面積就被他搞得像個豬窩一樣恐怖,原本整潔的地面和沙發都堆着各種網購回來的東西,水池裡則丟滿了零食和各種外賣包裝,角角落落都能看得見亂七八糟的髒衣服。
  杜梨知跨過十幾個倒下的空啤酒罐,穿上他最後一套新衣服光鮮亮麗地出門覓食去了,心裡想著回來要記得再買幾套,要不然等等就沒得換了。
  樓下的西餐廳的確不錯,品種雖然不花哨,但是口味正宗,服務也非常到位,竟不比杜梨知以前去過的那些五星餐廳要差。而且最重要的是自己每次去哪怕不坐包廂也不會被人像猴子一樣圍觀,於是杜梨知最近的三餐都是在這裡解決的。
  填飽了肚子,杜梨知順便散步消食,在路過街角那間名叫“如歌的行板”的琴行時,杜梨知看見裡面擺着的鋼琴忽然心裡一動,腳步一轉就拐了進去。
  店裡的裝修簡約明亮,空間也比外面看著要大很多,背景音樂不是蕭邦也不是莫扎特,而是一首明快的輕搖滾,倒不似店名那麼裝逼,這讓杜梨知覺得可以接受。
  站在櫃檯處的是一個削瘦的男生,看見杜梨知後並沒有馬上慇勤地迎上來,只是向這裡微笑地點了點頭。
  杜梨知目光在店裡轉了一圈,覺得這裡的環境不錯,基本款的樂器都很齊全,便道,“我想看琴。”
  男生這才走過來,他大概二十出頭的樣子,眉眼俊秀,眼睛對上杜梨知也沒有人任何其他的神色變動,好似沒有認出他是誰一樣。
  “先生喜歡哪一種呢?”
  杜梨知直接道,“你們這裡有沒有貝森朵夫,我要290的。”一想到隔壁那傢伙家裡收藏着這樣一台好貨,而自己卻連彈個吉他都要被人指手畫腳,杜梨知就各種不爽,既然這樣那他也搞一台在家供着,天天彈!天天彈!
  男生一怔,像是沒想到對方一開口就是要求這麼高檔次的琴。
  “怎麼?沒有?”杜梨知在一邊的沙發上坐下,搭起一條腿,彷彿大爺巡查一般,眼神則似表達着:你這樣的小店沒有貨也很正常,大爺可以理解,但是大爺不太爽。
  男生下一刻便恢復了笑容,“目前暫時沒有,不過如果您需要,我們可以替您打電話去預定一下。”
  “嗯。”杜梨知點點頭,手指在面前的琴蓋上掠過,“最快什麼時候可以到?”
  “這個說不好,要看奧地利那邊的存貨。”
  杜梨知皺起眉。
  男生想了想,“我可以給您爭取一下,不過個把月是肯定需要的,很抱歉。”
  杜梨知即便不願也只能妥協,他也知道這種東西不是菜市場裡挑豬肉那麼簡單。邁着步子在店裡溜了一圈,這時又來了兩個客人,
  作者有話要說:病了一週。。更新緩了,我會慢慢補回來的,大叫表急喲~MUA



☆、第十二章

  進店的是一男一女,男的挺着個啤酒肚,四五十的年紀,女的打扮的倒滿得體,二十出頭,兩人那黏糊的勁一看就不像是父女長輩的關係。
  杜梨知瞥了他們一眼,他倒不知道這附近的小區還吸引二奶族群的眼光。
  那女的在店裡溜了一圈,嘟囔了一句“怎麼地方這麼小”,便轉頭問道,“你們這裡的琴好像不多啊?”
  先前那男生不卑不亢地回道,“這些是部分參考的樣品,如果您有喜歡的可以告訴我們品牌型號,我們接受預定。”
  年輕女人努努嘴,中年男人走過來拉她,說是覺得不滿意就換一家。女人搖頭,“我下周就要去市裡比賽了,總要買台差不多的回去練練啊,誰知道這裡都沒現成的好貨。”
  杜梨知當下就笑了,暗忖這口氣大的,難得見到比自己還大的。
  女人聽見那聲嗤笑便不滿地瞪過來,杜梨知低頭摸煙,察覺到那目光也不看她。只是駐紮在身上的視線久久停頓,杜梨知知道對方這是把他認出來了,果然,那女人下一刻就靠了過來。
  “你是那個杜……梨知嗎?”
  杜梨知把煙咬在嘴裡當沒聽見,女人又問了兩遍,杜梨知走到櫃檯邊問那男生,“有火麼?”
  男生從口袋裏掏了個打火機給他,杜梨知接了對他點點頭,“忘帶出來了。”
  男生笑着頷首,拿出紙筆遞過來,“請您留下聯絡方式,如果確認有貨我們會打電話通知您。”
  杜梨知寫的時候耳邊一串的叮叮咚咚響過,那女人見杜梨知不理她,就開始一台台的試琴,末了搖頭抱怨道,“嘖,這音色為什麼都有些偏呢。”
  杜梨知放下筆,轉頭坐到最近的一台鋼琴前就給來了段氣勢磅礴的《命運交響曲》,他吉他彈的是不怎麼樣,但不是誰都能在他面前耀武揚威挑三揀四的,待到把那女人的聲音全壓沒了後,杜梨知點起煙,從琴凳上站起還了打火機就拉門離開,走前留下句,“琴音沒走偏,偏的是你腦子。”
  回家的路上竟然下起了小雪,杜梨知僅剩的一套乾淨衣服也被打了個半濕,進了房間第一件事就是給自己訂購待穿的新冬衣,順便還從網上捎回了一台跑步機。他覺得要這麼天天遊手好閒下去,以後上街不等別人把他認出來,他搞不好自己就給走的沒型了。
  一轉眼到了十二月末,聖誕節當天,距他搬到梛楠苑小區也快要近兩週了,往年這時候杜梨知要沒通告,這天過的必定是要多豐富有多豐富,狐朋狗友少不了,燈紅酒綠紙醉金迷好不快活啊,哪像現在,冷冷清清淒悽慘慘慼慼的對著一個垃圾場一樣的房子,沒酒喝沒人陪,可憐得厲害。
  杜夫人早早就打來電話問杜梨知要不要回去吃飯,或者讓吳阿姨做點送過來。杜梨知一直到現在都沒把住的具體地址告訴她呢,就怕以後躲都躲不掉的慇勤,此刻自然也不會願意,只說就想一人呆着。
  睡到日上三竿,拉開窗簾外面卻是個艷陽高照的好天氣,這讓他鬱卒的心稍稍被撫慰了些許。在落地窗前伸了個懶腰,無意中卻瞥見隔壁的露台上坐了一個人,定睛一看,不是曾經的溫大製作人還有誰啊。
  只見溫寅穿著休閒的家居服靠坐在自家露台的籐椅上曬太陽,手裡拿着本書嘴裡正唸唸有詞,一面是蔥蘢的綠景盆栽映襯,一面是生機勃勃的錦鯉環繞,手邊還放著杯冒着熱氣的咖啡,要多悠哉有多悠哉啊。相比於杜梨知早飯都沒吃的陰鬱,簡直就像兩個世界的人嘛。
  喲,過節反倒休息在家?貌似混得也不怎麼樣嘛,杜梨知彆扭地腹誹,也對,現在這人可不比以前風光了,能養活自己不錯了,哪還來的這麼多人繞在他身邊啊。
  只是杜梨知依舊是越想越不平衡,同樣是退圈的人,憑什麼這小子生活的滋潤,自己就這麼苦逼?
  花花腸子在肚子裡轉了一圈,接着杜梨知跑去浴室拿了條毛巾掛在脖子裡,又去廚房咕咚咕咚灌了一大杯水下肚,點了根菸後,作勢神清氣爽的開了落地窗,踏到了露台上。
  “啊喲~~”他做作的又伸了個大懶腰。
  聽見動靜的溫寅隔着雕花柵欄抬頭看了看他,又低下了頭去。
  杜梨知白了他一眼,一腳踩上了跑步機,沒錯,就是跑步機。杜梨知家的大露台現在也被他特意佈置過了,和溫寅走的自然田園舒適風不同的是,杜梨知走的是時尚混搭風,一台跑步機,一把遮陽傘,一個雙人位的小沙發,一把沙灘椅,要不是物業不允許,杜梨知巴不得能再刨個游泳池出來。
  開了跑步機,杜梨知拿出一個Mp3放在面前,可是他沒有戴耳機,而是開了公放。下一刻咋呼的搖滾樂就從這個小身材的東西里飈了出來,杜梨知瞥見對面的溫寅皺眉看了過來,他心滿意足地踩着節奏跑了起來。
  跑了差不多一整首歌,溫寅卻一直都坐著沒有動。
  難道是效力還不夠強?杜梨知在心裡衡量着,他承認他就是來找茬的,他就是不信姓溫的定力能有多好,只要對方有一點點抵抗的態勢,杜梨知就能名正言順的撲上去和他對掐!
  終於,在跑完了兩首歌后,杜梨知有點微喘的狀態下,溫寅推開椅子站了起來,只是他沒有往房間裡去,而且向着自己這邊走了過來。
  杜梨知背脊一挺,打起全副精神做好反擊的準備,哪知溫寅只是站在隔欄邊久久未動,待到杜梨知忍無可忍地回看過去後,溫寅淡淡地說了一句。
  “什麼東西焦了?”
  杜梨知一愣。
  “是你家的。”溫寅抬了抬下巴。
  啊?杜梨知回神,跟着暗暗抽了抽鼻子,果然一股淺淺的焦味蔓延開來。
  糟了!
  杜梨知想到不妙處,腳步一停卻險些被開着的跑步機給絆的摔了個狗啃泥,不過他現在也顧不得面子了,七手八腳的穩住身體就往家裡衝去!
  都怪家裡亂的像個狗窩一樣,杜梨知已經好幾天都找不到他的打火機了,煙癮不犯就忘到了腦後,煙癮一犯他都是拿灶台來點火的,剛剛急着出來找溫寅的麻煩,隨手就拿了個空鍋放在上面,點了煙又忘了關,再加上週圍堆得全是東西,這一不留神就着了!
  “咳咳……”
  火源貌似不大,但是整個廚房已經都是煙霧了,杜梨知趕忙拿了茶杯盛水就去滅火,三兩杯下去,火勢反倒大了起來。
  “咳咳咳……”尼瑪的啊啊啊,杜梨知被熏的眼淚鼻涕狂流,剛打算衝去浴室接大盆的水,一個人影就從露台邊閃了進來,舉起手裡的小型滅火器三兩下就把這點火苗給解決了。
  杜梨知糊里糊塗地接過溫寅遞來的濕巾,半晌才反應過來,睜着像兔子一樣的眼睛咬牙道,“你、你怎麼進來的?”
  溫寅左右看了看這個幾乎要沒有下腳處的地方,思考過後還是把滅火器放了下來,搞不好下次還用得到。
  “露台的隔欄很低。”
  杜梨知想說,尼瑪這是私闖民宅你知不知道啊!但意識到自己此刻的狀態,底氣一下子就泄了。
  作者有話要說:目前還是一到二日一更,大家表急喲~



☆、第十三章

  自着火的2B事件發生後,隔天不知怎麼收到消息的杜盟就登門來了,他最近公司忙着原想這邊再等等的,沒想到他這不安分的弟弟一點時間都不給他,搞得杜盟只能立馬帶了一個手腳勤快的全能阿姨過來,以防獨住的杜梨知再幹出些什麼不着調的事情莫名其妙地就把自己折騰死了。
  不過杜梨知還是拒絶了阿姨常駐的要求,雖然三餐有些麻煩,但總好過一直有人在旁邊盯着自己,他怎麼能保證這阿姨不是杜盟派來的臥底呢,杜梨知只讓阿姨每週來個兩次給他打掃打掃,偶爾需要時做頓飯就行了。
  杜盟拗不過他便同意了,不過也決定每個月自己都要親自來確認一次杜梨知沒有把這房子給拆了,再請了工程隊過兩天來把被煙火燻黑的廚房好好整修一通。
  在溫寅面前丟了大面子的杜梨知着實像得了瘟疫的貓一樣無精打采了好幾天,出去吃個飯都是偷偷摸摸的,唯恐在走廊或者電梯裡碰見對方沒臉抬頭,更別說再跑去露台挑釁得瑟了那誰了,一想到那天的糗事,他是巴不得溫寅可以暫時把他忘記,失憶於隔壁還住着這麼個腦子接錯線的傢伙。
  當然,這不代表杜梨知就放棄於兩人之前的那點小恩小怨了(滿:到底有什麼恩怨啊?),相反杜梨知把這些氣都記下了,心裡暗暗地覺得自己就是做着彷彿越王勾踐臥薪嘗膽一樣的行為,韜光養晦待到時機成熟,他朝必定奮起反戈一擊!
  莫名被某人列為需要打倒對象的溫寅倒是絲毫沒有作為通關Boss的自覺,他只是忽然空閒下來才會想起,隔壁那個鬧騰的傢伙這兩天貌似安穩了很多。說到底,溫寅還是從頭到尾都沒怎麼把杜梨知的幼稚行為放在眼裡。
  聖誕節過了兩三天後,杜梨知收到了管理員打來的電話,說是樓下有他的訪客。
  “誰?”杜盟有他的鑰匙,但是每次上門都會事先打電話,不會輕易闖入目前屬於他的領地範圍。而杜夫人肯定不會這麼迂迴啦,直接衝上來更有可能,至於其他所謂的那些過往朋友也根本沒理由來找他。所以,杜梨知當下就有些警覺起來。
  管理員也很有警覺,“有兩三個吧,之前一直在附近晃晃悠悠的,看我注意他們就上來問我您是不是住這,我問他們名字他們說是您的朋友。”
  這種老套的招數杜梨知可熟了,當下就明白對方的身份了,管理員自然也瞭解,得了否定的答案後便保證不會讓他們進樓來的。
  杜梨知掛上電話拉開窗簾一角,就看見那些狗仔三三兩兩的在樓下大門處徘徊。他皺起眉,暗忖自己住處的消息是怎麼走漏的?
  想了想,杜梨知打開電腦上了網,隨意搜了個娛樂網站一開,瀏覽了一會兒,終於在前天的頭條上找到了自己的消息。他這邊被柯娛雪藏了,但對於粉絲大眾這事情的討論度卻並沒有下去,於是有人要看,自然有記者會追,杜梨知的名頭不論好壞,暫時依舊在風口浪尖上顛着,只是他此刻尋到一個還算安穩的殻裡窩了起來,就以為好像全世界都把他遺忘了一樣。
  杜梨知脾氣雖臭,為人卻不算清高孤傲,相反對於和他臭味相投的朋友他出手那是絶對的大方,這也是為什麼之前有這麼大一批人願意在他面前“杜少”長“杜少”短的裝孫子,對於喜歡他的粉絲杜梨知至少也做得到一定的涵養和責任,他不過分親近卻也從沒有拿別人對他的喜愛來企圖賣溫和做文章,鐵粉覺得他“真實、不做作”並不是沒有道理的。
  之前他不愛上聊天節目,也不開什麼臉書、推特的,唯一一個官方微薄大部分還都是助理給發發通告消息什麼的。此刻,杜梨知有點手生的輸入了自己的賬號和密碼,打開微博的頁面翻來覆去了半天才找到了罪魁禍首。
  ♂妮妮要去市裡比賽了☆
  今天和老公去琴行挑琴了,真討厭,那裡施坦威的型號都沒有我喜歡的。不過看到了某個風頭正勁的大明星,只是人家似乎很大牌呢~叫了兩聲都不理我~~555,大家幫我看看是他嗎??#是不是杜梨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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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面還附帶了一張不知道什麼時候偷拍的照片,雖然不算太清晰,不過當時的店裡燈光明亮,一眼就能看清背景中的人,那時杜梨知正低着頭拿筆在紙上填資料,嘴巴上還咬着一根沒有點燃的煙。
  由於她是用手機發送的,一邊非常明了的顯示了所在地,難怪那些狗仔會順藤摸瓜。再加上看看這下面的轉發量和評論,必定是當天的熱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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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走看看寫寫聽聽:怎麼趕腳杜天王貌似很落魄潦倒啊?(10秒前)舉報|回覆
  檸檬茶也是茶:這傢伙怎麼還在蹦躂?(10秒前)舉報|回覆
  驀然惆悵:在哪裡在哪裡快去堵人啊!!(20秒前)舉報|回覆
  小天-Peter:杜梨知在抽菸嗎?這Pose還蠻帥的……(30秒前)舉報|回覆
  L流星:施坦威還沒你喜歡的??你怎麼不自己造一架呢?炫富呢吧?賤人!//@椰樹果果:看博主前面的微薄就知道她什麼人,小三還敢發這麼高調的微薄?老公你妹啊,想出名想瘋了吧。//@娛樂八卦v:轉發微博(30秒前)舉報|回覆
  咔咔咔咔咔卡:確定不是在錄新專輯的場面麼?(50秒前)舉報|回覆
  酒不醉人人自罪:好像不是杜梨知吧,側面不太像。//@不吃甜品會死星人:不是他。(1分鐘前)舉報|回覆
  幸運小魚:這地方好眼熟。。。。似乎就在我家附近啊!!!(1分鐘前)舉報|回覆
  Ting8988:三兒賤貨不解釋!//@椰樹果果:看博主前面的微薄就知道她什麼人,小三還敢發這麼高調的微薄?老公你妹啊,想出名想瘋了吧。//@娛樂八卦v:轉發微博(1分鐘前)舉報|回覆
  年糕君:快看!是你愛的那位!@鳳梨酥(2分鐘前)舉報|回覆
  ……
  這條微博出的當天很多大型娛樂門戶網就發了新聞,無非是些看圖說話,說他生活還算寬裕並沒有因此就沉落啊,猜測柯卡娛樂也不過是搞個緩兵之計,待到風波漸息就又會讓杜梨知復出啊,又根據那什麼妮妮的幾句話來暗諷杜梨知即便被雪藏依舊心氣不減耍大牌不理人啊,等等諸如此類的沒有好話。
  杜梨知開了評論看了幾條就沒興趣的關了。沒想到行蹤會這麼快被人拍了發到網上,他覺得自己的清淨日子怕是又到頭了。之前也不是沒做過要是這裡不能待就隨時走的心理準備,但是住了這麼一小陣,杜梨知總感覺估計再難找到一個像此處這麼合自己心意的地方了,而且他都還沒來得及把帳還給隔壁那個誰呢,想想可惜之餘還真想罵人。
  在家窩了兩天,看著樓下那越來越多四處晃悠企圖混進來的陌生人,杜梨知知道這地方早晚要被攻破,與其等着他們進來偷拍,他聰明的話就應該儘早離開,只是心裡這口氣就是嚥不下去。
  與此同時,他又收到了琴行打來的電話,說是他的貝森朵夫有貨了,讓他有時間過去一次。
  作者有話要說:十二月最後一天更新,明天又是新的開始,祝大家新年快樂哦XD



☆、第十四章

  杜梨知穿上外套戴了帽子墨鏡進了電梯,抬頭時無意瞥到隔壁家的門也開了,有人正要出來,他急忙用力按下關門鍵,終於在那誰誰的身影出現之前成功讓電梯載着他一人下了樓。
  他原打算儘可能的繞着那些狗仔走,至少不是現在就正面對上,可是才跨出電梯就能看見迎面蹲點着兩個鬼鬼祟祟的人。那些傢伙應該只是知道杜梨知住在這附近,但是具體哪一幢哪一層卻還沒本事搞清楚,可是就他們那守株待兔的勁頭,杜梨知想要這麼明晃晃地從他們眼皮子底下溜過去也是不可能的。
  在造型上稍稍做點掩藏已經讓杜梨知很憋屈了,難道他要一直被這些人逼得像縮頭烏龜一樣見不得人麼,想到這些天來事事縮手縮腳瞻前顧後的窩囊,向來隨心所欲的杜梨知真心覺得自己受夠了!
  他扔了帽子,直接大步走了出去……
  溫寅出門時正好沒趕上電梯,他等了一個往返才下到一樓,就看見樓下的防盜門大開,管理員正站在一邊面露焦急。
  “怎麼了?”
  管理員回頭看到是他,忙道,“杜先生和外面那些來找他的記者對上了。”
  只見不遠處的杜梨知站在台階上,正被四五個扛着相機和麥克風的人團團圍住,從這邊看不到杜梨知的表情,倒能看清他挺得筆直的背脊。
  “最近這些人太多了,小區已經加大了保全的力度,沒想到還是被他們混了進來,我已經通知保安快點過來了。”管理員一手拿着對講機道。
  今天的風非常的大,吹得兩旁的樹葉嘩啦啦的響,但還是擋不住記者連珠炮一樣發問的聲音。由於事情發生後,杜梨知從頭到尾都沒有說過一句評論的話,這也是輿論對此津津樂道依舊無法消弭關注度的重要原因,始終都是單方面的處理方式讓人覺得這事根本還就沒完,於是今天很有可能得到當事人正面回答的眾媒體皆興奮的不行。
  “……荔枝,據我們所知,你之前的房產並不包括梛楠苑在內,這裡是不是你為了躲避之前的事件新購置的地方呢?你的經濟狀況現在如何?”
  “你是否事先知道柯娛會直接把你雪藏,你又有什麼話要對公司說嗎?”
  “荔枝,荔枝,在你退圈的這一段時間裡,有沒有其他藝人朋友來看過你呢?家裡人對此事是什麼態度?”
  “……你覺得你還有機會可以回到娛樂圈嗎?對於大批粉絲為你集資解約金的行為,你作何感想??”
  ……
  然而當這些問題被一個個丟出去都沒有得到任何響應的時候,記者勢必要採取更為激烈的攻勢來逼得杜梨知開口了。
  “荔枝,3P的視頻據說網絡下載量已經破了七位數,很多父母都覺得你教壞小朋友,請問那天晚上是怎麼回事?是醉酒還是你平時就愛好如此?”
  “……那兩個女生說是你的粉絲,你是不是早就習慣偶像和粉絲有這樣的關係?”
  “你自己有沒有仔細看過那段視頻呢?”
  杜梨知的臉色已經越來越臭,記者的麥克風也幾乎要湊到他的臉上來,他不耐煩地側了側頭,企圖推開那些人往前走,可是記者怎麼肯放人,於是情急之下就有人一把抓住杜梨知的衣袖不讓他離開。
  杜梨知自然掙扎,那人卻死不放手,於是一來二去兩人的動作就大了起來。這可樂壞了周圍那些人,他們要的可不就是這種猛料麼,最好幅度再誇張一些,他們連標題都能馬上有啦。
  落魄人氣天王酒駕之後再打記者?!
  杜梨知心懷不忿動手撒氣?!
  看著那頭糾纏成一團的兩人和一旁啪啪啪亮個不停的閃關燈,溫寅微微皺起了眉。
  管理員問,“這,要不要……報警啊?”
  溫寅還沒開口,那邊忽然有個小記者眼尖的看見了他,訝然之後下一刻竟然朝這裡跑了過來,待到近處才真的確認了這位的確是自己所猜的身份,入行才一年,小記者今天就碰到這種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不僅有杜梨知的猛料,搞不好還能拿到當年低調退圈的溫大製作的採訪,小記者很激動。
  只是不等那小記者開口,溫寅已經推開他往杜梨知走了過去。既然被發現了,那勢必要扯在一起了,溫寅想避也晚了。
  而那個拽着杜梨知不放的記者生怕這場架打不下去,不止手腳張揚,嘴巴里也不乾不淨的專挑杜梨知不愛聽的話講,按說以前他們可沒這麼大膽子,杜梨知向來是被公司當寶一樣護着的,再加上他的後台背景,更是得罪不起,只是現在今非昔比了,這明擺在面前的大頭版,不要是豬啊。
  就在杜梨知忍無可忍一把將那人甩在地上,抬起拳頭想了結這黏糊唧唧的場面時,手腕一下子就被人握住了。他雖算不上高手吧,但平時不缺鍛鍊,對付像地上這種小身板的猥瑣男還是綽綽有餘的,卻沒想手下用了九分力卻還是一時掙不脫手腕上被箝制的桎梏,他不由回頭看去。
  在看見溫寅的臉時,杜梨知奇怪自己並未有多少驚訝,他的神經都已經快習慣這種莫名其妙和他湊一起的一次又一次了,不過、這傢伙衝出來做什麼和事老啊,這事和他沒關係吧。
  溫寅面對杜梨知夾雜着憤怒和狐疑的目光,只淡漠的把臉轉向那些記者們,順便掃了一眼他們麥克風上的台標。而對於忽然殺出的陳咬金,眾人也是沒有搞清楚狀況,但其中兩三人已經把溫寅給認了出來,只是他們不似方才那個妄圖想搶溫寅新聞的小記者,驚訝之餘都停下了動作,默默地杵在原地,臉色有些遲疑。
  溫寅一手捏着杜梨知不放,一手掏出電話撥了號碼。知道他脾氣的人要是看到這一幕,都該明白溫寅這是不高興了,自從他出事之後,手機向來只被他用來發發消息看看新聞,電話這種東西只有溫寅沒耐心打字的時候才會用上,而他極少的時間才會沒有耐心。
  嘟嘟了兩聲後,電話接通了。
  “喂,那邊響起了一個男聲。”
  “陳總麼?”也許是手機的信號有些干擾到溫寅的人工耳蝸接收,他的眉頭不適地蹙得更緊,再加上他喊出的名字,讓一邊的記者更不敢動作了。
  “你是……阿寅?”聽見他的聲音,那頭似乎很驚訝,忙道,“有什麼事嗎?”
  “抱歉打擾了,我這邊有些事情,你能處理一下麼,應該是你下面的兩家雜誌。”接着溫寅報了梛楠苑的地址。
  沒一會兒陳總那邊大概把事情搞清楚了,就連連打起了招呼,“不好意思,這事太不好意思了,阿寅你也知道,現在娛樂新聞業難做啊,不用點極端手段根本沒辦法和同行競爭,我是不知道你也住在那裡,要不然……我現在馬上讓他們回來,讓他們回來!”
  溫寅道,“那謝謝陳總了,他們拍的那些照片……”
  “我瞭解,一定不會刊登的,我們也是老朋友了,當年你沒少賣人情給我,我還都還不清啊,等什麼時候再出來吃個飯,就當我給你陪個罪……”
  溫寅和他又寒暄了幾句,他這邊才掛電話,下一時,那些記者的電話就紛紛響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看看,荔枝,你還想躲開人家不?



☆、第十五章

  看著那些記者不甘但無奈的恨恨離去,杜梨知的表情黑到不行。他一把甩開溫寅拉著他的手,沒有感謝也沒有別的語言,只是頭也不回的衝進了樓裡。
  而溫寅對著杜梨知走遠的背影沉默了會兒,便該幹嘛幹嘛去了。
  回到家裡的杜梨知自然是憤慨到不行,丟臉就算了,偏偏怎麼又是在那傢伙面前丟臉呢,他到底是不是已經退圈的人,憑什麼一個電話就搞定了的事,自己在那裡出盡了醜。那些狗仔絶對是最會看眼色的東西,如果溫寅不是還有點底的話,不可能搬得動人。
  所以,繞了一大圈下來,最後什麼都不剩的終究還是只有他一個人麼?
  自暴自棄般地摔進床裡,拿起枕頭蒙在臉上,杜梨知呼呼的喘着氣,整個家裡靜到不行,這讓他的神經更是綳得死緊。最後還是一個打挺跳了起來,穿上外套,出了門。
  一路走過回覆到往日空曠的街道,杜梨知酸酸地想,今天把人趕走了算個毛,有本事你讓他們一直不敢來啊。
  推開琴行的門,店裡依舊放著舒緩的輕搖滾,站在櫃檯前的還是那個清瘦的男生,哪怕見到的杜梨知是一臉的煞氣,那男生也是無比淡定,只擺出服務行業應有的微笑道,“杜先生,您要訂的琴有貨,您要確認下麼?”
  杜梨知走到最近的琴凳上坐了下來,摸出根菸,又道,“打火機再借用一下。”
  男生遞了過來,“很抱歉,店裡禁菸,不過我不抽菸,這個打火機也沒人用,杜先生不嫌棄就拿去吧。”
  杜梨知把煙在指尖轉了兩圈,連同那個火機又一起放回了口袋。
  “店裡一直就你一人麼?”
  男生點頭,“目前事情不多,我一個人夠了。”
  “你是老闆?”
  “不是,老闆每週二、五都會過來。”
  杜梨知不說話了,他對閒聊什麼的本來就不擅長。
  那男生看他表情很陰沉,主動道,“杜先生的琴彈得很好。”他不似往日杜梨知聽慣的那種阿諛奉承的口氣,而是非常自然的,讓人感覺得到他的真誠。
  杜梨知心緒平復了些,不過一想到就是彈琴那次惹出來的是非連帶著他今天的破事,又覺得自己真是說不出的倒霉。
  “你也懂音樂?”他倒不是看輕別人,他這人性格就是如此,而且誰規定賣餅的一定要會做餅,賣衣服的一定要是裁縫
  男生道,“略知一二。”
  杜梨知若有似無的“嗯”了一聲。
  男生忽然道,“杜先生,我可以說一個小建議麼?”
  “什麼?”
  “您的彈奏風格,其實並不適合貝森朵夫。”
  “哦?”原是隨便聽聽的杜梨知這下抬起了頭,“怎麼說?”
  “290的音色自然是沒話說的,不過貝森朵夫的低音含蓄圓潤,用來演奏類似舒伯特和蕭邦這樣的古典樂是最美的,想必這應該不是您想要的吧?”雖然那天杜梨知也是用古典樂露的一手。
  杜梨知非常難得的沒有對旁人的話加以直覺性的反駁,“那你說,哪種琴更適合我?”
  “法奇奧裡。”
  杜梨知眯了眯眼。
  儘管他的臉上還算是平淡,但是他的心裡是非常驚訝的,除了偶爾的兩次演唱會之外,杜梨知並沒有怎麼在公開場合演奏過鋼琴,但是他的鋼琴其實彈得的確是不錯的,而在以前,杜梨知最稱手也是他最喜歡的鋼琴品牌,就是一台放在市中心別墅裡的法奇奧裡。法奇奧裡的音色和各種多元化的流行音樂都可以是絶配。
  “我不知道您是出於什麼目的,如果您有自己的打算,那就當我多嘴了,如果是想多加選擇的話,我也只是提供一個參考而已。”男生得體道。
  杜梨知站了起來,“你叫什麼?”
  “您可以叫我小卡。”
  杜梨知點點頭,從皮夾裡抽出信用卡,“訂金。”
  “這……”是要哪個牌子?小卡接過,看著他。
  “法奇奧裡。”
  小卡頷首,俐落的付款,填寫訂單,“法奇奧裡很多型號都有貨,您看看需要哪一款,大概兩週左右就能送到。”
  辦完手續,杜梨知推門離開,臨走前,他回頭道,“你留在這裡不知道是不是大材小用了。”
  小卡笑道,“謝謝誇獎,不過如果您說的是剛才那個建議的話,其實那並不是我提出的。”
  杜梨知一愣,“那是誰?”
  “我們老闆。”
  “他聽過我彈琴?”
  “他那天在樓上。”
  ****************
  打掃的阿姨來過一次,稍稍拯救了點杜梨知瀕臨被垃圾淹沒的狗窩,不過在杜盟請來的粉刷遭遇小火的廚房的工程隊後,這房子又被打回了原型。
  整修的那幾天,杜梨知把自己關在房間裡鎖死了門,窗戶大開,但還是擋不住蔓延進來的油漆味,一陣陣的熏得他想吐。終於,他忍無可忍的丟下寫到一半的曲子,憋了好幾天的煩躁之火莫名其妙地就跟着這四處飄散的甲烷一樣揮發了出來。
  捂着鼻子丟下一干工人衝出了家門,到了車庫裡,開出了他那輛Gl,直飈上路。他真是從來沒覺得這麼煩過,煩得什麼都沒有了不算,現在連一處清淨地都沒有了?
  車子彎彎繞繞,終於在近一個小時的車程處找到了一家不算非常高檔的酒吧,但是對於現在的杜梨知來說,聊勝於無。
  找了個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好在酒吧內光線微弱,杜梨知又戴着大墨鏡,除了服務生上酒的時候多瞄了他兩眼,並沒有被其他人認出來。杜梨知只想買醉,再要生點什麼事出來的話,他就可以一頭在原地撞死了……
  ……
  溫寅今天難得有個飯局,到家已經要近一點了,早過了他平時該上床的時間。他揉着太陽穴,覺得腦子有點漲,想著明天是不是應該給自己放個假。
  出了電梯正要摸鑰匙開門,忽然斜着衝出了一個人影直直地向自己撲了過來。溫寅敏捷地一閃,那人撲了個空,當下就臉朝下倒在了地上,然後,不動了。
  溫寅都不用把他翻過來就知道這傢伙是誰,他只是奇怪這人大半夜不在家裡睡覺怎麼跑到走廊上來了,難道又換個地方鬧騰了麼,而且身上一股酒氣。
  溫寅看了他兩眼,接着直接跨過對方走了過去,似乎並沒有打算進行鄰里友愛的互幫互助行為。只是才邁了一步,就被地上那猛地一個打挺坐起來的人抱住了腳。
  “唔……別走,喝……一起喝。”
  溫寅皺起眉,掙了掙腿,卻換來那人更加用力的動作。
  “走……別啊……”
  溫寅彎腰去掰他的手,杜梨知吃痛放開了點,溫寅這才抽出了腳,只是才走了一步,那人竟然原地跳起,直接從背後撲了過來!
  溫寅一個側身避開,沒想到喝醉了的杜梨知反應倒比平時要快,也跟着追了上去,溫寅抬腳在他小腿上不輕不重地踹了一下,杜梨知悶哼了一聲就要倒下,情急中竟然一把拽住了溫寅前胸的襯衫,人還是摔倒了,只是溫寅的襯衫也被他崩掉了兩顆鈕子。
  “……放開”
  溫寅看著衣衫不整的自己,向來淡然的臉上也有些擦黑。
  杜梨知大半個身體都趴在了地上,只是手還高高舉着,指節攥得死緊。
  作者有話要說:家有荔枝,一日不得安生。。



☆、第十六章

  溫寅被迫跟着杜梨知彎下腰來,眉頭緊蹙,已是面露不滿,暗忖眼下這醉鬼看來是非暴力不屈服的意思了。
  半歪倒在地的杜梨知只覺手腕上一股巨大的力氣把他不停的往外拽,那疼痛越來越盛,幾乎整隻手都要被擰下來了。
  溫寅使了七八分的勁,肉眼都可見對方的指關節泛了青白,卻依舊不見杜梨知鬆手。耳邊忽的傳來些微動靜,溫寅動作一頓,低下頭看著躺在地上此刻正不住悶笑的傢伙。
  杜梨知起先只是彎起唇,漸漸地越笑越大聲了起來,笑的肩膀都不住顫抖,他慢慢抬起頭,額前的劉海凌亂的散落下來遮住了眉眼,卻還是看得清他的目光裡並沒有想像中的昏醉之色。
  兩人的視線相交,杜梨知輕道,“我是不是……很可憐很悽慘啊?”
  問完這句他又開始笑個不停,一連串的話說來半點不打岔,“你說,我現在要是找記者過來拍照發出去,明天……是不是又是頭版啊,啊?這麼多人又都能看到我的笑話了……不,不對,他們一直在看我的笑話,我一直被他們看,看夠了,我杜梨知就要徹徹底底變成笑話了……我就是個笑話……哈哈哈,一個笑話。”
  杜梨知用另一隻手擦了擦眼角的笑淚,由他這個角度看溫寅更覺對方的居高臨下,“你看……我要這樣抬頭看才能看得清你,誰來都能把我踩在腳下,把我踩扁……一夜之間,誰都能看不起我,誰都能!”
  不知道是因為溫寅被這個姿勢所累,還是他覺得杜梨知臉上一閃而過的頽喪表情似曾相識,溫寅竟隨着杜梨知的力道緩緩在他面前蹲了下來。
  杜梨知的語氣卻從自嘲一下子變成了不甘,“憑什麼!憑什麼誰都能看不起我?憑什麼我要被人看不起?我杜梨知怎麼會就這麼栽倒被他們一個個奚落嘲笑?你知道這種感覺嗎?啊?你知道嗎?昨天人人都還當你塊寶,隔天你就連路上的石頭都不如了,不,不對,不是石頭……是連個屁都不如,沒人願意把你當回事,你之前所做的一切都被像個屁一樣一下子放掉啦,哈哈,搞不好連個響都聽不見呢……聽不見!”
  杜梨知終於鬆開了溫寅的襯衫,他摀住自己的臉又開始笑得像個神經病,“我不是笑話,我是個屁啊……對,有人說我就是個屁,沒有杜顯人,我他媽杜梨知就是個屁……從頭到尾是個屁……”
  他的聲音漸漸輕了下去,然後,臉貼著地面沒了動靜。
  溫寅看著他好一會兒,這才低頭整了整自己的衣服,下一刻,他一把拽住杜梨知的手,不怎麼費力的一提一扛就把昏睡過去的人架在了肩上。原是想去摸杜梨知身上的鑰匙,最後卻發現他們家的門根本就沒有關。
  待到他進了這家看見了裡面的環境,又覺得關不關其實沒多大區別了,小偷誤入搞不好都能掉頭飛奔出去,全是甲烷的毒氣不說,要偷的東西估計一晚上都不一定能找到在哪兒,全被垃圾埋住了。
  這是人住的地方麼……
  接着,溫寅竟然架着杜梨知在這房子裡足足溜了三圈!為什麼啊?因為找不到能躺人的地方!他還真算是開了眼界,怎麼會有人的家比狗窩還亂比豬窩還擠?再加上屋裡那瀰漫的化學味道,說不定明天來這人直接七孔流血了都有可能……
  溫寅思考了半晌,再看看杜梨知那人事不知的摸樣,無奈地腳步一轉,往自己家的大門走去。
  對於溫寅這一次的拔刀相助,之後的杜梨知有過三個階段的思考。他曾經以為,也是當時最篤定的以為,這自然是溫寅的假好心,或者是賣個人情給自己,當救世主的感覺多高大多美好啊,然後自己就能對他感激涕零,自此稱兄道弟,言聽計從,一笑泯恩仇了。
  接着他腦子不清楚的那段時間又覺得,這是溫寅對他的溫柔,他對自己並不是完全的冷漠和嫌惡,哪怕在自己最混,天天給他找麻煩的時候,他都沒有太和自己計較,他對杜梨知這個人,至少比陌生人要親近那麼一點的。
  然而杜梨知到很久以後才想通了第三種可能,也隨最接近事實的可能。
  ********************
  杜梨知一醒來就覺得頭疼欲裂,他不過一個月沒有喝酒,就幾乎要忘掉這種宿醉的感覺了。呆坐在沙發上半晌,他才反應過來這不是處在自己那個狗窩裡。
  周圍窗明几淨,大理石地板亮的都可以照出自己睡眼惺忪的臉,再見到角落那台彷彿發着光的貝森朵夫290後,杜梨知一時覺得搞不好自己還在做夢中。
  這是那個聾……額,耳朵不好的傢伙的家裡?自己怎麼會在這兒??
  杜梨知捏着鼻梁,隨着昨晚記憶的湧入,臉色有愈加發青的趨勢,片刻後他捶了錘自己的後腦勺,覺得應該是久未碰酒(?),神經對於酒精不太適應產生的排斥才引發的那些舉動,要不就是排斥引發了現在的記憶混亂。總之昨天那些行為那些話都不是他正常狀態下會說會做的!更不可能在那傢伙面前做!
  給自己好好的找了幾個充分的理由下了台階,杜梨知升起的那點憋屈才慢慢降了回去,看看身下那個沙發和身上的毯子,看來自己昨晚就是在客廳度過的。哼,好你個溫寅,連客臥都捨不得招待,就給人睡客廳,你還裝什麼大方?
  明顯沒有半點受人恩惠的杜梨知童鞋在發現溫寅並不在房間後,回家梳洗了一番,竟然又大搖大擺的晃悠回來了,還在人家房子裡好好的轉了一大圈。看看那一板一眼的勁,連筆筒裡插着的筆都差不多是朝着同一個方向的,還是不是男人啊,悶騷吧!
  不過整套公寓裡其實沒有花瓶、油畫或任何其他的裝飾品,連照片都沒有一張,倒是處處都是魚,不止露台有,臥室裡也有兩條,在客廳的背面更是有一個超大的魚缸,裡面遊走着十幾條五彩斑斕杜梨知叫也叫不出名字的魚。
  醜!!
  在杜梨知好一通腹誹批判後,目光又回到了那台290上面,半拉不拉的窗簾外清晨的陽光正灑落進來,映襯在那幕黑色的烤漆之上,更泛出一種雍容沉醉的黑金色澤。
  最終放棄它而買了法奇奧裡的選擇要說後悔倒也不至於,可是對於290的執着,就好像一個超跑的愛好者,閲遍名車,卻畢生都沒有開過大奔般的遺憾。
  杜梨知坐在鋼琴前,慢慢打開琴蓋,小心的撫過那玉一樣的黑白琴鍵,290之所以被稱為琴之帝王,就是因為普通鋼琴只有八十八個琴鍵,而它擁有世界上最全的音域,一共九十七個鍵,囊括了八個八度的音,不是一般人可以駕馭的了的。古典音樂的最高殿堂——維也納的金色音樂廳裡擺放的就是這一款鋼琴。
  所以,這可以說是一款大型音樂會的專業演奏用琴,沒點水平的音樂家還別想用得起用得會,杜梨知忍不住又酸溜溜地想,裝逼的傢伙才會把它買來放在家裡當寶一樣的藏着,又不見他彈!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看見收藏有漲,真開心XD



☆、第十七章

  溫寅出了電梯就聽見了飄揚的琴聲,他腳步微頓,接着推開自家的門便一眼看見那個坐在鋼琴後的人。
  杜梨知半身沐浴在陽光裡,指尖在黑白的琴鍵上輕舞着,一串串的音符隨之流瀉而出,眼睫低垂,唇角輕抿,臉上褪去了往日的張揚,窗外灑進的光暈從挺翹的鼻尖處將他的側影映襯的格外俊秀,有些難以將他和之前那個跋扈的傢伙聯繫在一起了。想想也難怪會有那麼多粉絲追隨,光是這張臉在唱片界就可以排的上數,更別說他的確有自己的一番氣質。
  他此刻彈奏的是一首不知名的曲子,舒緩之中隱約透出一股悠涼的味道,溫寅眯起眼,想到昨晚無意中在對方臥室書桌上看見的那一疊自創曲譜,這……還真有些出乎意料。
  一曲畢,杜梨知仍沉浸在曲調中半晌,一回頭才發現溫寅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的,半靠在門背後想是已經觀察自己許久了。
  他眉尾一挑,方才那略帶憂鬱的氛圍全破,又露出慣常的趾高氣揚來,不服輸的和溫寅對看了回去,彷彿在說:想仗着以前做過製作人想要給點什麼指教?衝我來啊,老子不怕你!
  溫寅看他模樣也知道這人不會有來別人家做客該有的禮數,更別談他自說自話彈了別人家的寶貝鋼琴還一副完全沒事的樣子。好在溫寅也沒有和他計較的意思,脫了外套就進了廚房。
  杜梨知坐了一會兒,忍不住跟過去探頭探腦,溫寅一出來,他又馬上坐在沙發上認真研究面前的魚缸。
  “你吃早餐了嗎?”
  杜梨知回頭,面露狐疑,片刻道,“沒吃怎麼了?”
  溫寅“嗯”了一聲,然後,沒有然後了。
  杜梨知看著他一手咖啡,一手叉子的悠哉模樣,好像完全忘了還有自己這個圍觀者坐在一邊。握緊拳頭,杜梨知恨得牙癢。他猛地站起來,拉開門就要離開,一頓早餐有屁了不起,送給老子老子都不要吃,哈哈。
  溫寅忽然又道,“要一起吃嗎?”
  正常情況下杜梨知應該是要冷嘲熱諷的說,“這種東西還是留着你自己慢慢品嚐吧,老子不稀罕。”似乎才能把這臉爭回來,但是電光火石之間他發現溫寅露出的那種微笑非常刺眼,就像他一直以來對自己的笑,好像料準了他興不起什麼風浪的無所謂態度,看著特別和善親厚,但是特別讓人討厭。
  杜梨知一轉身,“好啊。”
  是你要留我的,那你就是你自找不痛快了。
  溫寅點點頭,又從廚房端了個盤子過來,“我買了兩份。”
  杜梨知不客氣地一屁股坐下,難得找起了話題,“你很喜歡魚麼?”
  溫寅看了看周圍,“還好。”
  嘖,還好你養這麼多?要喜歡的話還不要把家裡都淹了,杜梨知暗暗白了他一眼.。
  吃了兩口他又忍不住隨手拿起了一邊架子上的碟片,這傢伙不是耳朵不好麼,難道還能聽音樂?本想看看都有些誰的唱片,但最後發現竟然都是一些教學錄音帶,還有幾張電影的片子,但都很老了,而且盒子周圍有些磨損,想來是被反覆翻看播放的緣故。
  杜梨知嗤笑一聲給扔了回去,“這都是些什麼啊?你和時代脫節太久了吧?”
  溫寅只是瞄過來一眼,隨意笑了笑。
  杜梨知還想說些什麼戳一戳對方的痛腳,但一時又覺得沒什麼意思了,於是兩人有些沉默的吃完了這頓早餐,杜梨知便要回去,沒想到臨走前溫寅對他道,“喝了酒就別開車,酒駕很危險。”
  杜梨知聽了不太爽,但溫寅說這句話時沒再笑了,口氣也不似說教,竟有點類似於朋友之間的關心,看著他的眼神也一眨不眨。杜梨知炸毛的話在舌尖滾了滾,終究還是沒反駁,只哼了一聲就離開了。
  **************
  杜梨知以前偶爾還是會看電視,看看自己在一些節目、廣告和演唱會上的表現,照公司的說法是吸取一些不足之處,不過他覺得自己有不足的情況很少,倒是越看越自戀的情況很多。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人若是在節目裡出現,杜梨知在看電視的話也會停下遙控器去關注,雖然在明面上全世界人民都知道自己討厭他,那個人就是天王成驕。
  今天也一樣,杜梨知只是閒極之下機械般的更換着頻道,但到了成驕的臉跳出來的一瞬間,他自然而然就停了手。
  違睽四年之後,成驕要發新專輯了,這可是樂壇的頂頂大事,不同於很多人詬病杜梨知被各種緋聞醜聞超紅的嫌疑,成驕的新聞一直都是乾乾淨淨的,甚至是乾淨到有些過分了,誰都說成天王人長得好,歌唱得好,人品更是沒話說,年年做慈善,希望小學是造了一間又一間,還是聯合國的什麼和平大使,幾乎都差給他造幾間廟放個長生牌位天天供着了。
  只是成驕在四年前就不再有新的作品問世了,最多是拍幾個公益廣告,參加幾個紀念性的頒獎典禮什麼,大部分的時間都在忙他自己的演藝公司,手裡倒也帶出了好幾個前途明亮的新人,不過這些都在幕後,圈外人知道的不多,這也是杜梨知另一個招罵的點,黑粉最常掛在嘴裡的就是:如果不是成驕空手讓他,哪裡來的杜梨知現在的出頭之日。
  而很多人都說,成驕之所以不再有新歌,一來是他歌唱事業差不多到了頂峰,發行作品自然是要精益求精,寧缺毋濫,二來麼,眾所周知了,就是他的御用製作人溫寅的離開。
  兩人合作這麼多年,成驕有如今的地位,七分靠他自己的本事,三分絶對是有溫寅的功勞。從第一張專輯開始,成驕大部分的歌都是經由溫寅之手,不是他寫的也是他做的製作人,哪怕不是他製作的,也是他監製的,成驕的發展走向,風格定位,全都或多或少有溫寅的影子,所以,溫寅的離開,不止是成驕難以適應,所有周邊以溫寅馬首是瞻的製作團隊和粉絲都難以適應。
  於是,現如今成驕忽然要出專輯了,脫離了溫寅的幫助,這勢必會是他歌唱事業的一個大的轉折,媒體粉絲自然是一片期待之聲,好像歌都沒出來他們一個個都已經聽見了一樣,但是究竟是成是敗,誰也說不準。
  而如果沒有之前那些屁事,杜梨知現在也該為自己的新專輯選歌了……
  杜梨知皺眉盯着電視,由於成驕本人還沒有公開露面,大部分都是媒體的猜測,所以他看著看著也沒什麼大意思了,只是剛想把電視關了時,又一則娛樂新聞跳了出來,而下一刻杜梨知就跟着一怔,因為他在畫麵裡看見了Cleo。
  杜梨知十八歲進圈時就是Cleo接的手,那年他還帶著另外兩個新人,不過等到杜梨知出了第一張專輯一炮而紅後就只帶他一個人了,這一晃就是七年。
  作者有話要說:本來想每章多碼點字數的,但碼着碼着。。腦容量就哀嚎了。。( ̄┬ ̄;)



☆、第十八章

  在這個圈子混,帶的又是杜梨知,Cleo為人自然精明,但卻隱藏在他低調的表象下,在杜梨知眼裡Cleo幾乎沒有脾氣,除了最早的一段磨合期外,他對於杜梨知的喜好心情可謂是摸得一清二楚,杜梨知再難搞對Cleo的面面俱到偶爾也是挑不出話。
  他現在這幅模樣連那些往日稱兄道弟的傢伙都避而不見,更別談對柯娛是忠心不二的Cleo的態度了,杜梨知怎麼可能不知道娛樂圈的攀高踩低人走茶涼,但此刻看見電視裡的場景,他心裡的滋味也只有自己明白。
  柯娛花了近十年的光陰把杜梨知推上了神壇邊緣,如今他摔了下來,帶給柯娛的損失自然也是不可估量,聰明的商人這時候當然要找適用的接班人來填補這個空缺,雖然短期內是沒什麼成效的,不過對於長遠發展來說這一步必然要做,但沒想到會這麼快,而且如此直截了當。
  Cleo如今帶的新人名字叫做程澤惟,兩年前被柯娛招入旗下的新訓營,據媒體介紹是唱跳全佳,身家背景好像也不錯的樣子,半年前參與了柯娛的一個偶像劇演出,反響很不錯,也有了一定的粉絲基礎。
  在這個圈子裡要出名,除了實力之外,機會才是最重要的,要怪只能怪杜梨知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就趕上了這個好時候,正好讓各方麵條件在新人裡都十分優渥的程澤惟卡到了空檔,當眾人看見Cleo往他身邊一站,陪伴着出席各種場合,差不多就能明白柯娛是什麼打算了。
  面對媒體粉絲的質疑,柯娛可是淡定的不行,他們一方面否認這是杜梨知的替代品,一方面又坐享其成於外界對他們的關注。拿來作比較沒關係啊,比不上也沒關係啊,怕的就是你們不比,罵著罵著這人不就被大家認識了麼,反對著反對著你也知道他現在的水平了,以後會顯得更有進步空間啊。
  而原本該是杜梨知發行專輯的時間現在自然被程澤惟佔據了,看來柯娛這次是窮其所有也要把程澤惟給捧出來了。
  杜梨知看著電視裡主持人唯恐天下不亂的拿出兩塊寫滿兩人背景資料的板子,興奮的做着高下對比,最後得出的結論是,程澤惟雖然在硬件上都差杜梨知不少,但是人家架不住公司的支持和年齡的優勢,也許他杜梨知……真的要成為過去式了。
  ***********
  杜梨知在左街上亂晃,他想去喝酒,但忽然想到溫寅那句一本正經的關照,自己開車的念頭便莫名的小了下去。絶不是因為對方的話才讓他放棄的,而是之前那次車禍,杜梨知覺得的確是不值得在這個階段再冒這個險,但是讓他打電話叫計程車他又嫌麻煩,萬一又被司機認出來怎麼辦,於是一來二去過了一兩個小時了,他還在附近晃悠。
  看著街邊小店裡手牽手路過的小情侶,或者是結伴而行的家人朋友,杜梨知越發覺得心裡涼涼的,可是他不承認是因為他忽然破天荒的覺得有點……孤單。
  最後還是來了西餐館,西餐館其實有個很無語的名字,Sugo Di Pomodoro,一開始杜梨知還以為是“我愛你”啊或者是什麼浪漫的有涵養的外國名字,後來一問下來才知道,翻譯成中文就是——番茄醬。
  番茄醬裡的侍者差不多都認識杜梨知了,他一進門就帶他來到常用的12號座位,杜梨知連菜單都不用看直接點了喜歡的牛排和酒水。在等餐的間隙無聊地玩着手裡的餐巾,抬頭卻看見隔壁桌有個熟悉的身影,見到自己看過去便友好地笑了笑。
  “杜先生也來用餐嗎?”
  竟然是琴行的導購,小卡。
  杜梨知點頭,“嗯,沒想到你也會來啊。”
  小卡微笑,“這裡的牛排很不錯,我是常客。”
  杜梨知暗忖,琴行導購這職業看來賺不少啊,這店裡的費用雖然不很天價,但也在遠超平價之上了。
  兩人隔得很近,便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起來,小卡始終給人很溫和的感覺,不卑不亢的態度,點到即止的禮儀談話,讓杜梨知都覺得和他講話蠻舒服的,不過不知道為什麼,說多了杜梨知覺得對方的氣質很像一個人,笑起來也像,語氣也像。
  下一刻他又急忙否認了,那傢伙看著可比小卡要討人厭多了。
  從那天后,杜梨知閒極無聊時就會去琴行轉轉,基本上小卡都在,沒勁時就試試店裡的各種琴,偶爾看看顧客的笑話(?),再諷刺諷刺裝逼的外行什麼的(?),比一個人待在家裡要好多了,至少,沒那麼……寂寞了。
  不過琴行要是生意不好,杜梨知肯定不願意承認是他的緣故。
  他和小卡也難得聊得來,從西餐店裡比較好吃的推薦到鋼琴音樂方面都可以說上幾句,這在杜梨知單純只在心理層面的交友上也是不常見的。大概是他無聊的真的太久了。
  一轉眼,已是要臨近農曆新年,杜夫人打來電話旁敲側擊地希望杜梨知到時一定要回家,說是全家聚在一起才能過個好年,杜梨知卻在心裡冷笑,怕是他要真回了家,這年誰都別想過好,嘴裡便東扯西扯的給它敷衍了過去。
  杜盟過來看他時也有提到這事,但是他知道杜梨知的心結,說了兩句見杜梨知臉色也就不再勉強了,只說除夕夜那天不行就找廚子來給他燒一頓,或者讓他高興的話和朋友出門去吃。
  杜梨知繼續冷笑,往年是巴不得他別和那些人混一起,現在自己沒人理了,又要他和誰去吃那個勞什子的年夜飯啊。不過這些話他永遠只會爛在肚子裡。
  ********
  溫寅手裡拿着魚食和花鏟推開露台的門,一眼就看見隔壁的杜梨知正半死不活的癱在沙灘椅上曬肚子。習慣了他飛揚跋扈的勁頭,一時這麼萎靡倒還真不多見。
  杜梨知自然也看見他了,老實說他最近看見溫寅的次數不多,這人好像非常忙,在家的時間很少,往日夜貓子的杜梨知近日是越來越懶了,常常他都一覺睡下去了,隔壁卻依舊不見燈光,早晨起來也不似有人的樣子。
  他張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溫寅一會兒喂喂小魚一會兒拿着剪刀整理盆栽,忙碌得不亦樂乎,暗忖着是不是也該搞點魚啊鳥啊的來養養,但轉而想到自己拿着花鏟魚食的樣子,不就是一個退休老人的晚年生活嘛?
  呸,這混的也太慘了點。(你現在難道混的很好?)
  “你不工作嗎?”
  就在杜梨知被冬日的暖陽照得腦子遲鈍的一卡一卡時,溫寅忽然出了聲,雖然他仍是低着頭專心致志的撒着手裡的魚食,但說話的對象肯定不會是面前的這些魚。只是杜梨知還是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待意識到他說的是什麼時,立馬蹦了起來。
  嘿,他媽全天下都知道他杜梨知如今是什麼處境,現在來問他工作的事?這是嘲笑吧?這是諷刺吧?這不是他玻璃心了吧?這不是他惡人先告狀了吧?這是他明晃晃的受人鄙夷,不反擊不行了吧?
  正當他動用全身的勁頭,熱血沸騰的彷彿等來了什麼巨大的故事轉折點,醞釀著如何才能終極一擊,打的對方找不着北時,溫寅又道,“你該找個工作,”他用花鏟小心的歸攏着盆裡的土,頭也不抬地又補了句,“才不會整天這麼無聊。”
  吼!!!!
  如果此刻有動畫效果的話,顯示的應該就是杜梨知的五官都噴出熊熊的火焰,他在心裡把露台上所有的東西都砸了個稀巴爛,面上還要告誡自己先暫時穩住氣勢,不能亂了分寸讓對方笑話。
  “哼,難道你覺得我現在應該像你一樣,就這麼認命等死的過完下半輩子?”不能賴杜梨知這麼想,在他看來,溫寅的耳朵廢了,就算現在說話看似沒問題,但再回到以前的風光是不可能了,對於他這樣半殘不殘的人生,能求的也就是正常的活着,他杜梨知可不一樣,他好手好腳,嗓子也沒壞,不過是絆了一跤,就當啃了口狗屎嘍,擦擦臉不一樣還是自己?他不信會永遠這麼窩囊下去!
  所以這個聾子憑什麼現在來教訓他?!
  作者有話要說:留言和收藏是動力啊啊啊啊~〒▽〒



☆、第十九章

  杜梨知說完那句話,他清楚地看見溫寅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然後就在他以為溫寅搞不好終於要忍不住跳起來給自己點顏色看看的時候,溫寅卻仍舊低着頭,繼續擺弄手下的花草。
  這讓杜梨知再一次亂拳打冰水,除了濺的一身濕冷外什麼也沒撈到,他確信溫寅是聽見那諷刺了,但是他不願意搭理他。然而越是如此,杜梨知還偏就越氣不過了,正想著到底該如何才能讓那傢伙真的炸毛時,口袋裏的手機響了起來。
  杜梨知看見上面顯示的名字,把到嘴的話都噎回了肚子裡,他臉上閃過一絲掙扎的神色,最後還是接通了電話。
  “喂……”
  那邊傳來一個有些年紀的低沉聲音,“喂,梨知啊……”
  杜梨知的表情不怎麼好看,但是話語裡卻破天荒的帶著恭謹,“蔣爺,您好……”
  被稱為蔣爺的人笑了,“我是很好,但是你好不好呢?”
  “……”
  對於杜梨知的沉默蔣爺似乎很瞭然,“你的事我前兩天才知道,就要過年了,我在這邊這麼些時間也好久沒有回去了,今年正好想回國過一過,到時候你可要記得陪我吃頓飯啊。”
  杜梨知不回答,蔣爺又問了一句,“聽見沒有?”,杜梨知才不情不願地“嗯”了一聲。
  兩人又隨便說了幾句,杜梨知掛上電話後就對上了溫寅的目光,溫寅似乎只是隨意的打量,杜梨知卻彷彿覺得他像是看透了什麼一樣,只是此刻他忽然沒有了和這人爭鋒相對的興緻,直接拉上門回了房間。
  蔣爺會打這個電話,其實杜梨知早該想到的。蔣爺自然姓蔣,單名一個山字,他可以算是圈裡的老人了,比之溫寅大概還要高個兩輩,而杜梨知之所以對他這麼老實,可不止是因為蔣爺的資歷,杜梨知會踏上這個圈子,紅成之前那副地步,多虧蔣爺當年的推波助瀾。
  雖然杜梨知一向自我感覺很良好,但是他也有作為新人的時候。杜顯人即便身份擺在那裡,一般的人不敢輕易得罪杜梨知,但一開始知道杜顯人的意思的也沒有幾個人敢隨便捧他,哪怕他真是個好料子。而那讓杜梨知一炮而紅的首張專輯就是出自蔣爺的手,其後的兩張三張蔣爺也有幕後推手的功勞,他對於杜梨知說知遇之恩過了,但是提拔的助力的確不小。
  之後杜梨知逐漸走出自己的路了,蔣爺便用他作為自己的告別之作,就此退圈隱居國外,以往年節杜梨知不太和家裡聯絡,但是Cleo每每提起他也會記得給蔣爺捎一個問候的電話,所以在蔣爺心裡,在外人眼裡如何不懂事的杜梨知卻是他不折不扣的愛將。
  而這一通電話杜梨知立馬就能明白蔣爺的意思,回國過年是假的,為他的事張羅才是真的,怕是那頓飯應該也不簡單。
  他心裡的想法此刻非常複雜,說難過吧也有點矯情,畢竟蔣爺出馬,這事十有八.九會成的,要說高興吧,杜梨知還真不可能有這感覺,硬要形容,倒更像是吃了一個蒼蠅一樣的憋屈,難堪,就是充滿了難堪。
  那到底要不要去呢?
  換做一個月前,不,一週以前就好,杜梨知搞不好都會冷冷一笑拒絶的徹底。憑他的脾氣,你沒有八抬大轎跪着來請已經夠怠慢了,竟還想讓他自己尋出路回去?憑什麼啊?
  可是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了,杜梨知無聊之餘心裡的焦躁其實也越來越盛,他不能就這麼混吃等死的下去啊,他難道真要寡淡無味的過完這一輩子了麼?這些問題偶爾會跳出來問自己,可是都被杜梨知咬着牙給壓了下去,對他這樣的脾氣來說,自尊面子什麼的,也許遠比命還要重要,然而現在看來,被那次事件一擊擊倒,自此庸庸碌碌無所事事,何嘗不是一種失敗?
  這難道就是自己要的了??
  就好像剛才隔壁那個人說的,他的確該做點什麼來打破現在像死水一樣的生活了。
  杜梨知的拳頭握的很緊,表情陰鬱地下了決定。
  *************
  除夕那天一大早,杜梨知的鋼琴就到貨了,一番檢驗下來後很滿意,杜梨知便去琴行付清尾款。離琴行還差五十米左右,他看見裡面走出一個人來,那人低着頭打電話,接着直接走到了停在面前的車裡,關上門開走了。
  杜梨知的腳步一頓,他沒看見那人的正面,但是那背影卻有種說不出的熟悉感,然而直到盯着那車在街頭消失,杜梨知也沒想起來他是誰,他搖搖頭進了門。
  新年將近,比起附近的張燈結綵,店裡只在把手上掛了兩個小燈籠,還是小卡在,他給杜梨知結賬時,杜梨知看見櫃檯上放著的一兩張紙。
  招聘啟事?
  “你們缺人麼?”
  小卡笑道,“不是導購,是音樂老師,鋼琴、管絃樂的都招。”
  杜梨知拿起那單子看了看,基本屬於一對一的輔導,課時不定,教到會為止,按小時計費,費用從五百到兩千不等,對於老師的要求和待遇卻沒有細寫,只說面議。他雖不懂行價,但感覺這學費應該是偏高的。
  “有學生會來?”
  “有的,已經有好幾個預約了。”小卡道,“就是不時有人來打聽,老闆才決定開辦的。”
  杜梨知努努嘴,把這單子丟到一邊,不甚感興趣道,“真會賺錢。”
  接着,杜梨知回家彈了一下午的琴,待到差不多時間,他才換了身行頭,打理下頭發出門開車。
  比起左街右街,市區的年味就要稍重點了,相較於什麼情人節、聖誕節的,新年倒是杜梨知最不願意往外跑的日子,他寧願一個人在家窩着睡覺,也好比走到哪裡都是那種親厚的熱鬧感好。而此刻,處處洋溢着喜氣,提着年貨走街訪友的行人更襯得他的形單影隻。杜梨知一路上按了不少的喇叭。
  蔣爺定的飯店是市中心一傢俬房菜風味館,靠着時尚的休閒廣場,古色古香的裝潢,小橋流水的雅韻,對比之下很是奇妙,適合老人家的口味,而這裡除非早早預定,一般是不對外接陌生的散客的。
  杜梨知難得來得早,他到的時候停車場都還是半空的,穿著旗袍的小姐將他帶到三樓的閒適居外,他在門口站了兩秒後,這才推開了門。
  蔣爺自然已經到了,正和身邊兩人低頭說話,一抬頭看是杜梨知,忙笑着對他招手。然而杜梨知在看清他手邊坐著的人時,抬起的腿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中。
  右手邊一個男人穿著V領的淺色針織衫,鼻高膚白,天生一雙桃花眼,那模樣不知道被黑粉衷粉拿來和自己對比過多少次了,正是歌壇的神級人物,也是杜梨知單方面的死對頭,大天王,成驕。
  而左邊一個則穿著淡青色的襯衫,稍短的頭髮,眉眼清亮深邃,笑起來格外溫和,看著斯斯文文,但不知道為什麼就是不能讓杜梨知看順眼的,前金牌大製作人,溫寅。
  作者有話要說:昨晚出門所以沒更~今天補上



☆、第二十章

  相比於杜梨知的驚訝,溫寅和成驕顯得極其淡定,在蔣爺為他們互相引見的時候表現出了周到的禮貌態度。
  “在圈裡這麼些年,大家竟然都沒有好好坐下來談過,可惜了啊。”蔣爺笑道,他當然知道杜梨知對成驕的那些不痛快,只是現在完全裝傻了。“還不晚,還不晚,梨知,你過來坐。”
  杜梨知被拉過去坐在三人的對面,聽蔣爺滔滔不絶的開始誇着兩人,只能硬壓着想對他們豎中指的衝動。
  “梨知啊,這兩個都算是你的前輩,以後要是有機會,還是要向他們多學學看看的。”
  杜梨知不吭聲,一抬頭就對上成驕投來的似笑非笑的目光,他暗暗咬了咬牙。
  “蔣爺,您這次要多住幾日,我好好招待招待您。”成驕道。
  蔣爺哈哈一笑,往日他在圈裡也是個說一不二的霸王,只是退休之後脾氣好了許多,他拉著溫寅和成驕又說了起來,從桌上的茶聊到國內的政治娛樂形勢,可見對兩人是真心喜愛,倒是杜梨知又被晾在了一邊。
  時間走到下午五點,牆角的老式鐘擺噹噹噹的響了起來,服務生進來添茶,溫寅站起身道,“公司還有些事,飯我就不吃了,改日再請您老好好聚聚。”
  換了個人怕是要覺得他是故意推脫了,但是蔣爺聽了立刻順着點頭,“嗯,這樣那你就快去,記得不要忙的太晚,要注意身體,你啊……”他手裡的枴杖輕輕敲了敲地上,看著溫寅的眼神轉了三轉想說些什麼,最後還是只嘆了口氣,語氣裡竟充滿了惋惜之情,“現在這樣很好,已經很好了。”
  溫寅淡笑着點了點頭,正要離開,蔣爺忽又道,“梨知,你去送送,我和成驕還有話說。”
  杜梨知覺得自己今天就是一任人差遣的小卒,但是對著蔣爺又不能拿少爺架子,最後還是不情不願的去了。拖拖拉拉的隨在後面,跟個背後靈似的,一路瞪着溫寅的背巴不得能看出個窟窿來。
  忽的,溫寅停了腳步,一時不查的杜梨知險些一頭撞了上去,急急剎車,見溫寅回頭,他忙把從剛才就死憋着的話噴了出來。
  “別大爺樣,我可沒求你。”
  溫寅眉頭輕皺,沒想到杜梨知都到這地步了還是這麼不識好歹,不過就他這個脾氣,也不算意外。
  “你當人人都稀罕幫你?”
  這還是溫寅第一次對於杜梨知的找茬直接給回嗆了回去,因為前幾次的經驗,杜梨知沒做準備,當下被噎得不輕。待到他想到回嘴的內容了,溫寅已經攔好了出租車。
  關門之前,溫寅又丟下了一句,“也不是人人都有重來的機會的。”
  看著揚長而去的車屁股,杜梨知愣了兩秒才跳了起來,“尼瑪老子也不稀罕你幫啊,你以為就你現在這樣還能有什麼能耐啊,跩的你!!”
  杜梨知在外面憤慨了半天,恨不得把溫寅再拖回來切個幾刀,直到天半黑了才晃晃悠悠地回到閒適居內,原以為看到的必定又是親親厚厚對著成驕的蔣爺,卻不想房間內的小圓茶桌已經替換成了十人的大圓桌,而桌邊也滿滿噹噹的坐好了人。
  從正中的蔣爺開始,右手邊是成驕,再是柯娛的總經理,副總經理,唱片公司的兩位董事,左手邊則是優田的人,當看見馮驍的臉時,杜梨知明白原來這才是今天的重頭戲。
  蔣爺已卸下了方才那一臉和藹的模樣,換上了不苟言笑的表情,他看了眼杜梨知,轉頭四顧了一圈道,“今天勞駕各位還賣我這老頭子的面子抽空過來,”他把面前的杯子朝杜梨知的方向推了推,“梨知,你既然來晚了,就替我向各位敬一杯陪個不是吧。”
  不止杜梨知愣了,在場的不少人也愣了,別說杜梨知那渾身都是刺的性格,蔣爺那話都都不讓對方說一句就硬讓他先低頭的態勢,今天這是打算要逼着大家妥協讓步的意思啊。
  優田這邊的經理搶在杜梨知前打着哈哈笑了,“蔣爺您這是做什麼,您難得回來一次,又是大過年的,大家高高興興吃頓飯哪計較這麼多,杜少您坐吧,快坐下。”
  沒想到蔣爺擺手打斷了他的話,“梨知是我一手帶出來的,他這些年在圈裡的風評怎麼樣,我都清楚,現在我老頭子就想借這個機會讓他把之前的帳都消一消,眾位做前輩的就給他這個機會吧。”
  說著又直直向杜梨知看去,杜梨知臉面發白,放在身側的手已是握的死緊,就在不少人都以為他很有可能直接掀桌走人的情況下,杜梨知慢慢跨前一步,爽快的拿起酒杯就幹了下去。他這不像賠罪,倒像是灌酒,不過在場也不會有人計較。
  馮驍最先動作,他饒有興緻的看著杜梨知青紅交加的臉,慢悠悠的抿了一口杯子裡的酒,旁人見他如此,便也紛紛意思意思的喝了。
  “好了好了,本就沒什麼事……”
  又有人出來打圓場,可是蔣爺還是沒給他機會,又道,“我不在國內的幾年,多仰賴大家關照梨知,那些唱片我都有注意,幾乎張張都好,梨知,你要謝謝大家。”
  杜梨知深呼一口氣,有一就有二,他還裝什麼貞潔烈女,跟真的似的。
  第二杯,他是看著柯娛總經理的眼睛喝下去的。只是杯子還沒放下,蔣爺又道,“至於未來,這後輩還需要大家多上心,杜梨知有天分,這些年我相信明眼人都看得見,各位也都是愛才的人,既然他有市場有前途,就這麼放棄,未免也太可惜了。”
  蔣爺在柯娛有百分之五的股份,也算個不小的董事,再加上有人脈,要不然你以為柯娛這些精怪的傢伙為什麼要坐在這裡賣他個退休的老頭子面子,至於優田那邊,天知道馮驍是打得什麼算盤,不過他這幾句話下去,卻沒有人動了。
  蔣爺用眼神催着杜梨知繼續敬酒,然而杜梨知才僵着舉手,柯娛的副總經理就說話了。
  “蔣爺,梨知的本事我們還不知道嘛,只是他之前那些新聞……”
  “你別給我搪塞,這圈子我不是第一天才混的,那些明面上風裡風光,私下裡骯裡骯髒的人有多少,你敢打包票有幾個比杜梨知要乾淨。我是把你們當自己人才喊你們出來說這番話的,該怎麼把那事揭過去你們比我手段要多,就看你們想不想了。”
  副總經理沒話了,倒是總經理憋不住了,猶豫了片刻,終於道,“蔣爺,情理上,梨知是柯娛一手捧出來的,我們能不想他好嗎,現實上,他給柯娛帶來的收益這些年也不少,這放在面前的錢和名氣你以為我們不想要啊……”
  話說到此,已經夠明白的了。
  按理說,杜梨知的身份在那裡,哪怕他醜聞翻了天,但是他到底姓杜,杜顯人還在那高位上坐著,又是他嫡親的親爹,他們這些人就算不再像菩薩一樣供着他,也不至於如此翻臉不認人,讓他飽受人情冷暖之苦。所以到頭來,決定權從來不在他們手裡啊。
  



☆、第二十一章

  蔣山聽了經理的話後重重地嘆了口氣,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杜顯人還是在這茬上想不通啊,偏偏更挑了一個好時候下手,這次杜梨知真是要難翻身了。
  面對蔣爺投來的深意卻無奈的目光,杜梨知愣了片刻後,竟然笑了出來,他一邊笑一邊搖頭,在眾人各般心思的眼神中,杜梨知越發覺得自己從頭到尾就像個跳樑小丑一樣,端着那狗屁的自尊捨不得放,人家卻是看你可憐,陪着你玩兒呢!
  輸了,說到底還是輸了,他杜梨知就這點本事,早知如此,以前還跟杜顯人嘴硬什麼啊,乖乖做他的龜兒子就夠了啊,他杜梨知本來就是個龜兒子。
  慢慢地放下手裡的杯子,留下一干人物,杜梨知毫不給面子的摔門離開,一味的悶頭快走,只想趕緊找個屬於自己的龜殼躲起來,他丟不起這個人了,再丟不起了!
  卻沒想在走廊上險些撞上迎面走來的人。
  “噯,你不是……”
  杜梨知一抬頭竟然見到了Cleo,而開口的是Cleo身邊的年輕人,杜梨知瞥了他們一眼就要離開,沒想到那人又說話了,還企圖伸手來拉杜梨知。
  “杜師兄,你是杜師兄吧?
  杜梨知臉如鍋底,對這莫名衝出來的攔路蒼蠅不爽道,“你誰啊,誰是你師兄?”
  Cleo一見就知道杜梨知是炸毛狀態,正想讓那年輕男子不要自找麻煩的時候,那人卻反而直往上湊,“哦,杜師兄還不認識我啊,我叫程澤惟,是公司的新人,算起來,是師兄的師弟呢。”
  什麼師兄師弟的,杜梨知根本沒心情搭理他,但忽然想起之前看過的幾條娛樂新聞,再打量打量對方那張臉,杜梨知就知道了。
  面對杜梨知刺刀一樣的目光,程澤惟好像沒有感覺一樣,繼續笑道,“作為後輩,本來該早點來給師兄打個招呼的,但一直沒見到,沒想到今天我正好在旁邊廣場參加一個活動才碰上了,有這個機會真是很榮幸啊。”
  杜梨知目前什麼情況啊,有點耳力的都知道這話不對啊,Cleo忙一把拉住那人,轉頭賠笑,“梨知,你不要計較,新人不懂事,你去忙你的吧,我們先走了。”
  杜梨知卻眯起眼,腳下一動不動,輕道,“你他媽算什麼東西?”他入行這麼些年,還從來沒哪個不長眼的敢這麼對他說話,今天真是湊齊了。
  程澤惟臉上的笑僵了僵,不過馬上就補上了,“我有很多地方都不算什麼的,還要向師兄多學習學習。”
  Cleo在程澤惟開口的時候就知道要壞事,這圈裡還沒誰敢跟杜梨知比脾氣臭的,當下那一拳速度的落在了程澤惟的左臉上時,Cleo連出手都來不及,當然就算趕得上也攔不住。
  程澤唯一屁股坐倒在地,杜梨知還嫌不解氣的上腳就踹,程澤惟抱著腦袋開始大聲討饒,聽到動靜從包間裡趕出來的一行老總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副師兄欺負師弟的畫面,一個舉止跋扈滿臉戾氣,一個退無可退期期艾艾,怎麼看怎麼一面倒。
  兩個董事在回神之後忙上來一左一右的架住杜梨知,嘴裡勸着但臉上都是不怎麼高興的樣子了。
  “這是幹什麼,要是被記者看見怎麼辦?!”
  杜梨知臉憋得通紅,而程澤惟臉也紅,不過是被打的,他被Cleo扶着站起來,抹了抹嘴巴,咧了個尷尬的笑,“沒什麼,沒事。”
  老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回頭再看看杜梨知,這種勾心鬥角的小伎倆在他們面前用是太嫩了,但到底是自家公司的藝人,還有優田在場,也不好直接戳破讓別人看笑話,而且如果不是杜梨知的性格,也不至於鬧得這麼難看,打的還是人家的臉。
  老總千言萬語在嘴裡繞了良久,最終只感嘆了句,“杜少,你就給公司一條生路吧,看在大家也合作這麼多年的份上了。”
  杜梨知站着的身形一僵,眼中飛速掠過一抹類似受傷的神色,不過僅只一瞬就消失了,再抬頭時,只剩滿臉譏諷。他慢慢看過周圍的人,從滿臉無辜的程澤惟、極力撇清關係的Cleo,到一副吃了大虧只能暗忍的柯娛幾人、還有以馮驍為首的看好戲的優田、從頭到尾都保持沉默的成驕,最後是面露失望的蔣山。
  杜梨知向來標槍一樣挺直的背竟然微微垮了下來,他點點頭,又點了點頭。
  “好……好,就這樣吧。”聲音很輕很輕,若不細聽,便要忽略過去了。
  一路遲緩的走出眾人的視線,走下樓梯,來到停車場,直到耳邊充滿了嘰嘰喳喳的噪音,杜梨知才返神,一時各種刻着“惟”、“澤惟”、“惟寶”的五光十色的燈牌晃着他的視線。
  “……杜梨知,那個人是不是杜梨知?好像哦……”
  “沒有啊,沒看到?在哪裡啊?”
  “上了那輛黑色的車,真的超像的,跟過去看看吧?”
  “……還是不要啦,惟寶就要下來了,錯過了怎麼辦?”
  “也對,不過你以前不是很喜歡他的嗎?”
  “啊呀,那是以前啦,現在不喜歡了……”
  “你轉的好快,朝三暮四啊。”
  “什麼朝三暮四,別亂用成語,這叫今非昔比,好像也不對……啊喲,管他了……”
  杜梨知“砰”的關上車門,將外面一干紛擾的聲音都隔絶在外,踩下油門衝破人群駛離了這裡。
  哼,今非昔比……說得真他媽太對了!
  ***************
  溫寅下了出租車,天已經全黑了,他正要往大樓裡走時,卻瞥見一邊的草叢裡有一閃一閃的煙頭光,他頓了頓腳步,轉頭向那裡走去。
  這裡是個小小的園中小亭,裡面有兩個長椅,由於四面漏風,這種冬日的晚上一般不會有神經病會來,而此刻藉著幽暗的月光和四十米開外的路燈,溫寅看見長椅上正大喇喇地坐著個人。
  杜梨知聽見那鞋底敲擊着石面的腳步聲了,但是他咬着煙沒有回頭,兩手搭在椅背上,身上是特意為了飯局穿的一套薄薄的西裝,姿勢倒很是瀟灑,只是散發出的卻是頽喪的氣氛。
  “你不冷麼?”
  沒想到先開口的是溫寅。
  過了一會兒,杜梨知的聲音才響起。
  “喝涼水都塞牙、放屁砸了腳後跟、怕死碰見送葬的……你說這世界上十大最倒霉的事情裡會有坐著抽菸吹冷風被凍死這一項麼?”他扳着手指頭算,數着數着自己倒笑了,“搞不好真有,誰讓我點背呢。”
  “哎,對了,我以前覺得你霉得很,混成如今這德行,現在我和你差不多了,咱倆算是難兄難弟了吧,哈,難兄難弟,真太好笑了,你說我們到底誰更衰一些啊?”
  杜梨知撫着額頭,真像發現什麼了不得笑話一樣,越想越有意思,他挑眉自下而上看著溫寅,裊裊的煙霧朦朧了他的表情,只唇邊用力的笑容格外真切。
  杜梨知精神狀態萎靡,但是嘴賤的功夫還是沒改,他以為溫寅必定要忽略他或是返身就走,沒想到對方竟然一屁股在他身邊坐下了。
  “你比我倒霉,”片刻後,溫寅忽然道,“我是已經死了,你卻是自己作死。”
  



☆、第二十二章

  溫寅前半句話說得杜梨知還頗有些訝異,正暗忖這傢伙怎麼好像有些悲觀,後半句就差點沒原地跳起半天高。
  你小子說誰作死啊?你才作死,你全家作死!
  剛要義正言辭的罵回去,就讓溫寅直接給打斷了,“難道不是嗎?要不是你們公司老闆不近人情、趨炎附勢,要不是你的歌迷粉絲見異思遷、喜新厭舊,要不是你那些所謂的朋友忘恩負義、見死不救,還有你父親,如果不是他不念親情把你逼到如今的退無可退,你也不會如此落魄,還要聽我這樣的人拿話來數落你,總之全世界都有錯,你杜梨知總是對的……以上這些,你自己信麼?”
  溫寅還是第一次在杜梨知面前一口氣說這麼長一段話,他的語速照例有些慢,杜梨知完全可以直接大聲的把他的話頭壓過去,可是直到溫寅說完,杜梨知也沒反駁。
  其實杜梨知的心裡是有那麼點這個意思的,至少如果不是公司、不是杜顯人,他杜梨知也不至於一落千丈到這個地步,可是這些話從溫寅嘴裡講出來怎麼就一句句都透着各種諷刺呢,好像他杜梨知有多腦殘,多中二一樣?
  “你說,如果今天換成別人在你這個位置上,還會不會是這個結果,會不會任人宰割,還會不會有你現在所認為的這麼‘慘’?”
  趁杜梨知愣神時,溫寅又補了一槍。
  說完,他站起身把長椅角落杜梨知積的一堆煙蒂都踩熄了,“別以為我在諷刺你,我沒這興趣,我也不是同情你,可憐你,這地球沒了誰不照樣轉呢,有時候除了你自己,沒人會記得你的。”
  說完這些,溫寅像來時一樣,踏着輕慢的步點,緩緩走遠了,只留下一個遙遠的影子在杜梨知的視野裡一點點消失。
  煙灰將將要燒到手時,杜梨知才回過神來,他丟了這煙又點了一根,只是四里的風太大,吹的他的打火機飄搖了好久,最後還是熄滅了。
  把臉埋在手心裡狠狠的吸了口氣,杜梨知彷彿這才覺得有些冷,他想到溫寅剛才的那句話,如果今天面對這一切的是別人,是另一個明星,是……成驕的話,他會怎麼樣?坐著這麼怨天尤人?自怨自艾?覺得全天下都負了自己,被世界遺棄了?
  說真的,杜梨知從來不覺得以前自己的那些行為錯了,這個圈子誰不是這樣,他見得多了,比他亂的有的是,他揮霍是因為他有資本,可此刻想來,那些資本從何而來呢?他橫行霸道了這麼多年到底是仗着什麼?
  人氣?才華?資歷?現在人家抬一抬手,這一切就全變成了屁,他那麼那麼排斥杜顯人的身家背景,然而說到底,在別人眼裡,這一切才是實質的。無論是今天的飯局也好,之前的視頻事件也好,或者再以前,再再以前,不知道多少次了,他杜梨知怎麼可能會認不清,只是他從頭到尾都不願意承認而已。
  所有人越是這麼認為,他就越反感越漠視,偏偏就是這最讓他討厭的東西,才是他賴以生存的根本。
  再沒有人,比他更蠢了。
  ……
  這一晚的除夕夜,梛楠苑小區裡卻顯得格外安靜,除了偶爾傳來的兩聲炮響外,再沒有其他。
  ****************
  隔天溫寅去陽台澆花,卻看見杜梨知在跑步,溫寅抬頭看了看掛鐘,才早晨七點,以往這時候可是隔壁最死寂的時間。
  杜梨知聽見動靜回頭,只是瞥了一眼就又轉開了去。溫寅看見他眼下有兩條青色的黑眼圈,頭髮也亂蓬蓬的,整個人顯得很是憔悴一般。之前那事發生,雖說杜梨知是栽了,他自己也是這麼認為的,但是他常常表現出來的狀態依然神奇活現得很,好像隨時準備轉身回到曾經的意氣風發,從來沒有收斂過他囂張的氣焰。
  比起那時,此刻的這個人才更貼近於外界對他的猜測,也許這次的確是把他打擊狠了。
  溫寅見杜梨知越跑臉色越白,脖子上的汗都濕了背,便道,“你應該吃了早餐再運動。”
  杜梨知好像故意和他作對一樣,又跑跑跑了半天,跑到腳都抬不起來了才關了跑步機。蹣跚着回房間前,溫寅聽見他有氣無力的飄過來一句,“要你管……”
  溫寅只有搖搖頭,收了東西也回了房間準備上班。
  而杜梨知在床上躺了半天喘勻了氣後,跑到電腦前打開了網頁,在搜索引擎裡慢慢地敲入了兩個字:溫寅。
  沒想到出來了有近兩百萬的搜索結果,而且都不是同名同姓。
  杜梨知努努嘴,點開了屬於這人的詞條。
  溫寅(英文名:Winn,19xx——)
  國內知名音樂製作人、詞曲創作者、鋼琴家,200x年因病退隱。
  著名作品有:《流荒世界》、《綠樹白花的籬下》、《魂王》、《金與藍》、《第七站》、《愛的奧義》……成驕御用製作人,兩人合作超過四十首歌曲,曾為龔子嵐、卓耀、印曉曉、邰雅、童翼等等知名歌手……製作過專輯歌曲和多部電影配樂。
  接着是溫寅的一系列詳細資料,生日:1月5日,身高:186mm……細看下來,杜梨知發現這傢伙的履歷真的蠻恐怖的,維也納音樂學院畢業,雙碩士學位,三歲開始學習鋼琴,六歲學小提琴,會講英語、德語,十七歲開始作詞作曲,畢業後當了兩年的鋼琴演奏家後開始轉戰娛樂圈,接着一發不可收拾。除之前羅列的那一系列天王天后的作品外,下面還有一長串的得獎作品,幾乎囊括了國內大大小小的音樂獎項,但是溫寅卻好像一次都沒有親自出面領過。
  詞條上大部分都是對於他過去成就的總結,所用吹捧之詞不勝枚舉,什麼“天才”“鬼才”“金牌製作”“銷量王牌”“跨時代的音樂人”,看的杜梨知眼白都要翻掉了,但是裡面對於他退隱的詳細原因卻隻字未提。
  杜梨知不甘心的又搜了一通,又被他發現這傢伙不止有百度貼吧,而且還有兩千多的粉絲……(╯-_-)╯╧╧
  壓抑忽略過那一條條花痴的讚美的讓人眼瞎的帖子,杜梨知終於找到一個詢問溫寅退圈的樓,而且回覆數還破百了。
  娜娜的秘密:
  新人報導,最近重溫了遍電影《雪滿東青》,被裡面的插曲秒殺了,然後搜了溫大人所有的編曲來聽,現在被迷的不行,很可惜溫大人不再有新作了,很想知道他退圈的事,有人可以告知嗎?順便再推薦幾首他配曲的電影吧。
  1樓20xx-01-20 20:45 收起回覆
  Yoyoyo簡:同大愛東青裡的編曲,他還有一首《清江引》我覺得也是上乘之作,秒殺現在一概古裝大片~20xx-11-20 23:00 回覆
  家有一宅:還能為什麼呢?耳朵嘍,世界人民都知道的吧?20xx-11-21 04:10 回覆
  丫頭Linlin:生病了,耳朵壞了,不能再寫歌了…… 20xx-11-22 15:44 回覆
  葉子非:《末日的情書》、《風箏向南》、《等》、《別說》……
  ……
  華萊-JD9:
  之前有個帖子總結過,LZ可以去搜一搜~
  2樓20xx-01-21 21:05 回覆
  吃貨貝貝:
  是生了什麼病,總之就聽不見了,唉,每次談起這個還是覺得很難過……
  3樓20xx-01-21 21:51 回覆
  晴天Love:
  其實在大半年前就有傳出過消息,我記得當時是出了車禍,那件事還上了報紙,然後沒幾天溫大人就回來了,後來就有報導說是誤傳,但是後來沒過多久他就住院了,接着就退圈了,反正具體這件事壓的蠻緊的,總之應該是病了什麼
  有時候想想如果溫大人沒有這麼早就退圈,很多現在稱大王的製作人屁都算不上
  10樓20xx-01-21 21:05 回覆
  ……
  甜甜1991:
  現在追究的那麼細有什麼意思啊,這種老話題就不要談了吧……
  23樓20xx-01-30 22:11 回覆
  ……
  李爾王的王冠:
  10樓還是蠻靠譜的,溫大人在圈裡人脈很廣,這件事處理的非常低調,到現在都沒怎麼被曝光,這樣才能對他現在的生活沒有太大影響吧?
  40樓20xx-02-02 18:34 回覆
  草與月亮:
  溫的編曲非常喜歡加入古典樂的部分,大概是和他學習鋼琴小提琴有關,現在很多製作人也喜歡搞這一手,但是底蘊差遠了。
  42樓20xx-02-02 00:08 收起回覆
  淡然如風亦如霧:哈,你說最近有新專輯的那位吧,好幾首我都聽了,這招數都是溫大人玩剩下的了,他竟然還好意思說是獨創~20xx-02-01 12:25 回覆
  草與月亮:呵,歌迷粉絲的錢最好騙了,人家有這臉就行啦~20xx-02-01 14:18 回覆
  淡然如風亦如霧:+10086……20xx-02-02 21:55 回覆
  文兒文兒:其實那位也是名牌樂府畢業的,學的是管絃樂,中間再轉到流行樂,經歷和溫大人有點像,只是才華上面真的差太多了。20xx-02-03 02:47 回覆
  ……
  作者有話要說:重新修改了下,應該能看見了吧?後台真是抽到不行啊。。。



☆、第二十三章

  關了這貼,杜梨知又在吧裡翻了半天,他發現溫寅對外公開的照片非常少,除了之前成驕和一些天王天后發片時的連帶新聞外,媒體更是不太有他的報導,而貼吧裡傳播最多的是成驕首張唱篇慶功會的現場和溫寅的一張合照,還有兩段難得的視頻。
  據成驕第一張唱片到現在已經過了十二年了,照片上的溫寅還顯得十分青澀,眉眼卻已經長開,即便站在彷彿閃着十萬伏電壓一樣的成驕身邊也絲毫不遜色,他笑的很含蓄,眼裡卻積聚着只屬於少年人的張揚璀璨。
  杜梨知的滑鼠在照片上頓了頓,又轉而打開那兩段視頻。
  一段是七年前成驕的專輯得到當年的最佳男歌手和最佳專輯的現場,成驕因為工作沒有來,而代他上台領獎的正是這張專輯的製作人溫寅,這也是溫寅唯一一次出席正式的頒獎典禮。他穿著最普通的西裝禮服,黑色的領結,頭髮被向後梳起,露出寬闊的額頭來,讓他原本溫和清麗的五官顯得更加明媚起來。
  他走上台時簡單表達了成驕不能前來的遺憾,並感謝了主辦方和在場觀眾,當被主持人調侃到什麼時候可以聽到他的下一部大作時,溫寅笑着說,“不急,我還有時間,慢慢來。”
  而另一段視頻是同年成驕的個人演唱會,溫寅作為神秘嘉賓壓軸登場。雖然見過他的人不多,但是他的地位在眾位粉絲的心裡並不亞於自己的偶像,畢竟沒有他也沒有現在的成驕。所以當時的氣氛之熱烈是可想而知。而溫寅自然不會唱歌,他只是為成驕伴奏了一曲,成驕非常有成人之美的把大半首歌都讓給了溫寅發揮,在幾乎掀翻屋頂的熱情之下,溫寅行雲流水的完成了他在流行樂壇上公開的,也是僅有的一場處女秀。
  外行人看熱鬧,內行人看門道,杜梨知看著屏幕裡那人在黑白琴鍵上跳躍的指尖,儘管並不清晰,可是那完美的指法,無懈可擊的技巧,讓他也忍不住有些驚訝。
  想不到那傢伙當年,真的是有兩把刷子嘛。
  ************
  初四一早溫寅就趕到了機場,同行的還有成驕,兩人在登機口看見了即將回美國的蔣山。溫寅左右看了看,除了他們便沒有別人了。
  “我沒讓梨知知道,就那小子的脾氣,估計還沒從上次那事裡緩過來。”蔣爺和他們寒暄了幾句,便像是知道溫寅在想什麼一樣,口氣裡難得帶了絲遺憾,說著他拍了拍溫寅的肩膀,又看了看成驕。
  “這圈子冷血,我這麼些年也看夠了,但臨老要走了,總還是希望可以留點什麼下來,你們是明白我的,梨知雖然個性是毛躁了點,但是我覺得他是塊好料,要不然也枉費了我那些年花在他身上的心血。杜顯人戀權,梨知在他手裡基本上是沒什麼前途了,我離開的久,現在也說不上有用的話了,能求的能托的無非也就你們兩個。說起來如果不是阿寅當年,梨知也不會……呵,老頭子不是讓你們用多大力氣,能照顧就照顧點,他要不聽話你就直接教訓,不用給臉,成麼?”
  溫寅不說話,成驕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說道,“蔣爺您這話說的,只要力所能及,我們會幫襯的。”
  見溫寅也點了頭,蔣爺這才放心的上了飛機。
  送完人,溫寅正好搭成驕的車,路上成驕忽然問,“聽定川說,那個小兔崽子住你隔壁到現在沒少鬧騰?”
  想到杜梨知搞出的那一堆荒唐事,溫寅笑了笑,“還好。”
  見對方應該沒吃什麼虧,成驕也不多提,他從後視鏡看了看溫寅的耳朵,“最近還好吧?”
  溫寅知道他指的什麼,“都有定時去複檢,你覺得現在和我溝通有問題?”
  “你不是號稱從小到大,我尾巴一翹你就知道我放什麼屁麼?”
  溫寅轉過頭看著成驕漂亮的側臉,“你那些粉絲要是知道你私下這麼粗俗鄙陋,你說他們會怎麼想?”
  “我不怕他們嫌棄,你不嫌棄我就行了。”
  成驕頭也不回的開車,說完便順手想在溫寅臉上摸一把,被溫寅一巴掌打開了。
  “我有點想吐。”
  “你敢吐在我車上試試!”
  “那你要是再噁心我,我就不保證了……”
  “……”
  ***************
  過年幾天,琴行也放假了,初九一大早開門杜梨知就晃悠過去了。小卡見了他也不驚訝,只給倒了杯水就去忙了。
  沒多久來了個打扮端莊的女人,把手裡的孩子放下,匆匆說了句,“好好學,媽媽上班去了”就沒人影了。被留下的是一個小姑娘,五六歲的年紀,扎着兩個小啾啾,胖墩墩的模樣。她左右看看沒人,便直接向杜梨知來了。
  杜梨知不理她,她卻盯着不放,杜梨知沒好氣道,“看什麼看?”
  女孩奶聲奶氣道,“你是妞妞的老師嗎?”
  “什麼老師,我不是。”
  “鋼琴老師,教妞妞彈鋼琴的,你會彈鋼琴吧?”女孩彷彿還怕杜梨知不懂,伸出胖手比划起來。
  “我會,但我幹嘛要教你。”
  女孩聽了鼓起臉,一溜跑開了,杜梨知以為這就擺脫她了,沒想到半晌後店裡就響起了叮叮咚咚的噪音。
  “你在彈什麼啊,太難……太沒節奏了,別彈了。”杜梨知忍無可忍的走過去本想口出惡言,但最後還是收住了口。
  “小星星……老師之前教了一半的。”小女孩有點委屈。
  杜梨知翻了個白眼,推開她道,“走開,我彈給你看。”
  杜梨知先是兩隻手彈了一遍,然後分別用左右手再各彈了一遍,最後道,“看見沒,這裡四個音的和弦,不是像你這樣敲的,手指要這樣……你來彈……”
  “不對,錯了!你怎麼這麼……沒耐心呢,坐好,不要扭來扭去……”
  “又錯了啊,都跟你說了這裡是連音,要連起來,不要斷開……真是,你妹……妹都比你彈得好!”
  “妞妞沒有妹妹!”
  “……”
  兩人折騰了一個小時,杜梨知終於讓這叫妞妞的小女孩彈出了一段稍微順暢點的曲調,聽著那滿是稚嫩的音樂,杜梨知竟覺得很有成就感。
  “看見沒,以後就這樣彈!”
  妞妞停下手,忽然轉過臉道,“妞妞還會彈別的,彈得很好的。”說完就逕自彈了起來,比起之前的磕磕絆絆,這兩小節竟然出奇的流暢,而且有幾個細節處還頗有點小難度都被勉強處理過去了。
  音樂畢,妞妞看著杜梨知愣愣地模樣期待道,“彈好了,你覺得好聽嗎?”
  杜梨知不說話。
  妞妞皺了皺鼻子,“媽媽說妞妞彈得很好聽的,妞妞還在學校裡表演過的……”
  杜梨知摸摸鼻子,又抹了把眼睛。
  “這是妞妞最喜歡的《孔雀》,妞妞練了好久好久的,你忘記了嗎?”
  杜梨知咬咬嘴唇,臉部表情不自覺的有些扭曲,他怎麼會忘記呢,這首《孔雀》是他的歌,是他七年前第一張專輯的第一首主打歌,他曾經為了這首歌,幾乎把手指都練斷了。
  “荔枝,”妞妞的胖臉湊了過來,“給你秀秀,你不要哭鼻子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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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杜梨知原地蹦起,努力眨着有點泛酸的眼睛道,“誰哭了,別亂講。”他只是一時有點物是人非的感觸而已。
  這時從樓上忙完下來的小卡看見這邊驚訝道,“咦,妞妞,你怎麼今天來了?”
  妞妞,“媽媽送我來學鋼琴的。”
  小卡皺眉,“鋼琴班要到初十才上課啊,你媽媽記錯了。”
  妞妞卻開心的拉住杜梨知,“荔枝剛才教我彈小星星了。”
  杜梨知在小卡意外的目光下有些尷尬,“我只是覺得你太煩了,隨便說了兩句,還有不要老是荔枝荔枝的,你才多大,要叫我杜哥哥。現在把手放開,要不讓你媽把你接回去,要不就隨便找個誰給你上課。”
  小卡聽後忙道,“目前老師都不在,而且之前教妞妞的那位我覺得她的職業素養達不到我們希望的要求,所以已經解除工作關係了,現在正在尋找新的接替對象,只是年節期間,一時很難招到人。”
  杜梨知暗想,剛才聽這小胖妞的彈奏,就可想而知原來教她那人什麼水平了。
  妞妞忽然叫道,“我要荔枝教,要荔枝教!”
  “都說了不要叫我荔枝了……不對,誰要教你啊……”
  杜梨知額頭爆出青筋,但是妞妞卻好像聽不見他的反駁一樣,索性撲過來死死的抱住他的腿,兩泡眼淚的看著小卡。
  “杜哥哥不是老師,是客人,雖然他的琴彈得是很好……”
  小卡一臉為難的對妞妞說著,眼睛卻是看著杜梨知的,杜梨知不知為何從他的視線裡看見同樣期望的光芒。
  “幹嘛,你別想啊,我可是忙得很的。”雖然這話杜梨知說出來自己也有點心虛。
  小卡道,“這我明白,我也是這樣想的,只是不知道杜先生有沒有這方面的興趣,我剛才發現您和妞妞相處的也不錯,要不這樣吧,如果您有時間,我們隨時歡迎您過來做個指導怎麼樣?”
  你哪隻眼睛看見我和她相處的不錯啊?!杜梨知腹誹之餘,一瞬間心裡閃過很多亂七八糟的情緒,好比以前就憑他的身價,別說教鋼琴了,讓他在廣告裡摸一摸擺擺造型都不知道要開出什麼條件,又或者他學了這麼些年的琴,現在就淪落到要當幼兒園老師了麼?這小卡還真敢開口。
  但是這些念頭才起就被他硬生生的打住了,今非昔比,今非昔比,過去的輝煌想得再多只能襯托出他現在的落寞,總是回憶着“想當年”什麼的,不是退伍老兵才會有的悲哀想法麼。
  杜梨知表情糾結,半晌,不情不願道,“這是你們單方面的決定,我可不保證我會來啊。”
  小卡知道他說的不好聽,但應該算是半答應了,便高興地從櫃檯後抽出一張邀請函樣的東西遞過來。
  “非常感謝杜先生,再過一週就是元宵節了,當天我們琴行有在隔壁的餐廳舉辦了一個小型的Party,邀請了老闆的一些朋友和店裡的員工,還有幾個重要的合作客戶會參加,如果杜先生那天有時間就一起來吧,隱私方面您可以放心,我會事先關照的。”
  杜梨知接過來翻了翻,撇撇嘴道,“哼,你這麼快就把我當你店裡的員工了?”
  小卡毫不在意道,“沒有沒有,只是歡迎您來一起聚一聚。”
  “你們老闆會來?”
  小卡點頭,“到時他應該也會在的。”
  杜梨知“嗯”了聲,也沒說會不會去,介於上次在這裡遇見的某腦殘事件,他忙低頭作勢惡狠狠地對小胖妞道,“今天的事、不管我以後會不會教你的事都不許告訴別人,聽見沒,你媽媽也不能說!還有以後也不許抱我的腿,快走開!”
  ****************
  十五當天一早杜盟又來了,說是來給杜梨知送些家裡吃不掉的年貨,順便讓他晚上回家吃頓飯。
  “你也好久沒見到阿姨了吧,吳阿姨也天天提到你,都說讓我把你帶回去給她們看看好不好。”
  杜梨知搭着二郎腿癱在沙發上看電視,只是每個頻道在他手裡都不會停頓兩秒鐘,直到屏幕裡出現一張有點眼熟的臉,杜梨知想了半天才想到是那個叫程什麼惟的慫貨。
  “大哥跟你說話你聽見沒?”杜盟顯然不滿意自己長時間被忽略。
  杜梨知把電視聲音調大,不甚耐煩道,“明知道答案的話有什麼好問的。”一說還說那麼久,再有這誰的新歌也太難聽了,現場版簡直像車禍現場,還不如假唱。
  “啪”的一下,屏幕暗了。杜盟丟掉從杜梨知手裡搶來的遙控器,沉下臉色道,“我前兩天看了幾個留學的地方和學校,美國,英國都不錯,不過我和阿姨都覺得加拿大最好,離得還近一點,可以常回來。”他們也不指望杜梨知可以學成歸國,只不過希望他安穩兩年,最起碼緩一緩和杜顯人的關係。
  杜梨知瞪着杜盟不說話,片刻冷笑了起來。
  “你要同意我馬上讓人辦手續,最快這周就能走。”
  杜梨知覺得他家裡人真好笑,真是太好笑了,自說自話都能演一台.獨角戲了,一人可以分飾N角。“我不同意。”他說著站起來穿衣服。
  杜盟拿這個弟弟很頭疼,“那你還想怎麼樣,你以前唱歌,現在都沒得唱了,不找點事做還能幹什麼?”
  “我為什麼沒得唱!”杜梨知忽然嗓門大了起來,回頭死死看著杜盟,“原因大哥你比我明白……”
  杜盟一時怔楞,還想再說,杜梨知拿了鑰匙直接走了,“反正我餓不死,我只要活着,不再給你們杜家丟臉就行了吧,讓我自己活着吧。”
  杜盟看著杜梨知明顯比前兩個月消瘦了許多的背脊,對著緩緩關上的門無奈地嘆了口氣。
  杜梨知本已經把琴行的派對給忘了,但是他鬱悶的走着走着就走到了番茄醬(西餐廳)的門口,看見那粉粉的佈置這才想起來,而且今天不止是東方的元宵節,還是西方的情人節,店裡播放著悠揚的曲調,兩節一起慶祝,一派溫馨。
  好在他穿的就是那天去琴行的外套,邀請卡還放在口袋裏,番茄醬裡的服務生差不多也都和他熟識了,見他進門便直接叫來了小卡,讓他招呼杜梨知。
  作為主要負責人,小卡今天可忙壞了,他陪杜梨知才聊了兩句就不停有人喊他,小卡只有領着杜梨知往裡走,“杜先生還沒見過我們老闆吧,他今天也在,不如讓他和您說說話。”
  被帶著來到最盡頭的一張桌子,那裡已經背對著坐了一個男人,小卡走過去道,“老闆,這是店裡的客人杜先生,就是之前買了那架法奇奧裡的人。”
  其實看見那傢伙的背影杜梨知就差不多認出他來了,待到對方抬頭,杜梨知臉上的表情可以稱之為無語至極了,再給他八雙眼白都不夠翻!
  杜梨知的OS:姓溫的你真是標準的陰魂不散啊!
  作者有話要說:看見很多熟悉的讀者露臉真開心呀,也謝謝新來的親看文哦~另外第一次收到地雷~感謝送禮的姑娘~



☆、第二十五章

  相比於忙個半死的小卡,溫寅則非常的悠閒,面前放著一杯冒着熱氣的咖啡,一邊巡視着場內一邊慢慢地品着。他側頭看見杜梨知也不驚訝,顯然早就知道他有可能會來。
  杜梨知是完全的後知後覺,如果溫寅是琴行老闆,那麼這些時間自己三不五時在那裡晃蕩怎麼從來就沒見過他呢?小卡說過,老闆每週會來個兩次,除去那神奇的機率,最大的可能就是對方故意避開了自己。
  杜梨知在溫寅淡然的目光里拉開他面前的椅子坐了下來,從侍者手裡拿了杯香檳,又點了一份牛排。因為今天是情人節,兩人中間還隔了一個用小氣球編成的粉紅色愛心花環,杜梨知看不順眼的將花環拿過來扭了扭,丟到了一邊。
  “原來上次那個狗屁的建議是你提的啊,現在我可算明白了。”喝了口酒,杜梨知語氣裡不無譏誚。
  溫寅則不慌不忙,“我只是實話實說,你的風格的確比較適合法奇奧裡。”
  番茄醬的面積不算很大,杜梨知的出現便吸引了場內不少的目光,不過就如小卡所說的,那些人也僅止於禮貌的打量而已,並沒有什麼不識相的傢伙過來攀談惹事。杜梨知忽然想到那天他在琴行門口看見的那個熟悉的背影,不正是堂堂大天王成驕的御用經紀人嘛,既然這店是溫寅開的,哪怕是成驕本人出現也都不稀奇啦,難怪這裡的人都淡定得很,估計早就見慣了各路明星。
  不過想到成驕,杜梨知忍不住多看了兩眼溫寅,大概是因為今天聚會的關係,他有稍稍收拾過一番,合身的黑色西裝,頭髮也被髮膠抓得聚攏了起來,露出對方略顯削瘦,但格外清秀的臉龐,和杜梨知在貼吧看見的那個視頻裡溫寅上台領獎時的形象有些重疊了。
  小子打扮起來勉強還能看,杜梨知在心裡暗暗腹誹。
  此時播放的背景音樂被撤去,有人用角落的鋼琴演奏起了德彪西的《月光》,看著溫寅注視着那裡的眼神,杜梨知耳邊響起當時他在視頻裡說過的那句話。
  我還有時間,不急……
  “你說,我們的人生是不是時時刻刻都充滿了諷刺?”
  不知為何,杜梨知覺得嘴巴里的香檳變得有點澀澀的了,他跟着溫寅的視線一同看了過去。
  溫寅沉默,片刻輕笑道,“可不是麼……”
  “你為什麼要開琴行?”
  “我也就這點興趣了。”
  杜梨知心裡想:怕是你也就這點生活來源了吧。只是這傢伙應該老實的守着他的店啊,總是早出晚歸跑的不見蹤影是怎麼回事?
  “有這麼奇怪麼?”溫寅見杜梨知沉思便問。
  “沒有,每個人都允許有興趣嘛,我理解。”
  “那你呢?”
  牛排上了桌,杜梨知鋪好餐巾正要開動,聽見這問題刀叉一頓,抬頭冷笑道,“溫大製作人是突發奇想對我感興趣了嗎?我該受寵若驚嗎?”
  溫寅對他這樣一碰就豎起滿身刺的性格表示有點無奈,“就不能好好說話麼?”
  杜梨知“哼”了一聲,“我不用蔣爺操心,更不用你操心,蔣爺要拜託過你什麼,你當沒聽見就是。”
  “你不讓別人對你指手畫腳,你又憑什麼來管我要做些什麼?你讓蔣爺失望了,現在也要讓我失信於他?”
  溫寅這話說得很不客氣,但是表情卻依舊那麼淡定。
  杜梨知眉毛又豎了起來,“你現在還能有什麼本事,你以為你還是以前的大製作人?”
  溫寅沒有回答,只看著他微笑,杜梨知瞬間就有種被自己的話反過來打嘴巴的錯覺,“總之……”
  他惱羞成怒要發飆卻被溫寅打斷,“總之,幫不幫在我,接不接受在你,有沒有這麼大本事在我,值不值得我付出全部本事在你。”
  說完,溫寅不等杜梨知反駁就站了起來,走了兩步他又回過頭來,“對了,我早就想說,我要是你,早在公司發公告的第一時間就把合約買回來了,你既然一句重話都聽不得,怎麼會給別人這麼一次次踩你的機會?你還在指望什麼?”
  ……
  我還在指望什麼?
  半夜躺在床上,杜梨知想到這句話也忍不住一遍遍地問自己。指望杜顯人忽然開竅理解自己所謂的追求所謂的夢想了?又或者唱片公司大發慈悲違抗強權放自己一馬了?
  那姓溫的話雖然聽上去討厭,但是他說的沒錯,杜顯人那裡沒得談,柯娛也不可能鬆手,他杜梨知這條道早就被堵死了,如果他不拐彎,他只有慢慢等死。
  我還有時間,不急……
  腦海中再度想到溫寅的這句話,杜梨知自問,“那……我還有時間嗎?”
  ****************
  從除夕那天起,杜梨知就開始每天定時晨跑,不過他一連跑了好幾天,都沒有看見溫寅出現。應該說是沒有在露台出現,彷彿起床就直接匆匆忙忙的上班去了。杜梨知再度在心裡鄙視一下一個小琴行就能讓他忙成這樣。
  午餐後他拿出前兩天寫好的曲譜,照着彈了一遍,又修改了幾個地方,看看外面陰沉的天色,也沒有了繼續創作的動力,在家裡磨蹭了半天,最後還是出了門。
  雖然開春了,但天氣還是很涼的,杜梨知抱著“我只是出來散散步”的念頭路過琴行,又抱著我要往右街去再路過了琴行,等到他第三次路過琴行的時候,從一邊竄出一個小蘿蔔頭一下子抱住了他,又跑去推開琴行的門叫道,“荔枝來了,荔枝來了,我們學琴吧!”
  杜梨知對著小胖妞的背影翻了白眼,漫漫跟在了後面。
  店裡,小卡摸摸妞妞的頭,再對杜梨知笑道,“杜先生今天有時間嗎?妞妞等了你好幾天了。”
  杜梨知一邊咕噥,“我本來就沒說要來”,一邊朝店裡轉着眼睛。
  “老闆在樓上。”小卡洞察力很強。
  “我說了找他了嗎?”杜梨知炸毛。
  “荔枝快教我吧,快教我。”妞妞已經早早的坐在上次那架鋼琴邊了,按理說樓上應該有專用的小教室,但介於對象是杜梨知,也就不計較那麼多了。
  杜梨知不情不願地坐在她身邊,從一開始的頤指氣使倒後面還是投入了不少功夫,待到妞妞能把一首《小星星》彈得似模似樣了,杜梨知再抬頭時,就見溫寅在樓梯邊不知道站了多久。
  “老闆?”小卡也才看見他,“您好點了嗎?”
  溫寅笑着走下樓揉了揉額頭,“沒事,剛打了個盹,現在好多了。”
  “您回去要多喝點水,注意身體。”
  溫寅點點頭,此時妞妞的媽媽正好來接她,把小胖墩送走後,杜梨知也站了起來,“我走了。”
  小卡忙道,“外面在下雨啊。”
  杜梨知推開門就見密集的雨幕嘩啦啦的飛泄,簡直像傾倒下來一樣,好一場大暴雨。
  “小卡給杜先生拿把傘。”溫寅吩咐。
  小卡翻了半天說,“只有一把傘了。”
  



☆、第二十六章

  溫寅道,“那把傘給杜先生吧。”
  杜梨知看他眉眼有些困頓,臉上還帶著些病態的潮紅,明顯是不舒服的狀態,沒好氣道,“我不要,你自己撐吧。”都這樣了,還耍什麼帥啊。
  小卡見場面冷下來,適時道,“我記得杜先生住的樓和我們老闆好像是一幢,要不兩位一起?”
  杜梨知心裡自然是不太願意,不過一時又找不到更冠冕堂皇的藉口,而且在這種情況下說什麼都顯得有點矯情,這麼短一段路走走又死不了。
  “我無所謂。”
  溫寅倒沒想到杜梨知會鬆口,既然對方都同意了,他也不會有意見。
  “那好吧,我們一起走。”
  他回樓上拿了一個文件夾下來,又看看小卡,小卡忙道,“有朋友會來接我,我OK的。”
  溫寅頷首,他比杜梨知要高上小半個頭,傘自然是他來撐,兩人就這麼並肩一起走進了瓢潑的雨幕中,才沒一會兒褲管就都被雨打濕了。往日不過五六分鐘的路程,今天卻走了十來分鐘,周邊夾着水氣的冷風不停地迎面吹來,讓杜梨知不由自主地就往溫寅這邊靠去。
  好不容易進了樓道,杜梨知忙狠狠抹了把臉上的水,回頭卻見正在收傘的溫寅大半邊朝外的肩膀都被淋了個通透,襯上他蒼白的面色,顯出一絲與往日不同的狼狽來。
  等電梯的時候溫寅對於杜梨知頻頻掃來的視線想裝看不見都不行。
  “怎麼了?”
  杜梨知自然是有事的,雖然他面上不會承認,但他今天去琴行其實大半就是衝著溫寅去的,他想旁敲側擊的問問那天溫寅說的有關於解約的問題。狐朋狗友靠不住,他自己又不懂太詳細的法律條文,溫寅在這行混的比他久,而且這類事情肯定接觸了不少。
  但是介於兩人之前劍拔弩張(單方面)的關係,杜梨知哪裡好意思開口,於是電梯都上到樓層了,他糾結了半天都還是沒說。
  沒想到正要各自分開往自家門前而去的時候,走在杜梨知前面的溫寅腳步一頓,整個人忽然搖擺了一下,杜梨知直覺就拿身體從後面把人頂住,以防他後仰摔倒。
  “喂,你沒事吧?”被嚇了一跳的杜梨知硬聲硬氣地拉住他。
  溫寅失神也只是一瞬間的事情,待站穩後他擺脫杜梨知的攙扶笑道,“沒什麼,抱歉,剛才有點頭暈。”
  杜梨知狐疑的打量着溫寅的狀態,這傢伙看著不太好的樣子啊。
  溫寅繼續對他保持微笑,示意自己無妨,接着又把手裡的東西遞到了對方面前,“對了,差點把這個忘了,這是我的律師朋友準備的幾份文件,你的合約我有拿給他看過,他也提供了一點意見,我剛才整理出了兩條最可行的方案,你可以參考下。”
  杜梨知愣神的抱著文件夾,看著溫寅慢慢開門回家,再慢慢關上門。期間很多類似於,“關你屁事”“我的合約你調出來看幹嘛?”“誰讓你這麼熱心了”等等不識好歹的話在嘴裡反覆翻來滾去,最後還是隨着那句“你最好去看下醫生”一起咽進了肚子裡。
  洗了個熱水澡,也順便好一番心理鬥爭,杜梨知還是躺在床上翻開了那份文件。老實說,溫寅真是在短期內就把杜梨知的脾氣摸了個一清二楚,知道他一定是最討厭看這種條條框框的枯燥東西,所以每一份文件都有在重點部分用紅筆標出了應該要注意的點,讓杜梨知可以一目瞭然。
  這傢伙剛才在琴行樓上不會就在做這個事吧?
  下一刻,杜梨知又覺得自己這個想法很是荒唐,這人沒必要為自己這樣傾心儘力的,他現在還有什麼可以給人圖的呢。
  不過無論溫寅那邊什麼想法,這份東西倒是非常客觀詳細的,而杜梨知看下來得出了兩個結論,他當初和柯娛簽訂的是十年的長約,到現今為止還有兩年多才到期,如果柯娛手下留情,那麼杜梨知還有轉圜的餘地,否則,他面對的將會是數額龐大的天價違約金。
  那麼,柯娛可能對他手下留情麼?
  杜梨知放下資料,呆呆地看著天花板,直到累得眼睛都睜不開了,才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杜梨知又上露台跑步去了,只是他跑了大半天也沒看見隔壁有人,他以為溫寅又早出晚歸去了時,無意中卻瞥到窗簾後面有人影攢動。
  我只是好奇哦,我可不是關心那傢伙。
  杜梨知一邊對自己解釋,一邊鬼鬼祟祟地把頭湊過去想看看那裡什麼情況,好巧不巧溫寅也正好回頭,兩人的目光才一對上,杜梨知剛想要躲,沒想到對方撲通一聲,直挺挺就這麼栽了下去。
  !!!!!!
  杜梨知大驚,在他自己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身體先於腦子有了動作,三兩步攀過那半人高的雕花鐵欄就翻到了對面,衝進屋子裡,蹲□就對著溫寅一通猛搖。
  “喂喂喂!!!快醒醒啊!”還活着吧,不會就這麼死了吧!!??
  溫寅和昨天一樣,也只是一剎那眼前一黑的失去意識而已,只不過方才還伴隨了劇烈的耳鳴,這才讓他一時腳軟跌倒了下去,此刻倒被杜梨知那粗手粗腳的行為搞得很是難受。
  “唔……沒……”他還活着,而且別再搖了,再搖要吐了。
  杜梨知見溫寅慢慢睜開眼,又拿手在他面前晃了半天,看他眼神還算清明,這才大鬆口氣。
  “你搞什麼啊,有病就要治,你以為死撐很了不起啊?”他都差點打120了。
  溫寅的面色比昨天晚上還要差,他藉著杜梨知的力氣坐起身來,靠在沙發上,開口的聲線沒了以往的悠然,帶著很重的鼻音。
  “謝謝,我只是有點感冒。”
  杜梨知翻白眼,感冒就這幅模樣,身體也太虛弱了吧。
  溫寅抬眼看他,又透過窗簾看了看外面。
  杜梨知忙道,“幹嘛,你以為我想這樣過來啊,我以為你要死啦。”再說,這傢伙也跳過他家的露台啊,一人一次最多算是扯平。
  溫寅無奈的笑笑,又坐了一會兒,抹了把臉,最後搖晃着站起來。
  “你還想去哪兒啊?”不會還想上班吧?
  溫寅回頭笑容變成了苦澀,他看看自己身上的睡衣,“我覺得我應該換套衣服,然後去醫院看看。”
  杜梨知嘟囔,“早幹嘛去了。”
  沒一會兒溫寅出來了,見杜梨知竟然還沒走,便道,“剛才非常感謝,我……”話沒說完,又咳了起來。
  杜梨知明白他的意思,跟着他出了門,又看著他上電梯,見這人在走廊裡消失,心裡不知道為什麼有點懸的感覺。
  應該不會死在半路吧?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眼睛好酸~還會常常有血絲,大家都要注意用眼。。囧



☆、第二十七章

  在杜梨知自己都沒怎麼想通的情況下,他下了電梯,進了車庫,開出自己那輛Gl,駛出小區慢慢停在了還在門外等待出租車的溫寅面前。
  對上溫寅露出的驚訝表情,杜梨知五官有點抽搐,“你這什麼臉?我是正好要出門,看見你還站在這裡可憐兮兮的,順便問問。”
  溫寅沒再擺出什麼會刺激杜梨知的態度,只淡淡回答,“哦,是這樣啊。”
  杜梨知看他一動不動,不耐道,“那你到底要不要上來?我還趕着有事呢!”
  溫寅見左右並無有空車來的跡象,而且他的頭的確疼得要爆炸了,一番思量後還是上了車,報了個醫院名,溫寅道,“看能不能順道,不行只要把我帶到能打到車的地方就好。”
  杜梨知沒再囉嗦,直接踩下油門,途中好幾次溫寅都明示暗示自己可以現在下車,有兩分是客套,還有八分是他覺得杜梨知這開車的風格實在是太粗獷太不把命當命了,但都被杜梨知給忽略了過去,車子就這麼風馳電掣的飆到了目的地。下車後,溫寅感覺他本就發虛的腿更軟了,本就暈眩的腦子更是糊成了一團。
  而杜梨知則在停好車後兩手插袋狀似自然地跟着溫寅進了門,這裡明顯是一傢俬立醫院,雖然不大但是蠻精緻的,最重要的是人少,一進門立馬就有服務人員迎上來接待。
  溫寅好像是這裡的老顧客了,護士小姐直接就把他帶到了醫生那裡,醫生非常仔細的瞭解了溫寅的病情,並開出了一系列必要的檢查,讓杜梨知在外面聽得直翻白眼,不過就是一個小感冒,不用這麼誇張吧。
  回頭發現身後站了好幾個小護士都對自己行着注目禮,並且眼神中透出熱切的驚喜和興奮來,杜梨知反常的沒有臭臉,而是巧笑倩兮的迎了上去,八卦地開始打聽溫寅的情況,竟得到了不少的信息。
  比如溫先生和這家醫院的院長是朋友啦,比如這裡有常備他術後所需要的私人聽力師、語言治療師等等。
  “他的耳朵……”這是杜梨知比較好奇的。
  小護士以為杜梨知是溫寅的朋友,便大方道,“哦,溫先生的耳朵目前狀況還是蠻穩定的,只是他之前出現過嚴重的過敏排斥反應,醫生特別囑咐過一旦感冒發燒最好是要立即就醫,怕會引起其他的併發症,用藥什麼也要很注意的。”
  杜梨知沒想到一個小感冒對溫寅會這麼有殺傷力,再想想那傢伙看上去的模樣,的確半死不活的。他又反過來覺得溫寅挺能折騰的,明知道自己的身體是塊豆腐渣還這麼不愛惜。不過杜梨知還想再往下打聽打聽溫寅當初失聰的原因,那些小護士就忽然精明了起來,雖然沉溺於大明星的魅力中,但支支吾吾的就是不願意多說了,想來是受過特殊關照。
  杜梨知之後在獨立的輸液室裡找到了正在吊水的溫寅,他雙眼緊閉,面色清白,眉頭也不舒服的微微皺着。接着小護士進去給他調整點滴的速度,方才還一片沉靜的溫寅就在此時忽然張開了眼睛。
  儘管他在看清面前的人後立馬換上了禮貌的微笑,但是杜梨知還是在他剛才一瞬間顯露的目光裡抓到了一絲詭異的情緒,裡面含着驚訝、不安,還有顯而易見的恐懼的目光。是的,真真實實的恐懼。
  小護士舉起手指指自己的手錶,意思是一到時間她還會過來的,溫寅點點頭,待到她退出房間後,杜梨知忙問,“他怎麼了?”
  “溫先生嗎?他有點發燒,需要掛兩瓶水。”
  “那他……”現在怎麼這幅樣子?
  小護士會意,“哦,溫先生的人工耳蝸目前是暫時關閉的。”
  “關了就聽不見了?”
  “是的。”
  這傢伙現在處於失聰狀態?
  “他……要一直都用這個機器?”一輩子?
  “理論上是這樣。”
  “機器如果壞了呢?”
  小護士笑了,“這個雖說不是百分百沒可能,但是人工耳蝸損壞的機率很低哦,就算壞了也可以更換的,基本不需要擔心。”
  杜梨知卻沒她那麼輕鬆樂觀,他有點愣神地站在玻璃門前,直到溫寅的視線對上他的。大概沒想到杜梨知還沒有離開醫院,溫寅驚訝之餘對他點點頭,用口型說了兩個字:謝謝。
  溫寅看上去一如往常,甚至這人在幾分鐘之前還被自己腹誹不過一個小感冒就小題大做,可是若是細查,還是可以發現到對方在眉裡眼間的精神狀態和之前,甚至是早晨相比,大相逕庭判若兩人,哪怕他表面上努力維持着固有的沉穩和淡定,卻依舊彷彿是虛浮的,輕輕一晃,便要散了。
  一個機器,一個開關,就將有聲無聲隔出了兩個世界,而一個人的所有所有,甚至整個人生,未來都將壓在這樣一部小小的機器上開關上,這會是什麼感覺呢?杜梨知無法想像。
  意識到此的杜梨知覺得胸口悶悶的,他喘了口氣,沒再看溫寅,直接掉頭離開了。回去的路上,溫寅雙眼闔起面容蒼白的那一幕時不時就會在他眼前出現,杜梨知一到家就打開網頁,在搜索引擎裡輸入了那四個字:人工耳蝸。
  這是他從未接觸過的領域,甚至在沒多久前根本聞所未聞,而搜出的介紹也很籠統,大意是:人工耳蝸是一種隱藏在耳後的聽覺輔助設備,他由麥克風、語音處理器和信號接受器等等結構組成,需要通過手術來植入,價格不菲。主要是為了幫助失聰或是聽力重度障礙的對象。在它出現後,的確成為了很多患者的福音,有的從小就聽不見的人也可以像正常人一樣獨立的工作學習了。
  但是這所謂的“正常人”,對於溫寅來說又有多大的差距呢?人的聽覺神經一共有一萬六千多個精細的毛細孔,人工耳蝸卻只有二十個電極,哪怕再高的科技也無法模擬出純粹自然的神韻。他是一個從小學習鋼琴、小提琴,維也納音樂學院畢業的高知,他更是一個曾經創下白金銷量,寫出無數暢銷歌曲的金牌製作,耳朵幾乎就是他賴以生存的一切。然而現實卻是他將再也聽不清學了這麼多年的音樂,再也分不出歌與歌之間的差別,他甚至也許都沒辦法第一時間認出自己當年親手寫的譜,作的曲,這將何其殘忍。
  難怪除夕夜的那天,溫寅曾經說過那句話,他說:我已經死了……
  當時的杜梨知只覺他有些莫名的悲觀,然而現在他突然一瞬間明白了這種感覺,明白了溫寅的生命裡究竟失去了什麼。如果今天換做是自己,自己是否可以默默地承受這一切,還像他現在這樣活着?
  杜梨知不由生出一種兔死狐悲的淒涼之感,這感覺像一顆直落的隕石一樣重重地壓在了他的心上。
  這一夜,杜梨知難得的失眠了。
  作者有話要說:抱歉停了兩天,這個星期都會儘量日更啦~所以求留言求收藏,各種球~~~另外,文內的一些名詞註解神馬都來自於百度、古狗等等的網絡知識~有錯誤的地方歡迎指正哦



☆、第二十八章

  溫寅感冒一好馬上就上了班,他坐在琴行二樓聽見隱約飄上來的琴聲就知道應該是杜梨知來了,雖然那人總是臭着臉擺出了不願意不合作的態度,但是事實上只要有時間他還是會儘量來教妞妞鋼琴。讓一個大明星做這些,的確算是難為他了。
  忙完手頭上的工作,溫寅下了樓,杜梨知看見他時手下一頓,妞妞忙在旁邊幸災樂禍的拍手,“錯了錯了,荔枝這裡彈錯了!”
  “閉嘴!”
  杜梨知有點惱羞成怒,看溫寅走到了面前,猶豫片刻還是道,“你病好了吧?”
  溫寅沒想到杜梨知會出口關心自己,道,“嗯,好了,那天謝謝你送我去醫院。”
  “別瞎客氣了,我只是順便。”
  溫寅笑笑,也懶得拆穿他,“我給你的資料看了嗎?有什麼想法?”
  “看了”杜梨知想到那份坑爹的合約就充滿了諷刺,“想法麼……呵。”
  此時,小卡送完了妞妞回來,進門時身後卻跟了兩個人,杜梨知一看見他們立刻變了臉色,對方對於會在這裡見到杜梨知也是面露驚訝。走在後面的男人身着深色的休閒大衣,臉上則頂了一副大大的墨鏡,不過那張臉和周身閃光的氣勢還是擋也擋不住的,正是成驕。
  而前面那位則是在此地被杜梨知撞上過一次的成驕經紀人,劉宴。
  “杜先生。”劉宴不愧是比Cleo還要資深的圈裡前輩,見到杜梨知反應極快的當先打招呼,態度和前幾次見到杜梨知時一樣的不卑不亢,好像眼前這位還是曾經的杜天王一樣。
  成驕拿下墨鏡,笑了,“難得我來你店裡能有客人,看來離倒閉還有點距離。”
  溫寅也不生氣,“不勞您老操心,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杜梨知聽他們口氣就知道外界關於兩人親如兄弟的傳言並非胡說,一時只覺自己的處境很是尷尬,“來了大客人,那我先走了……”
  溫寅還沒開口,倒是成驕把人攔住了,“沒有沒有,我又不找阿寅,我來找小卡的,你們有什麼事要談嗎?繼續說繼續說。”
  全世界都知道杜梨知單方面和成驕不對盤,成驕對杜梨知的行為倒是從來沒有發表過什麼看法,但是肯定不會是喜歡或者是欣賞的心情,如今杜梨知落魄了,要兩人的立場換一換,杜梨知沒落井下石,至少也會擺點臉色出來讓對方知道知道當初和他作對的下場,可此刻成驕的態度是怎麼回事?親和溫柔不說,眼裡絲毫沒有對杜梨知的嘲笑和敵意,還笑得很有安撫意味,難道他真是外界所傳的聖母體質?
  溫寅倒是知道成驕做着什麼打算,無非是和他之前一樣,從來沒把杜梨知放在眼裡而已,再加上能讓杜梨知忐忑總比讓他炸毛更來得有意思吧。
  “行了,你有事就快滾去談,別杵在這影響我做生意,有客人來怎麼辦?”溫寅不客氣的揮手趕人。
  見到成驕和劉宴笑笑着和小卡上了樓,杜梨知很是震驚,“他真來找小卡的嗎?”
  “嗯。”
  “小卡是……”
  “小卡是有正職的,他是鋼琴調音師,成驕有時要調音就會找他。”
  杜梨知瞬間有種風中凌亂的感覺,除了溫寅,成驕的音樂製作團隊在圈裡都是頂尖的名聲在外,他和杜梨知一樣,在這方面用人非常苛刻,能當上成驕的御用調音師那技術肯定在國內都不會是一般兩般,怎麼可能還混在個小琴行站台啊(?)
  “真看不出這小地方還臥虎藏龍?”被顛覆價值觀的杜梨知酸溜溜道。
  溫寅笑笑,隨意帶過了這個話題,“剛才說的那份資料,你要有問題可以不用着急,這週六你有沒有時間,我可以找律師朋友來好好談一談。”
  杜梨知看著溫寅的眼睛,目光很是直接,甚至有些鋒利的探究,溫寅卻始終淡然的回視,半晌,杜梨知處於防禦狀態的肩線慢慢鬆緩了下來,他合作的點點頭,“好吧。”
  週六很快到來,地點約在梛楠苑附近最為繁華的商圈附近,一間隱蔽性很好的咖啡廳內。溫寅找的是圈裡對於打明星合約方面的官司經驗老到的嚴律師,杜梨知難得沒有拿喬,期間認真地聽取了嚴律師的意見。
  嚴律師說得非常直接,今天如果不是溫寅開口,他是絶對不會來的,相信如果沒有溫寅,也不會有其他律師會接杜梨知這個case,或者說,哪怕幫了,也是只有輸死的一條結果,無論他這邊是否占理。他希望杜梨知能清楚認識到自己現在極差的處境。
  這個不用他提醒杜梨知也明白,可是由對方嘴裡一再的反覆強調,杜梨知的自尊心難免受挫。多虧坐在對面的溫寅時不時的對他投來安慰的眼神,杜梨知才沒有中途就蹦起來。
  而嚴律師講得和杜梨知自己猜想的差距不大,明星和經紀公司打官司,如果沒有強有力的下家支撐,基本就是傾家蕩產一條路,不想賠光血本那就只能慢慢耗,可是公司不怕耗,藝人卻半點都耗不起,耗光了人氣青春不說,到頭來依舊是一無所有,費時費力費錢,賠了老婆又折兵,徹底的吃力不討好。
  再加上,杜梨知哪怕和老東家成功解約了,又有沒有新公司敢收他呢?收了他又還會不會像從前那樣捧?萬一他再被雪藏,就不只是掉入火坑可以言說的了。
  這些尖刻的問題都是擺在杜梨知面前亟待解決的現實,杜梨知自然明白,卻不想從別人嘴裡說出來會如此殘酷,他忽然覺得自己從頭到尾都是前路茫茫,他以前那些自信和自以為是究竟是從哪裡來的?
  把嚴律師送走,溫寅回到座位,就見杜梨知愣愣地看著對面商場上的大螢幕,裡面正播放著一則運動品牌的廣告。
  “他叫……程澤惟,”杜梨知向着螢幕裡朝氣蓬勃的身影抬了抬下巴,“是個新人,我以前總是記不住新人的名字,可是現在……終於能記住了。”
  溫寅聽得出他語氣裡的喪氣,“你可以不用馬上做決定,有時間再考慮一下。”
  “我還有時間嗎?還有選擇的餘地嗎?”杜梨知反問。
  在他問出那句“我還有時間嗎?”時,溫寅的唇角僵硬的抿了抿,“那你想清楚了嗎?”
  杜梨知重新抬頭去看那螢幕,“都說這個圈子殘酷,每時每刻有多少人傾盡全力只想往上爬,別人說啊你要拿這份努力去換一個行業早就可以出人頭地了,你都做過明星了還有什麼不能做的,但是誰又知道,一個人都做過明星了,還有什麼是能做的?”
  溫寅沒想到杜梨知會說出這些,怔愣了下點點頭,“是啊,我明白了。”
  作者有話要說:日更~~~╯▂╰有人看吧?



☆、第二十九章

    這天杜梨知回家時順便從報亭捎了份八卦雜誌,最近的封面上除了某位著名旅美小提琴家要回國開演奏會的消息之外,剩下的則全被杜梨知的新聞給佔據了。
  杜天王欲與老東家解約!?柯卡娛樂爆出天價違約金!!
  紙包不住火,現如今的信息社會,杜梨知要想神不知鬼不覺的徹底脫身,他自己也覺得不可能,只是他已經儘可能低調再低調了,沒想到才幾天功夫還是鬧得人盡皆知。
  雜誌上刊登的照片是嚴律師約談柯娛負責人的場景,柯娛果然不給杜梨知好過,並且態度強硬,不只不看在他為公司賺了七年多的錢的份上,還要反過來把十年的帳都丟給他,據媒體估計,按杜梨知闖禍前的身價來算,他最高很可能會面對六千萬的賠償,最少也不會低於一千萬。現在,兩方已將資料移交法庭,只等開庭宣判。
  溫寅下班回家見到的就是隔壁那位正兩手下垂,上半身爛泥一樣趴在露台欄杆上的畫面,眼前是巨大的落日,夕陽的餘暉灑了滿地,將杜梨知的臉和頭髮都染成了金橙色。
  杜梨知嘴裡咬着煙轉過頭來,不冷不熱的對著溫寅露出牙齒笑道,“晚安啊,大製作人。”
  溫寅瞥了眼被丟在地上狗啃般的雜誌,竟然問了句,“要不要出去喝一杯?”
  杜梨知一怔,過了兩秒才確定自己沒有聽錯,這人是在約他喝酒嗎?約他杜梨知?把這句好好消化了一遍後,嘴角抽了抽,杜梨知不自在道,“現在才幾點啊?”六點都沒過。
  溫寅道,“我朋友有家店應該不錯。”
  事實證明,這家名為“Violet”的店的確是不錯,地址就位於離梛楠苑十五分鐘左右的路程處,內裡場地寬闊舒暢,裝修也自然簡潔。杜梨知和溫寅走進去的時候人家還沒正式營業,老闆見了他們忙笑着過來打招呼。
  本要把人安置在包廂內的,但杜梨知見人不多就想坐在大廳角落,溫寅同意了。
  “你朋友可真多。”杜梨知還有點小彆扭,說得倒是老實話。
  溫寅鬆了鬆領帶,“是高中同學。”
  看見侍者上前,直覺性就往烈的那邊瞟的杜梨知這才想到,“你……能不能喝酒啊?”
  溫寅笑笑,“小酌可以,不過要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不等杜梨知同意,溫寅就點了兩份簡餐。
  杜梨知想了想又叫了瓶白葡萄酒,“你還是喝這個吧,我不介意有沒有人陪酒的。”
  這三個多月來,杜梨知總共才進出過兩次酒吧,這對以前的他來說是不可想像的,此刻舌尖重新被這刺激的液體所浸沒,杜梨知生出些久違的陌生感外又想到近日的煩心事,不由就多灌了幾杯。
  溫寅靜靜地看著他喝,在他認為的可控範圍內並沒有阻止杜梨知的發洩,一個人壓抑太久的確需要適當的紓解。
  八點剛過,店裡就陸陸續續多起人來,溫寅的狀態是不適合太過熱鬧吵雜的場所的,好在Violet是家清吧,哪怕周圍都坐滿了,也沒有過分喧囂。
  此時,背景的輕音樂停止了,正前方的小型舞台上出現了一個文青打扮的女孩,她給大家打了個招呼,就自顧自的唱起歌來,具體唱些什麼溫寅聽不清,他只知道面前的杜梨知從頭到尾都在一動不動的盯着那個女孩,連手裡的酒都忘了喝。
  溫寅很想調侃他一下是不是對人家有意思,但是他知道杜梨知不是在想這個。
  “這首歌我也會唱,她沒我唱的好。”杜梨知有點微醺了,臉頰也紅彤彤的。“高音沒上去,尾音也飄了,第一小節怎麼和第二小節唱的一樣呢?”
  溫寅聽他接下去開始滔滔不絶的數落人家,忍不住向吧檯後的老闆示意,接着轉頭對杜梨知道,“老闆說,你要想上去,也可以上去。”
  杜梨知叨叨的話停了,溫寅以為他一定會做出“老子是誰啊,怎麼可能會去”“這種小地方我稀罕”等等不討人喜歡的回答,沒想到杜梨知垂了垂眼,說了句,“好啊……”
  一曲畢,文青女生下了台,兩分鐘後音樂重新響起,上台的那個人卻讓所有人都掉了下巴。起先還有人以為是燈光昏暗認錯了人,待到對方的聲音響起,大家才知道真是本尊!
  小型舞台上直射而下的淺藍色燈光照映着杜梨知精緻的臉,當他開口時,睫毛的投影、下巴的線條,無一不讓人迷醉沉溺,更別說他那獨特清亮的嗓音,明明只是小聲的吟唱,卻好像帶著鋒利的刀劍,可以剖開人們的心,永久的居住進去,充滿了軟性的攻擊力。
  哪怕溫寅不能聽得哼真切,他也可以肯定,就像杜梨知自己說的:他更好,在舞台上的那個他,真的真的太好了。套用一句狗血的老話:有的人的確生來就該站在舞台上的。他的魅力,他的光芒越是被矚目,越是散發的徹底。
  老闆也忍不住走過來對溫寅悄悄耳語:唱得真好,大明星就是不一樣。
  杜梨知沒唱自己的歌,他唱的竟然是溫寅在好多年前給成驕寫的《一個人的世界》,那段時間是溫寅剛從維也納回到國內,這首歌也是他當時的有感而發。
  茫然,慌張、遺落的理想,一個人的世界我漂泊遊蕩;熙攘,悵惘,漫天的高牆,一個人的世界被驅逐流放……
  溫寅倒了杯酒,輕抿了一口,他還記得那年在錄這首歌的時候,是成驕這麼久以來被自己削得最狠的一次,溫寅要求的那種淒涼孤獨的感覺,成驕找不到,哪怕他把每個字,每個音都唱到完美,但溫寅還是覺得不對,到最後成驕也難得沒了耐心,說他是藝術家綜合症的毛病犯了,吹毛求疵,溫寅要是能找到唱得更好的,隨便那人是阿貓阿狗,他成驕甘願給對方無條件做feat或是和音!
  想到此,溫寅無奈的笑了,命運啊,總是這麼愛捉弄人。
  杜梨知唱完,台下立馬傳來一片的尖叫和口哨,一群女生更是瘋喊着“荔枝、杜梨知”的名字,老闆上台時,杜梨知還有些遲鈍的握著話筒,待到回神,這才返身離開。
  面對眾人的起鬨,老闆忙給予安撫,意思是這位朋友今天是到這裡做客的,因為喜歡Violet的氛圍就露了一手,非常感謝眾人的欣賞,要想下次還有機會大家就配合著幫忙保持低調,儘量不要攝影,也不要發上網。
  杜梨知下了台,他們這桌周圍已經站了兩三個侍者幫忙隔開湊上來的好奇人群和粉絲,他看也沒看,直接又開了瓶新酒就往下灌,三五杯下杜後被溫寅攔住了,拖起來從後門架出了酒吧,兩人坐上了老闆讓人叫好的出租車。
  作者有話要說:抱歉,我原來是打算讓這兩人快一點發展的。。但是寫着寫着,老風格就出來的。。慢熱神馬的不可控啊。。囧,但是他們已經在路上了!!相信我!!



☆、第三十章

  杜梨知是徹底醉了,一路上都拉著溫寅叨叨個不停,司機怕他吐在車上,一直緊張的時不時回頭來看,溫寅一邊要制住這不老實的傢伙,一邊還要給予司機師傅安撫的笑臉,暗下懷疑今天自己一時心軟的出行是不是不太正確。
  偏偏杜梨知還要更加添亂,囉囉嗦嗦的抱怨過後,忽然撲上前死死的抱住溫寅,嘴裡大舌頭地叫着,“來啊,陪我喝……本少爺沒醉……”
  溫寅企圖扒開環住自己脖子的手,杜梨知卻像橡皮糖般不鬆勁,還把頭湊過來靠得很近很近,那迷離的眼神,充滿酒精的鼻息不停的掃在溫寅的臉上,盯着盯着突地目光一亮。
  “哦……小D啊,小D快拿酒來……喝!”
  溫寅皺起眉。
  “唔……不對,不是小D,是Tony?Tony……給我再上瓶好的,別拖拖拉拉的……”
  看看那些亂七八糟的名字,這人以前過得都是些什麼糜爛的生活?
  “給我坐好。”溫寅一把將杜梨知推開。
  杜梨知軟軟地倒向一邊沒了動靜,就當溫寅以為終於讓他安分下來了時,下一刻杜梨知竟然猛地跳起直接朝溫寅撞了過來!溫寅顯然忘了上一次杜梨知醉酒時的情形,沒有防備,當場腦袋就被撞得敲在了門玻璃上,“砰”的一響後就是無止盡的耳鳴和嗡嗡聲傳來,溫寅眼前正發黑,就覺唇上一軟!
  “好了好了……親一下不生氣了,疼你疼你……”
  杜梨知輕輕一碰就挪開了嘴巴,把頭靠在溫寅的頸項處,又含糊地嘟囔了一會兒,徹底安靜了。
  這人……竟然真把自己當MB了!!!!!
  溫寅在恢復視力後,頭上不可抑制的爆出了幾根明顯的青筋,在司機詭異的打量下,故作淡定地把杜梨知拖下了車,扛進了樓。
  第二天,杜梨知是在溫寅的大床上醒來的,看著隔壁凹陷的枕頭和明顯是被人睡過的痕跡,杜梨知的第一個反應竟然是:怎麼沒有被扔去睡沙發?
  不同於自己陰暗混亂的房間,溫寅的臥室明亮溫暖,處處充滿着陽光的味道。杜梨知在窗邊站了半天,待到宿醉的頭疼消下去了一點,這才拉開門走了出去。
  溫寅正好進玄關,手裡還拿超市的口袋,見到頂着雞窩頭的杜梨知,便道,“我沒從你身上找到鑰匙。”於是只能又把人帶回了家,總不見得從露台這裡扔過去吧。
  杜梨知摸了摸自己的衣服想找鑰匙,這才發現身上穿的好像不是自己原來的那套衣服,是一套陌生的睡衣。
  溫寅又道,“你可以借用浴室,洗臉台上有新的牙刷毛巾。還有我買了食材,一會兒做了一起吃早餐吧。”
  杜梨知用狐疑的眼神打量他,暗忖這傢伙怎麼一下子這麼好客了,又給帶回家睡床,又給幫換衣服,還給做早餐?
  溫寅想是知道他在想什麼,指了指曬在陽台上飄揚的床單道,“你把我家的沙發吐了,又把我家的客房床也給吐了。”所以才只有主臥室可以睡人!
  杜梨知屁股一別,“鑰匙忘在家了,一會兒從你這兒翻一下隔離欄。”其他就裝沒聽見。
  刷牙的時候順便偷偷掃了一圈浴室,發現那誰的東西貌似都是獨此一份,似乎……不像是有女朋友的樣子?至少肯定沒有住一起。對方在國外?還是他依舊單身?
  悶騷!
  擦着臉回到客廳,溫寅正在廚房裡忙碌,襯衫的袖管捲起,刀在案板上敲擊出節奏的響聲,杜梨知盯着他的背影好一會兒才發現自己有點走神,拍拍臉,一定是宿醉的關係!
  又跑回浴室洗了把臉,杜梨知乖乖地坐在飯桌邊等待喂食,溫寅大概還趕着上班,西裝和一些要用的隨身物品都整齊的碼在一邊的椅子上。沒一會兒早餐弄好了,簡單的兩片麵包、火腿片,荷包蛋還有一杯類似燕麥核桃粒等等東西熬出來的粥,真夠營養的。
  杜梨知不甚感興趣地瞅了兩眼,溫寅一副你“愛吃不吃”的樣子自顧自開動了,杜梨知這才不怎麼甘願的拿起了筷子,出乎他意料的是味道很不錯,應該說這麼簡單的食材能做出這種口感已經算上等了,沒想到這小子還是全才啊?
  而對面的溫寅其實也在悄悄瞥着杜梨知,看他那一臉無害的樣子,絲毫看不出昨晚撲騰的勁頭,自己可是圍着他忙了大半個晚上,直到天快亮了才有時間和衣躺了下下。至於那個被當成MB的恥辱,溫寅不會提,但是杜梨知看樣子也不像是記得,又或者是早就習慣了?想到此,他皺了皺眉。
  同一個地點,同樣的兩個人,不同的早餐,不同的心境,沒了之前的劍拔弩張,明朗的早晨竟莫名多了絲溫馨的感覺(?)。
  ****************
  餐廳裡,赫定川手舞足蹈地給對桌兩人抱怨着他的新片男配演技有多木,腦子有多蠢。
  “我讓他給我個欲說還休,滿腹思慮無處言說的表情,他擺出的那個叫什麼?叫吃.屎的表情吧!還有台詞!台詞功力太他媽差了,真不知道怎麼從戲劇學院畢業的!那裡的老師都被屎糊住眼了吧!”
  成驕終於停了手,“老是shi啊shi的,還讓不讓人吃飯啊。”
  “我這是忍無可忍!你能不能瞭解我的痛苦啊,現在的贊助商他媽一個個比閻王還狠,新人妖人的都往裡塞,要求呢又比妓.女還賤,竟然還要讓觀眾可以感受得到他的演技!演技啊你妹,不是床技啊,我他媽導片還要管這個?!”
  成驕笑了,“床技也不是說有就有的好不?”
  溫寅見他們在公共場所越說越不堪,叉子在盤子上敲了敲,“休息時不談工作。”
  赫定川老實了五分鐘,才吃了個兩口菜就又忍不住了,“我說你們好歹給我出出主意,我上一部的主題曲還沒下落啊。”眼看著都快要交片了。
  “你那裡有什麼人選?”成驕問。
  “爛人一堆嘍,我不是說過了,柯娛給我送了幾個,沒一個能聽的,還想死推,你媽自己勾心鬥角別扯上老子,老子才不管你們新人頂舊人的屁事。”
  溫寅問,“都是誰?叫什麼?”
  赫定川翻了個白眼,他這動作讓溫寅覺得和杜梨知一模一樣,“怎麼可能記得。”
  “有沒有一個叫程澤惟的?”
  赫定川想起來了,“真有這個!”其他人他還真忘了,但是這位少爺就是之前說的被柯娛死推的對象,“霸王硬上弓啊,老子可不會輕易就範。”
  成驕道,“阿寅有興趣?”
  “隨便問問。”
  “哼,實在不行我就只能找卓耀了,反正優田那邊也纏了我不少時間,但是卓耀唱功是沒問題,我卻總覺得差了那麼些感覺。”
  “他的歌聲太華麗高亢了,歌舞片或者是武俠片比較合適。”成驕說。
  赫定川贊同,接着又愁眉苦臉起來。
  溫寅忽然道,“我想我有個人選。”
  赫定川眼睛一亮,“早說啊,誰?!”上次不還說沒有嘛。
  成驕也露出興味的表情。
  溫寅頓了頓,“杜梨知。”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回來晚了,終於在睡前給憋了出來,好難憋!!還是日更有木有!糾結。。一轉眼已經三十章啦啦啦啦,感謝大家啊啊啊



☆、第三十一章

  赫定川傻了幾秒,哈哈一笑,“別拿我開涮了,這不是走投無路求你們幫忙嘛。”
  見溫寅不語,成驕也是面露瞭然,赫定川這才沉下臉來,“不是玩笑?”
  “誰和你開玩笑了?”成驕斜他。
  “說真的?那個杜梨知?唱主題曲?有沒有搞錯?!!”
  “你之前問我,我想了一陣,覺得還是他最適合。”面對要掀桌的赫定川,溫寅依舊鎮定。
  “我覺得不適合啊,媽的,哪怕老子找個頂頂新的新人,老子也不願意再伺候他,我廟小,供不起行不行!”
  溫寅放下刀叉,斂了神色,“定川,我們客觀點,你現在找不到人,而杜梨知除去脾氣之外,各方麵條件都是最符合的人選,再加上他之前已經熟悉過這首歌了。”
  赫定川一向是說不過溫寅的,此刻急得臉通紅,“好,那我們不談這方面,我可是聽說他現在還卡着和柯娛的合約官司,這總沒辦法了吧?”
  “這你不用擔心,現在錄了,等明年上映的時候官司早打完了,如果公司要追究起來……” 溫寅看了眼成驕,成驕接收到視線,對他聳了聳肩,意思是我這邊應該好搞定。
  赫定川見成驕也是這幅態度,不由要噴火了,“你們搞毛啊,那小子難不成給你們都灌了什麼迷魂湯了?”
  溫寅看了看時間,站起身結束了這頓飯,“提議我給了,你可以考慮,如果不想這部電影最後砸在主題曲上,就不用聽我的。”
  成驕也跟着站起來,他正好順路帶溫寅一程,臨走前頗為討厭地留下了一句“好自為之”給赫定川,氣得他在那裡吹鬍子瞪眼。
  而在車子裡,溫寅則被成驕促狹的眼神盯了一路,他向對方舉起手機,“拍張照,讓你自己看看現在的表情有多猥瑣。”
  成驕忙別過頭回覆到了萬人迷的臉,只是眼睛還不死心地往那裡飄,“哎,其實吧我覺得那死小子長得挺好的。”
  溫寅抬起頭。
  成驕道,“你知道我說誰吧?光看臉欺騙性還是很大的,前提是他不說話,說真的,你就沒想考慮考慮?”
  溫寅想到杜梨知在酒吧的燈色映襯下,那張閃着幽藍光暈的臉。他笑道,“我會把你的話記下的,再把它轉達給杜梨知聽。”
  成驕踩下剎車,“你想說什麼?”
  溫寅故作茫然,“你不是看上他了嗎?”
  成驕一愣,“你妹啊!”要被那小子這麼誤會,自己的形象可想而知啊。
  到了目的地,溫寅下車,後半程一直保持沉默的成驕忽然叫住了他。
  溫寅回頭。
  成驕有些遲疑,“阿寅,你知道了吧。憬然回來了……”
  ****************
  杜梨知吃完飯出了番茄醬,遠遠地就看見琴行門口有兩人站着說話,一個是小卡,還有一個帶著墨鏡看不清臉,不過那穿著駝色風衣的身形倒是很搶眼。
  待到那人離開後,杜梨知晃晃悠悠地過去了,小卡看見他自然打招呼,卻被杜梨知陰陽怪氣了一頓。
  “有句話叫什麼來着,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小卡脾氣真好,“杜先生不要笑話我,您的法奇奧裡有問題也可以隨時找我的。”
  “我現在可不是大明星啦,怎麼有資格找成天王的御用調琴師哦。”杜梨知繼續嘴賤,說著還看了走掉的那人一眼。
  “十年內在我們琴行買琴的顧客都是可以免費調試的,還有那人是來找溫先生的。”
  杜梨知冷哼,“跟我解釋幹嘛,我不想知道。”一邊插着褲袋走了。
  沒想到上樓才出了電梯就又看見那個墨鏡男了,對方等在隔壁門前,見到杜梨知笑着走過來,拿下墨鏡道,“請問……這一樓有沒有一家姓溫的住戶?”他聲音低低的,很像某種管絃樂發出的弦律。
  杜梨知和他差不多高,直接就能看進那人眼裡,長得還算不錯吧,但是做明星就不是非常驚艷出挑了,氣質倒可以,而且這人好像不認識自己。
  “你誰啊?找誰啊?”杜梨知跩的要死。
  “呃……我想找溫寅,他住這裡嗎?”
  喲,還隱姓埋名啊,老子都沒這麼遮遮掩掩呢,“姓溫?哦,你說溫伯伯啊。”杜梨知一副恍然大悟狀,“他昨天被社工帶走啦,可憐吶,一個人獨居,住這麼大房子老年痴呆都沒人管,耳朵又不好,平時多虧了我幫忙照顧,他那些親戚朋友真是狼心狗肺,也不知道來看看他。誒,對了,你是他誰啊?兒子?孫子?”
  對面男人被他說得一愣一愣的,輕輕嘟囔道,“難道搞錯了?琴行店員不是說……”
  杜梨知湊過去,“你說什麼啊?你到底是不是他孫子啊?”
  男人搖搖頭,笑道,“抱歉,大概不是他,謝謝你,那我走了。”
  杜梨知笑意妍妍的目送這人消失在走廊裡,返身關上門就啐了一口,“搞什麼,都退圈了還有小明星找上門?這小明星眼光也夠差的,一點也不瞭解行情,難怪不會紅。”
  只是十分鐘後杜梨知就知道自己錯了,而且錯得很離譜,看著電視裡的娛樂新聞,杜梨知再翻出前兩天買的八卦雜誌,一頭黑線。
  ——旅美小提琴家戚憬然風光歸國,籌備兩週後的獨奏會,人氣爆棚!
  小提琴家?旅美?獨奏會?原來這位就是最近幾期老是和自己搶版面的傢伙啊。
  杜梨知知道自己烏龍了,不過他很快調整了心態,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的繼續該幹嘛就幹嘛。
  也許逆境真的可以促使人有新的體會,難怪那些作曲家都是早期顛沛流離的時候比較有驚艷之作,後期腦滿腸肥幾乎就無所作為了,最近一段時間杜梨知的靈感也很是充沛,不在發呆的時候可以在鋼琴前坐上一下午,待到回神常常已經填滿了一張又一張的五線譜。他也悲哀地想過,萬一自己最後一無所有了,至少這些是不是還足夠維持生計?
  琢磨着琢磨着已是日落夕陽,杜梨知動了動鼻子,拉開落地窗跨到了露台上,向着隔壁探頭探腦了半晌,他把手裡的廢稿折吧折吧變成了個紙飛機。
  等到溫寅發現到外面的動靜時,他的露台上已經落滿了十幾個紙飛機了。
  杜梨知看見他出來很是淡定,“今天風太大了,不小心就繞到你那裡了。”
  溫寅看了看四面寂靜的周圍,彎腰一架架拾起來還給杜梨知。
  “喂,你家在煮什麼啊,味都飄到我這裡了。”杜梨知看了眼溫寅身上的圍裙,臉帶不滿。
  溫寅道,“雞湯。”
  “哦……”
  溫寅回身,杜梨知又道,“你還會燒雞湯啊?”
  溫寅笑了,“嗯。”他倒想看看杜梨知還能說出什麼廢話來。
  果然,杜梨知努力地沒話找話,“現在外面的雞聽說都不好啊,很多都打了激素,吃了反而越吃越虛的。”這傢伙倒還知道不少。
  “是農場裡送來的野生雞。”
  “哦……”杜梨知轉着眼睛,溫寅都替他累。“這雞……”
  溫寅終於打斷了他,“你要不要來嘗嘗?”
  杜梨知眼睛一亮,片刻又很是為難,“咳咳,我剛吃過飯了啊。”
  溫寅道,“那……”
  “不過,你都這麼客氣了,我不去倒不好意思了吧。”
  “嗯,是啊。”溫寅忍着笑。
  作者有話要說:我發現昨天一章大家的關注點都好偏啊。。難道沒人注意最關鍵那個瞬間嗎???還是偏的其實是我。。(挖鼻)



☆、第三十二章

  喝著純純的雞湯,杜梨知難得因為口腹之慾而覺得格外滿足,可想而知溫寅的廚藝的確是很值得稱讚,比定時來家裡打掃的鐘點工阿姨還要強上太多。
  “唔,味道馬馬虎虎。”一口氣幹掉三碗,杜梨知擦了擦油亮亮的嘴隨意道。
  溫寅就當他是恭維了,好脾氣的收了碗盤拿去廚房洗,杜梨知則起身來來回回在人家客廳踱步消食。老實說,這間房子的風格很好的證明了其主人現在的生活,與其說是簡潔,倒不如說是無趣。
  倒騰了半天架子上的碟片,杜梨知忍不住道,“你平時下班都做些什麼啊?老是這幾盤你不嫌膩嗎?”
  溫寅在廚房頭也不回,“還好,這些盤都比較典型,會幫助訓練。”
  訓練什麼啊?
  杜梨知才要問出口,忽的就明白了,還能訓練什麼,當然是耳朵。人工耳蝸畢竟只是機器,杜梨知也從電腦上知道過,人工耳蝸和人需要經過一系列的磨合和協調才能發揮出最大的作用,而每個人的佩戴效果也是完全不同的,要想聽得足夠清楚,後天的訓練也是非常重要的。
  佩戴者需要經常性的聽取不同的單詞、句子,要適應各種環境的噪音,不同人群的發聲方法,還有不同方向,不同媒介發出的聲音,這是個漫無止盡,並且極其枯燥的過程。
  杜梨知一下子噎了,待到溫寅端了水果回來,他才彆扭道,“你老是這麼一個人窩着靠這些死東西能靠到什麼時候,多和人說說話才是真的。”這句話說了又覺得有些怪,好像在暗示別的什麼一樣,杜梨知忙閉嘴了。
  溫寅只是笑笑,拉了椅子坐下,示意杜梨知也坐下,“正好有個事想問問你。”
  杜梨知插了塊蘋果放在嘴裡,“什麼?”
  “有一部電影的主題歌目前還沒有找到合適的演唱者,你有沒有興趣?”
  杜梨知一頓,“……什麼電影?”
  “你之前有唱過,《關東舊影》。”
  “赫定川的片子?”
  “嗯。”
  杜梨知把牙籤扔了,“你憑什麼覺得我會願意去?”
  “所以我不是在問你?”
  “我不願意,就算我願意,你覺得赫定川會願意?”之前一次杜梨知把他氣得差點連眼珠都瞪飛了,除非欠虐,正常人怎麼可能再點頭。
  溫寅不急不忙,“他願意了。”不願意也得願意。
  杜梨知有點愣。
  溫寅道,“你也不用急着否定,可以想想再告訴我,我覺得這是一個不錯的機會。”
  “我的合約還卡着。”
  “合約的問題不用擔心。”
  杜梨知徹底沒話了。
  回去後他翻來覆去想了半天也沒個結果,他質疑赫定川的態度,也質疑溫寅的處處好心,更質疑自己,會不會再一次淪為眾人的笑柄……
  第二天杜夫人打來電話,想到距上次見面也有幾個月了,杜梨知沒法推脫,只能約了她在市區吃飯。才碰了頭自然又被她好一頓念,怪杜梨知沒有照顧自己,瘦了一大圈什麼的,搬回家有多好啊,家裡什麼都有巴拉巴拉……聽得杜梨知極不耐煩。
  “你大哥要結婚了,婚期定在下半年,你爸爸這兩天很高興,媽媽給你找機會說說話,你這孩子就不要和他賭氣了,都是一家人。”
  杜梨知知道和楊薈芸女士是沒辦法說得通的,基本上你的話只要她不想聽無論解釋再多她都會當成耳旁風,所以從來懶得和她爭辯,現在也是,任杜夫人一個人在那裡說個夠,杜梨知的眼睛在四處亂瞟。
  最後落到對面商場的巨幅海報上,一個有點眼熟的男人,一把小提琴,杜梨知想了會兒才想到這人是誰,戚憬然……那個外國回來的假洋鬼子,看起來風頭蠻高的嘛。
  好不容易等到其他官太太打來找杜夫人敘舊的電話,杜梨知這才得以脫身,目送司機把母親接走,杜梨知又在原位坐了十分鐘,然而才一起身還是被人攔住了。
  看著面前的人,杜梨知面露不爽。
  馮驍卻笑得風度翩翩,“梨知,真巧啊。”
  “別叫的這麼親,我們應該不太熟吧?”自從那事發生後,他僅有的一些虛偽面具也徹底剝落了。
  馮驍聳聳肩,“我等的朋友正好有事沒來,‘杜先生’應該不介意和我一起坐一坐吧。”
  “我介意。”
  馮驍卻不理他的拒絶,直接坐了下來,“這麼站着可是很打眼的。”
  杜梨知發現周圍已經有不少人對他投來打量的目光,這才不情不願的坐了下去,“你想說什麼?”他記得上次該說的話已經都說清楚了吧。
  馮驍點了杯咖啡,又給杜梨知點了杯,“隨便聊聊。”
  “我們有什麼可聊的?”
  馮驍盯着杜梨知看了幾秒,忽然搖搖頭,“你之前對我的態度可不是這樣的,這樣我有點不太喜歡。”
  杜梨知氣得笑了,“如果馮先生沒有老年痴呆的話,我之前好像已經告知過你了吧,你如果喜歡聽話的,喜歡在床上夠味的,我介意你去找MB,只要付了錢,什麼款都有,保準你喜歡。”
  馮驍喝了口咖啡,“可是我喜歡你。”
  “可是我噁心你。”
  馮驍不笑了,換了個姿勢搭起腿,眼神依舊直勾勾的盯着杜梨知,“你不用馬上就做出什麼犧牲,我可以給予你各種幫助,你還想唱歌嘛,到優田來,你以前在柯娛什麼待遇,我加倍對你好,不出幾天,你還是曾經的杜天王,如果你想,甚至可以超越成驕,等你覺得適合了,我們再談別的,怎麼樣?”
  杜梨知拿銀勺敲了敲杯沿,點點頭,“我算懂了,原來你是這樣想的,之前我倒霉,你來條件交換,你覺得我會受不了這個打擊,無依無靠下輕易地就被你收買,被你乖乖地包了。可是你打錯了算盤,我拒絶了。於是你等了幾個月,想等我磨光了脾氣,看盡了世態炎涼,你再出現的時候,稍微給點糖吃,我就會對你感恩戴德,然後像條狗一樣撲到你的懷裡,後悔之前的意氣用事,是這樣吧,馮老闆?”
  馮驍也不承認也沒否認,“報紙我也看了,雖然有點誇張,但也不可不信,五千萬,不,四千萬好了,你有嗎?或者,你打算服軟了,問家父伸手?”
  杜梨知的淡定表情終於出現了裂痕,“馮驍,你別以為我不敢再打你一次。”
  “梨知,我記得我之前也告訴過你,別那麼天真,在這個圈子這麼些年,你怎麼還看不透呢?想要收穫,必定是要付出的,可是你想付出的未必就是別人要的,天下從來沒有白吃的午餐,也沒有無緣無故的幫助,至少我很坦誠的告訴你我想要什麼了,不是嗎?”
  杜梨知語塞,這一刻,他忽然想到了溫寅。
  作者有話要說:沒注意到關鍵就算了,乃棉只要注意到自己注意的關鍵就好(?)……無視我吧>﹏<



☆、第三十三章

    馮驍自以為是的“胡蘿蔔加大棒政策”最後當然沒有動搖杜梨知的決心,他寧願賣歌窮到死,也不可能踏上那條賊船。
  馮曉對此很是不滿,一直到杜梨知離開都臭着一張臉,還陰沉的希望杜梨知“不要後悔”。
  杜梨知覺得自己現在似乎沒什麼好怕了,他還能有什麼可以失去的呢?至於馮驍會不會就此死心,還會不會找時機給自己小鞋穿,他目前沒有多餘的心思搭理。
  而溫寅那邊對於杜梨知最終會應承下主題曲的邀約也算在意料之中,聰明人就該抓住適時的機會,要不然杜梨知也不值得他幫了。只是赫定川在得知這個結果後,陰陽怪氣的要杜梨知先來試音。溫寅知道這是好友還憋着氣沒處發洩,思考之後便把這情況轉達了。
  杜梨知倒是難得爽快,試音就試音,那個2B導演想找他麻煩沒那麼容易。
  試音那天溫寅也跟着去了,杜梨知對於他的陪同面上是呈現“你用不用得着這麼大驚小怪”的刻薄態度,但心裡卻因為溫寅的存在,不知不覺就有了些底氣。
  信賴是一種很神奇的東西,求不得也要不到,它可以和很多感情無關,但是一旦有了感情,必定就需要信賴。明明之前還是那麼討厭那麼看不慣的一個人,現在卻變成了杜梨知唯一的支持,儘管他不願意承認。
  錄音地點還是在ZV公司,那是杜梨知曾經非常熟識的地方,只是如今再來已是物是人非了。他和溫寅非常低調的從停車場直接上樓,幾乎沒有驚動任何多餘的人,而赫定川已經早早的等在了那裡,除此之外,這次的錄音監製是鼎鼎大名的姚妤,她和杜梨知也算是“老熟人”了。
  這兩人見了他都沒好臉色,赫定川更是直接邊走邊罵,“排場真大,這麼多人等一個人,果然是‘大明星’。”
  溫寅看看杜梨知,杜梨知的牙根一咬再咬,最終還是沒有反駁。
  “正常心就好,沒什麼大不了的。”溫寅的嗓音很溫柔。
  杜梨知瞪他,“要你說。”身側握緊的拳頭卻慢慢放開了。
  溫寅事前已經把《舊年遲》的曲譜和歌詞重新給過杜梨知讓他練習了,然而錄音一開始,杜梨知還是在第二段的地方走音了,姚妤讓他重來,只是第二遍第三遍的同一地方依舊是出錯,第四遍直接連歌詞都唱錯了。
  “呵,這叫什麼?是不是就是俗話說的狗改不了吃.屎?”赫定川在外面叉着腰幸災樂禍。
  溫寅不語,走進棚內輕聲道,“沒事吧?”
  杜梨知打量溫寅,見他面色自然,沒有嘲笑也沒有失望和任何焦急的神色,片刻搖搖頭。
  “昨晚沒睡好?”
  杜梨知昨天是失眠了,雖然他很想好好地養精蓄鋭今天一張口就能驚艷住全場,但是他沒辦法自欺欺人,他有壓力,這三四個月的沉寂幾乎打破了他前七年累計起來的所有驕傲和自以為是,他杜梨知並不是天下無敵唯我獨尊的,不同於酒吧的即興表演,現如今的他在這些專業人士眼裡也許只不過是一個快要過氣的歌手,唱砸了,也許更符合他們的期待。
  可是杜梨知不信命,他也不願意被別人看笑話,他從小就好強,這些人越是要他趴下,他就偏要穩穩地站着。
  “有點鎖喉,我一個人出去想想。”他推開溫寅,走了出去。
  “嘖嘖嘖……”赫定川在杜梨知背後賤賤地發出一串噪音,被溫寅一瞥,不情不願地閉嘴了。
  就在所有工作人員都有些不耐的時候,杜梨知進來了,他的劉海濕了一大片,鬢角處也在淌着水,整個人都帶了一股寒氣,不知道洗了幾把冷水臉。
  “抱歉,我們重新開始吧。”
  一瞬間不止赫定川一愣,姚妤和在場的人都愣了愣,剛才杜梨知是在……道歉?他們的耳朵難道生瘡了?
  姚妤咳了咳,示意大家快各就各位,一時氣氛有點詭異,等到杜梨知開口時他們的心思才被慢慢吊了回去。當然,前兩次杜梨知還是唱偏了,姚妤沒有喊停,到第三次開始就漸入佳境了。
  《關東舊影》這部片子充滿了戰爭的陰霾,但並無直接描寫炮火槍彈的場面,而是以一個東北小家庭為背景,從他們的感情出發,細膩的體現了戰事期間分離的悲苦和堅守的頑強,基調是灰色的,意義卻又是積極向上的,時不時還有些黑色幽默出現,充滿了各種矛盾衝突,連帶著它的主題曲的要求也格外的高。
  不能太慷慨激昂,熱血奮進,也不能像當時南方的靡靡之音,軟綿膩骨,它要在穹勁有力中隱約含着國破山河的蒼涼,蕭條淒淒裡又要不放棄生存的希望。總之按赫定川的話來說,就是要你硬你不能太硬,要你軟你不能塌了,反正就是折騰人。
  而杜梨知的聲線就太符合這個要求了,低音清越悠長,高音又不顯得刺耳,中音則穿透力十足,他的音域非常寬,基本功也好,氣長的就像用不完一樣,《舊年遲》這首歌,的確就像是為了他量身打造一般。
  等到唱了三、四遍,赫定川徹底沒了脾氣,他對溫寅說,“好吧,你贏了。”
  姚妤轉頭詢問是不是現在就直接開錄?溫寅卻道,“不要用嗓過度,下周再來吧。”
  赫定川雖然有點鬱悶,但主題曲人選搞定也算解決了一樁大事,由他做東,請大家吃飯。杜梨知本不想同行的,但連姚妤都走過來提出邀請,重新被人重視的感覺太他媽好了,杜梨知屁股後面的尾巴甩了甩,還是點頭了。
  飯店就定在隔壁,工作人員一桌,幾個負責人一桌,才點好菜成驕也來了,對於老是看見他,杜梨知早就見怪不怪了,但別人就沒那麼平靜了,簽名的合照的,相比於杜梨知的待遇,那可是天差地別,杜梨知才被填滿的一點點虛榮心又清了空。
  溫寅倒是始終老神在在的坐著一動不動,好像外界發生什麼事都和他沒關係一樣。沒多久成驕脫離了包圍,走過來一見溫寅的態度和赫定川懨懨的表情就差不多明白了,然而他還是笑笑着明知故問道,“怎麼樣?還順利吧?”
  溫寅不說話,赫定川憋了半天冷哼了一聲作答,最後還是姚妤道,“荔枝唱得不錯,很符合預期效果。”
  杜梨知的尾巴在成驕投來目光後又悄悄的豎了起來,面上還要故作淡定的喝着橙汁。
  成驕道,“能讓你這麼說應該是非常好了,如果有機會,正式開錄的時候,希望我也可以聽到。”
  赫定川繼續冷哼,叉子都要塞到鼻孔裡去了,“既然這麼欣賞,這位大明星的下家不是還沒有着落嗎,你何不收了他?”
  這話一出,場內所有人都頓住了,連溫寅都停了筷子,杜梨知更是險些把嘴裡的橙汁都噴出來!
  



☆、第三十四章

    赫定川這句話說完,場面陷入了短暫的僵持狀態。片刻,成驕笑笑,臉上倒是沒有尷尬和勉強的神色,很是自然。
  “好啊,我的公司正好在網羅有發展前途的藝人,荔枝的實力大家都心知肚明了,如果他能來,我是求之不得啊,這麼一說我倒覺得這個提議很不錯。荔枝,你要不要考慮一下?”
  杜梨知很快鎮定下來,甚至帶了些調侃道,“你敢收我?”
  作為罪魁禍首的赫定川一聽這話馬上來了精神,“怎麼?看不起人?我實話告訴你,這演藝圈成驕要想,還沒他不敢接的人呢。”
  溫寅在此時招手讓侍者快點上酒,“好了好了,還沒喝就這麼快醉了,是不是趁機想給自己省酒錢啊?”
  他給大家找了個台階下,於是眾人樂樂呵呵的就把這一段揭過了,赫定川也知道自己有點說錯話,誰都沒再提。杜梨知看著成驕心裡卻暗自懷疑起來,他曾經聽到過成驕是有點背景的傳言,據說來頭還不小,不過他平時為人低調,也沒什麼切實證據證明過這一說法,沒想到竟然有可能是真的嗎?其實仔細想想也對,這圈子誰沒個撐腰的啊,要想爬到他這個地位,一般的小兵小卒哪是靠得住的。
  杜梨知琢磨了一會兒,心裡也不知道是什麼滋味。
  酒過三巡,大家該鬧的鬧過了,今天便到此為止了,杜梨知倒是難得的滴酒未沾,不是他不想喝,而是他每次拿起酒杯來都會莫名其妙的被溫寅打斷,最後索性公開了說,他要開車,不能碰酒。眾人一聽自然也沒人會來找他,杜梨知只能念叨“管的真寬”的繼續喝他的橙汁。
  就在大家起身要離開餐廳的時候,隔壁的包廂門也在此時打開,這裡靠近ZV公司,算是藝人頻出的店,果然一見就是圈裡的熟人,三三兩兩正打着招呼,就聽一聲輕喚響起。
  “阿寅?”
  一個男人快步走出人群,來到杜梨知他們面前,他看著溫寅的眼神帶著熱切,顯然非常激動,正是杜梨知那天在琴行和家門口都遇見的人,叫……戚什麼來着?
  “阿寅……”那人又叫了一遍。
  溫寅看著他,片刻點點頭,“你好,好久不見了。”
  溫寅的口氣不卑不亢,不顯得生疏倒也不見熱絡,這對那個男人來說顯然像是一盆冷水兜頭的澆熄了他的興奮,臉色當下就有些泛白。
  “憬然,回國了怎麼不打個電話呢?”還是成驕,適時的出聲打破了這個微妙的氣氛和兩旁一群研判的目光。
  戚憬然見到成驕這才整了整臉色,“呵,我前兩天剛下的飛機,公司忙着開會安排行程,剛也在談演奏會的事,本想等閒下來找你們再一起好好聚聚的。”他的視線掠過赫定川,又落到溫寅身上。
  相比於成驕的好聲好氣,赫定川就不怎麼客氣了,那臉上的冷笑不亞於面對杜梨知的時候,甚至有更勝一籌的趨勢,“啊喲,不必了,你是大忙人,大演奏家,難得回國一次,我們就不浪費你的時間了。”
  戚憬然的笑容一頓,“沒有,等我忙完這一陣就好了,到時一定請你們吃飯。”
  赫定川回以冷哼。
  溫寅不想讓別人看了笑話,便道,“大家也都忙了一天,今天就這樣散了吧。”
  他這麼一說圍觀者也不好繼續留下,於是打着哈哈各自離去,溫寅他們也想走,戚憬然又追了過來。
  “阿寅,你的身體好些了嗎?”一邊說一邊向他的耳朵瞄去。
  溫寅道,“你也看見了,現在很好。”
  戚憬然還想問,成驕打斷道,“憬然,你才剛回國,有些話我們慢慢說。”
  戚憬然這才停了腳步,“那……留個電話吧,也好方便聯繫。”
  溫寅想了想,還是和他交換了手機號碼。
  臨走時,戚憬然的視線正對上杜梨知的,顯然認出了對方就是那天亂給消息的人,不由皺了皺眉,杜梨知卻直接回了個白眼給他。
  成驕還要趕回公司,赫定川還要趕回片場,溫寅當然還是由杜梨知義不容辭的帶回去了,杜梨知深切懷疑這小子是不是一開始就打着讓他做免費車伕的算盤才不讓他喝酒。
  回去的路上,溫寅十分沉默,杜梨知也難得沒有聒噪,腦子裡卻不禁暗暗猜測起溫寅和那誰誰的關係來。從赫二逼的表現來看,似乎是鬧得不太愉快的樣子,難道是一方飛黃騰達後嫌棄一方身有殘疾就狠心拋棄?還是情海生變,一方結識小三被當場抓姦,繼而遠走他國,現在回來重拾舊愛?
  “小心——!”
  就在杜梨知神遊其間,前路猛地竄過一隻貓貓狗狗的,嚇得杜梨知忙急踩剎車,險些一頭撞到方向盤上去,一回頭卻看見溫寅的臉就近在咫尺。
  溫寅面帶懷疑,湊近聞了聞,“想什麼呢?不是沒喝酒嗎?”
  杜梨知近距離對著這張臉忽然心頭一跳,忙一把將他推開了去,“幹嘛你,我有看路啊,誰知道那東西會突然衝出來。”他總不見得說我在揣度你和你老情人的過去,而且模擬出了N個狗血版本,一不小心就太入迷了吧。
  溫寅無奈地搖搖頭,接下來杜梨知沒敢再開小差,兩人總算安全地回到了家。
  夜半時分,溫寅上了露台,已是四月的天氣,迎面吹來夾雜着早春氣息的夜風,頗為濕冷。他沒有開燈,除了隱約的月光,四面一片漆黑。
  忽然,一邊傳來一個陰測測顫巍巍地氣聲,“喂~~~~~~~~”
  溫寅沒動。
  “你~~在~~~干~~~什~~麼~~啊?”那聲音又響了起來。
  溫寅回過頭去,“這麼晚還不睡?”
  片刻,隔壁亮起一盞小燈,蹲在角落的杜梨知慢慢探出頭來,不爽道,“沒勁,你怎麼不怕鬼?”
  溫寅瞥了眼他手裡拿的啤酒,“我一來就聽見你喝酒的聲音了。”咕咚咕咚,在這靜夜想忽略都難。
  “切!”杜梨知捏了捏易拉罐,“你自己還不是半夜不睡?幹嘛?有心事啊?”是懷念舊情睡不着吧。
  溫寅朝他伸出手,杜梨知斜他,“做什麼?”
  “給我一罐。”
  “我就這一罐!”
  溫寅沒猶豫,“那給我喝一口。”
  杜梨知瞪眼,和他做了半晌眼神的拉鋸後,還是大方了一次,“給我留點。”
  溫寅就着他喝過的地方灌了一口,模樣倒頗為瀟灑,“那件事你其實可以考慮考慮。”
  “嗯?”看著溫寅的側臉杜梨知一下子有點沒反應過來。
  溫寅道,“晚上……成驕的話。”
  杜梨知猛地從剛才有點迷糊的狀態裡醒了,繼而敷衍地發出兩聲乾笑來,“雖然我覺得這話沒有很好笑,不過看在你難得說的份上,捧個場吧。”
  溫寅卻認真道,“想想吧,好好想想。”
  作者有話要說:好抽好抽,昨天發的新章到今天還沒顯示,大家有沒有看見啊?要是這章也不出來。。就徹底敗了!



☆、第三十五章

  杜梨知從口袋裏摸了根菸叼在嘴上,沒有點,“我想問,你那個好朋友好兄弟,就是成大天王,他腦子是好的吧?”
  溫寅,“……”
  “腦子沒病,那是聖母體質?”
  “溫寅,“……”
  “如果都不是,我為什麼要去?誰都知道我以前討厭他,現在送上門去是皮癢了找虐啊?”
  溫寅皺眉,他也一直很奇怪,“你為什麼那麼討厭成驕?”
  “不為什麼,看他那副裝逼的樣子礙眼不行啊。”
  溫寅繼續,“……”
  杜梨知忽然道,“那你又為什麼一直對我的事這麼雞婆呢?”咬着煙嘴眯起眼,“不會是……也看上我了吧?”
  溫寅盯着他不說話,心裡卻在想他那個“也”字是什麼意思。
  杜梨知作勢上上下下把溫寅打量了一遍,然後面露嫌棄道,“和男人上床我是不排斥,而且你長得還算OK,身材嘛也過得去,但是我還是比較喜歡水嫩款的少年,你太大隻了,抱歉,我有點下不去嘴……”
  溫寅直接把啤酒罐放在了欄杆邊,起身頭也不回的走了。
  杜梨知在後面“喂”了幾聲,繼而囁嚅道,“難道話說重了?也太容易受打擊了吧。”說著自己沒正經的笑了,笑着笑着又沒了表情。
  ******************
  沒幾天就到了電影曲的正式錄製,杜梨知一個人去到了ZV,赫定川照例見了他沒個好臉色,巴拉巴拉唸唸叨叨,杜梨知竟也不介意,來前已經給自己做了心理建設,只當他是個響屁就好。
  這一天要錄三個版本的《舊年遲》,上午是正常的片尾曲,下午是一段搭配笛子的吟唱版和一段純清唱,很考驗杜梨知的演唱技巧,有了之前那次嘗試,杜梨知已經卸了大半的心理包袱,所以一上午下來表現還算穩定,姚妤也比較滿意。
  中午,他在辦公室裡一臉不快的撥着面前的盒飯,眼前是同桌吃的正香的赫定川。
  “你當餵豬嗎?這是什麼東西?”
  被指桑罵槐的赫定川筷子一僵,“我這點經費就夠招待你這款的,你愛吃不吃好吧。”
  “你騙鬼啊,你一個小小的爆破戲就夠買十個廠房的盒飯了,我不吃這個,換了。”
  赫定川繼續扒飯,頭也不抬。
  “聽見沒,這麼油膩你想影響我下午的發揮嗎?”
  “得了吧,你還發揮呢,揮發去吧你,你不是在國外二十多萬的場子裡都開個唱的大明星嗎,有本事吃了這種盒飯也能唱得好啊。”
  “你他媽找茬是吧……信不信……”
  眼看著杜梨知拍着桌子要鬧開了,赫定川更是一讓不讓,一邊的調音師、副監製都過來勸架,又張羅着讓助理去買杜梨知愛吃的東西,要不然這下午的工準開不起來。
  杜梨知搭起二郎腿甩手道,“去,就說午飯晚飯我都包了,你們愛吃什麼點什麼一起送過來,既然你窮的只能吃豬食了,我就當可憐可憐你,替你請了吧。”後一句自然是對赫定川說的。
  赫定川氣得眉毛都豎起來了,“嘿,我的人什麼時候輪得到你管,你要有錢你他媽上大街上去救濟啊,混我這裡幹嘛了。你,就是你,還有你,給我過來,去給我到隔壁八十八層定兩桌全海鮮宴過來,我哭窮,就讓你看看是誰窮!”
  他們這種幼稚的加碼攀比直到姚妤來了再三表示“一切以工作為先”後才暫時平穩下來,她原本以為只有赫定川偶爾會二起來沒完,現在看來是碰到強勁對手了。工作人員倒是很樂見其成,並且自此以後對杜梨知歡迎了起來,因為基本只要有他在就代表着有好物可以享受,自家老闆也會忽然凱子體質附身。搞得杜梨知很長一段時間都覺得赫定川的確不是東西,把員工壓榨的這麼慘,改採才見了自己跟見親爹似的。
  不過這錄音的氣氛就沒有上午那麼好了,兩位當事人都是一碰就炸毛,好不容易完了工,姚妤忙打電話給溫寅,說是讓他來驗收一下,其實就是讓他來救場的。
  溫寅也來了,下了出租車正進到ZV公司的大廳,一邊就走來幾個人,走在最前面的兩位一個身材高挑,一身美男偶像的必備裝備,大墨鏡加劉海,另一個穿的很是花花綠綠,像個嵌紅綠絲的八寶飯一樣,年紀倒也不大。
  見了溫寅,八寶飯先停了腳步,他身邊的程澤惟忙也跟着停了,順着八寶飯的眼光看去。
  “這位是?”程澤惟乖巧的問。
  八寶飯娘聲娘氣地道,“不怪小惟你年輕,這位可是圈子裡大名鼎鼎的溫大製作。”說著對溫寅伸出手去。
  溫寅由於和他們當面撞上,不好裝作看不見,便只有跟着停步回握,並且保持微笑。
  程澤惟忙誠惶誠恐,“溫寅溫先生嗎?沒想到可以親眼看見您,真是久仰久仰!我喜歡的很多都是您寫的歌。”
  只是他這句話說完,八寶飯臉色就不太好了,程澤惟這才發現裡面有貓膩,忙閉了嘴。八寶飯變了口氣,對溫寅道,“我們也好多年不見了吧,阿寅現在生活還好麼?”
  然而溫寅卻好像沒聽懂他的話一樣,微微側了側頭,露出詢問的表情。
  八寶飯目光掠過他的耳朵,忽然就笑開了,左右看了看,“你們有人懂手語麼?”
  身後的助理們面面相覷,搖搖頭。
  八寶飯回頭,那聲音噁心的可以膩死人,“啊呀,那就太可惜了,好不容易碰面卻沒辦法交流,只能等下次了有機會了。”
  程澤惟差不多明白眼下是什麼形勢了,適時道,“孫製作,我等等還有一個通告呢。”
  孫思威,也就是八寶飯恍然道,“哦哦,阿寅你看我都忘了時間,你知道的,我們做這行都是職業病了。其實啊,像你現在閒下來也算是福氣,好好休息養養身體多好。”說著告辭後一扭一扭地和程澤惟離開了。
  溫寅淡淡瞥了他們一眼,上了樓。
  姚妤看見他暗自鬆了口氣,有一個赫定川還好對付,現在又來一個杜梨知,那煞氣都能拆房子了。
  溫寅朝休息室裡瞟了一眼,杜梨知正大爺樣的坐在那裡喝咖啡,“怎麼樣?還順利嗎?”
  姚妤笑道,“總算錄完了,不容易啊。”
  “辛苦了。”
  本來這首歌要是柯娛和優田那邊的歌手來唱的話,各自公司都會派相應的錄音監製過來,但是因為對象是杜梨知,所以姚妤等於是看在和溫寅的私人交情上來幫忙的,按她現在的身價,其實並不好請。
  一番感謝後,溫寅找到赫定川,赫定川還在那兒生氣呢,就等着溫寅過來向他告狀。
  “我跟你說……”
  “成驕剛給我消息了,”溫寅不給他說話機會,直接道,“他說你讓他問的西南那塊保護區是可以對外出借拍攝的,不過在不破壞當地植被的情況下,他們一天要這個價……”他伸手比了個數字。
  “什麼!”赫定川跳了起來,“這是搶錢啊!不就個破山溝嘛,不行不行,我要去跟成驕說說……”說著就跑出去打電話了,完全把杜梨知那事忘到了腦後。
  作者有話要說:抱歉,過年好忙,家裡親戚也多,沒時間碼字,希望明天可以順利的寫出來然後祝大家新年快樂,想瘦的妹紙越來越苗條,吃貨妹紙永遠吃不胖,最重要要健康哦~



☆、第三十六章

  搞定了赫定川,溫寅去找杜梨知,卻發現他已經不在錄音室了,問工作人員也說沒看見人,此時溫寅的手機響了起來,除了在他通訊錄之內的人,其他陌生號碼是沒辦法打通溫寅的電話的,就算是熟人,十有八.九溫寅也是不接的,連杜梨知都知道,要找溫寅還不如走路去喊的快。
  果然,看了來電人溫寅不想接,但是對方顯然非常鍥而不捨,十幾分鐘的努力下來,溫寅在洗手間的小隔間裡接通了電話。
  “阿寅……”
  溫寅口氣淡淡,“有什麼事嗎?”
  也許是不常使用手機的關係,戚憬然的聲音聽來分外遙遠,“阿寅,你在ZV公司嗎?我正好在附近談些事情,現在結束了,有沒有時間見個面呢?”
  溫寅抬腕看看錶,“抱歉,我剛才已經和朋友離開那裡了。”
  “這樣麼……”戚憬然的語氣透着失望,“那好吧,只有下次再找機會了。”
  “嗯。”
  戚憬然還想找話題,溫寅卻直接結束了對話。掛上手機,ZV公司樓下,戚憬然苦笑地對面前的姚妤道,“真不巧,他才走。”
  姚妤拍拍戚憬然,看了眼杜梨知還停在那裡的車,“只能再約吧。”
  溫寅把手機放回去,正想推開隔間的門時,忽然聽見由遠及近的腳步和交談聲。
  “……今天真是麻煩孫製作了,謝謝您給我那麼多指教。”程澤惟的態度非常慇勤。
  “沒有啦,小惟你也聰明,我一說你就通……”緊跟着是孫思威陰陽怪氣的嗓門,“這張專輯你們公司對你很重視啊,你要好好把握。”
  “是是,看能把孫製作都請來,我就心裡有數的。”
  “年輕人就是要謙虛才前途無量,不要和你的某些前輩學得一身壞習慣。”
  程澤惟呵呵笑着,“哪能啊,我又沒背景也沒人脈的,可不敢那麼有底氣,現在不還仰仗孫製作這樣的貴人嘛,不過說到這個,我多嘴好奇一句,我那位‘前輩’的合約不還掛着嘛,我剛可是在十樓看見他了,這要被公司知道……”
  “這你就不懂了吧,好嘛,看在我還挺喜歡你這小東西的份上,給你透露透露,你那位‘前輩’說運氣差也夠差,自己親爹都不給活路,要說好吧……得看他能不能真的傍上這位大廟裡的菩薩再說了……哈,八字還沒一撇,現在說什麼都太早。”
  “我看希望不小,不是人人都能有蔣爺給出頭的。”
  “嘖,小樣語氣不要那麼酸,蔣老頭子老了,但護犢子的功夫是見長,可惜他的本事也隨着年齡散了不少,他自己知道的清楚,從一開始就沒把寶壓在你們公司和優田身上。”
  “您的意思是……成天王?成天王真會幫嗎?他敢跟那位‘前輩’家的叫板?”
  “姓杜的今天人都站在十樓了,你說成驕幫沒幫,至於他敢不敢,不是你我可以打聽的,人家家底硬着呢。不過這我倒也沒想到,不知道真是蔣爺的面子大,還是有別的什麼緣由。”
  程澤惟眼睛一轉,暗自打量了番孫思威的臉色,試探地道,“會不會是……我們剛不有看見溫先生了麼?”
  “啊喲……”孫思威沉默一瞬,猛地就轉了語氣,嗓門又尖又利,“我怎麼把他忘了,他和成驕可是親到能穿一條褲子的。”
  程澤惟打哈哈,“我這不是亂猜的嘛,再說,我之前可聽說溫先生因為失聰已經退圈了,他沒必要管這事吧。”
  “誰知道他怎麼想的,也許整天閒着沒事幹,瞎操心呢。”孫思威脫口而出,一談到溫寅竟是絲毫不顧忌。
  “對對,不過剛才面上看著他和正常人沒任何區別,哪知道還要用手語交流。”
  孫思威冷笑了一聲,“怎麼?為他可惜啊?”
  “可惜倒談不上,可憐倒是有點吧。”
  孫思威點點頭,“也是,從這麼風光無限變成一個廢人,想想的確挺讓人同情的。”
  “不過孫製作,我反過來琢磨這未嘗不是他因禍得福嘛,你知道的,做這行最怕就是沒創意沒想法了,那位溫先生在最紅的時候聾了,倒省的以後江郎才盡被人嫌棄,老天還是公平的,當年走的時候給他留了個好名聲……”
  程澤惟這番話顯然討到孫思威的開心了,摸了一把對方的臉,孫思威笑得可歡了。
  門後的溫寅面無表情,手指靜靜地放在門把上。
  正當他打算等門外兩個人自己離開時,隔壁忽然“砰”地一響,一陣急促的腳步過後,就是程澤惟的哀嚎響起。待到溫寅反應過來開門出去,杜梨知已是收回了拳頭,另一手則死死掐着程澤惟的脖子。
  “我記得之前有警告過你吧,你這嘴賤的毛病貌似是改不了啊。”
  程澤惟眼角被捶了一拳,豁了個口子有點悶,迷糊着企圖掙開杜梨知的箝制,但杜梨知自小就沒學過好,打架粗口一把手,豈是程澤惟這種偽娘可比的,三兩下就把他的胳膊背在背後,不讓他動彈,而一邊的孫思威更是嚇得面無人色,癱倒在地了。
  杜梨知又給程澤惟肚子上來了一腳,啐道,“有這時間窩在廁所裡唧唧歪歪別人,你這賤人他媽怎麼不出去自己給自己長點臉啊,沒種的東西。”
  程澤惟閉着眼睛還要哭喪着嘴硬,“我、我說什麼了啊……你敢打我,公司不會放過你的!”
  “好啊,老子在這裡等着呢,等他們來找我,你也等着他們,過來給你收屍。”
  “啊啊,嗚嗚……”
  由於程澤惟嚎喪的聲音太大了,沒一會兒就把外面的人引來了,溫寅這才上前從後面架住了杜梨知把他拉開,“別打了,回去吧。”
  杜梨知反抗,“放手,讓我給這倆孬種好好漲漲記性!”
  然而剛剛他對付地上兩個娘炮手還到擒來,此刻卻沒辦法掙開溫寅的力氣,杜梨知轉頭狠狠瞪着溫寅,溫寅回視他,語氣溫柔,“和他們計較做什麼,走吧。”
  這時聽見動靜的眾人趕到了這裡,一部分柯娛的工作人員見到自家藝人被打倒在地,再看到對面站着滿面煞氣的杜梨知,皆是敢怒不敢言,只能訕訕地把人扶起來,倒是程澤惟還能哼哼着說要找經理告狀。
  杜梨知甩開溫寅的手指着程澤惟狠戾道,“別讓我再看見你,以後見一次抽一次。”接着直接別了屁股走人。
  半途到場的赫定川忙問這是什麼個情況,“杜梨知這傢伙又發什麼瘋?被新人罵娘了?”然而在他看見被攙着離開的兩人裡有嚇到快昏倒的孫思威時,立刻跟着拉下了臉。
  “靠,怎麼是這個娘娘腔,他和你撞上了?不會又朝你陰陽怪氣了吧?難怪我今天一整天氣不順呢。不行,我要過去補一拳!”
  溫寅無奈地把他推回去,“別添亂了。”
  作者有話要說:過年趕腳看得人反而好少~ (`﹏′)



☆、第三十七章

  溫寅在停車場一層堵到了正在抽菸的杜梨知,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上去。
  杜梨知不爽道,“我有說要送你嗎?”
  “我請你送我不行嗎?”
  伸手不打笑臉人,杜梨知翻着白眼發動了車子,只是那駕駛風格還是一如既往的彪悍,一路左突右拐的到了梛楠苑。
  杜梨知沒動,溫寅也沒立刻就下車,兩人就這麼在黑黢黢的環境裡坐著,片刻後,溫寅才道,“你剛才這麼冒失很危險的。”
  杜梨知冷笑,把一路上想好的話倒豆子一樣倒了出來,“我他媽就知道你要教訓我,你別以為我前面衝出去是為你打抱不平,我看那姓程的小孬種不爽很久了,就想找機會揍他,今天終於給我逮到了,這事和他們嚼你舌根沒半點關係,你千萬別自作多情啊。”
  溫寅搖搖頭,笑道,“我說的是你開車的技術,你想到哪兒去了。”
  杜梨知一時語塞,忽的臉頰一冰,回頭就見溫寅拿了杯罐裝咖啡遞到面前。
  “前面買的,喝了消消氣總行了吧。”
  杜梨知氣哼哼地抹了把臉,接過來嘟囔,“這算什麼,收買?感謝?我才不吃這套,”手裡卻已經不客氣地開喝了,“還有,我開車技術要有問題,你現在還會活着麼。”
  溫寅看著杜梨知側面的剪影,不打算在那上面追究了,“你怎麼會在隔間裡?”
  杜梨知話裡又長了刺,“怎麼?就許你躲在那裡給小情人打電話,不許我坐旁邊拉屎啊。”
  溫寅先是沉默,片刻開口道,“不是什麼情人……”
  杜梨知立時在心裡腹誹,小子裝什麼呢,以為騙得了我?
  “是真的。”
  杜梨知對上溫寅認真看過來的眼光頓了頓,半晌才想起要吐槽,跟、跟我解釋個屁啊,我為什麼要知道。
  轉開眼睛忙換了個話題,“你和那娘娘腔有仇嗎?”看那每一句都巴不得把溫寅往死裡踩的勁頭。
  “不知道,大概吧。”
  “什麼叫不知道?”
  “成驕也不知道你為什麼討厭他吧。”
  “這怎麼會一樣!你媽的拿我和那個娘娘腔比?我只是在心裡鄙視成驕裝逼裝好人裝完美好吧,你說正常人怎麼可能人人都說他好?這不是裝逼是什麼?再說我可不會幹在別人背後碎嘴這種賤事。”
  “好吧,我說錯話了。”溫寅安撫的笑笑,這傢伙真像隻貓,一定要順毛摸。
  杜梨知收了氣焰,慢慢也就想起些眉目了。他這直腸子的性格,以往在圈裡向來不屑於那種勾心鬥角迂迴輾轉的戲碼,但並不表示他一點不知道,就像孫思威的來路和行事風格他也是聽說過一點的。
  孫思威看著油頭粉面的,年紀卻差不多要近四十了,大概比溫寅還要早出道個一兩年,紅起來卻只是近幾年的事。他貌似也是什麼國外音樂學院畢業的,也算是學院派,而且擅長的曲風變化正是古典樂。
  起先溫寅還在位的時候,孫思威就沒少被人說跟風溫寅的音樂類型,而他的代表作也是溫寅退圈那一年優田請他給卓耀製作的專輯,雖然大賣,但是裡面有兩首歌被直指抄襲。
  杜梨知又記起之前在溫寅貼吧看見那些粉絲夾槍帶棒的言論,現在想來說的應該就是孫思威,身邊這傢伙離開都已經四五年了,那娘娘腔還被人這麼對比,他對溫寅的怨念也就可想而知了。
  “我要是你啊,肯定找機會把他嘴巴牢牢縫起來,看他以後嘴還欠不欠。”杜梨知依舊憤憤。
  “沒什麼大不了的,這些人和我都沒什麼關係了。”
  杜梨知想想也對,但是見溫寅這麼淡定顯得自己很像個炮仗,下車關門,“哼,你大度,我可做不到,我見到那程小樣就冒火,估計下次還要手癢抽他。”
  溫寅跟着下車,看著杜梨知的背影,忍不住無奈地笑了笑,比起以往的恬淡,竟含了絲溫暖。
  ****************
  錄完了赫定川的電影歌曲,杜梨知又回到了大閒人的狀態,違約官司已經進入了程序,現在只等判決,一旦有消息嚴律師會及時聯繫。溫寅去上班了,兩個相鄰的露台安靜的厲害,杜梨知趴在欄杆邊,看天看雲,看樓下來來回回的老頭來太。
  其實昨天他也是躲在隔間裡接電話的,來電的自然是杜夫人,說是杜先生突然不太舒服,進了醫院,檢查下來有點心動過速,沒什麼大礙,在裡面住着觀察兩天,讓杜梨知有時間就去看看。
  杜梨知還沒給回答就聽見溫寅在隔壁打手機的聲音了,緊接着外面那兩個賤人也來了,其實在程澤惟陰陽怪氣自己的時候杜梨知也火大,但是這火還沒大到能讓他直接衝過去報以老拳的地步,他原是打算在他們說到興起的時候再推門出去讓他們難堪難堪的,那場面肯定很精采,卻沒想那兩個缺德的說起溫寅卻是越說越不像話了。
  隔壁沒有半點動靜,杜梨知想溫寅肯定是一點不漏的把這些都聽進去了,那每一句幾乎都是戳痛腳的話,他會作何感想呢?
  他真是從沒覺得那程澤惟這麼噁心過,在腦子還沒理清楚形勢的情況下就踢開門給了那小子一頓胖揍,現在杜梨知想想也覺得奇怪,當事人都沒怎麼樣自己當時那麼生氣幹什麼?他杜梨知什麼時候變成這種懲惡揚善樂於助人的活雷鋒了啊,真是莫名其妙。
  盯着隔壁露台上那兩條悠哉悠哉的醜魚,杜梨知覺得,應該是自己真的他太無聊了的緣故,人都悶傻了。
  拿了車鑰匙,杜梨知去了附近的超市買了一堆東西,又在幾條街外找到了一個花鳥市場,接着他開車去了市區的中心醫院,吳阿姨已經等在了樓下。把一堆營養品交到對方手裡,不顧吳阿姨的連連挽留,杜梨知只道,“別說是我送的,就當我沒來過。”
  溫寅出了電梯接到了陳總的消息:放心,我這邊一句話,至於柯娛那邊似乎也是低調的想法,程澤惟也沒受大傷,只要孫思威不多嘴,那事情應該能這麼過去。
  溫寅回覆了個謝謝,進了門西裝才脫了一半就頓住了,凝眉細聽,在確認不是自己的錯覺後,他拉開露台的門探出頭去,見到的就是雞飛狗跳的一團。
  “哎哎,你怎麼這麼笨呢,都教了你八百遍了,‘大紅大紫,小人去死’這些你都不會,‘恭喜發財’總會說吧,再不說你把你烤了啊。”
  “帥哥帥哥……帥哥親一個……”
  “這句不錯,早說不就好了。”杜梨知剛誇上了,卻發現這句話貌似不是向着他說的,而是站在不遠處的溫寅。
  溫寅走過來看著面前上躥下跳的紅嘴綠鸚鵡,伸手透過隔離欄把杜梨知頭上粘的羽毛拿了下來,“哪兒來的?”
  “買的啊,總不見得是我生的吧。”杜梨知很是不爽,“媽的,這個沒眼色的臭鳥,老闆還騙我說它很乖很聰明,什麼話都一教就會,現在看來就是個白痴。”
  “白痴白痴,你是白痴!”鸚鵡對杜梨知叫道。
  “滾你的!”
  杜梨知作勢要掐死它,嚇得那鸚鵡鬼叫不迭,把溫寅的頭震的一陣嗡嗡響。
  作者有話要說:就快要有進展了~●▽●



☆、第三十八章

  除了這只嘴賤的和杜梨知有一拼的綠鸚鵡外,杜梨知還買了五六條油光水亮的紅鸚鵡魚,他承認姓溫的露台上那幾條魚醜是醜了點,但游來游去會顯得周圍很有生命力,杜梨知覺得自己現在就是缺少生命力,對任何事都懨懨的沒有興趣。
  他做的打算很好,想透過養鳥養魚來打發時間順便陶冶陶冶情操,也算找到了個精神寄託,然而現實卻總是並不如他所料,就好比第二天清早才起床,他就看見他養在露台上的六條魚四條翻了白肚子。
  杜梨知瞪向一旁滿臉無辜的綠鸚鵡,眼睛都要冒血了,“是不是你……”
  鸚鵡很緊張,撲騰着翅膀,“白痴白痴……白痴白痴,哦哦……”
  杜梨知扯着它的毛,繼續逼問,“是不是你昨天晚上趁我不注意,一條條把它們啄死了?你這是記恨我呢吧?”
  等到溫寅被那動靜給吸引出來時,杜梨知和鸚鵡的形勢已經非常劍拔弩張了。
  溫寅,“……”
  溫寅看了一眼那些魚剛要開口,杜梨知朝他吼,“你閉嘴,我一定要把這臭鳥煎了吃,別攔我!!”
  “哦哦,吃你,吃你……白痴……你吃……”
  “你還敢罵我!跑,讓你跑……”
  “傻瓜,傻瓜,白痴,白痴……醜八怪……醜八怪”這鸚鵡會的詞彙還真多,偏都是會讓杜梨知炸毛的話。
  溫寅捂着額頭,“ 你這魚……其實是被凍死的。”
  杜梨知動作一頓,手裡還抓着兩根羽毛,“你說什麼?”
  “我說,這裡晚上溫度太冷了,你把魚放在露台上肯定會凍死的。”
  “那你的怎麼不死?”杜梨知懷疑溫寅誆他。
  “我的是金魚,你的是紅鸚鵡。”
  “有什麼區別?”
  “……”
  溫寅搖搖頭離開了露台,沒一會兒杜梨知家的門鈴就響了。杜梨知打開門把溫寅放進來,那色鳥一看見溫寅就撲騰,“帥哥帥哥……親一個……”
  “親你妹啊!”杜梨知揪它。
  鸚鵡沉默了片刻,跟着叫,“親你妹,親你妹……”
  溫寅看杜梨知氣的臉都紅了,不由笑道,“不要和它計較,還有有它在挺好的,以後就不能常說髒話了。”
  “滾蛋,你敢笑話我?我明天就煮了它!”
  溫寅拿了個勺子把幾條死魚撈出來,把剩下的兩條拿進了房間,“先放在這裡,紅鸚鵡適宜的水溫在二十五到三十攝氏度,而且需要含氧量極高的水,所以這樣的魚缸不能養,要裡面有水泵和生化過濾棉。”
  杜梨知聽得煩躁,“怎麼這麼麻煩,算了算了,丟了吧,不要了。”
  溫寅嚴肅下來,“既然買了就不能這樣,殺生是造孽。”
  杜梨知瞪眼,“先生你當在拍古裝片啊?”
  溫寅不理他,觀察了下杜梨知家的閒餘地方,打電話定了個差不多大小的水族缸,接着道,“等等就會送來,然後再買些人工餌料就好了,並不算太麻煩。”
  “什麼料?我靠,誰會懂這些啊。”
  溫寅看看錶,“等下了班我和你一起去,你買這魚的地方就有。”
  杜梨知沒話說了。
  此時,溫寅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號碼,掐了。
  “還有,不要老是和鸚鵡吵架,也不要拔它的毛,會禿的,還會得憂鬱症。”
  “什麼?!”一隻鳥還有憂鬱症?“我才有憂鬱症好不好?”
  溫寅再關照了杜梨知一些必要的常識,期間他的手機又響了兩次,都被掛了。杜梨知涼絲絲的調侃道,“你要是一直不接,你那Ex小情人也有可能會得憂鬱症哦。”
  溫寅搖搖頭,反駁的口氣溫柔,“不要亂說。”接着上班去了。
  杜梨知對著他的背影小聲的罵罵咧咧道,“切,還說不是小情人,我詛咒詛咒他這就不開心了。”
  沒多久魚缸就送來了,還附帶免費安裝,杜梨知繞着那東西轉悠了一上午,之後還是杜夫人的電話才提醒杜梨知還沒吃飯。
  杜夫人自然把杜梨知去了醫院卻不上樓的事情給說了一頓,還說他爸爸發了一通火。杜梨知撇撇嘴,冷笑着想,幸好我不上去,我要上去他不止發火,起不來都有可能了。
  杜夫人念了幾句又提起下午要和杜盟的未婚妻見見面吃個飯,大概還要看個表演什麼的,問杜梨知要不要過去。杜梨知暗忖,你怎麼什麼都能喊上我啊,這種事我去才有鬼呢。推脫了之後去番茄醬解決了午飯,眼看著都三四點了,杜梨知索性去到琴行等溫寅下班。
  小卡見了他也挺高興,還說起妞妞最近來了幾次都沒見到他,差點哭鼻子了呢。杜梨知想到那個小胖墩也有點不忍,嘴上裝着不怎麼情願的讓小卡下禮拜找個時間通知他過來一趟。
  等到差不多時間,溫寅卻還不見人,杜梨知有點坐不住了。
  “我看這裡也沒什麼生意啊,你們老闆是有多忙啊。”怎麼一天到晚不見人。
  小卡道,“老闆說琴行只是他的興趣而已。”
  靠了,還真大方啊,“那他幾天才來一次,平時都在幹嘛?”
  “他還有別的生意要做的。”
  “什麼?他還有別的生意?做什麼的?”
  “很多吧,涉及面挺廣的,好幾個公司。”
  杜梨知看著小卡又風中凌亂了,姓溫的竟然很深藏不露??!這員工啊老闆的都怎麼都喜歡搞這招,韜光養晦的感覺很帥嗎?
  杜梨知把認識溫寅以來這段時間的所見所聞都琢磨了一遍,發現他對溫寅的瞭解還真是少的可憐,除了知道他家住哪裡,耳朵不好之外,不對,他甚至連他為什麼耳朵會不好都沒搞清楚。工作、情人,全都是朦朦朧朧的信息,究竟是對方太神秘,還是自己根本就被他排除在了私人生活之外?
  杜梨知想著想著不由有些鬱悶起來,然而當他意識到自己這種鬱悶時,更是鬱悶到不行。我為什麼要鬱悶?這傢伙和我有一毛錢關係啊,我管他這麼多,他的死活過去幹我屁事!我在這裡瞎捉摸什麼勁啊。我真是太神經了!
  他這種低氣壓的散發顯然也感染到了一邊的小卡,小卡拿出手機道,“杜先生要是有事找他的話,我可以給老闆發個消息的,他應該很快就能過來的。”
  杜梨知看看外面,這才發現不知不覺竟然已到了傍晚,他摸出手機看了看,很安靜,沒電話也沒消息。
  “你確定他還沒下班?”
  小卡點頭,“今天是週二,只要琴行沒關門,他都會過來轉一圈再回家的。”
  杜梨知點點頭,起身冷冷笑了,“不用打了,我沒事找他。”
  買什麼狗屁的料啊,這時間花鳥市場早就關門了,自己這擺明就是被放鴿子了嘛,就他還像個傻子一樣的跑來呆呆地等。
  杜梨知滿心的鬱悶更是因此竄到了頭頂。
  



☆、第三十九章

  杜梨知原本是打算回去好好補一補昨晚因為被那只臭鸚鵡時不時鬧醒而沒怎麼睡足的大覺,沒想到一個小時後,他卻站在市中心的大劇院門口望天,原因是杜盟打來的一通電話。
  今天下午他約了未婚妻和杜夫人在茶室喝茶,順便一起欣賞欣賞晚上的音樂會,雖然杜夫人不是親生母親,但這些年當家主母的身份她做的也算分寸,現在便是代替病中的杜父見一見未來的兒媳,表一表長輩的姿態,沒想到杜盟卻突然因為公司有事而不得不趕回去。為了怕生疏的婆媳兩人尷尬,又不能隨便取消既定的音樂會行程,這才千載難逢的想起了這個常年不見家人的弟弟,老實說,除了杜梨知目前也沒其他人可以救場了。
  要看音樂會的事情杜梨知事先也知道,所以杜盟提了,杜梨知想了想也就同意了,畢竟這做大哥的平時沒少給他收拾爛攤子,有機會應該還還人情,再加上他此刻的確也閒的蛋疼。
  杜盟帶著他進了場內,交代兩句這才離開。杜夫人看見兒子自然開心,而她身邊坐的端莊嫻雅的女生想必就是杜盟的未婚妻了。
  環形劇院內分了兩層,觀眾大多身着比較正式的衣着,台上已經有部分樂隊就緒了,一看就是集體裝逼的場合。杜梨知他們的座位在一樓第二排正中,看他母親頻頻和周圍人點頭招呼的勁頭,附近應該也都是一些富太太官太太什麼的,這讓梨知有點後悔一時答應杜盟過來的衝動了,他抬腕看錶,暗忖這表演什麼時候能結束。
  正百無聊賴着,忽的就發現一邊牆上懸掛的巨大海報,怎麼上面的人有點眼熟呢……
  “媽,這是什麼演奏會啊?”
  杜夫人有點搞不清楚狀況,“不知道啊,你哥帶我們來的,說是很不錯的音樂會,有人送他的票。”
  杜盟的未婚妻解答了疑惑,也證實了杜梨知的猜測,“是小提琴獨奏會,歸國的小提琴家戚憬然的,對外出售的票不多。”當然,大多都用來送達官貴人了。
  杜梨知眼睛一亮,一瞬間心裡冒出的也不知道是什麼感覺,類似刺刺的澀澀的味道,但又想到可以近距離探一探這小情人究竟有多少斤兩,也算是不虛此行。
  杜梨知正莫名其妙着自己的心情時,餘光忽然瞥到一個熟悉的身影,那高挑的身材,閃光的氣質,不是成驕是誰?這麼一發現,連帶著其後進來的幾個人也都進入了視線,劉宴、赫定川,最後還有……溫寅。
  幾人明顯也都經過了一番裝扮,一路上接受了不少視線和寒暄,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們才是今天的主角呢。
  走在後面的溫寅像是察覺到了一邊怨恨的打量,回頭一下子就對上了杜梨知的視線,眼裡掠過驚訝,既而皺了皺眉。
  杜梨知則是用一左一右兩個中指回覆了過去。
  溫寅他們在杜梨知身後一排落座了,赫定川和成驕當然也認出了他,杜梨知卻直接給了他們整個後腦勺,而且從頭到尾都沒有回頭,只是這個位置也讓他把這些人的對話聽得是一字不漏。
  赫定川先道,口氣很是不屑,“媽的,要不是你們,那小子跪着請我我都不來。”
  成驕直接把他的話略過了,“場面很大,憬然也算心想事成。”
  赫定川,“失去所有換來這些,也就他覺得值得了。”
  成驕瞥了眼一直看著前面不語的溫寅,給赫定川遞去了一個“閉嘴”的眼神。
  沒一會兒演奏會開場了,戚憬然身着一身華麗的燕尾服,手裡提着小提琴上了台,二話不說直接開拉,兩首曲子過後,就用他嫻熟高超的技巧征服了全場。
  在一片掌聲雷動中,他終於開了口,“剛才的《流浪者之歌》是我送給自己的曲子,離開了這麼些年,我終於回來了,而那首《愛之喜悅》則是送給那些喜歡我和我喜歡的人,還有我的朋友們,和我……最重要的人。”說到此他看向了成驕這邊。
  坐在差不多位置的杜梨知自然也被那視線給掃到了,他翻了個白眼,越發覺得今天是來錯了。老實說,雖然他在學鋼琴那段時間對這些世界名曲也有過基礎的訓練,但他真的很不喜歡這種裝逼的古典樂,說他庸俗也好,低級也好,聽了就想睡覺這種生理反應也不是他能控制的。
  好吧,他承認這姓戚的節奏掌握的是不錯,樂感也還可以,臉上的表情也很投入,但是周圍這些起鬨的傢伙也不用像看見菩薩一樣的激動興奮吧,都替你們手掌疼。
  杜梨知就這樣一邊吐槽一邊努力抗拒着睡神的召喚,好不容易撐完了一場演奏會,他現在只想快點回家,然後和他家的床做一下親密的接觸,至於那些狗屁的人和狗屁的關係,管他狗屁的事。
  可是,他才起身那麼一下下就被那些太太小姐們圍住了,一臉“我和你很熟”的態度,不時與杜夫人攀談,還伸出爪子拍着杜梨知和杜盟的未婚妻,誇着杜夫人“好福氣”。
  杜梨知在心裡罵娘,我他媽福氣好怎麼還可能混成現在這個熊樣,還有你們都他媽是誰啊。
  虧得杜梨知後來打開了他的臭臉模式,雖然場面有點尷尬,但好歹躲過了這些吃閒飯的太太們其後的一連串類似於“以交往為目的的邀約”,成功脫身。
  巧的是,停車場裡杜梨知的車位對面就停着成驕慣用的那輛卡宴,之前幾次杜梨知都有見過,而等到杜梨知在車內都抽完了一根菸,也沒見人來把車開走。他掐了煙蒂,踩下油門,離開了這裡。
  其實溫寅在戚憬然返場感謝的時候就想離開的,但見杜梨知還沒走,便想留着等等一起順便解釋下今天失約的事情,沒想到險些被一堆問成驕要簽名的人給圍堵得水洩不通,最後只有通過員工通道才勉強脫身。
  然而,在出口處卻遇見了剛下台就急急趕出來的戚憬然。戚憬然還帶著妝,穿著襯衫繫著領結,領口處都被汗濡濕了,跑得氣喘吁吁,“阿寅,幸好你還在……”
  成驕道,“憬然,恭喜了,演奏很圓滿。”
  “謝謝。”戚憬然略過瞪着他的赫定川,把視線重新落在溫寅身上,“阿寅,你覺得呢?”
  溫寅點點頭,語氣很誠懇,“你演奏的很好。”
  戚憬然這才笑了,“我很高興你能來,你們也是。”
  赫定川,“哼,你以為我們想來啊。”馬上被成驕輕輕踢了一腳。
  戚憬然道,“抱歉,我知道你們很忙,阿寅也是,但我還是很希望你們可以聽到這場演奏會。”
  “你比以前又厲害了很多。”溫寅道。
  戚憬然聽了他的話忽然眼眶泛起淚來,他忙用力眨掉了,溫寅卻不給他接下來說話的機會,直接告別了,赫定川和成驕也隨着一起離開,只剩戚憬然還有些愣愣的站在那裡。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JJ又抽了,提醒下,如果當天沒看到更新就採用我在文案裡寫的方法,把www換成my就可以了



☆、第四十章

    杜梨知心不在焉地開出一段距離才發現到身後有些不對勁,他從後照鏡裡瞄了兩眼,接着飈了兩句髒話出來。他都快要忘了有多久沒有被狗仔跟過了,自己最近有什麼新聞需要他們派三四輛車隨後這麼勞師動眾的?
  杜梨知越想越火,從傍晚開始憋悶的躁鬱彷彿疊羅漢一樣往上冒,他媽的老子不是誰都可以欺壓的,人人都當他是軟柿子捏了麼?這就讓你們看看爺爺的厲害。
  他用力踩下油門,車速由六七十碼直接往一百二以上升去,他這麼給面子,身後的狗仔們自然不會不領情,這種追逐戰不是他們最喜聞樂見的麼。於是,夜晚空曠的街道上上演了一場激烈的飆車。
  杜梨知這個人的脾氣一向是吃軟不吃硬,你跟他來橫的,他絶對是可以不要命的,而Gl的高檔越野性能這時候就體現出來了,過水塘,越草地,還可以偶爾來個驚險的漂移,不是普通的小吉普可以比得上的,一路上不知道闖了多少個紅燈,吃了多少個超速,終於在連續四個拐彎處成功把那些跟屁蟲給甩掉了,而代價就是杜梨知的車差點一頭撞上人行道上的圍欄。
  當Gl終於緩緩駛進梛楠苑的車庫時,杜梨知不由鬆了口氣,捂着頭上了樓,只是才進到房間正想進浴室洗個澡檢查檢查時,門鈴就響了起來。
  杜梨知充耳不聞,然而門外的人耐心極好,就在杜梨知暗罵“你他媽想找抽老子就給你機會的時候”,門鈴卻安靜了下來,杜梨知愣了下,抽了幾張紙巾回到鏡子前撥開頭髮照了起來。
  今天真是他有史以來第二背的一天了,被人放鴿子不說,還看見人家小情人甜甜蜜蜜的在演奏會上約會(?),最後又被幾隻狗追的狼狽逃竄,他還可以再慘一點嗎?現在更是要對著鏡子獨自一個人……等等,那邊哪裡來的影子?!!
  “啊——!”
  杜梨知在呆愕了一瞬後忽然抄起一邊的拖把猛然轉身,順便壯膽的吼了一下,當看見對方的臉時,立刻覺得自己真是個名副其實的傻x。
  看看一邊窗門大開,冷風灌入的露台,杜梨知不由暴怒,“誰讓你他媽隨隨便便就進來的?!你可真是在我家來去自如啊!”
  然而被喊的雙耳嗡嗡的溫寅見到杜梨知的模樣卻也是嚇了一跳,沒了以往淡然的表情,“你的頭怎麼了?”
  只見杜梨知半邊的臉白皙如常,另半邊臉卻正從眉角處淌下兩行細細的血條,配上他兇狠的眼神,看著分外駭人。
  直到溫寅問了兩遍,杜梨知才不耐煩道,“出車禍不行啊,關你什麼事?”其實是他剛才急剎車的時候不小心撞上了後照鏡可破了,現在他媽的疼死。
  “我送你去醫院。”
  溫寅來拉杜梨知,自然被一把甩開了,“走開,不要你假好心,你還是省省力氣該幹嘛幹嘛去吧,我怎麼敢勞煩你。”
  溫寅住了手,回頭便離開了,杜梨知瞄了眼空蕩蕩的客廳,用紙巾胡亂擦着頭上的傷口,卻弄破了才結起的血痂,又有液體冒了出來。
  “叮咚——”
  門鈴再度響起,杜梨知一頓,罵了句“操”就開了水龍頭想把腦袋往上面湊,身後有鑰匙插.進門鎖的聲音,下一刻杜梨知的手就被人拽住了。
  溫寅冷冷道,“你要想留疤你就這麼幹!”
  回頭就見溫寅一手拿着藥箱,一手卻拿着自己家的鑰匙,杜梨知額頭爆出了青筋。
  “給我!”他伸出手去。
  溫寅卻不動。
  “他媽我說了給我聽見沒?”這小子什麼時候順手牽羊的?太掉以輕心了!
  溫寅迎向他挑釁的眼神,顯然早有防備,所以杜梨知衝過來搶鑰匙的時候,溫寅直接一把握住對方的兩隻手腕往背後一扭,輕而易舉的就把他壓在了沙發上。
  若換做以往,杜梨知大概還不至於這麼沒有戰鬥力,大概是之前撞到了腦子,又或者失了點血,於是被剛才那麼一晃,立時眼前就有點發花,溫寅壓着他的時候杜梨知完全沒辦法反抗,只有嘴巴還不輕易服輸,順着血緣關係把溫寅家的祖宗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溫寅把杜梨知翻過來,捏着他的臉查看他的傷口,“幸好不深,可以不用縫針,不過你再亂動就說不準了。”
  “滾,老子不用你管!”杜梨知繼續嘴硬。
  溫寅拿出止血棉擦拭他的傷口,含着消毒酒精的滋味讓杜梨知疼得齜牙咧嘴,掙扎的力氣跟着小了,溫寅這才放鬆了對他的箝制,察覺到對方的緊張,動作也溫柔下來。
  “抱歉,傍晚的時候失約了。”一邊處理着,溫寅一邊開口道歉。
  溫寅的臉就在杜梨知面前晃着,說這話的時候更是近到能感覺的到他的氣息,杜梨知各種不自然,忍不住扭了扭頭,嘴裡卻陰測測道,“約什麼?誰和你約了?不好意思我給忘了。”
  溫寅不再說話了,包紮完畢後,他忽然朝着杜梨知低下頭來,讓一直側眼觀察着他的杜梨嚇了一跳,那兩秒裡,除了額角處掠過幾絲涼意外,杜梨知的心臟更是驟停,等到溫寅抬起頭才恢復了跳動。
  “吹吹會好點。”溫寅很正經的臉。
  杜梨知在溫寅轉身收拾東西后,心裡的火龍開始咆哮:你媽當我三歲小孩騙啊!!!!!你#@&*~\%℃%&¥…………去死吧!
  溫寅回頭看見他的模樣,“還有哪裡不舒服?”
  “沒!”
  “那怎麼臉有點紅?”
  杜梨知一個打挺從沙發上跳了起來,晃了晃才站穩,“我熱不行啊!去洗澡!”說著衝進了浴室用力關上門。
  溫寅還不放心的在外面囑咐道,“小心不要讓傷口沾到水。”
  當杜梨知從浴室平復了心情出來,外面已經沒有了人,他把自己重新扔進沙發裡,想到今天一天的雞飛狗跳,杜梨知覺得自己的表現有些不太正常,他拍拍自己的頭。
  睡一覺,起來,然後明天開始變回正常的自己,就這樣!
  等到溫寅把帶血的紗布和垃圾丟完上樓後,見到的就是穿著浴袍,濕着頭髮,在沙發上睡的四仰八叉的杜梨知。這一場小事故讓他顯得有些疲勞,闔上的眼睫無力的下垂,唇色微白,配上眉角的紗布看上去沒了往日張揚的生氣,甚至有些可憐,只是卻還是無損於他出色的外表。
  溫寅關上了還大開着的落地窗,調高了中央空調的溫度,又去看了看魚缸裡的魚,很可惜,兩條小魚還是沒有撐下去,早已紛紛翻起了白肚子。溫寅遺憾的搖搖頭,回身抱起杜梨知,把他送回了房間。
  作者有話要說:又是一年過去了,假期沒有了。。T_T



☆、第四十一章

    要不是露台上還蹲着那只蠢到死的鸚鵡,杜梨知早晨醒來離開房間還真以為跑到別家去了。客廳裡堆積的雜物不見了,地板澄亮,窗明几淨,因為打掃阿姨平時不敢亂動亂丟杜梨知的東西,所以這種明顯搬家一樣的效果肯定不是出自她的手。
  除此以外,桌上還放著熱騰騰的早餐,而一邊的水族缸裡重新又游動着五六條鮮艷活潑的紅鸚鵡魚。
  杜梨知抓了把餌食撒下去,愣愣地看著那些小魚歡快地來搶,昨晚睡前心裡那種奇怪的感覺又回來了……
  搞屁啊,爺的生活已經夠衰了,就不能別再來添亂了麼!
  ****************
  成驕公司下面的幾個新人參與了赫定川新戲的拍攝,於是這幾個傢伙見面的機會就更多了起來。
  午餐時,赫定川甩開一本八卦雜誌道,“這上面報的消息什麼意思?成驕你什麼時候和那小子搭上的?”
  成驕氣定神閒,“就是你看見的意思嘍。”
  赫定川道,“戚憬然要當你新專輯兩首歌的配樂,其中還有段獨奏?你有沒有搞錯啊,還是不是兄弟!”
  “定川……”溫寅道,“我和憬然的事已經過去了,我們本就沒有什麼深仇大恨,分手也是非常和平的,你不用這麼處處緊張,以後也不應該影響你們和他的交往,如果你願意,完全可以繼續和他做朋友。”
  “做個屁的朋友啊!”赫定川不爽,“當初他那樣對你,也就你他媽還把他當好人,成驕我跟你說,你要講點義氣你就順順利利的讓這小子自己滾回美國去。”
  成驕道,“留他參與專輯也不全是我的意思,是Burr的主意,他和憬然之前有過兩次合作,覺得他很優秀,適合我專輯這次的風格。”Burr是成驕從美國請來的音樂製作人,全權負責這次成驕的復出之作,非常大牌,當然專業素養也是一級的,“所以我尊重他的選擇。”
  “省省吧,你要不願意他怎麼留得下來啊,跟我說什麼冠冕堂皇的話呢。”
  見赫定川又開始沒完沒了的趨勢,溫寅適時的岔開了話題,“昨天那事如何?”
  成驕道,“你說柯娛那人麼,回去給我打電話了,只是還是那套推諉的說辭,不過我覺得違約金的事他們早晚還是會鬆口,只是需要點時間而已,反正這官司短期也了結不掉。”
  “你們在說什麼?”赫定川果然被扭轉了注意力。
  成驕道,“我們在說昨天下午碰上柯娛經理的事,我和阿寅順便找他喝了杯咖啡。”
  昨天下午?就是在看演奏會之前嘍?
  “我說你們一個個是不是開始都信佛了?一個戚憬然還不夠,現在還要加個杜梨知,成驕,別告訴你真的打算讓他進你們公司?蔣山他老糊塗了,你們平時不都嘲笑我腦子不好麼,現在我看你們也老糊塗了!難得幫幫忙是可以,但是你找了柯娛就等於直接和杜顯人杠上了。”不是說成驕拼不過對方,而是只為了個杜梨知,實在不值得。
  “你在看人這上面是外行,就像我導戲是外行一樣,要不你問問阿寅,對於杜梨知……到底值不值得?”
  成驕向溫寅投去個深意的笑容,溫寅淡定的回視,接着他掏出一個文件夾遞過來道,“這個你有空看看,然後告訴我意見。”
  成驕打開一看,竟然是好幾張曲譜,字跡潦草隨意,顯是私下所做,並不是正式定稿。
  “哪兒來的?”
  溫寅道,“你先告訴我你覺得如何?”
  成驕掃了兩行,在心裡默默哼了兩句,“有點意思,”見溫寅模樣,不由猜測,“這不會是……杜梨知的吧?”
  溫寅默認,成驕說,“要是找個好點的填詞人出來大概效果會更好,他給你的?”
  溫寅不說話,成驕意外,“你自己拿的?”
  “你看完我會放回去的。”溫寅毫無異色,口氣自然。
  成驕靜靜盯着他半晌後眼內露出更多的興味了。
  赫定川把他們兩個都當神經病,“我服了你們了,只要你們到時候別後悔就行!”
  成驕把曲譜收起來,隨手翻開桌上的雜誌,“嗯,後悔了就來找你哭。”忽的他手一停,把雜誌一面朝向溫寅給他看,“看來最近他的日子過得還是這麼熱鬧。”
  只見雜誌上是一大幅孫思威被過度鋭化的照片,那臉上的表情跟被人強.奸了一樣苦逼,下面的標題則寫着:孫思威聲淚控訴,近日在洗手間內遭某巨星威脅並毆打,並大聲呼籲娛樂圈需要一片淨土!
  而雜誌對於所謂的“某巨星”卻只刊登了一個黑色的頭像剪影,再加上一台模糊的車屁股照片,讓讀者自己去猜測。不過溫寅還是能一眼就認得出那是杜梨知的Gl,現在看來想必這才是昨晚他出車禍的元兇。
  成驕道,“看這樣子柯娛大概也是不想把事情鬧大的,程澤惟沒有出來說話,這應該是孫思威單方面發的媒體。”
  “靠,又是這娘娘腔賤人,每次看到他我都很想拿鞋子塞住他的嘴。”赫定川怒道,“當初抄阿寅的歌還不承認,現在每每見面都還反過來陰陽怪氣的,媽的,下次再遇上我肯定要抽他一頓,上次姓杜的沒揍到他真是太便宜了。”
  溫寅把雜誌闔上,“我來搞定把。”
  ***********
  傍晚的時候,杜梨知到露台上喂鳥,他給這只鸚鵡起了個名字叫杜小賤,起完後他覺得這世界上再沒有比這更適合它性格的名字了,對此杜梨知萬分滿意。
  一邊喂杜小賤吃東西,一邊忍不住注意隔壁的動向,等到那頭似是傳來了開門的聲音,杜梨知馬上就閃了回去,半晌,見沒人來露台,杜梨知這才又作勢氣定神閒的閃了回來。就這麼來來回回了好幾次,他自己都累着了,不過才稍稍喘了口氣,溫寅就出來了。
  杜梨知看到他不由自主就把全身的刺都豎了起來,溫寅卻是溫柔道,“你跑來跑去在幹什麼?”
  杜梨知炸毛,“我哪有跑來跑去?我這不是又要喂鳥又要餵魚麼!”
  溫寅笑笑,“那你吃飯了嗎?”
  杜梨知想嘴硬的說吃過了,但是他這眼睛上頂了這麼大塊紗布(其實很小一塊),實在是違反他的審美原則,對於面子比天大的杜梨知來說,這種造型他怎麼可能還會出門去吃飯,這不是給人笑話死麼,所以,從早上吃了溫寅準備的那頓早餐後,杜梨知到現在還餓着,他都幾乎要把鳥食魚食給塞進肚子裡了。
  顯然溫寅是非常瞭解他的,知道杜梨知不會輕易就範,便道,“晚飯我做多了,就順便過來問問你,如果你吃過的話,那我就倒了。”
  杜梨知哼了一聲,“你怎麼這麼浪費,嘖,算了算了,我過來吧。”
  



☆、第四十二章

  溫家的餐桌旁,杜梨知和溫寅各坐一邊,桌上放著兩葷兩素的四菜一湯,杜梨知的性格那麼難伺候,他的口味自然也不是很好養的,蔥蒜類一切會引發奇怪口氣的不吃,動物內臟不吃,青菜、白菜、蘿蔔、青椒、黃豆芽、綠豆芽,蠶豆等等營養充分的東西他都不吃。他喜歡吃垃圾食品,烤的、煎的、炸的、熏的,各種不健康的零食。
  雖然他是非常不容易發胖的體質,但曾經Cleo還是沒少看著他,而且都是專挑貴的天然的來滿足杜梨知的小孩口味,以防他一個不查因此就早衰了致癌了什麼的。然而現在的杜梨知可沒那麼矜貴了,他之前房間裡堆得一大半垃圾都是他花了不少時間從網上掏來的零食吃剩的包裝,只是目前已經被溫寅全部丟完了。
  不過他在溫寅家蹭了那麼幾頓飯裡倒還沒有碰上他不吃的東西,只是相比之前香濃的雞湯,今天的菜色就顯得有些簡單了些,但是杜梨知還是沒來得及抱怨就開了吃,主要是他實在太餓了。
  “咳咳……”杜梨知叉了塊蝦肉到碗裡,“你什麼時候學會做飯的啊?”杜梨知儘管很多觀念和杜父不一樣,但是君子遠庖廚這句話他們是從小就認同的,他自己是寧願餓死也不願意沾一手油煙,不過杜梨知倒是挺佩服這些會下廚的男人,因為實在太不容易了。
  “高中的時候。”
  “這麼早?”杜梨知的驚訝不是假的,他以為溫寅怎麼也應該是個少爺啊,看他和成驕的關係,成驕這種背景,兩人既然交好這麼多年,溫寅也不該是窮酸出身吧,而且他自小學習古典樂,又出國這麼多年,花銷不是普通工薪階層負擔的起的。
  溫寅笑笑,“我一個人住,總要養活自己,而且在國外讀書的時候也不能老是在外面吃。”
  杜梨知想問那你爸媽呢?不過話到嘴邊他也覺得不太合適,忽然他又想到戚憬然,哼,怕是在國外不止只養活自己這麼簡單吧,想到戚憬然估計也常常吃溫寅做的飯,立時白眼有往上翻的趨勢,杜梨知忙提醒自己打住打住,這病怎麼越來越嚴重了。
  溫寅夾了塊花椰菜給他,“你傷在臉上,為了怕留痕跡,還是要吃清淡點的食物。”
  杜梨知乖乖把花椰菜塞進嘴巴里,卻忍不住想:你不是說多燒了才請我來吃的嗎?怎麼搞得好像特意為我燒的一樣?
  “還有,以後開車不能再這麼冒失了,不要喝酒,不要疲勞駕駛,也不要超速,萬一再遇上記者,不要和他們硬扛,就算拍了照片也可以想辦法拿回來。”說真的,溫寅的用詞還是非常含蓄的,杜梨知的駕駛風格簡直就是和馬路上所有的人都有仇啊。
  “行了行了,”對上溫寅望過來的眼神,杜梨知不自在的轉開,“你怎麼比我媽還囉嗦。”不對,忽的又想到,“你怎麼知道我遇上記者了?是哪個傻x發的媒體?”
  眼見杜梨知又要開始激動,連碗都丟了,溫寅自然而然的給他盛了碗湯,隨口胡謅道,“你那天走的時候我看見有車跟在你後頭了。”
  溫寅說起那天杜梨想想還是來氣,“要不是有人言而無信,我也不可能吃飽了撐的跑去聽什麼演奏會。”罪魁禍首還不是眼前這人!
  “是我失約了,你要我道歉幾遍都可以,下次保證不會了。”
  “哪來的下次啊。”杜梨知嘴硬,一口喝乾了湯,還拿碗擋着臉,倒霉,他覺得耳朵有點燙,你妹的!
  吃完飯,溫寅收拾碗筷,“之前忘了說,紅鸚鵡魚非常貪吃,所以不能太大量的喂食,時間也最好固定。”知道杜梨知又要覺得不耐煩了,忙道,“我有把具體時段記在便簽貼上,你拿回去貼在魚缸上面就不會忘了。”
  溫寅端着一疊碗盤進廚房,見杜梨知還像大爺一樣叉着手站在原地無動於衷,只能道,“你自己去我房間拿一下吧,就在書桌上。”
  杜梨知撇撇嘴進了溫寅的臥房,之前已經來過一次了,但每次來都還是要忍不住鄙視一下一個大男人的家為什麼可以這麼纖塵不染,忽然一拍大腿,難怪他覺得自己家今天一天為什麼看著覺得奇怪了,媽的,被他這麼一到掃,兩家現在是越來越像了!
  這樣太詭異了!
  杜梨知嘟嘟囔囔的翻着溫寅的書桌,把他的東西都搞得一團亂之後才在一本工作日記裡發現了夾着的便籤條,上面用工整的字跡一條條的寫着小魚需要喂食的時間,非常詳細貼心。
  “切,有這耐心幹嘛不去做飼養員啊。”
  說是這麼說,杜梨知還是把紙條疊疊好放進了口袋,接着他又隨手翻了翻那本東西,上面基本就是溫寅日常行程的一些安排,不過偶爾幾頁還會有些別的內容。比如說今天的日期欄裡就寫着幾行菜譜:明蝦、花椰菜、芹菜、香菇……正是他們的晚飯組成。
  杜梨知來了興趣,一頁頁的看著溫寅之前的記錄,像是窺探到了對方不在家時為工作忙碌的冰山一角,除了某些飯局的時間地點外,手冊上也會有一些小小的ps,像是:(市中心xx號的清吧很吵)、(A區7點後街上會堵)等這類其實很無聊,但由杜梨知看起來又很有意思的話。
  (吃了柳酚xx片、烷胺xx片,一天三頓。)這應該是生病那天的記錄。
  (氣球、情人節蛋糕、香檳、色拉……)這應該是琴行辦宴會時的記錄。
  (他的風格比較適合法奇奧裡。)這是……在說自己?買鋼琴那天?
  再往前翻,看見了這本手冊最早的一條。
  (隔壁很吵。)
  只有四個字,卻讓杜梨知愣了下,這應該是自己正好搬進來的日子,隔壁……他當時做了什麼?對了,那倒霉催的世霸音箱,而且還開了一晚上,就是為了讓溫寅不好過的,然而現在知道了溫寅那兩天的確不好過,杜梨知卻沒那麼舒服了。
  為什麼這傢伙不說呢?也從來沒向自己抱怨過?
  悶騷!這人活脫脫就是一個悶騷!杜梨知狠狠地給溫寅定了性,也企圖把心裡漸漸升起的那名為“內疚”的感覺給掃除出去。又不是我的錯,誰讓這傢伙一開始這麼討人厭,誰見了他都會想要教訓一下的吧,我不過是……一番辯解的話說盡,杜梨知卻還是沒能讓心裡好過點。
  他翻着那本手冊,察覺溫寅是從第一頁就開始記錄的,而他這種習慣養成應該不是一天兩天了,於是新年有這麼一本,那去年呢?前年呢?應該也有的吧?也許,大概,搞不定,有可能自己還會順藤摸瓜到一點別的什麼不知道的事情,比如說……他以前的生活,比如說和舊情人的感情史?
  杜梨知像是發現了什麼重大的秘密般隱隱興奮起來,然而他才剛準備悄悄的開始翻箱倒櫃,溫寅的聲音就突然在背後響了起來。
  “你在做什麼?”
  



☆、第四十三章

  溫寅一出聲,杜梨知被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地把他抽屜關上。
  “我、我這不是在找你說的便簽紙嘛,誰讓你東西都放得亂七八糟的,害我找了半天。”
  溫寅看著一片狼藉的桌面,覺得好笑,“那現在找到了嗎?要我幫忙?”
  “找到了找到了,”杜梨知揣着口袋直往外跑去,都沒好意思看溫寅的臉,“既然沒事那我回去了。”
  “等等,”溫寅叫住他,拿出手機,“我好像還沒有你的號碼,交換一下吧。”
  杜梨知大明星的模樣又來了,挑起眉拿喬道,“嘿,我的電話可不是隨便公佈的,流出去被粉絲知道了怎麼辦?”
  溫寅淡淡道,“嚴律師那邊也想知道,以後有消息好方便聯繫。”
  杜梨知覺得這個理由的確很充分,便報了號碼給溫寅,正想走又被溫寅叫住了。
  “又幹嘛?”
  溫寅一邊整理着桌面,一邊沒頭沒尾問了句,“那天是相親嗎?”
  杜梨知莫名其妙,“什麼相親?”哪天?
  下一刻便反應過來,“你說那天啊,屁咧,那是我大哥的未婚妻啊。”這傢伙的想像力也太豐富了吧,再說他才不喜歡那種看上去很乖很傳統的女生,他還是比較喜歡……比較喜歡,呃……
  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杜梨知的表情有點扭曲,“你問這幹嘛?”
  溫寅道,“隨便問問。”把東西規整好見杜梨知還直直盯着他便道,“你不回去嗎?還有事?”
  杜梨知回頭就走。
  第二天杜梨知和小卡說好了會去琴行看看,正好妞妞也在,只是走到門口卻看見一人正好上了停在門口的車離開,杜梨知立時有點不太爽的情緒,臭着臉進了門。
  “我說你們這裡的顧客可是越來越大牌了啊。”
  小卡不明白,“杜先生說的是誰?”
  “剛走的那位貴客啊,不是什麼國際知名小提琴家嗎?”
  “哦,您是指戚先生啊。”
  戚先生……聽聽,叫的多親熱,溫寅周中都不在店裡,這傢伙跑的倒勤,也不嫌累。
  杜梨知哼哼唧唧,“嗯,不正是這位老人家麼。”
  小卡笑笑,“戚先生是來看琴弓的,說是想配把新的。”
  “琴弓?”
  “嗯,小提琴弓。”
  呸呸呸呸!杜梨知差點沒吐出來,那人那個級別還要跑到小店裡買琴弓,不都是請國外大家定做的嘛?想糊弄誰啊,當人家都是白痴麼,太司馬昭之心人盡皆知了吧!
  聽見杜梨知的聲音,妞妞從樓上蹦下來,她剛放了學,吵着要荔枝教她新的歌。
  “我現在倒是想到一首新歌。”杜梨知笑得詭異。
  妞妞拍手,“好啊好啊是什麼?”
  “《Back Off Bitch》”
  小卡,“……”
  *****************
  最近娛樂圈有件事還挺熱鬧的,新年剛過,各大頒獎典禮都開始蠢蠢欲動,素有歌壇風向標之稱的“金律獎”也正在如火如荼的提名中。金律獎兩年一屆,到現今也有二十多年的歷史了,幾乎近些年在歌壇叱吒風雲的人物都曾經在金律獎上有所斬獲。
  而今年比起上一屆之所以得到更多關注,其一就是成驕的歸來,雖然沒有能提名最佳男歌手,但他會在典禮最後作為頒獎嘉賓出場,也算是復出後的首度正式亮相,非常讓人期待。
  其二自然就是杜梨知了,成驕沒有作品,憑他這幾年的風光,這次金律獎的最佳男歌手和最佳專輯理應都該是杜梨知的囊中物,但是他好巧不巧地出了事,又被柯娛封殺,唱片公司自然不會給他申請獎項,所以兩大重頭戲他都鐵定落空了。
  然而,這次組委會不知道是不是成心,竟然搞了個網絡提名加網絡票選的活動,要觀眾選出近五年來歌壇最具人氣和實力的男女歌手。這不僅囊括了杜梨知,也把成驕給包含進去了,於是,兩大粉絲自然來了勁。
  成驕一方是為了顯現天王短暫離開,風光歸來,人氣依舊不減,粉絲想投個第一來為偶像加冕。杜梨知那方的粉絲則正渾身的力氣無處使,認為自家荔枝無辜蒙冤已久,又攤上個黑心的東家,再沒人比他更可憐,哪怕到最後荔枝到不了現場,也誓要拿個第一來證明他人心猶在,給卸磨殺驢的老闆看看讓他後悔致死。
  於是人氣爭霸,場面熱烈,幾度都把人家官網都刷癱了,媒體也跟着起鬨,倒是兩方當事人無比淡定,杜梨知是繼續閉關不見,成驕對此也只置之一笑。
  這天杜梨知竟然接到了姚妤的電話,說是《舊年遲》的歌曲已經製作完成,問杜梨知要不要去聽一聽,正常流程應該是找助理去拿或者是讓他們將樣帶給寄過來就行了,不過杜梨知想了想還是親自過去了。
  果然,又碰上了赫定川。赫定川今天看似心情不錯,見了杜梨知也沒冷言冷語,甚至聽了帶子後還頻頻點頭,表示很滿意。
  “成驕還虧我說我沒有音樂細胞,到頭來還是證明我沒有選錯歌吧。”
  姚妤這次倒很公正,“荔枝唱得也不錯。”
  杜梨知尾巴翹了起來,他忽然問赫定川,“《舊年遲》是你選的?”
  赫定川也跟着翹尾巴,“那是,除了我還有誰,當初阿寅寫完這首歌的時候我就說過,如果有機會我一定會把它作為我電影的主題曲,後來投資方給我送來好幾首其他歌的備選,都被我拒絶了。”
  “姓溫的還有很多歌沒發?”
  “哎我說,你這涼津津的算什麼口氣,阿寅的好作品多了去了,哪是隨便什麼爛片子爛素材都能配得上的?想當初他還在圈子裡的時候你知道每天來求歌的大牌有多少麼?很多唱片老總那是哭着跪着都要不到的,就是現在退圈了,光抽版稅就夠他發財了。”
  赫定川的這種口無遮攔倒對了杜梨知的胃口,他坐近了他些,作勢隨意道,“那……他到底為什麼退圈?耳朵?耳朵是……怎麼回事啊?”
  赫定川道,“還能為什麼?車禍嘍,接着就是連帶的一系列倒霉事,反正都讓他攤上了。”
  杜梨知試探道,“倒霉事?失戀?被劈腿?被甩?”
  “嘿,你怎麼老往這上面猜啊,”赫定川瞪他,“不過也算八.九不離十吧,要我說你也知道這圈子有多人情冷暖,紅着的時候是大爺,等到磕着碰着了,一個個翻臉比翻書還快。哼,我開始以為也就那些表面人情會這麼世故冷血,沒想到到最後捅你一刀的卻是你以為最親近的那個人。”
  杜梨知眼睛一轉,暗忖這情況該是和自己之前猜的差不多,才子落難,情人紛飛,共富貴容易,共患難卻難了。
  “他就沒有自暴自棄?”
  赫定川不屑,“你以為他是你啊,阿寅現在不好好的了嗎,要我說,人倒霉的時候就是為了讓我們看清那些需要看清的,誰才是真的值得你去珍惜的那個人,招子要放放亮。”
  



☆、第四十四章

  從赫定川嘴裡,杜梨知大致瞭解了當時溫寅失聰的前後經過,他在那之前曾經出過一次車禍,不過只受了點小傷,住了幾天醫院也就康復了,當下並沒有感覺到其他不適,他自己自然也不在意。然而沒過幾天,溫寅卻出現突發性耳聾的症狀,再送去治療已經晚了,華語歌壇的金牌製作就這麼從此變成了一個聽不見的殘疾人。
  杜梨知在回去的路上腦中還想著方才赫定川憤憤的話語。
  “當年我和成驕都被他瞞着,他一個人去國外治病,本該依靠的人卻半點靠不住,都不知道那幾個月沒人照顧沒人關心的日子他在那裡是怎麼過的……”
  杜梨知到了家,先拿出魚食喂了紅鸚鵡,又洗了個蘋果切成兩半,一半自己啃,一半給露台上的杜小賤吃。
  杜小賤見到他翅膀猛撲去啄蘋果,嘴裡嘰裡呱啦咋呼着,“呆子,呆子……黃瓜、黃瓜……”
  杜梨知剛要去揪它,又想起溫寅的話,只能住了手,“蠢貨,你就不能說點有邏輯的話麼!”
  “黃瓜……”
  杜梨知一邊喂這蠢鳥一邊瞄着溫家的露台,現在是週一的下午一點,以往這時間溫寅都不會在家,杜梨知想了想,拿了根繩子綁住了杜小賤的腿,把它丟到了溫家的露台上。接着自己也跟着翻了過去。
  杜小賤忽然鬼叫起來,“小偷——!小偷——!”
  杜梨知忙瞪他,“你再敢出聲信不信我扒光你的毛宰了燉湯喝!”他把蘋果塞到了杜小賤嘴裡,將它拴在欄杆上“乖乖吃你的黃瓜,好好呆着,等等我們再回家。”
  然後他悄悄打開溫寅家露台的落地門,探頭進去察看了一番,確認溫寅的確不在後,這才走了進去。推開溫寅的房間,裡面依舊的有條不紊纖塵不染,杜梨知走到書桌邊,開始小心翼翼的在抽屜裡翻找了起來,最後終於在最底層的一系列文件下面找到他了想要找的東西——三本已經用完的工作日記。
  杜梨知從較近年的一本開始翻起,上面大多是溫寅寫的無意義的記錄,直到大半本過後才忽然詳細起來。
  ……
  5月2日:剪了頭髮
  5月3日:今天手術,要麻醉了
  ……
  6月3日:人工耳蝸開機,可以聽得清喇叭聲,聽不清對話。
  6月28日:機器適應英文語言,中文聽不清,音樂聽不清。
  7月5日:男聲較清晰,女聲中頻清晰,高低頻聽不清,音樂聽不清。
  8月7日:鈴聲聽得清,電話聽不清,手機聽不清,音樂聽不清。
  10月1日:中文聽得清,人工語音聽得清,音樂聽不清。
  11月14日:節奏聽得清,音樂聽不清。
  ……
  杜梨知怔怔地看著那一行行記錄,看著那每行記錄最後一直存在的五個字:音樂聽不清……
  這本日記最後的記錄時間是1月12日,那一條溫寅說的是:我回國了。
  杜梨知忽然想起來,去年他在ZV公司見到溫寅時正是隔天的13號,那時自己還在錄歌,溫寅來看姚妤,那是他們的第一次見面。
  第二本工作日記幾乎都是空白,只有偶爾幾頁寫了溫寅在國外時的一些行程,那時間是在溫寅裝人工耳蝸之前,於是杜梨知猜測,溫寅是不是因為聽不見,所以那段日子幾乎都沒有怎麼出門。
  第三本記錄,也是最早的一本記錄,後半本也全是空白,倒是前半本密密麻麻了寫滿了字。
  2月9日:醫生說是車禍後遺症,傷了中樞神經。
  2月10日:做了CT、純音測試,聽不見。
  2月12日:聽不見。
  2月15日:進了高壓氧艙,聽不見。
  2月20日:到美國了。
  2月21日:和憬然見面了。
  ……
  3月7日:分手了。
  ……
  4月1日:還是聽不見……
  自此,沒有別的記錄了。
  杜梨知對著面前這三本厚厚的本子,光從字面上看,溫寅是那麼近乎異常的冷靜,冷靜到紙頁上看不見一句多餘的廢話,也沒有他的感想和心理活動,只是純粹的像個機器人一樣記下這些,然後就這樣過了五年。
  然而這五年裡他卻經歷了這麼多的變故,從一個人人敬仰的大師隕落為一個身負殘疾隱世般的獨居者,他真的如外表所見的那麼淡定嗎?真的像赫定川所說的“阿寅現在很好”嗎?
  為什麼杜梨知卻覺得這一條條的記錄就好像一刀刀凌遲的酷刑,呈現着過去那個溫寅究竟是怎麼被現實慢慢殺死的。
  他總是忘不了溫寅說過:我已經死了。
  杜梨知將這些本子重新疊好,整整齊齊的碼回了原處,接着他揉了揉臉,走出了房間。外面已是斜陽西下,橙金的暮色透過落地窗灑滿了整個客廳,也灑在了角落那台華麗的三角鋼琴上。
  杜梨知打開琴蓋,撫摸着冰涼的黑白琴鍵,然後慢慢坐下彈了起來。
  他是一個從小到大就心思活躍沒有定性的人,上小學前連吃碗飯都要吳阿姨拿着調羹跟在後面追上兩條街,所以他在少年時能把鋼琴學下來,可以算是杜梨知人生裡一項最偉大的成就了。他討厭那些古典樂,討厭海頓討厭貝多芬討厭莫扎特,但卻不得不練好這點基本功,他還記得他的鋼琴老師在教他時臉上扭曲的表情。
  杜梨知以為這麼些年過去,自己已經背不出這首曲子的樂譜了,但當他的指尖觸上琴鍵時,音樂還是自然而然的流瀉出來了。
  溫柔,悠遠,緩慢綿長,這是《莫扎特奏鳴曲》中的某一節——《Andante Cantabile》,中文名便是:《如歌的行板》
  杜梨知從未這麼沉醉在音樂中,它覺得這是因為這台鋼琴的魔力,每次見到它,自己都會忍不住忘乎所以,而這樣一台帝王琴若是真有靈魂,它又是否會知道,它真正的主人其實已經再也沒辦法用它來彈奏任何歌曲。
  音樂啞然而止,杜梨知睜開有些酸澀的眼睛,長喘了口氣。
  “你就不能吱一聲,不在那裡嚇人會死啊。”
  溫寅的聲音在他背後響起,“抱歉,我下班回我獨住的家,沒做好家裡有個人的準備。下次會注意的。”
  杜梨知不理他的調侃,站起身走到露台上把杜小賤拽過來,“是這只蠢鳥不小心飛過來,我為了抓他才翻了欄杆,誰讓你不關落地窗的。”
  溫寅跟在他的後面,“那我以後也準備點鳥食放著,以免你不在餓到它,等我下班了再給你送回去。”
  杜梨知頭也不回,“多管閒事。”
  溫寅忽然拉住杜梨知,抬起他的下巴,“你的眼睛怎麼有點紅?”
  杜梨知一驚,一把推開溫寅,“沒睡好不行啊,走開,我要回去吃飯了。”
  “梨知……”
  溫寅那一聲讓杜梨知整個人都抽了抽,腳被因此扯成個八字的杜小賤立時就嚎了起來,“嗷嗷,呆子呆子……嗷嗷!!”
  “你要真喜歡這台貝森朵夫290……隨時隨地可以過來彈。”溫寅道。
  杜梨知吸了口氣,鬆了對杜小賤的折磨,“切,我自己又不是沒琴,不是你跟我說我適合法奇奧裡的嘛,誰稀罕你的。”
  接着,不給溫寅說話的機會便翻了回去,把杜小賤往鳥架子上一丟,杜梨知進了房間一頭撲到了床上,死死用被子矇住頭。
  完了,他對自己說,看來這次真栽了!
  作者有話要說:妹紙喜歡我的文補分我很開心,可是JJ貌似每章都是差不多的字元是有可能算刷分的所以還是最好有留言,每章都補也累得慌,就打一章的分也沒關係~



☆、第四十五章

    杜梨知一連好幾天都躲着溫寅,只要溫寅出現在露台,杜梨知基本就死窩在房間,琴行也不去了,喂鳥也只在中午。他雖然承認了自己對溫寅產生了點不太好的念頭,但是杜梨知還沒想好是不是真的要在這種感覺裡繼續沉淪下去,他是該趁這感情剛剛萌芽就快刀斬亂麻的將其扼殺在搖籃裡呢,還是任其慢慢滋長最後發生出他自己也預料不到的未知變化?
  杜梨知也不知道,所以在他還沒考慮清楚的時候,不能讓隔壁那傢伙輕易地來動搖自己的決心,於是避而不見是目前他能想到的最好辦法。
  而家裡蹲的這幾天杜梨知也算頗有收穫,他在網上把戚憬然的消息是查閲的一清二楚,老祖宗都說,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雖然自己還沒決定要不要最終出戰,但先瞭解下敵人的動向總沒錯的。
  然後他發現戚憬然和溫寅是同一個音樂學院畢業的,他比溫寅要小兩歲,算是他的學弟,所以之前關於兩人留學時在國外你儂我儂的猜測應該是差不離太多了,杜梨知壓制着心裡的不爽不得不承認,這兩個人以前能湊在一起也不是沒道理。因為戚憬然的人生軌跡幾乎就是溫寅的複製版,也是從小學習音樂,被稱為神童啊天才之類的,家境殷實,高中畢業就作為榮譽交換生到了維也納學習。大學開始得獎無數,畢業後又去到美國發展,自此多次在國際知名的音樂大廳舉辦小提琴獨奏會,可以說是一枚標標準準的招牌優秀青年。而他比溫寅更幸運的是,他依舊保有他所有的才華,並且將其無限發揮至今。
  哼,杜梨知冷笑着想,也難怪人家會做那種選擇啊,換做誰在這樣的大好利益面前都不會要一個拖後腿的聾子男友的吧。
  自從事發,杜梨知的手機從過去的“不停地響”變成了現在“停着不響”,會打他電話的除了杜盟也就杜夫人了,所以手機消息來的時候,正在看電視的杜梨知自然而然把它當成了10086一類的廣告。
  電視裡正放著金律獎的頒獎典禮,冗長炫富的紅地毯過後,鏡頭轉到了典禮現場,由於金律獎在歌壇的地位,幾乎近些年紫紅的藝人都來捧場了,當然不包括現在還在沙發上吃鳳爪的這一位。
  連頒了幾個很無聊的獎項,杜梨知看得都快要睡着了,當頒獎嘉賓念出最佳新人獎的名字,緊接着打扮的極其騷包的程澤惟上台的時候,杜梨知終於忍不住罵娘了,而他這時才發現自己的手機有未讀的消息燈在閃爍。
  拿起一看,來信者名為:溫老伯……(= =!)
  那天交換電話後還是溫寅第一次給他發消息,杜梨知扔掉手裡的雞骨頭,端正坐姿小心翼翼的按開了短信。
  (下個月找一天去和嚴律師見一見吧,案件大概有些新發展)
  杜梨知把這句話反覆看了三遍後,回了個不痛不癢的(哦)過去,接着就開始提心吊膽的等着溫寅的回覆,然而等到電視裡那偽娘程都領完了獎唱完了歌,溫寅還是沒有動靜,杜梨知這才意識到這第一次的手機對話算是就這麼結束了,心情立時變得很差!
  我有很冷淡嗎?我回個“哦”不對嗎?你讓我除了“哦”還能說什麼?難道像個花痴一樣自己湊上去找話題嗎?先發問的一方難道沒有義務拓展思路讓對話繼續下去嗎?溫寅你死一邊去吧!
  杜梨知把手機丟到地毯上,半晌又爬過去拿了回來,順着電視裡金律獎參與討論的短信號碼發了一連串信息過去。
  (那個得新人獎的臉上的粉掉下來都能糊牆了,拜託他能不能不要笑得這麼恐怖,害的我鳳爪都差點卡在喉嚨裡,還有他唱歌很像車禍現場,我拿拖鞋打蟑螂的節奏走比他好聽,最後我還看見他牙縫裡有顆菜和褲子的前門襟沒有拉——by正在吃鳳爪的荔枝王)
  程澤惟下台後就開始頒發最後兩項重頭戲了,當主持人興奮的念出頒獎嘉賓的名字時,台下無論是粉絲還是明星都非常捧場的予以尖叫和無止盡的掌聲,而成驕就在所有人熱烈的目光下從容的走上舞台。
  主持人開始諂媚的和成驕套近乎拉家常,首當其衝就是聊他未來的新專輯,一番大呼小叫後還特意說到他此次邀請的合作對象除了享譽國際的大製作人Burr之外,聽說還有現今當紅的青年小提琴家戚憬然?
  成驕予以肯定,並說,“我們是朋友,憬然很優秀,我們對這次合作很有信心,希望到時大家也能喜歡。”
  然後繼續是粉絲尖叫,觀眾掌聲,往複再往複,直到成驕揭曉本次金律獎的最佳男歌手和最佳專輯花落誰家時,尖叫更拔高,掌聲更熱烈,而這兩個獎項的得主都是卓耀。
  卓耀也跟着上台,他為人很酷,得獎感言也很短,主持人又趁此機會好大一番恭維,將他和成驕兩人誇的是天上有地下無的,接着他說道,“大家以為我們今天的獎項就要到此結束了嗎?錯了!我們還剩一個最大的人氣獎沒有揭曉,而舞台上的卓耀和成驕都在本次提名之內,並且據我所知排名都非常靠前,不知道二位對自己能否得到這個份量很重的人氣獎有沒有什麼看法?”
  成驕謙虛,卓耀擺酷,倒是台下的粉絲激動的跟什麼一樣,都認為最後的贏家會是自家偶像。主持人走到大屏幕前道,“我數到三,我們本次的投票系統就將正式關閉,投票採用實名認證,每人限投一票,直接避免了刷票行為,所以最後得到這個殊榮的人就是這五年來真正的人氣王哦!”
  “一、二……三!”
  他故作神秘的數着,話音一落,大屏幕上就出現了最終的統計排名,主持人在沉默兩三秒後大聲道,“本年度金律獎最佳人氣王的得主就是——杜梨知!”
  全場寂靜。
  主持人硬着頭皮繼續道,“杜梨知的總票數高達78萬票,以超越第二名成驕2萬票的優勢摘得這個獎項……讓我們一起……祝賀他……”
  一邊的成驕看他幾乎都要哭了,便好心的帶頭鼓起了掌,氣氛這才漸漸鬆緩下來,腦殘的主持人竟然尷尬到把話筒遞給成驕讓他對此發表看法,成驕很大方,說的也很誠懇,“杜梨知實至名歸。”
  卓耀也言簡意賅道,“杜梨知很強。”
  電視前的杜梨知翹着二郎腿退得瑟的把雞爪又拿回來啃了,啃着啃着還發起短信來,一條給電視台:(網絡票選是最好動手腳了,這都沒把杜梨知黑下去,這樣怎麼和柯娛還有優田交代啊,現在還把卓耀和成驕一起得罪了,金律獎主辦方的智商真讓人捉急,當然這個從你們的主持人就可以看出來了——by正在吃鳳爪的荔枝王)
  另一條給溫老伯:(時間你定吧。)
  溫老伯很快回覆:(那就明天吧。)
  作者有話要說:收藏數依舊讓人捉急~漲漲漲!



☆、第四十六章

    明明昨天晚上倒頭就一覺睡到大天亮,但第二天睜眼的時候杜梨知還是遲到了!他用最快的速度洗漱穿戴,急吼吼的衝出門外,溫寅早已經等在自家門口了,一手提着一個紙袋,一手玩着手機竟也沒有打電話催杜梨知的意思,見到他只是笑着點點頭。
  和嚴律師碰面的時間定在早晨十點,但是看看錶,現在已經九點五十了,杜梨知和溫寅一起走進電梯,前者面上淡定,但連連按着樓層按鈕的態度洩露了他內心的煩躁。
  溫寅忽然伸手摸了一下杜梨知的頭。
  杜梨知立時炸毛,“幹嘛!!”
  “這裡翹着。”溫寅指了指。
  杜梨知透過電梯門的反射的確看見自己後腦勺有幾簇頭髮是立起來的,大概是太匆忙沒有顧得上的緣故。
  “我知道!”杜梨知尷尬的拿手壓住。
  溫寅從紙袋裏拿出一瓶礦泉水擰開倒了點水在手心,然後在杜梨知很是不順從的目光里拉開他的手,用指尖一下下順着他腦後不聽話的頭髮,杜梨知只能咬着牙乖乖地低頭任他擺弄。
  要不然還能怎麼辦!(╬ ̄皿 ̄)
  等到了停車場,電梯門打開溫寅一放鬆勁道杜梨知忙閃了出去,隱約可發現他臉上還有些不正常的微紅。
  兩人一起坐上了車,杜梨知正打算點火,溫寅卻道,“等等。”接着又從紙袋裏拿出了一個三明治,連着剛才那瓶礦泉水一起遞了過來,“你還沒吃早餐吧,先吃了再開車,嚴律師那邊我打了招呼了,延後一小時去沒關係。”
  杜梨知,“……”
  溫寅道,“這個雖然簡單了些,但總好過沒有,不吃早餐是不好的習慣。”
  此時此刻,杜梨知心裡的OS在咆哮:就說了在想清楚之前不能見他了!!!!!現在影響判斷了吧!!!!!影響決定了吧!!!!你不能隨便就被一個親手做的三明治&一瓶不知道什麼牌子的礦泉水給收服!!!!!!!!堅持住!!你是男人吧杜梨知!!!!!
  杜梨知伸手接了過來,口氣頗不以為然,“我是習慣了,而且一般早餐我不太喜歡吃冷……”竟然還是溫的!!!!尼瑪,而且還有他最喜歡的色拉和燻肉!!!!!
  杜梨知徹底沒聲了,默默拿過來咬了一大口。
  溫寅在一邊看的微笑。
  兩人到了約定地點,嚴律師早已等候在那裡,溫寅道,“抱歉,公司裡有些事耽誤來晚了。”
  嚴律師微笑,“沒關係。”
  杜梨知,“……”
  接着嚴律師把案子目前的進展給他們闡述了一遍,杜梨知雖然想解約,但他也是違約的一方,這場官司裡他是被告,而且他也無法提出在合作期間柯娛有任何對旗下藝人沒有盡到宣傳義務的證據,所以目前為止主動方依然還在柯娛這裡。
  而嚴律師的意思也是如此,“既然阿寅和柯娛方面有過了交涉,他們也有鬆口的意向,我覺得不妨就……”
  “等等!”杜梨知不明白了,他看著溫寅,“和柯娛有過交涉?你什麼時候和他們見過面了?談了什麼?”
  溫寅面對質問非常淡定,“正好遇見了,既然我和你立場一致,也希望看見這個案子和平解決,便提供了些私人建議給他們。”
  私人建議個屁啊!柯娛之前還狠聲狠氣的厲害,現在莫名其妙就有了轉圜的餘地?他們不是耍你就是被你放軟刀子了吧。杜梨知真不知道該不該按照以往的路線怪一句對方“多管閒事”還是把真正的心裡話說出來——“你小子真陰險啊!”
  溫寅示意嚴律師繼續。
  嚴律師道,“柯娛很可能會在之後撤訴,而我們也不該再過度糾纏,我覺得目前對兩方最好的辦法就是等待,我查到柯娛在八年前有過一個福利條款,裡面有一條標註到:一旦連續五年為柯娛帶來全年淨利潤過半的藝人,不止可以享受到一成的分紅外,還可以相應的調整合約年限,最高可以達到10%。”當年的柯娛想必也是為了鼓勵藝人續約,後來他們大概也覺得不合理,當年就取消了,卻沒想到被同年簽訂合約的杜梨知現在拿來鑽了空子。
  “十年的10%就是一年,而你也休息了半年,加上之前的七年半,也就是說我們什麼都不做再等一年,你和柯娛的合約就失效了。”而那時,杜梨知就能恢復真正的自由身了。
  這其實對杜梨知是個再好不過的結局,不需要付一分錢的違約金,而憑他之前在金律獎上證明的人氣,退隱一年再復出也許完全對他不會有什麼影響。
  溫寅顯然也對這個提議非常滿意,他回頭看杜梨知,卻見對方微皺着眉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嚴律師剛要開口催促,溫寅對他搖搖頭,溫柔道,“有什麼想說的嗎?”
  杜梨知沉默片刻,“讓我再想想。”他總覺得這個結果離他想要的差了點什麼。
  溫寅和嚴律師交換了個眼神,嚴律師道,“可以,反正也不急,你要有決定隨時可以通知我。”
  兩人離開時已過午間,溫寅問杜梨知要不要順便找間餐廳吃飯,杜梨知依舊謹記“暫時和對方保持距離”的條約,立馬搖頭拒絶了。溫寅也不勉強,讓杜梨知把他送到公司附近就離開了。
  杜梨知回到家時接到了杜盟的電話,一是為了告訴他一聲杜父出院了,二是為了他自己的婚期已定,就在下個月,而杜梨知是肯定要做大哥的伴郎的,所以杜盟希望他有時間就去試試衣服順便回家一次。婚事的事情既然不需要他來操心,但他最起碼該多走動走動,在杜父面前露個臉,好歹也讓父親知道他有惦記着大哥和這做爹的。
  多好的賣乖機會啊,可伴郎的事杜梨知不得不應承下來,至於別的什麼他就死活不願意了,說是要見結婚那天也看得見,自己跑過去搞不好老頭子還嫌他晃眼呢。
  杜盟也拿他沒辦法,說了兩句掛了電話。杜梨知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想著方才嚴律師的話,又想到家裡那個從小到大就看自己不順眼的親爹。一年的空窗期他不是等不起,可是杜梨知有預感,這一年的時光裡,如果杜顯人依舊沒有放棄讓他這不孝子按着自己認定的道路去走的話,杜梨知便不可能被這樣安穩的放過去。
  我總要做點什麼,我不能什麼事都靠着別人來救,杜梨知這樣想著,即便那個人是溫寅。
  **************
  Violet的老闆再看見杜梨知時也有些沒有想到,不過他很快就熟練的把對方引到了角落的座位。
  “一個人?”
  杜梨知知道他暗指的是誰,“嗯哼,一個人你這裡不招待?”
  “哈哈,沒有沒有,既然你是阿寅的朋友,以後我們也算是朋友了,稍等,我給你叫兩瓶好的。”
  此刻正是泡吧酣熱之時,杜梨知的座位很好,周邊有環繞的人工草木,他能縱觀全場,別人卻未必能看得清他,而上次杜梨知和溫寅來時還沒有注意那麼多,現在在場內仔細打量一圈,發現竟然有不少熟面孔,不都是演藝圈的,還有政界媒體界的人,總之電視上常看見,只是都各自為伍,互不干擾。
  老闆拿了酒親自招待,“我這邊有時候也會有名人來光顧,保密工作不錯,你不用擔心。”
  杜梨知想到自己那天當眾上台吼了首歌最後都沒事,想必這也是溫寅會帶他來的緣故。這清吧讓他覺得很放鬆,所以今天才又想到來這裡溜溜,一邊和老闆隨便聊了着,一邊卻瞟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往裡走來。
  作者有話要說:越來越趕腳這文收藏低是這麻油存在感的文名鬧得(文名、文案無能星人←)有點想換文名的慾望,不知道大家什麼感想。。如果要換又要叫什麼好呢??《溫老伯和荔枝的故事》、《我那不得不說的奇葩鄰居》《拿什麼拯救你——隔壁的鸚鵡》(太太你自重!)



☆、第四十七章

  清吧老闆也看見了來人,忙起身去打招呼了,好一會兒才回來。
  杜梨知問,“這個也是熟客?溫寅帶來的?”
  老闆道,“帶來過兩次,怎麼,你們不認識?”
  杜梨知拿起酒喝了一口,“見過兩次。”
  老闆發現他口氣不對,彷彿這才意識到什麼,立時閉了嘴。
  杜梨知輕哼了一聲道,“我就問問,不要緊張,搞不定又不是你想的那樣。”
  老闆心想也是,那天這大明星和溫寅過來,沒看出兩人之間有點什麼特別的味道啊,要不然自己剛才也不至於這麼沒眼色,不過當時這位喝醉,阿寅那小心翼翼扶着他出去的動作現在再想起來似乎帶著那麼些的意味深長?
  老闆一時被自己搞的不太確定了,於是心思轉了轉,抱著即便錯殺一千,也不能在不知情的情況下不小心攪了兄弟後院的態度,試圖亡羊補牢。
  “那都是老早的事了,五六年前吧,那會兒我酒吧才開,阿寅正好回國,兩人就過來捧過幾次場,等到後來阿寅就都是一個人來了。”
  “他看著脾氣挺好的?”杜梨知往那裡努努嘴。
  “啊呀,我這兒來的明星脾氣都挺好的,壞脾氣我也招待不住啊,不過說真的,大概是國外刷過洋墨水的都講究禮節,戚先生真是很客氣,”一邊說一邊打量杜梨知的臉色,見他依舊淡定的坐著喝酒,這才繼續道,“不過感情這事兒誰也說不清,人再好在一起不合適到頭來不一樣要分嘛,最重要還是要找到那個對的人,所以過去就讓他過去吧。”
  說完這些老闆再也坐不住了,忙找了個藉口就遁逃了,杜梨知也不看他,剩餘的時間一個人默默坐著幹掉了大半瓶的白蘭地,等到那邊也差不多散了場,他這才站起身走了過去。
  戚憬然是和另外兩個朋友一起來的,期間聊聊天說說話,看模樣也是喝了半醉,其中一個走的時候還是被他半架半扶出去的,所以戚憬然一時不查便把身上的西裝都漏了,杜梨知趁侍者還沒回來便在衣服裡摸了一通,摸出一個皮夾來,翻了翻又把皮夾放回去,然後若無其事的出了酒吧。
  晚上洗完澡,杜梨知坐在露台上抽菸,溫寅還沒有回來,杜小賤一邊撲騰一邊圍着他聒噪的叫着。
  杜梨知從口袋裏摸出一張照片來,這是張雙人的合照,看著有些時間了,上面的兩個人都是大學生年紀,一人搭着另一人的肩膀,對著鏡頭笑得格外燦爛。
  細細地看著那個稍高一點的青年,這個溫寅和杜梨知認識的溫寅很不同,與上次在貼吧裡看見他和成驕合照時的感覺一樣,那時的溫寅笑容裡充滿了無畏的恣意飛揚,可以輕易的讓人看出他當時的情緒,快樂的,驕傲的,好像未來全是我的那種味道,而不像現在的內斂,偶爾你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其實杜梨知挺討厭現在這樣彆扭的自己,明明對於溫寅的感情顯得畏手畏腳,但是卻又忍不住去注意他,甚至連帶著注意戚憬然,他最猶疑的就是溫寅從過去到現在的改變,有多少分是因為戚憬然的離開,又是否他的心裡還依舊保有對他的愛。不過杜梨知覺得他也杞人憂天的夠了,自己今天偷照片的娘們舉動還不夠證明他心裡對這事情的在意程度麼,其實現實已經替他做好了選擇。
  Violet的老闆有句狗血的話說對了,過去的就該讓他過去吧。
  杜梨知掏出打火機,點燃,慢慢看著照片上的兩張笑臉在眼前化為灰燼。
  “戚憬然,”杜梨知說,“對不住了……”
  接着他拿出手機給嚴律師打去了電話,希望他有時間和自己見個面,嚴律師儘管很忙,但聽了杜梨知的來意忙答應了下來。
  此時樓下不知誰家開了音響,熟悉的音樂順着晚風漸漸飄散到了頂樓,杜梨知掛上電話,輕輕跟着哼唱了起來,那是他收錄在前幾張專輯裡的一首老歌。
  ——《致.過去與未來的愛》。
  ****************
  幾天後的下午,杜梨知照例遲到了,咖啡館裡嚴律師已經等了很久,然而他沒空追究其他,一見杜梨知就問,“杜先生之前的話是什麼意思?”
  杜梨知倒是難得悠然,坐下之後還叫了杯紅茶給自己,“嚴律師別急,這裡紅茶不錯,要嘗嘗麼?”
  嚴律師哪有空理他,“杜先生,希望您之前在電話裡的話不是認真的。”
  杜梨知道,“我想先知道嚴律師有沒有在我給你電話後有跟溫寅聯繫過?”
  嚴律師道,“沒有,畢竟您才是我的當事人。”
  “那就好,”杜梨知點頭,“我希望我們今天的談話也不要讓他知道,當然,我瞭解事情公佈了他總會知道,那就沒關係。”
  “……我可以保證。”
  “嗯,那麼我們接下來可以談正事了,不過我覺得我想表達的意見,那天已經在電話裡都告訴嚴律師了。”
  嚴律師覺得杜梨知的態度很有問題,“杜先生,我覺得您太草率了,您有沒有考慮過我們那天的建議?那對您是最好的,除了一年的時間外,您完全不會有任何損失。而如果按您現在的決定,我們一直以來的努力都白費了。”
  “不算白費,”杜梨知搖搖手裡的小勺子,“對我這邊,我因此有了決定,對嚴律師這邊,不知道溫寅是怎麼和你說的,即便是現在這樣,我還是會全權負責你所有的律師費用,這點不用和我爭辯,”杜梨知打斷嚴律師要說的話,“我們兩者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我覺得很值得。”
  嚴律師對上杜梨知的眼睛,沉默片刻,終於點了頭,“好吧,我會尊重我當事人的意見。”
  杜梨知很滿意,“那就謝謝了。”他看看手錶,很乾脆的站起來,“我還要去試穿伴郎禮服了,先走了。”
  嚴律師一直目送到杜梨知走出咖啡廳消失在街頭,手機始終握在手心,半晌後,還是放棄似的將它放回了公事包中,收拾資料也離開了這裡。
  【小劇場:溫老伯的由來Ⅰ】
  很久很久以後,杜梨知和溫寅已經狼狽為奸,美妙同居中。
  有一天溫寅發現自己在杜梨知的手機中代號竟然是“溫老伯”?!!
  溫寅表面淡定,內心卻是不能接受的。
  “你覺得我大你很多嗎?”晚飯後,溫寅尋到機會旁敲側擊。
  打着will的杜梨知,“還好。”
  套用一句微博最紅的話,溫寅說,“用四個字形容你自己。”
  杜梨知順嘴就來,“風流倜儻,風華正茂。”
  “那我呢?”
  杜梨知想了想,並不充沛的詞彙量有點告竭,“風韻猶存?”
  溫,“……”
  “風燭殘年?”
  溫,“你該多讀點書了!”除了風就沒別的了。
  晚上,杜梨知洗完澡一進房,就看見平日這時間總是躲在書房看文件的傢伙今天竟坐在了床邊。
  “你……想幹嘛?”杜梨知渾身的毛警覺的豎了起來。
  但還是沒防住溫寅一把拉過他扔上了床。
  “我親自教你!”杜梨知無論是心理還是生理都該補充點認知度了!
  “混蛋,你*@^%&Y……^*……啊!輕點!”
  拉燈,也還很長……
  [溫老伯的由來Ⅰ完]
  作者有話要說:貌似樓上那個小劇場還是麻油解答“溫老伯”的由來不過大家姑且看下,因為Ⅱ的出現大概要幾章之後了,因為涉及到劇透問題~



☆、第四十八章

  一轉眼,時值已經六月末,S市的夏天雖說不至於太烤人,但出門走走還是可以逛出一圈的汗,而向來比誰都嬌貴怕苦的杜梨知最近一段時間卻天天往外跑,連溫寅休息在家都看不見他人。
  溫寅知道杜家老大婚事將近,但就憑杜梨知的脾氣這最忙的也不應該是他,而出於對對方私生活的尊重,溫寅即便覺得奇怪也沒有多問,還是杜梨知難得在電梯口遇見他還要關心一番溫寅要去哪裡,倒是沒了之前的避之不及。
  這天週六,溫寅沒有工作,吃了早餐正邊看電影邊練習發音,就聽見隔壁傳來悠揚的琴聲,沒想到杜梨知今天在家,而且一大早就練琴作曲了麼?
  下午溫寅去了趟琴行,卻不想傍晚回來隔壁那琴音還在繼續,杜梨知這是彈了整整一天的琴?溫寅這才覺得有些不太對。
  開了客廳的門去到露台,一站到兩家交界的欄杆處,對面看見他的鸚鵡就開始上下跳着咋呼,“帥哥帥哥……親一個,帥哥帥哥……親一個,你妹你妹,尼瑪尼瑪……帥哥!”
  那聲音又吵又難聽,果然沒一會兒房間裡的琴聲就停了下來,杜梨知很是不爽的衝出來,“你妹的再鬼叫試試,看我不把你塞馬桶裡卷——”
  回頭就看見溫寅笑笑着站在那裡,杜梨知忙住了嘴。
  “都說了不要說髒話,這不都被鳥學去了。”溫寅輕道,現在這鸚鵡滿嘴都是杜梨知的口頭禪。
  “這蠢鳥好的不學,盡撿沒用的練,蠢到極點。”杜梨知狡辯。
  “蠢——你蠢,你妹。”鸚鵡又叫。
  “你妹,你才蠢!”杜梨知回吼,又看見溫寅面露無奈的笑,咳了咳尷尬道,“你站在這裡幹嘛?”
  沒想到溫寅直接道,“我來看看你。”
  杜梨知一怔,下一刻就有種奇怪的熱度往臉上竄,被他用強大的意唸給努力壓制下去了。
  “看我幹嘛?”我有什麼好看的……
  “你還好嗎?”
  杜梨知奇怪,“我為什麼不好?”
  “沒有不高興?我聽見你一直在彈琴。”
  對於自己的動向始終被注意,杜梨知還是暗喜在心的,摸出煙點起來,抽了一口,“沒有啊,我很高興。”
  他難得沒有譏諷也沒有鄙夷,齜出白牙笑容自然,襯得整個人都好像亮了起來,溫寅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秒,忽然伸出指尖在杜梨知的眉尾處撫了下,“幸好這裡沒有留疤。”
  杜梨知自己也伸手摸了摸,他頭上的傷口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只剩一條淡淡的紅痕,應該沒多久就會消失的,用做作的口氣掩蓋此刻心裡的悸動,杜梨知道,“你是不是要邀功說這是你的功勞啊,總不見得還要我感謝吧。”
  溫寅道,“那你要怎麼感謝我呢?”
  杜梨知跳起來,“嘿,你不會還來真的吧。”
  溫寅笑笑,眼睛還是牢牢的看著杜梨知,“你只要記在心裡就好了。”
  杜梨知的視線和他對上,有兩秒兩人都沒有說話,一種詭譎的又近似於旖旎的氣氛漸漸在他們周圍縈繞,杜梨知發現溫寅的眼睛其實長得很不錯,不算特別大,但是雙眼皮很深,眼球黑白分明特別有神,看人的時候像是聚着水光一般。
  就在溫寅要再開口的時候,杜梨知忽然跳起來掐了煙就往回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要回去彈琴了。”
  關上落地窗的門,杜梨知直接滑向客廳的地板,在地上打了好幾個滾後才漸漸冷靜下來,他就這麼仰躺着,手摸上自己的胸口,聽著自己一下下有力的心跳,半晌囁嚅道,“還好還好……”還算控制住了,要不然尼瑪剛才差點就朝他撲上去了啊!!
  杜梨知,你有點出息行不行!(—皿—#)!!
  杜梨知自我厭棄了一會兒,爬起來坐到鋼琴前,認真地又把這些時間做的曲子給彈了一遍後,這才算是回覆了淡定,接着他掏出手機給平常會來清潔的阿姨打電話。
  “……是的,就是明天,明天我大哥結婚,我不在家,你可以一早就過來。對……工人大概是下午會來,沒什麼需要整理的,那邊的房子我有交給別人,這裡你只要看著就行了……記住搬走的時候小心些,別讓他們碰到其他東西,特別是那些魚,還有陽台的鳥……不會有人問的,不對……如果有人問起,你就說是我的主意,實在不行讓他給我打電話。嗯,就這樣。”
  *******************
  今天週日,也是S市杜家老大結婚的日子,杜家老大雖說不能算是政界的人,但年紀輕輕就作為大國營企業的一把手,再加上杜父在朝中的勢力人脈,這裡頭關係的千絲萬縷可見一斑。杜家辦事還是非常靠譜的,婚禮場面不見過分奢華鋪張,但處處可體現其的精緻身價,據說女方家境也很是不錯,又是歸國精英,可謂門當戶對郎才女貌。
  杜宅裡客人一波波的道喜,身體前幾日才回覆康健的杜父難得也卸了往日臉上的嚴肅,大部分時間嘴邊都掛着淺淺笑容,只除了看見杜梨知在他面前晃悠之外。杜梨知自己也知道不討他爸喜歡,自始至終都躲在樓上打遊戲,反正那些虛與委蛇的來賓也不需要他招待,他還是少給父母添堵,為杜家抹黑的好。
  沒一會兒杜夫人就來了,她今天打扮得也很美,見了杜梨知就想把他拉到別處去。
  “幹嘛幹嘛,這是幹嘛?”杜梨知哪裡會就範,抱著個電腦跟抱著救命稻草一樣。
  “嘖,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呢,這麼個好日子一個人窩在這裡做什麼,跟媽媽出去見見人。”
  杜梨知怎麼會不知道她在想什麼,“你沒看見那誰的表情嗎?他巴不得我今天別出現,你才是不要隨便添亂呢。”
  “什麼那誰啊,那是你爸爸,父子哪有隔夜仇啊。快走快走,剛才王太太李太太都看見你還不停向我打聽來着呢,她們女兒也在下面,媽媽領你看看,要是不滿意就當沒事唄,你們年輕人這個比我拿手,還有那個伴娘也不錯,好像是和你嫂子一樣國外回來的。”
  杜梨知聽得耳朵疼,忙扯開話題,“大哥的老婆是幹嘛的?”
  “學音樂的,現在是X大的音樂系教授,媽媽看覺得挺好的,雖然年歲有些大了,只比你哥小一歲,不過學音樂的女孩子文氣,媽媽希望你也能找個這樣的……”
  杜梨知終於忍不住翻白眼了,他母親真是什麼都能往這上面牽,“行了行了,那我先下去了。”
  才下了樓果然看見好幾個姑娘正圍在一起,見了杜梨知眼睛跟射線似的就黏住不放了,杜梨知暗想究竟這些人是太奔放還是太落伍,他那淫.蕩的視頻在網上傳播率那麼高,她們都還沒被打擊到積極性,肯定不是好姑娘。
  接着一閃就去了廚房,沒想到碰上在裡面喝水透氣的新郎官。杜盟模樣隨他自己的親生母親,戴着眼鏡斯斯文文,今天的大日子更是格外氣質閃耀。雖然熱得臉上直冒汗,但卻還得端着架子,見到杜梨知忙道,“我正找你,一會兒去酒店擺宴你給我在樓下守着大門接待,我有幾個大客人要陪着,爸爸也走不開,門口總要有個杜家人迎一迎,現在就剩你了。”
  “什麼?!”杜梨知炸毛,“你這是要我死啊。”
  杜盟拍他一把,“好日子說什麼不吉利的話,我知道你擔心什麼,你那破事在今天沒人敢提,也不會有人敢給你眼色,就這麼說定了。”
  說著就要往外走,杜梨知忽然拉住他,“哥,我有件事跟你說。”
  杜盟回頭,“什麼?”
  杜梨知頓了頓,“梛楠苑那套房子,你賣我吧。”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ayssea姑娘和菊花姑娘送的手榴彈和地雷哦~



☆、第四十九章

    對於杜梨知的提議,杜盟沒當一回事,“那房子你喜歡拿去就是了。”雖說這弟弟演藝事業停止以來沒幹過什麼正經事,但杜盟對杜梨知的要求也就他能安分守己些別到處給老爺子找不痛快就行了,其他他愛幹嘛幹嘛去。
  杜梨知不同意,“我自己買,你給個價,錢我過兩天打你賬上。”
  杜盟沒多想,也沒空跟他攪和,他要喜歡就隨他,“不過我還是過一陣要去看看你。”免得連房子都被他拆了。
  杜梨知嘴上含糊着答應,心裡卻想,到時我換了門鎖看你怎麼進來。
  接着迎親隊伍接了新娘夥同一行貴客風風火火到了酒店,被賦予重任的杜梨知只能像個門神一樣杵在那裡迎接四面八方的目光和打量,好在杜盟還派了助理和兩個服務生頂着,而且杜家面子這麼大,雖然來賓不乏演藝圈大腕,但今天來的客人果然沒一個敢給杜梨知找難受,見了他都如往常一般一口一個“杜少”,彷彿之前那件事沒有發生過,彷彿他一轉身還是以前那個不可一世的杜梨知。
  但是經過這段日子以來的人情冷暖,杜梨知怎麼可能還會認不清他早就不是曾經的那個杜大明星了。
  眼見天色漸暗,該來的重要人物都來的差不多了,五十桌人也坐了個十成滿,杜梨知站得腳也酸背也疼,這才被允許離開第一線,只是才要進大廳,一回頭就看見不遠處又走來兩個人,杜梨知立刻邁不動腿了。
  有一剎那杜梨知覺得是不是自己眼花了,畢竟外面已是黑成了一片,再加上這些日子他們每每見面都沒聽說這個人也會來,又或者是這兩人正好來這裡辦事又剛巧遇上才一起走這段路,可當對方進了酒店大門,同樣向着婚宴廳走來的時候,杜梨知就連藉口都找不到了。
  戚憬然正在跟溫寅說些什麼,溫寅微側着頭聽得認真,當他一抬眼看見站在面前的杜梨知時,臉上明顯露出驚訝的神色。溫寅停了腳步,戚憬然回頭看見杜梨知,自然也跟着停了腳步。
  “阿寅?”見杜梨知目露凶光的瞪着溫寅,戚憬然有些疑惑。
  溫寅淡淡地回視杜梨知,杜梨知直接笑了,是他一貫含着濃濃譏諷的笑容,“真巧啊。溫先生”他瞟了眼戚憬然,“你們今天也在這裡辦婚宴麼?”
  溫寅剛要開口,門裡有人喊杜梨知的名,酒宴要開始了。杜梨知的手在褲縫邊摸了摸,似乎想掏煙,最後還是放棄了,什麼也沒說回頭就走了,走前他聽見戚憬然在後面輕輕說,“阿寅,我們也進去吧。”
  婚禮司儀是某一線的大牌主持人,期間杜梨知沒少被他善意的調侃,相對於台下一眾笑得歡樂的賓客,杜梨知始終沒什麼表情的戳在台上,像個局外人一般,好在所有人也都知道他的脾氣,只當他這個狀態就是正常。
  杜梨知用餘光瞟到溫寅和戚憬然果然也是來參加他大哥的婚禮的,而且兩人坐的還非常靠前。杜梨知想,要不就是老天爺覺得他杜梨知這日子過得還不夠精采,需要加點刺激的調味料攪和攪合才夠味,要不他杜梨知就是個大腦被門夾小腦被車撞的二傻子,才會以為溫寅和戚憬然已經是過去式,他杜梨知的未來更有希望。
  就這麼一路琢磨一路生氣,杜梨知跟着一對新人開始一桌桌的敬酒。杜盟地位在那兒,一般人不敢鬧他,隨隨便便喝一杯也就過去了,但再怎麼放水也架不住人多啊,等到從右往左一圈繞回來到了溫寅這裡,杜梨知已經醉了七八分了。
  杜盟知道他這個弟弟酒量其實一般,原本也沒想讓他擋酒的,但杜梨知不知道是受了什麼刺激了,只要有酒來他就上,明明小啜一點就可以過門的,他偏偏全給你來一口悶,場面倒是被他搞得挺熱鬧的,但真痛快還是假痛快,也只有他自己心裡明白。
  溫寅這一桌坐的大多都是新娘那邊的朋友同學,搞音樂的模樣一個個都斯文得很,酒杯抬一抬意思意思也就過去了,有些還是以茶代酒的。然而杜梨知卻開始發神經,不知道從哪裡變出瓶五糧液來滿了兩杯就往溫寅面前一放。
  “你一杯,我一杯,喝——!”
  眾人一時有些怔愣,杜盟回神忙拉住杜梨知,“梨知別鬧,”又笑笑給大家打招呼,“我弟弟醉了。”
  杜梨知掙扎,嘴裡還喊着,“溫寅你喝不喝……你這個膽小鬼。”
  杜盟正要找人把杜梨知給拖下去,溫寅忽然拿起酒杯,一邊的戚憬然忙拉住他,“阿寅,你不能喝烈酒……”
  杜梨知又叫,“要……你管,他愛喝不喝!”
  溫寅推開戚憬然的手,“沒事,”回頭把杜梨知的那杯也拿了過來,“你醉了,兩杯都我喝吧。”
  說著,仰頭就一杯下了肚,現場看著的不少人都叫起好來,溫寅臉不紅心不跳,拿起第二杯又灌了下去,這時連隔壁桌都起鬨了。
  杜盟點點頭,“溫先生是吧,爽快,好酒量。”
  溫寅笑笑,又去看杜梨知,就見剛才還撲騰的人此刻已是懨懨的沒話了,只用一種幽怨地眼神繼續不遺餘力地瞪他。
  又繞過了十幾桌後,新郎新娘終於敬完了酒,在一些朋友親人的祝福中這場婚宴算是圓滿的完成了,杜父杜母被簇擁着送回了家,而杜盟和新娘在酒店頂樓直接訂了新房,一些沒玩夠的人還要跟着上去鬧。溫寅兜轉了一陣,這才在休息室裡找到昏沉的杜梨知,杜盟也剛好進來,看見溫寅有些驚訝,“我在酒店樓上多開了間房給他休息,溫先生還沒走嗎?”
  溫寅道,“嗯,再等等,杜先生把房卡給我吧,我扶梨知上去就好。”
  經過剛才一出,杜盟理所當然覺得溫寅和杜梨知該是認識的,而且溫寅那模樣給人感覺非常可信,再加上自己這還趕着去洞房呢,於是,就讓服務生把房卡給了溫寅,溫寅便架着杜梨知上了樓。
  杜盟訂的是間豪華的大套房,溫寅進去先把杜梨知放在床上,回頭進了浴室找毛巾給他擦臉,帶上這次,已經是他們認識以來第三次遇上杜梨知醉酒了,溫寅對付這情況也差不多有了經驗,只是在給杜梨知換衣服的時候這人不老實的掙扎起來。
  溫寅企圖壓住杜梨知的手腳,杜梨知忽然睜開眼,盯着溫寅的目光又亮又凶。作為伴郎,他今天也是特意打扮過的,打理了頭髮,穿著淺銀色的西裝禮服,配上他那張秀氣精緻的臉,往那裡一站簡直比新郎還要扎眼萬分,此刻溫寅和他近距離的對上,更是覺得養眼漂亮。
  “混蛋……”
  杜梨知看著看著,忽地張口就罵。
  溫寅微微皺眉,杜梨知繼續罵,還指名道姓,“溫寅,你是混蛋。”
  溫寅伸手捏住杜梨知的下巴,輕道,“你想怎麼樣?”
  杜梨知大着舌頭道,“我想……揍你。”
  話音才落,杜梨知就跳了起來,他大概想拿頭去撞溫寅,溫寅速度極快的往後一退,沒想到杜梨知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用着整個人的力氣把對方拖了下來,然後一翻身直接把溫寅壓在了床上。
  溫寅索性鬆了手腳的力氣,就這麼躺着和杜梨知對視,彷彿想看看杜梨知到底要幹嘛。
  杜梨知撲在他身上許久沒動,忽然低下頭狠狠在他嘴巴上咬了一口。
  作者有話要說:( ̄Q ̄)╯ 來吧,進展!



☆、第五十章

    杜梨知在咬完之後又盯着溫寅看了一會兒,接着才親了上去,溫寅的嘴唇軟軟的涼涼的,還能嘗得出五糧液的味兒來,杜梨知覺得觸感不錯,接着伸出舌頭舔了舔,沒遇到什麼阻力就竄到對方嘴裡去了。
  杜梨知當然不是小處男,至少他自我感覺在床上的技術,包括吻技那都是很拿得出手的,就好比此刻,他很投入的親着身下那人,那人的氣息也明顯的從平緩漸漸變的急促起來,杜梨知正覺成就感十足,忽然一個不察就被人給掀翻了,而他和溫寅的位置也從上到下掉了個個兒。
  兩人的嘴唇還是黏在一起的,只是杜梨知由進攻方一下子轉變了成了被攻方,後腦勺被溫寅托着吻得更深,溫寅的舌尖順着他的口腔翻攪,連舌頭下面牙齒背面都被添了個遍,杜梨知沒一會讓就出氣多入氣少了,他抓着溫寅背脊的手指收緊,只覺腦子嗡嗡的響,頭啊四肢啊都要麻了。
  待到溫寅終於退開,杜梨知已經快要窒息了,他從來不知道連接個吻都能要人命。他睜着迷糊的眼睛看著溫寅,有些搞不清到底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而溫寅對上杜梨知水光瀲灧的目光,剛才灌下的兩杯五糧液也有點開始上頭,忍不住又吻了吻他的嘴角,順着杜梨知的下顎一路親到脖頸處,手也扯開對方的襯衫貼到了皮膚上。杜梨知的皮膚很滑很暖,溫寅愛不釋手的摸了一會兒,就向身下去了。
  杜梨知到底喝高了,只覺皮帶被人解開,他還眯起眼順從的抬了抬腿,接着一隻涼涼的手沿著他的後腰慢慢往下,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因為杜梨知睡着了……("▔□▔)
  他只覺得被摸得很舒服,接着就迷迷糊糊地沒了知覺,一覺醒來再睜眼,已是隔天天光大亮。
  杜梨知遲鈍地起床,遲鈍地走進浴室,當他遲鈍地看見鏡子裡憔悴的人時,隱約的記憶竄進了腦子。杜梨知愣了兩秒,接着慢慢伸手拉開了浴袍的領口,只見鎖骨處原本白皙的皮膚上烙下了幾處點點的紅痕,一直往上蔓延到了耳後。
  !——!——!
  杜梨知當即頭上就冒出三個感嘆號!然後他打開水龍頭狠狠洗了把臉,再閉眼想了一分鐘,確定那不是因為酒醉產生的神經錯亂。
  回到房間,他的衣服已經洗乾淨放在了床邊,而他身上穿著酒店提供的浴袍,杜梨知走過去拿起手機,上面有幾十個未接來電,一部分是杜盟和杜夫人打來的,還有一部分都是陌生號碼,只是沒有杜梨知想的那個人的。
  他在床邊坐了一會兒,等到腦子徹底清醒後,換上衣服離開了這裡。
  一路開車回家,期間杜梨知的手機不停的在響,他都像沒有聽見一樣,一進家門就把鑰匙一甩,整個人都撲倒在了床上,宿醉讓他頭疼的厲害。
  然後才躺了五分鐘,門鈴就響了起來,一聲、兩聲,那種熟悉的間隔頻率,讓杜梨知最終還是跳起來開了門。
  果然,溫寅站在門外,今天是週一,他竟然穿著居家服沒有上班。杜梨知什麼話也不說轉身進了廚房倒水喝,溫寅跟在他後面,當他看見客廳原本放著那架法奇奧裡的角落如今已是空空如也時,終於忍不住道,“我看見新聞,然後就給嚴律師打過電話了。”
  杜梨知拿屁股對著他,“嗯哼,我想他也給該給你通風報信了。”
  溫寅問,“為什麼要這樣?”
  杜梨知道,“不為什麼,我樂意。”
  溫寅顯然對他這樣敷衍的回答不滿意,“如果你對於上次嚴律師的提議有意見,我們可以之後再找時間商討,參想另外的解決辦法,如果你單純是對於我的幫助有心理負擔,你也可以明確的告訴我。”
  “告訴你個屁啊!”溫寅這句話彷彿戳中了杜梨知的爆點,他忽然就火了,摔下茶杯道,“溫寅你他媽真不知道還假不知道呢?一直裝傻很有意思嗎?在你眼裡我是不是就是個一無是處的白痴二世祖?還是你覺得我被你這樣牽着走你很有成就感啊?”
  溫寅道,“你知道我不是這樣想的。”
  “你也知道我指的是什麼!”杜梨知吼。“有時候我也覺得自己挺傻逼的,可是我不想繼續再傻逼下去了。”
  溫寅看著杜梨知的眼睛半晌,再開口時,語氣已經徹底軟了下來。
  “你怪我不說,可是從頭到尾你寧願一個人在那裡瞎琢磨,也沒想到要來問問我怎麼想的。”
  杜梨知愣了一下,彷彿沒料到溫寅會這樣說,接着他深吸一口氣,像是豁出去一般點點頭,“好啊,問就問,我現在就問。溫寅,小爺他媽的就是看上你了,你打算怎麼辦吧?!”
  溫寅沉默,杜梨知和他大眼瞪小眼,儘管面上凶相畢露,但眼裡流瀉出的不安情緒卻是騙不了人的,他還是很緊張。
  片刻後,溫寅笑了,他道,“你說呢?”
  杜梨知炸毛,“你他媽直接點會死啊!”每次說話都彎彎繞繞的。
  下一刻,還不待杜梨知繼續發飆就被推在牆上用力吻住了,溫寅的吻比之昨天要溫柔一些,但依然帶著與之平時悠然外表不符的隱隱強勢,杜梨知沒做任何準備,一上來就落於下風了,等到回神想扳回一城早已來不及了。
  一番唇舌交纏,兩人分開,溫寅的頭抵住杜梨知的,杜梨知還在喘氣,溫寅伸手抹去他唇邊亮晶晶的唾液,“這樣夠不夠直接?”
  杜梨知酸溜溜地說,“技巧不錯啊,以前常練?”
  溫寅掐他下巴,“沒有,看見你就自動變好了。”
  “滾你的。”
  杜梨知彆扭的推開溫寅,返身一屁股坐到原來放琴的位置,此刻那裡空空如也,只有零星的幾張樂譜還散落在地。
  也許是溫寅剛才的行為融化了杜梨知築起的心防,高興、滿足、窩心這樣的感覺自然是有的,但比之剛才的緊繃,他此刻更多的是一種放鬆,彷彿丟掉了一直以來壓在胸口的許多東西,顧慮、猶疑,忐忑,等等等等。
  他從來不知道,原來眼前這個人,已經可以帶給他那麼多的影響了。
  拿起一張樂譜,杜梨知看著上面的音符,忽然道,“我知道我混蛋過,所以我想給自己爭口氣,我不能白白就這麼死了。你知道嗎?一年其實很短,但一年也很長,一年裡的變數太多了,我不想再什麼也不做,只等着別人來給我機會或者給別人來打倒我的機會。那些年,那些過去我得到的一切,所有人既然都認為從來不屬於我,那我就不要了,就當我杜梨知用我僅剩的錢把過去的債給還了。從今以後,我杜梨知靠我自己,我只想堂堂正正的活一次,至少問心無愧。”
  杜梨知淡然的說著,可他有些泛紅的眼圈卻說明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溫寅在他面前蹲下,伸手把他抱在懷裡。
  溫寅說,“好……”
  作者有話要說:一轉眼已經五十章啦,謝謝天天留言評分的大家,也謝謝一章章給我部分的姑涼,看著真感動啊~~



☆、第五十一章

    杜梨知在出事大半年後,他的新聞再一次在一天之內登上各大媒體的娛樂版頭條。
  ——違約官司柯娛勝訴,杜梨知賠付天價違約金,成功和柯卡娛樂解約!
  ——杜梨知支付老東家五千萬換得自由身,下家成迷,粉絲痴心。
  溫家餐桌邊,杜梨知一邊喝牛奶一邊翻雜誌,他不得不承認現在的記者真不是普通人能做的,不止各種狗血標題和煽動力極強的文字內容一波波的來,尼瑪他們還非常有理有據有圖有真相啊。就好比某數字週刊的滿版報導,除去對於這件事來龍去脈的詳細梳理之外,人家還從各方面採證分析杜梨知最有可能的下一步動向。
  柯卡娛樂、優田傳媒,星鳥國際音樂,城谷文化這四個公司是目前娛樂產業的领頭羊,依照杜梨知往常只唱歌不參與任何其他演藝活動的路數來看,柯卡娛樂是不可能了,剩下的三家裡只有優田和星鳥在歌壇佔有一席之地,星鳥是老牌專職音樂公司,雖然底蘊很深但是近些年架不住網絡和盜版的雙重打擊,旗下許多大牌紛紛出走,公司已有日漸蕭條的趨勢,杜梨知要想長遠發展,最好的選擇當然還是優田傳媒。優田有其他產業鏈的支持,資金雄厚,這幾年在唱片市場也站住了腳,再加上老闆馮驍浸淫娛樂界日久,人脈手段都有,而且他曾在多個場合表示過對於杜梨知的欣賞,如無意外,杜梨知的下家最有可能就是優田。報導還分析,杜梨知敢如此大手筆的果斷和柯娛解約,很有可能背後就是有優田的資助,優田和柯娛是老對頭了,這次能挖到對方的超級愛將,也算是得了場大勝。
  不過還有其他幾家比較敢說的小報媒體坦言,杜梨知雖然有才,但他性格任性跋扈,我行我素慣了,在圈裡的人緣又差,別說一般公司接了手他未必服你的管,就算你敢接,他背後那些爛攤子你敢一起擔下來嗎?柯娛和杜梨知這麼些年了,你以為要不是因為特殊壓力,他們怎麼會願意就這麼輕易把這搖錢樹甩手了?既然連柯娛都擋不住了,其他公司還不是來一個死一個!
  杜梨知看得頻頻點頭,有道理!有內涵!這一個個都能看透世間百態,不去廟裡出家實在可惜了啊!
  此時,對坐的溫寅拿筷子在杜梨知的盤子上輕輕扣了扣,“再不吃要冷了。”
  杜梨知扔了報紙,拿起煎蛋咬了一大口,“被他們說的我都覺得自己前途一片黑暗,不如拿根粉絲上吊死了算了。”
  溫寅道,“你之前就在忙這個?”
  “嗯啊。”杜梨知一向大手大腳,雖然紅了這麼些年賺了不少錢,但都被他揮霍的差不多了,又從來不懂得投資,算上手裡的千百萬,再加上他名下的一套豪華別墅和兩棟復合公寓樓,還有其內的所有東西全部賣光,這才湊齊了違約金,不過杜梨知的老底也幾乎都掀完了。
  五千萬啊,估計讓杜盟拿都未必一下子掏得出來這數,為此,杜梨知還頗為得意呢。
  “包括那架鋼琴?”
  “嗯啊。”這個回答就有點含糊了,其實杜梨知有兩架鋼琴,兩架都是他愛的法奇奧裡,而兩架也的確都賣了,只是一架是和別墅一起為了違約金賣掉的,另一架之前從琴行買的卻是拿來和杜盟換成了現在住的這套公寓了,當然這一點杜梨知並不打算告訴溫寅。
  杜梨知還挑眉微笑,“我保密工作做的不錯吧?”
  這點溫寅認同,若不是杜梨知瞞得緊,溫寅是絶不會讓事情發展成如今這個地步的,對他來說,這種釜底抽薪的行為太慘烈了,是完全沒有必要的損失,然而他又不得不承認,這種做法就是杜梨知會有的風格,也許不會再出現第二個人敢有這樣的魄力和瘋勁了。
  “那你現在不是傾家蕩產了?”
  杜梨知把吐司塞進嘴裡瞪大眼睛,“你戳我痛腳幹嘛,老子現在是窮了,但我以後會有錢的,我能養得活自己,你要哪天養不活自己了,我還能養你,你信不信?”
  溫寅笑了,笑得很是溫柔,他拿起餐巾擦掉杜梨知嘴邊的麵包屑,“我信。”
  杜梨知有點彆扭的轉開臉,下一秒又不爽道,“你這胸有成竹的笑容是怎麼回事?我警告你,你別破壞我自食其力的偉大計劃。”
  溫寅順着他,“嗯,我看著你自食其力。”
  杜梨知這才稍稍滿意,喝了口牛奶,忽然又放下了叉子,對了,難怪他總覺得有什麼事要問,他怎麼會忘了那一茬。
  “你認識我哥的老婆?”
  溫寅搖搖頭。
  “那你怎麼會跑去參加婚禮?”
  溫寅道,“我是和姚妤一起去的,她說需要個男伴,姚妤似乎和你大嫂是大學同學,開宴的時候她就在坐在我身邊,你沒看見嗎?”
  杜梨知想,尼瑪我哪裡還有心思注意她啊,我光注意你們這對狗男男都來不及了,再說去婚禮就去婚禮叫個毛線的男伴,還有那個傢伙是怎麼回事?帶伴總不見得還流行三人行吧?
  溫寅見杜梨知還是虎着臉,貼心的解答了對方心裡最大的疙瘩,“你大嫂學的是音樂理論,和戚憬然之前工作也有過合作,所以他也受了邀請。而我是在酒店外碰上他的,就順便坐在一起了。”末了還補了一句,“至於其他時間,我們不聯繫。”
  哼,還真巧。
  溫寅忍不住笑着摸了摸杜梨知的臉,杜梨知的白眼在他現在看來說不出的可愛,“你以後還有什麼心結就直接問我,憋着不難受啊?”
  “難受!膈應的我差點吐了,吐你碗裡。”杜梨知拍開他的手,伸長脖子做了個欲嘔的動作。
  溫寅只是笑笑的看著他。
  不過說要自食其力之人連帶中飯、晚飯和宵夜都是在隔壁蹭的,然而被蹭的人似乎毫無意見,也無點破的意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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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司總經理辦公室內,成驕把一個文件夾遞給溫寅。
  “看完了,很值得商榷。”
  溫寅道,“就等你這句話。”
  成驕道,“那你什麼時候和他提?”
  溫寅卻搖頭,“我現在不能提。”
  “什麼意思?連你都請不來,這尊大神還有誰敢請啊?”
  溫寅道,“你親自去請。”
  成驕:“……”
  溫寅姿態淡定,好似並不甚在意一般,“你要覺得值得你就去,你要覺得不值得,這事就拉倒。”
  成驕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就笑了,“好,只怪我這次沒留意,一不小心就着了你的道了。”
  溫寅說,“你不想著這個道,也沒人逼你。”
  成驕搖頭,“阿寅啊,我現在真弄不准你和杜梨知混一起究竟是好還是壞了,我原來還擔心那個傢伙太會給你來事,現在我還真怕你為了那傢伙出手沒個輕重啊。”
  溫寅悠然以對,“放心,我知道分寸。”
  成驕“……”
  作者有話要說:ˇωˇ看見大家踴躍的留言真是心花怒放~~



☆、第五十二章

  雖說和溫寅把話都攤開來說明白了,但是杜梨知目前的生活也沒有什麼太大的變化,除了三頓飯都在隔壁解決之外,他泡在琴行時間倒是更多了起來。因為家裡的法奇奧裡賣了,杜梨知需要用琴的時候最先想起的自然就是此處,當然偶爾他也會爬過欄杆,拿溫寅家裡的貝森朵夫290好好的過一過癮。
  他這麼大喇喇的往琴行一蹲,直接受難的就變成來這裡的顧客了,不能挑剔,不能多嘴,不能對店裡的琴指手畫腳,當然更不能嫌棄店面小、琴的型號少等等,要不然你就等着被杜梨知給削死吧。即便如此,許多聽聞杜大明星在這裡的客人依舊絡繹不絶的來,企圖能見一見本尊,待到後面杜梨知只能無奈地窩居樓上,只等溫寅過來巡視的時候再跟他抱怨。
  解約的新聞出來後,記者着實為此奔忙了一陣,杜梨知的手機是天天響不停,到最後他索性關了,另外買了個新號碼,只和必要的人通話。而梛楠苑附近起先也會有些可疑分子出沒,但沒兩天就消失了,杜梨知猜想,估計又是溫寅使了什麼手段把人趕跑了。
  杜梨知心理鬥爭了一番,最後還是把新號碼給了杜夫人和杜盟,家裡自然也知道他解約的事情,杜盟因為忙着度蜜月沒空管他,而杜夫人從來是報喜不報憂,不過不用他們說杜梨知也知道,杜父肯定會為此大發雷霆,只是他現在還什麼都沒幹,對方也抓不到他把柄,然而一旦若是自己真的找到下家開始重操舊業了,想必杜顯人就沒那麼容易放過他了。
  關於這事,杜梨知覺得還得從長計議。
  琴行有上下兩層,一樓是賣琴的,二樓是用來上課的,這天杜梨知正在二樓研究他的新曲譜,小卡就帶著兩個人走了進來。
  杜梨知抬頭一看,驚訝道,“你想幹嘛?”
  前面那人戴着有型的復古墨鏡,穿著簡單的短袖T恤加牛仔褲,見了杜梨知往他面前一坐,翹起腿道,“找你。”
  杜梨知道,“你誰啊?”
  成驕拿下眼鏡,也不生氣,“你是叫杜梨知吧?”
  杜梨知被反將一軍,炸毛道,“我和你有話說嗎?”
  成驕伸出手,站在他身後的劉宴便遞來了一份文件,成驕把它拿給杜梨知,杜梨知一看,是一份合同,上面的抬頭是“J.W娛樂傳媒有限公司”。
  “這是什麼意思?”杜梨知問。
  成驕直接道,“我的公司,之前提到過的,來不來?”
  杜梨知冷笑,“沒聽說過。”嘴上這麼說,但其實杜梨知心裡是有些驚訝的,J.W雖然是家五六年前才興起的小公司,但是帶出來的新人很有質量,杜梨知曾經聽柯娛的經理說起過想挖他們旗下的兩個三棲明星,但是最後不知道為什麼不了了之了,連杜梨知都有耳聞,可見J.W在業內的名氣和口碑,沒想到它竟然就是成驕在經營的公司?
  成驕依舊淡定,“你現在瞭解也不晚。”
  杜梨知翻了翻資料,又問,“它這是要倒閉了?”
  成驕道,“目前還沒。”
  杜梨知把合同扔回桌上,“那你找我去是想讓它倒?”
  成驕,“……”
  杜梨知扳回一城笑得開心。
  成驕撫了撫被杜梨知捲起來的紙頁,“說了這麼多廢話,你到底是來還是不來?”
  “我幹嘛要來?”
  “讓我想想你為什麼會這麼排斥來我這裡,”成驕作勢摸摸下巴,“你怕我?”
  杜梨知果然原地跳起,“滾你娘個蛋!”
  成驕,“看,這不是急了?”
  “成驕你他媽別這麼跩,在我眼裡你就是根蔥,就是根蔥!”為了強調“蔥”這個字眼,杜梨知在房間裡轉了兩圈,最後在角落找到個盆栽,拔了跟枝條拿在手上甩了甩,折成了兩半,“你以為老子會怕你,你做夢!”
  成驕瞟了眼那條長長的葉子,覺得自己之前真是高估了杜梨知的智商。可他耐心還是不錯,“那你的理由呢?”
  杜梨知隨口道,“沒理由,我就是對你們公司沒信心,別到時大家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成驕沉默半晌,忽然嘆了口氣,杜梨知不爽道,“你這是什麼態度?有屁就放!”
  成驕道,“杜梨知啊,你讓我很失望啊。”
  “你說什麼?!!”
  成驕搖搖頭,“我來告訴你你在怕什麼,你怕我想讓你進公司是因為溫寅開口所求,而溫寅之所以開口求我,你又怕是因為蔣爺託付了他,說到底,你還是因為對自己沒信心。”
  杜梨知,“……”
  見杜梨知怔愣,成驕道,“這樣吧,把事情搞得簡單點,我們可以來簽一份短約,兩年怎麼樣?兩年裡我J.W娛樂傳媒保證你杜梨知可以回到當年最高時的身價,當然你也需要全權配合我們的工作,如果到時沒有達成這個目標,我願意賠付你違約金。”
  杜梨知被成驕突如其來的話戳中心事,又被他其後的提議搞得心念亂飛,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說什麼好,片刻生硬的蹦出一句道,“有、有這麼好的事?你當我白痴?!”
  成驕笑了,“騙你我能長肉啊?就你現在這幅慘樣,要錢沒錢,要權沒權,也就溫寅會把你當寶了。”
  杜梨知明顯被這句安撫了脾氣,哼哼着不吭聲了,只是臉還是臭着。
  成驕站了起來,“反正你愛信不信,要你真擔心溫寅是因為蔣爺幫的你,那你更該證明給他看你的本事啊,基本合同我留這兒了,你有空就看看,看完給我答覆。”
  成驕正要離開,杜梨知突然問道,“那如果不是他拜託你,你這麼慇勤地找我是什麼原因?”
  成驕回頭笑笑,“原因嘛……你來了就知道。”
  杜梨知看著成驕走遠的背影,轉手拿起那份皺巴巴的合同,若是半年前他能得到成驕這個杜梨知一直以來把他作為第一假想敵的對手的邀請,杜梨知的虛榮心怕是可以膨脹的飛起來,然而現在,他的心情卻是充滿了複雜。
  他寧願選擇賠付違約金也不願意等一年,除了怕杜顯人有機會阻撓之外,還有隱晦的一點就是,杜梨知不想靠溫寅,在他還沒辦法非常清晰的分析出溫寅是因為蔣爺還是別的原因頻頻為他出手的情況下,杜梨知索性什麼都不要,這並不是他對溫寅的懷疑,而是他不希望他們的感情裡多了點別的說不透的東西,杜梨知不喜歡這樣。
  可是現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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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驕才離開琴行坐上車就收到了短信。
  (談得如何?)
  成驕回,(你不會是在店裡安插了眼線吧?)這時間也掐的太準了。
  對方道,(插了還用問你?)
  成驕想了想,(沒有,我把合同給他了,提議也告訴他了。)
  (明白了。)
  (他會同意?)
  溫寅回道,(現在還沒,但早晚會同意的。)
  作者有話要說:荔枝的事業要開始發展嘍PS:感謝送地雷的菊花姑涼~



☆、第五十三章

  杜梨知把成驕帶來的合同翻來覆去的看了很多遍,相比大部分公司對藝人的霸王條款,J.W真算是良善了,可是杜梨知還是不放心,他思來想去了一番,起身去敲隔壁家的門。然而敲了半天那邊卻沒有人來開,杜梨知莫名,溫寅晚上有事,所以杜梨知的晚飯是去番茄醬解決的,不過溫寅剛才回來了,兩人還在露台那裡講過話,現在難道又出去了?
  杜梨知跑回露台探頭看了看,溫寅家的燈是開着的,電視也開着,那說明溫寅應該在,杜梨知便二話不說從欄杆處翻了過去,進到屋子發現到浴室門關着,裡面傳來水聲,想來該是在洗澡。
  杜梨知坐在桌邊等了一會兒,順便啃了溫寅放在桌上的半個西瓜,又蘑菇了半晌,卻還不見溫寅出來,怎麼還沒好?杜梨知走到浴室前把耳朵貼上去聽了聽,水一直嘩嘩的響着,但除此之外就沒別的動靜了。杜梨知忽然想到之前看見溫寅在房間裡摔倒的畫面,立時心頭一跳,不會是出事了吧?
  自從跟着溫寅去過醫院,聽了護士的話,再看了對方的工作日記後,杜梨知就一直覺得溫寅的體質很渣,而且是那種弱不禁風一碰搞不好就趴倒起不來的那種渣,時不時需要有人照顧照顧搭把手什麼的,此刻也一樣,被自己的腦補嚇到的杜梨知忙推開門就往裡沖,好像已經看到溫寅昏過去的場面一般。
  然而腳才踩進去他就愣住了,只見一個半裸的男體正站在鏡子前背對著自己擦頭髮,下半身圍着浴巾,頭髮上的水一滴滴從後頸處順着脊椎往下淌,再沒入微陷的臀線處……
  寬肩、細腰、長腿,翹屁股,杜梨知愣愣的看著,片刻退開一步猛地關上門。靠了!待兩秒後回過神,他忙捶了自己腦子一拳。
  蠢貨!我這是慌什麼啊?他在心裡罵,又不是從來沒見過男人不穿衣服,我自己也是男人好不好,只是……杜梨知想到溫寅剛才那身材,沒想到那傢伙不是白斬雞啊,想想那背後肌理的線條,怎麼會……儘管杜梨知有點不願承認,可是光從欣賞角度來說,溫寅小麥色的皮膚被浴室的燈光一照幾乎泛出金來,怎麼會這麼性感,真算是極品了。
  杜梨知忍不住嚥了口口水。
  他應該沒看見我吧?如果發現了就不會毫無反應了,可是他為什麼沒發現我?杜梨知覺得奇怪,自己都鬧出那麼大動靜了。心理嘀咕了一陣,最後色心……不,擔心占了上風,他決定還是再去看看為好,
  重新悄悄推開門,果然溫寅還是維持着原來的姿勢,溫杜兩家的浴室格局都是相同的,鏡子雖在門對面,但角度並非絶對平行,以至於溫寅要稍稍側過來點臉才能看見杜梨知,而杜梨知卻能把溫寅看的是一清二楚。杜梨知在門邊貓了一會兒,企圖躡手躡腳的向溫寅靠近。
  就在他伸出手將將要碰到溫寅的時候,溫寅忽然一怔,猛地回頭由手肘處將他拽過,竟然直接想給杜梨知一個過肩摔!幸好他在把人扔出去的剎那意識到了來人是誰,手下一軟,杜梨知卻還是被重重砸在了洗手台邊,順便磕到了腰,當下杜梨知就懵了。
  “梨知?”溫寅一看果然是這人,忙過來扶,“對不起,我不知道是你。”
  “尼瑪……”杜梨知噎了半天,才呻.吟出了這句話,他撐着腰抖着腿站起來,劈頭蓋臉就朝溫寅罵過去,“不知道是我,你家除了我還有誰會來,你來的這手不知道還以為對付殺父仇人呢!你可真狠啊,我操。”骨頭不知道有沒有斷。
  溫寅一愣,眼中閃過一絲惶恐的神色,伸手在自己耳後弄了弄,片刻後才淡定下來,“摔到哪裡了?我看看。”
  杜梨知剛要生氣着撥開他的手,忽的像是想到了什麼,“你剛才為什麼沒注意到我?”說著忙想去拉他的頭髮,但顧慮到什麼手還是縮了回來,“是不是那……什麼不清楚了?啊?”那小護士不是說這機器不容易壞的嘛?
  溫寅見杜梨知是真擔心,立時臉上露出了往常的笑來,小心地托着他站起來,“我洗澡的時候都會把人工耳蝸關了,那東西遇水開着不好,所以沒聽見你進來。”
  一談起這個,杜梨知自然有脾氣也發不出來了,而且是他自己色心、不,擔心過甚,這啞巴虧只能往肚裡咽,但嘴上還是不忘哼哼,“真倒霉,你幹嘛不告訴我一聲,老子都要被你打殘了。”
  溫寅把杜梨知扶到沙發上趴好,掀起他的t恤下襬看了看,再捏了捏他的腰,“應該是沒傷到骨頭。”後腰上原本雪白的皮膚現在可見一塊手掌大的擦痕,雖然只是紅紅的,但溫寅知道自己力氣,應該砸的不輕,明天一定會淤青的。
  “不要動,我給你揉揉。”說著回了房,出來時已是換了套家居服,手裡拿着瓶藥酒。
  杜梨知皺着眉罵娘,“你行不行啊,江湖郎中別冒充大師啊,老子的腰力可是練過的,大不了給我趁早送醫院還有的救。”不過真要去醫院他肯定跑得比誰都快。
  溫寅坐到沙發上,順便把杜梨知的褲子褪下了一點,不輕不重在他屁股上拍了一掌,“癱了我伺候你。”
  杜梨知抬腿踢他,被溫寅抓着腳腕壓下了,接着一股藥酒的味道就瀰漫開了,溫寅搓熱了手,然後毫不留情的就開始蹂躪杜梨知了,他蹂躪杜梨知,杜梨知就一邊鬼哭狼嚎的蹂躪他家的沙發。
  溫寅笑着道,“你再喊,又要被人投訴了。”
  “老子怕個屁啊,他們來老子就說遭受家暴!”
  “對不起。”溫寅的道歉很認真,“不過你這情況婦聯應該不會受理的。”
  杜梨知拿抱枕要砸溫寅,溫寅怕他動來動去又傷了,便呆着沒動任他出氣,杜梨知反倒下不去手了,溫寅終於停止了蹂躪,杜梨知已經被折騰掉了半條命,癱在那裡像條死狗一樣動不了了。
  溫寅洗乾淨了手,又拿了毛巾給杜梨知擦了頭上的汗,這才坐回沙發上,把他的頭抱起來擱在自己的腿上,心疼道,“這兩天最好躺着休養休養,別隨便出門了。”
  杜梨知側躺着,竟然“啊嗚”一口就咬在了溫寅的大腿上,咬了半天溫寅也沒反應,杜梨知憤憤的抬頭對他齜了齜牙,“疼死我了。”
  溫寅低頭在他唇上親了親,又溫存了一會兒才道,“我的錯,等你好了給你摔回來?”
  “哼,我才沒那麼小氣,剛就當還了。”杜梨知翻了白眼,他發現現在這個角度太適合對溫寅翻白眼了。
  溫寅摸了摸他的頭髮,“來找我原是想幹嘛?”
  杜梨知朝桌子那兒抬了抬手,小寅子忙湊過去給他拿了,翻了兩頁,“公司合同?”
  “嗯,”杜梨知暗暗打量溫寅的神色,“你知道誰給我的?”
  溫寅面上沒什麼表情,嘴裡倒是直接,“成驕嗎?”
  “你知道這事?”
  “不是我之前提過麼,他這是上心了吧。”
  “他讓我去他公司,”杜梨知把成驕來的事,說的話,包括那個兩年之約都告訴了溫寅,“你怎麼想的?”
  溫寅道,“我怎麼想不重要,你怎麼想就怎麼做好了。”
  “你不是想讓我去麼?”
  “我是想讓你去,可你不是要自食其力麼?我說了萬一干涉你的想法了怎麼辦?所以去不去你自己決定。”
  作者有話要說:告訴乃們,Θ~Θ〃我可是“越催越卡文星球”來的~



☆、第五十四章

  杜梨知又問,“那你覺得J.W怎麼樣?”他是個非常有主張的人,在認識溫寅之前,杜梨知甚至是獨斷獨.裁,幾乎聽不進任何其他的建議,而他之所以會問溫寅,有想套他話的想法,卻也不排除的確想知道溫寅的意見。
  溫寅道,“成驕在J.W投了不少心血,也放了不少人脈,雖然基礎不深,但是把一個明星捧到想捧的位置上是沒什麼問題的。”
  “成驕背後是誰?”杜梨知忍不住道。
  溫寅想了想,彎下腰從茶几下隨便抽了張報紙翻了幾翻,然後指着其中一則新聞上的名字給杜梨知看。杜梨知嚇了一跳,差點從沙發上栽下去,幸好被溫寅給抱住又攬了回來,給他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繼續靠在自己身上。
  杜梨知拽着溫寅不敢置信,“你別涮我啊!”杜梨知從小到大都不太和那些世家子弟混成一團,但即便如此,太子黨裡該知道的名號他還是瞭解幾個的,成驕要真是皇親國戚,這小子的保密功夫簡直可以做到FBI去了啊,“這姓都不一樣!”
  溫寅道,“那是他叔叔,他叔叔沒兒子,從小就和成驕關係不錯,成驕進圈子前就改了姓,他原來姓龔。”
  “龔驕?”公交?杜梨知表情開始扭曲,這他媽太好笑了吧。
  溫寅隔着衣服輕輕給他揉腰,“龔成驕……”
  “那他……現在家裡不管他?”杜梨知趴在溫寅腿上看著報紙上那位龔先生在台上講話時的照片。
  溫寅察覺到杜梨知的語氣有些不對,低頭就見他臉上已是沒了笑意,知道他這是想到自己了,溫寅改而摸着杜梨知的頭髮和脖子後的皮膚,安撫道,“觀念這個問題是強求不得的,需要時間。”
  杜梨知忽然冷笑一聲,推開溫寅勉強坐了起來,“想不通就是想不通,看不起就是看不起,就算過了一百年一千年也沒用,不過其實沒什麼關係,”他把報紙揉了揉丟到一邊,“我不用誰來准許我該做什麼,我又不是為他活着的,老子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杜梨知唇帶譏誚,手指死死握成拳,擺出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溫寅卻發現,他眼睛裡除了倔強外竟還帶了絲鄙夷和厭惡,整個人顯露出來的排斥態度讓溫寅有些出乎意料,想了想便打消了繼續試探的念頭,他覺得也許杜父和杜梨知的矛盾未必像看起來的那麼簡單,再加上對方現在不舒服,搞不好激動起來等等又扭到哪裡了,這個心結還是留待以後慢慢解開吧,於是把話題又拉了回去,“總之這個公司不算是玩票的性質,這點我是可以保證的,不過規模的確不能和你以前所在的柯娛相比,反正不還有一年的時間嗎,你可以再觀察觀察。”
  杜梨知哼唧了兩聲,也不知道是不是同意溫寅的看法,好在緊繃的肩膀緩了下來,臉色比剛剛好了些。
  溫寅起身去了趟房間,出來後拿了樣東西遞給杜梨知,“這個你收着,以後還是不要隨便翻牆了,我要不在你就自己進來,到底是頂樓,也沒點防護措施,比較危險。”
  杜梨知接過來一看,是一串鑰匙,連帶兩扇大門和露台的門,剩下一把應該是臥室的,心裡立時有些觸動,不過面上還是討人厭道,“你這麼大方,就不怕我把你家東西都搬空啊。”
  溫寅笑着坐下來重新攬住他,“我家最值錢的不是我麼?”
  杜梨知拽住他的領子把人拉到面前,“你倒不害臊,你家這台貝森朵夫夠買十個你了……”
  兩人鼻尖相觸,溫寅順勢吻住杜梨知,輕輕撬開他的唇,稍稍一番舔舐後道,“十個我,你忙的過來麼?”
  才這麼碰了碰還沒夠味的杜梨知自然追過去反過來啃上溫寅,“小爺我可厲害了,你要不要試試?”說著竟然企圖蹦到溫寅的身上去讓他嘗一嘗自己的本事,然而屁股才動了動就傳來一聲嚎叫。
  “尼瑪——!”杜梨知托着腰欲哭無淚。
  溫寅趕忙讓他坐好,“都說別亂動了。”
  杜梨知咬着牙滿眼地不甘心,忽地又想到溫寅給了他鑰匙,那作為自己也該禮尚往來的表示一下吧,手在自己身上摸了摸,剛才走得急,竟然忘了帶。
  溫寅想是知道他要幹嘛一樣,淡淡道,“不用給了。”
  杜梨知想說,那下次再說,另一把鑰匙他都不知道放哪兒去了。轉而猛地靈光一閃,不對啊,上次自己頭破了,這小子似乎拿了鑰匙開門給他包紮,接着之後呢?
  回憶起來的杜梨知狠聲道,“我家的鑰匙你竟然一直沒還?!!”
  溫寅很是沉着以對,“嗯,忘了。”
  忘你妹!!!你小子肯定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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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幾天,杜梨知便放心的做起了大爺,溫寅去上班前會把早餐給他做好,中午有時間就趕回來,沒空就讓番茄醬給他送來,晚上兩人自然是一起吃。杜梨知本來就是享福人,有溫寅伺候更是有恃無恐,指手畫腳看溫寅繞着他團團轉心裡別提多美了,溫寅真是好耐心,對上杜梨知幾乎沒脾氣,嫌茶燙了換,嫌靠墊不夠軟了換,嫌電視響了還幫着換,杜梨知對這個任君差遣的情人可是說不出的滿意,當然除了晚上揉腰的時間,杜梨知覺得溫寅很有可能把氣都撒在這上面了,每次不讓他喊上半個小時不會停手。
  不過杜梨知也不是沒幹正事,趁修養的時間裡他有好好想過了合約的問題,溫寅的態度自然的讓杜梨知尋不出半點不對來,說的也句句在理,而成驕那裡也沒有再催,倒是非常耐心的等待杜梨知的答覆。
  其實不用那些報紙媒體瞎嚷嚷,杜梨知自己也能把情勢理過來,正常情況下,優田的確是最好的下家,如果馮驍沒有對自己有那個心思的話,但是反過來說,要是馮驍沒看上杜梨知,憑他的奸詐,也不可能去趟這個渾水,而星鳥國際音樂看著不錯,其實就是個紙糊的籠子,一捅就穿,更別說還有杜顯人給添亂呢。所以還真沒十全十美的下家。
  再想到之前溫寅說的,要是成驕的背後真是姓龔的那位老爺,赫定川提過沒人敢跟成驕杠上的話就有道理了,哪怕是杜顯人親自來,憑杜梨知的瞭解,他那謹慎的老爹知道成驕的來歷後也不得不要在人家面前做低伏小的,權衡下來,目前為止還有比J.W更適合杜梨知的公司麼?
  儘管杜梨知心裡依舊有些芥蒂,但是他自己也知道,要是他識時務,就該看清現實了。他把手機在手裡掂了掂,最後還是撥了電話。
  ……
  成驕掛了電話後,抬頭問坐在辦公桌對面的溫寅,“你說他這是賣我的面子呢?還是看在你份上?”
  溫寅道,“他是為他自己想,他很聰明。”
  “哼,在你眼裡他還有不好的麼?”
  溫寅笑笑。
  成驕又問,“他下個禮拜來談具體合約,你到場麼?”
  溫寅搖頭。
  “你要一直瞞着他,他有一天知道了,鬧起來可不得了。”
  溫寅道,“誰告訴你我打算一直瞞着他?”
  “那你打算怎麼辦?”
  “該說的時候自然會說。”
  



☆、第五十五章

  杜梨知跟着成驕給的地址開車到了目的地,J.W坐落在南區商圈的某棟四層獨立小樓內,外面有花園也有門衛,倒是非常低調的,周邊環境也不錯。
  他一進去就有工作人員接待,把他從停車場直接迎到了樓上的總經理辦公室,杜梨知難得沒有遲到,然而卻在裡面足足坐了快一個小時成驕才帶著兩個人進來。
  “抱歉,剛有個工作。”成驕見杜梨知黑臉,草草解釋了一句。
  杜梨知忍着沒有發作,想著以後這傢伙就算是自己的老闆了,怎麼說也該給他一點點面子,他叉起手道,“看來我對你們公司的辦事效率應該持保留態度。”
  “保留吧,”成驕不跟他多爭,接着拿出一份合同道,“你看看這個,有什麼問題現在可以告訴我,沒問題就在上面簽字。”
  杜梨知掃了一遍,既然決定了,他就非常爽快,見沒什麼大意見唰唰就落了筆。
  成驕點點頭,招手讓左邊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上來,“這個是周百,未來兩年裡他就是你的經紀人了,記住,你以後有任何情況都請第一時間找他,他都會為你處理的,最好不要自己去做。”
  杜梨知瞟了那人一眼,普普通通的,看上去不甚起眼,周百見他看過來,不卑不亢的點點頭,“杜先生,以後請多指教。”
  “我接着要幹嘛?”杜梨知問。
  “你先休息兩天再來公司,順便調整下狀態,至於之後的行程安排兩天後我們再議。”成驕說著就先站了起來,“我還有個錄音要去趕,就這樣吧。”
  杜梨知對於自己就這麼被迅速的打發了很是不滿,“你這態度也太敷衍了吧。”尼瑪老子簽個保姆都比你慎重呢。想當初他剛進柯娛的時候,對方可是如臨大敵,各種準備工作和陣仗絡繹不絶的上,哪怕他現在已經不需要再新人培訓了,但這種極其隨便的過程是怎麼回事?
  成驕看也不看他,“你要想多坐一會兒感受感受公司氣氛,也沒人攔你。”
  杜梨知看著關上的門,再看看杵在一邊像根木頭一樣的新經濟人,心裡升起一種“莫不是上了賊船”的感受。
  此時手機響了起來,杜梨知拿出來一看,是溫老伯發來的信息,問他談的怎麼樣了?
  杜梨知本有一大串話想向對方抱怨的,但末了還是只回了三個字:簽好了。
  溫寅表示他就在附近,今天下班的早,問杜梨知要不要順便出去吃飯。
  這應該還是兩人確定關係以來的第一次外出約會吧,杜梨知自然同意,心情也跟着好了一點,打發了那個叫周百的,杜梨知哼着歌下了樓往停車場去。坐電梯的時候碰上了兩男兩女,看身材打扮應該也是同行,對於不記人的杜梨知來說這幾張臉難得覺得眼熟。
  那邊能在這裡見到杜梨知也很是驚訝,私下用眼神啊口型啊交流了一番,卻還是沒敢過來打招呼,杜梨知倒興起的對他們點了點頭,以後怎麼也算是同事了嘛,再說他可是要洗心革面重新開始的自食其力人才啊,怎麼能不從基礎抓起呢。
  在那些人驚恐的眼神中,杜梨知在電梯倒影上整了整頭髮,甩着車鑰匙離開了,那得瑟的小模樣只差沒有來個口哨吹吹了。
  上了車開到了約好的飯店,服務人員帶他去到包廂,溫寅已經等在了那裡。
  溫寅給杜梨知倒了杯水,暗自打量他的神色,見還算不錯,便輕道,“還順利麼?”
  杜梨知喝了口水,拿來菜單翻着,“你說我是不是該去搞個股票或者基金炒一炒?”
  “為什麼這麼說?”
  “哪天破產的時候至少不至於餓死啊。”
  溫寅讓服務生過來,照着杜梨知選的菜一一給他點了,“你對那裡不滿意嗎?”
  杜梨知哼了聲,“滿意,再滿意沒有了,不過老子也不怕,要是成驕那傢伙敢坑我,老子就跟他同歸於盡。”
  溫寅不理他的瘋話,把杜梨知點的酒水改成了飲料,杜梨知不爽,“只是啤酒啊,死不了人的好嗎?”
  溫寅對服務生道,“那把這罐啤酒加在菜裡好了。”
  服務生會意的點點頭,杜梨知還待再說人家已經走了,杜梨知生氣,溫寅道,“你的經紀人是誰?”
  說起這個杜梨知更火大,“是個很呆的傢伙。”
  “叫什麼?”
  “周什麼,周白吧。”
  “周百嗎?”
  “好像是。”
  溫寅點點頭,“周百不錯。”
  杜梨知斜眼他,“你知道什麼?”
  “周百我聽說過,他是成驕從星鳥娛樂挖來的,資歷很深。”
  看上去像個二愣子一樣的會很厲害嗎?杜梨知保留意見,回神才發現自己和溫寅進來開始就一直在討論工作的事,一點也沒有約會的氛圍啊,他以前交的小女朋友每次去吃飯的時候可是最會搞事的了,不至於你一口我一口的,但至少會把菜夾來家夾去。然而對上溫寅的臉,杜梨知不能想像自己和他互相喂飯的畫面,嘔……別倒胃口了。
  溫寅好像也沒有約會的自覺,期間和往常在家一樣給杜梨知盛了碗湯後,就照常速度吃完了飯,他似乎還想和杜梨知談一下公司的事,但見對方只沒興趣的應付了幾聲也就不開口了。
  一直到這頓飯結束,兩人也沒再說些什麼,杜梨知原本期待的好心情都打了水漂,他覺得不知道在開心個什麼勁的自己很傻逼,跟個十幾歲的花痴女生一樣,姓溫的他根本沒什麼感覺嘛,而且兩個大男人能鬧出點什麼呢?沒勁透了。
  開車到家,杜梨知直接說要上樓睡覺就進了自己的門洞,溫寅也不知道是察覺了他掃了興呢,還是根本就覺得杜梨知無理取鬧懶得搭理他,點點頭也就隨他去了。
  杜梨知一進門就脫衣服洗澡,站在淋浴下他忽然想起最近這一段日子的經歷,他以往都不是那麼感性的人,早年的他甚至根本懶得去回憶,他的生活太豐富太精采了,每一刻就幾乎是輝煌,回憶是只有失去或者害怕失去時的人才會有的行為,他覺得最近自己真是越來越娘們了,心眼也越來越細了,卻還是忍不住想著。
  他喜歡溫寅的感情是那麼真實,看不見他會惦記,看見了會開心,當他開口告訴對方的時候杜梨知並不認為溫寅也會同等的回應他,他甚至已經做好了被回絶的準備,捨得那就從此不見,當沒發生過這事,捨不得那就採取些強硬手段,誓要把人拿下。
  可是溫寅輕易的就同意了,杜梨知現在想來,都彷彿還能體會到自己當時出乎意料之後的驚喜之情,不是有誰說過一句很裝逼的話麼,世界上最幸福的事,就是我喜歡的人剛好也喜歡我,現在這種幸福落在了他的身上,對於自戀的杜梨知來說,初期不會去深究,但久而久之,戀愛中人該有的惶恐和不安慢慢的開始發芽。
  就好比現在,杜梨知忽然發現自己似乎從來沒看透過溫寅,而他對自己的感情,杜梨知也同樣看不透……
  



☆、第五十六章

  洗完澡出了浴室,杜梨知就看見溫寅竟然大喇喇的坐在自家客廳看電視。
  “你幹嘛?”杜梨知隨便抹着頭髮有氣無力的問道,顯然沒什麼興緻和對方見面黏糊。
  溫寅拍了拍隔壁的沙發坐,示意杜梨知過來。
  杜梨知不動,故作冷淡道,“我要睡覺了。”
  溫寅拿出藥酒來,“你不是還有兩天就要開工了嗎?我看看你的腰,趁這時候養養好,要不然到時候就沒空閒休息了。”
  杜梨知“切”了一聲,這才不情不願走過去,頭靠在沙發把手上,腳直接擱在了溫寅的腿上,“我體質才沒那麼嬌弱,你以為我是你啊。”
  溫寅把他拉起來,先拿毛巾給他擦乾了頭髮,這才去掀對方的衣服下襬,經過這幾天的伺候,杜梨知腰上淤血已經退了下去,溫寅拿手按了按,問道,“還疼麼?”
  杜梨知哼哼了兩聲,有點昏昏欲睡,接着溫寅便又給他揉了起來,只是照往常的力道輕了很多,杜梨知不覺得疼,反倒被溫寅的動作搞得有些難受起來,那手怎麼越來越往他屁股上靠去了呢?
  不對!
  杜梨知忽然張開眼來,正和溫寅的視線對了正着,溫寅的目光與平時絲毫未變,只是那貼著自己皮膚的手指卻是真真切切的,杜梨知皺起眉,掙了掙腿,竟想把溫寅給踢開,溫寅起先沒放手,但似乎感覺到杜梨知像是真不願意,這才慢慢收回了力道。
  兩人對坐了有半分來鐘,溫寅當先垂下眼,拿起桌上的藥酒打算離開,沒想到他才起身,杜梨知就跳起來做了這些日子以來一直想做的事情,直接朝溫寅撲了過去。溫寅想是有所察覺,但並未做什麼反抗的就被杜梨知給壓到了沙發上,嘴巴也被堵住了。
  杜梨知的行動一向又迅速又來勢洶洶,親吻也同樣如此,沒什麼太多的技巧,完全憑心情所為,期間竟然還差點用上牙齒,溫寅的嘴唇都要被他磕破了,溫寅沒有直接推開他,而是帶著安撫的順着他的舌頭遊走,手也一下下摸上杜梨知的背,慢慢等他上頭的衝動一點點冷靜下來。
  杜梨知漸漸放緩了嘴上的力氣,喘着抬起頭來,當他發現下面的溫寅始終睜着一雙溫柔的眼睛注視着自己時,沒來由的又不爽起來,張口就在他喉結處咬了一口,聽見一聲悶哼後這才滿意的磨磨牙齒,露出個得逞的笑容來。
  溫寅摸着他後頸的皮膚,帶些寵溺道,“你是狗麼?老是咬人。”
  “我是狼。”杜梨知兇狠道,接着又把頭埋到溫寅的脖子裡,對方應該也剛洗過澡,還能聞得到沐浴露的味道,溫寅沒什麼意見的任杜梨知在自己身上搗鼓,解開他的衣服,又想去脫他的褲子,當摸到下半身時,溫寅微微眯起眼,向來淡然的眼眸中難得閃過絲情.欲的味道。
  杜梨知見溫寅似乎很享受,心裡升起莫大的成就感來,他想著家裡有哪些東西可以暫時代替潤滑劑的,只可惜之前煩心的事太多,好久沒動些花花腸子了,連個保險套都沒準備,不過要是和溫寅直接來,其實……也沒關係,反正憑他的技術,應該不會太困難。
  隔着褲子摸了兩下,杜梨知又把手探到內褲裡面去摸,他是打算讓溫寅先釋放一次後再提槍上陣的,這是作為一個小攻該有的體貼,可是摸了好半天溫寅也沒出來的意思,杜梨知有點等不及了,下半身興奮的難受,正有點猶豫不決時,熱度中心就被一隻稍顯溫涼的手給覆住了。
  溫寅的眼睛很亮的看著他,低沉道,“我來吧,去床上。”
  杜梨知想溫寅看著那麼斯文沒想到在床上喜歡自己主動的嗎?果然悶騷,不過這樣他更喜歡!於是點點頭,進了自己房間,大爺樣的往床頭一靠,等着溫寅過來伺候。
  溫寅掃了圈杜梨知亂七八糟的臥室,場地沒有他所希望的那麼完美,但好在床上的人夠吸引人,足以彌補這些讓人不太滿意的細枝末節了。他走過去先是俯身在杜梨知額頭上親了親,又去吻他的嘴巴,舌頭撬開對方的唇和他的舌頭糾纏在一起,杜梨知的嘴唇很熱,QQ的也很有彈性,溫寅忍不住一吻再吻,杜梨知被他弄得都要沒氣了,撇過頭去拉著他手往自己□探,“快點……”
  溫寅輕道,“不要急。”
  手卻還是順從的握住他的慾望,指尖動作起來,杜梨知舒服的長出一口氣,彈鋼琴的果然不一樣啊,尼瑪,手指又長又靈活。
  杜梨知被濃濃的快感所包圍,鼻息漸漸粗重,眼角也帶了緋紅,眼神水光瀲灧的看著溫寅,配上他姣好的面容更襯得誘人,溫寅低頭繼續和他深吻,杜梨知一瞬間有種陷於顛簸的浪尖上的感覺,待到他想控制已經來不及了,眼前一白,溫寅手上已經濕了。
  我擦!
  杜梨知回神後只想罵髒話,不過對於一個合格的小攻來說,一次失守並不算什麼,持久力才最重要,於是他起身想扳回一城,沒想到上半身才撐起就又被溫寅壓了下去。
  “沒關係,我來。”溫寅還是這句話,嗓音有些啞,但比之之前的柔和更是好聽性感。
  杜梨知暈陶陶的看著對方,見溫寅先是脫去自己的上衣,露出被杜梨知垂涎良久的好身材。尼瑪,這傢伙還有腹肌。杜梨知心有感嘆。溫寅又脫去自己的褲子,杜梨知又盯着他很翹的屁股移不開眼睛。
  在發花痴的期間,杜梨知自己的褲子衣服也被迅速的扒了,而當溫寅忽然拿出一管軟膏來時,杜梨知不得不罵了句“靠!”這傢伙的準備也太充分了吧。
  只是當自己的一條腿被抬起來,溫寅挖了膏體的手指探過來時,杜梨知才察覺不對,你你你你媽啊!這什麼情況?!
  杜梨知睜大眼睛準備反抗,溫寅忽然一手拽住他的兩隻手腕,一腳半強硬的插.進他的雙腿間,壓住他的動作,臉上帶著比平時更溫柔的笑容道,“別動,很快就好。”
  快你妹,好你妹啊!
  杜梨知要瘋了,“溫寅你他媽敢試一試?!”
  溫寅不理杜梨知的威脅,手指直接找對地方就插了進去,杜梨知鬼嚎一聲,使勁踢起腿來,“我操操操…………*Y^*&@……你他媽……我擦%……&&”一連串粗話髒話緊跟着彪了出來問候溫家的長輩,無奈手腳卻被限制的一動不能動。
  溫寅轉動兩根手指,見差不多,又加了第三根進去,見杜梨知罵的臉都漲紅了,不由俯首過去重新吻住了對方,杜梨知毫不客氣直接就下嘴咬住溫寅的舌頭,當下就覺溫熱的液體溢了出來,溫寅卻只是皺皺眉,沒有鬆口,杜梨知卻不忍再用力了,只被他愣愣的親着,搞得滿嘴都是粘膩的腥味。
  溫寅覺得手裡的擴張差不多了,便抽出手指,換上了真刀真槍,杜梨知嘴唇被溫寅的血色染得更是艷麗,眼睛卻狠狠的瞪着對方,更顯得五官如火一般明亮,感覺到溫寅的灼熱的東西頂了上來時,杜梨知剛想說點最後通牒的話,就聽溫寅忽然開口說。
  “梨知……我喜歡你。”
  杜梨知一呆,緊接着□就猛痛,溫寅已是頂了進來。
  “溫寅——!我擦你全家啊!”
  作者有話要說:發來試試水,大家也知道這裡河蟹嚴重,表在留言裡太激動,也表提太敏感的詞語,儘量低調。。低調。。要是被鎖了,以後就只能找別的路走了~~



☆、第五十七章

  溫寅的潤滑劑塗得不少,擴張也做的也到位,杜梨知只覺身後漲疼,生理上的痛苦並不算太難忍耐,只是心理上的衝擊卻顯得生不如死。想他杜少爺縱橫情場這麼些時間,什麼樣的美女少年沒有玩過,現在卻莫名其妙淪落為被人壓的一方,這於杜梨知來說一時角色變化的轉不過彎來。
  所以溫寅一動,杜梨知就繼續幹嚎着罵他,還想拿手去揪對方的頭髮,溫寅轉而掐着杜梨知的腰用力一頂,手握的地方不偏不倚就靠近杜梨知前幾天的撞傷之處,酸麻立時襲來,杜梨知下半身馬上沒了力氣。
  尼瑪剛才還說怕自己的腰傷了不能開工,現在就挑這裡下手,溫寅你他媽太卑鄙了啊!!!!!!
  杜梨知心裡狂咒,溫寅卻不給他再想些雜七雜八的機會,見杜梨知勉強適應了,便大開大合的撞擊了起來。杜梨知叫罵的嗓音漸漸破碎,開始是怨憤,接着摻雜了些別的什麼奇怪的情緒,溫寅跟隨着他的反應變換着方位,杜梨知的語調也越來越綿長,到最後除了哼哼再沒力氣出聲了。
  溫寅用完正面的姿勢,又把杜梨知翻過去壓在他背上挺進,杜梨知本來渾身豎的高高的刺因為瀰漫的快感而軟化了下來,現在突然之間又掙扎起來,溫寅安撫的親着杜梨知的後頸,啞聲道,“不要亂動。”
  杜梨知不爽,斷斷續續道,“別從後面來,你……他媽當我是狗啊!”
  溫寅一邊衝撞,一邊笑道,“你不是狼麼?”說是如此,但還是聽從杜梨知的意思,將人轉過來面對自己,他忽然把杜梨知抱起來,自己也坐了起來,兩人腿疊着腿,面對著面靠的極近,杜梨知看著溫寅杵在面前的臉,點點汗水濕了他的額發,哪裡可見平時淡然的氣質,性感的幾乎不能直視。
  杜梨知別開眼,下一刻卻覺身體裡的東西又大了一圈,他都已經找不到新鮮的形容詞可以開罵了,活了這些年第一次知道自己語言有多匱乏。溫寅卻還能有閒餘對杜梨知露出迷惑性的笑容來,只是他□富含傾略性的行為並沒有表面顯的客套,每一下都直搗黃龍。
  待到溫寅差不多終於滿足後,杜梨知已經累的下半身都沒有知覺了,第一次被迫做受的體驗實在是好不到哪裡去。
  溫寅要抱他去浴室,被杜梨知給推開了,他自己踉蹌地扶着腰站起來,蹣跚着往外面挪。尼瑪老子就算爬也要自己爬過去,杜梨知在心裡給自己放狠話。只是一站起來感受到大腿內側流下來的液體時,又險些氣的雙眼翻白的厥過去!
  斯文的外表下尼瑪這小子就是一個流氓啊!!!!自己真是瞎了眼了!杜梨知後知後覺的認清到。
  好在溫寅到底還是溫寅,就算杜梨知各種不願意,他還是用他向來的溫柔手段把杜梨知炸起的毛一根根撫平了,給擦身,給吹頭,又給扶上床,還給蓋被子,知道杜梨知受了不小的刺激,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直到杜梨知自己念叨累了,這才環着他一起睡了。
  當然,第二天起床,更覺渾身痠痛的杜梨知對溫寅依舊不會有好臉色,哪怕對方再一次把他的家打掃的一塵不染,臥室也乾淨的像是剛搬進來一樣。
  “下次換我!!!”杜梨知坐在沙發上一邊喝着溫寅煮的排骨湯,一邊大爺樣的說,看我不把你做的下不來床。
  溫寅只笑着給他在腰後加了個靠墊,不置可否。
  杜梨知又道,“你小子為什麼力氣這麼大?你天生神力嗎?”尼瑪每次和他較勁的時候杜梨知不願意承認是毫無還手之力,但落於下風還是常常的,這點讓他非常的不爽,這樣以後不是太吃虧了麼。
  溫寅道,“還好。”
  還好你妹啊!
  在杜梨知兇狠的目光威脅下,溫寅老實道,“我幾年前在美國練了些強生健體的運動。”
  強身健體?騙鬼啊,估計一頭牛都殺得死了,杜梨知不是太瞭解也覺得和溫寅學的東西離擒拿格鬥類的不遠。
  “你學這個幹嘛?”
  溫寅只是笑笑,杜梨知眼睛轉了裝,像是忽然明白了,那時間段大概正是溫寅治病的時候,為什麼學?還用問嗎?不是為了健康,就是為了多一些安全感吧。聽不見的人想必最缺的就是這個了,那天衝進浴室,溫寅激烈的反應就足以證明這點。
  杜梨知從鼻子裡哼了聲,口氣倒不至於太討厭,“你這樣勝之不武,我們現在說好了,以後不能隨便使用武力,我不打你,你也不能打我,有問題我們就……”他想了想,“就講道理。”
  溫寅有點哭笑不得,“講道理”這種話真虧他可以臉紅氣不喘的說出來,面上卻還是配合的點點頭。
  “好,講道理。”
  杜梨知滿意地點點頭。
  休息的兩天,杜梨知和溫寅都在兩間套房之間轉悠,溫寅也難得沒有去上班,礙於要給杜梨知一段消化磨合的時間,溫寅沒有再有什麼太過激的行為,最多親親抱抱,杜梨知的神經也不算太纖細,那段不太好的記憶暫時被他選擇性的遺忘了,兩人倒是比之前更親近了些。
  杜梨知其後有悄悄更深入的查過佩戴了人工耳蝸的患者需要的注意事項,除了從佩戴初期開始要定時接受的語音訓練外,最好有人可以常常在他們身邊各個角度朗讀一些書本,然後讓患者複述,並且去到各種公共場合接受環境和人工耳蝸的磨合,使用各種電子設備器材等等。
  杜梨知也心血來潮的要給溫寅讀書本,可是他唸得坑坑窪窪,後來又讀報紙,溫寅從頭到尾都是微笑以對,杜梨知覺得自己有點傻逼,他道,“要不然我唱歌給你聽?”
  溫寅點點頭,杜梨知就跑去在那架貝森朵夫面前坐了下來,他彈了一首近幾天新寫的歌,還沒有配詞,比之以往的或輕快或搖滾的曲風綿軟了很多,顯然是一首甜蜜的情歌,杜梨知只是輕輕哼唱着,嗓音清亮中帶著絲滑的質感,他很少唱情歌,可是這首歌唱得幾乎都能讓人起雞皮疙瘩了。
  杜梨知自己竟然也有些不好意思,他回頭看看溫寅的反應,想問他如何,要是哪裡不好千萬不要告訴他。
  溫寅只笑着看他,還不等杜梨知開口,溫寅就道,“很好聽。”
  杜梨知對上他的眼睛,溫寅過了一會兒又重複了一遍,“真的很好聽。”
  杜梨知轉過去闔上了琴蓋,坐著沒動。溫寅走到他的背後,俯□抱住了杜梨知,杜梨知抹了把臉,揚聲道,“好聽要你說,媽的,你看老子都被自己感動了。”
  溫寅輕輕地“嗯”了聲。
  杜梨知看著鋼琴上印着貝森朵夫的華麗標誌,嗓音有些低啞的問,“你能聽到多少?”
  溫寅道,“新曲子百分之二三十,如果是我以前聽過的曲子我可以聽到百分之八十。”
  對於後天使用人工耳蝸的人來說這樣的水平已經很好了,杜梨知點點頭,可是緊咬的牙關還是洩露了他心裡的糾結。
  溫寅貼著他的臉,“沒關係的,你把曲譜給我,我看了就知道了。”
  耳朵可以聽不見,但是那些旋律,那些音符音節,那些該有的抑揚頓挫,他都已經牢牢地記在了心裡。
  杜梨知拉過溫寅的衣袖蹭了蹭鼻子,抬起頭時已回覆了往日的表情,跩跩道,“我這些曲子可都還沒發表,現在真是便宜你了。”
  作者有話要說:繼續低調。。



☆、第五十八章

    終於到了去J.W報導的那天,一大早周百就帶著給杜梨知專用的保姆車停在了樓下等候。杜梨知難得沒有睡過頭,溫寅醒過來時,杜梨知早就睜着眼睛呆呆地望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了,溫寅起來給兩人做了早餐,杜梨知也只是意思性的吃了兩口,便沒再動了。
  溫寅穿了衣服和他一起出門,電梯將將要在一樓停下時,溫寅忽然攬了下杜梨知的腰,問道,“怎麼看上去沒什麼精神,是這裡還疼嗎?”
  明明對方語氣很正常,杜梨知偏偏可以從中聽出一點色.情的味道來,他豎起頭髮,反過來掐了吧溫寅的屁股道,“就你這點能耐,還指望把小爺做出什麼好歹來麼?做夢,看小爺下次怎麼反過來收拾你。”
  溫寅見杜梨知面色回覆了些神采,這才笑着在他唇上親了口,兩人出了電梯便分道揚鑣了,溫寅上了門口的出租車,而杜梨知則深吸了口氣,上了那輛豪華的保姆車。一路上杜梨知都沒怎麼說話,當車駛進J.W,周百下來為他拉開車門時,下車的杜梨知臉上已不見方才的些微緊繃,屬於杜少的大明星模式在時隔整整十個月後——重新開啟!
  J.W成立五六年來,在業內雖然口碑不錯,但還沒有出現真正意義上的一線大牌過,於是杜梨知的前來,必然在公司內部造成了不小的轟動,相比於第一次來簽約時的低調,這一次正式的入駐就顯得熱鬧很多,引起的連鎖反應也絡繹不絶。
  早就接到消息的記者自然是將門口堵得水洩不通,幸好J.W早有預見,已是派了不少保安圍擋住了媒體,杜梨知在穿破外在的人潮後進入公司又被各種內部員工和明星藝人圍觀,周百招手讓身邊的兩個助理來稍稍阻擋下,護送着杜梨知上了頂樓成驕的辦公室。
  成驕今天倒沒有鬧失蹤,見了杜梨知還頗為友好的對他點點頭,“歡迎加入J.W,從此以後希望我們有個很好的合作。”
  杜梨知懶得和他說這些場面話,往沙發上大喇喇一靠,道,“行程計劃的說一說吧。”
  成驕道,“不急,我先來給你介紹介紹,周百你見過了,身後這兩個小助理以後就跟着你,你有事可以讓他們去做,保姆車和司機也給你用。樓下還有你的辦公室和休息室,如果工作的晚你也可以住在公司,別的什麼不夠你之後再告訴周百,讓他和我說,遇到問題你也該第一時間告訴周百,或者直接打我的電話。”
  杜梨知皺眉,“這麼些屁事,需要老闆親自叨叨的關照嗎?”
  成驕笑道,“沒辦法,公司小,預算有限,只能親力親為。還有外面的記者,對於轉簽的事你暫時不要公開發言,你的簽約新聞發佈會已經在籌備了,幾天後就可以正式舉辦,媒體也會統一邀請,到時我們會有宣傳部的經理去應付的,而且你才復出,曝光了應該稍稍控制下,不宜一下子太密集,免得引起輿論反彈,這些詳細的周百會和你再討論。對了,還有件事,為了避免麻煩,對外不要說我是J.W的老闆,雖然圈裡大家都知道了,但是大眾還不清楚,對你現在的發展也好。”
  就這麼囉囉嗦嗦一上午過去了,杜梨知都不知道成驕做事這麼婆媽,好幾次他眼皮都黏在了一起又被成驕給念醒了。
  最後成驕道,“我知道你嫌我煩,不過這些話我只在今天說一遍,你要哪天自己沾了一身腥,別指望公司會全權給你擦屁股,哪怕我們負責了,到時你也要付出代價的。”
  杜梨知冷笑,“什麼代價?”
  成驕道,“你還有什麼好賠的,錢嘍。”
  杜梨知眉毛豎了起來,“你要不要這麼噁心啊?”明知道他現在最缺的就是這個,痛腳戳的可真準。
  成驕毫不在意他的玷污,“沒辦法,我是商人。”
  “信不信我他媽去工商局投訴你!”
  “你有這本事麼,而且相信我,”成驕笑道,“你不會希望這公司倒的。”
  杜梨知狐疑地看著他,成驕點點頭,開始趕人,“好了,會開完了,你該幹嘛幹嘛去吧。”
  杜梨知對於自己在他口中這麼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地位感到非常不爽,起來一腳踹翻了凳子才往外走。
  “等等——”成驕又叫住他,對周百道,“找Abe來,把他那頭毛給我重新修一修,都能養鳥了。”
  周百答應,在杜梨知飈火前忙吧人帶走了。
  杜梨知的頭髮的確有一段時間沒打理了,長長了也只是去附近的沙龍隨便削一削,之前還差點被那裡的人給纏死,之後就再也沒去過了,現在Abe在他頭上摸來摸去,最後總結了一句,“荔枝,你過得不錯啊。”
  Abe以前也給杜梨知做過造型,他在圈裡的技術數一數二,沒想到成驕連他都挖來了,只是這傢伙嘴巴很欠,話非常多,每次給杜梨知弄頭的時候杜梨知都恨不得把電吹風塞他嘴裡讓他噤聲。
  杜梨知哼了哼,“怎麼?難道你覺得我該過得很慘嗎?”
  Abe忙打哈哈,“沒有沒有,我以為你心情肯定會受些影響的嘛,但是沒想到你髮質油光水亮,營養豐富,比你以前的還要好呢。”
  杜梨知心道,那是,也不看我最近都喝了些什麼補湯。Abe繼續囉嗦,從杜梨知的頭髮說到他的皮膚,又從他的皮膚說到身材,再從身材延展八卦到其他明星,一次次刷新杜梨知的忍耐下限,要不是周百每每在關鍵時刻遞上一杯咖啡,或者茬一句別的工作內容,杜梨知早就把人給從窗口丟出去了。
  杜梨知不由打量了一下周百,不像一般的經紀人那樣抓緊每分每秒的忙忙碌碌,只安靜的站在杜梨知的身後,還是那普普通通不起眼的模樣,但這傢伙算是把自己的脾氣摸得很清楚了,連杜梨知喜歡喝什麼牌子的礦泉水都知道,想來竟不比Cleo差,果然不簡單。
  正琢磨着,忽然瞥到門口出現了一抹身影,而Abe修剪着杜梨知的劉海,就見對方原本還深皺的眉頭立時就舒展了開來,不耐的視線也添了幾許悅色,整張臉都好像亮了起來。
  杜梨知原本以為自己看錯了,待溫寅走進來他還有些不相通道,“你怎麼來了?”
  周百看見他忙點頭招呼,連Abe都停了手喊了句“溫先生”,溫寅對他們微笑,示意對方繼續工作,在周百準備的椅子上坐下,挨着杜梨知道,“來看看你。”杜梨知休息了這麼久,第一天開工,他還是有些不放心的。
  杜梨知心裡一暖,面上卻不服輸道,“我有什麼好看的,不過讓你見識見識我的新造型也好。”只是一瞥到鏡子裡那才剪了一半的怪異頭髮,杜梨知頓覺有些丟臉,斜了Abe一眼,警告他快點完工,否則就死定了。
  Abe的目光正在杜梨知和溫寅中間轉來又轉去,儘管杜梨知還是那副討人厭的模樣,但對上溫寅時眼角眉梢顯露的親昵卻是騙不了人的,Abe哪裡見過這樣的荔枝,心裡正驚訝時,接受到對方殺人的視線,忙不敢再看了。
  作者有話要說:荔枝的事業要開始發展了~



☆、第五十九章

  杜梨知簽約J.W的消息是在昨天爆出來的,一下子自然就佔據了各大娛樂版的頭條,今天他到公司露了面這熱度更是高漲,據可靠人士透露,J.W這次可是賠了血本下去了,不止替杜梨知支付了前東家的天價違約金,他的簽約金也是高昂到不行,簽約年限很長,J.W更是準備了一系列重大項目等待把杜梨知重新捧回天王寶座。
  杜梨知一邊調整了下坐姿一邊甩着雜誌好笑地想,這哪來的可靠人士?連他自己都不知道J.W準備了什麼重大項目,這傢伙倒比他還清楚了。
  溫寅發現杜梨知臉上顯出一絲疲態,原本挺直的背脊也彎了下來,便伸手給他捏了捏,順便輕問道,“腰疼嗎?”
  杜梨知的確是腰疼,他懶了這麼久,又維持着一個動作吹了一下午的頭,現在有些坐不住了,但是感覺到溫寅才問完,身後的Abe就投來打量的視線,還在他腰背報屁股處轉了好幾圈,詭異到不行,杜梨知立刻不爽了,彷彿他恥辱的做了一回受的事情被人抓了個現行。
  推開溫寅,杜梨知道,“走開,我好得很。”轉頭又罵Abe,“你是要磨嘰到什麼時候?”
  Abe不敢再拖拉,速速給杜梨知打理好了,杜梨知站起來對著鏡子照了照,這才對溫寅吹了聲口哨,“怎麼樣?”
  他原來是自然的黑髮,現在被染成了淺栗色,被室內閃亮的燈光一照,泛出了層薄薄的金,後頸朝上和鬢邊兩側被削的很短,整個髮型非常簡潔乾淨,襯得杜梨知的臉型更加秀氣,在其中更增添了些酷帥的感覺,很是有型。
  溫寅滿意的點點頭,欣賞道,“很好看。”
  杜梨知窩心得很,不得不說Abe的手藝的確很贊,不枉費他忍受了四五個小時的嘴炮荼毒,他看看自己的模樣,又回頭去看溫寅,雖然他的髮型也不錯,但似乎有些長了,於是杜梨知道,“讓他也給你弄一個唄?”
  溫寅搖頭,“不用了。”
  杜梨知以為溫寅是嫌麻煩別人不好意思,便問周百,“現在都五點了,我今天接下來沒事了吧?”
  周百道,“沒有了,等等可以送杜先生回去。”
  “嗯,”杜梨知指揮Abe,“你看看他適合剪什麼頭髮啊,給他剪個更帥的。”說完又覺得不對,“不用,不用太帥,就比現在帥一點點就好。”哪能比自己帥,而且太帥也不好,現在就夠多事的了。
  Abe聽話的點頭,拿了剪刀剛要靠近溫寅,溫寅忽然皺起眉避開了,直接站起來道,“不需要,謝謝。”
  他平時說話溫和有禮,剛才一句雖沒太過嚴厲,但的確帶著些不常見的強硬,Abe一愣,不知所措的看著杜梨知,杜梨知也有些驚住了,待到他的視線在溫寅頭上轉了一圈後,想是這才瞭然了什麼,暗罵自己蠢貨,嘴裡乾乾道,“不剪就不剪,有什麼了不起,哼,你要襯托我的光彩我還能不讓麼。”
  溫寅手插在口袋裏沒說話,杜梨知摸了把自己短短的頭髮,“走了走了,餓死了,回去吃飯。”他跩跩的走出去,片刻溫寅才跟了上去。
  周百用保姆車把兩人送到家,溫寅卻要在附近下車買菜,杜梨知想了想竟然一起下來了。超市這種地方他平時能不去就不去,這兩天他又佔據着各大話題榜,自然是非常不方便,溫寅讓他回去,杜梨知卻說什麼也不肯,溫寅沒辦法便隨他了。
  杜梨知全副武裝着穿梭在貨架間,好在工作日人不算多,溫寅一開始還會問問他要吃什麼,杜梨知卻連基本的幾種菜都不認識,溫寅也就放棄了,兩人推着車往前走,杜梨知看見零食就往車裡扔,他扔幾種溫寅就拿出來幾種,到最後杜梨知火了,將將要發飆,但突然想到剛才的事,竄上頭頂的火氣硬生生被他壓了回去。
  算老子讓你一次!下次就沒那麼好說話了!
  結賬的時候很是危險,前後有不少視線都落在杜梨知的身上,溫寅不得已只有放棄了兩條魚和一袋香菇,急急帶著杜梨知離開了,好在家裡還有些存貨,要不然晚飯就沒找落了。
  回到家後照例是溫寅燒,杜梨知吃,期間杜梨知都有暗暗觀察溫寅的態度,見他和平時毫無區別,餐間依舊會給自己夾菜盛湯,這才慢慢把心放了回去。
  第二天去到J.W,外面的記者還是沒散,杜梨知從停車場上的樓,成驕讓他去辦公室,對他道,“簽約的新聞發佈會還沒開前,我們先來談談你的新專輯。”
  杜梨知“嗯哼”了一聲,並沒什麼太意外,他除了唱歌別的都不會,名聲還沒扳回來前廣告暫時也接不太到,不出專輯還能幹嘛。
  成驕扔了一個u盤給他,“我這邊曲子不少,質量也不錯,你可以挑挑看看,然後有什麼想法再告訴我,具體主題到時候團隊齊了開會再定,這是第一個方案。”
  杜梨知把東西拿過來,等成驕下面的話。
  “還有一個方案,我聽說你會寫歌?”
  自己會寫歌在圈裡算是新鮮事,知道的人也不多,除非之前公司周圍一些比較親近的人,還有就是溫寅。
  成驕見杜梨知臉色,不慌不忙道,“你緊張什麼,不用這樣草木皆兵,人都賣了,我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人了,哪怕我給你開後門,市場也沒這善心,你要真差到沒法看,溫寅和我想幫你都沒用,你求着我我還不想打自己臉呢。”
  話雖不中聽但也是實話,杜梨知忍着不爽道,“所以呢?”
  “所以你拿來看看,要行就用,不行就再考慮。”新專輯沒個一年是完不成的,所以這事也不急。
  杜梨知沒出聲,但成驕知道,他這應該是答應了,接着成驕帶他見了圈裡幾個不錯的音樂人,企劃和專輯的幕後團隊,總體來說陣容還是非常強的。成驕對杜梨知最大的要求就是“配合”,千萬別自己搞么蛾子,有意見可以說,事情要過了嘴再去做,任何行為都要經過他同意。不是他對杜梨知苛刻,實在是這傢伙之前聲名狼藉的行為不得不防,成驕可是個謹慎的人。
  杜梨知煩他煩得要死,特別是成驕最後對他下的通牒——戒煙戒酒。
  杜梨知現在還年輕,但是他如果想吃一輩子唱歌這碗飯的話,勢必現在就不能這樣放縱,要不然到老了嗓子就沒法聽了。
  “《舊年遲》這首歌我不知道你自己聽了沒有,我是拿來聽了,現場版和後期處理過的版本有差別,差別在你的音色,你要不信,自己就再去聽一遍,就在那U盤裡。”赫定川是外行,姚妤算是精英,這兩人都比不上成驕這種千載難逢的金耳朵,他說有問題那就一定有問題,哪怕其實微乎其微到可以忽略不不計。
  不過即便如此,杜梨知卻不是那麼容易就範的人,他已經夠憋屈了,現在連個人問題都要受干涉,這不是要他命麼。
  你讓我幹嘛就幹嘛,你以為你是誰啊,想得美,戒煙戒酒?哈,他直接回了成驕兩個字,“做夢。”
  成驕和他大眼瞪小眼了一分鐘後,沒再說什麼爭辯的話,只點點頭,“好。”咱們走着瞧。
  杜梨知也用眼神回嗆:我怕你啊!
  



☆、第六十章

  杜梨知的簽約新聞發佈會如約在三天後舉行,那一天到場的記者媒差點把場地都給擠塌了,而J.W為了體現對杜梨知的重視,幾乎旗下所有算得上名號的藝人都去為他站台了,送祝福的送祝福,表演節目的表演節目。成驕當然不會去,公司對外的老闆名叫薛關生,他真實的身份是J.W的董事之一,而他其實還有自己的生意,所以平時只有重大事件才會出來做個代表,意思意思露露臉,這一天他也親自到場了,說了很多鼓勵的場面話,並對於杜梨知表現出了很高的寄望。
  杜梨知穿著黑色襯衫,外套一件針織紋的灰色圓領毛衣,下身是休閒的牛仔褲,只在領口處有些暗花的黑色亮片,腳下踩着一雙褐色馬丁靴,整個人乾淨帥氣的不行,再頂着他那個新髮型一出場,台下立時響起一片瘋狂的叫聲,主持人都沒開口呢,就有腦殘粉激動地哭成了一片。
  主持人忙讓插播VCR,一套十分鐘的短片下來,總結了杜梨知這近八年來的輝煌成就,他的成名曲,他創下的各種銷量奇蹟和排行榜記錄,還有演唱會的精剪片段,放完之後,場內一片寂靜,抽泣聲此起彼伏,竟連同公司的幾個小明星都紅了眼睛。
  相比之下,杜梨知面上卻似淡定,他拿起話筒吸了口氣,輕輕說了句,“嗨,我回來了。”
  “荔枝————!!我愛你!!”台下有人哭着大叫,緊接着就有一群舉着燈牌的小姑娘跟進,“杜梨知,我們永遠支持你——!!”
  杜梨知只是聽著,片刻靜靜對她們點頭,粉絲們喊一聲他就點一下頭,他以前是不屑於回應這些的,他最鄙視那些下面叫一句“我愛你”,台上就隨一句“我也愛你”的場面,又不是群P公證結婚,這太傻逼了好嗎,所以他現在也不會做這事,可是他卻無法完全無動於衷毫無表示。
  主持人做了個“噓”的手勢,場面漸漸安靜下來,杜梨知想了一會兒,這才開口道,“你們知道,我不會講什麼客套話,只是經過了這一段時間讓我看明白了很多事,也讓我的想法改變了很多,更得到了很多,我會好好把握這一切的,最後,謝謝你們。”
  他的發言是那麼言簡意賅,可是已經足夠粉絲們興奮歡呼了,而且杜梨知的口氣如此誠懇,比之當時那個不可一世的杜少爺根本判若兩人,眉宇間的桀驁依舊,眼神卻已是更為深邃,似是裝滿了很多沉澱。
  新聞發佈會非常圓滿順利的舉行了,隔天,仙人掌論壇上就出現了一幢顯眼的飄紅樓,標題為:從杜梨知的簽約發佈會開始,技術性深八宇宙天王簽約J.W之後東山再起的可能!
  樓主說自己是資深荔枝黑,杜梨知出道幾年,他就黑了他幾年,現在作為一枚真愛黑,也該為杜梨知的前途參謀參謀了,宇宙天王不在的日子,黑粉才覺得人參有多雞摸,果然人都是失去以後才知道珍惜的。
  真愛一生黑 20xx-7-12 14:21 1樓
  為了方便大家更宏觀的瞭解我們杜天王的未來,這邊先科普一下幾個主要關鍵點,以下都是樓主從度娘、谷狗還有其他爆料樓裡搜來的消息,如果大家有其他小道也可以補充。
  1.關於杜天王的新東家J.W的背景:J.W的老總——薛關生,興泰電子企業的董事長,是做3C產品發家的,十年前公司就上市了,去年全國富豪榜第二十八位。五年前成立了J.W,當時註冊資金才一千萬。
  2.J.W旗下的藝人:喊得出名號的——和瑭、盧享文、丁仕亭、千石、付亞貞……其中和瑭和丁仕亭去年才開始參演電影,雖然演技被大家普遍看好,但J.W在唱歌方面幾乎沒有很大的建樹,千石的聲線不錯,之前的EP我也聽了,但路線實在是太小眾。
  ……
  在說完J.W後,那樓主又開始說杜梨知。
  真愛一生黑 20xx-7-12 15:36 4樓
  雖然宇宙天王的背景已經快被人八爛了,但總感覺沒有什麼太具體的料,現在樓主就來簡單總結下之前的內容:
  首先,杜梨知出生良好(這個大家都沒異議),再者,杜梨知家背景很深,朝裡姓杜的幾個候選人來頭都不小,我覺得後面兩個是杜父的可能性最大,接着,杜梨知和家裡關係不好,最後是,杜家人不喜歡杜梨知從事這個工作。
  ……
  然後,是杜梨知的歌唱部分,杜梨知的唱功應該是他這麼些年被掐的最少的地方,他的聲線沒有卓耀那麼華麗,也沒成驕那麼多變,更趨於自然,各個音域都能撐住,現場版更是發揮得出,幾乎沒有崩盤的歷史,就算是黑粉我也要說,其實有時候睡不着拿杜梨知的歌循環一晚上也不會想吐是真的。
  但是杜梨知保有這個唱法已經這麼多年了,人家許多歌手轉型的轉型改路線的改路線,連成驕這次出新專輯都要有變化了,杜梨知如果繼續這樣,他還能吃老本幾年?觀眾會不會厭煩?
  真愛一生黑 20xx-7-12 16:08 20樓
  綜上無數點所述,樓主得出如下結論:J.W的幕後老闆薛關生財力雄厚,但是根基太淺,在娛樂界發展也沒有足夠的人脈,他有自己正經謀生的公司,J.W最多算是玩票性質,隨時可以抽身走人。
  J.W雖然有幾個口碑良好的藝人,但沒有主打的大牌,也沒有打造大牌的經驗,杜梨知要想專心往唱片界發展,別說超越以前,就是想抓回原來的人氣困難也非常之大,相比於柯娛的條件,天上地下。
  杜梨知的家庭背景是他之前混得風生水起的很大關鍵因素,而前一段時間他的倒台肯定和這個逃脫不了干係,杜梨知如今轉到名不見經傳的J.W就可以看出他曾經的後台已經不再支持他了(基本就是他老爹了),連家人都不支持了,那麼杜梨知的前路還能有什麼希望。就憑J.W這樣的公司,又敢跟朝裡的大官叫板嗎?
  再是杜梨知的專業方面,之前說了,轉變的空間非常小,J.W的水平又只是如此,他不可能有太多的突破,當然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就是,杜梨知的性格加人品,這點樓主就再有發言權不過啦,杜梨知的臭脾氣那是宇宙知名的,愛耍大牌、愛擺臉色,誰都看不慣,從來不配合,從他倒霉到現在圈裡幾乎沒有一個人為他說話就可見一斑,他這樣的人,誰願意幫忙?看著他死還差不多,根本不像媒體炒的那麼搶手,所以對於J.W敢要這個燙手山芋,樓主更覺得他們外行啦。
  於是,樓主最後得出的結論就是,杜梨知這次簽約大錯特錯,不是我咒他,不出半年,宇宙天王必被打回原形!想東山再起?搞笑!
  立帖為證!不服來辯!
  接着樓下開始一堆跟帖的眾人,有對杜梨知的付出熱淚盈眶激動不已的,自然也有反感到底死不接受的,還有對樓主的意見苟同的,也有覺得他單為唱衰而唱衰,毫無技術含量的。一時粉黑交錯,帖子沒多少時間回覆就破兩千了。
  甜姐兒 20xx-7-12 18:19 154樓
  排樓主的,這小公司完全不行啊,和柯娛沒得比,杜梨知這種心比天高的最後估計肯定會受不了。
  坑爹不遺餘力 20xx-7-12 18:48 552樓
  放你媽的屁!有你這種黑存在一百年,杜梨知就會紅一百年!
  國貨六廠 20xx-7-12 19:04 721樓
  我不是杜梨知的粉,不看好他這次換公司,不過看這翻頁的速度,杜梨知的人氣應該沒那麼快耗完。
  行者嗚嗚嗚嗚嗚 20xx-7-12 19:47 947樓
  看了網上發佈會的視頻,新髮型很帥,該支持的無論他怎麼樣都會支持,不支持的就別找藉口了,反正也沒人稀罕你的喜歡,謝謝。
  峨眉山 20xx-7-12 19:47 950樓
  杜的腦殘粉還是這麼彪悍
  難怪你們偶像會萬人嫌
  搬個凳子坐看他這次怎麼死無葬身之地!
  蘋果不是水果 20xx-7-12 21:08 1457樓
  哈,沒人覺得杜梨知這次的解約金就是之前粉絲給他募款的錢嗎?
  會拿粉絲的錢,他也真夠噁心的,不知道怎麼還有這麼多蒼蠅喜歡去叮。
  久久很久遠 20xx-7-12 22:57 1854樓
  他會不會紅,不是你們這些黑說的算的,也不是老闆公司說的算的,是我們粉絲說的算的。只要我們願意買單,他就還是天王!
  荔枝我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你想唱多久,我們就聽多久!
  作者有話要說:六十章啦~最近好多一章章給補分的姑涼,真是非常感動啊~謝謝大家看到這麼多留言,相比那苦逼的文章收藏量稍稍有些安慰……(°ー°)哦,還要感謝菊花妹紙的地雷(一直忘了說。。)



☆、第六十一章

    相比於網絡大部分人不看好的反應,杜梨知轉簽的事情媒體倒難得有口德起來,只連續幾天客觀的報導了杜梨知的發佈會,並且簡單介紹了下J.W的背景,再沒有多餘的評判和想法了,與之前的他一個風吹草動就出現各種臆測和誹謗的行為大相逕庭,如果不是有人授意,還能有什麼可能會讓那些人放棄這麼大肆炒作的新聞機會呢?杜梨知想,成驕那傢伙看來還算有點本事。
  他這兩天在家裡看了成驕給他的備用選曲,好歌是不少的,而且有些還不乏出自名家之手,但杜梨知卻沒怎麼動心,大部分和他以前唱過的不相上下,要想這次有所收穫,也許真該試着尋求點改變了。
  他有考慮要不要去問問溫寅的意見,但下一刻杜梨知忙否定了,他覺得自己現在越來越婆媽了,遇事總是常常會第一時間想到溫寅,這樣會養成過分依賴的習慣,他一定要改掉。
  這天杜梨知和溫寅在市區一家明星餐廳吃飯,沒說了兩句,溫寅的手機就響了起來,溫寅拿出來看了看短信,接着對杜梨知道,“成驕有事找我,想過來,可以麼?”
  杜梨知是一百個不願意,尼瑪在公司天天對著他已經想吐了,難得和溫寅見個面那誰還要來搗亂,煩不煩人啊,這兩位在對方眼裡可都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天王,萬人嫌還差不多。
  溫寅見杜梨知面色,剛想回絶,沒想到下一條短信又來了,接着成驕就推門進來了,他身後跟着劉宴,成驕對溫寅笑道,“就知道你會在這個老地方,都不用費力找。”回頭又看見杜梨知像吃了大便一樣的表情,更是忍俊不禁,“吃得不滿意啊,沒事兒,這裡我熟,哥哥給你介紹幾個菜。”說著已經和劉宴自顧自坐了下來。
  哥哥你妹妹!
  杜梨知真想把手裡的魚頭塞到成天王的嘴裡去。
  溫寅在桌下安撫的拍拍杜梨知的腿,招來服務生又點了大半的菜,又挑了幾個特色的一一給杜梨知夾了。杜梨知拿起一個嗆蝦直接扔回了溫寅的碗裡,溫寅好脾氣的笑笑,放下筷子給杜梨知剝了起來,剝完了再個換一個。
  “呵。”成驕輕笑,“阿寅啊,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領養了一個新兒子呢。”
  溫寅道,“我沒領養,不過的確缺個兒子,你有興趣替補麼?”
  成驕眼角抽了抽,馬上得到對面杜梨知一個得瑟的表情,巴不得能把嘴裡的蝦咬出嘎嘎響來。
  成驕可不能真跟杜梨知一般見識,也不是專程來找他麻煩的,他跟溫寅真有事談,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劉宴也偶爾會插句話,只是溫寅的手沒停,不是給杜梨知剝蝦,就是給他夾菜,而杜梨知聽著他們的對話,眉頭卻是越挑越高。
  什麼融資,什麼股票的,還有地皮什麼的……杜梨知忍不住道,“你們炒房團啊?”
  成驕“噗嗤”一聲,差點把茶噴出來了,“炒房團那是清朝的事情了先生,現在炒這個還沒炒花生賺錢快呢。”
  “那你們幹嘛?”杜梨知瞪着這兩人,搞得他們好像是什麼不法分子一樣。
  “搞些小投資而已。”溫寅道。
  “就是什麼賺錢投資什麼嘛。”成驕補充。
  杜梨知不信,說的可輕巧,別人都是白痴嗎?什麼賺錢投什麼,錢就在那裡等着給你們投啊,忽然杜梨知靈光一現,瞪着溫寅道,“風投嗎?”
  溫寅露出覺得杜梨知聰明的笑容來,杜梨知卻驚訝不已。溫寅?溫寅竟然有個風投公司?“風投這個一般不都是國營企業或者政府主體的嘛?”國內現在有些雖然看著是民營的,但或多或少逃不開那些干預和支撐。
  成驕也有些意外,“你還懂這些啊?不過誰跟你說我們就是單打獨鬥了?”
  “那你們哪來周轉的錢?”
  “一開始是沒有,越做自然就越有了。”溫寅道。
  “那你們誰懂市場分析?行業研究?”杜梨知繼續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他們。
  “我是不懂。”成驕聳肩,瞥瞥溫寅,“阿寅可懂得不少。”
  杜梨知眼睛都要脫窗了,溫寅卻很輕描淡寫,“我退圈以後在國外學了些皮毛。”
  皮毛尼瑪啊!你學了點皮毛你敢開風投啊?
  “不過這行沒有你想像的那麼難,有些市場問題我們不懂行,完全可以找其他業內人士介入參考的,我們只要有確切的消息就好,最重要把握住大環境。”
  確切消息?資金流動?
  杜梨知差不多明白了,想是成驕的背景在那裡放著,不用白不用啊,難怪不是單打獨鬥呢,開着民營公司,用着國營的資源,想倒閉都難。
  “只是小規模的公司。”溫寅補充道。
  杜梨知斜眼看著這兩人,想是覺得他們太一肚子壞水了,難怪小卡說溫寅在外面有其他生意呢。憋了憋,嘴裡道,“你們……還接受入股麼?”
  成驕大笑,“你那事兒精的體質就別來攙和了,讓阿寅好好供着你吧。”
  杜梨知吼,“我窮不行啊!”
  其實他心裡的翻江倒海並沒有徹底的表現出來,那種感覺並不只是訝異而已,還有一種說不出的違和感。成驕和溫寅對杜梨知來說曾經都算是圈裡人,自己的生活背景和他們都是差不多的,然而這兩人一個離開,一個半退,轉頭卻可以馬上發展出其他的事業來,似乎還做得風生水起,這點讓杜梨知一時不太能接受。
  這幾天杜梨知已經深切的感受過成驕的商人本質了,他不能想像溫寅若是市儈起來又會是怎番的模樣,他也不能理解這種心境的迅速轉化,如果讓自己放棄唱歌改行去做生意或者別的什麼,對杜梨知來說是不可想像的,這也是為什麼杜父這般苦苦相逼,杜梨知依舊抵死不從,兩人水火不容的重要原因。
  而溫寅卻做到了。
  一頓飯吃的差不多了,溫寅跑去結賬,杜梨知摸出根菸來點了,一抬頭卻見對面的成驕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
  杜梨知覺出這裡面的味道不對,想到那傢伙還沒放棄呢,於是故意換了個手勢拿煙,“你這是什麼眼神?別告訴我你以為跟溫寅說點什麼就能教訓住小爺,小爺想抽就抽,這世上沒人管得住,明白不。”說完,還撅起嘴做作的吐了個煙圈。
  成驕卻緩緩地搖了搖頭,“你以為我願意管你啊。其實吧,也怪不得你,從剛才公司的事上就可以看出你對阿寅一點也不瞭解,你知道阿寅現在的情況是碰不得一點煙酒的麼,那會對他的耳部神經產生新的刺激,你們既然攪和在一起了,你就該為他想想,你喜歡他就天天讓他吸二手煙麼?”
  杜梨知一怔,成驕又道,“或者你也可以繼續這樣,大不了十天半個月和他見一次好了,那樣的話影響也不是很大。”
  溫寅回來後就見杜梨知青着臉,對面的成驕卻是面帶微笑,杜梨知見了溫寅,恨恨地磨了磨牙,猶豫了兩秒,還是把煙狠狠掐滅在了盤子裡。
  他指着成驕不甘道,“這次算你狠!”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LIEBEMM姑涼的地雷~



☆、第六十二章

  杜梨知先去開車,溫寅和成驕則在後面慢慢走着,溫寅道,“這幾天公司裡還算好吧?”
  成驕笑道,“我要當你這是關心公司情況啊,還是關心我啊,或者是關心其他誰啊?”
  “你覺得我關心誰就是關心誰。”
  “我還沒本事猜到你那彎彎腸子,”成驕調侃,“再說我那裡有什麼事你還能不知道?”
  溫寅不語,靜靜看他,成驕攤手,“行了,那小子勉強還算老實,我呢能照顧就照顧,你這當爹的就放心了吧。”
  溫寅點點頭,又補充了一句,“沒事別欺負他。”
  成驕“哎喲”一聲笑了,“才幾天啊,你可真夠護短的,溫寅你這太不公平了吧,再說杜梨知可是個標準的小霸王,我還擔心一不留神他能把公司給拆了,他不欺負我就不錯了。”
  兩人走到停車場便各自分開了,溫寅也上了車,杜梨知一路上都臭着臉不說話,待到進了小區停好車下來,溫寅忽然道,“不戒就不戒吧,沒什麼大不了的。”
  走在前面的杜梨知猛地轉身,溫寅忙停住腳步才沒撞到他身上,杜梨知張着大眼睛瞪他,溫寅在他下巴上摸了把,“怎麼了?”
  杜梨知順着他的手微抬起頭,陰測測道,“你是信我戒不掉吧?”
  溫寅說,“沒有,我怕你難受。”
  一句話說的杜梨知全身的毛孔都開了,舒服的不行,眉眼也放軟了,沒骨頭似的向後靠在溫寅懷裡,被他推着進了電梯,一邊輕聲哼哼,“可我偏不信了,我就要讓成驕看看,堵住他的嘴。”
  溫寅自然知道杜梨知那牽着不走打着倒退的脾氣,只淡笑地攬着他進了自家的門,杜梨知還在想上次他哥結婚時,自己迷糊中好像逼着溫寅幹掉了兩杯五糧液,如果成驕說的是真的,不知道當時對他有沒有什麼影響,心裡便有些不舒服,一回頭溫寅已是脫了西裝,按着杜梨知的後腦勺親了上來。
  溫寅的吻起先總是溫柔的點到即止,杜梨知享受了一會兒就會忍不住自己湊上去了,此刻也是,他一伸手環住溫寅的脖子,上半身用力把對方壓坐在了沙發上,溫寅則順勢勾住杜梨知的腰把他一起拖到了腿上。兩人黏糊的親着,只是結果卻每每最終的主控權都會落到溫寅的手上。
  杜梨知有一時的意亂情迷,待到感覺溫寅的手從襯衫下襬探到他胸口了,這才反應過來,忙抬起頭一字一句認真道,“說好了的,要一人一次!”
  溫寅則心想,什麼時候說好的?但對杜梨知卻是面上怎麼都不能來硬的,便說,“好,我們一人一次。”
  杜梨知滿意地勾起唇角,臉上露出彷彿調戲良家婦女時的流氓笑容,伸手挑了挑溫寅的下巴,“那麼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小爺的本事。”
  就待杜梨知正要大展拳腳時,溫寅卻道,“你以前試過麼?”
  杜梨知哪能被看輕,立時把自己之前的輝煌經歷給好好吹噓了一番,還保證絶對會讓溫寅自此欲罷不能欲.仙欲死的。
  溫寅點點頭,片刻道,“我信你,不過既然一人一次,我先吧,要不然……”
  杜梨知眉毛一豎,剛要發飆,卻聽溫寅話只說一半,忍不住好奇道,“要不然什麼?”
  溫寅不語,杜梨知見他垂眼,心裡猜測難道他會覺得害怕?緊張?剛想嘲笑他一個大男人膽子怎麼這麼小,忽又想起自己那時所受的心理衝擊,當時溫寅可是沒給他招呼就上了,自己現在提前告知反而沒讓對方放鬆,倒更有了心理包袱了。其實也對,要讓一個歷來占上風的男人忽然屈於人下,心裡這道關卡的確需要好好做一做準備,如此一來,溫寅的情緒就顯得沒那麼難理解了。
  不過說是一人一次,但杜梨知可沒那麼傻,他坐在溫寅的身上居高臨下,“你要想先該放到下次。”
  溫寅仰頭看著他,唇角始終帶笑,“我只是想把我的一次提前,不過你要是不願意那也沒關係。”他回頭朝餐桌那兒抬了抬下顎,“就是需要點時間培養下氣氛。”只見桌上放了兩隻高腳杯和一瓶白葡萄酒,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擱上去的。
  杜梨知的目光對上酒液,又回頭去看溫寅,那兩杯五糧液的事兒又鑽進了腦子裡。
  “你故意的吧?”他眯起眼,呲出了牙。
  溫寅但笑不語。
  杜梨知咬了咬唇,明知溫寅耍了點小花招,但自己他媽還是控制不住心軟了啊,這種沒出息要不得!要不得!儘管杜梨知憤恨,但最後還是點了頭,“好啊,我就讓你一次,等你完事,就換小爺上!”然後就說什麼也不會再讓溫寅鑽孔子了!
  溫寅也不客氣,拉下杜梨知就來了個長吻,杜梨知心裡有氣,反過來把溫寅嘴唇都咬破了,溫寅卻依舊溫吞,待杜梨知親累了,這才接過主動權。雖然杜梨知做足了心理建設,也有了之前的那一次體驗,但感受到溫寅進入身體的時候,那種排斥感和違和感還是一時難以適應。溫寅靜靜等杜梨知習慣,一手照顧着他前面的慾望,察覺到杜梨知後面不再絞的那麼緊了,這才抬起他的腿抽.插起來。
  杜梨知不得不說,這事既然放開了,那也不是那麼難接受,至少溫寅的技術還算……好吧,是不錯,過程中間杜梨知感受到的快感甚至比自己來要更甚,而且到最後他幾乎有些失神,嘆息般的呻.吟脫口而出,等到杜梨知自己回過味來才覺得丟臉。他原是抱著溫寅可以速戰速決接着換自己上場的打算,但是等溫寅做完杜梨知有十分鐘都是趴着起不來的,可是杜梨知在喘了半天氣後還是頑強的撐起了身。
  哼!你小子是不是以為小爺就此倒下不行了?然後你就可以得償所願掙到多壓我一次嗎?想得美!小爺既然有膽子讓你一次,小爺就有實力可以扳回一城!再說如果今天不拿下,誰知道下次這小子又會耍什麼陰招。
  杜梨知在心裡豪言壯語,扶着床架的手卻有點抖。溫寅見他模樣倒也認賬,還安慰道,“我躺着不動就是了,你別急。”
  杜梨知哆嗦着爬到溫寅身上,情.事過後緋紅的臉色讓他看上去比平時更漂亮,再加上脖子和肩膀上斑斑點點的紅痕,更是誘人不已。溫寅欣賞的看著他,面上同樣帶著饜足之後的性感。
  杜梨知手腳沒力,只能啞着聲音指揮,“腳抬起來。”
  溫寅很乾脆,杜梨知幾乎一個口令他一個動作,姿勢是他擺的,潤滑劑是他自己塗得,如果連動也要他自己動,那杜梨知的臉真是要丟到北極去了。杜梨知看見溫寅這麼配合,下半身早就不可抑制的又興奮了,不過之前已經被照顧的釋放了兩次,這次倒也沒那麼猴急,而且溫寅後面緊的要死,杜梨知好不容易磨嘰了半天才進去一半,已經被夾的差不多又軟了,可他就是不死心,等到稍稍恢復忙又要繼續,然而這次不聽話的卻是他的腰。
  總之折騰到最後,杜梨知草草射了,溫寅也被他弄得後面都腫了,兩人都沒得到什麼享受,只是至少杜梨知的心裡得到了一定的平衡。然而待到杜梨知意識到他這攻下溫寅的第一次,同時也是他人生裡的最後一次的時候,對於自己當時那麼容易就將這一段隨便對付過去的事實,真是後悔到死的心都有了。
  作者有話要說:想了想還是讓荔枝反攻成功一次吧,反正就是這一次了。。。要不然他是怎麼都不會死心的所以大家要繼續保持低調哈~~噓



☆、第六十三章

  那一晚失敗的過程並不是杜梨知打消壓倒溫寅的念頭的最大原因,真正徹底讓他的反攻之路失敗的還是他第二天起床後在溫寅床頭發現的那瓶抗生素。
  對於昨天的丟臉表現,杜梨知自然覺得懊喪,雖說他之前大多經歷的都是些MB,或者在酒吧夜店自己貼上來的水嫩少年,不需要他來做些前戲的準備工作,但他好歹也擔任了這麼多年的攻,到了臨上戰場卻打了場這麼不漂亮的仗,真是白瞎了他的名聲(?)!
  不過杜梨知覺得自己再怎麼差勁也不至於把溫寅搞到第二天感冒發燒的程度吧?他扶了扶自己的腰,再說,他才應該是那個狀態不好的人啊!想想之前溫寅去上班前的表現,走路模樣並沒有什麼特別,還給自己關照早餐午餐的,只是臉色……卻好像的確有點蒼白?
  杜梨知越想越不太確定了,昨天那種力不從心的感覺他是體會的深切,所以到最後哪裡還有時間顧及溫寅那邊的情況,好像……是沒有流血吧?但又想到之前對方一個感冒都能昏倒的渣體質,按他這種悶騷的性格哪怕傷了不說也是完全有可能的,立時杜梨知又忐忑起來。
  就這麼不放心了一上午,等到下午杜梨知終於忍不住給溫寅去了條短信。
  (我腰疼!)
  溫老伯很快回覆了過來,語含擔心。
  (要不要我給成驕說一聲,你回來休息?)
  杜梨知回:(這樣不是要給他笑死了,算了,我沒那麼嬌弱。)最重要是下面一句,(那你呢?)
  溫寅這條過了十分鐘才過來,三個字很簡單。
  (我沒事。)
  杜梨知想,果然是傷到哪裡了嗎?
  成驕看著對面那個怎麼坐都左右不是的杜梨知,問,“你屁股上是戳了個釘子?要不要我讓人進來給你拔了?”
  杜梨知一個白眼過去,換來成驕瞭然的笑,“你的私生活我可不管,不過要是影響到工作就不好了。”
  “廢你的話,有屁快放。”
  成驕自動忽略他的髒話,“這裡有個訪談,你要去參加。”
  “什麼?”
  “訪談,你不知道什麼叫訪談?”
  “我當然知道!只是我從來不參加訪談。”像個白痴一樣被人問,你喜歡的女生是什麼類型的啊?你小時候有沒有被爸爸打過啊?呸!假不假啊!
  成驕很淡定,“嗯,那從現在開始參加,而且我們已經約好了時間,明天下午。那邊會給初步的訪談稿,到時會提前給你看的。另外你拿來的那些譜我也給製作團隊看過了,他們覺得不錯,值得做,明天開始你們就一起籌備吧,把Demo錄出來試試。”
  杜梨知剛想發飆,忽而腦子一轉,擺起一個談條件的架勢,“要我去訪談也可以,你現在把溫寅風投公司的地址給我。”
  成驕一愣,繼而笑了,“怎麼,才這麼幾天就想去查崗?”
  “滾你的,一句話,給不給吧。”
  杜梨知傍晚時分趕到了市中心的某幢大廈樓下,這裡地處黃金商圈和住宅區的交界處,出入大多是中高層的白領,杜梨知根據成驕給的地址查到溫寅的公司在16F,名字叫做“高岩資本”。
  這時候已是下班高峰,電梯上上下下載了不少人,戴着墨鏡的杜梨知在人群裡一戳極其顯眼,不少OL都對他投來了注目的視線,有兩個大膽的還跑上來問他是不是本人。
  杜梨知勾起唇,露出了一個非常燦爛的微笑,“抱歉,我不是哦,雖然大家都說很像,不過我應該沒他帥。”
  OL有些懷疑,但那位杜天王可不會笑得這麼彬彬有禮,一時徘徊了片刻還是不捨的離開了,杜梨知這才好不容易到了高岩門口,要不是看在溫寅的份上,杜梨知才懶得用這種迂迴戰術。沒想到剛要進去又被前台的接待小姐給攔住了。
  “我找你們老闆。”杜梨知的耐性在直線遞減。
  “抱歉,請問先生你有預約嗎?”
  杜梨知拿下眼鏡,瞪着她,“沒有!”
  小姐看著他的臉呆了好一陣,直到杜梨知敲了敲桌子,她方回過神,“我……我們老闆已經離開了。”
  杜梨知這才想起來今天溫寅是要去琴行的,眼睛在身後那些同樣像看見鬼一樣的員工身上掃了圈,暗忖,其實這趟也不算白跑,好歹知道這傢伙的老巢在哪兒了。
  ****************
  溫寅在樓上看賬目,小卡敲門道,“老闆,樓下有客人找你。”
  溫寅闔上筆記本電腦下樓,就見戚憬然站在那裡。見到溫寅,戚憬然目光一亮,笑道,“你總算在了,阿寅。”
  “是樂器有問題嗎?”溫寅問一邊的小卡。
  小卡道,“沒有,戚先生的琴弓昨天剛送到,他開箱查驗了,說是OK的。”
  “那是有什麼事呢?”溫寅又問戚憬然。
  戚憬然的臉上閃過些侷促,但還是說道,“我一直想和你好好聊聊,可是你一直很忙,之前我找成驕、定川還有你一起出來吃飯,你也沒有時間。”
  “抱歉,最近的確有些事需要做。”溫寅只這樣道,沒有說下次再約或者其他讓戚憬然可以稍稍下台的話。
  “那今天有空嗎?”
  溫寅想了想,“應該有,不過我要看店,有什麼事我們就在這裡說吧。”
  溫寅說完就看著戚憬然,他這樣簡潔明了的態度一時倒讓戚憬然滿肚子的話不知道從何開口了,躊躇了半天只全部凝結成了一句“對不起……”
  溫寅搖頭,“這些話現在說來其實沒什麼意思了,再說你也沒有對不起我,我們那時只是有了各自的選擇而已。”
  “可是阿寅,”戚憬然有些急,忍不住跨前一步抓住了溫寅的袖子,“我希望看見你好……”
  溫寅剛要開口,就見琴行門打開,杜梨知風風火火的衝了進來,對小卡道,“溫寅在——”話才說一半,就看到站在轉角的他了,當然還有他身邊的戚憬然,杜梨知一怔,視線再慢慢向下落到戚憬然拽着溫寅的手指上,眉毛挑了起來。
  三人互相對視了有十來秒,誰都沒有說話,小卡在一旁想要解釋,杜梨知忽然豎起一根手指示意他閉嘴,然後他叉起手大喇喇的找了個最靠近兩人的琴凳一坐,翹起腿盯着他們,在溫寅看過來時,還對他抬了抬下巴,一副“你們繼續,不要管我”的態度,偏偏兩隻眼睛像探照燈一樣掃來掃去。
  戚憬然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搞得有些尷尬,繼而又像是瞭然了什麼,他看看溫寅再看看杜梨知,顯是受了打擊,才要大肆傾吐的話也全數噎回了嘴裡。
  溫寅卻有些想笑,但這詭異的場面還是需要他來解決,於是淡淡道,“我現在很好,還是謝謝你的關心。”
  戚憬然垂下頭,片刻嘆了口氣轉頭往外走去,小卡拿了琴弓送他出去,依舊不忘敬業道,“歡迎下次再來。”
  杜梨知跳起來跟着叫,“嗯,下次來,給你打個99折啊。”
  溫寅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杜梨知回頭想給他一拳,想到這傢伙的身體還是忍着沒出手。溫寅摸了摸他的眼睛,“再翻下去,全是眼白了。”
  杜梨知哼道,“你這琴行本來賣賣鋼琴就不錯了,賣個屁的小提琴啊,以後弓啊弦啊有問題誰都能一次次來找你換貨,早晚要關門。”
  溫寅繼續笑,“嗯,你說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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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兩人上了琴行二樓,據杜梨知的觀察,溫寅鼻子微紅,的確是有點感冒了,杜梨知想起上次那小護士說的,溫寅大過敏,小感冒也馬虎不得,可是杜梨知提了,溫寅卻不願意去醫院,說沒事兒,只要吃點藥就好了。
  見溫寅那麼堅持,杜梨知有些不高興了,溫寅看他眉毛一挑眼睛一斜不吱聲了,只能說好話哄他,杜梨知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一把揪住他的衣領狠狠道,“你說,你心裡是不是在嘲笑我昨天晚上的技術很差?嗯?!”
  溫寅笑着抓住他的手,也不使勁,“我哪有這麼想。”
  “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就是這麼想的,小爺那是發揮失常,要不是你之前……我能那樣嗎?還不都是你害的,把我的水平都拉低了!”杜梨知瞪着眼齜牙咧嘴,但語氣裡竟有些委屈。
  “是是,怪我,所以現在哪能再怪你嘲笑你呢?”溫寅繼續溫言。
  “那你去不去醫院?”
  杜梨知攥緊手指,溫寅被他拉的順勢低下頭來,兩人的鼻子都要貼在一起了。
  “真的不用去醫院,你那事不丟臉,我一個小感冒就要跑醫院才丟臉呢,而且我的藥也是之前遵醫囑配的。”溫寅好脾氣的解釋。
  杜梨知想想也對,要換做自己肯定打死也不會去,他眼睛在溫寅臉上好好的轉了一圈,見他臉色還行,應該不至於太嚴重,這才放開了手。
  “你要死了,可不是我的錯!”嘴裡是這樣罵,但杜梨知心裡知道,估計要有下次,他對溫寅下手時肯定要有猶豫。
  媽的,徹底落於下風了!
  ****************
  好在溫寅的感冒在隔天就好的七七八八了,下午還問杜梨知要不要自己陪他去訪談,杜梨知自然不願意,要被溫寅看著他進行那傻逼的一問一答,杜梨知可要傻死了。
  這算是杜梨知復出以來對外上的第一個通告,記者媒體當然一路尾隨,不過J.W暫時不打算讓杜梨知對外進行什麼發言,而訪談過程也是封閉的,所以記者們只能在X電台大樓外早早蹲點,好在周百已是安排了助理保鏢,杜梨知這才順利進棚。
  化妝的時候引起了小幅度的圍觀,主持人更是親自過來打招呼,這個並不是成驕的人脈,而是杜梨知自己在圈裡積攢的人氣,就像杜梨知自己說的,他討厭訪談,所以他出道這麼久以來從不接受一對一的採訪,以前很多名嘴邀他也都被推了,於是這一次X電台的人都如臨大敵,因為杜梨知身上有太多可以挖掘的新聞點和秘密了,究竟要怎麼才能在不引起他炸毛的情況下可以讓他倒出些心理的秘事,也是他們需要好好傷腦筋一番的。
  而在開機二十分鐘後,事實證明他們之前的擔憂是非常必要的。這個節目叫做《Idol 1VS1》,大多都會找一些最近熱門、人氣或者是身上有新聞的明星來上節目,製作團隊也比較精良,主持人更可以算是圈裡的一哥了,明星也都很賣面子,所以一直都是X電台八點檔的收視王牌。然而現在,別說深度的問題了,連一些基本的交談杜梨知也不予配合。
  比如,主持人的開場白是:荔枝,你休息了大半年,沒想到氣色看上去還非常的好。
  這時候杜梨知該回答:謝謝,還好還好,或者是真的嗎?之類的客套話。
  那麼主持人就可以繼續問他那一陣在幹嘛,忙些什麼,可以把話題扯到他之前倒台的醜聞上去,如果他不願意說,也可以談到這次簽新東家後的發展等等,路線可多了。可是,在問出第一個問題後,杜梨知的回答是,“有什麼好沒想到的?”
  主持人一愣,自然要解釋,“哈,因為……”
  “因為我應該一副倒霉相出來嗎?”
  “停機——”導播在一旁叫,這一上來就讓主持人尷尬是怎麼回事?
  “荔枝,一開始我們可以照着問題來嗎?我們有給你流程表的,你只要簡單回答就可以了好嗎?”導播賠笑道。
  杜梨知道,“你們喜歡死板着來?那還要主持人幹嘛,放錄音就好啦。”
  導播流汗。
  杜梨知頓了下道,“不過我知道了。”
  導播擦擦汗,吩咐重新開機。
  主持人再問:“荔枝好久不見,你休息了大概有半年吧?”
  杜梨知,“我們之前見過嗎?”
  主持人,“沒有沒有,應該是我見過你,你沒見過我。”
  “那你說什麼‘好久不見’?”
  主持人,“……”
  主持人:“休息的一段時間在做些什麼呢?”
  杜梨知,“吃飯睡覺拉屎。”
  主持人(ˋ___ˊ|||):“……”
  “停機——”導播又喊道。
  不等對方說話,杜梨知已經舉起了rundown,指着上面的一條道,“這次我沒說錯,你上面自己寫這一條可以隨便回答,括弧裡還有:用幽默的語氣回答吃飯睡覺也行,我都加了個‘拉屎’的選項了你還想怎麼樣?”
  導播想你哪一點幽默了?幽暗還差不多……只能求救的看向杜梨知的經紀人。周百不慌不忙地走到杜梨知的身邊,俯□拿出手機交給他,只見上面有着兩條消息,一條是成驕發來的,只有六個字:早錄完早回家。
  還有一條自然是溫寅的,比成驕還要少一個字:晚餐吃龍蝦。
  杜梨知瞪向周百,周百掀開袖子露出手腕上的表,示意他看時間。
  “重來!”杜梨知對導播叫。
  導播“哎哎”着點頭,這一次中間也有些磕絆,但好在大部分問題杜梨知都還算勉強配合下來了,總算拼拼剪剪湊夠了五十分鐘的節目時間,導播想現在出錯也不怕了,便用眼神示意主持人可以稍微問些敏感的問題,萬一經紀人那邊不同意再打住好了。
  主持人被杜梨知已經弄得快沒脾氣了,現在抓到為難他的機會也準備一試,於是終於直接道,“之前那段經歷對你來說算不算挫折呢?”
  相比於之前無關痛癢的問答,杜梨知都要睡着了,而這個問題一來,他明顯一愣,就在大家以為他肯定要發飆擺臭臉的時候,杜梨知平靜道,“不是挫折,是教訓。”
  “荔枝你曾經說過要堅持做你自己,你不喜歡改變,你也不怕大家對你的評論,那你是否因為這個教訓而改變了呢?”
  杜梨知想了想,“我變了,否則我也不會坐在這裡,我也討厭改變,但是我的改變是因為我意識到我曾經的一些價值觀出現了偏差,我依然不怕外界對我的評論,他們罵我也好,討厭我也好,都沒有差別。我沒改之前有一個人罵我,我覺得錯了我也會改,我改之後,如果有一萬個人罵我,我覺得沒錯,我還是不會再改。”
  “那什麼可以動搖你的決定呢?你不會為任何人妥協嗎?”
  杜梨知笑了,“如果真的是那個我想聽他的話的人要求的話,我會妥協,不過前提是不要違背我的原則。”
  主持人眼睛一亮,“有這麼一個人嗎?那荔枝的原則是什麼呢?”
  杜梨知自動忽略他的前一句,“你不上網嗎?網上都有說啊,我的原則就是三個字——看、心、情。”
  主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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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為了把握最佳時間,《Idol 1vs1》在本週六的黃金檔開播了,當天晚上的收視立刻破表,二十四小時內官網的點擊量過五百萬,更別提還有其他網站的視頻,“杜梨知”這三個字再次登上各大媒體的第一搜索熱門人物。
  五十分鐘的節目前三十分鐘都算是中規中矩,到最後二十分鐘問題則都偏向了辛辣,當然杜梨知那個“看心情”和之前的“吃飯睡覺拉屎”的發揮都被剪了,只是最後一段關於“改變”的話題則被保留了下來,播放之後便立刻引起了網上的一番罵戰。
  討厭杜梨知的一方堅持他是死性不改,依然那麼跩得跟全世界都欠了他錢一樣,還什麼“一萬個人罵我,我要是沒錯也不會改”這種話,這就是不知反省啊,看來上次的教訓他還沒有吃夠。
  而另一邊的支持方則覺得杜梨知說的是實話,人云亦云才最可怕,他有自己的立場有何不對?他又沒有作姦犯科,也沒有殺人放火,憑什麼要承受那麼多的謾罵和攻擊,難道每個人都應該點頭哈腰面上一幅笑臉,背地捅你兩刀才算是會做人嗎?
  外頭吵的不可開交,J.W對於這個效果倒還算滿意,杜梨知性格里的一些品質是不能抹殺的,儘管它常常會顯得非常不討喜,但是也為此贏得了很多人氣,而如今重回歌壇,不可能讓他一夕之間就變成彬彬有禮謙遜親切的形象,那也太假了,也沒有這個必要,所以這就需要公司來把握一個度,既讓觀眾看到他的些微進步,又不顯得做作,這個過程需要循序漸進才有效果。其實沒有捧不紅的明星,也沒有討人厭的明星,一切都要靠背後的團隊運作,再加上杜梨知的確有紅的資本,這一切只是時間問題。
  成驕在之後打來電話說已經有廣告商想重新找杜梨知拍廣告了,但是他目前還不打算讓杜梨知接,應該再等等。杜梨知是沒意見,只要別讓他去做他不喜歡的事情就行了,類似於領些分豬肉的獎項,或者虛偽客套的迎逢飯局。
  只是他這邊的事業開了個還算不好不壞的頭,那邊有位客人在訪談一播出後就早早地登了門。
  昨天改了一晚的譜,凌晨時分溫寅來催杜梨知才睡了下去,不過眯了三個小時,門鈴就響個不停,好似杜梨知不起來就不會罷休一樣。溫寅去上班了,杜梨知赤着腳頂着一頭鳥窩髮型各種罵娘的下床開了門,外頭站着一臉肅穆的杜盟。
  “催命啊。”見了大哥,杜梨知也沒有客套,抱怨了一句回頭就走。
  杜盟走進來關了門,“你為什麼換門鎖了?”
  杜梨知心想,這房子都是我的了我幹嘛不換,而且萬一我要和姓溫的忙些什麼的時候你進來了怎麼辦,我不防你防誰啊。
  “之前的壞了。”杜梨知亂扯,往沙發上一癱,就又要睡過去了。
  杜盟在房間裡轉了一圈,竟然比他之前來的幾次都要乾淨,沒有垃圾沒有雜物沒有異味,怎麼都不像他這個廢到極點的弟弟會待的地方。換了門鎖,換了打掃的阿姨,再加上這兩天發生的事,杜盟只覺得杜梨知怕是早有準備了。
  他坐到對面的沙發上,甩出兩份東西,問杜梨知,“說吧,這是怎麼回事?”
  杜梨知累得要死,哪裡有興趣應付他,開了條眼縫斜了斜桌上的東西,一份是之前簽約J.W的報紙,一份是今天的頭版,印的是他的訪談。
  “有什麼好說的,你不識字啊。”杜梨知嘟囔。
  杜盟聲音一下子就冷了下來,“我才走了半個多月,你就又給我出么蛾子,你真是本事了啊,又是賣房又是賣車還換公司,你真當家裡人都是死的嗎?”
  杜梨知不語,杜盟道,“你說話!”
  杜梨知這才睜開眼睛,眼下有兩條淡淡的黑眼圈,他慢條斯理地起身,一條腿還是蜷着,坐的歪歪斜斜,“說什麼啊?你不覺得你自己說的話才很好笑嗎?我出么蛾子?我是殺了人家全家啊,還是強.奸了人家女兒?還是沒穿褲子去搶銀行啊?我賣的是隔壁老李的房子嗎?賣的是你老婆的車嗎?你倒告訴我我錯哪兒了?”
  杜盟一怔,繼而道,“你跟我強詞奪理沒用,爸爸之前就知道你的那些行為了,他沒阻止就是想看你能再鬧成什麼樣,你這次轉公司上電視的事他很生氣,現在只是我來告訴你,等到他來找你可就沒那麼好說話了。”
  “切……”杜梨知冷笑,“我之前已經把該說的都說了,我想自己一個人好好活着,我不靠你們養,不靠你們吃,不靠你們的關係,他要再有意見,我是不是要去韓國做個整容變個性才能讓他放心啊?”
  杜盟沉默,片刻才道,“梨知我知道你怎麼想的,你從小就獨立,不服管又膽子大,你不喜歡爸爸給你安排的路,你想自己走,好,這些大哥都可以替你跟爸爸談談。”說著杜盟從口袋裏掏出支票,嘩嘩的簽了個名,金額部分卻是空白,“我知道你不稀罕,但是你現在手頭肯定不寬裕,這個就算大哥的心意,你拿這個出去玩玩,做些生意開個店什麼也行,短期之內不要和爸爸對著幹了。”
  杜梨知盯着那張遞過來的支票半晌都沒有動,額頭上的青筋卻可以清晰的發現一根一根的在往外爆,他咬着牙沉聲道,“你是我哥,我沒辦法揍你,不過我的忍耐力也是有限的。你覺得我叛逆期沒過?單為了給杜顯人找不痛快所以才卯着勁的換公司唱歌?真是笑話!
  是,我明白,只要我覺得過得好的,杜顯人他媽就肯定過不好,不過很可惜,我沒這種閒工夫,無論他現在爽不爽快,我現在的生活我覺得過得很好就行了!”
  杜盟也有些被氣到了,皺眉道,“你這口氣不對,他到底是你爸爸,有什麼事不能好好坐下來說嗎?難道真要爸爸找過來你才會死心?到時是吃苦的就不是你一個人了。”
  杜梨知大吼,“你的威脅他媽的對我沒用!我什麼口氣?杜顯人之前在背後搞的小動作還不夠多嗎?你告訴他,叫他有什麼事衝我來,別找其他人,也別弄那些歪門邪道的,他有種就找人把我打死,我保證不還手,要不然別指望我會順他的意!”
  這場交談自然是以杜盟拂袖而去作為收尾,杜梨知也越想越氣,正要伸手把茶几上的東西都全部掃落,忽而想到之前溫寅彎腰一寸寸收拾的場面,抬起的手又落下了,而溫寅回到家看到就是一猛子扎到床上依舊睡得昏天黑地的杜梨知。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lilicoola、angleny 、菊花多多開、willziyi四位姑涼的地雷哦~



☆、第六十六章

    成驕的新主打歌《兩千零一夜》在十月一日正式首播,同名專輯也將在其後入市發售,才沒幾天,這首歌就橫掃了各大音樂排行榜,而網絡點擊量也成千上萬倍的刷新記錄中。這次他的新專輯走的是不插電的風格,一把吉他,一架鋼琴就足以襯托出他完美至極的嗓音。而兩千零一的意思,正是成驕離開歌壇五年多來將近兩千多天的時間寫照,各大音樂台都打出:“輝煌不滅,天王歸來!”的標語,以表示對成驕此次專輯的看重。
  杜梨知也聽了,不止這首歌,還有最近才空降到亞軍位置的另一首《神燈》,老實說儘管他心裡千般不爽,但是成驕的實力的確是不容人懷疑的,他和自己完全是兩種風格的唱法,發音技巧也不盡相同。
  曾經在杜梨知剛剛出道的時候和成驕撞過一次檔期,說是撞,其實已經算是抬舉杜梨知了,那年的成驕還有溫寅在身邊,可謂是戰無不勝難尋敵手,稍微有些名氣的中大牌早就有預見性的繞開了這個節點另尋其他時間出片。而杜梨知還只是一個初出茅廬的新人,他根本沒有資格和成驕平起而坐。不過在公司看來,這個時間說壞大壞,說好也是一個很大的機會,人人都不敢拚,那是怕輸,但是新人有什麼好怕的,最壞的結果就是維持原樣,再加上這段日子聽歌看榜的人會很多,只要杜梨知的歌可以爭取上榜,大紅的機會就比別人多得多。
  最後證明柯娛的高瞻遠矚還是很成功的,杜梨知的確靠一首《孔雀》殺到了排行榜前三,最後被眾人所熟知,變成了其後的杜天王。大家都說他是因為那張專輯一炮而紅,可是只有杜梨知自己知道,他不過才出師,就已經慘敗在了成驕手下,因為在他和成驕檔期重疊的一個月裡,根本沒有人注意到他,一直到成驕的宣傳期過去,杜梨知才像被石頭狠狠壓彎的野草一樣慢慢冒頭。
  你可以說他不自量力,不過一個才出道的新人就想和天王角逐,但是杜梨知這樣爭強好勝死要面子的性格,無論是輸給誰,都是對他自尊的一次衝擊,而那種天與地的距離,也是自小就心高氣傲的杜梨知沒有嘗過的,那時候他就發誓,一定要有一天把成驕踩在腳下。
  於是日復一日,成驕就成為了杜梨知歌唱事業裡最大的敵人和競爭對手,他處處看成驕不順眼,說到底還不是因為他不夠自信,他怎麼從來不和卓耀比呢,那是因為杜梨知知道卓耀不是他的對手,只有成驕,杜梨知真的想真真正正的打敗他一次。
  再聽著成驕的新歌,杜梨知竟有一種久違的興奮感,那是他在大紅大紫後就已經慢慢消失的戰鬥欲,是一種回到起點的樸實的心情,所以在之後又聽到成驕跟他說的話,杜梨知的各種豪邁想法頃刻間就變了想罵娘的衝動。
  “你說什麼——?”J.W的辦公室裡,杜梨知不敢置信的瞪着對方。
  成驕坐在辦公桌後頭也不抬,“我說你跟我一起去拍MV。”
  “誰的MV?”杜梨知繼續瞪。
  成驕理所當然,“還有誰的,我的。”
  “……”
  成驕終於抬起頭,“有什麼問題?沒有問題就可以回去準備準備了,我們兩天後出發。”
  “沒、有、問、題、才、出、鬼、了!”杜梨知一個字一個字的咬牙切齒。
  成驕只看著他淡淡地笑。
  杜梨知猛地拍桌,“我和你是不共戴天的仇人,要我拍你的MV?你是不是做夢吃.屎吃到腦殘啦?”
  “什麼仇人?我不是你的老闆麼?”還不共戴天?到底會不會用成語啊。
  “老闆是這麼亂用權利的嗎?你這叫假公濟私!!”杜梨知咆哮,要讓他們出現在一個MV裡簡直天理不容!
  “隨便你怎麼說,”成驕依舊很淡定,甚至像趕小貓小狗一樣的對杜梨知揮揮手,“總之就這麼決定了,地點定在聖托里尼,時間為一個星期,給你一天時間準備,到時候我要是看不見你人就算你不服從公司安排,相信你沒忘記我當時跟你說過的話吧。”
  還想拿錢威脅我?!杜梨知暴跳如雷,但是成驕直接找周百和助理把他給叉了出去,氣得杜梨知在走廊上好好地打砸摔了一番,再看成驕卻已是優哉游哉離開了公司。
  ******************
  溫寅一開門就看見杜梨知在他家沙發上吃薯片,面前已經放了兩包空空如也的袋子了,他還在不停地往嘴裡塞,塞得兩頰鼓鼓的,眼睛更是如銅鈴一般大睜,整個人的氣勢非常猙獰,連頭髮都像是一根根豎了起來。
  溫寅放下東西,回頭道,“你不吃晚飯了麼?”
  杜梨知猛地看過來,眼睛充滿血絲,“怎麼?你不想燒?!”
  溫寅無奈地搖搖頭進了廚房,杜梨知左思右想一番,放下薯片也跟了進去,“你昨天說了要燒麻辣雞翅的,你不能出爾反爾!”
  溫寅從袋子裡拿出一盒雞翅在杜梨知面前甩了甩,“可以了吧,不過你老是吃這些垃圾食品不好。”見杜梨知才軟下去的毛又炸了起來,溫寅忙把要說的大道理又嚥了回去,只道,“你先去桌邊等着吧,一會兒就吃飯。”
  果然,杜梨知並不是很餓,只挑着麻辣雞翅吃了半盤,飯都沒有怎麼動,吃完之後就跑去看電視了,而溫寅收拾了桌子後就拿了杯榨果汁給杜梨知喝,接着去洗碗。
  杜梨知看著電視,一會兒讓又盯着溫寅的方向,半晌終於忍不住放下杯子衝過去一下子跳到了到溫寅的背上,然後趴着不動了。他比溫寅矮上一點點,這姿勢要杜梨知稍稍踮起腳,溫寅想是早有所料,並沒有什麼驚嚇,只回頭笑着看了杜梨知一眼,默默地承受着他的重量,手裡繼續洗着碗。
  杜梨知像狗皮膏藥一樣從後面抱著溫寅的脖子不放,無精打采道,“我要出門一個星期。”
  溫寅問,“要去哪裡?”
  “出外景。”杜梨知咬牙,“尼瑪這筆賬等以後有機會老子一定會要回來!”
  溫寅眼帶詢問,杜梨知只有把成驕的事情都告訴了他,“你說,他是不是公私不分?你不會和他一個鼻孔出氣吧?”
  溫寅想了想,“這是一個很好的宣傳機會。”
  “是吧!”杜梨知從鼻子裡哼了一聲,“我就說,這傢伙根本就是想賺錢想瘋了。”
  溫寅搖搖頭,“我是說,對你們來說,這是一個很好的宣傳機會,不止成驕,你和他都有。”
  杜梨知一愣,繼而眼睛轉了圈,“切,我才不稀罕呢,我的事情我只想靠我自己!”
  溫寅並未多勸,杜梨知的脾氣可是越勸越亂,“那你是打算去了嗎?”
  “我還能怎麼辦?誰讓老子窮呢?簽了賣身契了啊!”
  溫寅點頭,“其實這樣也好,那裡很漂亮,成驕的行程一向都安排的不緊,可以順便去玩玩看看好了。”
  杜梨知嘟囔,“誰要和他們去玩,再說……要一個星期呢。”
  見溫寅只笑着不說話,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杜梨知氣哼哼的跳下來就要走,溫寅忽然一把攬住了他的腰,湊上去吻住了對方。
  



☆、第六十七章

  溫寅在杜梨知唇瓣上摩挲了半晌,杜梨知只咬着牙關不張嘴,溫寅抬起頭看著他微微地笑,杜梨知被他那笑容磨得心癢,這才把氣放在一邊自己撲了上去,環住溫寅的脖子吻了起來。
  杜梨知這幾天都有些不高興,一個不察就炸毛,溫寅是看在眼裡的,只是為了什麼事他卻沒有問,杜梨知這脾氣要是想說自然藏不住話,他保持沉默就是暫時不想讓溫寅管,溫寅在保證杜梨知沒什麼大礙的情況下還是很尊重他的。
  杜梨知親着親着就要去扯溫寅的衣服,溫寅以往其實挺喜歡他在這種事情上主動的,會顯得特別熱情可愛,可是此刻他卻並未配合,杜梨知解了溫寅的襯衫口見他只靠在灶台上看著自己未動,便不爽道,“你想什麼呢?”
  溫寅問道,“你願意了嗎?”
  杜梨知起先沒明白溫寅在說什麼,腦子轉了下才回過味來,這是在徵求自己被壓的意願呢?想了想,立時就不滿起來,尼瑪都這時候了還裝什麼逼啊,老子不願意還能怎麼樣,那你願意半死不活的給老子壓麼?
  杜梨知狠狠地推開溫寅,“不願意,所以不做了。”
  他的口是心非自然瞞不過溫寅,伸手一扯就把人給拉了回來壓在了身後的桌子上,杜梨知忙拍着溫寅的背大叫,“我警告你,要輕點輕點!要是不舒服就沒下次了!”
  溫寅在他鎖骨上輕輕咬了一口,“上兩次難道不舒服嗎?”
  杜梨知磨牙逞強,“就你這兩三下跟小爺的真實水平比差遠了!”不過是苦於無奈沒有給他大肆展示的餘地罷了。
  溫寅也不跟他爭辯,只用行動來告訴他事實,潤滑、擴張、抬腿、進入的動作是一氣呵成,杜梨知一開始還覺得不適,但後來的確是浮沉於起伏的情.欲之中了,溫寅看似溫文爾雅,但每次一插到底的力度可是讓杜梨知整個下半身都要麻的沒了知覺,兩人在廚房做了一次,又在沙發上做了一次,再到房間床上溫寅還來,杜梨知有點吃不消了,無力的罵道,“你是……禽獸啊,老子的腰……唔……”
  溫寅拿了個枕頭墊在杜梨知的腰後,速度卻是半點不慢,杜梨知的頭被他撞得一下下頂在床架上都來不及覺得痛。
  “你不是說要去一個星期嗎?”溫寅說道,他鬢邊的發被汗水染濕了幾分,眸中含情,精壯性感的肌理在擺動裡展露無遺。
  杜梨知想抬腳踢他,無奈雙腿已是不聽指揮,只繼續囁嚅着罵道,“混蛋……小爺說了……不願意了!”
  溫寅自然把這當成欲迎還拒的情話,俯下身細細親着杜梨知,動作越來越快,一直到兩人一起釋放。
  這次杜梨知再要面子也得靠溫寅幫着才能清理乾淨了,待到癱回在床上已是成了一塊肉泥,雖然沒力氣,精神倒是還不錯,只用眼神狠狠瞪着溫寅不放棄。
  溫寅躺在他身邊,摸了把杜梨知才吹乾的頭髮,長的地方蓬鬆柔軟,一根一根好像泛着水光的滑順,側邊被剃短的地方又似個小刺團一樣硬硬的有些扎手,像極了杜梨知的性格。
  杜梨知覺得自己像狗一樣的被摸着,一邊搖着頭避開一邊抬手也去扯溫寅的頭髮來回擊,溫寅的髮質比他更軟,髮色烏黑,杜梨知下手沒輕重,溫寅被他扯疼了也不喊,只順着他的力氣把頭湊到了同一個枕頭上,兩人額頭靠着額頭靜靜的挨着,杜梨知從溫寅清亮的眼睛看到他不濃不淡的眉毛,手也順着他的頭髮摸到了他的耳朵,一下一下的輕輕捏着。
  溫寅在杜梨知剛剛碰到自己耳朵的時候眼神一閃,下一刻才慢慢放鬆下來。
  “為什麼?能告訴我麼?”半晌,杜梨知問道。
  溫寅似是一瞬猶豫,頓了下道,“是車禍,然後又病了。”
  五年多前的一天,溫寅正在像往常一樣趕去錄音,卻不想在路口橫向遇上一輛闖紅燈的車直接被攔腰撞上,當時他的車子被掀翻在地,溫寅直覺腦子一聲重擊之後暈眩了有兩三分鐘的時間,接着就自己爬出了車外,沒多久救護車就來了,拗不過助理和醫務人員的堅持,溫寅被迫跟隨去了醫院,但是因為接下去他還有個緊急的通告,是卡着另一位大牌的檔期的,哪怕自己是金牌製作也不好因私而耽誤,於是他只是住院觀察了幾天確定沒有腦震盪後就離開了,一直到溫寅因為一場流感而忽然失去了聽覺。
  他想他一輩子都不會忘記那一天,之前睡下去還是好好的,可是起床之後就開始耳鳴,嚴重的耳鳴,接着是頭暈,暈到幾乎根本看不清東西了,可是溫寅竟然還企圖先去把公司的事情處理完再去醫院,然而當他走出屋子才發現自己已經聽不見了。
  忙碌的車流在他面前來來回回,熙攘的人群也在他身邊不停的穿梭,可是溫寅卻像隔離於這個世界之外一般,什麼都無法感覺,連陽光都好似照不到他的身上。
  他去了醫院,醫生在他耳邊製造各種巨大的動靜和噪音,溫寅卻只是一眨不眨地望着對方毫無所動,彷彿那人不過是一個一點也不好笑的小丑一般。在做各項檢查的時候,溫寅的症狀又開始劇烈,他不停的嘔吐,虛脫,當醫生給他使用點滴和一些治療的藥物時,溫寅更是產生了嚴重的過敏現象,昏厥之後一度休克到沒有了心跳。
  他醒來之後在床上躺了半天,接着拿出紙筆詢問醫生自己治癒的成功率有多少?醫生為難的告訴他突發性耳聾的病情非常複雜,有時候睡一覺起來就會減輕,有時候則長時間都未有起色,甚至……一輩子都維持這樣也並無不可能,並且病因都很難切實的追查。
  那一段時間赫定川在南美洲拍戲,成驕也在跑世界巡迴的宣傳,溫寅誰都沒有告訴,並壓下了各界的打探,只一個人默默地坐著各種治療,西醫不行他又嘗試中醫,針灸一個療程下來非常痛苦,往往告一段落時溫寅已經疼得濕了一身的衣服,但是他都從未坑過半聲,連醫生都覺得他堅強的幾乎不似常人。
  只是待到一兩個月過去卻依舊毫無作用時,溫寅臉上的淡然漸漸變成了一種冰冷的淡漠,醫生怕他就此失去信心,只有鼓勵他去國外醫治,而溫寅也不得不就此放下一切,奔赴他國。
  杜梨知忍不住打斷溫寅的回憶,口氣很是怨憤,“那……那個誰在你病了的時候從頭到尾都沒有出現?”
  溫寅道,“是我一開始沒有告訴他。”
  “你不告訴他他難道不會自己發現嗎?”不告訴成驕和赫定川是因為兩人鞭長莫及,再加上回來了也未必有用,儘管杜梨知很不願意承認,但是當時那個姓戚的是溫寅的相好吧,“一兩天,一兩星期還可以說說,一兩個月下來了啊,你們難道不聯繫的嗎?”
  溫寅只搖了搖頭,沒有回答。
  作者有話要說:繼續求收藏。。T_T今天問了其他的作者,發現相比於我的留言數,收藏數的確是低的不正常啊(別家兩三百的留言數,收藏都上兩三千了。。)因為很多都是從魚羊過來的親,是不是都習慣加在網頁的收藏夾和我的最愛裡啊(我平時求得收藏可不是這種類型的哦≥﹏≤)晉江的收藏數是不亞於留言打分的重要關鍵,編輯什麼也是根據這個來參考推薦上榜啥米的。。所以還是需要註冊一個賬號,再按文案裡那個收藏鍵來收藏才算數的~~T_T收藏幾天都不漲一個,寫着寫着都要麻油動力了。。難道這文是被嫌棄了嗎~~有啥米問題歡迎提出啊~~不要嫌棄阿滿~~(飆淚奔~~)



☆、第六十八章

  戚憬然比溫寅小兩歲,是他的學弟,戚憬然進學校的時候,溫寅已經在音樂學院小有名氣了,很快戚憬然的優秀也被教授和同學所認可,兩人又來自同一個國家,自然就互相注意,然後認識。
  溫寅對戚憬然非常照顧,在音樂領域上給了他很多建議和幫助,是戚憬然先喜歡上的溫寅,溫寅對他也並非沒有感覺,一來二去在一起也就順理成章了,只是他們的事非常低調,溫寅本就是個不張揚的人,而戚憬然也不喜歡被人閒言閒語,又怕會影響到專業學習,於是一直到戚憬然畢業,周圍都沒有什麼人知道他們的真實關係。
  溫寅那時已經回國做了兩年的職業鋼琴師,同時,他和成驕在流行音樂上的合作也始終沒有斷過,成驕不止一次徵求過溫寅要不要全職加入過來的意願,溫寅都婉轉的拒絶了,一直到他在古典樂方面的發展遇到了越來越多的瓶頸,市場利益也漸漸占了主導,溫寅這才決定在他心裡對這一塊的喜愛之情還沒有徹底被世俗磨光之前投入到更讓他有發揮餘地的流行樂圈中去。
  對此,戚憬然其實是有些不予苟同的,在他心裡所有樂種中唯古典是靈魂,為其他而放棄從小學到大的莫扎特巴哈,實在是太過不值,不過他也並未對溫寅做太多干涉,他們從一開始就是如此,只各自追求自己想要追求的東西,在很多事情上都不會替對方插手決定,企圖給予情人最大的空間和隱私保留。
  也許就是因為這種若即若離的相處模式,才讓兩人最後的分手顯得如此理所當然,至少在溫寅看來就是如此,他沒有怨憤也不會沒了對方就難以活下去的痛苦,他覺得,自己不過是在前進的路上出現了新的岔道而已,都說人生不就是“偶爾交會”,然後“各自生活”麼,他和戚憬然也不過如此。
  所以對於現在面前露出一副氣哼哼要殺人表情的杜梨知,溫寅忍不住想笑。
  杜梨知看著他的笑臉更是不爽,手下用了些力氣揪他的耳朵,“你看得倒開,不去教堂裡當牧師可惜了,要換做是我,有人敢這樣,不把他剝皮拆骨我的名字就倒過來寫!”
  溫寅半眯起眼覆住杜梨知的手將耳朵解救出來,“嗯,好在他沒遇上你。”
  “你說什麼?!”杜梨知瞪大眼。
  溫寅繼續笑,溫柔道,“是我遇上你了……”
  杜梨知被他眼裡的閃亮的神色晃得有些暈,彆扭的轉開臉道,“哼,我可警告你,要是你敢背叛我,就等着死無葬身之地吧!”
  忽的想到什麼又猛地回頭問,“那你為什麼要開風投公司?你對這個感興趣?”
  溫寅搖搖頭,“談不上什麼感興趣,只是手邊正好有資源而已,其實做什麼都一樣。”
  不能做自己最喜歡的,做什麼都一樣……杜梨知覺得,也許這才是溫寅可以很快就投入到另一個事業裡的原因,人總要好好地活下去的。
  ******************
  出外差的那一天,溫寅親自跟着杜梨知去了機場,還不忘在候機室裡叮囑些需要小心的事項,杜梨知儘管不耐也勉強沒有翻臉,搞得成驕頻頻在一邊用好一副“父慈子孝”的畫面的目光看他們。
  因為保密工作做得不錯,一直到登機也沒有被記者或狗仔發現,只是在起飛以後,隔着走廊而坐的成驕一直被身邊的杜梨知用一種殺父仇人般的眼神所招待。
  成驕從筆記本裡抬起頭,無奈道,“要給你個眼罩嗎?”
  杜梨知看看成驕,再轉頭看著隔了一排坐在後面望着窗外的人,咬牙道,“這是什麼意思?”
  這是個小型飛機的頭等艙,也就七八個位置,除了成驕和杜梨知之外,還有跟拍的導演和製作,基本就等於被他們包了,當然還有杜梨知所計較的那一位——戚憬然,戚大紅人。
  成驕輕聲道,“什麼什麼意思?他和我在這次專輯裡有合作,所以跟來不是很正常麼。”
  杜梨知心道,尼瑪真夠可以的啊,之前瞞的這麼緊,連上機前都沒見到人,擺明了就是防着自己啊,要是被他提前知道,他肯定……估計還是得去,但一定不會這麼被動了,想到昨天知道的那些溫寅和這人以前的事,杜梨知的心裡更是不爽。哼,也好,既然你自己送上門來,我不給你找點不痛快不是太辜負大家的安排了嘛,我可不是溫牧師那麼好的脾氣。
  成驕就見杜梨知臉上閃過一絲猙獰的冷笑,暗忖是不是該給他在MV裡安排個反派比較適合……
  之後在瑞士轉了機,前前後後經過一夜的兜轉,一行人終於在凌晨時分到達了聖托里尼。聖托里尼是希臘境內的一座自然小島,位於愛琴海的南邊,素來以其浪漫絶美的風景聞名於世,碧藍的天和海,抬頭便可見的藍頂教堂,是愛侶蜜月的度假勝地,當然也正符合成驕這次所拍攝的MV的愛情主題。
  他們落腳於最北邊的伊亞鎮,整個酒店幾乎就建造在懸崖斜坡之上,成驕、杜梨知和戚憬然自然被分配到了最好的房間,從陽台望出去就是全視角的無敵海景,空氣裡混合著清新微涼的潮濕氣味,幾乎彷彿身至天堂一般。
  杜梨知累的沒空欣賞那麼多,洗了澡倒頭就睡,一直到天光大亮被手機的鈴聲所吵醒。拿起一看,竟然有五六個未接來電,全是溫寅打來的,剛想回撥過去,短信就過來了。
  (今天是八點拍攝吧?別睡過頭了。)
  杜梨知的起床氣被這幾個字很好的熨貼的平整,跩跩的回了個(知道了,我可是早就起來了,就你瞎囉嗦)過去,迅速的梳洗一番,出了門。
  下樓時成驕和劇組正在樓下的咖啡廳吃早餐,見了杜梨知便笑道,“可真早啊。”
  杜梨知不理他,只給了一邊的戚憬然一個白眼,把他瞪得拖着椅子稍稍挪開了一點,這才坐下叫了杯咖啡喝。
  成驕道,“只吃這個可不行,要被人知道了,當我虧待你呢。”
  杜梨知有點無精打采,時差還沒調過來,哪裡有胃口,“管的可真多,什麼時候開拍?”他還指望早點拍完早點回去呢。
  MV導演道,“等等就可以去取景了,否則趕上旅行團可就要人多了。”
  “給你的劇本看了嗎?台詞背了吧?”成驕問杜梨知,這問題也就他敢問了。
  “你那腦殘的劇情還要背個毛台詞啊,你要給赫二逼看見非得笑死你。”
  “MV和電影不一樣,商業點才能被人喜歡。”成驕笑道,“你可別到時耽誤進程。”
  杜梨知想說,那你幹嘛還找我,不過他屁股在椅子上顛了顛坐正後,直接指着對坐的戚憬然不客氣道,“放心,我肯定會比他演得好!”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大家的各種流言推薦還有地雷,是我定時一抽了。。目前已經恢復正常,真心感謝支持~不用擔心~這文會好好寫到完結的~本人哪怕偶爾抽風坑品也一定一流~╯ω╰



☆、第六十九章.

  吃完早餐一行人先去伊亞鎮幾個重要的場景踩點,然後讓成驕、杜梨知和戚憬然拍幾張宣傳照,這個MV需要很多組落日畫面,要卡時間又要不能讓人打擾,速度的確快不起來,一週細算下來並不是非常寬裕,而下午的時候他們就遇上了好幾個參觀的旅行團,有兩個還是亞洲的,不少人都認識成驕和杜梨知,被圍觀要簽名的過程逃不掉。
  第二天MV的女主角到了,是星鳥國際音樂目前力捧的混血小天后汪雅,成驕當年就是從星鳥國際出道的,那還是十幾年前星鳥最輝煌的時候,他現在的唱片約依舊在這家公司,只是明年就要到期了,誰都知道憑星鳥現在的情況是留不住成驕的,只是目前怎麼說也是自家人,對於汪雅成驕也算是非常照顧。
  待到杜梨知打理好造型,劇本也看的差不多了,終於正式開拍。他以前幾乎是沒有什麼參演的經驗,哪怕拍的廣告和自己的MV也大多以擺拍為主,於是導演和其他人員對他都沒有什麼太大的要求,基本上杜梨知能把大概的意思表現出來就行,實在不OK後期還能做些場景的渲染,再配上背景音樂,效果不至於差到哪裡去。
  杜梨知和成驕需要對到的部分比較多,戚憬然基本上只要站在背後拉小提琴就好,偶爾攝影師會給他幾個特寫鏡頭,只是等到開始以後導演卻忍不住頻頻喊卡。
  “卡——”導演拿帽子扇着風,苦着臉道,“荔枝,你要再站過來一點,否則你的位置會把戚先生全部擋住的。”
  杜梨知瞥了眼角落裡的戚憬然,跩跩道,“怎麼擋住了?我才沒走幾步,意思是我只待着不能動啦?他不就是個人肉佈景嘛。”
  戚憬然眉頭微蹙,顯是對杜梨知的口氣有些不滿,成驕見此,用手裡的捧花不輕不重地敲了下杜梨知的頭,“不要找彆扭,你就管你演吧。”回頭又對導演道,“沒事,拍着吧,等等再給憬然單獨補兩個鏡頭。”
  如此以上的事在拍攝的期間時不時的發生着,長眼的都能看得出杜天王是存心給那位歸國小提琴家找不痛快,好在成驕幾乎都有在中間調停,常常三兩句就化解了有些僵化的場面,而杜梨知也不至於做出太出格的事,最多把戚憬然氣的臉色發白他就通體舒暢了。
  終於,在還剩一天就能全部拍攝完畢的時候,戚憬然找到了成驕,告訴他希望對方可以阻止杜梨知這種對自己幼稚的找茬行為,“我是想幫你的忙才來的,但是我也不希望遇上這樣的事情,我並不欠他的,他沒有權利這樣對我,我也沒必要再忍下去了。”
  於是,夜晚時分,杜梨知的房門被叩響了,杜梨知正在一邊吃著烤魷魚一邊和溫寅發短信,開門見是成驕,便道,“都這麼晚了你要幹嘛?”
  成驕不應他,直接進門就往沙發上一坐,還示意杜梨知關門。
  杜梨知照做了,但是擺出一副防備的架勢,想看看成驕到底想怎麼樣。
  成驕被他的樣子逗笑了,“你不是膽子很大的麼,怕什麼?”
  “我怕你才出鬼了!”杜梨知跳腳,“只是現在我獨自處在異國他鄉,這叫防人之心不可無。”
  成驕道,“放心,把你賣了也換不到幾個錢,我還不至於這麼缺心眼。”
  杜梨知吃光了魷魚,抽了紙巾仔仔細細的擦着手,“那你想幹嘛?不會想找我逛夜市看海景吧?”
  成驕懶得和他亂扯,索性直接開門見山道,“你對戚憬然的態度好歹也收斂點,也就明天一天了,大家安安穩穩過去了不是挺好。”
  “他跑去跟你告狀?我對他怎麼樣了?他是少手少腳了還是被人戳瞎眼毒啞了啊?”杜梨知不服氣。
  成驕只不做聲的看著他,看的杜梨知終於不耐地承認,“是!我就是看他不順眼不行怎麼了?我這還算輕的呢,我巴不得把他推下海裡,或者找個土刨個坑埋了他,老子可是向來呲牙必報的!”
  成驕皺眉,“你至於這麼討厭他麼,看把你小氣的,他和阿寅都已經分手這麼些年了。”
  “我就是小氣了!像他這種見利忘情自私自利背信棄義的東西,過去多少年都沒用,我現在整他還嫌髒手了呢!”
  成驕聽他那熟悉的用詞就差不多瞭解了,“是定川跟你說的?你知道當時發生了什麼?”
  “不用他說,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杜梨知繼續火大,“姓戚的為了自己的前程連男朋友是死是活都不管了,他現在還真夠要臉回來的。”
  成驕則搖了搖頭,“其實有時候許多事是對是錯只有當時的兩人自己知道,我倒覺得既然到頭來分了手,這段關係雙方應該都是有責任的。”
  “你別給他找藉口!你和這種人做朋友,你也好不到哪兒去!”杜梨知翹起二郎腿鄙視他。
  成驕覺得和他說不通,拍了拍褲子站起來,“總之你給我老實點,要是東西拍砸了,咱們接着就去大西北補拍一次。”
  杜梨知一直狠狠地瞪着成驕出門,自己又窩火了半晌這才忍不住給溫寅打了電話,他知道溫寅不喜歡用手機說話,只是此刻他忽然很想聽聽對方的聲音,偏偏撥了好幾通那邊竟然都是占線?!
  希臘和國內的時差是七個多小時,現在是聖托里尼晚上近十二點,溫寅之前剛下班就跟杜梨知通消息了,這會兒出公司誰會給他打電話?難道是成驕那個陰險的傢伙才離開這裡轉頭就給溫寅打小報告?!
  想到此杜梨知立刻豎起了眉毛,哼,成驕你可真夠毒的啊,既然如此,那更別指望我會讓那個誰好過了,戚憬然你給我等着,看老子明天怎麼整死你整死你!我……%#¥^&……!!
  杜梨知一個人站在窗邊暗暗抓狂,恨不得仰天長嘯來抒發一下愁腸滿結,忽的就見不遠處的山坡小道上歪歪扭扭的走來一個人,昏黃的路燈隱約的照出那人模糊的身形和面目,而杜梨知慢慢將對方認了出來,正是之前讓自己恨得牙癢癢的戚憬然。
  杜梨知眼睛咕嚕一轉,一句至理名言(?)忽的閃過腦海: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天!現在不動手,還想等何時!
  於是,杜梨知思量一番後躡手躡腳的出了酒店,躡手躡腳的上了那條小道,又躡手躡腳的向前走去,果然不一會兒就看見戚憬然迎面走來,他似乎是喝了酒,整個人走着奇怪的八字步,一會兒擦着牆,一會兒又貼著圍欄,很是飄忽。
  正待杜梨知低頭琢磨着是要直接就衝上去原地給他一頓胖揍好呢,還是拖到小巷裡給再他一頓胖揍比較聰明,耳邊卻聽見“噗通”一聲,再抬頭,眼前哪裡還有戚憬然的影子?!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angleny、菊花多多開和schwarzwong姑娘的地雷~



☆、第七十章

  人去哪兒了?!
  杜梨知正納悶,再看坡下海裡蕩出了一圈圈激烈的漣漪,水中心似乎有一個黑影正在撲騰,心道壞了,這是走着走着摔下去了麼,而且感覺不會游泳的樣子啊?
  他雖然是抱著要好好把戚憬然收拾一頓的心理,但是看人真要這麼死在自己面前杜梨知卻是做不到的,小小糾結了一下,暗忖就當自己倒霉吧,於是杜梨知脫了外衣,扒着欄杆跟着翻了下去。十月中旬的聖托里尼白日艷陽晃晃,天氣好比盛夏,但是早晚溫差很大,此刻更是陰涼的很,杜梨知才一下水就被凍得忍不住打了個激靈,咬咬牙還是向戚憬然的方向游了過去。
  戚憬然也不知是酒醒了沒,只顧往死裡掙扎,杜梨知靠近他身邊好幾次想拽他的手卻都被他滑走了,頭上身上還挨了好幾下巴掌,這悶虧是吃定了,心裡罵娘,手上卻下死力拖住對方的腰往一邊游去,眼看著就快要到岸邊了,那戚憬然不知道哪根筋搭錯忽然又奮力扭動起來,期間更是抬起膝蓋給了杜梨知的小肚子一下。
  杜梨知吃痛鬆了手,力氣也耗的差不多了,一時不查就喝了好幾口水,戚憬然卻在此時求生欲大漲,整個扒着杜梨知不放,手腳並用的想藉由杜梨知來讓自己不要沉下去,杜梨知被他又扯又拉,那傢伙還企圖踩着他浮上來,害他出氣多入氣少,險些就要窒息。好在最後他的體格占了上風,又找準機會直接給了戚憬然正臉一拳,這才讓他老實下來,終於拖着像死豬一樣的人爬到了小坡上,此刻杜梨知只覺鼻子喉嚨再到胸口都酸麻的吃不消,只想倒下就不起來,偏偏還要去看那人死了沒有。
  戚憬然無聲無息的躺着,杜梨知爬過去先按他的肚子,又去按他的胸口,急救的知識他也只是在電視裡看過,現在自己實行起來哪裡摸得到門路,試了兩下知道這樣不行,人命可耽誤不起,也顧不得要不要臉了,直接扯着嗓子就喊起了救命。
  好在他們就在酒店附近,夜裡又死寂無聲,杜梨知嚎了兩下就把劇組的人給引出來了,一夥人看到此情景都驚得不輕,成驕似是對此很有經驗,捲起袖子就熟練的給戚憬然進行了基礎的施救,一番擺弄,戚憬然終於咳了兩口水睜開了眼睛,成驕忙讓人把他送去醫院,再回頭看著呆坐在原地的杜梨知,面有深意。
  杜梨知喘着粗氣對上成驕的眼睛,察覺出裡頭的神色有些不對,不敢置通道,“你他媽……不會以為……是我把他推下去的吧?”他真要幹掉那人,現在還用得着這麼狼狽的把他給撈起來麼?!杜梨知就這麼半趴在地上,全身濕的像個落湯雞,頭髮還不停的滴着水,風一來更是跟着打冷戰,想到自己忙活了半天竟然還得到這樣一個結果,杜梨知只覺得說不出的操蛋!
  成驕見他臉色青白,緩了表情,脫下衣服想給杜梨知披一下,口裡道,“我沒這麼想,你還好吧?要不要也跟着去醫院檢查一下?”
  杜梨知一把拍開他的手,直直對上成驕的視線,冷聲道,“走開,老子沒事,你他媽打着什麼念頭別以為老子看不出來,是,我是巴不得把他扔到海裡好好泡一泡,我現在還巴不得把你也扔進去呢,不過我做人還不至於這麼下作,我說沒有,你愛信不信,要是你想再像剛才一樣給溫寅打小報告也沒關係,老子不怕你!”
  成驕皺眉,“我什麼時候給溫寅打電話了?”
  杜梨知懶得理他,推開對方跌跌撞撞的打着顫回了酒店,一進房間先好好洗了把熱水澡,這才把一身寒氣給壓下去了不少,躺上床打了兩滾,腦子裡還想著不知道戚憬然這小子死了沒死,或者是成驕會不會真跟溫寅彙報這事,但又馬上覺得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有什麼好擔心的,這才拿被子蒙着頭睡了。
  只是一晚上杜梨知都睡得極其不安穩,不停地在做夢,一會兒夢見自己在水裡浮浮沉沉,一會兒又夢見戚憬然踩着自己的頭往上爬,自己整個人都快陷到泥地裡去了,後來竟然還夢見得知這一切的溫寅痛徹心扉的看著自己,彷彿自己是個殺人兇手一樣。
  杜梨知猛地驚醒,只見床頭站着一臉擔憂的成驕,而天光不知何時已是大亮。
  成驕摸了摸杜梨知的額頭,口吻沉道,“這是起燒了?”
  杜梨知皺眉扭開脖子,“你怎麼會……在這裡?”這好像是他的房間吧?只是一開口的聲音變成了公鴨嗓,難聽到極點。
  成驕道,“阿寅一直在給你打電話,但是你不接,他這才想讓我來看看,沒想到我敲了半天門你都沒反應,我只有問服務生拿了鑰匙。”而一開門就見杜梨知臉色潮紅半死不活的倒在床上,成驕喊了他好久他才睜開眼,此刻伸手一摸更是燙得嚇人。
  杜梨知倒回床上,把頭埋起來,“老子沒事……”
  可是成驕卻不給他耍賴的機會,半強硬的把人拖起來帶到了鎮上的小診所去,說自己是看在溫寅的份上,要是杜梨知有個三長兩短,沒臉的可是當初說過會關照杜梨知的成驕。然而那裡的醫生在給杜梨知量了體溫,檢查了他的症狀,又得知他之前曾經有溺水的經歷後便鄭重建議他們應該去大醫院醫治,免得耽誤病情。
  “什麼呀,哪兒這麼麻煩,我就是有些感冒,開點藥吃吃得了。”杜梨知聽著成驕的翻譯後,不滿道,他一向身壯如牛,以前幾百年也不生一次病,怎麼可能這麼脆弱。
  醫生苦勸無果,見杜梨知還是堅持己見,成驕這才道,“你不聽從安排也行,我們這次就按消極怠工處理,之後進度如果延遲只能算你頭上了,包括全員在當地的所有開銷和回程的機票,或者,我現在打電話給溫寅,讓他跟你說。”
  杜梨知扯着破鑼嗓子嚎道,“你他媽除了老三樣還會什麼啊?”
  成驕回,“夠對付你就行了。”
  不得已中,杜梨知只得乖乖跟着去了位於菲拉鎮的中心醫院,聖托里尼大部分的生活重心都集中在這裡,相比於伊亞鎮更是繁華和齊全,戚憬然之前也是被送來了此處。於是在一番折騰之後,醫生得出的結論是杜梨知得了吸入性的肺炎,需要入院治療。杜梨知自從來了聖托里尼後就有些小小的水土不服,他又不顧及自己的身體,睡得晚起得早,專挑生冷油炸食物吃,今天被水一泡嗆了幾口所以便出了問題。
  成驕道,“你還說別人,戚憬然倒沒事,你才是最嬌氣的那個。”
  杜梨知半死不活,“你不氣死我不甘心是不是?”
  此時杜梨知的手機響起,看了來電顯示竟有些猶豫,抬頭見成驕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樣,杜梨知咬咬牙還是給接了起來。
  那邊傳來溫寅有些焦急的聲音,“梨知,你還好嗎?”
  



☆、第七十一章.

  杜梨知之前只覺得自己有點背,好好地也能攤上這倒霉事,人倒是沒什麼太難受,然而此刻聽見溫寅關心的聲音從電話那端傳來,隱含着一絲焦急,立時就覺得渾身上下都病怏怏的沒了力氣,很想朝着他哼唧膩歪兩聲,然而話出了口卻依舊如往常般愛逞強。
  “死不了,不過屁大點事。”一邊說一邊表情有些扭曲,還給成驕丟了個“還不出去”的眼神。
  成驕不跟病人計較,笑笑着退了出去,杜梨知這才道,“你怎麼知道我病了?是不是姓龔的那小子給你說的什麼?我告訴你,戚憬然可不是我推下去的,我在之前可連碰都沒碰到他!”
  溫寅聽到杜梨知的解釋只道,“我知道,你現在在醫院嗎?”
  見溫寅輕描淡寫的就把這個問題掠過去了,仿似根本不在意一般,杜梨知心裡提着的一口氣這才放了下去,要知道,他雖跟成驕信誓旦旦着不怕對方告狀,但是萬一溫寅為此對他起了疑心,只是萬一,杜梨知覺得自己估計得活活懊喪死,懊喪自己不僅瞎了狗眼看錯了人,還得拼了這條老命也要和那對狗男男同歸於盡,只是幸好,事實證明他杜梨知的眼光還是非常獨到的,夢裡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我在醫院,而且還要住院,要住一個星期,你妹,回不去了啊!”
  溫寅道,“不要亂說,一個星期很快的,你現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休息。”
  杜梨知聽著溫寅一句句輕輕的安慰,本是強撐的精神此時也感到了疲累,他想著這樣用手機囉嗦下去溫寅的耳朵會不會難過,卻又不甘心就這樣掛了電話那他在病房一個人多無聊,就這麼胡思亂想著,杜梨知不知道什麼時候便睡了過去……
  然而再醒來時,一睜眼就見到了溫寅的臉。
  杜梨知道,“現在幾點了?”
  溫寅說,“早晨十點。”
  杜梨知眨眨眼,再眨眨眼,忽然一下子撐坐起身,然而不僅腰腹沒力,還險些扯倒一邊的點滴架,嚇得溫寅趕忙一把扶住架子又去扶杜梨知。
  杜梨知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好像這才清醒過來,他記得自己現在應該是在聖托里尼,然後昨天莫名其妙中了毒招住了院,那溫寅……
  “你怎麼會在這裡?”
  溫寅自然是接到成驕的消息就放下手邊所有的事連夜坐飛機趕了過來,只是在電話裡並沒有告知杜梨知而已,“我過來看看你,還是有點不放心。”
  此刻的杜梨知比離開前的精神差了不少,人好像也瘦了點,面色更是蒼白,他心裡高興得很,但是嘴上卻不依不饒,“我過兩天就能回去了,瞎操心,我養不活自己嗎?”
  溫寅道,“能養活,只是不急,現在養養好,到時候我們一起回去。”
  溫寅的好脾氣永遠都是杜梨知最好的順毛良藥,被他這麼一說立時沒了反抗的精神,乖乖的躺回去任溫寅給他擦了臉又擦了手,杜梨知所住的是條件良好的單人病房,杜梨知被伺候的舒服,又得寸進尺的讓溫寅給他擦身,溫寅怕他再着涼便沒同意,得到了杜梨知的兩個恨恨地白眼。
  然而下一刻溫寅不知道從哪裡變出了一碗白粥來,坐在床邊拿着勺子要喂,杜梨知不想喝,溫寅說這是他讓下榻的酒店今晨特意做的,當地的米面本就不好找,能做出一碗來就不容易了,讓杜梨知不要挑剔,總比吃麵包蛋糕的要清淡滑潤。
  杜梨知到底還是感念溫寅的用心,即便嘴裡沒味,還是砸吧着給吃了兩口,粥還帶著些熱氣,加之溫寅看過來的溫柔眼神,杜梨知只覺這暖意一直蔓延到了心裡。
  只是氣氛正良好,忽然病房的門就被敲響了,杜梨知不願搭理,但溫寅怕是醫生查房便讓人進來了,誰知道門一開出現的卻是戚憬然的身影,戚憬然見到坐在床邊的溫寅,讓本就不甚自然的面色更是僵硬了一瞬。
  杜梨知也沒想到是他,口氣立時不好了,配上他那難聽的聲音,更是具有攻擊力,“你有什麼事?”
  戚憬然回神,想到來此的目的,即便猶疑但還是進了門,怎麼說杜梨知也算是他的“救命恩人”,這親自登門的禮數是一定要的,只是當見到明顯是為了杜梨知而連夜趕來的溫寅,戚憬然原本準備好的很多話一時都說不出來了,好幾秒裡都有些呆呆的站在那裡。
  最後還是溫寅開口打破了他的尷尬,“你先坐吧,”接着回身又給他倒了杯水。
  戚憬然看著溫寅的視線一眨不眨,杜梨知注意到後,冷冷的哼了一聲,戚憬然忙轉開眼,放下手裡拎着的水果,艱難道,“昨天晚上謝謝你,是我喝多了,多虧杜先生你的救助。”
  杜梨知覺得從戚憬然嘴裡說出的這個“謝”字聽了沒什麼多大的感受,也懶得跟他拗什麼冠冕堂皇的大道理,想了想伸出手指着戚憬然帶來的那串葡萄對溫寅說,“我要吃這個,我能吃吧。”
  溫寅道,“可以吃幾個,但不能多吃。”
  於是杜梨知便這麼直勾勾的盯着對方不動了,溫寅無奈地笑笑,坐下來解開口袋動手剝了皮塞了一個到杜梨知的嘴裡。聖托里尼的葡萄酒非常出名,現在又是盛產葡萄的季節,那一顆顆果實又水淋又飽滿,吃到嘴裡更是甜的開了花。杜梨知滿足的眯起眼,苦苦的嘴裡終於有了些味道,一邊回頭還給戚憬然拋了個媚眼,只是裡頭卻充滿了挑釁。
  戚憬然臉色難看,慌忙站起了身,“既然杜先生還好,那麼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我先走了。”
  “慢走不送。”
  杜梨知看著戚憬然有些狼狽的背影,悠悠地回了句,回頭對上溫寅的視線,又咧開嘴露出了一個得逞的笑容。
  溫寅倒沒怎麼在意杜梨知幼稚的行為,只在他臉上摸了把,又拿起剛才喝到一半的粥讓他吃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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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成驕的MV在聖托里尼的取景已經完成了百分之九十,雖然收尾部分缺了杜梨知,但用些風景或者成驕的畫面來也勉強可以補得上,再加上杜梨知這個大麻煩又有主人親自來接手了,於是完成任務的一行人便決定按照原定計劃如期回國,戚憬然自然也跟着一起走。
  杜梨知還要謹遵醫囑乖乖住滿一星期才準離開,成驕來醫院看望他,順便告知剩下幾天就算是送給他的休假,怎麼說人也是在自己劇組出的事,自己也難辭其咎。杜梨知還不忘道,“那溫寅走時的飛機票你也一起給報了吧?”
  成驕,“我說你身上怎麼總有滅不了的閃光點呢?以前是中二討人厭,現在是愛財討人厭,總之你放心,你男人還不至於會窮到需要我來給他買單。”
  杜梨知一把勾住溫寅的脖子,呲牙道,“我就閃光了,閃死你!”
  作者有話要說:如大家建議的狗血一把,溫小攻來了~再感謝下鍋巴姑娘的地雷~



☆、第七十二章

  有了溫寅的貼心照顧,一週之後的杜梨知肺炎已是恢復了七七八八,因為溫寅的工作是在匆忙之間撂下的,所以現在早就積了一堆事情等待處理,再加上國外再怎麼樣吃食總沒有國內的適合,杜梨知要想養好還需要回家,於是兩人買了後天的機票,定下了歸期。
  杜梨知出院後先是在酒店內又躺了大半天,一直到傍晚時分才和溫寅一起出來散散步,現在已是十月下旬,聖托里尼的旅行旺季快要過去,往來的遊人比之一個星期之前又大為減少了很多,只是路上依舊能看見三三兩兩的親密情侶。
  踩着反光的石板路,杜梨知和溫寅穿梭於美麗的白色磚牆之間,島上的家家戶戶都被鮮花圍繞,間或有小貓小狗淡定的悠遊其中,整個環境都有一種處於童話世界般的朦朧夢幻,難怪這個地方會被這麼多心懷浪漫的人所眷戀。
  兩人走着走着便來到了位於伊亞鎮中心的藍頂教堂,那裡已經站了好幾對同樣來看日落的情侶,杜梨知毫不在意的拉住溫寅的手也站到了那裡,兩人身材纖長,容貌也俊秀,在亞洲人裡都屬於非常亮眼的那種,一時周圍的人都投來了打量的視線,好在都沒什麼惡意,杜梨知也沒有被認出來。
  遠處的天際已被餘暉染成了一片殷紅,襯着海平面的波光粼粼,泛出一種耀眼的炫目之色,讓人放眼望去裝了滿目的壯闊瑰麗,哪怕杜梨知平時再毒舌,面對如斯美麗此刻也有些愧於言語。
  他回頭去看溫寅,溫寅本是面朝大海,眼裡有着讚歎,感受到杜梨知的視線跟着轉過頭來。杜梨知雙手交疊着放在欄杆上,下巴則擱在手上,彎下腰翹起嘴角對著溫寅露出了一個笑容,那笑容淡淡的,卻透着絲調皮,在此情此景中更有種仿似勾引般的狡黠味道,溫寅只覺一瞬間心頭像是被什麼撓過一般微癢了一下。
  看完落日,兩人又在沿路的小店裡逛了一圈,沿途杜梨知看中了一套雕花的古董餐具,上面鑲嵌着聖托里尼到處可見的三角梅,他咬咬牙一下子買了兩套,遞到溫寅手上的時候說,“以後我們都用這個吃飯,要是誰先弄沒了或者弄壞了,誰就只能用手抓!”
  溫寅有些哭笑不得,但還是順着杜梨知的意思接了過來。
  回到酒店先後洗了澡,杜梨知在洗澡的這段時間裡非常給予溫寅足夠的隱私,儘管他有時候也很想看看浴中美男飽個眼福什麼的,但鑒於之前曾經中過一次溫寅的招,杜梨知便學的很乖了,寧願在之後想辦法彌補也不要冒險了。
  溫寅出來的時候杜梨知正站在陽台上看著遠方的海景,哪怕是晚上,憑着島上絢爛的燈光,依然能在周圍營造出一片斑斕的海域,美不勝收。溫寅跟着跨出去從後面抱住他道,“晚上風大,不要又着涼了。”
  杜梨知感受着耳邊的氣息,微微側過頭用冰涼的臉頰貼上他的,還像隻貓一樣輕輕蹭了蹭。溫寅忽然想到之前杜梨知在教堂裡露出的那個讓人抓心撓肺的笑容,心神微蕩,循着他的唇便吻了下去,手也把人的腰圈的更緊,腳下則向着屋內移步而去。
  杜梨知沒有反抗的跟着他走,一邊環着溫寅的脖子和他親密的熱吻着,溫寅則順勢將人壓在了床上,待分開時兩人都有些微喘,嘴邊還掛着銀絲,而杜梨知看著溫寅又彎起眼笑了開來。
  溫寅知道他這是故意的了,便罵了一句“小壞蛋”,手從杜梨知的浴袍下襬探了進去,然而就在快要碰到對方的慾望時,杜梨知忽然扳住溫寅的肩膀,眼裡精光一閃,腰腹用力一彈,一下子就反過來坐在了溫寅的身上,手也一把掐住了溫寅的脖子。
  溫寅在僵硬了一剎那後就放鬆了身體,毫無反抗地看著上方的杜梨知,想知道他到底想幹嘛。
  杜梨知眼瞳裡露出一絲凶光,作勢動了動手指做出要用力的動作惡狠狠道,“你以前來過聖托里尼?”儘管溫寅並未表現的非常明顯,但是之前兩人逛街的時候,溫寅好幾次都熟門熟路的帶著他走,甚至連小店裡某些東西的來歷都說得出來,杜梨知可不認為這是他博學多才的體現,這小子之前肯定來過這裡,他來幹嘛?公事?私事?和誰來的?
  溫寅靜靜地看著杜梨知,對於他的醋勁早就習以為常了,便老實招道,“大學的時候。”至於和誰,不言而喻,因為畢業之後他和戚憬然兩人就再也沒有這種空閒的時間了,一直到分手。
  杜梨知眼睛一轉,馬上明白了為什麼之前戚憬然會放下音樂家的身份半夜醉酒如此反常,裡面果然是有典故的,原來是因為重回舊地觸景傷情了啊。
  緊接着溫寅忽然“唔……”了一聲,無奈道,“怎麼咬這裡,真要變成狗了麼?”
  湊到近前的杜梨知鬆開嘴,磨了磨牙,笑看著溫寅鼻子上一個淺淺的牙印,爽道,“我要看看這裡有沒有變長,你是不是說謊了?”
  溫寅和他大眼瞪小眼了半晌,然後抬了抬下身,讓坐在他身上的杜梨知深切地感覺到了自己此刻的狀態,啞聲道,“那裡沒有變,這裡變了……你也要驗證下麼?”
  杜梨知眯起眼,對於溫寅的直接挑釁極其的想要接招,只是手才摸上他那裡想做一下怪時,忽又想到自己再忙個半天到後頭這主導權肯定也是要旁落的啊,自己何必費這功夫呢,聰明的就該省點力氣躺下享受才是。
  於是,溫寅就看著杜梨知突然往旁邊倒去,四肢在床上一癱,睨着他道,“既然如此,小爺正好累了,換你來吧,記得好好伺候,要是你伺候不好,小爺就把你叉出去,可沒第二次機會。”
  這難得的順從自然讓溫寅很是新鮮,眼裡也難得閃過一絲興奮的神色,只是被他掩藏的很好,他低頭給了杜梨知一個長吻,輕道,“遵命。”
  於是,比之往日在家裡的情.事,也許因為環境的不同,或者是心境的不同,杜梨知覺得溫寅的動作更顯得溫柔,特別是前戲部分,還特別用上了酒店準備的精油,只是在進入之後就照例強勢起來,壓着杜梨知狠狠地衝撞。杜梨知在醫院躺了一星期,老胳膊老腿都有些僵硬,溫寅擺出的很多動作他的配合度都沒有以前那麼高,但好在溫寅也是顧忌他的身體的,只是做了一次便沒有繼續。
  事畢清理後還不忘向主子求證,“小的伺候的如何?”這話由他說來可半點不顯諂媚,反倒透著股詢問的正經味。
  杜梨知沒力地踢了溫寅一腳,哼哼道,“就那樣吧,看在你還算得力的份上,勉強留下。”
  溫寅笑笑地給杜梨知掖了掖被子,又在他唇上落下一吻,這才一起睡了。
  作者有話要說:啊呀,膩死了,大家還嫌不夠甜麼。。



☆、第七十三章.

  溫寅走得急,匆忙之下將兩家的鑰匙都交給了小卡,特別讓他留意杜梨知的鳥和魚,每天都要記得喂,於是,杜梨知在回到家的時候噴飯的發現家裡的杜小賤竟然扯着嗓子在唱歌,雖然各種五音不全聲嘶力竭,但那的確是“一閃一閃亮晶晶……”,而且一見了杜梨知更是撲騰着喊“荔枝荔枝~~~~白痴白痴~~~”
  溫寅忙拉著要上前拔鳥毛的杜梨知,解釋道,“小卡大概忙不過來所以把它帶到琴行去了,小星星和稱呼應該都是妞妞教的吧,”至於後面一句估計就是它自己的發揮了,不過溫寅不會說。
  除了這個小插曲之外,這次外差不像外差度假不象度假的一週也算勉強結束了,兩人又回到了日常的工作中,杜梨知也繼續他的新專輯選歌,既然這盤專輯走的是全創作路線,那麼製作人自然就是杜梨知自己了,這也是他第一次獨跳如此大梁,在追求精益求精之外,同時來到的還有各種焦頭爛額的事情和壓力。
  以往杜梨知一不順心就可以隨便罵人或者撂挑子,可是現在所有人所有事都以他馬首是瞻,他反而不能太過輕率的下決定了,也不能憑一時的情緒就左右既定的發展路線,當然,他不是沒有做錯過,而他錯了之後並不會再像以前那樣有人站出來告訴他該怎麼辦該如何改,這個苦果到頭來還需要杜梨知自己背。製作經費就在那裡,用掉一點就少一點,成驕說了,這點是夠的,當初也得到杜梨知的首肯了,若是轉了一圈下來出了岔子,他怎麼跟成驕去開這個口?那不等於打自己的臉麼?
  於是一來二去杜梨知也知道事前需要三思了,只是他在工作上的壓力把他原本就不順的脾氣憋得更加暴躁,誰惹都能炸毛,只苦了溫寅,每天下班回去都還要給他順一遍先,只是到了第二天還是又恢復原狀,循環往複。
  在杜梨知好不容易把十首曲子都定下來之後,成驕找到了他,面對杜梨知一張閻王臉成驕都能笑得如沐春風,杜梨知一看他那模樣就知道不安好心,果然成驕道,“談談吧。”
  杜梨知才沒空和他扯皮,老話一句,“有屁快放。”
  成驕點頭,“好,我也不和你繞圈,最近公司除了你之外,我打算推幾個新人歌手,年底就發EP,你剩下的那些曲子老實說我看上了,所以……”
  杜梨知眯起眼,就這麼瞪着成驕久久未語,成驕不得已放軟聲音,“價錢我們好談,大不了我再給你的經費漲一點也行,只要你同意。”
  杜梨知還是不說話,成驕也不意外,他已經做好被回絶的準備了,只要杜梨知還願意坐在那兒,成驕就有耐心把他談下來,他給自己倒了杯咖啡,又給杜梨知也來了杯,正要開始高談闊論的洗腦戰術時,杜梨知忽然朝着他舉起了食指。
  這是……閉嘴的意思?
  成驕莫名的看著他,杜梨知道,“行了,別婆婆媽媽囉囉嗦嗦的。”接着他向成驕勾了勾唇,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杜梨知似乎還嫌不夠,又加了兩聲陰冷的“呵呵”聲,“你想要我的歌?”
  成驕點點頭,有些猶豫是不是自己想的太好了,皺眉道,“你有要求可以說,不過別指望獅子大開口。”
  杜梨知又笑了,直笑得成驕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才作罷,“可以,小爺一向很大方,你要幾首?”
  成驕道,“你有幾首我就要幾首,不過,如果你不方便也可以少給一些,只要讓他們能夠挑一下,不適合的曲子放到以後再出也行,所以你的要求是什麼?”
  誰知杜梨知收了臉上的笑容,爽快道,“我沒要求,價錢嘛,小爺也不計較,就新人價好了。”
  成驕有些不敢置信,“你說什麼?”杜梨知能同意給就不錯了,現在竟然還當白菜價賣,這是天要下紅雨麼?“你玩兒我呢吧?”
  杜梨知冷哼一聲,“很不巧,老子最近很忙,沒空玩你,你想知道理由,好,我告訴你。”說著,杜梨知叉起手,換上一個拽屁拽屁的表情,“你能來問我要歌,說明你已經深切認識並拜倒在我的才華之下了,這時候的我只有更加大度才能顯現出足夠的氣量,我哪能和你計較啊,你以為老子真在乎那幾毛錢啊。”我是要把你踩在腳下才是真的啊,杜梨知翻出白眼得意的想。
  成驕額角抽了抽,心裡對於杜梨知的智商又有了重新評估的意向,“你這次怎麼不懷疑是溫寅向我推薦的你了?”
  “你這麼市儈的人,又不是開救濟站,怎麼可能一直這麼好心,再說,我還不至於需要你幫到那種程度。”
  成驕黑線,真不懂這傢伙是真蠢還是假聰明,不過事能成總是好的,“既然你如此大方,我也不好意思占你便宜,我給你每首加到這個數,”說著伸出手來,“專輯經費也往上漲十分之一,怎麼說也是自己人。”
  這麼下來杜梨知在現實和心理都得到了雙重滿足,也難得卸了身上的暴躁露出笑容來,只是還是不忘記吐槽對方,“誰跟你是‘自己人’啊,想得倒美。”
  成驕,“……”
  因為杜梨知的忙碌,他回去和溫寅一起吃飯的時間也大大減少了,一週有兩三天都在公司啃盒飯,才養出的一點肉也消了下去,不過這點工作量對於明星來說不能算什麼,溫寅儘管有些擔心,卻也不至於干涉太多,只在杜梨知回來時多做些他喜歡吃得菜。
  這天杜梨知到家時已是很晚了,下了車被迎面的冷風一吹不由打了個哆嗦,見到腳下踩着的落葉才發現不知何時又到了冬天,而距他搬到梛楠苑到現在已經不知不覺過了一年,杜梨知抬頭看著頂樓亮出的溫暖燈光,一年前的他又怎麼可能想到如今的自己會是此番模樣,有了惦念的事,也有了惦念的人,心態轉變了,目標也轉變了。
  而算一算現在是十一月,再有兩個月就是溫寅的生日了,杜梨知摩挲着下巴,想著應該要送點什麼來讓那個人嚇一跳才好,哼哼。
  【小劇場:杜梨知的筆名】
  成驕和杜梨知都覺得,那些新人EP的作曲人名字最好不要透露杜梨知的大名比較好,一來可以確保杜梨知自己的專輯在推出時有足夠的新鮮爆炸效果,二來也可以撇去杜梨知這個名字的號召力,單純的用歌曲來先探一探市場效果,所以,在此之前杜梨知就需要一個用來代替的筆名。
  杜梨知回去百度了半天就想找一個可以充分體現他聰明才智霸氣側漏又和他本人有些關係的名字。
  在搜索欄裡敲入:和荔枝相像的水果。
  出來一排:紅毛丹,毛荔枝,毛丹,榴蓮……
  杜梨知,“……”
  在他身後看著屏幕的溫寅,“……”
  杜梨知腦中浮現出金律獎上,他拿着獎盃得意的面對全國的觀眾道:大家好,謝謝大家頒給我這個獎,我就是傳說中的紅毛丹……
  想到此,杜梨知心頭一凜,猛地關上顯示器,表情扭曲道,“我覺得不寫名字也沒關係,歌好就行了!”
  【杜梨知的筆名.完】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收到來JJ的第一篇長評真開心XD也謝謝7777777、最愛飄渺和菊花多多開三位姑娘的地雷~~



☆、第七十四章.

  十一月也就這麼平靜地過去了,要勉強說個算得上的新聞只能是前幾日曝出的“明星聚眾嗑藥事件”,因為涉及的都是小模特小歌星,所以輿論稍稍提一提公眾罵一罵也就不浪費版面了,不過這事在圈裡引起的反響卻不小,因為裡面還牽扯到了一個人,就是之前被杜梨知的拳頭所殃及到的孫思威,孫大製作。
  孫製作對外是歌比人紅,雖然儘力搗鼓自己了,可是他那個欠了火候的長相每每都讓人懶得提起,不過這些年在他手裡跳出來的藝人倒不少,圈裡還算是有些代表作的,要不然柯娛也不會讓他來捧程澤惟,只是孫思威向來自詡甚高,沒事就拿喬,又愛坐地起價,人緣可是不怎麼樣的,所以這次栽倒了,看戲的一大片,都說他這是平時嘴太賤得罪人了。
  杜梨知看到報紙的時候忙告訴溫寅,溫寅只是聽著他的幸災樂禍不痛不癢地瞄了那新聞一眼,評論的興趣都沒。
  時間到了十二月,成驕的新專輯正式發行當日,除了幾首主打之外,唱片公司把專輯裡主推的情歌MV在某個音樂電視節目和網絡上最大的娛樂媒體裡一起首播,而當杜梨知的身影在其中出現的剎那,那爆炸性的效果幾乎可想而知,各大八卦論壇一瞬間就炸開了鍋,其中首當其衝的自然是娛樂先鋒仙人掌的BBS。
  ——臥槽!!是我眼瞎了嗎??有人剛才看成驕的首播MV了嗎??那是杜梨知嗎???
  ——那個是杜天王吧??還是長得像??是吧?不是吧?是吧?不是吧吧吧吧吧吧?????
  ——杜天王在成大天王的MV裡出現了????!!!!誰能告訴我這是什麼情況啊??說好的勢不兩立呢?我三觀歲了啊=0=!!!!!!!!!!!!!
  ……
  興奮的除了一干圍觀群眾外,自然兩家的粉黑也是立刻聞風而動,開罵的開罵,澄清的澄清,對掐的對掐,成驕這邊的粉說杜梨知明顯是不要臉抱大腿,這麼臭的名聲竟然想靠成驕來給他洗白,真是痴人說夢,最好趕快滾得遠遠的,別污染了他們一向潔身自好的天王,杜梨知這邊的人則說成驕的心機深沉好人做盡,面上看似放下身段不計前嫌,其實還不是想讓杜梨知給他多攢一份人氣,明明怕自己重新復出專輯賣不出去,這才拉上杜梨知,想連他粉絲的錢一起圈!
  諸如此類的帖子一夜之間就瘋狂的刷了版,一時只見雞飛狗跳熱鬧非凡。
  這首歌的歌曲名字叫做《十三月的婚禮》,按杜梨知的話來說,拍的就是一個狗血煽情的腦殘故事,杜梨知和成驕分別演的是汪雅的前男友和現男友,作為前男友的杜梨知在得知前女友結婚的消息後,深受打擊之下去到兩人曾經約定過要舉行婚禮的地方,也就是聖托里尼,穿上禮服,獨自完成這個永遠都兌現不了的約定。
  拍攝中成驕和杜梨知都要打扮成新郎的模樣,只是前者是真的和女主角在那裡舉行婚禮,後者就是前男友想像出來的了,導演的要求就是,這四分鐘的畫麵裡要呈現出各種悲傷、唯美、浪漫、喜悅的精分情緒。
  所以,在和溫寅一起蹲在電視機前看完MV後,杜梨知鬱悶道,“你現在知道我當時被這二百五的情節包圍整整一個星期的感覺了吧?簡直生不如死啊。”
  溫寅看著屏幕裡那個憂傷的站在海邊眺望遠處的男人,回頭笑着親了親杜梨知,“很帥。”
  杜梨知哼哼,“那是,也不看是誰。”
  然而之後這場兩大天王之間的風波卻沒隨着時間慢慢熄滅,而是越鬧越凶,最終爆發於成驕掛在中心影院上的宣傳海報在一夜之間就被用油漆塗得面目全非,這事件徹底惹怒了成驕的粉絲,堅稱一定是杜梨知的腦殘粉所謂,因為除了他們,不會有人再這麼下作,隔天便號召了一批人推了一車的荔枝到J.W門口去示威抗議,並且把荔枝給踩得稀巴爛,以示對杜梨知的不滿和藐視。
  這事讓杜梨知在公司樓上白眼都要翻得抽筋了,真不知道這麼大冷天的他們哪裡搞來的這麼多荔枝,“你家的粉絲智商也很讓人捉急啊。”
  成驕,“這個‘也’字是什麼意思?”
  杜梨知斜眼,“你說呢?”
  成驕,“這麼說來,你家的也不遑多讓。”
  杜梨知,“╰_╯#”
  就在兩家勢同水火到唱片公司都不得不要出來說話時,又是因為仙人掌論壇的一篇帖子,慢慢澆熄了粉絲越來越高的不理智:一粉抵十黑,理性分析杜、成事件所帶來的市場效益,這是個雙贏的局面,順帶駁斥真愛一生黑看衰杜天王東山再起無望貼!
  一粉抵十黑 20xx-12-5 00:51 1樓
  潛水了幾天,看遍了兩家瘋狗的行為實在忍不住了,你們再為偶像打抱不平之前能不能先用腦子分析一下形勢?現在我來告訴你們這件事到底是為何如此。
  首先,同樣先說一下兩人背景,不深八,但足夠了。
  杜梨知:J.W 成驕:星鳥娛樂
  ……
  J.W現在要捧杜梨知是無可厚非的了,要不然也不會簽他,他們沒有大牌沒關係,杜梨知進去了就是第一大牌,怕的不是唱片公司沒錢,怕的是人家有錢也不肯用,之前真愛一生黑吐槽J.W老總沒人脈,現在人家搭上成驕了,什麼叫人脈,這就是人脈!
  再來換成驕,別把你家偶像捧到天上去,那沒用,在天上的是上帝,他還沒死呢。他半退隱這麼些年不出來為什麼?他以什麼謀生?粉絲想必比我要清楚,杜梨知的背景難八,要我看成驕比他更難八,這麼些年誰知道他的私人生活了?
  ……
  總結成一句,兩人都是不簡單的,但是這兩人碰一起了,為什麼?真有深仇大恨嗎?殺對方全家了?看看旁邊的搜索榜還有銷量榜就知道原因了,一個都沒正式出作品呢就已經話題滿滿了,另一個唱片才上市一週不到就賣到斷貨,我要是唱片公司我都要笑翻了,只有你們還傻傻的在那添磚加瓦呢。
  再來看見隔壁新建的CP樓沒,已經翻了一百頁了,有空去逛逛,相信你們就會改觀了,至於真愛一生黑的論點,只一句話:成驕的公關團隊一向在圈裡數一數二才能換得他如今的好名聲,他都“放下身段”和“臭名昭著”的杜梨知混一起了,可想而知,杜梨知身上有可謀劃的地方,而他的背後,更有高人吶。
  我相信有此人在,杜梨知必定會紅,而且遠超從前。
  同樣的,立帖為證,不服來辯!
  樓主很爽快,在一開貼就把話說清楚了,其後自然引來一片的喧嘩和討論,有不服的,有說他就是兩家之一的公關團隊的,當然大部分人都是同意他的觀點的。
  日月星辰20xx-12-5 01:18 45樓
  這明顯就是抱團的行為啊,不明白兩家還吵個屁!互抱大腿還差不多吧!
  Xiao瘦子20xx-12-5 01:19 80樓
  尼瑪,老子不得不買了成驕的專輯,誰讓本命在裡面,被圈進去了有木有!!
  嘰嘰喳喳jjzz 20xx-12-5 01:20 81樓
  樓上+1
  李家傻大個20xx-12-5 01:20 85樓
  這就是一場赤.裸裸的炒作,太噁心了,天天刷版煩死了煩死了煩死了!!!
  ……
  剎那荼蘼花開20xx-12-5 01:21 124樓
  84樓不愛看出貼,進來找罵麼?
  老實說本來一百年不待見宇宙天王的,但是看到他穿白西裝覺得很帥腫麼回事??這要怎麼破!
  馬思維喂喂喂20xx-12-5 01:22 154樓
  我會告訴你們從頭到尾我都覺得女主很多餘麼……挖鼻
  內涵君20xx-12-5 01:38 256樓
  尼瑪這前男友根本就是為了懷念新郎才會去的海邊吧。。。兩個白西裝站一起太和諧了有木有。。囧吱吱
  ……
  作者有話要說:這一章卡的不行,所以發晚了~~



☆、第七十五章.

   梨知是在看見粉絲送給他的一干莫名其妙的禮物時才發現情況有點不對勁的。純手繪的球鞋,一隻寫着To荔枝SAMA,還有一隻寫着CJSAMA。
  CJ?純潔?超級?茶几?誰啊?杜梨知想了半天也沒頭緒。
  除此之外還有t恤、馬克杯、泰迪熊、手辦等等等等,並且全部都是情侶款的,另一份或大或小也都寫着To-CJ的字樣,杜梨知看著這堆詭異的東西問周百,“我什麼時候有緋聞了?”哪個膽肥的敢拿他炒新聞?!!
  周百斟酌了一下,友好地建議杜梨知可以上網尋找答案,於是半個小時後,杜梨知火燒屁股的衝進了成驕了辦公室。
  “你妹啊——!!!”他仰天一聲獅子吼。
  成驕對於杜梨知的三天一小鬧五天一大鬧都懶得抬頭,“我這裡沒你妹妹。”
  杜梨知把手裡的平板電腦甩過去指着上面道,“你給我解釋解釋這是怎麼回事?”
  成驕斜了一眼屏幕,是一張PS圖,取材貌似是以前兩人各自拍過的某張照片還是視頻,畫面上就是他們一副深情凝望的態勢,旁邊還有狗血的配詞:相愛相殺。按粉絲的話來說,妥妥的“基情四射”。
  “你家網線壞了多久了?”成驕淡淡道,這信息落後的。
  杜梨知繼續咆哮,“我要早看見還會有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嗎?老子才不要和你扯到一起!”想到剛才看見的帖子,杜梨知眼都要瞎了,現在可不單只有仙人掌論壇瘋狂所謂的成杜CP,各大八卦幾乎都有兩人的高樓了,cp粉的數量是直線攀升,有關於他和成驕以前拍過的所有資料都被粉絲掘地三尺拿出來比對,而之前在聖托里尼的MV更是一幀一幀全部截圖用來YY,至於《十三月的婚禮》的點擊量已經要把網站都刷爆了。
  成驕道,“行了,我都不怕吃虧,看你那小氣樣,你男人不會介意的。”
  被一語中的的杜梨知一怔,繼而惱羞成怒,“我才不是擔心這個!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注意,我可算明白你為什麼要簽我了。”虧得自己當初還顧忌是借了溫寅的光,原來眼前這傢伙從一開始就是打算好的了,“J.W要打品牌,缺一線明星,我正好送上門來,你求之不得,我要是沒猜錯,你這小子從星鳥離開後必定也是要來J.W的,我現在就是你的試用品,幫你打開市場,等到明年你再轉簽,這公司可就今非昔比了,龔成驕,你可真夠陰險的啊!”
  成驕也不否認,“話不能說的這麼難聽,你也不是什麼試用品,只是正常的娛樂市場運作而已,我們這叫各取所需,我能保證你得到你該得到的,我正好也有相應的回饋,這不是很好麼?”
  杜梨知氣得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爆出來,即便知道成驕是沒說錯,不過這被擺了一道的茬子他可算是牢牢記下了,只是礙於現在寄人籬下無法回報,不過總有一天,他一定會要對方好看好看好看!
  “那這狗屁的CP難道也是你叫人炒起來的?你還有沒有一點節操?!”
  “我還不至於這麼神通廣大吧,”成驕攤手,“觀眾粉絲的想法可不是我能控制的,別像個沒見識的鄉巴佬一樣,你第一天進圈嗎?再說你有時間跟我在這裡唧唧歪歪,早就不知道可以錄幾首歌了。”
  說到這個,杜梨知只能一邊跳腳一邊往外走,“你才鄉巴佬,你全家鄉巴佬,你給我快點把這歪風壓下去,我不想再看見這鬼東西越演越烈,”走到門口忽然又回頭,掙扎了片刻不得已彆扭道,“還有你最好確定他真不會有想法,他要找我麻煩我肯定和你沒完!”
  成驕看著被重重摔上的門半晌無奈的搖搖頭,心裡暗忖:他當然不會有想法,我要真告訴你這注意是誰出的,估計你連自爆的心都有了。
  ***************
  溫寅剛從會議室出來就看見門口的接待小姐看著自己的臉色有點怪,他走過去問,“怎麼了?”
  “溫先生,有……訪客,他說是您的朋友,”接待小姐自知有錯,聲音也越說越輕,“他上次來過,我忘了對您提,今天他堅持,所以……我讓他進您辦公室了。”
  溫寅眉頭微皺,掃了一圈員工們帶著各色表情的臉,什麼也沒說回身向辦公室走去,只是才一開門,看見那個大喇喇的坐在自己老闆椅上的人,有些嚴肅的臉色立時鬆緩了下來。
  杜梨知淡定的關上一排排打開的抽屜,翹起二郎腿道,“沒勁,你這裡除了報表就是報表,難道就沒點什麼可以解壓的東西嗎?”
  溫寅走過去,撐在椅子扶手上彎下腰來,靠近杜梨知道,“解壓?你指的是?”
  “男人嘛,你知道的……”杜梨知指指□,眼帶猥瑣,“像我今天在成驕辦公室裡就發現了一堆色.情雜誌、S.M工具,哦,還有壯陽藥什麼的,沒想到他年紀輕輕就這麼力不從心,不知道被八卦雜誌得到消息會怎麼樣,所以我才順便想到要來看看你的。”
  溫寅笑了,估計他這是又哪裡看成驕不順眼了,“很抱歉,我不需要,而且我力是不是從心你會不知道?”
  杜梨知嘴角抽了抽,推開這一本正經耍流氓的傢伙,“誰知道你是不是當面一套背後一套,還有,我要把你剛才這句話錄下來當你們公司的自動答錄,讓員工看看他們老闆的真面目。”嘴上這麼隨便扯皮着,杜梨知心裡卻悄悄鬆了口氣,看來溫寅應該是不知道他和成驕那個殺千刀的CP事件,媽的,明明不是他的錯,他這麼心虛是幹什麼。
  其實杜梨知也不想想,都過去這麼些天了,溫寅要知道早知道了,不知道也就不會知道了。
  “那你怎麼知道我的公司地址?”溫寅問,而且杜梨知上次似乎就來過了?
  “你的身邊可都是我的眼線,”杜梨知大爺樣的伸出手捏了捏溫寅的下巴,“所以你要在公司做些什麼偷雞摸狗的事情,我第一時間就能收到消息。”
  溫寅湊過去貼著杜梨知的鼻子,“嗯,你可真厲害,連我的接待小姐都擺平了,那我們現在算不算偷雞摸狗?”
  杜梨知順勢勾住他的脖子吻上去,“你說呢?”
  忽然辦公室的門被打開,秘書拿着一份資料進來道,“溫先生這個要簽……”然而話才說一半,就被眼前親的難分難捨的兩個人震驚了。
  溫寅放開杜梨知,對上秘書青白的臉鎮定道,“出去吧,以後進來要敲門。”待門重新顫巍巍地關上後,才回頭對杜梨知笑道,“現在肯定不算了。”
  杜梨知眯起眼,一把拽住溫寅的領帶,“小爺的名聲要毀在你手上可怎麼辦?外面的人一定全曉得我和你狼狽為奸了。”
  溫寅忽然慢慢斂去了笑容,“你怕嗎?”怕被人知道嗎?
  杜梨知皺起眉,對上溫寅深邃的眼睛,沉吟半晌後臉上出現了一種鄙夷傲然的神色來,“怕你奶奶個鬼!小爺什麼時候怕過!”
  溫寅的臉倒映在杜梨知明亮的瞳孔裡,深深的對視片刻,重新又吻了上去,杜梨知被纏住舌頭按在椅子上沒法動,好幾次想拿回主動權都失敗了,最後只能憋紅了臉給了溫寅背上好幾下這才讓他退了出去。
  杜梨知氣喘吁吁道,“尼瑪,難怪說你和成驕臭味相投呢,果然是在這種正經地方就格外興奮是不是!?”都這種時候了他還不忘插成驕一刀。
  溫寅摟住他的腰啞聲道,“要不要什麼時候在這裡試試?”
  “我怕你從此以後就要關門大吉了。”
  兩人就這麼鬧了半天,好在還知道些分寸,沒有真的上演什麼現場十八摸,只是杜梨知一來是徹底打亂了溫寅原本的工作計劃,於是只能早早就收了工。兩人一起走出去的時候,明顯感覺到外面氛圍的異樣。
  高岩資本占地面積不大,除了老闆和兩位副經理之外,其他十幾個員工都是在敞開區域辦公的,一時所有的視線全都尾隨在杜梨知後面,杜梨知竟也不躲,甚至還搭住了溫寅的肩膀一副哥倆好的樣子。
  看見不該看見的東西,秘書自然不敢多嘴,在兩人消失在轉角後,眾人只炸鍋般的討論着那個是不是真的大明星,怎麼會和自家老闆的關係如此之好,畢竟溫寅曾經身為製作人的事情知道的人並不多,這也是當初他如此少公開露面帶來的優勢。
  路上杜梨知開着車問,“成驕難道沒去過你公司?”
  溫寅見他真是和成驕杠上了,便道,“很少,有需要消息的時候我們都是在外面聯絡的,就像之前我們去的那家餐廳。”
  杜梨知哼了聲,心裡爽了不少。
  今天其實又是溫寅的複檢日子,他原本打算下了班順路去趟醫院再回家的,現在被杜梨知知道了,自然是要跟的。
  人工耳蝸需要定時調機,而當溫寅拿出那本工作日記中有關於這方面的記錄給他的調機師看時,杜梨知這才明白溫寅為什麼常常要把這些日常感受寫下來,這可以幫助調機師更主觀更詳盡的瞭解溫寅在生活上的困難。
  每當到了這個時候,杜梨知就會覺得特別不舒服,儘管他已經非常努力的維持正常的臉色和情緒了,可是他在一邊顯現出的焦躁和不安溫寅還是感受到了。
  作者有話要說:這週一不小心上了活力榜,怕是要日更三千了,亞歷山大。。。⊙﹏⊙



☆、第七十六章.

  溫寅說自己和醫生還有些話說,杜梨知要覺得累可以去走廊上坐一會兒,這話說得委婉,杜梨知卻懂了,他難得沒有堅持,點點頭走了出去。他就這麼隔着門玻璃看著裡面的溫寅,房間裡醫生走過來檢查他頭上的植入接收器,一邊詢問些什麼,溫寅低着頭非常配合的樣子,不時正常的和他交談,只是杜梨知還是注意到好幾次溫寅垂在身側的手都悄悄地握成了拳。
  他和自己一樣有緊張焦躁的情緒,只是他從來都不外露而已。“不能再奢望更多了,能這樣已經很好了,”現實幾乎總是一次次這樣提醒着他吧。
  杜梨知胸口有點悶,看著喜歡的人如此,自己卻沒辦法為他做些什麼,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讓他繼而產生了一瞬間的自我厭棄,一直延續到溫寅出來。
  見到杜梨知的面色依舊不怎麼好,溫寅道,“以後我自己來,醫院又不是什麼好地方。”
  杜梨知立刻不願意了,“幹嘛不讓我來,我就來,以後每次我都會來!”
  “我不想看見你難受。”
  杜梨知險些要回:我難受是因為看見你難受!在話要出口時才意識他們兩人這麼肉麻來肉麻去也太慎得慌了,忙彆扭的閉了嘴。
  溫寅見此只笑笑的攬着他離開,只是才走到停車場時,剛才還一臉菜色的杜梨知忽然就眉飛色舞起來,還拉著溫寅要出去吃飯。溫寅對杜梨知這時晴時雨的脾氣早就習慣了,只當他最近的確太累,能順着自然是順着。
  其實杜梨知是因為猛地想到要送溫寅什麼生日禮物了,如果成功的話……杜梨知越想越彷彿已經親眼見到溫寅吃驚的表情了,哈哈,看到時小爺嚇不死你!
  *****************
  餐廳的包廂裡,溫、成、赫已經有一段日子沒有約出來吃過飯了,赫定川的新片《關東舊影》原來的檔期是在新年元旦,也就是下個月,宣傳片都已經交付了,誰知莫名其妙就被忽然通知說有地方不合格,需要改動。
  “媽的本來兩百多分鐘的片子就被剪了半個小時,現在還要剪,我首映禮都準備好了,要給耽誤了誰賠錢?!”赫定川把酒杯往桌子上一扔咋呼到,這圈裡沒人不知,他赫大導最厭惡的就是那些毛都不懂的人剪片,誰他媽敢亂剪他的片,他就能跟誰拚命!
  成驕看了眼溫寅,笑道,“嘖,我這邊準備齊全打算接招呢,沒想到人家倒繞到定川那頭去了,看來那位眼神還是不錯的,知道找軟柿子捏。”
  赫定川拍桌,“毛?誰是軟柿子?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說什麼,片子有問題是假,主題歌有問題才是真吧。”應該說是唱主題歌的那個人有問題,“我要是怵那誰我當初就不會找姓杜的,我既然找了姓杜的唱了那就不是別人說換就能換的,他是導演還是我是導演啊,大不了死磕,誰怕誰啊,他要把我真惹急了我下部戲就專拍貪官,讓他遺臭萬年信不信!”
  赫定川發了一通牢騷又道,“不過不是我說你們,好好地日子不過,就喜歡給自己找不痛快。”一邊說一邊拿眼睛瞟溫寅。
  成驕丟了個雞爪到赫定川盤子裡,“吃你的吧,廢話這麼多,明天就給你把片時接回去,你愛接多長接多長,最好從元旦可以一直播到十五。”
  赫定川翻了個白眼,看溫寅一臉淡定也就訕訕地閉了嘴,只是過了一會兒又忍不住道,“那你們不做點什麼?就任那老頭兒折騰?”
  溫寅道,“梨知的事業才起步,不適宜太高調,見招拆招吧。”
  成驕問,“他要找上J.W怎麼辦?”
  溫寅搖頭,“杜顯人不會的,據我所知他這個人非常謹慎,做了這些沒有達到預期的效果他就該調查過是為什麼了,想必現在已經知道是你在背後撐腰,他不會想跟你對上的。”
  待到吃的差不多,溫寅因為公司有事就先行離開了,赫定川看著他的背影長長地嘆了口氣,想到那時自己知道溫寅和杜梨知混到一起去時的感覺,真是險些氣得一口氣沒提上來啊,怎麼都想不通向來精明的兄弟為什麼會這麼一時糊塗看上個要什麼沒什麼的混世魔王。
  “難怪那時候我就覺得不對勁呢,阿寅會推薦杜梨知來唱《舊年遲》,明明他才跟我說過沒人唱得好的,你說我要是早點發現是不是還能挽救挽救啊?”
  成驕起身道,“別說現在這馬後砲放的早就來不及了,哪怕當時你智商忽然超群給看出來了,你覺得阿寅要真喜歡是我們阻止的了的嗎?”
  赫定川覺得“智商忽然超群”這個形容詞哪裡有點不對勁,正琢磨着成驕又道,“而且,我覺得杜梨知其實也沒有那麼差。”
  赫定川想反駁,張了張嘴還是閉上了,想想其實……也沒錯吧。
  **************
  聖誕節的那天,杜梨知和溫寅約了在外面吃飯,雖然沒有搞什麼燭光晚餐,但是餐廳本身的氛圍就不錯,桌與桌之間也隔得較遠,再加上有些遮擋物,兩人便沒有進包廂,只在角落定了位置。
  想到去年這時候自己還盯着溫寅掐的不亦樂乎呢,今年兩人已經對坐相飲了,杜梨知覺得這世事無常到真是不能預料。
  見到杜梨知只點了香檳,溫寅知道他這是顧忌自己不能飲烈酒,又記起之前對方戒煙的那段時間,杜梨知是各種難受各種不好過,明明可以循序漸進慢慢來的,他偏偏就是死倔着要立竿見影,哪怕精神萎靡雙腿打飄也不妥協,按他的話來說,“我都說了不抽,就是不抽,老子可不能言而無信。”
  杜梨知的改變他都有看在眼裡,雖然外表依舊看著脾氣暴躁不可一世,但是對於自己在意的人和事,他願意拋卻很多很多,即便偶爾會顯得不那麼情願,付出起來又格外小心翼翼,但只要他真的去做,他就毫無保留。
  就好比他把歌以白菜價賣給成驕,嘴上說著各種討人厭的話,但溫寅卻知道,杜梨知到底是感唸成驕在那種時刻拉他這麼一把的,他不喜歡欠對方的人情,於是就想以這種方式迂迴的回報。又好比他的錄音工作其實並沒有想像的那麼順利,作為一個稱職的製作人,杜梨知拒絶了成驕以老闆的身份出面邀請編曲和填詞的音樂人,他決定自己去請,其中有些人是求之不得屁顛顛的來,但有些卻覺得杜梨知的前景不樂觀,又看不慣他以前的脾氣,便趁勢刁難。若是換做曾經的杜少爺此刻必定甩甩屁股走人,搞不好還要把別人鬧得雞犬不寧,但是如今的他已經慢慢學會了在該收斂的時候適當收斂,而其中的苦他卻從來沒有和溫寅說過。
  這張專輯的路需要杜梨知一個人走,他要走得好,必定要做出些犧牲,到處碰了壁後才意識到,面子或者外表在真正有價值的東西面前根本就不重要,有求於人必以禮待人,這個道理雖然晚了點,但是杜梨知跌跌撞撞了一路到底是明白了。
  杜梨知切着盤子裡的牛排道,“不知道為什麼現在的人都喜歡吃這些陽不陽陰不陰的洋鬼子東西,切起來麻煩死了,還沒家裡那套餐具用的順手呢。”每次吃的時候就格外想念筷子。
  溫寅在他抱怨的時候就把牛排切成了一塊塊,然後把自己的盤子和他換了換,“以後不要叫八分熟,這裡的牛排六分熟最好。”
  杜梨知半點不客氣的享用起了溫寅的體貼,“那不是還看得見血絲嗎?我又不是野人。”
  溫寅對於杜梨知偶爾的保守已是非常習慣了,只是笑笑沒有說話。
  杜梨知忽然對著他“噗嘶噗嘶~~”了兩聲,示意溫寅透過玻璃看對面的大街,“聖誕夜浪漫雙人豪華套房,絶頂的甜蜜享受……”杜梨知一字一字唸著大酒店外貼出的海報廣告,看向溫寅,語帶深意道,“不知道能有多絶頂,吹牛吧?”
  溫寅回了個瞭然的笑容,“試試不就知道了。”
  兩人速速吃完,溫寅去結賬,杜梨知靠在位子上腦子裡不由自主地想著些不正經的東西自我YY時,就覺有視線盯着自己,他瞟了一眼過去便淡淡的轉開了,當沒看見。誰知對方卻站起身徑直走了過來。
  “梨知,又碰巧了。”
  杜梨知道,“你誰啊?”
  馮驍哼笑了聲,並未介意,“和朋友吃飯?”說著看了眼那頭的溫寅,“從你進來我注意道了。”
  杜梨知眉頭一皺,忙回覆了淡定,現在這情況可不能輕易炸毛,只能接話,“你也是啊,忙的很呢。”杜梨知向着馮驍之前坐的那桌抬了抬下巴,只見他面前的位置上坐了一個十七八歲的半大男生,眉眼挺漂亮的,正跟着偷偷往這裡看呢,“公司的新人吧?你可真要臉的。”
  誰知馮驍竟順桿爬道,“各取所需而已,我喜歡聽話的,不過,你知道的,你是例外。”
  作者有話要說:留言貌似有點抽,等我慢慢回~~



☆、第七十七章.

  杜梨知對於馮驍每次見面都要拿這種話膈應自己已經煩得夠嗆,他把喝了還剩半杯的香檳往前推了推道,“你丫要再繼續放屁,我可就管不住自己的手啦。”
  馮驍坐著未動,“這附近記者蹲點的不少,你應該不會想引起這樣的動靜的。”
  杜梨知皺起眉,耐心告罄,“我說你他媽到底想幹嘛?一次一次老是這麼唧唧歪歪的煩不煩,我早就告訴過你了,想我陪你睡門兒也沒有,你是聽不懂人話啊?”
  “我知道,”馮驍也沉下了臉來,回頭又看了一眼溫寅,脫了那優雅的氣質,語調換上了譏諷,“梨知,你知道我以前為什麼喜歡你麼?你模樣是一等一的好,但是你脾氣太大,根本沒幾個人伺候得了,不過我不怕,我有的是本事讓你以後都服服貼帖的跟着我,你死倔着不識抬舉,我也不介意,我可以多給你點時間等到你願意,但是沒想到我到頭來還是看錯了眼,這圈裡果然沒一個是乾淨的,哪怕是你,也一樣。”
  杜梨知是越聽臉色越差,玻璃杯在他手裡鬆開又握緊握緊了又鬆開,待到最後反而是怒極反笑了起來,“我他媽是真心懶得搭理你,但是你這小子賤到我實在是忍不住啊,你愛找不痛快是吧,好啊,我就好好給你找找,站那兒的那個人,就你一直偷偷摸摸瞟的那個,叫溫寅,認識的對吧,我和他呢是包養關係,不過不是你想的那樣,老子有錢,所以是老子包他,老子喜歡的就是他那模樣的,從頭到腳,別驚訝,你這臉不適合驚訝的表情,我看了不舒服,所以,我現在告訴你,就你這樣的,倒過來貼錢張開腿求着讓我上我都不要!更別談讓你上我,明白了沒!”
  杜梨知甩完這些話,溫寅正好結完帳走到近前,看著一臉得瑟的杜梨知和滿面菜色的馮驍,溫寅只淡然問道,“吃完了,走麼?”
  馮驍自然認識溫寅,溫寅看似溫和大方,其實做事滴水不漏,以前在圈裡就是出了名的謹慎,誰都難抓到他的把柄,再加上他和成驕鐵打的關係,馮驍每每見到他也都要意思意思的客套一番。杜梨知見馮驍看著溫寅似是不信,為了讓事實勝於雄辯,杜梨知掏出卡來遞給溫寅,又對著外面的酒店努了努嘴,“你先去訂房吧。”
  溫寅對上杜梨知的眼睛,瞭然地笑笑,接過道,“那好,我等你。”
  杜梨知滿意的看著溫寅離開,這才回頭對著馮驍豎了豎中指,“我再說最後一次,別再讓我聽見你這種性騷擾的話,要不然小爺見一次打一次,絶不留情。”說完,戴上墨鏡插着口袋走遠了。
  馮驍一路目送着杜梨知出餐廳,過馬路,最後消失在對面的酒店門內,眼神由陰鷙漸漸變得沉黯。
  與此同時,另一雙眼睛也早早地就盯着此處,他看著溫寅和杜梨知對桌而坐,然後調笑着吃牛排,又看著他們一前一後的進到情侶酒店,便扔下手裡的刀叉再也坐不住了。
  “杜哥,怎麼了?”桌對面的少婦問,丈夫從剛才起就心不在焉的?
  杜盟回神,捏在手裡的手機終究還是放了回去,眉頭緊皺着起身道,“這裡的東西不怎麼樣,以後別來了。”
  ****************
  溫寅訂了房便在大廳轉角處等着杜梨知,兩人一起上了電梯,來到最頂層的情侶套房。杜梨知在房間裡繞了一圈後有些失望道,“除了玫瑰花就是香檳,沒意思,這樣叫絶頂?廣告果然是騙人的。”
  溫寅忽然捻起一小塊冰塊放進了嘴巴里,杜梨知見他動作正覺奇怪對方就托着他的頭吻了過來,最先觸到的是溫熱的唇,再是滾燙的舌,一個翻捲後又是一陣冰冷迎上來,杜梨知忍不住被凍的一個激靈,想要躲開卻被禁錮的無法脫身,只能悶頭感受着那一時熱一時冷的體驗,口腔被交替刺激的幾乎麻木,待溫寅放開他,杜梨知有好幾秒還張着亮晶晶的嘴闔不起來。
  溫寅拿拇指抹了下嘴角的津液,又去給杜梨知擦了,笑道,“東西是不怎麼樣,就看你想怎麼用了。”
  杜梨知呆呆地看著溫寅,片刻才猛地跳起來道,“你小子知道的花樣還不少啊?哪兒學來的?”
  溫寅放軟了力氣,任杜梨知推倒在床上,抱著他道,“自學成才,火候還不夠,所以才要你陪着練練。”
  “放你的屁!”杜梨知趴在溫寅身上罵他,“就這點三腳貓功夫還敢拿到小爺面前來顯,總有一天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道行高深。”杜梨知習慣性的在嘴上逞能,總是忘了他幾乎已經沒這發揮的機會了。
  溫寅也不揭破以免掃他的性,只露出一個溫柔如水的笑容來,笑得杜梨知心癢難耐,主動又把嘴湊了上去,在溫寅的唇上沒分寸的又啃又咬,然後被溫寅反客為主吻得暈頭轉向。
  本打算洗了澡再辦事的,但杜梨知興緻上來不管不顧就去扯溫寅的衣服,溫寅被他抓掉了一顆襯衫的鈕子,這才幫着他脫光了自己,杜梨知穿的整齊,再見下面的溫寅一絲.不掛,那種心理上的優勢又冒出來了,好像占了什麼大便宜一樣,色狼般的從溫寅的頭臉一直摸到前胸,再順着腹肌緩慢地向下磨蹭,他能察覺到溫寅興奮了,但是就是不去照顧他該照顧的地方,溫寅起先還能好脾氣的讓杜梨知找回點安慰,漸漸地也有些忍不住了。
  溫寅企圖起身,被杜梨知反應極快的壓住了,“別動,我再摸摸。”只怪杜梨知實在是太喜歡溫寅的身材了,他原以為自己就已經很不錯了,誰知溫寅那體型才叫極品,不胖不瘦,峰腰窄臀,皮膚又滑又有彈性,胸肌腹肌要啥有啥,一塊一塊清晰又不誇張,每一處都像是照着杜梨知理想中的形狀長得,他就納了悶了,平時也沒見這小子鍛鍊啊。
  溫寅想你摸得都不是地方啊,剛想推着杜梨知的手給自己消消火,誰知杜梨知忽然低下頭在他腰腹處給咬了一口,這一下要說重也不重,但非常刺激,溫寅向來鎮定自若的氣息都粗喘起來了,在杜梨知還想繼續作怪之前直接就把他的頭往自己的下面按了過去。
  這卻把杜梨知給嚇了一跳,他在嘴巴碰到溫寅的東西之前猛地掙扎起來,溫寅忙鬆開了手,就看著杜梨知抬起頭瞪大眼睛怒視着自己,顯是不敢置信一般,一時氣氛竟僵硬了起來。
  杜梨知當下就知道自己小題大做了,又不是什麼貞潔烈女,怎麼搞得跟強.奸一樣,只是面子上卻有點過不去,正琢磨着要怎麼下台,還是溫寅先放了軟話,“抱歉,是我衝動了。”
  杜梨知心裡一悶,看著溫寅有些擔憂的眼神,乾乾道,“我……”他想說我不是不願意,我只是……一時沒有準備。
  溫寅明白,杜梨知並不是天生的Gay,別看他瘋起來毫無顧忌,但他對於自己一開始就是心理上的吸引大於生理上的,再加之他一向心高氣傲,以前別說讓他給男人做這事,怕是連低個頭也是做不到的,現在好不容易克服了做下面的那一個,自己不該太急的。
  杜梨知尷尬間溫寅重新吻了過來,這吻帶著濃濃的安撫和求和的味道,杜梨知沒有如往常一般主動積極,他只是伸出手緊緊抱著溫寅的脖頸,難得順從的任對方親着。
  這次換溫寅把他壓在床上,脫去他的衣服,沿著鎖骨一路而下,留下一串曖昧的痕跡,當身下的慾望被含住的時候,杜梨知舒服的一個顫慄,加之之前事情的刺激,此刻溫寅的行為更是讓杜梨知感覺到震動,溫寅緩慢的動着頭,一波波的快感順着杜梨知的脊椎神經直竄到腦門心,這是種從未體驗過的感覺,彷彿連靈魂都要一同被吸走,於是杜梨知很快就繳械投降了,看著溫寅抬起頭嘴邊還帶了抹白濁,他的心理防線更是潰敗得徹底。
  溫寅願意為他做到這一步,杜梨知是百般滋味在心頭,腿被抬起,藉著酒店提供的潤滑劑,溫寅稍作準備就一鼓作氣挺身進入了他,杜梨知乖順得厲害,任擺任動,許是沒了較勁的氣力,感覺倒比平日來得還要劇烈一些。
  溫寅壓着他動了半天,又把他翻過去繼續動,杜梨知到後面忍不住呻.吟出聲,溫寅看著他被慾望蒸騰的緋紅的臉,加大沖撞的力道,直做的杜梨知眼花頭昏,幾乎背過氣去。
  作者有話要說:正統情節卡的厲害,但是有些奇怪的地方卻越寫越順手是怎麼回事。。大家一定要低調再低調啊。。要不然下次可沒得寫了~什麼時候杜梨知最後的一層心理防線破了,什麼時候他就人妻了XD



☆、第七十八章.

  元旦時《關東舊影》如期上檔,因為用的都是新人,一開始就只是打着赫定川的名號宣傳的,誰知道首映禮那天不止成驕現身捧場,連杜梨知也全程參與,眾人激動之餘卻一時有些搞不清狀況,後來電影開播後才明白原來主題歌竟是杜梨知所唱,投資公司裡也有J.W的一份,這個保密功夫做的實在讓人驚訝。
  這電影並非走商業路線,更偏點文藝風,赫定川原本對票房就沒有太大要求,誰知道上映兩週後就破了億,劇情感人、視角獨特、拍攝手法細膩等等這些自然是最大的原因,但其中因為杜梨知而吸引到的一部分賣點也是大家不得不承認的。
  電影說的是一家四口因為村子被炸,不得不翻山越嶺北上逃亡,跟隨他們的還有一個坑蒙拐騙的江湖郎中、一個偷雞摸狗的小混混、一個因為膽兒太小從山寨裡逃出來的冒牌土匪和一個才懂點皮毛但比誰都清高的教書先生,這四人幾乎沒一個好東西,同這一家人一起一路各自勾心鬥角,但又每每在關鍵時刻互相伸出援手,只是最後依舊抵不住無情的炮火,一個個喪命而去。
  最後死的是那個教書先生,這裡也是網上風評最好的情節,這個乾著逃跑的行為,卻總是喊着“只解沙場為國死,何須馬革裹尸還”的虛偽之人,為了救主角的一雙兒女被炸死在了倒塌的瓦礫內,然而他終究還是害怕客死異鄉,臨終前顫抖着讓男主角如果還有回去的一天,一定要把他的骨灰埋回家鄉的村莊裡,讓他再聽一聽學堂的聲音。
  只見畫面上一片蕭索淒涼,硝煙灰濛,主人公抱著教書先生的屍體悲哀地坐著,由鏡頭慢慢將兩人拉遠,映出背後一條通往來時的路來,杜梨知的輕哼聲就在此時響起,沒有配樂,沒有歌詞,只一把乾淨悠遠的嗓音,間或的婉轉剔透中透着一種低回不甘的味道,讓人在謝幕的一刻依舊可以在心頭徘徊不滅,淚流滿面。
  不同於以往杜梨知出專輯的好壞摻半,這一次輿論竟然一致的全是好評,紛紛覺得再沒有第二個人可以唱出當時那種驚艷的酸澀感覺了,電影賦予了這首歌靈魂,而這首歌又給予電影鮮活的生命,杜梨知復出這些日子以來儘管老是上頭條,但是一個歌手最終還是要用作品來說話的,《舊年遲》帶給杜梨知的成功,比他想像的還要多。
  因為各方面都大好,幾個演員也都藉此雞犬升天,於是主創團隊在其後接受了微博的訪談,杜梨知也趁此機會被允許重新弄了個微博來玩,按理說就憑他的情商,這個東西實在充滿了危險,一個不小心發點難挽回的話就能讓這段時間的努力全部嗝屁,可是成驕還是點了頭,因為這個市場實在太大了,不該浪費,只是杜梨知不知道的是,他周圍最起碼有十來個人手裡都握著他的密碼,只待緊急關頭以防萬一。
  開通後,杜梨知發的第一通微博是:這鬼東西怎麼玩?
  粉絲數轉發數之激烈就不提了,最精采的還是評論,純粉這邊還沒興奮完呢,又開始擔心杜梨知來了會吃虧,一面提醒他要謹言慎行,一面還保證若是出了問題大家一定會保護他的,只是沒兩句就和黑粉掐起來了,場面蔚為壯觀,除了這兩種極端人士蹦躂的很歡之外,還有一種生物叫CP粉,特別是在她們發現到杜梨知關注的唯一三個人裡就有成驕的名字時,更是跟打了雞血一樣的High。
  因為《舊年遲》的緣故,來找杜梨知拍廣告的更多了,成驕終於同意了一個數碼相機的代言,杜梨知於是一邊做造型一邊拿着手機刷微博,在看見有一個粉絲連刷了一百多條只為問一個“荔枝你的關注這麼少,裡面一定有一個是你的真愛吧???一定有吧?”的問題時,他想了想,接着把他單獨@了出來。
  杜梨知V:你說呢?
  @水果是攻:荔枝你的關注這麼少,裡面一定有一個是你的真愛吧???一定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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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這條微博引起的炸鍋效果,非常可想而知。關注宇宙天王30年的仙人掌論壇當然不甘人後,第一時間就把八卦樓開起來了。
  阿彌厄爾20xx-1-25 15:24 1樓
  三個人!!三個人!!我們來看:第一個是叫Winn0105的,點進去一條微博都沒發過,估計是杜天王自己的小號或者是經紀人什麼的,忽略,第二個是赫定川,《關東舊影》的導演,合作對象,第三個就是……………………So,答案出來了吧?出來了吧??我不是Cp粉我都不淡定了啊。
  Dadadaaaaa 20xx-1-25 15:58 87樓
  公開表白了!!!!!!!!!!!!!!!!!!!!!!!!!!!!!飆血中!!!!!!!!!!!!!!!!!!!
  天天天天想你 20xx-1-25 16:15 257樓
  官方逼死同人啊,大胸之罩!陰暗的想,有沒有可能其實赫導才是真愛???(好吧,我就看不得有情人終成眷屬什麼的+皿+)
  呃哦呀啊吶20xx-1-25 16:18 289樓
  赫導,快!!!下一部片子呼之欲出,就叫《天王山》,名字劇本演員啥的都是現成的,還不拍磨嘰什麼?奧斯卡等着乃!!
  ……
  掏飽旺 20xx-1-25 16:49 321樓
  現實常常告訴我,我萌的Cp十有八.九都是要散的,直覺也告訴我,那個Winn什麼的搞不好才是大問題。
  鼻涕蟲dudu 20xx-1-25 16:50 322樓
  樓上太不靠譜。但我忍不住默默+10086
  偏偏風情銷魂掌 20xx-1-25 16:59 479樓
  炒作?杜天王啥時這麼有娛樂感了?
  別說 20xx-1-25 17:09 688樓
  糟了,趕腳宇宙天王越來越萌了腫麼破。。。。。。
  而同樣看到這些的成驕皺起眉頭把那條微博截圖發了出去。
  (現在要他關掉微博還來得及吧?)
  那邊沒多久就回覆了過來,(沒關係:D)
  成驕看著尾碼的那個笑臉,險些把手機都給抖掉了。
  *******************
  不過在此之前,還有件事不得不提,是在電影上映的四天後。那天杜梨知特意早早就請了假,不過他沒跟溫寅說什麼,只等對方到回到家時看著滿桌的菜色呆愣。
  “感動吧,我從早上就開始洗洗洗做做做了,燙得我一手的泡。”杜梨知作苦大仇深臉。
  溫寅只看著他笑,笑得杜梨知牛吹不下去,只得老實道,“好了好了,是我買的。”
  溫寅走過來攬住他,“我知道。”能買也很不錯了。
  “那你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吧?”
  溫寅繼續笑,“我知道。”
  “嗯,”杜梨知很滿意,“老子可是為此謀劃了很久啊。”
  “哦?”溫寅做出驚喜的表情,杜梨知把他推開,“現在演還太早了,一會兒讓你演都演不出。”
  兩人坐下吃飯,用的是杜梨知從聖托里尼買的餐具,吃完後杜梨知拿出蛋糕來,插上蠟燭,“我不愛吃這個,好膩,所以就隨便買了一個。”說是這樣說,蛋糕也不大,但小小的非常精緻,一半抹茶一半巧克力,上面寫着:To 溫寅。
  杜梨知顯然是從來沒做過這種事,臨到頭了才顯得有些尷尬,口氣生硬道,“你要不要搞許願那一套?不搞就跳過了,很幼稚,但是不許白不許,隨便你。”
  溫寅笑笑,拉過杜梨知的手,“許吧,就許……我和你,都好。”不奢望富貴繁華,也不靠這個來期盼長久,一句“都好”,足夠了。
  杜梨知心裡一暖,但還是掙開他,“不是不能說出來的嘛?”
  溫寅說,“這樣嗎?”他閉上眼過了一會兒又張開,“這次應該可以了。”
  杜梨知看著他,半晌吸了口氣,“那好吧,接下來是重頭戲……”他左顧右盼了一下,拖了把椅子放在正當中,然後拉著溫寅坐下,囑咐道,“別動,等着。”
  接着跑進房間抱了個工具箱出來,溫寅饒有興趣地看著他忙前忙後,就見杜梨知把工具箱打開之後“唰”的展開一塊布來,倒着給溫寅披了上去,溫寅臉上的笑容頓時一滯,果然,杜梨知又從盒子裡拿出一把剪刀來,不自在地咳了咳,“為了表示尊重,我還是要問問你,你是願意還是不願意啊?”
  雖說是詢問,但臉上的神情卻彷彿溫寅要是給出否定的答案來,他這剪刀馬上就能捅到對方身上去。
  溫寅沒有馬上回答,還是怔然地和杜梨知對視,杜梨知何時見過溫寅這樣茫然的樣子,一時也不不記得要催他了,而溫寅更是從杜梨知的眼睛裡看到一絲緊張的情緒,他鬱結於胸的氣忽然就淡了下去,緩緩地點了點頭。
  杜梨知笑開了,“你放心吧,我要搞壞了我明天就去剃個光頭。”
  不過真要實行起來,杜梨知還是不太熟練,又要拿噴壺,又要拿梳子,還要拿剪刀,期間還把水打翻了,氣得他直罵娘,溫寅卻從頭到尾非常安靜的從鏡子裡看著對方,感受着杜梨知的指尖小心翼翼地穿過他的頭皮,刀鋒在髮絲間摩擦出細細的“卡擦卡擦”聲,杜梨知的表情非常認真,甚至有些嚴肅,嘴角抿着,哪裡還有平時的張揚模樣。
  手指來到耳朵上方鑲嵌在頭皮裡的接收器處,輕輕摸了摸,杜梨知問,“手術的時候也要剃頭髮嗎?”這個東西就是讓溫寅討厭剪頭髮的原因,無論再頂級的理髮師看見這個時都不可能淡然以對,而那種眼光,每一次都提醒着溫寅和正常人之間的不同。
  溫寅頷首,“嗯,剔得很短。”應該是這輩子最短的時候了吧,像是想到什麼有趣的,又笑了起來,“那時候醫生問我要剃兩邊還是全剃,我想到隔壁房間那個瓜瓢模樣的腦袋就還是決定都剃了。”
  杜梨知也跟着想溫寅要是剪個縮小版的瓜瓢頭會是怎樣,不由也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作者有話要說:︸_︸留言君最近為什麼沒有很蓬勃發展了呢?



☆、第七十九章.

  放下剪刀之後,杜梨知拿過一面小鏡子給溫寅前後照着,面上帶著不甚在意但又希望得到誇獎的神色,一直等到溫寅笑着說了句,“挺好的。”這才露出得色來。
  其實是剪得差強人意,鬢角處不太平整之外,發頂還險些削掉一塊,但對於新手來說已經算很不錯了,至少遠看不算太怪。
  “怎麼學的?”溫寅問。
  “Abe教了我幾招。”杜梨知隨口道,其實Abe哪裡願意教他,是杜梨知凶神惡煞強迫人家指點的,他還讓Abe給抓了不少人來給自己練手,現在去看還能見到那裡兩個頂着光頭的助理呢,Abe如今一見杜梨知就想哭。
  剪完頭自然要洗一洗,杜梨知收了東西就見溫寅靠在浴室的門邊看著自己。
  “一起麼?”
  杜梨知一怔,“什麼?”反應半晌他才指指自己再指指溫寅,然後手指在兩人中間不停擺動,“是讓我和你……嗯?”
  溫寅點點頭。
  “你不……”他想說你不是介意我看到你那什麼時候的樣子麼?然後話說一半便吞了回去,眼睛一轉忙把手裡的東西丟下,當先進了浴室,還故作大方道,“來就來。”
  溫寅笑着跟進去,看杜梨知爽快的剝了自己的衣服,又去脫溫寅的,溫寅順從的任他把自己除了個一乾二淨,兩人一起走進淋浴間,杜梨知回頭道,“我開啦。”
  溫寅垂了垂眼,再抬起,接着在自己耳後的開關處摸了摸,輕輕“嗯”了一聲。
  花灑打開,溫熱的水淋了下來,漸漸地浴室裡瀰漫出隱約的霧氣,將兩人的面容都映得朦朧起來,杜梨知伸手在溫寅臉上摸了一把,一字一字道,“我來幫你洗。”
  溫寅盯着杜梨知的唇,明白他的意思,點了點頭。
  杜梨知倒了洗髮露在手上,先在自己腦袋上揉了揉,再去搓溫寅的頭髮,他下手不知輕重,前兩下指甲刮的溫寅的頭皮生疼,溫寅一聲未吭只靜靜受着,待到杜梨知自己意識到這才緩下力道來。
  杜梨知忙道,“啊呀,疼不?”話出口才想起溫寅聽不見,立時咬住了嘴巴。
  溫寅察覺杜梨知停了手,便抬起頭來,卻見他擠着手裡的泡沫眼眶泛紅。知道溫寅在看,杜梨知忙轉過要去拿沐浴露,溫寅卻從後面攬住他的腰將他拖到了自己身上,赤.裸的後背貼上對方赤.裸的胸膛,相交的體溫讓杜梨知微微抽了口氣,溫寅的唇也跟着湊了過來,杜梨知看著近在眼前的那張臉,只覺胸腹間滿溢出又甜又酸的味道來,太複雜了。
  一起洗澡什麼的本就是衝著擦槍走火去的,於是滾到一起自然也就順理成章了,杜梨知雙腿一跨返身坐到了溫寅的身上,抱著他的頭吻得格外投入,溫寅被動的承受着他唇舌,比起往常的悠然自若,關掉了人工耳蝸的確讓他顯得有些遲滯,但他既然決定將這一面呈現在杜梨知的面前了,便已經做好了完全坦然的準備。
  杜梨知氣喘吁吁的抬起頭,對上溫寅同樣帶著些欲色的表情忽然挑逗的一笑,沿著他的脖頸繼續吻了下去,唇擦過鎖骨微微啃咬,再到胸膛、小腹,當停在對方慾望面前時,溫寅感覺到杜梨知頓了頓,他心裡嘆口氣剛想把人拉起來,就覺賁起的地方一下子進入了一個溫熱的口腔。
  杜梨知被那東西卡的下巴都要脫臼了,但他知道既然開始了就沒回頭的餘地,索性就讓溫寅舒服到底,於是壓了心理慢慢升騰的情緒,一邊動着舌頭一邊動起了頭。他哪裡有過這種經驗,只能想像着以前被一些MB伺候時的情景,而對於本就沒什麼要求的溫寅來說,光看杜梨知埋頭在自己胯間的模樣就足夠血脈噴張了,技巧生澀早就丟到了腦後。
  曾經不可一世,看誰都不抬眼的杜少爺怎麼會想到有一天自己不止會甘於人下,還帶著一絲討好的幫別人做這樣的事,而當溫寅釋放的時候,他半強硬的把杜梨知的頭給拉了起來,但還是沒來得及,讓一縷白濁沾到了杜梨知的臉上,杜梨知看著溫寅爆發時性感的表情,頓覺痠痛的雙頰和麻痹的唇舌也不是那麼難以忍受了。
  舔了舔唇,杜梨知對溫寅呲牙露了個勾引的笑容,溫寅把他拉起來親了親,一手向杜梨知早就興奮起來的地方摸去,一手拿過一邊的沐浴露,藉著這個和水的潤滑,溫寅進入的很順利,也許是身體一直處於緊張興奮的狀態,溫寅才插.進去杜梨知就有些感覺了,他環着溫寅的脖子自己動起了腰,水花淅淅瀝瀝的灑在兩人身上,勾勒出一幅抵死纏綿的畫面來。
  這次情.事終於讓杜梨知從頭到尾引導了一回,酣暢淋漓的高.潮來臨時,他緊緊抱著溫寅呢喃了一句,“生日快樂,我愛你……”
  聽不見也沒關係,他的這份感情,已經透過所有傳達了出去,相信對方能夠感受得到。
  而溫寅一遍遍細吻着杜梨知的眼睛,在他耳邊用些微顫抖的聲音輕道,“謝謝你,梨知……”
  ********************
  杜梨知顯然是對於自己的手藝是越看越愛,一有時間就拿着手機對著溫寅的髮型一陣猛拍,只是照片不能隨便保存在手機裡,杜梨知只能將他存到電腦上,新建了個“老伯新髮型”的文件夾,還說以後要嘗試各種造型,說不定老了以後還能開個影展什麼的。
  連粉絲都知道他最近很迷這個,微博上轉發的都是這方面的素材,還紛紛猜測荔枝是不是打算換新造型了。
  然而杜梨知的好心情才沒維持多久,這天溫寅下班剛到樓下就看見他正在和別人爭執。對面站着的是一個三十幾歲的男人,戴着眼睛,一副精英幹練的模樣,而他的五官和杜梨知有些相像。
  他對杜梨知說了什麼,杜梨知立馬吼了起來,溫寅站得遠,只隱約聽見“那又怎麼樣、我和男人……你管不着”什麼的。而那男子臉色鐵青,左右看了看,顯是覺得杜梨知不怕丟人,杜梨知又對他甩了兩句話,看也不看那男人就轉頭上了樓。
  那男人一臉憤然,半晌無奈地要去開車,回頭就看到了站在面前的溫寅。
  溫寅上樓開門,果然見杜梨知還在生氣,手裡的稿子寫了沒兩筆就被他揉皺了丟到一邊,自己想裝看不見也不行,他把稿子撿起來攤平,看了看上面劃得亂七八糟的五線譜,“挺好的,不要扔。”
  杜梨知哼了一聲,跑去浴室洗了把臉,溫寅換完衣服出來就見他上了露台的跑步機,溫寅走過去站在他旁邊,杜梨知跑到氣喘吁吁,卻不看他一眼,溫寅不由伸手給他按慢了節奏,杜梨知立時狠狠瞪了過來。
  溫寅道,“你願意說麼?”
  杜梨知轉開眼,“說什麼?”
  溫寅不語。
  杜梨知道,“你他媽都看見了吧?”
  溫寅默認,杜梨知也沒什麼好瞞的了,“那是我大哥,他說聖誕節那天看見我們吃飯開房了,他覺得我很荒唐,到現在了還不知道安生,要是不小心傳出去肯定要給我那親爹和杜家丟臉。”頓了頓,又道,“而他都知道了,我那親爹離知道也不遠了,搞不好現在已經一清二楚等着拿我了呢。”
  說完回頭見溫寅皺起眉,杜梨知反而笑了,只是那笑容卻到不了眼底,“不用為我擔心,沒什麼大不了的,知道就知道了,反正在他眼裡我早就已經不堪到底了,再多幾條齷齪的罪名也無關痛癢,就不知道他會使什麼手段對付我了。”
  溫寅想了想,斟酌着詞語,“你和你父親的關係……”
  “很差,”杜梨知直接道,“沒有最差只有更差,他從小就不喜歡我,因為我不聽他的話,他讓我往東我偏往西,他這人最要面子,而我呢又給他找了個他覺得最丟分的職業,幾乎和男妓差不多吧,至少在他眼裡。”按杜老爹的話來說就是戲子,整天拋頭露面、弄姿賣笑,實在配不上杜梨知原來根正苗紅的出身。
  而聽著杜梨知自嘲的話,溫寅的眉頭皺得更深,因為他知道他們父子的隔閡必定不止杜梨知所說的觀念上的問題,至少從杜梨知提到杜顯人來看,口氣裡明顯帶著不該有的冷漠。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schwarzwong、3089469、菊花和willziyi姑娘扔的地雷~



☆、第八十章.

  杜梨知見溫寅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你是不是很好奇既然他這麼討厭我做這個,為什麼這麼些年一直放任我丟他的臉而沒有把我的後路都掃乾淨呢?”
  溫寅沒應聲,但表情已經告訴杜梨知自己的確就是如是所想。
  杜梨知點點頭,從跑步機上下來走到欄杆處趴着,“大概,是他自己都知道,他的立場站不住腳吧……”
  那時杜梨知才剛進柯娛,他是因為在學校參加了唱歌比賽而被公司看中的,對方還不知道他的背景,杜梨知也藏着不說,一直到簽了約才暴露了出來,杜父知道後自然大發雷霆,要杜梨知立刻解約,杜梨知的脾氣怎麼會願意呢,而且他是真的喜歡唱歌。
  杜父平日裡總罵他敗家子,除了會搞些靡靡之音外什麼都不會,讓他學經濟他不學,讓他從政還擔心一不小心能拆了自己的台,杜梨知面上像是故意要和他對著幹,但心裡到底憋着一口氣就是希望有一天自己真的做出些成績了杜父還是會對他刮目相看的,於是咬牙搬出了家裡一個人住。
  他一邊上學,一邊參加公司的新人培訓,還要想法設法拖着杜父給自己找麻煩,唯一的指望就是可以快快出唱片紅起來能出人頭地,杜父卻直接背地裡找人給天娛通了氣,於是天娛那邊也不趕他,卻也不捧他,只冷藏着讓杜梨知哪一天先受不了的走人。
  一直到杜梨知遇見蔣爺,蔣爺覺得杜梨知的確是難得的好苗子,不忍他就這麼浪費了,便不顧各方壓力,託了另一層關係讓杜梨知隨着一大波新人一起出了唱片,至於能不能紅,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事實證明,杜梨知天生就是做這一行的料,看著那紅艷艷的銷量榜和四面八方湧來的支持者,杜梨知想著杜父也許說不定會為此露出驚訝的表情,心裡便止不住的得意,那年他還只有十七歲。
  然而結果卻是,杜父氣杜梨知自作主張,便看也不看那張專輯,只指着他的鼻子罵他“好好的出身不知道珍惜,寧願自甘墮落也不學好。”
  當時杜梨知心裡的感覺幾乎是難以言說的,杜父這樣的人,位高權重,一向說一不二,他的觀念也始終影響着家裡其他的人,杜盟和杜母對於杜梨知的選擇也同樣不理解,不過他們不用什麼過激的言辭,光是那種不贊同的眼神就足夠傷害那時還不過少年的杜梨知了。
  但是杜梨知這個的復原能力是很強的,沒心沒肺不認命,儘管被那些侮辱的話氣到渾身發抖,一轉頭杜梨知依舊繼續抱著的決心卻是“總有一天讓別人來告訴你我有多厲害,看你再瞧不起我。”
  只是他這樣面上不可一世,心裡卻偷偷期盼認同的想法在某一天之後再也不會有了。
  七年前的杜梨知偶爾還是會回家的,儘管回去除了挨罵之外不會有別的,而杜父那時還是在副位上,時不時要看點正位的臉色,於是在杜母的要求下杜梨知硬着頭皮陪着老頭子去參加了那位正位的壽宴,還記得那個場面搞得很大,大廳裡還搭了個表演節目的舞台,杜梨知向來最討厭這種虛與委蛇的場合,只是礙於大局,他還是從頭到尾一聲不吭的坐著,只是臉色有些僵硬而已。
  忽然,正位的老爺出聲道,“老杜啊,這是二公子吧?已經長這麼大了?”
  杜顯人忙應聲,看著杜梨知的眼神竟然充滿了慈愛,“是啊,皮的很,不服管啊。”
  “小孩子要慢慢管,不急。”
  此時一個打扮的鮮亮風騷的女人唱完了歌從舞台上下來,勾着正位的手掩嘴笑道,“我覺得杜二少好眼熟啊,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杜顯人的臉色立馬變了,那女人拍手,“我想起來了,你是杜梨知,之前出過唱片的吧,現在很紅呢,沒想到你是杜先生的兒子啊?你唱歌很好聽,有前途。”
  杜梨知不置可否,只看著杜顯人放在桌下的手青筋都爆出來了,而正位老爺道,“唱歌的?明星嗎?嗯,模樣長得的確好,”接着看向那女人,“既然這樣,那你可算是前輩了,以後就多照顧照顧,能讓你都誇的這樣好,應該是很厲害的了。”
  杜梨知再不懂事也覺得這場面說不出的尷尬,怕是又戳了老頭子的痛腳,回去定是要收拾自己,誰知道,杜顯人忽然一把拉住了他的手,推着杜梨知站起來道,“既然這樣,梨知你就在這裡唱一個吧,你不是最喜歡唱歌的嗎?讓阮小姐趁這機會多教教你。”
  杜梨知一愣,而坐在他身邊的杜盟和杜母也都愣了,再回頭看杜顯人的臉上,哪裡有半點不快,笑得說不出的鼓勵和親和,彷彿一個慈愛的支持兒子事業的好父親。
  杜梨知當下就覺彷彿被一盆冰水從頭到腳淋了下去,整個人從裡到外涼徹心底。
  “他要面子我知道,他怕下不來台我也知道,可是他就在那壽宴的前一天,就是前一天,把我罵的像個賣屁股的賤貨一樣,轉而為了討好他的上級就讓我在這麼多人面前唱歌表演,我不懂,他既然把這職業想的那麼不堪,現在卻又為什麼要我去做這樣的事,在那個時候,我在他心裡和那個正位的情婦有什麼不同?”
  杜梨知把頭伏在手背上低低的說道,看著樓下漸漸西沉的落日,垂下的眉眼遮住了眼裡閃爍的光暈。
  溫寅走到後面抱住他,心裡想著當時那個阮小姐應該是阮瑾秀,她為了上位一路睡了不少製作、老闆的消息在圈裡早就人盡皆知了,一直到被朝裡的高官包了後才成了一線女歌手,現在因為年華老去已經半退了,而杜梨知在她之後被推着出去唱歌,杜顯人的做法實在是傷人。杜梨知自己上去唱,他就是眾星拱月的明星,而杜顯人心裡明明把這作為下作的事情卻還是讓杜梨知上去唱,杜梨知就也要跟着變成那樣下作的人了。
  杜梨知靠近溫寅的懷裡,把額頭頂着他的側臉,依舊看著遠方,“結果我還是唱了,這是我在我那親爹面前第一次唱歌,也是第一首他能認認真真地聽完還帶讚賞的歌,之後我就常想,我那一次不知道到底是給他長臉了呢,還是丟了大臉了。”
  說完杜梨知笑了,覺得自己說的話很好笑似的,“大概就是這個原因,他覺得有些心虛吧,然後就沒有對我下死手干涉了,就這麼一直持續到出了視頻事件為止,想必那時候他一面氣我真的傷風敗俗,一面又覺得這是個再好不過的藉口可以徹底讓我變得一無所有,不用太可惜了。”
  杜梨知頓了頓,回頭來問溫寅,“你覺得我那麼些年靠着他的名字等到的許多,於我於他是不是都是一種很大的諷刺?他心裡怕是應該比我還要複雜吧。我也不知道我是怎麼想的,一開始還怕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他兒子,可是久而久之就越來越無所謂了,一面還催眠自己這一切和他的地位沒有關係,一面卻又有恃無恐起來,其實我和他在某方面還真夠像的,一樣都挺不要臉的,我們果然是父子。”
  溫寅圈在杜梨知腰上的手緊了緊,忍不住打斷他,“過去了,那都是過去的事了,你沒不要臉,你很好。”
  杜梨知眨眨眼,喉嚨裡有點泛酸,他轉身撲過去環上溫寅的脖子,下巴擱在對方的肩膀上,“嗯,算你沒說露餡,你也沒機會嫌我不好了,我不要臉也纏死你。”
  溫寅只抱著他不說話。
  杜梨知道,“這事兒沒過去,我和你的問題老頭子一定會找我麻煩的,應該就快了,所以我跟你說,我一定自己面對他,你別在背後插手。”
  沒聽到溫寅應聲,杜梨知狠狠拍了對方的背一下,追問道,“聽見沒?!”
  良久,溫寅才輕輕“嗯”了一下,杜梨知滿意的靠了回去。
  金紅的晚霞慢慢降下,映出在天台上交頸相擁的兩人,也將他們的影子越拉越長。
  作者有話要說:八十章了,我想想,百章內希望能搞定~



☆、第八十一章.

  溫寅在午休期間接到了消息,他看著手機半晌站起來對助理道,“我出去一趟,等等回來。”
  兩條街外的咖啡廳裡,戚憬然默默地望着窗外,轉頭看見溫寅坐在自己面前,戚憬然微微一笑,“我還以為這次你也不會來了呢?”
  溫寅道,“你要走了?”
  戚憬然點點頭,“嗯,明天的飛機。”他的演奏會開完了,成驕的新專輯也出了,他在國內的事情基本都結束了,也該回美國了。
  見溫寅只垂着眼,戚憬然招手為他叫了杯咖啡,“我剛才有一瞬間還是以為會聽見你說要去送我的話。”不是挽留,只是送別而已,可是現在……人很多時候果然都不知道什麼叫死心。戚憬然嘆了口氣,比起之前每每遇上溫寅時的欲言又止和小心翼翼,彷彿現在這個模樣才是真實的他,放下很多無謂的期待,帶著些淡淡的清冷和憂鬱。
  “我這次回來抱著很大的決心,我不止一次對自己說,只要還有希望,對你我就不能輕易的放棄,可是結果證明,我還是失敗了。”
  溫寅看著他,戚憬然道,“阿寅,你想聽我的真話嗎?”
  不等溫寅回答,戚憬然自顧道,“當初是我錯了,是我在事業和你之間傾向了前者,其實我有打算過,等我那個比賽結束之後就來好好地陪着你,你只要給我一點時間就夠了,只要一點,我甚至想你要喜歡在國內發展,我以後也可以把重心都移過來一起,可是你卻沒有給我機會。定川每次看見我都要怪我辜負了你,成驕雖然不說,但是我知道他心裡也覺得我是有責任的,我有錯,所以我甘願領受這些年的指責,我也日復一日的愧疚懊惱着,但是你就沒有錯嗎?當初耳朵的事是你瞞着我的,你受了這麼重的傷,幾個月裡你卻沒有給我打過一個電話,你寧願一個人忍受也不告訴我,真的是因為要顧忌我的前途嗎?你捫心自問,我們兩人有什麼區別,那時的我們只是都沒有把對方當成最重要的那一個而已。”
  “所以我們才分手了,我之前就有說了,我們因為遇見了更重要的東西,有了不同選擇的罷了,你不必在意的。”溫寅道。
  戚憬然對於自己話已至此,他卻依然可以輕描淡寫而紅了眼睛,“別人看來都說我才是冷漠的那一個,可是我其實根本比不上你,你可以這麼淡然一句話就把這些年的事情都抹去,而我傾盡了努力想去挽回,但是卻輸給了杜梨知,我不甘心,我不懂為什麼會是他?”
  聽見杜梨知的名字,溫寅眼裡終於有了點光暈,“憬然……”
  好久沒有被他這樣喊過的戚憬然一怔,溫寅的嗓音一如往昔,甚至聽不出任何負面的情緒,若是不察幾乎以為他們還在曾經,戚憬然彷彿一回頭,這個人依舊會用那盈盈溫柔的眼神望着他,充滿愛意。
  “憬然,我們已經分開五年了,你不懂我,我也同樣不懂你了,你沒有輸給杜梨知,應該說這根本談不上輸贏,只是以前的一切,都過去了而已。”
  並不是現在才過去的,那些惦念的、甜蜜的、怨憤的和冷落的,早在五年前就都已經不在了,只有他戚憬然一直沒有看透,還傻傻的活在自怨自艾中出不來。
  想明白這些的戚憬然怔怔地坐在原位一動不動,溫寅站起來付了帳,回頭說了句,“一路順風……”
  戚憬然看著溫寅慢慢走遠,腦海中卻是想到自己第一次遇見他的模樣,他對自己微笑着說“你好,我也來自中國”,他們一起彈琴,一起看譜,一起練習,他現在才知道那時溫寅對他有多好,因為那個人幾乎沒有讓自己看到過他離開時的背影……
  戚憬然猛然閉上眼,壓抑住幾乎要奪眶而出的淚。
  ***************
  杜梨知的新專輯原本已經進展到錄音階段了,但是後來發現其中一首編曲配上原音還是不行,總覺得差了點什麼。他一個人在那兒琢磨了好幾天,終於決定找個人來Feat,可是人選問題又糾結了,什麼人的聲音是能讓杜梨知瞧上又和他配的呢,而且唱片公司還能樂意合作。
  弄到最後還是周百給出了主意,起先杜梨知說什麼也不願意,但是臨到頭了再也想不出第二個人選來,再加上後來被溫寅知道了,隨口來了那麼一句,“又不要錢,不用白不用,”的話,杜梨知這才想通,搞不好還是一筆很划算的買賣呢。
  成驕倒也沒擺架子,下午就抽時間到了錄音棚,按他的話來說,杜梨知唱片賣得好,他自然也賺得多。成驕不愧是成驕,只花了點時間看了下歌譜,杜梨知又給他唱了兩遍他就差不多了。
  音樂一響,兩人各自開唱,一個嗓音清亮婉轉,一個質感悠長,搭配的竟然天衣無縫,一次就過,連錄音師都不由得嘖嘖稱奇。
  出了錄音室,儘管不願意,杜梨知還是用製作人的身份勉強說了句,“嗯,還過得去,用吧。”
  成驕不和他計較,便和一邊的工作人員聊起了專輯的進度,而那裡杜梨知在接了一個電話後,臉色忽然變了。
  他冷道,“行了,我知道了,這就來。”
  成驕疑惑的看他,杜梨知想了想,還是跟他打了聲招呼,“我要回杜家一趟,這幾天你就當我請假吧,溫寅要是找我,你就說我出外景或者別的什麼了。”
  成驕自然知道杜梨知和他爸的關係,這要沒什麼他一般才不會回去,一見他模樣就不像是有好事,“怎麼了?”
  “沒什麼,你就那樣說吧,溫寅要不信……”杜梨知說到一半便想著,成驕不可能幫着騙他,溫寅的確也不會信,“算了,你就和他直說,就說我過幾天就回去,有事兒我會給他打電話的,別去找我。”
  說完,杜梨知轉身走了,而成驕則看著他消失的方向皺起了眉。
  *************
  杜盟收到杜夫人的電話,連公司的會都來不及開了,直接飆着車就趕回來,他才一進家門果然杜夫人就迎上來了,說是梨知剛進了書房,裡面就聽見一片叫罵聲,讓杜盟趕快去看看。
  杜盟小心翼翼地推開書房的門,就見杜父和杜梨知正各自站在書桌兩邊,杜梨知臉上已經躺着了一個鮮紅的巴掌印,被打得半邊臉都腫了起來,嘴邊還能看到血漬,可他卻還是半點不認輸的瞪着對面的人,劍拔弩張的形勢簡直一觸即發。
  杜顯人見杜梨知的態度更是氣得臉上肌肉都在跳,剛要開罵,杜盟忙衝過去溫聲道,“這是怎麼了?爸你彆氣,有話好好說。”
  杜父面露譏誚,看著杜梨知的眼光就像看著什麼十惡不赦的罪人一樣,“我不氣?我哪天能不氣?我總有一天會氣死在這畜生的手裡,你自己看看,這小畜生又做了什麼好事!”說完就丟出一大疊東西到杜盟面前。
  杜梨知望向大哥的表情倒是透着一絲古怪,他以為杜父會知道這個必定是杜盟說的,原來竟不是他通風報信麼?
  而杜盟接過那些翻了翻,全是兩個人被偷拍的照片,一個是杜梨知,一個自然是溫寅,有他們一起進餐廳吃飯的,有牽着手進樓的,最後竟然還有他們在天台上相擁相吻的照片?!
  見杜盟也臉色不好,杜父狠聲道,“是不是不堪入目?!真是孽子!”
  作者有話要說:終於完成了榜單任務。。累癱,最近有些卡文,我要想想,明天要是碼不出大概要休息一天。。



☆、第八十二章.

    自從看見杜梨知和照片裡的人搞在一起後,杜盟自然去做過一番功課,對於溫寅,杜盟有些瞭解,他知道溫寅在娛樂圈裡曾經非常吃得開,人脈也很廣,他和那個叫成驕的又是自小一起長大,哪怕現在因為耳聾而退了下來,憑他的本事,雜誌社應該也不敢追他和杜梨知的消息才對,再加上他們拍了這麼多照片卻不發表,而是送到父親這裡來,這必是有貓膩了。
  他這麼一說,杜父又豈會不知這是有人在背後作怪,但是偏偏杜顯人這人平時把名聲看得比什麼都重,背後包藏禍心的他要追究,但是他更恨杜梨知的不檢點,要不是他做出這些不要臉的事,人家也不會隨隨便便就給抓到了把柄,又反過來說,如果杜梨知不是在外拋頭露臉的做什麼狗屁明星,這東西就算發出去了,效果也是要大打折扣的,說到底還是杜梨知不爭氣。
  杜顯人是越想越氣,抬手又要揍杜梨知,杜盟忙上前去拉,杜梨知不躲不避,迎着他的巴掌開口道,“被人拍到照片這事是我錯,我不夠小心,可是和溫寅在一起,我絶對沒錯,你要教訓我我可以認,讓你打到消氣為止也沒關係,只是等你打完就請別再干涉。”
  “好……好……”
  他這兩句說完,杜父更是氣得臉都白了,杜盟也知要遭,只是還來不及攔,杜父抄起桌上的陶瓷筆筒就砸了過去——!
  ……
  從杜梨知回到杜家到現在已經過了三天了,他的手機被沒收,人也被關在自己久未待過的房間裡,杜父把門反鎖,釘了窗戶,派人二十四小時看著杜梨知,只三頓飯送過來,打定主意要好好收拾收拾他,杜梨知等於是被軟禁了。
  而以他的暴脾氣被這樣對待起先自然是要大吵大鬧以示反抗的,可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杜梨知除了磨光了自己的力氣讓腦子更暈之外,什麼情況都沒有改變。
  飯點的時候杜夫人端了粥和小菜過來,讓人打開門進去,卻看見杜盟已經坐在裡面了。而杜梨知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臉色比之昨天更加白了,襯得頭上一圈又一圈的繃帶看上去格外狼狽。他頭也不抬,像是沒看見杜夫人一樣,只默默地望着架了一根根鐵條的窗檯。
  杜夫人暗暗嘆了口氣,把東西放下,過去摸摸杜梨知的頭,“怎麼還有點燒呢?藥吃了沒用嗎?”
  杜盟道,“醫生說是頭上的傷口發炎,一會兒再來開些消炎的點滴給他。”能不發炎嗎,這麼大個瓶子直接正中腦袋裂開,沒把杜梨知砸死就算萬幸了。
  杜夫人眼睛微紅,“縫了二十幾針,也不知道會不會留疤,不住院能行麼?”
  “頭髮能遮一遮,”杜盟安慰道,至於需不需要住院,其實醫生說是需要的,但是杜父怕杜梨知逃走,說是看他精力既然那麼好,就是死不掉,還是關在家裡安生。
  杜梨知微微側頭避開杜夫人的手,杜夫人拿起碗湊到杜梨知嘴邊,“梨知喝點粥,媽讓吳阿姨給熬得。”
  杜梨知終於抬起眼,定定地看著杜夫人,片刻道,“讓我打個電話。”
  他聲音透着些病態的虛弱,哪裡還看得出以前的神氣活現,聽得杜夫人是心疼的不行,可是杜父親自然關照過,誰都不能給杜梨知手機、電話什麼的,更不能讓他跟外界聯絡,這是要徹底斷了他的念想。
  見杜夫人只低着頭不說話,杜梨知又去看杜盟,杜盟皺眉道,“你先把頭上的傷養好,才能有力氣好好的解決這些事情。”
  “我只要先打個電話,我這麼久沒消息,溫寅會擔心的,”杜梨知道,“我託人告訴他只是出來幾天。”
  杜盟道,“我幫你說,你安心休息。”
  杜梨知臉色漸漸沉了下來,看出杜盟的敷衍之色,“你其實和老頭子想的一樣吧,覺得我又惹了新的是非,和男人在一起不知檢點?”
  杜夫人在一旁道,“梨知啊,你要喜歡談戀愛什麼的,媽以後也不催你,晚點結婚也沒關係,但男人什麼的怎麼能學着別人亂搞啊。”
  “你們都覺得我在亂搞嗎?”杜梨知又問。
  杜夫人閉口不言,伸手抹了抹眼睛,還是杜盟道,“你沒有亂搞嗎?我還是跟上次找你時說的一樣的想法,你要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麼,為了和爸爸爭這一口氣值不值得,那個叫溫寅的連帶成驕現在的確是可以幫你一時,捧你做明星,替你擋住爸爸的為難,但是以後呢,你總有一天要靠自己的,人心不可測,你以為這次你贏了就高枕無憂了嗎?現在還不是變成這樣?”
  杜梨知聽了之後只覺哭笑不得,“那請問我他媽贏了杜顯人我能得到什麼好處啊?
  杜盟道,“那要問你自己。”
  杜梨知真是連生氣的力氣都沒了,他重重嘆了口氣,“我真心覺得和你們說不到一起去,大概是我做人真的太失敗吧,明明是‘一二’也可以被曲解成‘七八’,不過我還是想說一遍,之後信不信隨你們,我也不會再解釋第二遍。”
  接着杜梨知從床上撐坐起來,勉強盤起腿,“我是討厭老頭子,我覺得我們的矛盾也不可能調和了,是我自己傻,當初以為靠着做明星可以讓他稍稍對我刮目相看,然後又綁着他的名聲做了一系列的混帳事,後來被證明是錯的,想要他能體諒也是不可能的了,只是這一切都不是我繼續當明星的理由。我也有我自己的人生,我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啊,而我不是只為他活着的,我生命裡除了和他作對之外,難道就不能有些別的事情做做了嗎?我真的爛到連喜歡一樣事情,一個人都沒有資格的地步了嗎?”
  見杜夫人和杜盟都面露沉思,杜梨知又道,“我去唱歌是因為我喜歡唱歌,不是為了和杜顯人作對,我和溫寅在一起,是因為我喜歡溫寅,不是為了和杜顯人作對,我不回來,是因為我知道你們會這樣想,不是為了和杜顯人作對,你們能明白嗎?至於曾經給他帶來的一切他覺得丟臉的事情,我很抱歉,我也可以向他認錯,但我不可能放棄唱歌也不可能離開溫寅,除非杜顯人能要了我的命!”
  “好——!”
  就在杜梨知連珠炮一樣說完,杜夫人和杜盟還沒回過味來的時候,門口忽然傳來一聲大喝,回頭就看見杜父面如鍋底的站在那裡。
  “你覺得我不敢要你的命是不是?你覺得我拿你沒辦法是不是?”杜父唇角抽搐,“我倒要看看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他說完便大步走了出去,杜夫人立刻急得站了起來,“梨知,我們先不說當明星對不對,但是和男人在一起肯定是沒有幸福的啊,你爸爸也是為了你好。”
  杜梨知卻未被杜父剛才的氣勢嚇住,仍是頂着一張白臉道,“媽你真的認為他是因為覺得我和男人在一起沒有幸福而反對的嗎?如果那個男人說他把兒子交出去,他就能加官進爵而不是擔心一不小心新聞流出去會讓他臉上抹黑,你覺得他還會這麼反對嗎?”
  杜夫人一愣,罵道,“你這孩子,瞎說什麼!”
  杜梨知卻笑了,因為看著杜夫人和杜盟臉上的神色,他知道他們想到七年前杜父做的差不離的那件事,而自己的揣度也許並沒有錯。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comopo姑娘扔的地雷~



☆、第八十三章.

  即便杜家父子的關係僵硬如此,杜夫人卻還是要來勸杜梨知能不能有放下的可能。楊薈芸這個人並不是非常聰明,也不夠識大體,常常端個花架子做一些表面功夫,有用的話卻是說不上兩句,但是官家太太的小勢利她卻是一點不缺,平時連一般普通的人家她都不太願意去結交,對於兒子會變成同性戀然後遭遇到各種非議和眼光,她自然不可能支持。
  但在這點上她的出發點和杜父卻是不同,母性使然,她第一時間考慮的當然不是面子問題,她更怕的是杜梨知因此會受到委屈,然後影響到他今後的生活,畢竟杜梨知是她心尖上的肉,從小到大她對這個兒子恨不得是予取予求,杜父有一點倒是說對了,杜梨知以前養起來的那種飛揚跋扈的性格,楊薈芸是要付一部分責任的。
  在這件事上,楊薈芸覺得杜梨知應該妥協,且不說對錯,至少這樣杜父會消氣,杜梨知也依舊還有大好前程的可能,兩方權衡,這是最好的結果。可是杜梨知哪裡會聽她的,對於這個母親,杜梨知面上雖總擺出大少爺的脾氣,心裡當然是愛的,只是兩人對於很多事情的認知上存在着各種分歧,杜梨知一直都不太願意和她說心裡話。
  而杜夫人每每在嘴上叨唸著的“要和爸爸好好說”的話,杜梨知只覺無力吐槽,這事要能好好說還能鬧到現在嗎,他媽媽老是看不到事情的關鍵。不過杜梨知也知道自己目前一個人被困在家裡,勢單力薄,杜盟整個事業都是和杜顯人絲絲相連的,不可能為了自己和爸爸鬧翻,再說他也一直覺得自己才是那個罪魁禍首,至於母親,哪怕她想幫也沒這個膽子,到頭來杜梨知能靠的還是自己。按目前的形勢,他不能再刺激杜顯人了,否則保不定他會做出什麼魚死網破的事來,自己應該慢慢想辦法,至於溫寅那邊,他消失的這幾天,大概要把對方給急死了,也不知道他會不會採取什麼行動,杜梨知還記得當初對他說過不讓他插手的。
  這邊難得杜梨知定下心來想求個暫時的安穩,沒有再大吵大鬧發急脾氣,那頭杜顯人卻是不打算給杜梨知任何一點逃出生天的機會,他覺得這事拖得越久,枝節越多,要想徹底解決,還需要快刀斬亂麻。
  於是,等到杜梨知得到消息氣得前來找他理論的時候,杜顯人倒反而氣定神閒起來,沒了前兩天的怒火中燒。
  “我不會走的,你以為你能這麼神不知鬼不覺的把我打包送出去?!”杜梨知臉漲得通紅,剛才吳阿姨直接就到他房裡給他收拾各種衣服,說是杜先生要把杜梨知給送出國去讀幾年書再回來,還哭着讓他要好好照顧自己,杜梨知當下就把之前要從長計議的想法給忘了,掉頭就往杜顯人的書房沖,那些守在門口的人想必是得了吩咐,也沒攔他,這就讓杜梨知進去了。
  看到杜顯人毫無反應的表情,杜梨知整個人都要自爆了。
  “你會這麼不爭氣,就是因為書念的太少,我讓你去好好進修進修,等你再回來就不會像今天這麼沒有禮貌了。”
  杜梨知咬牙道,“你省點心吧,我這輩子都不可能變成你想要的樣子。”不過說完這句他心裡就明白,他這親爹根本不關心他是不是能成才,至少自己能別在他面前跟他添麻煩,滾到天邊去就行了。
  果然,杜父露出不甚在乎的神色,“我也想省心,可是你老是不給我省心,我知道你心裡做着什麼打算,是不是還想等着那個在外面跟你亂搞的小子來幫你?以為找了他就能高枕無憂了?他是能開公司捧你,我也沒辦法為難他背後的龔先生,但是你別忘了,他們再怎麼威大權大,我杜顯人管兒子還是天經地義的。”
  杜梨知一愣,沒明白杜顯人到底是在說溫寅還是成驕,“公司是我自己簽的,人也是我自己找的,你別忘人家身上潑髒水。”
  “行了,我沒時間和你爭這個,”杜父朝他揮揮手,“這個娛樂公司是他們兩個一起開的,為了捧你可花了不少力氣,你是找一個男人還是找兩個我不關心,”反正在他眼裡杜梨知早就亂的理不清了,“不過這些從現在開始再不會發生了,你現在給我回房去老實待着,明天我就送你走。”
  不等杜梨知反駁,門外的人又進來把他拖走了,不管半路回了神的杜梨知開始掙扎,只又把人丟進房裡鎖上後便離開了。
  杜梨知呆呆地坐在地上半刻後猛然跳起來對著房門是又踢又踹,然而忙了半晌除了把自己累得虛脫之外自然無果,他想著杜顯人的話,臉色沉得發黑。
  難道這要就這麼輸得一敗塗地了?一旦自己被弄去國外,一個人人生地不熟,周圍又都是杜父派來的人,杜梨知要想再回來就難了,而且杜顯人肯定有辦法可以讓溫寅找不到他,看來杜梨知還是低估了這親爹對自己下死手的決心。
  這邊杜梨知是絞盡腦汁想著最後可以離開的辦法,那邊杜顯人卻是準備萬全,就等着第二天把這孽子給送走了。卻不想,天才一亮,杜顯人還沒起來呢,就有執勤的小兵來報說外頭有人找他。
  杜顯人一怔,一般兩般的人物也不會讓執勤兵這麼沒有眼色的進來通知,早給一棍子打發了,既然已經報到了他這裡,對方自然就是打着一定要見面的態度了,杜顯人想了想,除了那個誰還能有別人麼?
  杜父當然不想讓人進來,可這一大早的也裝不了不在,他沒想到對方為了他那不爭氣的兒子還真的不氣不餒啊,左右考慮一遍,便拿起了電話。一旁的杜夫人自然也醒了,見他動作忙撲過來要攔,口裡叫着“你再想想,你再想想,你怎麼能這麼狠心的對兒子啊!”
  杜父卻看也不看的一把揮開杜夫人,直接打了個電話到樓上,讓人把杜梨知拖起來現在就從後門帶走,吩咐完這些,這才好好洗漱一番,然後坐在餐桌邊讓傭人把外面等着的客人迎進來。
  成驕先進了門,後面就跟着溫寅,兩人一進來目光先是在屋裡轉了一圈,並沒有看見杜梨知的身影,想著人應該是被關在樓上,客廳裡也不見杜夫人和杜盟,只有杜顯人一個人悠然的用着早餐。
  杜顯人見到成驕立時面上帶了絲笑,站起來道,“這位應該就是龔先生了吧。”而另一邊的溫寅則被他故意忽略了。
  成驕也不拆穿他的虛偽,逕自和溫寅坐下了,傭人給兩人上了茶後,成驕笑道,“杜先生嗎?久仰大名。”
  杜顯人道,“不知道龔先生特意前來找我有什麼事嗎?據我所知我們之前應該還沒有見過吧?不過我和龔首長倒是遠遠地打過兩次照面,現在正好有這次機會,龔先生也替我向他問聲好。”
  成驕淡淡點頭,“自然,我會告訴他的。”
  杜父臉上笑容一頓,便恢復自然,“那龔先生的來意是?”
  成驕直截了當,“我們想接杜先生的二公子杜梨知走。”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夏夏姑涼的兩個地雷~~



☆、第八十四章.

    面對成驕的開門見山,杜顯人似是早有準備,“龔先生看來和我們梨知關係不錯啊,我自然是樂見其成的,他前兩天是回來過,只是昨天又走了,說是有事要忙。我也不怕家醜外揚,這兒子皮得很,作為父親的我有些慚愧,管教不住,現在也不知道他跑哪兒去了,你們作為朋友都找不到,那我更不曉得了。”
  始終未有開口的溫寅聽得杜父的這一番話,忽然道,“我今天早晨收到梨知的電話,他告訴我說他在家這幾天病了,讓我來接他走,不能麻煩二老。”
  杜顯人一怔,這才回頭正視溫寅的模樣,這年輕人外表看著好脾氣,沒想到倒也不是省油的燈,杜父又怎會不知他這是在套自己的話,如果反駁說早繳了杜梨知的手機讓他無法和外界聯絡又怎麼可能打電話給別人,這不就是明擺着打自己的耳光嗎?杜父不會上當,對於溫寅話語裡表現出和杜梨知明顯的親昵感也非常的不高興。
  “怕是那小子又在哪裡闖了禍,想找朋友求救了吧,我一眼就能看透他這些小伎倆。”
  成驕道,“那要是梨知真病了,杜父就不擔心麼?”
  杜父皺眉,才要說話,溫寅又道,“我的手機有和梨知的手機互相定位,哪怕對方關機了也不受影響,上面此刻顯示着梨知的手機還在杜宅,如果梨知不在這裡,那我想有可能他今天打完電話不小心遺落了,我希望可以替他把手機拿回來。”
  杜父見他們一個個有備而來說話又咄咄逼人,竟然還企圖想上樓去找人,立時就沒了招待的心情,“這位先生的手機怕是出了問題,我已經把話都說明白了,你們要還想勉強,對長輩可就顯得有些失禮了吧。”
  溫寅像是沒聽見他後半句話一樣,逕自拿出手機看了看,對杜顯人道,“應該是沒有壞,這裡非常明顯的顯示着方位,要不,我給杜先生看看?”說完就把手機舉到了杜顯人的面前。
  杜顯人本是隨意的瞟過去一眼,心裡是抱著無論這勞什子看不看得見他都是不打算理會的,然而當他對上溫寅屏幕上的東西時,瞬時就變了臉色。那上面哪裡是什麼定點陣圖片,分明是一張照片,照的還是一份紅頭文件,文件下面蓋着的公章正是杜父所負責的部門,而再看到文件上的編號時,杜父的表情更僵硬了。
  成驕換了個坐姿,自顧就拿了桌上的杯子給自己倒了杯紅茶喝起來,“杜先生是不是以為這東西已經被銷毀了?有人才出了點小條件就給弄到手了,如果不是被我們半路攔下來,怕是現在應該已經送到你對家手裡了,看來您身邊找的親信辦事非常之不牢靠啊,要不要晚輩給你介紹幾個靠得住的用用?”
  杜顯人在位這麼些年自然是樹敵不少的,像之前杜梨知的視頻事件其中就被有心人士拿來做了文章,之後還污衊杜梨知侵權盜版和銷量造假,無非就是想藉此打擊背後的杜顯人。這些杜顯人自然知道,他當時不插手是不想被人捏住把柄,再加上正好趁這機會讓杜梨知死了當明星的心也好。而溫寅給他看的紅頭文件裡面有兩大非常嚴重的錯誤,幾個月前髮下去後才被發現,那時文件要辦的項目已經施行了一小半了,杜顯人急忙讓人召回彌補,並吩咐封鎖消息不得外傳,這原件要是被上面或者對手拿到,杜顯人的官位都要震上三震。
  哪裡知道繞了一圈對頭不僅收到了風聲,現在東西還落到了眼前這兩個傢伙手裡,杜顯人心下不由跟着冷汗,又暗嘆之前實在是低估了他們,據他所知原來這兩人平日裡並不混跡任何政治場所,也沒見他們結交什麼太子黨的朋友,現在卻輕易就抓到了這個關鍵證據,肯定是早早的就盯上了自己。
  杜顯人儘管懷疑,但又不敢冒險,心內憤恨,面上卻轉了三轉,終是擠出了個和藹的笑容來,又推了杯盞給溫寅也倒了杯紅茶,重新招呼他坐下,“行了,你們的來意杜叔叔我懂了,兩位是青年才俊,又和我們梨知關係如此的好,我這做父親的當然是求之不得了。”說罷,揮手找來傭人,“去,給夫人說說,她這麼疼梨知,應該知道他在哪兒的,要是找到了就通知一聲,把他給我喊回來。”
  那傭人自然是杜顯人的心腹,明白他這是要廢了定下的計劃,立時轉身就出去辦了。
  成驕對於杜顯人一會兒就轉變成了他們的“杜叔叔”,只是露出個不冷不熱的笑來。
  而這時的杜梨知已經被人從後門拖到了院子裡,正死活掙扎着就是不願意上車,兩旁的小兵來拉他,下手都是半點不留情的,因為杜父交代過二十分鐘裡一定要把人弄走,他要反抗可以使用暴力,於是杜梨知暗暗吃了不少的疼,其中一個更是掐着他的後頸就把他往車裡摁,杜梨知一回頭腦袋就撞到車門框上,還沒好透的傷口立時就見了紅,小兵也嚇了一跳,猶豫着是不是要鬆手,那頭就聽到杜夫人遠遠的哭聲了。
  “梨知……”杜夫人穿著睡衣小跑着衝過來了,用力推開那些架着杜梨知的凶神惡煞,摸着他的頭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兒子啊,怎麼又流血了啊,你們這都是在幹什麼啊——!”
  周圍的小兵剛想阻撓就見到跟在杜夫人身後被杜顯人派來的那位,那人示意他們停手,把人重新送回去。
  沒一會兒溫寅和成驕就看見杜梨知被扶着從正門進來了,杜夫人正用帕子捂着他的頭,指縫間依稀可見血色,成驕見此頗為不滿的看了一眼杜父,那眼裡還帶著顯而易見的諷刺,想是在問你這爹就是這麼做的?
  杜梨知一眼就看見了站在那裡的溫寅,而溫寅也盯着他,杜梨知面色蒼白,整個人都瘦了一大圈,看上去竟好像換了個人一樣的憔悴。溫寅走到杜梨知身邊,蹲下身摸了摸他的臉。
  杜梨知微微避開,囁嚅了一句,“死不了……”
  杜夫人見此有些尷尬,但發現兒子黏在對方身上的眼神是從未見過的熱切時,不由驚訝,而那個叫溫寅的年輕人面上儘管隱忍,但目光中的心疼卻也是騙不了人的。
  成驕剛要向杜顯人發難,杜梨知就拉住溫寅的袖子道,“我想回去。”
  他明明待的就是生他養他的杜家,卻對著一個外人說這樣的話,一時杜夫人和杜父臉上都有些掛不住,杜夫人的眼睛更紅了。
  溫寅一把將杜梨知架了起來,也不要旁人幫忙,環抱著他道,“好,我們走。”
  杜梨知就這麼靠着溫寅,被他半摟半抱著走了出去,將要出門時,杜父跨前一步道,“那個東西——”
  杜梨知也忽然停了腳步,“等等……”
  溫寅扶着他站住,杜梨知回過頭來,看著杜父,“你要答應放過我,你能不能做到?”
  杜顯人一對上杜梨知,眼神立馬兇狠了起來,見他還說這樣的話,更是火從心起,溫寅在一旁看著這場面,插嘴道,“東西我會叫人還過來的,我們並無意為難,只希望以後杜先生也可以小心成全,我更不想看見梨知再受傷,要不然……杜先生意下如何?”
  都到了這時候,杜顯人還能說個“不”字嗎?他只狠狠地握了握拳,咬牙說句“好,我答應你們。”
  於是溫寅和杜梨知便不再留,成驕也跟着兩人離開了此地,只留下面色黢黑的杜父。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schwarzwong、angleny姑涼扔的地雷那什麼~有興趣作者收藏也給戳一下唄~



☆、第八十五章.

  杜梨知被送去醫院重新縫了頭上的傷口,頭髮也被剃掉了一塊,鑒於他自己都覺得醜的天怒人怨死活不願意住院,於是最後還是跟溫寅回了家。溫寅一連幾天都是好燙好藥的伺候着他,杜梨知除了吃就是睡,成驕也准許放了他幾天的假,等到頭髮長出來了再開工。
  杜梨知一覺醒來,溫寅正好推開門端了碗粥到他床前,杜梨知被扶着坐起靠着床頭,臉色稍微好些了,只是肉還是沒有長起來。
  溫寅要喂他,杜梨知接過來自己喝,喝了一會兒忽然道,“我原來不想你管,讓你看見那些事兒真是說不出的丟臉。”
  溫寅坐在一邊,“什麼事兒?我怎麼不記得了?”
  杜梨知抬起頭,被溫寅臉上的無辜難得給逗笑了,忍不住伸手去推他的臉,“你老了,忘得真快。”
  溫寅笑着點點頭,“嗯,我老了,所以忘了。”
  杜梨知笑着笑着又忽然沉下臉,“雖然你忘了,可有些事我卻記得,咱們可要來算算賬。”
  溫寅接過他的碗放到了一邊,杜梨知看著他像是個沒事人一樣,不爽道,“你就沒什麼要跟我說?”
  溫寅垂下眼嘆了口氣,沉吟半晌說了句,“對不起,是我沒告訴你。”
  杜梨知冷哼一聲,“你還真沉得住氣啊,我在你面前老是叨叨叨得什麼都說,你是不是當時就覺得我蠢得厲害,然後暗爽在心啊?”
  溫寅道,“你覺得我會嗎?J.W的確是我和成驕當初一起開的,只是後來我有了別的事,公司就全權交給他管理了,我只是股份還在那裡而已。”
  杜梨知真想回他一句“你他媽放屁!”他索性不知道就算了,知道了就沒那麼容易再被溫寅唬過去,難怪他大哥和他那親爹一個個都口口聲聲的暗示自己搭上了棵大樹才換來今天的這些待遇,連馮驍都覺得他是給溫寅包養了的,溫寅要是心裡沒鬼幹嘛到現在都不說?就算怕自己一開始誤會,杜梨知就不信他這麼精明會找不到坦白的機會,他根本就是存心隱瞞。
  只是在杜梨知剛剛得知自己被騙的當下,想好的各種打算要質問溫寅的不滿在過了這麼些天后氣也並沒有他以為的那麼大,今天更是幾乎消得差不多了,再開口時語氣明顯沒有那麼硬了。
  “你不知道我最討厭別人和我來彎彎繞繞的嗎?”
  溫寅有些無奈,“好吧,其實事情很簡單,蔣爺是一開始來求我幫忙,但是後來我卻覺得你的確很有實力,唱得也好,就這麼埋沒了很可惜,所以才出手幫襯了一下,如果單只是靠蔣爺的人情,我還不至於做到如此,然而這裡面有多少是感性多少是理性我自己也分不清,要交給你來你能分清嗎?難道我就要為此當什麼都沒看見?我覺得你該繼續下去,手邊又有資源,我為什麼不自己來完成這件事,還要迂迴的靠別人才是真的傻吧。”
  杜梨知被他說得沒話反駁,溫寅又問,“你就要和我分得這麼清嗎?”
  聽到溫寅說自己唱的好,不唱可惜這樣的話,杜梨知心裡暗爽,嘴上卻還是不講道理,“我就要和你分得清楚,以後我賺的錢一分不能少,別以為你是老闆就能多抽成。”
  溫寅見他這是不再追究的意思,只笑着摸了摸杜梨知的臉,順便親了一下,“知道了,你的錢誰敢貪啊。”
  杜梨知故作惡狠狠地在溫寅唇上咬了一口,挑眉,“那是,不過你要想多給我我也沒意見。”
  ****************
  傷養好了,杜父那邊也沒了什麼消息,只過一陣才收到杜夫人的電話,旁敲側擊着問杜梨知的頭有沒有大礙,感覺到杜梨知對自己並沒有因此生疏,杜夫人這才放了心,一時心裡滋味各種複雜。
  杜梨知對杜夫人的確沒有太多意見,對他大哥也是,在杜家這麼些年,他還能不知道他們的脾氣嗎,之前那事家人各自的反應都是在杜梨知的預料中的,所以該如何還是如何,要親厚也不可能親厚的起來。
  他的專輯已經錄製了一大半了,還剩兩三首歌就可以收尾,既然公司的事情被杜梨知知道了,溫寅也就不躲躲藏藏了,好幾次都親自去錄音室找他,順便瞭解下他的進度什麼的,相比於以前溫寅和戚憬然在一起的謹慎,他們兩人的事情並沒有太過遮掩,不過知道的人也就周圍的工作人員而已,大家都採取默認的狀態,起先的確是有過大驚小怪的,想著溫製作這麼好脾氣的人怎麼會和杜梨知混一起,這不要被欺負慘了嗎?後來見多了他們相處的情形,無不出乎意料,面上是溫寅對杜梨知言聽計從,杜梨知要幹嘛就幹嘛,他不幹嘛他還能事先想好他要幹嘛,但是其實只要仔細觀察就會發現,杜梨知在做很多決定時都會事先徵取溫寅的意見,溫寅要是不喜歡也不說破,只給他另一個別的參考,杜梨知自然而然就會被他帶過去,然後事事都是如溫寅的意,於是大家慢慢也就習慣成自然了,再回頭去想竟然已經想不出還有誰能比溫製作和杜梨知更配的了,他幾乎為歌壇解決了一大世紀難題。
  有了溫製作,老闆再也不用擔心我們的進度了!
  而他們感情的半公開卻主要還是在於杜梨知的態度,杜梨知說過他不怕人知道,哪怕才因為被拍到照片惹上了麻煩杜梨知也不怕,他甚至跟溫寅說過:萬一我們要登上雜誌了,老子就出櫃!
  雖說是因為杜梨知的性格就是這樣直來直去不愛掩藏,但卻也體現了他對溫寅的感情,溫寅自然可以感受得到,就是因為這樣,他才在努力地控制着這個度,萬一杜梨知真的有一天公開出櫃了,怕是第一時間就會刺激到杜顯人,到那時一定不會再像上次那麼好收場了,杜顯人搞不準可以和這個兒子拚命。
  而說到上次的照片事件,杜梨知也不傻,隨便想想就知道是誰幹的,即便他在圈裡到處都是以前結下的冤家對頭,但近期惹毛過得也就馮驍一個。
  他跟溫寅談起,溫寅只說自己知道,杜梨知表示有時間一定要還以顏色,“我沒本事讓他傾家蕩產,好歹也找個機會給他蓋個麻袋拖到巷子裡打一頓也好。”
  溫寅淡笑,跟杜梨知講了一件事。星鳥國際的運營問題已經非常嚴重了,明年他們很可能要進行資產重組,而現在的幾大娛樂公司都希望可以搶到這塊肥肉。
  杜梨知腦子轉得很快,“J.W也想嗎?”
  溫寅道,“不可能不想,你不動手,就被別人捷足先登,此消彼長,我們反而落了下風,被瓜分了市場。”
  “成驕不是有優勢?”杜梨知想到他和星鳥國際的關係。
  “按理說是的,但是J.W的資金肯定沒有柯娛和優田雄厚,他們獅子大開口幾乎想吞下八成的股份。”
  杜梨知見溫寅說得頭頭是道,想必對此事是早有關心,而他臉上不疾不徐的神色,彷彿胸有成竹一樣,“你和成驕打什麼壞主意呢?”
  溫寅做出不明白的表情,杜梨知嫌惡道,“別給我演,你小子現在在我面前沒半點可信度!”
  溫寅只有笑道,“哪是什麼壞主意,只是做了點準備而已,優田在此之前找了家風投公司,我和那家正好有點交情,所以可以提前知道些消息。”哪怕沒有交清,成驕要是想要點內.幕,有的是人自動送上門來給他用,別說只是洩露點商業機密了。成驕意在收購,溫寅卻只是想給馮驍找點不痛快而已。
  杜梨知罵道,“這還不是壞主意?”這兩小子壞的都要出水了啊。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willziyi姑涼的手榴彈~~~



☆、第八十六章.

  轉眼又到了春暖花開的季節,這幾天溫寅真是忙得腳打後腦勺,成驕那廝要去美國拉斯維加斯給某個天后的演唱會當神秘嘉賓,併購星鳥娛樂的爛攤子就暫時丟到了溫寅的頭上,而他自己還有高岩資本要管,幾乎連琴行都沒有時間顧了,杜梨知是十天有八天睜開眼都是看不到他的。
  而相比溫寅,杜梨知這個大明星倒反而越來越閒,專輯已經到了後期製作的階段,杜梨知只要偶爾去督促督促就好,其他的商業廣告他也是挑着合胃口的才接,他又不拍戲,不上亂七八糟的節目,成驕的意思是,如果他的專輯在年底發,之前少點曝光率也是可以的,這樣集中到後面的宣傳期就會顯得比較有效果。於是杜梨知現在就變成了兩三天才有一個通告的局面,大半時間竟然都無事在家。
  這一天也同樣如此,杜梨知早早醒了,身邊的床鋪卻更早就已經冷了,他心裡無奈地起床梳洗,早餐照例被準備好放在了餐桌上,也不知道那傢伙到底是幾點起來的,再這樣下去都不用睡覺了。
  杜梨知悶悶地把早餐都給吃完了,然後看了會兒電視就再也坐不住的開車出去了,他先去J.W晃了圈,公司裡的人看見他都很驚訝,紛紛暗忖這少爺今天不是請假休息麼?怎麼會來?是不是他們哪裡沒做好他偷偷來抓把柄了?
  杜梨知卻表示自己只是有東西沒拿,順便來看看,讓他們別這麼大驚小怪的。在自己的辦公室溜了一圈,又去錄音棚溜了圈,杜梨知便走了,接着他到了琴行。原想著小卡一定會在那裡老老實實的等着做生意,卻不想一到那裡就見到他在關店門。
  “這是幹嘛?生意不做了?”
  小卡道,“哦,今天下午你們J.W不是有新人的EP發佈會麼?”就是杜梨知寫的那兩首歌,“成驕之前讓我有時間過去一次,那裡有現場演奏,我去看看琴有沒有問題。”說完卻看到杜梨知一臉鬱色,小卡忙問他是不是有事?要不要把鑰匙留給他讓杜梨知上樓?
  杜梨知立馬咋呼道,“小爺沒事,我有事還來這裡幹嘛,還有你這什麼奇怪的表情,馬上給我收起來。”搞得一臉感覺自己好像沒處去很可憐似的,“你別當我很閒,我忙得很。”
  “是是,我知道。”
  小卡笑着附和,他那和溫寅一個類型的笑容讓杜梨知的臭脾氣沒了延續的氣力,轉身又上了車。
  在梛楠苑附近繞了半天,杜梨知最後還是不由自主的開向了市區。到了樓下,正好是下班前一點時間,杜梨知上了樓,高岩資本的人見到他已經比以前是淡定了很多,各種當他是透明,其實還不是因為秘書有關照下來,說是老闆的意思,誰敢亂嚼舌根就馬上走人,要是表現良好,晚餐就由老闆來請,而每次杜梨知的出現就等於是他們免費聚會的好日子,誰能不拿出點誠意來啊。
  接待小姐也笑得禮貌又不顯得太過熱切,“老闆和客戶出去了。”
  “什麼?”杜梨知臉皮有點黑,“什麼時候回來?”
  接待小姐道,“這個我不是非常清楚,不過這個客戶似乎還挺重要,也許大概要晚一些吧,如果杜先生找溫先生找的急,不如我替您打個電話給他?”
  杜梨知想我她媽打電話還要來這裡做什麼啊,再說也不可能通過你。
  “行了,不用了,別跟他說我有來過。”
  說完就回頭走了,再鑽進車裡一腳油門直接開了十幾公里的路,堵在胸口的氣這才稍微順了一點,打死他杜梨知也不承認自己悲催,大不了隨便找個路邊攤解決一下晚餐,難道自己還能餓死不成啊。
  只是才做好的心理建設在打開收音機後又徹底破了功,裡面的DJ在問一個小女生打電話來是想點什麼歌,送什麼祝福。
  小女生道,“我要點一首杜梨知的《歡景》送給他,祝福荔枝今天生日快樂,永遠開心,永遠帥下去,我們會一直支持他的。”
  DJ被她逗笑了,“好的,雖然是他自己唱歌送給自己,不過粉絲的心意他一定可以感受得到,因為今天是杜梨知的生日,打電話進來的聽眾非常的多,我們還有很多電話來不及接聽,只是我們的節目就要到尾聲了,最後一首歌就送上杜梨知的《歡景》,願我們的杜天王和所有今天過生日的聽眾,就像歌詞裡寫的‘人生余歡,繁花似景’……”接着杜梨知的嗓音就響了起來。
  杜梨知靜靜地聽著,就這麼把車開回了家,一出電梯就看見溫寅站在門口笑着看他。杜梨知白了他一眼,心想你回來的倒早啊,我可是轉悠了一整天了。而溫寅就站在那裡一動不動,杜梨知能感受得到他的意思是讓自己過去,不過杜梨知還偏不如他的意,裝作沒看見一般直接朝自己家走去,只是才打開門,他就一下子愣住了。
  身後溫寅慢慢走過來伸手抱住他,把頭擱在杜梨知的肩膀上,耳邊響起對方帶著笑意的聲線道,“我原來還想著用什麼辦法能把你騙出去,讓這東西送來的時候可以有點驚喜,沒想到你真會成全我,自己就給迴避了。”
  杜梨知現在還哪裡顧得上理他調侃的話,只怔怔地盯着自己的客廳,那個空落了小半年的角落裡擺放的不是別的,正是和自己之前所用的型號一模一樣的法奇奧裡。全新的三角鋼琴漆黑澄亮,散發着內斂的優雅光芒。
  杜梨知走進去,像是還有些不敢置信地伸出手摸了摸琴蓋,溫寅在一邊道,“我知道你也喜歡那台貝森朵夫,但是做流行音樂還是需要更適合的琴。”
  杜梨知將琴蓋打開,看著一排彷彿白玉樣的琴鍵,忍不住坐下來覆上雙手彈奏了起來。剛才從電台裡播放過的《歡景》的曲調又從他的手下飄了出來。
  命途多舛,悲苦似影,人生余歡,繁花如景……
  杜梨知停下手,身邊響起了清脆的掌聲,回過頭就見溫寅坐在餐桌邊笑望着這裡,眼帶欣賞,“很不錯。”而他的面前放了滿桌的佳餚,正中間還有一個小小的蛋糕。
  杜梨知站起身走過去,“你做的?”其實一眼他就能認出這手藝,都不用嘗,卻還是明知故問道。
  溫寅說,“是啊,”想了想又補了句,“我可沒有說謊。”不像杜梨知上次用外賣來代替。
  杜梨知點點頭,面上看不出太多的神色,只默默坐下來,讓溫寅給他盛了飯,然後拿起筷子認真的吃了起來,每一道菜他都吃的很多,一直吃到幾乎撐不下了,這才放下了碗筷。
  溫寅拿起打火機點燃蠟燭,再起身關燈,蛋糕上明晃晃的一個“25”在火光中閃爍搖曳着,片刻竟炸開了小小的冷焰火,明媚非常。杜梨知靜靜看了好一會兒才閉上眼許了個願,張開眼後拿過刀切了一大塊蛋糕,他挖了一勺放到嘴裡,抬眼看著蠟燭那頭溫寅的笑臉,甜蜜的滋味一點點在舌尖化開。
  溫寅朝他伸出手,杜梨知握住走了過去,一返身跨坐到了溫寅的腿上,溫寅抱著他道,“梨知,生日快樂。”
  屋子裡幽暗一片,只桌上的小煙火閃耀着絢麗的一方光芒,而溫寅的眉眼被襯得點點晶瑩,杜梨知直接抱著他的頭吻了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一人過一次生日,扯平了吧XD謝謝夏夏姑娘的三枚地雷、菊花和小Y的一枚地雷~~



☆、第八十七章.

    兩人纏綿悱惻的吻中還能嘗得出杜梨知嘴裡甜膩的奶油味道,杜梨知也沒了以前每次和溫寅親昵時的熱切,只帶些溫吞的和他唇舌交纏着。這個吻持續了很久,直到兩人嘴巴都有些麻了這才分開。
  背對著冷焰火的杜梨知面目有些模糊,只唇瓣被襯得晶瑩水亮,他對著溫寅挑逗性的伸了伸舌頭,溫寅頓覺下腹一熱,忍不住湊上前順着他的脖頸向下吻去,一路解開杜梨知的襯衫,手探進他的褲子裡握住他的下身,杜梨知舒服的輕輕嘆了口氣,坐在溫寅腿上的屁股跟着動了動,示意他好好伺候。
  溫寅發出一聲哼笑,低沉的聲音在夜色裡格外撩人,接着便聽話的順着杜梨知的敏感點動起了手指,看著杜梨知被刺激的仰起頭來,溫寅俯首在他上下滑動的喉結上輕輕咬了一口,嘶啞着問,“舒服麼……”
  杜梨知忍不住挑起小腿磨蹭着溫寅,襯衫半開,露出圓潤優美的肩膀,在淡淡的昏黃光線下散出少見的魅惑姿態,感受着溫寅靈活的指尖,杜梨知興奮的眯起眼睛,在高.潮來臨的時候低下頭重新覆住了溫寅的唇。
  溫寅耐心的和他繾綣纏綿,一手脫了杜梨知的褲子,一手沿著他光滑緊實的大腿摸到身後那個閉合的地方,藉著手指上殘留的粘液慢慢探了進去。杜梨知有些不適,但並未掙扎,在已經不得不接受自己無法翻身的事實後,杜梨知努力從中找到些可以接受的樂趣,至少溫寅每次在做這事的時候要好好出把力,讓自己多爽快一些才行,不能什麼好處都給他占去了。
  發現到杜梨知在努力的放鬆身體,溫寅加緊手上的動作,待到擴張的差不多後,這才用身下早就蓄勢待發的慾望緩慢地插入。感覺到溫寅灼熱的□進到自己裡面,杜梨知細細地呻.吟了一下,那不同於他往日說話時的張揚清亮,更像是軟膩的貓叫般,聽得溫寅是剎那的抓心撓肺,顧不上等杜梨知慢慢適應了,直接抓着他的腰身上下動了起來。
  杜梨知跨坐在溫寅身上,難得會願意發生自己脫個精光,而溫寅只是解個褲頭這樣的情形,連帶著溫寅都覺得新鮮刺激,這姿勢又能讓自己進入的極深,幾乎每個撞擊過後杜梨知都會跟着輕顫,漂亮的眉眼更是泛出惑人的性感。
  兩人在椅子上做了一回合,溫寅竟然抱著杜梨知把人壓在鋼琴上又要了一次,嶄新澄亮的黑色烤漆上映出杜梨知細膩修長的四肢,淺棕色的碎髮被頂弄的一動一動的散落,溫寅一邊動着腰,一邊伸手輕輕撫摸過杜梨知耳朵上方隱藏在頭髮內的清晰疤痕,然後心疼的俯下身親吻。
  杜梨知順勢抱住溫寅,兩人一起迎來了彷彿滅頂一樣的高.潮……
  ***************
  生日當天的一番荒唐過後,隔天杜梨知醒來發現溫寅竟然沒有像前一陣那樣早早就不見人影了,而是陪着他一起賴床賴得香甜。
  溫寅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就見杜梨知莫名地瞪着自己,笑笑着湊過去給了他一個早安吻。
  “你怎麼沒去上班?”杜梨知問。
  溫寅道,“我有幾天假期,前一陣忙夠了。”
  所以?杜梨知狐疑地看他。
  “所以,我們可以趁此機會出去玩玩。”
  “旅行嗎?”杜梨知面上神色不變,但是眼睛裡一閃而過的光芒溫寅並沒有錯過。
  “嗯哼,我已經訂好機票和賓館了,等等下午我們就走。”
  杜梨知心裡妥貼得很,但是嘴裡還要和溫寅計較一番,“你現在主張可真大啊,你怎麼知道我願意跟你去啊,老子要是更喜歡呆家裡呢?”
  溫寅對他的口是心非早就習慣了,只抱著他笑道,“那要不去也沒關係,就一起在家吧。”
  杜梨知不輕不重地給了他一拳,“你是錢多的燒不光是不是,訂都訂了不去人家當我們是傻子。”
  溫寅只對著他溫柔的笑,笑得杜梨知差點又撲到對方身上,不過礙於腰酸背疼的狀態,最後還是只能在腦內意淫一下。
  兩人又溫存了半天,最後還是溫寅先起床煮早餐,杜梨知則又去睡了個回籠覺。
  溫寅習慣性在廚房忙碌的時候順便聽一聽財經新聞,此刻電視裡傳來的消息讓溫寅一頓,放下打到一半的蛋走到客廳看著屏幕畫面,裡面正在播報一條XX部的部長今晨因為突發腦溢血在主持某會議時當場昏倒,引發一陣騷亂,現已送到醫院搶救脫離危險,但身體應該是垮了。
  溫寅皺起眉,沉思半晌才回到了廚房。
  等他把昨天兩人作亂的一片狼藉收拾乾淨,又做了一頓豐富的早餐後,杜梨知才懶懶地起床,用了早餐,溫寅又簡單的打包了下兩人的行李,杜梨知便跟着他整裝待發了。
  因為考慮到杜梨知的身份不宜張揚,過海關還有風險,再加上溫寅不能離開太久,兩人並沒有去國外,只打算到臨城的溫泉村去好好放鬆兩天。溫寅訂了車,不需要杜梨知自己開,只是兩人走到樓下,出了小區,杜梨知才一拍大腿想起件事來。
  “我手機忘了拿。”
  溫寅看看手錶,接他們的人就要來了,於是說,“我在這裡等你,你上去拿吧,不急。”
  杜梨知“嗯”了聲,小跑着過了馬路,就在他要進梛楠苑的時候,餘光忽然瞥見遠處一個黑影直直向這裡衝了過來,引擎聲掠過耳邊,緊接着自己的身後一聲沉悶的“砰”響起,杜梨知猛然回頭,一霎那看見的就是原來還站在路邊看著自己的溫寅被飛速而來的車給撞飛的畫面,溫寅的身體還跳起了好幾米再摔落在一段距離之外——!
  那一刻,杜梨知幾乎覺得自己的心臟都停止了。
  車子一擊即中,不待杜梨知回神已是猛打方向盤就驀地消失在了街角,杜梨知好幾秒後才找回了自己的神智,他僵硬着手腳跑到溫寅身邊,剛才還對自己笑着的人此刻就這麼毫無聲息的躺在那裡,杜梨知眼睜睜地看著他的身下慢慢淌出猩紅的液體。
  “不……不要,溫、溫寅……”杜梨知氣若游絲,幾乎發不出聲音,他不敢去碰溫寅,只不停地在身上摸着,摸了半晌才想起自己沒有手機,這才小心翼翼的去翻溫寅的口袋,收回的手上滿是血色粘膩,手抖的幾乎打不開屏幕,好久才撥通了救護車的電話。
  “快來……求求你們快來,你們快來啊——!”杜梨知撕心裂肺地叫道,看著地上的人只覺自己的眼前一陣陣的發黑……
  ……
  成驕一下飛機就心急火燎地趕到了醫院,在樓下遇到了同樣剛剛從外地拍戲回來的赫定川,兩人到了頂樓就看見坐在走廊裡一動不動地杜梨知,他怔怔地盯着眼前的玻璃,玻璃後面是重症監護室,溫寅就躺在那裡,身上插滿了管子,明顯還沒有脫離危險期。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赫定川問杜梨知,然而問了好幾遍杜梨知都毫無所覺,赫定川急得用力推他,“你說話啊!”
  成驕一把攔住他,慢慢蹲到了杜梨知面前,壓制住焦躁問,“梨知,這是怎麼了?”
  杜梨知的眼睛終於動了動,只是還是沒有離開面前的這一方玻璃,片刻他張開乾澀的嘴唇反覆囁嚅道,“他們……要撞死他,他們要撞死他……”
  赫定川喝道,“誰?!是誰要撞死阿寅?!!”
  成驕示意赫定川冷靜,深吸了一口氣,看看杜梨知憔悴地模樣,眼裡難得露出狠色,“沒關係,我去查,我一定會查出是誰!”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是JJ的河蟹高峰期,大家都要低調喲,字母君啊,小豬啊,肉啊,湯啊之類的字眼都不要在評論裡出現,就當上半段沒有出現過……只關心劇情就好,噓……



☆、第八十八章.

  給溫寅施救的自然都是最好的醫生,除了顱內出血外,車子還撞斷了他四根肋骨和一條左腿,身上更是有數不清的擦傷,幾道還深可見骨,在經過好幾天的ICU病房觀察後,溫寅終於脫離了生命危險,只是人暫時還沒有那麼快甦醒過來。
  杜梨知就這麼一直不眠不休的在病床邊陪着他,整個人彷彿遊魂一樣頽喪,染着溫寅的血的衣服還穿在身上,臉色蒼白麵容憔悴,偏偏一雙眼睛又紅又亮,死死地盯着床上的人半天可以不眨眼。
  最後連赫定川都有些看不下去了,說是他這幅髒兮兮的模樣不等溫寅醒來反而感染了醫院的環境,對溫寅的恢復沒半點好處。杜梨知這才被迫回了家,只是不到半天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又來了,還是之前那副往床邊一杵除了醫生之外誰喊都沒反應的姿態,搞得眾人一時都沒了脾氣,心裡也跟着不好受起來。
  成驕終於在兩天後帶來了調查得到的消息,警察前後翻看了好幾天在梛楠苑外拍到的監控錄影,裡面多次出現了一輛牌照為X930J3的黑色福特轎車 ,成驕將照片拿給杜梨知看,杜梨知一眼就辨認出正是撞溫寅的那輛車,很顯然人家早早就盯上這裡好幾天了,只等着他們什麼時候會自投羅網。
  杜梨知緊緊地握著拳,想到自己之前還一直在周圍開着車亂晃,竟然半點都沒有發現到任何異常!
  成驕見他糾結的神色,出口安慰道,“你別自責,這種都是專業受僱的人員,要是能被你輕易就發現,他們早就混不下去了。”而這輛車當時在撞上溫寅之後立刻就飛速逃離了現場,不過卻留下了不少線索,除了照片、車型還有地上的輪胎印之外,監控錄影還隱約拍到了駕駛座上坐的是一個身材壯實的男子,雖然戴着帽子看不清臉,但經過照片比對,又找到了部分也見到那車曾經停在附近的居民的描述,暫時有了幾個符合的嫌疑人眉目。
  成驕說,“我已經讓人全力捉拿了,相信不出幾天就可以有結果。”
  杜梨知抬眼看他,聲音很冷,“你懷疑誰?”
  成驕也沒什麼好隱瞞的,“阿寅從前在圈裡的人緣很好,他都離開這麼些年了,就算有過糾葛也不可能現在才來找麻煩,所以不會是以前的那些人,而他在生意上據我所知也一直很謹慎,除了……最近併購的這個case。”
  杜梨知咬牙,“你是說馮驍?”
  成驕不否認,“是有可能的,但是我又覺得馮驍不至於會有這麼大的膽子,他雖然知道我和阿寅在背後給他下了個大絆子,但是具體是什麼他卻不甚清楚,要不然這坑他也不會往下跳。而星鳥娛樂要到明年才有動作,現在勝負未分,他何必要這麼狗急跳牆?”除了打草驚蛇並且直接惹急了成驕和杜梨知之外,並無任何好處,再說滅了溫寅有何用,他倒下了還有成驕、還有柯娛在後頭漁翁得利,馮驍沒這麼蠢。
  杜梨知想了想,“那還有呢?”
  成驕問,“你這兩天有沒有看新聞?”
  杜梨知搖頭,他盯着溫寅還來不及,怎麼可能有時間管這個。
  成驕說,“令尊最大的一個對家在前兩天忽然倒台了,對外說是中風。”其實自然沒那麼簡單,杜顯人花了大力氣反拿到了對方的把柄,又好一番威逼利誘,把他身邊的人都挖了過來,在加上那位年事已高,沒兩年就要退下來了,上面的人也不打算多花力氣保他了,於是各種負面消息匯作一團,這才讓對方怒極攻心 ,刺激之下去了半條命。
  “令尊的手段真挺不留情的,不止推倒這棵大樹,連帶著人家這些年在周圍種的花花草草全部一起拔了個乾淨,幾乎等於是趕盡殺絶了。而杜宅最近也為此有些不安定,不是有人寫血書就是被送毒包裹,甚至還有威脅信什麼的,當然這些東西最後都被攔了個乾淨,到不了你父母手裡,只是他們那裡早就暗暗地如臨大敵,防護有效,你這頭卻沒有人來知會一聲,這不是擺明了就要人家把你當做目標麼?”
  “所以……”杜梨知臉色有一絲扭曲,“那個人其實是想來撞死我的?”因為他忘了東西臨時離去,才讓溫寅遭殃了嗎?
  成驕忙道,”只是推測而已,我不是在跟你一起分析麼,你先別忙着下結論,再說,要是他真來撞你,你覺得阿寅會眼睜睜地看著這個情況發生嗎?換做是你,你也不可能站在一邊袖手旁觀。”而且這事要說起來成驕自己也有責任,是他和溫寅忙着別的疏忽了這一塊,竟沒注意到杜顯人最近頻頻的大動作,這才失了先機。
  杜梨知閉上眼,好一會兒才穩定住了情緒,再睜開時,他直直盯着成驕,“最後一個呢?”他知道成驕還有話沒說完。
  果然,成驕沉吟半晌,有些猶豫道,“還是等結果出來吧,我們現在瞎猜也沒意思。”
  “是杜顯人是不是?”杜梨知直截了當道,臉上浮起一絲狠戾之色,“你別婆婆媽媽的,我替你說,上次的事情根本不算結束,他這人我還不知道麼,心眼小,又記仇,你們如此讓他下不來台,他不可能不想找機會扳回一城,只是我一直以為他還是會衝著我來,卻沒想到……”他竟然卑鄙到拿溫寅開刀。或者杜梨知覺得,杜顯人直接就是想來撞死自己的,自己是不是還會好過些。
  成驕想著要勸,杜梨知卻伸手狠狠抹了把臉,卻抹不去滿面的灰白之色,“無論哪一種,都是因我而起。”馮驍的事、政治對頭的事、杜顯人的事,全是因為他杜梨知才牽連到了溫寅,是因為他杜梨知……
  成驕皺眉,”梨知,你別這樣,你只有照顧好自己才能好好地等溫寅醒來,他要是睜開眼見到你如此,你覺得他會做何想法?”
  “你知道嗎?”杜梨知打斷成驕的話,轉開頭看著病床上的人,成驕覺得他的眼神像在哭一樣,可是卻沒有眼淚流出,“剛才醫生來告訴我了,他說……”杜梨知頓了頓,“溫寅的耳蝸神經因為這次的車禍再一次受損,如果之後沒有辦法恢復良好的話,很有可能……不能再使用人工耳蝸了。”
  這下連成驕都震住了,而始終站在一旁難得沒有插話的赫定川臉色也跟着煞白,身側的手都抖了起來。這麼一來,溫寅等於又回到了當初失聰的那個時刻,只是這一次,他將真正的再也聽不見,再也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將他拯救,從此以後他只能生活在無聲的世界裡,孤獨的一個人。
  在一片死寂樣的沉默裡,杜梨知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不過我不信,我不會認命,這裡治不好我就換醫院,國內治不好,就去美國,一年治不好,就一直治下去,溫寅不會聽不見的,不會的。”杜梨知坐到床邊,輕輕握住溫寅的手,堅定的說。他面上看不出表情,只一雙眼睛格外澄亮。
  作者有話要說:這兩天留言好抽,不過大家留的我還是能看見~~



☆、第八十九章.

  看著醫生給床上的人的傷口換藥、量體溫、掛點滴,杜梨知只默默地站在一邊,雖然這傢俬立醫院服務各種到位,隱私也有保障,但還是免不了被暗暗打量的目光,杜梨知一概毫無所覺,只等醫生護士都離開後,才重新在病床邊坐了下來。
  這幾天即便什麼事也不做,精神都是高度緊張着,杜梨知其實已經非常疲憊了,眼下也有着兩泡濃重的黑眼圈,可是他回去了也睡不着,只要一閉上眼睛眼前就會浮現那天溫寅倒在血泊中的畫面,這已成為了杜梨知此刻最深的夢魘了,他寧願幹坐在這裡,至少溫寅就在面前。
  呼吸罩已經被撤去了,但是溫寅的臉色依舊蒼白,長長的眼睫無力的垂落下來,以往總是帶笑的唇也毫無生氣的微張着。杜梨知看著看著,就覺得自己好像陷在了一個恐怖的噩夢裡,怎麼都逃不出去。明明前一刻這個人還對著自己微笑,抱著他親着他,他們說好要一起去旅行,為什麼突然之間就會變成這樣,即便到了現在,杜梨知還有些回不過神來。
  杜梨知以為自己很堅強,他火紅了七年的事業倒了,他沒哭;他無法再唱歌了,他沒哭;外面那麼多人指着他的鼻子將他罵的體無完膚,他還是沒哭;他的父親,他的家人囚禁他,逼迫着要把他送到國外去,他依舊沒有哭,可是此刻,看著這樣脆弱的溫寅,杜梨知卻再也忍不住眼裡的淚。
  溫寅對他是那麼那麼好,杜梨知幾乎願意傾盡所有,甚至自己的命來換取溫寅的平安和他的耳朵,他只希望溫寅可以和從前一樣,睜開眼睛笑着聽自己彈琴,可以握住自己的手,健健康康的和他在一起。
  “溫寅……”杜梨知卸下了在成驕和赫定川面前偽裝的堅強,把頭靠在溫寅的手上痛哭失聲,眼淚划過自己的指縫一滴滴濺落在溫寅的手背上,“對不起,對不起……”他想說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錯才會害得你這樣,可是杜梨知什麼也說不出,他只能不住地抽噎着,把心裡所有的悲傷和憤懣都宣洩在一行行的眼淚裡。
  ……
  杜梨知哭着哭着,終於累得趴在床邊睡着了,迷迷糊糊中感覺到頭髮被人溫柔的撫過,他一驚,猛然醒轉了過來,抬頭就看見溫寅含笑的雙眼,他不知什麼時候睜開了眼睛,已是打量自己多時了。
  見杜梨知愣愣地瞪着自己,面容憔悴,雙頰都瘦得有些凹陷了下去,溫寅頓覺心疼,勉強開口道,“我沒事了……”
  他沒有戴人工耳蝸,又因為一直昏睡了這麼些天,控制不好音色,才幾個字說得都變了調,卻險些讓杜梨知又要落下淚來。他忙抹了把臉,按下床頭的呼叫鈴,沒一會兒醫生就來了,見到溫寅醒來立刻給他做了番檢查,得出的結論是,現在情況很穩定,身上的傷口也在緩慢恢復,之後只要繼續好好休養不久就能康復起來。
  醫生走後,杜梨知卻還是坐在那裡發呆一樣地看著溫寅,溫寅回憶起撞車那日的情況也是心有餘悸,一想到自己失去知覺後杜梨知會有的反應,治療期間又不知道對方承受了多少次打擊,心裡也各種不好受,不過此刻他卻說不出太多安慰的話,只能伸出手牢牢的握住杜梨知的。
  杜梨知忽然湊到了溫寅的面前,盯着他的眼睛,張開嘴唇一字一字用唇語對他道,“溫寅,你要好好的活下去,如果還有下一次,我就和你一起去死……”
  兩人就這麼死死的對視着,片刻,溫寅笑道,“好。”
  *****************
  溫寅醒了,聽到消息的成驕當天晚上就來了,只是他的身後還跟着一個男人。那時已經是近午夜了,按理說這時間早就不准訪客探視,但因為杜梨知他們是特殊人群,住得又是貴賓房,所以醫院自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過那個男人進來的時候身邊不止陪着私立醫院的院長,還有兩個頭髮花白的老人。
  那男人氣質儒雅,大約五十來歲,戴着一副金邊眼鏡,舉手投足間都充滿了一種上位者的氣勢,哪怕杜梨知再沒有見識不關心時事,對於他還是一眼就能認出來的,只是有些不敢確信而已。
  還是床上的溫寅比較淡定,朝着男人輕輕地喊了一聲,“龔叔叔。”
  龔時徽點點頭,走到床邊面露關心道,“阿寅,好些了嗎?”他前兩天就有收到消息,但是因為事務繁忙脫不開身,一直到今天才有時間。
  不等溫寅開口,一邊的院長已是捧着病例湊了過來,臉帶諂媚地把溫寅這些日子的治療過程和身體現在的狀況都一五一十交代的是清清楚楚,龔時徽認真聽著,聽完了向身後招手道,“你們過來再檢查檢查,看看有什麼問題需要注意,這裡的條件是不是最合適他。”
  然後轉頭又向溫寅解釋,“他們是外院全科的專家,讓他們給你看看,我也好放心。”
  溫寅能懂他的意思,也知道龔時徽的心意,便點點頭沒有拒絶。在專家給溫寅做檢查的時候,龔時徽朝杜梨知看了過來。
  杜梨知難得拿出禮貌說了句,“您好。”
  龔時徽面相很斯文,講話也慢吞吞的,讓人對他的第一印象非常好,但是他看向杜梨知的眼神卻帶了絲研判和凌厲,讓向來無法無天慣了的杜梨知一時都有種腳軟的感覺,這是向來專斷獨.裁的杜顯人都沒有顯露的氣勢。
  所幸龔時徽不過一瞬就收回了那種眼神,揚起和藹的笑容對杜梨知點頭,“你也好。”
  杜梨知覺得他應該是知道自己和溫寅的關係的,也知道自己是杜顯人的兒子,甚至這裡發生過的一切這個男人都知道。
  “這兩天辛苦你了。”龔時徽道,“你也要好好注意自己的身體。”
  完全是長輩對晚輩的客套話,杜梨知安分的聽了,沒一會兒那些專家就檢查完了,和院裡的醫生給出的答案差不多,目前恢復良好,只是還需要多多靜養,至於耳朵的問題……
  龔時徽說,“這個我們慢慢談,我正好在這裡有個會要開,你們和我一起留個幾天,擬出些方案來,要是需要專科方面的醫生也可以告訴我,我希望可以看見最大的成果。”
  專家自然連連點頭,龔時徽來的很低調,除了院長之外,幾乎都沒驚動其他人,身邊也只陪着一個秘書的和保鏢樣的人,他和溫寅又說了幾句,龔時徽便離開了,走的時候他忽然對杜梨知說,“無論阿寅的事還是你,以後有什麼問題都可以找我。”
  目送着龔時徽離開,杜梨知半晌才回過神來。溫寅因為剛醒,精神還有些不濟,又見了這些人,下一刻便累得睡了,杜梨知給他掖好被角,走到走廊上,看見正靠在窗邊的成驕。
  “你那叔叔的氣場可真不是一般的大。”杜梨知努努嘴感嘆,明明沒說什麼重話,也沒有凶神惡煞的表情,但人家就有種直攻你心的本事,這點可比他爹那種外放型的嚇人多了。
  



☆、第九十章.

  成驕倒沒笑話杜梨知,“你的表現已經算不錯的了,比我想像的好。”見了他叔叔還沒幾個人可以維持正常的。
  “他是不是知道我和溫寅的事?”
  成驕反問,“你說呢?”
  杜梨知面色有些複雜,實在是被他親爹折騰的怕了,又想到剛才那位龔首長對溫寅的態度,猶疑道,“他是你的叔叔吧?”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溫寅才是他兒子呢。
  成驕哼笑,“他一向喜歡溫寅,從小就喜歡,可比喜歡我要喜歡的多了。”
  “你們倆人到底怎麼回事兒?娃娃親啊?”許是龔時徽來過,雖然氣勢攝人,但是也有種讓人安心的力量,有他出手,對於溫寅的病情杜梨知稍稍放下了點心,沉寂了兩天的性格又冒出了些。
  成驕也故意和他打趣兩句,“溫寅從三歲就被賣到我們家做童養媳了,你不知道麼?”
  “放你的屁。”杜梨知朝他翻白眼。
  成驕轉頭看向窗外,收了臉上的笑容,“其實是因為我和阿寅……我們兩家人算是世交吧。”
  “那溫寅的父母呢?”既然是世交必定家境不錯,如果以成驕做參照的話,可是他從來沒有聽溫寅提起過家裡的問題。
  “死了。”成驕片刻道。
  儘管有些小訝異,但這個答案也算在杜梨知的意料之中,誰知成驕又道,“和我爸媽一輛車,在去尼泊爾的考察交流途中,遇到地震翻下山了。”
  杜梨知這下震驚了,“你們父母……”
  “都是搞音樂學術類的,這事發生大概有二十年了吧。”成驕眯起眼回憶道,他半側着身子站着,杜梨知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之後我叔叔就收養了我和溫寅,這件事進行的非常低調,知道的人也很少,他沒有結婚,也沒有孩子,對我叔叔來說,我是侄子,溫寅卻是他半個兒子。”
  這個內.幕的確把杜梨知嚇了一跳,他還以為溫寅和成驕是同學或者什麼,原來兩人竟算是養兄弟麼。難怪這麼知己知彼,臭味相投……
  “不過阿寅對我叔叔的感情卻很複雜,他心裡記着他的好,但又渴望獨立,不願意生活在這種被救助的感覺裡,然後他高中畢業就出國了,再回到國內也順勢就搬出去住了,只是過年過節還是會回去看看。”
  成驕在說這些的時候,杜梨知隱約的感覺到成驕好像也在說他自己,他記得成驕也是差不多年紀出道的,雖說和龔時徽有着一層親戚關係,但是十幾歲的大男生,正是生長發育中心理最敏感的時期,經歷這樣一出悲劇,無論對成驕還是溫寅都不會是表面看著的那麼容易過去的事,留下的陰影和傷害也許也會跟着改變他們的命運。
  “你叔叔也很關心你,我可以看得出來。”
  成驕回頭就見杜梨知一臉變扭,彷彿極其不情願說出這種人話似的。
  成驕忍不住笑了,但是轉而想到什麼又皺起了眉,“你別看我叔叔今天很淡定的樣子,他本來要去內蒙古視察的,一聽到阿寅出事硬是臨時換了人連夜親自趕過來,如果被他查出背後是誰動的手的話,應該是沒那麼容易善了了。”
  如果嫌疑人是馮驍或者是那位中風倒台的老傢伙,成驕完全沒必要跟杜梨知說這樣的話,他既然這麼開口了,就是要杜梨知先做好心理準備,萬一作怪的那位是杜顯人,那麼他勢必會因此而受到大難。
  杜梨知深吸了口氣,點點頭,“我知道。”
  ***************
  溫寅醒來的幾天裡,杜梨知每天都做着各種心理建設,就怕溫寅忽然問起自己耳朵的事情,他想著是要實話實說還是以安慰穩定對方情緒為主,最後還是決定先含混過去,等他身體好了再進一步討論。
  可是溫寅卻一次都沒有提起,杜梨知大多用唇語和溫寅交流,溫寅偶爾開口,偶爾拿筆寫出要說的話,他面目平和,看著像是並不關心這個問題,但是杜梨知卻知道溫寅的心裡一定不是這麼不在意的,他只是因為怕自己在意而已。
  專家常常會來給溫寅做一些檢查和測試,但是結果還要隨着他的身體變化再進行觀察,溫寅現在已經可以半靠坐起來了,專家走後杜梨知就會給溫寅擦臉擦手,再喂他吃飯。這些事一開始他幹起來非常粗手粗腳,甚至好幾次都差點要把溫寅給掀到床下去,但是他就是咬着牙不要假手他人,溫寅更是不會有意見,只面帶笑容,用鼓勵安撫的眼神看著杜梨知,示意他沒關係。他知道自己一旦表現出一絲不願意,哪怕是為對方考慮,杜梨知也是會要暴走的。
  這一天,杜梨知端了粥給溫寅喝,溫寅才吃了一勺面色就有些微變,杜梨知卻一臉緊張的看著他。
  溫寅從被子裡探出手來,慢慢握住杜梨知的,杜梨知起先還有些掙扎,但是溫寅難得堅持,杜梨知只能順着他的意被牽了過去,手掌翻開,上面落着好幾個明顯的血泡,手指上更是划著交錯的刀口,有些還能看得清兩旁翻起的皮來。
  杜梨知臉上閃過一絲侷促,尷尬地收回手來,辯駁道,“嘖,我現在還不太熟練,之後就不會這樣了。”他逕自嘟囔着,也不管溫寅能不能明白他的唇語。
  溫寅只靜靜注視着杜梨知有些紅的臉,片刻認真地說了句,“謝謝你,很好吃。”
  杜梨知抬頭見溫寅表情真摯,立時鼻子又翹了起來,“那是,也不看是誰做的,雖然賣相不是太好,但味道我可是反覆嘗過的。”他沒告訴溫寅的是,他三天在家做壞了十幾鍋粥,期間報廢了三口鍋,兩罐鹽,外帶一個廚房,才得到現在勉強能拿得出手的水平,溫寅要再不滿意,杜梨知都要哭了。
  以往對方對於做飯抱著多麼排斥的想法,溫寅是再清楚不過了,如今杜梨知能這樣違反自己的原則又為了什麼原因,溫寅也是瞭然於心,除了感動,他更覺感謝,但是這些話他知道杜梨知不喜歡聽,於是只低着頭任杜梨知一勺勺的將這碗粥都喂進了肚子裡,那暖意一路從食道滑到了心中,久久不去。
  兩人正你儂我儂着,杜梨知一回頭就發現成驕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床邊默不作聲的看著他們,嚇得杜梨知差點把碗飛過去扣他頭上。
  “你是鬼啊——!”杜梨知啐他,“走路沒聲麼?”
  成驕原本眉頭微皺,見溫寅跟着轉過頭來便揚起了笑,“是你們自己顧着親熱沒注意我好不好,我就差敲鑼打鼓了,你還有臉怪別人。”
  杜梨知沒怎麼和成驕侃下去,只看著溫寅和他隨意地說了一會兒,成驕便說自己是要去公司才順路過來一趟的,現在就走了。杜梨知見他離開,又在房間裡和溫寅磨嘰了一陣,這才藉口要去買點東西出了病房,果然,就見成驕還站在走廊那裡,明顯是等着杜梨知出來。
  杜梨知走過去,成驕面上已經沒了笑容,他看了一眼過來,眼中掠過很多複雜的神色。杜梨知雖然已有心理準備,但見成驕如此,立時就明白了過來,然後明白是明白,心裡仍是有些無法接受,一時臉色都變得煞白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噹噹噹~~~人~妻荔枝正式誕生謝謝schwarzwong和angleny姑娘的地雷~~~



☆、第九十一章.

  成驕想了想道,“按我叔叔的意思,怕是要親自去一趟了,你有什麼話要我帶到的,現在可以告訴我。”
  杜梨知沉默,成驕也跟着沉默,他知道杜梨知現在心裡想必是各種不好受,片刻,杜梨知像是終於想通了什麼一樣問道,“龔首長他……什麼時候去?”
  “明天一早。”
  杜梨知說,“你替我跟他打聲招呼,我想和他一起去。”
  成驕驚訝,繼而皺眉,“你不用……”
  杜梨知打斷他,“我要去,我曾經跟溫寅說過這件事我不想讓他插手,上一次我沒做好,這一次我可以解決,”而且一定要解決!他堅定地要求着,“讓我去。”
  成驕遲疑,但見杜梨知眼中毫不退讓的神色和咬得泛白的嘴唇,還是點了頭,“好吧,我會把話帶到的。”
  成驕離開後,杜梨知回了病房,溫寅靠在床頭已是迷迷糊糊將要睡過去了,察覺到杜梨知的氣息這才睜開眼來,就見他有些呆愣的坐在床邊,眼睛鼻子都紅紅的。
  “梨知,怎麼了?”溫寅問道。
  杜梨知轉了轉眼睛,抬頭看向溫寅,“沒事,外面風好大,走了一圈,覺得有些冷。”
  現在早已開春,不過早晚還是有些溫差,溫寅看了看恆溫空調上顯示的26度,又抓過杜梨知的手,一摸果然冰得嚇人,他忽然撐起身體,往床的裡側讓了讓,對他微微笑着。
  杜梨知馬上明白了溫寅的意思,只猶豫了一下下,還是脫了鞋爬到床上。病床很大,兩人躺一起也不會擠,但杜梨知還是怕自己會壓到溫寅胸口的傷,於是只小心翼翼地蜷起身體縮在他的身邊。
  杜梨知的靠近帶來一絲涼意,而他貼上自己的時候溫寅才發現他竟然在發着抖。溫寅探出手小幅度的將杜梨知摟緊了一些,又將被子拉起蓋到了兩人的耳下,溫聲道,“還冷嗎?”
  杜梨知搖搖頭,冰涼的臉頰貼著溫寅的,鼻息間可以聞到他皮膚上淡淡的消毒水味,他將手掌輕輕地貼上溫寅的胸膛,感受着其下還算有力的一下下跳動。
  這個人還活着,幸好他還活着……
  溫寅親了親杜梨知的額頭,杜梨知抬眼和他對視,眼中似含着深邃的水光,溫寅又將吻落在杜梨知的唇上,杜梨知只乖乖地任他親着,帶著些安撫性質的吻,沒有情.欲,讓杜梨知很是舒心,緊繃的神經也漸漸放鬆下來,呼吸變得綿長,只眉頭還不由自主地輕蹙着。
  溫寅一手抱著他,一手輕撫着杜梨知的頭髮,待到懷裡的人終於睡去,他才停了下來,望着窗外的目光閃過一絲深意。
  ************
  隔天杜梨知早早的就睜開了眼,然後輕手輕腳地下了床,溫寅難得沒有被他弄醒。杜梨知沒時間親手做粥了,於是找來小護士好好關照了一番,又叮囑說如果溫寅醒了就告訴他自己回公司去了,要是他有事可以直接打電話或者發消息過來,自己中午就會回來了。
  交代完這些,杜梨知才給成驕打了電話,沒一會兒那邊就讓他下去。
  醫院大門處停着一輛低調的黑色奧迪,杜梨知走到車邊拉開門坐了進去,後座上只有龔時徽一個人,見了杜梨知對他微笑着點了點頭。
  杜梨知也回了禮,龔時徽便吩咐司機開車,車子飛快的向前駛去。一路上杜梨知都沒有開口,龔時徽也沒有問類似於“你為什麼要跟着來?”“跟着來想做些什麼?”這樣的問題,想是並不關心,又想是無論杜梨知做什麼都逃脫不了他定下的計劃。
  車子行駛了大半個小時,終於來到了一座古樸的別墅門口,別墅上爬滿了茂密的綠蔭,被一道大鐵門攔在面前,鐵門前站着兩個執勤兵,執勤兵見了門前的黑色轎車剛要喝止阻攔,前座的窗戶就落了下來,那司機和他們說了兩句,小兵往後一瞄,自然看見了坐在那裡的龔時徽,臉色立馬變了,忙立正站好,敬了個大禮後,小跑着就去開門了。
  車子又往裡開了一小會兒便停了下來,見龔時徽要下車,一直沉默的杜梨知忽然開口了。
  “龔首長,我有個不情之請。”
  龔時徽轉過頭來,就見杜梨知緊抿着唇,臉色凝重,而眼中卻顯露一絲哀求的神色。這是個非常驕傲的孩子,從龔時徽第一眼見到杜梨知就看出來了,而這驕傲裡還涵蓋着非常大的自信,甚至到了略微有些自負的地步,這樣的年輕人他見多了,不過因為是溫寅看上的人,所以龔時徽也會對杜梨知保有比較善意的看法,只是杜梨知此刻顯露出的態度倒讓龔時徽有些沒有想到。
  “你說。”
  杜梨知頓了下道,“我父親這個人我再瞭解不過了,我這個兒子、我母親,哪怕是我大哥和他握在手中這麼些年的權勢相比,永遠是不算什麼的。儘管他覺得我不爭氣,總是拖他後腿給他丟臉,我也怨他不給我自主決定的機會,但是……無論如何,他終究是我的父親。”
  “所以呢?”
  杜梨知看不太出龔時徽神色間到底是什麼意思,只能繼續道,“他還有兩年就要退休了,讓他就這樣退下來吧……”杜梨知沒說的是,以他父親的性格,若是直接由他手中剝去那些權力,想必對他就是毀滅性的打擊,也許自此就會一蹶不振,也許命不久矣都有可能。
  “這是在為他求情?你原來還是個孝子。”龔時徽不置可否,“那阿寅的事怎麼辦?”這口氣就這麼嚥下去麼?
  杜梨知咬了咬牙,“我會處理好的,從此以後,不會再讓他干涉我們任何事,我和溫寅的感情,我希望可以由我自己從他手裡爭取到。”
  龔時徽沉默地皺眉,目光久久地打量着杜梨知,杜梨知一動不動地承受着他的掃視,半晌,龔時徽才道,“可以,不過如果你最後沒能用言語說服你父親,那我就只能按我的決議來採取行動了。”
  *********************
  【小劇場/小番外.杜梨知的筆名Ⅱ】
  那是在杜梨知發表了新專輯之後的之後,某位眼尖的粉絲在他的官網上開了這樣一貼。
  ——最近聽了兩首老歌,越想越覺得自己好像發現了一個大咪咪。。。
  大咪咪說不得 20xx-7-10 18:11 1樓
  《惶恐》、《騙子的模樣》、《軀殼》……越聽這風格越有種說不出的熟悉,後來去翻了下作曲,發現裡面有個神奇的名字叫做:神秘果。
  誰能告訴我這個大咪咪不是我的錯覺。
  大咪咪說不得 20xx-7-10 18:12 2樓
  樓主順便度娘了一下,神秘果的解釋是:(以下省略4541字),於是大家看出什麼來了嗎?
  荔荔皆辛苦 20xx-7-10 18:14 6樓
  我能說我早就發現不對勁了嗎??
  樓主你不是一個人!
  這幾首歌都是J.W發行的啊。
  做夢夢到鬼 20xx-7-10 18:14 7樓
  早就發現++1
  Xuxu梨 20xx-7-10 18:15 8樓
  早就發現+2
  ……
  大流氓小白兔 20xx-7-10 18:54 66樓
  早就發現+10086,這曲風,太熟悉的趕腳,如果不是抄風格,那就是……
  大咪咪說不得 20xx-7-10 18:12 2樓
  原來這麼多人早就發現了啊。。為什麼之前都沒人開樓呢??
  十三月的帶魚 20xx-7-10 18:55 68樓
  開什麼樓啊,樓主不用度娘,我來告訴你原因,神秘果就是很神秘的水果
  某人起這個名字就是為了搞神秘。。然後以為大家都猜不出,那我們就猜不出好啦
  樓主你的智商不要和他一樣讓人捉急啊
  飛上枝頭當蛋黃 20xx-7-10 18:58 70樓
  捉急+1,我以為這已經是公開的秘密啦
  不要戳穿好嗎?
  表弟啊少年啊 20xx-7-10 19:01 72樓
  我什麼也不知道,什麼也沒看到,神秘果好神秘啊,猜一輩子也猜不出。。
  開森的人森 20xx-7-10 19:02 74樓
  猜不出+N
  寫這曲子和起這名字的人太高深了,世紀大難題
  ……
  大咪咪說不得 20xx-7-10 19:12 102樓
  果然是大咪咪說不得!
  【杜梨知的筆名Ⅱ.完】
  作者有話要說:大概還有四五章就能結尾了。。喜歡潛水的妹紙也出來冒個泡吧謝謝may7020、菊花和willziyi姑娘的地雷~~



☆、第九十二章.

  今天是週末,杜顯人和杜盟都在家,龔時徽的車一到院子裡的時候,收到消息的兩人就已經站在門口候着了,杜顯人是一百個沒想到這個大人物會親自找上門來,即便有些應對方法但臉上難免顯露些忐忑。
  車門打開,龔時徽先下了車,杜顯人和杜盟忙迎了上來,只是在看見其後出現的杜梨知時,兩人的臉色都變了變,特別是杜顯人,表情都有些扭曲了。
  一時氣憤微妙,還是龔時徽道,“杜部長不請我進去坐坐?”
  杜顯人這才回神,立時點頭笑道,“龔首長,請,請……”
  一行人在客廳裡安坐,傭人也上了茶,坐在龔時徽身邊的杜梨知倒顯得像客人一般了。杜顯人的眼神落到他這邊,略帶不滿道,“梨知你也真是的,龔首長要來做客,你既然早知道怎麼不打個電話回來通知一聲,我們也好準備一下。”
  杜梨知只看著他不說話,杜顯人有些下不來台,杜盟立刻出來打圓場,“想必是臨時起意吧,聽說龔首長是來S市開會的,我們本來就該盡地主之誼招待一下,龔首長一定要留下來用餐。”
  龔時徽笑道,“不必,你們也不用客氣。”
  杜顯人道,“應該的應該的,請一定不要嫌棄。”
  他盛情邀請,龔時徽卻不冷不熱地應對,到最後也沒說是不是要留下,他們兩人在政界圈子不同,應該說是杜顯人想攀也找不到門路去攀,而龔時徽登門拜訪的來意,杜顯人與其說是弄不明白,倒不如說是不想太明白,他心裡寧願傾向於是因為自己的對家倒台了的事才引來這位老大的出現。
  果然,龔時徽下一句就道,“我來這裡之前去看過老佟了。”老佟就是被杜顯人整到中風的那位,“你知道,他以前也在我手下做過事。”
  杜顯人連忙應是,虛情假意的跟着關心幾句,又聽龔時徽道,“我去看他主要想親自問些話,就和我今天親自來問你一樣。”
  杜顯人心裡咯噔一下,慢慢坐正了起來,只面上還勉強揚着微笑。而一邊的杜梨知見他如此,心內只覺得可憐。
  龔時徽向秘書伸出手,秘書遞來一個文件夾,龔時徽看也不看扔到了杜顯人面前,“我想請杜部長辨認辨認,這裡面的人你是否認識。”
  杜顯人猶豫了一會兒才去打開那個文件夾,而當他看見裡面數張各個角度拍下的照片時,面色立刻變了,當下就要反駁,卻被龔時徽打斷,“不急,你仔細看了再說。”
  杜顯人的眼睛在照片後面亂轉,捏着文件夾的指尖也緊到泛白,明顯就是在想著怎麼狡辯的摸樣,而始終坐著靜默無語的杜梨知終於忍不住了,“別想了,你要能想到足夠洗白的藉口的話,我們還用坐在這裡嗎?”
  杜顯人怔愣,接着便面帶憤恨的向杜梨知瞪去,只是眼神落到一邊的龔時徽時又努力做出無辜的表情,“龔首長,這……我不認識這車裡的人,您是不是搞錯了……”
  杜梨知看不得他這樣的虛偽,唇邊露出諷刺的笑來,“你這樣有意思麼?不覺得好笑嗎?”
  杜顯人對於他一而再的譏諷終於忍不住了,“啪”的丟下手裡的文件夾就指着杜梨知罵去,他原本脾氣就暴躁,見到杜梨知一副胳膊肘往外拐的模樣,還敢帶幫手來為難自己更是氣得火上心頭,“你這小畜生說什麼?你就是這樣冤枉你老子的嗎!”
  “我冤枉你了嗎?”杜梨知冷笑不迭,“你自己捫心自問,我是不是冤枉你了?”
  杜顯人瞪大眼,顯然如果不是礙於龔時徽在場,他老早就衝上去給杜梨知兩巴掌了。
  “你的如意算盤打得可真好,以為溫寅沒有背景,便趁着成驕不在國內,藉著你死對頭的事情和優田的併購案來打掩護,企圖找人撞死他,到時候嫌疑人太多,等我們摸清真相,你已經可以銷毀所有的證據了,而溫寅想必也已經非死即殘。”杜梨知紅着眼睛一字一句道,“可是你還是估計錯了,溫寅沒死,而你也終究落下了買兇殺人的證據。”
  “你在說什麼!”杜顯人吼道,額上的青筋都爆了起來,“信口雌黃!我養你這麼大是喂了狗了嗎?你現在反過來誣陷我?”
  “要不要讓人把嫌疑人親自帶過來指證你才會承認?!”杜梨知不甘示弱的吼回去,“你要不信邪,那就看法官怎麼判,看你到時候上了法庭是不是還這樣狡辯!”
  杜梨知的大喝在空曠的大廳久久迴蕩,立時周圍一片死寂,好一會兒呆愣的杜夫人才反應過來,急忙跑到杜梨知身邊,出口的話都帶了哭音,“你這孩子不要胡說,你爸爸怎麼會這樣做,什麼上法庭?!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杜梨知眼眶含淚,“你問問他,他有把我當一家人嗎?他派人撞死溫寅的時候有想過我嗎?他只是沒有想到溫寅會是龔首長的養子而已,他以為我就算抓到他的把柄也無力和他對抗,他以為單靠成驕一個人沒辦法為溫寅出頭,可是他不知道,哪怕拼上我這條命,我也不會讓人這樣對溫寅!”
  當杜顯人聽到“溫寅是龔首長的養子”這樣的話時,原本還硬撐的氣勢一下子就泄了,他不敢置信的看向安穩而坐的龔時徽,龔時徽的臉上依舊看不出什麼表情,只是那雙眼裡的冷色不再掩飾。
  杜顯人的確就是看輕溫寅沒有背景才找人把他當成的目標,他哪怕忌憚龔時徽,但成驕和溫寅到底不是政界的人,他們除了在娛樂圈有些小人脈之外,實際權力上根本沒辦法和杜顯人比,就算他要給面子對象大不了也就成驕一個而已,那個溫寅算什麼東西,再加上之前的紅頭文件吃了他們一個暗虧,杜顯人是硬生生吞了,現在他的對家都倒了,杜顯人自認沒什麼把柄可以讓人抓了,成驕都不在國內,他再不有氣出氣難道是傻瓜嗎?他就不信,龔時徽還會為了侄子的一個朋友來找自己的麻煩。
  可是現在這關係是怎麼回事?他得到的資料裡並沒有人說那姓溫的小子也被龔時徽收養過啊?如果他早知道這一層,打死他他也不會把腦筋動到溫寅頭上去,現在這結果,擺明無法好好收場了。
  杜顯人一下子就像霜打的茄子般蔫了下來,杜夫人見他如此也知事情不妙,不由嚶嚶的哭了起來,杜盟更是面如土色,一時杜家客廳裡的氣氛可謂是降到了冰點。杜梨知見此只覺得萬分悲涼,他不是來看杜顯人的笑話的,也不是來收拾他的,當真的確認到是自己父親要置自己喜歡的人於死地時,那種感覺,杜梨知無以言說。
  長長的呼出一口氣,杜梨知語帶疲憊,“你們不用這樣,”他看向杜顯人,“放心吧,我不會告你的,你不用上法庭,你的官位應該也能保住,只要你可以答應不再干涉我的事情。”
  杜顯人聽見杜梨知的前半句話時還明顯鬆了口氣,後半句眉毛又揚了起來,“你現在是在威脅我?你威脅你的親爹就是為了和我撇清關係然後出去和男人混在一起?!”
  杜梨知並沒有因此生氣,他只是搖搖頭,“我沒有威脅你,這些也不是我威脅你的條件。”證據不是杜梨知收集的,把杜顯人拉下官位他也沒有這個能力,這些都是靠得別人,並不是他杜梨知的本事,反倒是溫寅的事卻是因他而起,他不能只等着其他人來替自己收拾這個爛攤子。
  杜梨知忽然站了起來向杜顯人走去,杜顯人一怔,愣愣地瞪着他,杜盟也挺起身來怕杜梨知要做什麼傻事,杜梨知卻只是走到杜顯人兩步開外處站住了,然後在所有驚詫的視線中,直直地朝着杜顯人跪了下去。
  “你生了我,又養了我二十年,這是你覺得對我所做的一切有恃無恐的原因,也是我今天跪在求你的原因。”他明明可以趾高氣揚的來,掐着杜顯人的七寸結束這一切,可杜梨知偏偏卻選擇了對他來說最難堪的一種辦法,也是他僅有的可以依靠自己力量的辦法。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夏夏姑娘的地雷,順便更正一下,昨天willziyi姑娘送的是手榴彈,我搞錯了^3^



☆、第九十三章.

  “你說得對,無論誰都沒辦法改變你是我親爹的現實,我能做的,除了儘力讓你繼續坐在這個比天還要大的位置上之外,就是把你生養了我的這條命……還給你,然後我們就兩不相欠了!”
  就在大家才覺出不對勁時,杜梨知反手抄起茶几上的涼水瓶就砸了個稀巴爛,舉起手裡的碎片狠狠地就往自己的左手腕上紮了下去——!
  杜盟第一時間就跳了起來,但還是晚了一步,抱住杜梨知撲倒的時候被他手上飛濺的血給灑了半臉,杜梨知可是半點沒對自己留情,那力道用得簡直要把整隻手都給削下來了,瓷片插.進手裡,一會兒時間就把袖口染得濕透,這是破了大動脈了。
  杜夫人尖叫着撲過去,大哭起來。“梨知啊!!!你幹什麼!你幹什麼!你這是要媽媽的命啊!”
  杜梨知咬着牙避開她,又企圖掙脫杜盟的箝制,硬聲道,“對不起……”可是他別無選擇,他抬頭瞪着呆愕的杜顯人,“我不是要尋死,我還要好好活着和溫寅在一起……不過我可以還你半條命,一隻手,一隻腳,一隻眼睛,一隻耳朵……你想要就拿去。”
  杜夫人聽了忙去掰杜梨知的另一隻手,“說什麼呢,你這傻孩子啊……傻孩子啊……”
  杜梨知卻不管不顧,拿着地上的瓷片又要去紮腳,被龔時徽帶來的保鏢給攔了下來,杜盟忙趁勢奪去了他的瓷片,用桌巾給他止血,又吩咐傭人快打電話叫救護車。
  杜夫人衝到杜顯人面前,瘋了一樣的捶打着丈夫,歇斯底里道,“你是要把兒子逼死對吧,好啊,我和他一起去死,我們一起去死,你高興了吧,你以後進棺材就抱著你的官位一起吧,沒人給你送終!”
  杜顯人茫然的任杜夫人打着,臉色煞白,傭人上前把杜夫人拉到一邊,一時客廳內亂作一團。杜梨知推開上來扶他的人,自己站了起來,失血讓他的面色變得灰白,他對著杜顯人眼帶堅定道,“我知道不捨……就不會有得,要想得到自己想要的,總要付出些代價才能換到,所以,你看著吧,我總會給你一個交代……”
  救護車很快就到了,杜梨知被送上了車卻阻止了要一起跟着上來的杜夫人和杜盟,兩人儘管無奈,但為了怕耽誤到病情只得退了下來。見救護車慢慢駛離杜宅,龔時徽站起來,走前看了一眼呆坐著的杜顯人,不過一時半刻,方才還縈繞在他周身的氣勢已經消弭無蹤,此刻只剩下濃濃的頽喪之情。
  龔時徽一言不發的離開了這裡,他覺得杜梨知應該已經達到了他的目的,自己也就不需要多此一舉了。
  ……
  杜梨知靠在椅背上微闔着眼,神情倦怠,醫生剛給他處理好傷口,他想先休息一會兒調整好狀態再上樓去看溫寅,誰知才一張開眼,就見護士推着那人杵在門口看著自己。杜梨知一怔,忙坐起身,溫寅的身體應該還不到能下床的時間,現在就這麼起來很容易把才養好的骨頭又扯斷了。他正要開口責備,忙又想到自己纏着紗布的手,只是再想藏已經來不及了。
  溫寅被推到杜梨知面前,杜梨知轉着眼睛想說點什麼好扯開話題,溫寅卻直接伸出手小心翼翼的覆在了他受傷的手上。縫了二十幾針,大動脈破裂,指甲都呈現失血過多的灰紫色,杜梨知的手冷的像是死人一樣,好半天才漸漸感受到溫寅掌心的溫熱感。
  杜梨知不知為何覺得有點小小的心虛,他避開溫寅的目光,想把手抽回來,身後的小護士臉上的笑容也難得讓他有些尷尬,“沒事,就是出了點血,補補就回來了。”
  對方卻不放手,“小心傷口。”
  杜梨知的動作一頓,溫寅的聲音有些低沉,頭低垂着,卻還是能隱約看得見他泛紅的眼眶,“醫生說……差一點以後就再也不能彈琴了。”
  杜梨知此刻想想也的確有點後怕,但是,沉默片刻,他微微動了動傷手回握住溫寅,“我覺得值得就夠了……”
  ***************
  溫寅的身體和杜梨知的手都在隨着日子一天天的好起來,養傷期間,龔時徽又來過醫院一次,他對杜梨知的態度比之之前有了明顯的不同,雖然外表依然只淡淡的,但那種逼人的氣勢收起了不少,偶爾顯露的笑容也是真心實意的。
  而杜夫人和杜盟也來過一次,提了不少東西來,那時的氣氛很是微妙,杜夫人自然主要是為了見一見兒子,得知杜梨知無礙這才放寬了心,而對於溫寅,杜夫人和杜盟都採取了比較疏離客套的態度,杜梨知也不在意,他們只要不幫着破壞他就燒高香了,其他什麼,完全不痛不癢。
  成驕和赫定川自然是逮到時間就來,除此之外還有琴行的小卡,杜梨知的演藝工作倒也不算暫停,中途他還抽空去接了個廣告,倒是溫寅的風投公司和琴行還虧得成驕來撐着,搞得他有一時沒一時抓到機會就抱怨,每次杜梨知都要拿掃帚把他掃出去才作罷。
  杜梨知也終於和溫寅坦白了耳朵的事,溫寅的表現十分平靜,他說最差不過像現在這樣,自己不覺得有什麼好怕的。
  杜梨知給溫寅披上圍布,一手拿過剪刀,一手抓着他耳上的一簇頭髮,仔細地剪了下去。一刀接着一刀,原本因為臥床兩三個月長到脖頸處的頭髮都隨之落下,露出其後的青白色頭皮來。
  這個過程原本應該由醫生來完成,不過杜梨知卻不願假手他人,雖然他的左手沒有恢復完全,握著梳子時還有點微微的打顫,但是他卻極其堅持,並且剪得非常認真。
  待到全部忙完,杜梨知拿過大鏡子給溫寅前後照着,鏡子裡的人只剩一層極薄的髮根貼著頭皮,將溫寅的五官襯得更立體清俊起來。
  “怎麼樣?我手藝有沒有越來越精湛的趨勢?”杜梨知一字一字慢慢比着口型。
  溫寅點點頭,“有,我前兩天看法制節目,覺得裡面的死刑犯和我現在的形象非常符合。”
  “滾你丫的。”杜梨知在他背上捶了一拳,繼而又摸着下巴自戀道,“人要有才華起來,怎麼擋也擋不住。我決定了!我以後失業了就去開一個最大的連鎖美髮沙龍,肯定賺死!”
  溫寅看著他笑,“不錯。”
  兩人在鏡子裡默默的對視片刻,杜梨知勾起的唇垂落下去,“你有沒有覺得我很蠢,明明有康莊大道不走,偏偏就愛拐一些崎嶇小路,給自己找不痛快。”
  溫寅向後拉住他的手,杜梨知的左手手腕處還能看得見約小指長的一道弧形傷疤,溫寅撫過這鮮嫩癒合的傷口,輕道,“你說的,只要我們都覺得值得,就夠了……”
  剪完頭髮,護士進來再給溫寅做一番準備,溫寅躺上床被一路推了出去,杜梨知一直跟到手術室外,溫寅一直沒有放開他的手,儘管杜梨知面上輕鬆,但溫寅能感受得到他的手心越來越冰涼,甚至還出了一手的汗。
  “放心,龔叔叔找的都是國內最頂尖的耳科專家,我會好好的出來的。”
  杜梨知乾乾地“嗯”了一聲,繼而又咬牙道,“你要以後都聽不見我彈琴唱歌,我就一把火燒了你的琴行。”
  溫寅笑了,“好。”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發完結章,後天番外或者再發新文,不過要看靈感,接着就搞定啦!YEAH~~~~



☆、第九十四章[完結].

  半年後,杜梨知終於發行了他的新專輯,一推出就引起了各界的巨大反響,這不僅是他暌違樂壇兩年多來的第一張專輯,更是由他作曲並擔任製作人的創作專輯!專輯的名字叫做《重生》,就像杜梨知自己所說的那樣:我是從前的我,又不是從前的我,現在,這是一個重生的我。
  而同名主打歌《重生》在第一週就空降各大音樂榜單的冠軍位置,專輯裡的其他歌曲也幾乎首首搶眼,更別說還有成驕成天王跨刀幫唱,與一年前一樣,兩人再度創造一波又一波的話題,佔據時下所有娛樂版面和潮流動向。
  且不說杜梨知會創作這個本身所帶給大家的衝擊,撇除包裝打造和明星效益的等等外表,杜梨知的歌曲也的確值得眾人細細品味,無論從演唱功力,歌曲質量、傳唱度、編曲各方面的優質程度竟絲毫不遜於當下幾大當紅的創作歌手和製作人,引得業內許多專業人士都紛紛詫異並交口稱讚,銷量也自然不停地的刷新市場數據。
  這一年的金律獎最佳男歌手和最佳專輯都是去年出了作品的成驕,不過在頒獎典禮上,成驕毫不避諱的直言,明年的金律獎評選,杜梨知無疑會是最大的贏家,因為他值得這些榮譽。
  成驕在前一個月已經正式和J.W簽約,而J.W也在和優田還有柯娛的較量中,出乎意料的後來居上,以極低的價格成功併購前娛樂巨頭星鳥國際的大部分股份,成為現下第三大娛樂集團公司。成驕和杜梨知亦敵亦友,又是對手又是同門師兄弟的競爭關係也為兩人的一舉一動都添上了各種話題,沉寂了許久的歌壇又因為他們而熱鬧了起來。
  隔年,杜梨知在他26歲生日當天,開啟了他世界巡迴演唱會的序幕,從S市開始,由南到北,再到東南亞、歐洲、南北美洲,最後再回到S市,又因為最近興起的種種似真似假的流言,杜梨知的演唱會一票難求,場場爆滿,比之他兩年多前的人氣,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演唱會歷時三個月,最後一場在S市的收尾,吸引了近十萬的歌迷到場,杜梨知連唱帶跳了兩個多小時,把他出道以來的大部分耳熟能詳的歌都唱了一遍,在唱完他第一張專輯的成名曲《孔雀》後,現場幾乎沸騰。
  站在四面台上,盛裝造型的杜梨知長喘了幾口氣後,示意觀眾安靜下來,然後他拿起話筒慢慢地說道,“今年是我出道以來的第十年,這恰好也是我的第100場演唱會,我很感謝大家來到這裡,還有所有之前一路跟着我四處巡迴的歌迷。”
  他語氣低緩認真,目光裡透着從未有過的深沉之意,一時場下一片寂靜,彷彿感受到什麼異樣的氣氛,有人已經嚶嚶切切的哭了起來。
  杜梨知露出安慰的笑容,“我想……來這裡的很多人應該都已經聽到前一陣的傳聞了,我之前一直對此沒有正面回應,是因為我還沒有做好足夠的準備,不過我覺得,這一天總要到來的。”
  他說到此,台下忽然有幾個歌迷歇斯底里地哭喊道,“杜梨知,不要說——!我們愛你!”
  以往從來不會對此有明確反映的杜梨知認真道,“我也愛你們,謝謝你們這麼多年以來對我的支持,不知道我現在講這些會不會太晚了,但是這些話都是我的真心實意。只是無論多艱難,我想還是要到了說出口的時間。”杜梨知抹了把臉,汗水依然順着臉頰流下,竟有些像淚,“我……杜梨知,在唱完這最後一場演唱會的最後一首歌后,將退出歌壇,不再發行任何由杜梨知演唱的音樂作品。”
  他這些話說完後,立時引起了一片的驚嘆和唏噓,哭聲,尖叫聲,挽留聲此起彼伏的響起,但是能來到這裡的人或多或少都已經知道這個可能了,只是現在由心目中的偶像來證實,那種衝擊依然難料。
  “對不起,”杜梨知說,“雖然對你們趕到非常抱歉,但是這個是我在想了很久以後所下的決定,每一個人在他的生命中都會遇見他認為最值得去付出的東西,為此他可以放棄一切。曾經,我以為唱歌就是我的一切,但是現在,我找到了更值得我為之付出的事情,我覺得人是不能太貪心的,我無法做到兩全其美,但我能守住我最重視的就足夠了。”
  說道這裡,杜梨知看向坐在最前排的那些人,目光掠過成驕、赫定川、姚妤、小卡、周百、劉宴,還有J.W的一系列工作人員,最後定格在最中間的身影上,“這兩年來,是我最艱難的時刻,但是我依然感謝很多人,謝謝你們沒有放棄我,也謝謝命運能讓我遇見這個轉折,從以前到現在,我都不後悔……我愛你。”
  溫寅看向台上那樣光彩奪目的人,大半年前他的手術很成功,重新裝了人工耳蝸後已經恢復到車禍前的百分之八十。聽見杜梨知的表白,溫寅對他點點頭,然後用口型一字一字的回覆道,“我、也、愛、你……”
  杜梨知立刻就哭了,可是他抬起頭,努力忍着不讓眼淚落下,周圍的挽留聲已經漸漸匯聚成了尖叫和掌聲,一句一句的“杜梨知、荔枝,我愛你,”在整個會場內久久不息。
  杜梨知好一會兒才平復下起伏的心緒,他清了清嗓門,對所有人一笑,“不過大家不用擔心,我只是退出幕前轉到幕後而已,之後,我應該會把精力都投入到創作裡,希望你們以後可以通過別的歌手那裡聽到我的其他作品。好吧,那我們就來唱這最後一首歌,是我收錄在新專輯裡的——《如歌的行板》。”
  一定有些什麼是我所不能瞭解的
  不然草木怎麼都會循序生長,而候鳥都能飛回故鄉
  一定有些什麼是我所無能為力的
  不然日與夜怎麼交替得那樣快,所有的時刻都已錯過,憂傷蝕我心懷
  一定有些什麼,在葉落之後是我所必須放棄的
  是二十五歲時的那本日記,還是,我需收藏一生的那如歌的秘密……
  ——(改自詩歌《如歌的行板》)
  [全文完]
  *************
  【小劇場.溫老伯的由來Ⅱ】
  某天兩人XXOO後躺在床上,溫寅看到杜梨知的手機,又想到之前那一茬,問道,“你覺得我老?”
  杜梨知見他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不由想到了什麼,忍不住“噗哧”的笑了出來。杜梨知在剛認識溫寅的時候就覺得他很怪,雖然溫和有禮,但總給人沒有生氣的感覺,再加上耳朵不好,又是一個人獨居,就像自己對戚憬然形容的那樣,活脫脫一個“孤寡老人”啊。
  不過這實話可不能對溫寅說,杜梨知哼笑,“我又是給你剪頭,住院時又伺候你吃喝拉撒,比對我親爹親爺爺還好,你這輩分不高誰高啊。”
  溫寅湊近笑了,“我不介意你在精神上這樣尊重我,不過身體上,我老不老你不知道麼……”
  杜梨知抬腳要踹他,自然被溫寅避開了,一翻身又把杜梨知壓到了下面。
  “溫老頭你他媽還來!?”杜梨知吼。
  溫寅俯身親他,又分開杜梨知的腿,挺起身來,“叫錯了,叫‘老公’還差不多……”
  [溫老伯的由來Ⅱ.完]
  作者有話要說:啊~~~~~長嘆一聲,終於完結啦,謝謝所有支持我的親們,接下來請容我囉嗦兩句這是我初來晉江的第一篇文,期間寫的有些忐忑,謝謝大家能堅持到現在,也謝謝從之前專欄跟過來的讀者,沒有留言評語真的很難繼續,寫文實在太孤獨了~~杜梨知的性格在中途被很多人詬病,我知道他並不是非常完美,有很多地方也不討喜,但是這就是我想寫的主角,有不可掩蓋的缺點,卻是我想表現的性格,不強求讓所有人都接受,我把他活生生創造出來就足夠了另外這裡要通知一下,明天還有一章番外,目前也就一章番外,因為文內該交代的我覺得都交代的差不多了,明天發完應該就會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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