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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馨甜蜜的BL文大好~




糟糕!又犯二了! by 糖醋藕 (二貨老鬼x社交無能冰山天師) :: 2013/04/26(Fri)

文案
為了查明真相和復仇
古代二貨鬼和現代社交無能情感障礙天師搭伙
沒想到一路上麻煩不斷
狀況接二連三

這是個【偽】相殺【真】相愛的靈異故事!
主角蠢萌!基友杯具!師傅脫線!寵物坑爹!
劇情狗血!!
總而言之就是,作者很腦洞很大!!!
各種CP一對一,總有一款適合你~

內容標籤:強強 靈異神怪 天作之和
搜索關鍵字:主角:君墨銘,林郁 │ 配角:程瑾瑜等 │ 其它:各種中二~~



  1、背叛後的相遇(修改)

  四更時分,城外的點點火光漸暗漸遠,敵軍的攻勢明顯弱了下來,但那慘厲的廝殺聲卻好似依舊迴響在逐漸空蕩的戰場。依舊沒有散去的還有隱沒在黑暗中的敵軍,他們包圍著這座小小的城池。
  城池雖小,卻固若金湯。這不起眼的小小城池如同一塊小小的絆腳石,拌住了敵軍侵略的腳步,以無數人的血淚為代價,死守住了這座城。
  遙望戰場,輕傷戰士們互相攙扶著回到城中,重傷的士兵倒在戰場上無力□著,而已經死去的人,靜靜的躺在血染的地面上,再也無法回到魂牽夢繞的家鄉。
  「一將功成萬骨枯。」立於城牆之上的將軍低聲嘆息道。身披黑色甲冑的他,似一尊雕塑般,靜靜立於牆頭,幾乎要與著濃郁的黑夜融為一體。
  「城守住了。」年輕男子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一位白衣飄飄的書生走上城樓,來到將軍身旁,遠遠眺望著前方敵軍的營地。
  「只是暫時守住了,我不知道還能撐多久。」將軍維持著佇立的姿勢,聲音中充滿疲憊。
  援軍未至,敵軍勢眾,糧草將斷,死傷慘重,此種局勢,二人都明白,這將是一場死戰。
  書生握住了將軍的手,手指冰涼,卻讓他心中一暖。
  「城破,吾與君共死。」書生說道。
  將軍詫異的轉頭,卻只見一雙滿是決絕的眼眸。
  
  回到府中的將軍,還沒歇息多久,卻聽到外面喧嚷慘叫聲四起。他趕忙起身,一名軍士飛奔進來,一副狼狽不堪的樣子,氣喘吁吁大喊:「將軍!不好了!敵軍連夜襲城!東門已經不保了!」
  「你說什麼!」將軍大驚,慌忙推開軍士衝向門外。
  「絕對不可能,就算是連夜攻城,也不可能這樣無聲無息的攻下東門,除非……除非有人開了城門……絕不可能……」
  此刻,將軍心中慌亂無比。這座城中,能打開城門的,除了他,就只有那個人,那個才說過願與自己共死的人。
  將軍府門外,只見城內火光四起,廝殺聲衝天,到處都是哀嚎聲,將軍定了定心神,命一部分將士支援南北西三門,死守城門,又令餘下的部隊隨他上馬,往東門奔去,堵截已經破門而入的敵軍。
  
  待將軍奔至東門,卻是一副敵軍如潮水般湧入,我方卻將士無力廝殺,急急逃竄的光景。
  將軍鼓足一口氣,振臂大呼:「將士們,後方已退無可退,吾與汝等共死!」說完便將身上甲冑脫下,赤膊帶領著前來支援的部隊沖上前與敵軍廝殺。
  一時間,人的嘶吼聲,馬的嘶鳴聲,混成一片,隨著蔓延的鮮血,火光,劃破幽暗的夜空,響徹雲霄。
  直到東方的天空微微發亮,敵軍才被迫退出城外,將軍的身上,早已是鮮血淋淋傷痕纍纍。
  在親兵的攙扶下,將軍一瘸一拐的走著,準備回去稍作包紮,卻看見白衣書生遠遠走來,神色匆匆。
  「少白,你怎麼樣?」 書生關切的詢問,從親兵那裡攙過將軍。親兵很識趣的先行離開。
  將軍□臂膀上滿是鮮血,染紅了書生雪白的衣衫,好似雪地裡開放的點點紅梅,將軍不由心頭一跳。
  「以前你從不叫我少白。」將軍有些疑惑的問。
  「哦,是嗎?這是你第一次聽到,也是最後一次聽到。」驟然冰冷的話剛落音,將軍只覺心口一涼,他垂下頭,只見一雙白皙的手緊緊握住一把寶刀,從他的胸口穿心而入。
  那把寶刀,是他親手送給書生的。
  書生將寶劍往將軍身體裡頂了頂,湊到將軍耳邊輕聲道:「城門,也是我開的。只怪你會相信我願意和你這個傻瓜一起死。」
  聽到這絕情的話語,將軍張嘴吐出一大口鮮血,跪倒在地,意識漸漸模糊,他卻覺得自己所看的越來越清晰,越來越遠。
  他看見書生打開城門,敵軍不費吹灰之力便進入城中,書生帶著敵軍將領來到他的屍體前,書生指著他的屍體正說些什麼,而餘下的敵軍將士則在城中大肆屠殺,□擄掠。
  看到這一幕幕,將軍憤怒的情緒燒的自己的身體越來越熱,彷彿有一頭野獸將要破門而出。
  終於,這種憤怒到了極限,本來應該早已死去的屍體竟緩緩站了起來,他拔出插在心口的刀,砍向一臉錯愕的書生,鮮血噴湧而出,濺了將軍一身。他抹了抹臉上的血跡,扶著書生倒下的身軀,在他的耳側輕聲說道:「我們明明說好要共死的。」
  隨後,摟著書生的屍體,他紅著一雙眼,轉頭看向已經被嚇得直發抖的敵軍將領。
  此刻的他,已不是人,而是戰場上的地獄修羅。
  那一日,已經攻進城中的二十萬敵軍像人間蒸發般消失在城內,一起消失的,還有守城的將軍。
  
  350年後
  傍晚時分,學校的路上都是匆匆忙忙的身影,一場爭奪自習座位的大戰即將拉開序幕!
  當林郁出現在通向實驗樓的路上,他的身邊傳來了幾聲驚呼,和小聲的竊竊私語。
  林郁是一個A大醫學院的名人,幾乎院裡的每個學生都認識他,甚至還有別的學院的學生慕名組團來圍觀。每次他的出現,都能引起一小片轟動。
  林郁出名的原因,和自習有關。
  林郁所在的A大醫學院獨佔老校區整整一個小區,和別的學院完全分開。
  據說就是因為醫學院的學生上自習太過於瘋狂,總是佔用別的學院用來開展活動的教室。
  每當別的系的學生很有禮貌的告知這個教室有活動時,那些醫學生們就會用像看屍體的眼神一樣盯的他們直發毛,然後遺憾的嘆口氣,離開。
  為了避免本院醫學生真的把其他學院的學生變成屍體,學校特意老校區空出來專門提供給醫學生們,並且,學校領導表示:「反正教室就那麼多,覺得不夠的話你們就自相殘殺吧。」
  雖然自相殘殺的事件沒有發生,但是每天晚上教學樓裡的人多的能擠死人倒是真的。而實驗樓,由於存放著大量屍體,標本,以及附近幾乎連個活物都沒有的陰冷氣氛,幾乎沒有人會在晚上去實驗樓的教室。
  畢竟,被擠死總好過被鬼嚇死或者被自己嚇死。
  林郁不是校史第一個到實驗樓上自習的人,但是,他絕對是第一個找老師要標本室的鑰匙,要求在實驗樓的標本室上自習的人。
  和一堆屍體的殘骸一起上自習確實有夠提神,但這絕對不能構成一個正常人去標本室自習的原因,加上與夠肥的膽子完全不相稱的精緻五官,俊秀面龐,獨來獨往的風格,更重要的是哪百年不變的似乎寫著人畜莫近的面癱臉,經過大家瘋狂謠傳,在大家口中,林郁已經是某盜墓世家的正宗傳人,甚至還有人說林郁其實是戰死在這鬼魂,經過幾百年的修煉,化作實體,慕名來此學習。
  雖然早有古籍記載A大老校區以前是古戰場,這個說法本身還是很不靠譜的,但是,介於林郁的身上一直環繞著一股陰冷之氣,和那種「一說話就冷場」的特有體質,大部分覺得,這個也是有可能的。
  
  初夏的夜晚,蟲鳴聲伴著燥熱襲來,然而在實驗樓,一切與生機有關的東西戛然而止,剩下的只有一片死寂。
  實驗樓裡, 「叮」的一聲電梯聲,從走廊的盡頭穿來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噠……噠……噠……腳步突然停止,「吱拉」一聲,一扇門緩緩打開了,門裡透著一股陰森之氣,還有隱隱約約的藥水味。
  黑暗中,有個人影走了進去,啪的一聲把燈打開。
  慘白的燈光下,林郁秀氣的臉顯的有些蒼白,但在死氣沉沉的標本的映襯下,比平日裡顯得多了幾分活力。
  「果然,我還是比較習慣這裡,和死屍待在一起。」林郁自嘲想。
  和往常一樣,林郁隨便找了一個位置坐下便開始看書。
  突然,吱……吱……吱……燈管發出吱吱的聲音並不停閃爍,林郁抬眼看了一眼燈,又繼續低頭看書,沒有理會。
  短暫的安靜後,室內傳來尖銳的玻璃被打破的聲音。
  林郁嘆了口氣,無奈的站了起來。
  畢竟這個房間裡的每一個標本都無比珍貴,要是真的碎了……也許要拿自己身上的零件來賠。
  不想那麼早就為自己的器官在這預定好位置,林郁不由加快自己的腳步。
  順著一排排的標本儲存櫃,林郁挨個把標本檢查了一遍,沒有碎的,正當他鬆了一口氣時,燈啪的一聲,滅了。
  黑暗中,一股冷風撫過林郁的耳垂,隨後,一雙手撫上了他的臉頰,停留片刻後,又緩慢移動到鼻子,嘴唇。那雙手柔軟卻冰涼,透過皮膚,那絲絲涼意似乎滲到了骨子裡。順著林郁的下巴,冰冷的觸感慢慢蔓延到了脖子,正當那雙手準備向下摸去,燈突然亮了。
  林郁驀的轉身,抓住那雙手。
  背後的人離林郁很近,轉過身後,兩人幾乎是面貼面的站著,林郁不由後退了一步,看清了面前的人。
  面前的男人,一身玄衣,烏黑的長發直垂腰間。他的腰間還掛著一把古樸的長刀,給那張過分俊秀的臉平添了幾分英武之氣。
  男人先是有些困惑的眨了眨眼睛,在他看清林郁的臉的瞬間,他的瞳孔驀然放大。男人不由自主的向前一步,撫上林郁的臉龐。
  「像,實在是太像了,幾乎和他長的一模一樣。」
  這張臉讓他想到那個背叛了自己的人,男人的手慢慢移到林郁纖細的頸部,手指一點點握緊……
  一道金光閃過,灼燒感在手部蔓延,男人趕忙收回了手,舉到眼前細看,手上卻沒有任何燒傷的痕跡。
  這是怎麼回事?男人瞪大眼睛,有些詫異抬頭,只見林郁兩手十指交叉成結印式,剛剛那道金光,就是出自他之手。
  男人看向林郁的雙眸,和那人一樣,烏黑的眼珠中,帶著絲絲寒意,但是,眼前的這個人,更像塊怎麼也融不化的寒冰,不帶絲毫感情。這人,是他的轉世嗎?
  他微微皺眉,問道:「你果然並非一般人,你是個天師?那你身上怎麼會有這麼重的陰氣?」
  面對男人的問題,林郁並沒有回答。
  他又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林郁看向他的眼睛,狹長的丹鳳眼,像黑曜石般烏黑的眼珠,那是一雙他見過的最美麗最有生機的眼睛,
  也許,我也需要追求些什麼。比如,這雙眼睛。
  「林郁。」像是被那雙眼睛蠱惑了一般,他開口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林郁。」男人細細咀嚼著這個名字,「還真是個陰鬱的名字呢。」這一點上,和他可真不像,那個人,愛穿白色的衣服,臭美又自戀。
  想到這,他目光一沉,臉色有些難看。
  隨即,他隨手搭上林郁的肩膀,像變臉般微笑著對林郁說道:「我叫君墨銘,你能收留我嗎?」
  「拜託一位天師的人收留一隻鬼,還真是夠蠢的。」但是更蠢的是,林郁沒有拒絕,他只是淡淡的問道:「你和別人相處的好嗎?
  君墨銘有些疑惑的眨眨眼,在他的記憶中,好像只有和那個人深交過。再一次想起了那個人,他垂下眼簾,悶聲說道:「還不錯吧。」
  林郁微微點點頭,同意收留君墨銘。然後他回到座位上,繼續看書。
  面對那張臉,君墨銘陷入了困惑,到底,林郁是不是他的轉世?如果是的話,我又該怎麼做呢?殺了他?
  他苦惱的在房間裡飄了幾圈,撇了一眼依舊淡定看書的林郁,君墨銘瞬間有些釋懷。
  不管怎麼樣先待在林郁身邊吧,終有一天,我會查明真相,所有欠我的,我要統統報復回來。

  2、原來是社交障礙症

  通過君墨銘單方面的敘述,林郁瞭解到他是明末抗金的守城將領,城破戰死後,不知為何,他的魂魄沒有去投胎,而是一直陷入沉睡之中。這次,林郁撞到的,恰好是剛剛醒來的君墨銘。
  對21世紀的一切都還很陌生的君墨銘,面對周圍的事物,都充滿好奇。但他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讓自己顯得很平靜。畢竟這次,他已經敢再把信任交給別人,
  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絕望,那把寶劍穿心而過的痛楚,無論過了多久,他都不能忘記。
  君墨銘望著林郁側臉,那認真的模樣和那個人如出一轍,他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緒,心想:「先觀察一段時間吧,如果真的是他的話……」他用力握緊的右手發出了關節摩擦的咯嘣咯嘣聲。
  正在認真聽課的林郁聽到聲音,側頭看了他一眼,又轉過頭,像是思索了一會,又側過頭對他小聲說:「你怎麼了?」
  明明是關心的話語,被林郁說出來反而像是悼詞。
  君墨銘內心的悲憤瞬間煙消雲散,留下的只有深深地無力感。
  「這傢伙,還真是社交無能,這幅樣子,和長袖善舞,舌燦蓮花,素有「玉面狐」之稱的那人,卻是一點都不像。」
  君墨銘現在已經明白了當初林郁問他的「你和別人相處的好嗎?」是什麼意思了。
  當林郁拿出一本封面上寫著「如何和別人相處」的本子,認真記錄著君墨銘隨口說的一些與人相處之道,他就愣住了,隨後他想到了那句話。
  那傢伙,絕對是社交障礙症患者。
  君墨銘對新時代的醫學很感興趣,很喜歡跟著林郁一起上課和聽講座。在聽完某心理學著名教授的講座後,他恍然大悟,原來,那傢伙是社交障礙症啊,症狀倒是挺符合的。
  他無聊的換了個姿勢,趴在課桌上,看見林郁在幫前面的女生撿起掉落的筆。林郁把筆給她的時候,那女生先是被嚇了一掉,然後迅速接過筆,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的說了聲謝謝,就轉過頭去了,過了好一會,她的手還在顫抖。
  他能感覺到,林郁很想和大家成為朋友,但是,他身上的那股揮散不去的陰氣,比成為做了幾百年鬼魂的自己都重,還有那種經常完全不符合常人的行為模式和人畜莫近的氣場,讓他很是懷疑那傢伙到底是不是被人類養大的。
  想到那個總是一臉笑意,和所有人都能相處融洽的那人,君墨銘心想:「他的轉世,不會是這樣的。或許,林郁根本不是他的轉世。」
  他懶洋洋的轉過頭,望向窗外的天空,平靜而廣闊,卻蘊含著狂風暴雨。他突然隱隱覺得,有什麼事將要發生,或者是,已經發生了。
  
  高速公路上飛馳的車裡,看著面前放著的照片,男人露出一個笑容。
  「這次回去一定要好好道歉,然後我們就去結婚。」他在心中暗下決心。
  正當他沉浸在對美好未來的憧憬中,他的視野中突然闖進一輛橫著的大客車,尖銳的剎車聲後,他躺在已經車子的殘骸中,身下的土地被鮮血慢慢暈染,一隻血手緊緊握著一張照片。
  隨後,雜亂的腳步聲,救護車的鳴笛聲,還有人在大喊的聲音:「還有人活著!失血過多!怕是快不行了!」慢慢襲來,又慢慢遠去。
  他感到生命力隨著血液慢慢流逝,身體越發冰冷,感覺比掉進冰窟裡還冷。
  我快要死了嗎?為什麼,為什麼偏偏是我。我還有很多事沒做,我不想死,不想死……
  
  A大下午的實驗課,是以寢室四個人為單位,完成一個家兔的動靜脈插管實驗。
  寢室的穆雲軒似乎不大願意和林郁待在一起——至今,他還無法忘記那天晚上那滲入骨髓的恐懼感,他總覺得,林郁身上有股邪氣,總讓人覺得陰森森的。但是看到其他兩個人絲毫不在意和林郁相處的樣子,他也沒好說些什麼。
  林郁的室友都不是什麼不好相處的人,正好相反,他們都是很活潑外向的人。
  穆雲軒的名字特別有俠氣,人也很仗義,他一直聲稱自己是無神論者,像是害怕毒蛇猛獸般躲避著一切和鬼神有關的東西。
  凌秋楓各方面都很普通,性格比較軟弱,比較容易隨大眾。
  至於程瑾瑜,優越的家境,帥氣的臉龐,非常不錯的運動神經和表演才能,雖然上半年他完全沒來上學,這學期的短短幾個月時間,就讓成為學校裡最受歡迎的風雲人物之一。
  就算在這樣的寢室,林郁基本也沒跟室友們說過幾句話。
  在聽老師講解完實驗的步驟後,凌秋去領了器材,程瑾瑜則去抱了只實驗家兔來。
  兔子一身雪白的毛,圓溜溜的眼睛,很是可愛,不過穆雲軒並沒有關注於此,而是手忙腳亂的準備給兔子注射麻醉藥。
  也許是實驗室裡的血腥味太重,兔子剛被放在實驗台上就開始不安的掙扎,當被強行的按在檯子上時,它的後腿還是在不斷踢動,頭腦不斷晃動,紅紅的大眼睛裡似乎含著淚水。
  不斷掙扎的兔子讓穆雲軒難以成功的把麻醉藥注射到兔子耳朵上的血管中去,正當他束手無策的時候,一雙蒼白的手輕輕撫上兔子的背部,一滴眼淚順著兔子的眼角慢慢流下,兔子不掙紮了。
  穆雲軒抬頭一看,林郁的手繼續撫摸著兔子,眼睛像湖水般平靜,又彷彿有千仞寒冰藏在眼內,凍結了所有的感情。
  穆雲軒楞楞的盯著那雙眼睛,隨即迅速的低下頭,心不在焉的把已經麻醉好的兔子綁在手術台上。
  或許,他是一個比我們都善良的人。或許,他是個根本沒有感情的人。
  他在心裡對自己說。
  之後的一切都還算順利,實驗結束之後,看著呼吸心跳都很微弱的兔子,現在要做的就是把兔子處死了。
  有些組已經離開了,他們把苟延殘喘的兔子,扔在實驗室裡的垃圾桶裡,這些兔子注定無法活了,等待它們的是慢慢的死亡。
  凌秋有些遲疑的問:「兔子怎麼處理?直接扔掉嗎?」
  程瑾瑜眼神一暗,卻強自平靜的說:「我來處死吧。」
  他拿了一支注射器,抽滿空氣,對著兔子心臟的重重的刺入,隨後,他迅速的把空氣推注進心臟。拔出針管時,他的手有些顫抖,他的思緒似乎飄回一年前。那個時候的他,和這兔子又有什麼區別呢,他等待著甚至是期盼著也就是這徹徹底底的死亡和解脫。
  他感到胸前一陣刺痛,注射器啪的一聲掉在地上。他下意識的用右手捂在胸前,他一低頭,便看見兔子四肢抽搐了幾下,然後徹底沒了心跳。
  他的右手感到自己有力的心臟跳動,那一瞬間,他覺得,活著真好。
  實驗結束後,房間裡的腥味更重了,桌子上地上還殘餘著已經乾涸變暗的血液。
  處理完兔子屍體的穆雲軒拍了拍程瑾瑜,他驀然回過神來,趕忙彎腰撿起注射器,站起來的瞬間,一陣暈眩襲來,周圍的一切似乎都在旋轉。
  明明不喜歡這裡,明明已經厭倦了消毒水和那片白色,在選擇的時候還是義無返顧的選擇了這裡,是為了弄清自己還活著的原因嗎?
  他感覺有液體順著眼角流下,是那股血腥味刺激的,還是……連視線都變得模糊了,感覺這具身體,已經不再受他的控制了。
  突然,程瑾瑜感覺有雙冰涼的手觸碰到了他,頭腦一下子清醒過來。
  他回頭一看,發現是林郁,他還在盯著自己,還是眼角的某種液體看,趕忙解釋道:「這裡味道真的很刺激,我都流眼淚了。」
  林郁的嘴角貌似動了動,然後快步往前幾步。待程瑾瑜反應過來,已經看不見林郁的身影。
  程瑾瑜再次撫上自己的心臟,剛剛,林郁是在笑嗎,笑的真的是…好恐怖啊…殊不知,前面的君墨銘看到林郁「笑容」後,倒是沒覺得有什麼不適,只是感覺林郁的笑和那人的完全不一樣。
  為了觀察的更仔細,他有意向林郁建議:「你應該多對同學笑一笑,有利於和別人相處。」林郁聽後,默默掏出一本名為《如何和別人友好相處》的小本子,認真的記錄下,「多對同學微笑。」
  但是,悲劇的是,幾天後,林郁明顯感覺,同學們見到他,抖更厲害了。

  3、黑影和小說(修改)

  A大醫學院,地處A市市中心繁華地段,每逢夜幕降臨,校外都是燈火闌珊的不夜景色,校內卻是一片黑暗。
  並非是學校籌不出安裝路燈的資金,只是據說,這麼多年裡,學校每每安裝的路燈,都會莫名奇妙的全部壞掉,一次有一次,直到學校徹底放棄安裝新的路燈。
  直到現在,那一直不亮的路燈,和那像是直接籠罩在校區的一大片與世隔絕的黑暗,成為這裡一成不變的特色,沒有人去問為什麼,平靜的生活已經讓人們忘記了許多事,直到,暴風雨來臨的那天……
  
  又是一個黑暗渲染的夜晚,A大醫學院男生宿舍樓,走廊上已是漆黑一片。只有孤零零的寢室裡的幾縷燈光,透過門縫,零零星星的灑在門口的地上。
  「吱拉」一聲,被打開門裡的,一個黑影慢慢移動出來,順著走廊漸漸消失在黑暗中。
  那是一個半夜起床去廁所的男生,他還處於半夢半醒的狀態。順著寢室樓的走廊,不知不覺中,他已來了樓道盡頭的廁所門口。
  一陣夜風吹過,雖然已是初夏,卻還是帶著幾分寒意。男生忍不住打了個寒戰,頓時清醒了不少。
  他自言自語:「怎麼有些冷了?」
  他快步走進廁所,在黑暗中摸索著牆壁,想把廁所裡的燈打開,明明記得在那,卻怎麼也摸不到開關。
  覺得越發的冷了,他轉頭望向幽暗的廁所深處,恍惚中似乎看見黑暗中有個人影,直勾勾的在盯著他。
  男生不由覺得背後發涼,一愣神,再定睛一看,卻發現廁所裡除了黑暗,什麼都看不到。
  「是幻覺吧。」他對自己說,腿卻忍不住在發抖。
  他一邊安慰自己一邊走向廁所裡的水池,想洗把臉清醒下。
  龍頭被擰開,卻沒有水。
  水龍頭,什麼時候壞的?
  突然,黑暗的廁所中響起,滴答,滴答的水聲,卻越發讓人覺得四周寂靜的幾乎讓人窒息。
  水滴越來越多,水聲也越來越大。
  一滴水,滴落在臉上,他隨手一抹,卻覺得黏黏的,放在鼻子下面聞聞,還有些血腥味。
  寒意慢慢蔓延全身,他顫抖的抬頭。
  廁所的天花板上,一張血肉模糊的臉正對著他,那張已經看不出原型的嘴巴一張一合,滴滴血水正順著口鼻流下。
  它的身體也已經殘缺不全,每動一下便發出咔擦咔擦的聲音。
  男生嚥了嚥口水,拔腿想往廁所外跑去,沒跑幾步,卻動彈不得。咔擦咔擦的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他恐懼的回頭,只見它貼著廁所的頂部,咔擦,咔擦,以扭曲的姿態活動著它那已經支離破碎的四肢,慢慢的向他爬去,每爬一點,就有零碎的腐肉掉落。一雙死魚般快要從眼眶掉落的眼睛,充滿怨恨的盯著他。
  他想大叫,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突然被手掐住,什麼聲音都發不出。那雙手越來越緊,窒息感越來越強烈。
  砰的一聲他倒在地上,那東西正順著他的腳慢慢往上爬,身體越來越冷越來越冷。
  我快要死了嗎?
  突然,他的耳邊響起駭人的尖叫,冰冷的觸覺正慢慢遠離,他覺得自己被一團白色的光芒籠罩,身體慢慢恢復溫度。
  他費力的撐起身體,拚命睜開眼睛,隱約中他看到一片白色的輝華籠罩下,一個身影在他面前。隨即,他的意識陷入一片黑暗中,便什麼都不知道了。
  
  待林郁順著走廊回到自己的寢室門口,卻發現君墨銘正靠在門外的牆上,一臉複雜的看著他。
  顯然,剛剛的一幕,他全部都看到了。
  「你真的是個天師?」君墨銘有些難以置信,那人的轉世會是天師?
  林郁徑直走了過去,冷淡的說:「你還真閒。」
  「我就是很閒啊!」君墨銘笑嘻嘻的擋在林郁面前,隨後,他收斂笑意,盯著林郁的眼睛,嚴肅的問道:「告訴我,為什麼不乾脆打散他的魂魄?」
  林郁停下動作,沉思片刻後,他淡淡答道:「因為每個人都有回頭的機會。」
  君墨銘垂下頭,默默讓開,臉上看不出表情。
  注意到君墨銘的沉默,林郁推門的動作一頓,他難得的關心道:「真的很閒嗎?我閒的時候會去找屍體聊天,你要不要試試?」
  君墨銘滿頭黑線,他幹笑著搖搖頭,拒絕了林郁的好意。
  林郁遺憾的嘆了口氣,也沒再說什麼。他輕輕推開門,消無聲息的走進寢室裡了。
  
  濃濃的黑暗中,一團漂浮的黑氣慢慢落下,又緩緩散去,露出殘缺的肢體,它殘餘的皮膚在慢慢腐爛,露出森森的白骨和零零碎碎覆蓋在白骨上的肌肉。
  它捂著早已沒有跳動心臟的胸口,看著自己的軀體在慢慢腐爛,憤恨的發出破碎而又嘶啞的聲音:「心……不想……死……」
  「或許我可以幫你。」年輕男子的聲音遠遠傳來,一個玄衣黑髮的身影,慢慢從遠處浮現,卻又像是早已融入這濃鬱黑暗中一般。
  男子緩步走到它面前,攤開手掌,手心中驀然出現兩顆黃豆大小的黑色珠子,那種黑,濃郁的像是把夜的所有黑都裝進去了般。
  他施捨般隨手把兩顆珠子扔到它的身上,又低下頭,看著那令人作嘔的軀體,輕蔑的笑了笑,輕聲道:「苟延殘喘。」
  言罷,他轉身離開,漸漸消失在黑暗中。
  地上的它,慢慢用身上的蠕動的腐肉把珠子吸進體內,它費力的扭曲的站起來,顫動著用骨架般的手撫上自己的只殘餘幾塊肌肉的臉頰。它自言自語道:「我需要……新的身體。」
  它的身體慢慢被聚集的黑氣包裹,消失。隨後,黑氣又緩慢的消散到了各個角落。
  
  第二天的夜晚,A大醫學院男生寢室418寢室夜聊的話題是前一天,和他們同一層樓的男生夜晚離奇暈倒事件。
  寢室裡,作為目擊者的穆雲軒,在程瑾瑜的反覆追問下不耐煩的敷衍道:「當時我正好準備出去,看到有個人躺在廁所外面的走廊上,就把他送到醫院了。」
  「聽說你還給他人工呼吸了啊,那你的初吻豈不是沒了?」程瑾瑜笑著打趣。
  穆雲軒有些惱怒的瞪了程瑾瑜一眼,臉卻有些紅了:「我的初吻早就獻出去了!」
  「還聽說那男生醒了之後直嚷嚷血啊鬼啊,是真的嗎?」凌秋楓好奇的問。
  穆雲軒眼神有些暗淡,卻用平靜的聲音說道:「是有那麼回事,不過醫生說那是因為患者頭部受傷導致的精神異常,是幻覺。再說了,這世界上哪有鬼啊神啊,反正我不是不信。」
  他那話還未落音,一直沉默的林郁突然開口:「其實是有的。」他的聲音帶著少年人的清脆,語氣卻幾乎有起伏,帶著一股陰冷勁。
  似乎一陣寒意伴著聲音襲來,寢室裡溫度好像驟然降了幾度,穆雲軒感到他的手心都被汗濕了,恐懼似乎順著他的每個毛孔滲入骨髓之中,有什麼記憶似乎就要湧出,面前的一切已經開始模糊。
  一時間,寢室裡誰都沒有說話。
  程瑾瑜趕忙打圓場道:「林郁你是小說看多了吧!我才不信呢!」
  林郁眨眨眼,面無表情的問道:「你們閒的時候就看小說?」
  凌秋楓搶著回答道:「看小說,玩遊戲都有!林郁你不看嗎?」
  林郁輕輕搖頭,掏出一個小本子說道:「推薦幾個。」
  懷著培養同好的心態,大家特別積極的推薦,連穆雲軒都插了幾句嘴,大家似乎都忘了剛剛的尷尬。
  記了滿滿一頁之後,林郁滿意的想,君墨銘這下不會閒了吧。
  夜漸漸深了,喧鬧的寢室慢慢安靜下來,大家都躺在了床上,程瑾瑜輕輕說了聲什麼,然後關上了燈。
  寢室裡只剩下規律呼吸聲,還有門外隱隱約約的詭異聲音,咔擦……咔擦……

  4、巷子裡的鬼影

  漆黑的巷子,讓孤零零的路燈散發的光顯得更加微弱。
  一個男生跌跌撞撞的走進燈光裡,陰冷的風讓他打了個寒顫,他摩擦自己的雙臂,不由加快了腳步。
  突然,一個黑影出現在巷子口,男生先是被嚇得一驚,隨後他眯著眼睛細看,發現似乎是個熟悉的人。
  正想張嘴想打個招呼,他的視線中猛然撞進一雙眼睛,一雙眼球滿滿都是白色的眼睛,他的瞳孔猛然一收縮,恐懼使他的四肢開始麻木,半張的嘴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幽暗的巷子裡寒光一閃,一股鮮血噴撒在巷子一側的牆壁上,隨後傳來重物倒地的悶聲,還有隱隱約約的嘎嘣嘎嘣咀嚼聲。
  昏暗的燈光下只留下一具屍體,他的胸膛空空的,內臟已經全部不見了。鮮血順著他的頸部慢慢流出,冰冷的地面被染成一片血紅。
  
  第二天,A大校園裡來了大批的警察。據說是因為在前一天晚上,在學校附近的巷子發生了一起兇殺案,死者陳超是A大醫學院的學生,被一刀切斷頸動脈,隨後被剖開前胸,內臟全部被走,手法非常專業。
  由於陳超恰好是林郁的同班同學,就住在隔壁的417寢室,林郁所在的418全體成員都被集體叫到辦公室配合調查。
  剛剛走進行政樓的走廊,林郁就看見陳超的室友們一起走辦公室,他們無精打采的和程瑾瑜等人打了個招呼。
  然而,當他們和林郁擦肩而過時,林郁指尖突然一痛。他抬起手,指尖上出現一道傷口,還有絲絲鮮血滲出。林郁止住腳步,回頭,只看見隔壁寢室幾個人的背影。
  察覺到林郁的異樣,程瑾瑜也停住腳步,看見了他指尖的鮮血。
  程瑾瑜問:「什麼時候受的傷?沒事吧。」
  聽到程瑾瑜的聲音,穆雲軒皺皺眉,看向凌秋楓:「楓子你帶創口貼了嗎?」
  凌秋楓趕忙手忙腳亂的找創口貼。
  林郁轉過頭來,淡淡的說道:「沒事的。」
  已經習慣了林郁的冷淡,他們也沒有多說什麼。穆雲軒向前走了幾步,不滿的回頭說道:「還不快點。」
  程瑾瑜一把扯過林郁,拉著他一起走。
  安靜的走廊裡,慢慢浮現出君墨銘玄衣長發的身影,他若有所思的望著林郁離開的方向,嘴角慢慢上揚。
  幾人來到辦公室,前來調查的警官問了幾個程序化的問題,例如最近陳超有沒有什麼異常,有沒有和誰起了衝突,程瑾瑜等人也程序化的給予否定的回答,很快,這場可有可無的走過場的調查詢問就結束了。
  然而,當林郁走出辦公室時,他聽到裡面兩個警官的小聲卻清晰的討論聲:「屍檢的結果明明是是已經死亡七天以上,但死者昨天前卻一直在正常生活,真是邪的很。」
  林郁看了看自己被劃傷的手指,不祥的預感充斥著心底。
  
  到了傍晚,林郁非常不情願的被君墨銘拖進了圖書館。
  自從看了寢室眾人推薦的那些小說,君墨銘就此迷上了看小說,總想著去圖書館看。對於把書借回來看,君墨銘很不屑的表示,圖書館才有看書的氣氛,而且,他喜歡看愚蠢的人類拚命搶座佔座的樣子。
  對於君墨銘的中二行為,愚蠢的人類——林郁很是無語,但總不能放任一本書在眾目睽睽之下自動翻頁吧。無奈之下,經過白天慘絕人寰的廝殺,林郁成功的在圖書館佔領了兩個位置。
  圖書館裡,林郁正無奈替大刺刺坐在旁邊的君墨銘一頁一頁的翻著書,正快要看到BOSS和主角的終極對決時,一個人的腳步突然在他的身邊停住,然後是個很小的帶著顫抖的聲音:「林同學……」林郁側頭,身旁是個哆哆嗦嗦的男生,貌似是他隔壁417寢室的李東。
  林郁問:「有什麼事?」
  李東繼續哆嗦的說:「林……林同學……能……能出去下嗎?我……我……有話想對你說……」
  一聽自動翻頁機要走,君墨銘不滿的眯了眯眼,慵懶的說:「愚蠢的人類,到底有什麼事,竟然打擾本君的好興致。」
  林郁被雷的一抖,卻發現李東抖得更厲害了,像是被嚇抖得。他像是要哭了一般對著君墨銘的方向說道:「抱……抱歉,就……就……一會兒。」
  完全就是炮灰見到BOSS的反應啊,太配合了吧。
  林郁剛在心中吐槽完畢,就察覺到不對勁,他努力壓低聲音問道:「你能看到他?」
  李東的眼中像是快速閃過了什麼,但很快又恢復成了滿滿的恐懼。他愣愣的點頭,君墨銘摸著下巴沉思片刻,隨後說道:「竟然可以看到本君,此人身份定不一般,且聽聽他有何要事匯報,」
  一陣無力感來襲,林郁張張嘴,又閉上,幾番糾結後他終於還是忍不住對君墨銘道:「說人話。」
  出了圖書館,李東帶著林郁進了一間沒有人的辦公室,剛進門,就看見君墨銘已經坐在裡面的椅子上了。林郁直接無視他,對著李東說:「你想說什麼?」
  李東有些神經質的看看四周,用細小又恐懼的聲音說:「是……是……鬼……是鬼……在我們寢室,是……是……鬼殺了陳超。」
  他驚懼的抽噎幾下,猛然抓住林郁的胳膊,帶著顫音道:「我……我……看到你救了那個人,你……你……一定可以保護我的,對不對,我不想……不想……死。」
  林郁垂下眼,不動聲色的把李東的手撥開。
  李東不知所措的站了一會,抽抽噎噎的費了好一會才把事情的原委解釋清楚。
  原來幾天前的晚上,李東半夜準備出去,當他路過陳超的床旁,恰好瞟了陳超一眼,這一眼,卻把他的魂差點嚇飛。
  月光下的臉蒼白的臉像死人一般,他的眼睛大大睜著,臉的肌肉已經開始腐爛,還有白色的蛆在慢慢爬進他的口鼻中。
  他嚇得衝出寢室,恰好見到走廊上的林郁,衣抉飛舞,眼中輝華閃耀,周身白色光華環繞,隨即,一團黑氣伴隨著駭人的尖叫聲消失。
  黑氣散去後,走廊上只剩一個昏迷的人,已經不見林郁的身影。李東才知道他一定不是一般人。
  連著好幾天李東都沒敢回學校,正當他不知所措時,卻聽說陳超死了,而且死的很詭異。李東認定殺死陳超的根本不是人,是鬼。而現在,那鬼還在他的寢室。
  所以,他才會來找林郁,希望他能保護他。
  聽了李東的話,林郁把目光轉向君墨銘,他難得的正經了一把,沉靜的說道:「你應該也聽到那人所說的了,那具屍體的不尋常,現在最好是親自去驗驗那具屍體。」他停頓了一下,語氣有些躍躍欲試的意味「要偷偷潛進去嗎?我是沒什麼問題,你怎麼進去?」
  林郁手腕一翻,拿出幾張彩色小紙片。
  君墨銘疑惑的問:「這是什麼?」
  林郁隨手抽出一張粉紅色的紙片,幾下折出一隻紙鶴,然後用理所當然的口氣說:「符紙。」
  君墨銘憤怒的說:「別以為我不知道!這明明就是摺紙鶴折星星的紙片好嗎!」
  林郁對著紙鶴輕唸咒語,紙鶴微微動了動,又抖了抖兩片小小的翅膀,便從窗戶飛了出去。
  看著窗外茫茫的夜色,林郁淡淡的說:「符紙只是咒語的載體,驅鬼,就算我用摺紙也綽綽有餘。」
  看著那些花花綠綠的摺紙,想像著戰鬥中滿天飛舞的小紙鶴小星星,君墨銘的中二心碎成了渣渣,變得無精打采起來。
  林郁不明所以的看了看萎靡不振的君墨銘,張張嘴本想問問,但想到最近他明顯抽風的二貨行為。
  還是算了吧,看來現代的小說對古代人的殺傷力實在太大了。
  小劇場
  林郁;「哼,叫你不說人話,看我的無影腳攻擊!」
  <(  ̄︿ ̄)︵θ︵θ︵θ︵θ︵☆(>口<-)
  君墨銘( ̄ε(# ̄):「本君,還能挺住……」

  5、喪屍和中二病

  不一會兒,那粉嫩的紙鶴顫顫悠悠的飛了回來,像撒嬌的小動物般繞著林郁飛了幾圈。林郁伸出一根手指,紙鶴便穩穩當當的停在他的手指上。
  他轉頭對君墨銘說道:「已經知道陳超的屍體在哪了,走吧。」
  旁邊的李東一見林郁要離開,不由抖得像個篩子:「我……不會……也……要……去吧」
  林郁沒有馬上回答,對著紙鶴低語幾句,紙鶴慢慢起飛,他邊跟著紙鶴向門外走去邊道:「你也可以留在這。」
  想到校園裡還有一隻四處遊蕩的鬼,又想到月光下陳超只那張慘不忍睹的臉,再看看那隻飛的很歡快的紙鶴,李東覺得還是跟著林郁比較安全。
  
  符咒,果然是超越外掛的存在,就算是用蠢爆了的摺紙做的符咒也是一樣。
  忽略走在路上一步抖三抖的李東,三人算是順利的來到了A市公安部門實驗室的智能電子門前。
  面對這種新型事物,君墨銘摸著下巴憂慮的思索:「電子門,貌似不太好開呢,用符咒能搞的定嗎?」
  果然不他所料,林郁微微皺皺眉,沉吟片刻,隨後他鄭重的揚手,推門,看似很不容易打開的門就被他輕易推開了。他打了個響指,一縷微光從指尖散發出,正好照在他身後的兩張蠢爆了的臉上。
  看著兩人一臉震驚附帶崇拜的蠢樣,林郁硬生生的把「其實這門根本沒關。」嚥回肚子裡了。
  相信天朝的防盜系統,真是還不如相信母豬會上樹。
  
  三人剛走進實驗室,君墨銘便開始好奇的東摸摸西看看,李東則瑟縮在角落,努力把自己偽裝成牆角的一顆蘑菇。
  林郁則輕車熟路的打開實驗室裡的冷藏庫,把保存在裡面的屍體拖了出來,放在試驗台上。
  剛剛打開包裹尸體袋子的拉鏈,一股令人作嘔的濃郁屍臭味便散發出來,迅速瀰漫整個房間。
  李東猛的抬起頭,臉色有幾分難看,像是有股立馬衝出去的衝動,不過想想,還是咬咬牙,繼續蹲在牆角裝蘑菇。
  林郁面目改色的輕輕抬起陳超的下肢,關節已經不再僵硬。他用指尖散發的微光從下肢慢慢往上照,不出所料,肢體已經開始有些浮腫,在被剖開的前胸裡,還殘留蒼蠅和蛆破壞的痕跡——死亡時間果然是七天以上。
  微光照射到陳超的頭部,他的顏面部已經呈現黑色浮腫,口鼻處還有泡沫樣的分泌物流出。就算是林郁,現在也覺得有些反胃了,他壓下想要嘔吐的慾望,將光亮照著在陳超的眼部。
  咣噹一聲,林郁,猛地後退,撞到了身後的桌子,發出巨大的聲響。
  聽到聲響,君墨銘快步走來,像是為了安撫,他輕輕握住了林郁的手,林郁沒有掙脫,只是靜靜的站著。
  君墨銘向前一步,藉著微光,他看到陳超的眼睛已經沒了眼瞼的遮蓋,光禿禿向外凸出的眼球,滿滿的全是眼白的白色,沒有一點眼瞳的顏色。
  看著這雙眼睛,他的腦海中突然閃現出了一段回憶,很久很久以前,被他親手殺死的那個人,躺在他的懷裡,鮮血把那人的白衣染紅。當時,那人的眼中,是什麼樣的呢?為何現在怎麼想都記不起來呢?
  陷入回憶的君墨銘突然感到手腕一緊,當他回過神來卻發現自己已經被林郁拉到身邊。
  他面前的屍體已經猛然站了起來,向這邊撲來。雖然知道喪屍對自己造成不了什麼傷害,但君墨銘的臉色還是一沉,畢竟他可不想和這種已經腐爛了的喪屍,還是具男性喪屍來次親密接觸。
  想到這,君墨銘偷偷瞟了眼身邊的林郁,那張永遠面無表情的臉龐如同精緻的玉雕,「如果是他呢,我大概不會介意的吧。」君墨銘心想,但是又想起擁有同一張臉的那人,覺得還是算了吧。
  林郁閒下來的那隻手拈出一張滿是大紅色泡泡圖案的摺紙,默唸咒語後,摺紙被拋向空中後瞬間化為灰燼。隨即迸發出刺眼的白色光華,喪屍剛剛觸碰到那輝華便都發出嘶啞的慘叫,林郁側頭,正好看到君墨銘一臉的呆滯樣,惡趣味作祟,林郁微微踮起腳尖,湊到君墨銘的耳邊,輕聲耳語:「收起你的一臉蠢樣,別這麼容易相信別人了。」
  聽到這句話,君墨銘感到心中百感交集啊,這熟悉的腔調……
  不等他細想,便見林郁又拿出幾張五彩的摺紙,默念幾句咒語後隨手一揮。實驗室內的光華更勝,面前的喪屍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便倒下不動了。
  白色的光芒退去,房間的一角慢慢走來一個人影。
  那是曾經客串篩子和蘑菇的「李東」,此刻的他,已經不是那副懦弱的摸樣,他的臉上帶著扭曲的笑容,有些僵硬的向林郁這邊走來,□的皮膚上隱隱有幾塊紫色的瘢痕——那是死人身上才有的屍斑。
  他在距離林郁不遠的地方停住,用比最深沉的夜還黑的眼睛,死死的盯著林郁:「我隱藏的那麼完美,你是怎麼發現我的破綻的。」他用嘶啞的聲音說。
  林鬱沉默的掏出一張黃紙,拋到空中,隨即咬破自己的手指,在半空中畫出一道符篆。一道銀色的輝芒從符篆散發,穿過黃紙,直接射向李東。沉悶的聲響之後,李東已經躺在了地上。
  他對著地上已經開始慢慢腐爛的屍體,用平板的聲音說;「你的瞳孔,從頭到尾沒有一點變化,你的內在已經開始腐爛,不管你怎麼掩飾,還是掩蓋不了一個事實——你已經是個死人了。」
  看著行雲流水一氣呵成直接KO對手的林郁,還有那疑似柯X的氣勢,君墨銘瞬間頓悟了。
  這就是書裡所謂的主角啊!作為一個冷豔高貴的終極BOSS君,這不就是我要窮極一生尋找的宿敵嗎!不管他是不是那人的轉世,我都要用盡一切辦法將其壓倒嗎!(啊勒,感覺什麼地方怪怪的)
  正當君墨銘沉浸在自己的中二BOSS幻想中時,他的腦海中浮現一雙眼睛,一雙只有眼白的眼珠,孤零零的望著他。他驀然清醒,眼神快速掃過倒在地上的屍體。
  叮的一聲,君墨銘右手拔出那把一直掛在腰間的古刀來,左手一伸,將站在他身旁的林郁的掩至身後,玄衣黑髮,手持古刀指向地上慢慢站起來的「陳超」,隱隱散發的戾氣讓 「陳超」 墨染般漆黑的眼睛裡,透出幾分畏懼之情。
  「不管林郁是誰,我都要保護他。因為,能夠打敗他的不會是這種噁心的喪屍,而是我。」這種中二BOSS的想法直衝大腦,幾乎是下意識的,他選擇擋在了林郁前面。
  被擋在他身後的林郁,正想問怎麼了,卻突然感到喉頭一甜,吐出一小口鮮血,他無力的扶住君墨銘的背,才不至於倒在地上。
  竟然被反噬了,而且竟然還被這二貨救了。林郁有些挫敗的想著。
  「陳超」盯著君墨銘,眼神中閃過幾分詫異 ,像是為了掩蓋什麼,他突然瘋狂的仰頭大笑,用得意的口氣對林郁說:「你以為那麼容易就能殺死我了嗎?得到了你的血,你不但傷害不了我,反而會被自己的法術反噬。」
  「至於你。」「陳超」怨恨的看向君墨銘:「那個人早就說要提防你,我看你那麼好騙才疏忽了這點。」他看向牆上的掛鐘,快要到午夜12點了,他有些不甘的嘆道:「本來還想直接殺掉你們,看來是來不及了。反正,今天我的目標也不是你們。」
  言罷,他高高仰起頭來,嘶吼咆哮中,兩股濃郁的黑氣從他的雙眼噴湧而出,隨後匯成一股黑煙湧出窗外消失在茫茫夜色中了。
  「他是故意把我引到這的,但他的目標不是我,那會是誰呢?」想到這,林郁心口一緊,又吐出一口鮮血,腿也有些發軟。
  君墨銘見狀,將古刀收進刀鞘,雙手將林郁圈在懷裡,他低下頭,在林郁耳邊輕輕說:「我可不允許你被除了我之外的人打敗。」
  溫馨氣氛蕩然無存。
  林郁苦笑,卻難得沒在心裡吐槽,他費力的說:「好一出調虎離山,他的目標是……」最後的聲音細不可聞,卻讓君墨銘訝異的睜大眼睛。
  ———————————————————俺是亂入的分割線———————————
  小劇場1
  君墨銘Σ( ° △ °|||)︴:「門竟然沒鎖!那你幹嘛皺眉幹嘛沉吟!」
  林郁(~ ̄_ ̄)~[]:「我在想,這是他們第幾次忘鎖門了。」
  小劇場2
  君墨銘╰( ̄▽ ̄)╭:「作為一個冷豔的BOSS,一定會有一個必須要壓倒的宿敵!」
  林郁( ̄. ̄)→:「去吧,那邊有兩隻喪屍可以壓。」
  小劇場3
  君墨銘……(⊙_⊙;)…… :「他說被我的表象騙了。什麼表象?」
  林郁┐(—__—)┌:「二貨的表象吧。」

  6、被換走的心臟

  A大醫學院男生宿舍樓418寢室,躺在床上的程瑾瑜再次打開手機,時間已經快到12點了。他有些不安的看看林郁的空床位,打開了手機裡的通訊錄,猶豫著要不要打個電話給林郁。
  畢竟都快到12點了,況且這附近剛剛發生了那麼恐怖的兇殺案。
  昨晚詭異兇殺案的發生,穆雲軒和凌秋楓都選擇暫時回家居住。繼續留下寢室的,就只有他和林郁兩個人了。
  一陣風聲傳來,寢室的門晃一晃,隨後顫顫悠悠的打開。
  「林郁,是你嗎?」
  門口一片寂靜,半天沒有人進來,也沒有人回應。
  不詳的預感從心底慢慢升起,他慌忙翻身下床,腳落地的瞬間,像是踩到了什麼,涼涼的,黏黏的。他低頭一看,那是一把沾滿暗紅血跡的匕首。
  為什麼這裡會有把滿是血跡的刀,是誰放在這的。他不由覺得有些恐懼和害怕。
  他先是警惕的看看四周,然後小心翼翼的彎腰撿起匕首,當指尖觸碰刀柄,冰涼的感覺,似乎在慢慢蔓延全身,他猛的起身,卻看見一個身影在他面前晃過。
  程瑾瑜感到更加不對勁了,他豁然轉身奔向門外,正當他快要跑出去時,門卻咣噹一聲自己關上了。他拚命的搖晃這門把手,想要把門打開。門關的死死的,怎麼也打不開。
  一股涼氣伴著充滿怨氣的聲音從他身後驀然襲來:「你要到哪去?你這個殺人凶手!」程瑾瑜猛然轉身,背部死死的貼著門板,恐懼使他恨不得把自己嵌到門板裡面去。
  一團黑氣聚集在他面前,漸漸顯露出一個身影。那是一個俊秀的青年人,詭異的是,他的左胸上,碩大的空洞代替了心臟的存在。
  他捂著自己空空的心口向程瑾瑜走來,鮮血順著指縫流出,每走一步,都有血滴落下。像是被什麼東西阻隔一般,在離程瑾瑜還有一段距離的地方,青年不再向前。
  他的臉上帶著濃濃的恨意,用捂著胸口的那隻血手,指向程瑾瑜低吼:「死的人本來應該是你!是你害死了我!是你搶了我的心臟!」
  
  「他的目標是程瑾瑜,準確來說,程瑾瑜的心臟。」
  面對君墨銘的詫異,林郁解釋道。
  「程瑾瑜上半年沒來上學,就是因為他的心臟有問題。」他把手伸進口袋,掏出一樣東西。
  君墨銘伸手接過,低頭一看,原來是林郁的手機。他將手機解鎖,屏幕上直接顯示的是,某浪微博,用戶暱稱是:粉紅水晶萌兔,粉絲有幾萬,再點開頭像,是一十五六歲的粉嫩小蘿莉。
  「這個……是你嗎?」君墨銘絕望的問,不敢相信他命中的宿敵是個精分外加異裝癖,拜託!這個設定一點都不帶感!
  林郁有些尷尬的咳咳:「照片當然不是我,微博是我的,只是為了方便收集信息用,沒見粉絲那麼多嗎?」
  君墨銘耷拉下來的腦袋立馬抬起,星星眼望著林郁,又看看手機上的照片,額,真的不像,看來不是異裝癖。無意中再次瞟到手機上可愛的小蘿莉照片,君墨銘警覺的想:「難道這傢伙是蘿莉控?」
  看著明顯又想歪了的君墨銘,林郁已經懶得再解釋什麼了,他直接說道:「在好友裡搜索『懷瑾握瑜』。」
  君墨銘到了現代,沒少接觸這些新奇的玩意,他熟練的搜索出,並點開「懷瑾握瑜」的微博主頁。
  主頁很乾淨,幾乎全是分享轉發的內容,但是粉絲卻不少。一直往下翻,出現半年前的一條原創的微博:「再見了。」下面附的是一所醫院的大門的圖片。再往下,便是懷瑾握瑜發的第一條微博,只是條隨便轉發的微博,時間是在微博剛剛流行起來的那一年。
  林郁繼續解釋:「這是程瑾瑜的微博主頁,他在很久以前註冊了微博,隔了那麼久都沒用。半年前他第一次用微博表達自己的心情,對醫院說再見。對新奇的事物毫無興趣,他之前一定得了命不久矣的絕症。我去查了他的檔案,擴張性心肌炎,半年前接受的心臟移植,預後奇蹟般的好,沒有出現任何異體排斥反應。」
  大概,那隻鬼的目的就在於那顆心臟,那顆創造了奇蹟的心臟。
  
  青年獰笑指著自己空蕩蕩的心口,對已經完全愣住的程瑾瑜說:「還記得我嗎?你移植了我的心臟,你活了,我死了,你知道我是多麼不想死嗎?」說到這,青年的聲音中的恨意又重了幾分。
  程瑾瑜不敢置信的摀住胸口,辯駁道:「不對,明明是你快死了,自己同意把心臟移植給我的,我看到心臟捐獻同意書了!」
  青年的瞬間陷入呆滯狀態,他喃喃自語道:「我本來就要死了嗎?我自己同意捐獻心臟的嗎?」
  他的臉面開始慢慢腐爛,四肢的皮膚和肌肉像被什麼融化般迅速萎縮,黑氣漸漸將他的身體包
  裹,伴著嘶啞的低吼「我不想死的!我明明沒有同意!是你搶走了我的心臟!欠我的現在我要拿回來!」他重重的向前踏了一步,徹底粉碎了面前的桎梏。
  他用嘶啞的聲音說:「很快,我又可以活了。我要去找他,向他道歉,然後去結婚……你已經無法阻止我了,你喜歡多管閒事的朋友也已經無法阻止我了。」
  他向程瑾瑜逼近,一雙森森白骨□在外的骨手向他伸來。
  「你錯了。」冰冷的嗓音在房間中響起。
  一道金光閃過,青年痛呼著收回了手,白骨之上可見灼燒後的痕跡。再抬首時,面前的門已經打開,程瑾瑜的身旁已多了兩個身影。
  林郁手持黃色符紙,硃砂所書的符咒散發出淡淡金光,被金色輝芒籠罩的林郁,面色沉靜如水,如神祇般肅穆。
  他看向已經接近瘋狂的青年,規勸道:「靠吞噬心臟來活著,和怪物有什麼區別,回頭吧。」
  語氣毫無誠意,卻讓青年垂下眼簾,像是被說動了般。
  片刻平靜後,青年瞬間化作一道黑影,向程瑾瑜衝去。
  林郁虛空畫出符篆,隨即邊將符紙拋向半空邊喝道:「天地威神,誅滅鬼賊,青龍白虎,左右驅魔,破!」一條火龍破符而出,咆哮著衝向黑影,隨即,房間回歸一片寂靜,符紙的灰燼輕飄飄的散落一地。
  林郁安心的呼了一口氣,身體猛的一晃,差點跌坐在地上。所幸他身邊的君墨銘及時扶了他一把,他才勉強站穩。
  果然不能被反噬的情況下強行運功,不過還好起作用了,林郁邊想邊瞥了一眼程瑾瑜,卻發現他早已倒在地上,呼吸平穩,看上去只是昏迷了而已。
  林郁覺得心口一悶,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他扶著牆壁走到程瑾瑜面前,神色巨變。他拿出符紙,正準備再次施咒,一口好不容易被壓下的鮮血慢慢從嘴角溢出,林郁垂下手,符紙掉落在地上。
  像是用盡全身力氣,林郁背靠牆壁慢慢滑坐在地上,喃喃自語:「原來……程瑾瑜移植的是他的心臟,怪不得……怪不得他說又可以活了。」
  他抬起頭,對上君墨銘焦急的目光,平淡的說:「他已經佔據了程瑾瑜的身體,有他自己的心臟做媒介,最遲今早,他就能完全吞噬程瑾瑜的靈魂控制這個身體。身體不會腐爛,他會像個正常人一樣活著」
  君墨銘震驚的張嘴,像是想說些什麼。
  林郁輕輕的搖頭,阻止了他,繼續說道:「之前他一直不下手,是因為程瑾瑜正氣護體,而且,還有我能阻止他。」
  林鬱閉上眼睛,把頭靠在背後的牆壁上:「不過現在,我已經傷害不了他了,而我,也會被他殺死。」他的聲音不帶一點起伏,好像所說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君墨銘沉默片刻,豁然拔刀向程瑾瑜砍去。尖銳的摩擦聲後,刀被看不見的屏障擋在半空中。
  聽見聲響,林鬱閉著眼,不急不慢的解釋:「現在程瑾瑜有身體的天罡正氣和鬼的邪氣保護,傷不了他的。」
  君墨銘看到林郁那副好似事不關己的樣子,氣的恨不得踩他幾腳。他憤恨的說:「就沒有別的辦法嗎?」
  林郁慢慢睜開眼,目光悠長而平靜:「生死有命,何必強求。」口氣活像道觀裡的老道。
  表情平淡,輕言生死,除卻眼中少了幾分絕決,這樣的林郁像極了那晚的他。為何此刻,心中竟然有幾分不捨。君墨銘沉吟片刻,突然靈光一現,他帶著幾分興奮對林郁說:「我去燒了那鬼的屍骨,不就可以了嗎?」
  話剛落音,他便漂浮起來,穿牆而出,迅速消失在林郁的視野中了。
  望著空空的牆壁,林郁無力的想:「那個笨蛋,真以為這麼簡單就解決了嗎?他不知道現在早已全部實行火化了嗎?再說,估計等他查到鬼的屍骨在哪,我都已經燒成灰了。」
  「最起碼,也該把我挪到床上去吧,死在地上多難看啊。」
  林郁慢慢挪動的身體,用一個舒服的姿勢躺在地上,看著天花板,他的嘴角露出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苦笑。
  我知道從第一次見面開始,你看我的眼中就總是閃現出恨意和追憶,無論你在透過我看誰,還是感謝你為我所做的一切,雖然到最後,我都沒有學會,怎麼把那份感情表達出來。
  小劇場1
  林郁:「他的目標是程瑾瑜的心。」
  君墨銘 Σ( ° △ °|||)︴ :「又一個人鬼情未了?啊嘞我為什麼要說又?」
  小劇場2
  君墨銘(憤怒掀桌)(╯`□′)╯(┴—┴ :「給我振作點!別死啊……ˋ( °▽ °) 阿勒,似乎不小心砸到林郁了……」
  林郁(爬起來扔符咒)o(# ̄^ ̄)==O(☆(>口<-):「現在要死的是你了。」

  7、新的開始OR結束?

  果然不出林郁所料,君墨銘飄出學校一大段距離才意識到——他根本就不知道那個鬼的屍骨在哪!不過他想到林郁所說的,那傢伙是心臟的捐獻人,那資料一定是在程瑾瑜所在的醫院。
  於是他先潛入A市第一人民醫院,避開巡視的護士,找到程瑾瑜的資料,然後順藤摸瓜,找到了心臟捐獻人的資料。
  楊宇坤,男,A市人,家庭住址是個完全陌生的地方。「倒可以去住的地方看看,不過……」君墨銘苦惱的飄出醫院,心想:「不認識路怎麼過去?」
  刺眼的強光突然照射而來,一輛出租車飛馳著穿過了君墨銘漂浮著的身軀。司機猛的發了一個噴嚏,嘟囔著:「怎麼著涼了。」
  君墨銘望著絕塵而去的出租車,愣愣的看看半透明的自己,微微運功聚氣。
  空曠的道路上出現一個玄衣黑髮的身影。俊朗的面龐幾乎可以媲美電影明星,所幸此時已是深夜,不然肯定會造成一場大轟動。
  君墨銘看看自己的身體,滿意的笑笑。
  果然無論變成實體了還是這麼帥啊。
  他瀟灑的站在路旁揮手,一輛出租車停在他的身旁。君墨銘一上車就報出楊宇坤的住址。
  那地址是個著名的別墅區,許多權貴富豪都在嗎置辦了房產,過著夜夜荒淫的日子。
  司機若有所思的打量君墨銘,俊逸的臉龐,風流的身段,還有及腰的長發。住在那的人永遠不會打車,莫非面前這位俊美青年是哪位大人物包養的新寵?這一身古裝辦相,口味有些獨特啊。
  想到這,司機的語氣不由輕浮起來:「去那的話,300。」
  君墨銘一聽,難免有些氣結,隨即他又一想,沒說話,示意司機快開車。
  但別墅區的路程並不長,不一會兒出租車便停在了別墅區的門前,司機說了聲:「到了。」後面卻毫無動靜。他回頭一看,後座上空無一人。
  司機被嚇得背後直冒冷汗,難道是撞鬼了?他驀然想起,半年前,住在別墅裡的一個富少就是在來這的路上出車禍死掉的,當時還引起了很大的轟動。他心有餘悸的擦擦手心的,急忙開車離開。
  他還記得,那個富少叫楊宇坤,死的時候才23歲,據說他死的時候,手中還緊緊攥著一張被鮮血染紅的照片。
  或許,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鬼,而是有執念的人。
  
  別墅區佔地面積不小,而且一幢幢別墅之間相隔的也很遠,君墨銘飄了好半天,才找到楊宇坤資料上所寫的那幢別墅。
  不同於別的別墅,這套別墅裡安安靜靜的,似乎空無一人,在寂靜的夜晚散發出陰森的氣息。君墨銘作為老鬼一隻,自然不會害怕。他先是繞著別墅轉了一圈,然後又穿門而入,直接堂而皇之的進入別墅裡面。
  君墨銘在別墅裡上上下下飄了很久,也沒發現什麼疑似屍骨的物體(啊喂正常人都不會把屍骨放在家裡吧),他看到窗外的天空,已經微微發亮,新的一天即將開始,他卻心中一涼,這意味著時間已經不多了。
  焦躁不安中,門口突然傳來開門聲,一個腳步慢慢走進。噠噠噠的腳步聲,似乎到了二樓,又響了會才停下。
  君墨銘趕忙飄上樓,果然,一個房間的燈被打開了,門被虛掩著。他穿門而入,一個男人坐在書桌前,他楞楞的看著擺在桌子上的一張照片,眼神波繾綣,似乎在緬懷什麼,追憶什麼。
  君墨銘慢慢飄向男人,想看看照片上到底是什麼。他的靠近,似乎讓男人感到了什麼,他猛的看向門外,眼眸中閃過希冀的光芒:「阿宇,是你回來了嗎?」
  此刻,君墨銘恰好看到了照片的正面,那是男人和楊宇坤的合照,兩人摟在一起,對著鏡頭大笑。
  看到照片,又聽到男人所問,君墨銘像是明白了什麼。他的眼中閃過狠戾,下一刻,瞬間實體化得君墨銘已經用刀尖對準男人的心口,冷颯的聲音在房間中想起:「你和楊宇坤是什麼關係,你怎麼知道他要復活?」
  冰冷的刀尖抵著心口,男人瞬間有些慌亂,但很快,他又冷靜下來,對面前突然出現的人說:「我不知道你是什麼意思。」
  君墨銘沒有放過男人眼中一瞬間的閃爍,他講刀尖淺淺的推進一點:「你在撒謊。」平靜的聲線,似乎不帶一絲感情。
  男人吃痛的啊了聲,握住拳頭有些吃力的說:「你到底是什麼人?阿宇已經死了!又怎麼會復活。」
  君墨銘冷冷的反駁他:「楊宇坤為了復活,已經殺了兩個人了,他已經佔據了新的身體,回來的不是原來的他,回來的只是個怪物。」
  男人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他呆滯片刻,懊悔的喃喃自語:「怎麼會這樣。」他抬頭望著君墨銘,語氣中飽含決絕:「一切的起因都是我,就由我來阻止阿宇。」
  
  別墅裡的男人——白皓對君墨銘冷酷狠戾的第一印象已經轟然倒塌連個渣都不剩了。此刻,坐在副駕駛上的君墨銘正像個好奇寶寶般東摸摸西看看,一臉蠢樣,那猶如修羅般的氣場已經散的是剩幾縷清煙。
  君墨銘好奇的戳了一下面前的某個鍵,巨大的音樂聲襲來,他趕忙又按了一下,車裡回歸寂靜,氣氛更加尷尬了。君墨銘摸摸自己的鼻子,突然看見白皓面前擺著一張照片,是他和楊宇坤的合照。他問道:「楊宇坤是你情人?」
  白皓楞了下,沒想到他會問這個。他深深的嘆了一口氣,回答道:「阿宇和我是在醫院認識的,他問我,如果,看到一個人就會心跳加快心慌不已,那是什麼病?後來,我們就在一起了。」說到這,白皓的嘴角露出一個甜蜜的笑容,似乎在追憶那段美好的時光。
  隨後,白皓的笑容變得苦澀:「可惜,我們都太過強硬,我不能為了他放棄事業,他也不願意我脫離他的世界,有一天,我們為此大吵一架,他便憤怒的離開了。那是我最後一次見到完好無損的他。」
  說到這,白皓的聲音有些哽咽。
  「到後來,我看到了奄奄一息的他,作為一個醫生,我無能為力。這個時候,那個人出現了。」
  君墨銘此刻終於明白,白皓確實是一無所知,問題,或許就出在像是憑空出現的那個人身上。
  白皓微微垂下的眼簾,卻擋不住他眼神中的懊悔:「他對我說,把阿宇的心臟移植給我的病人程瑾瑜,阿宇就可以復活。」
  白皓的握住方向盤的雙手止不住的顫抖起來,他的聲音中充滿對自己的譴責:「當時的我,竟然鬼使神差的相信了。我偽造了阿宇的移植同意書,手術非常成功,被稱為奇蹟。我的病人得救了,阿宇卻沒有回來,我本來以為這一切就這樣結束了。」
  君墨銘扭頭看向窗外,天空被絢麗朝霞染紅,快沒時間了,他對自己說。但是,從剛剛開始,他的心卻又變得非常安靜,沒有了之前的焦躁和不安。
  林郁一定會沒事的,畢竟,他可是我命中注定的宿敵。
  「不,這一切才剛剛開始。」君墨銘看著第一縷晨光破雲而出,篤定的說道。
  畢竟,新的一天才剛剛開始。

  8、於是,解決了?

  「啊啾?」躺在寢室地上的林郁打了一個噴嚏,他揉揉眼睛,迷迷糊糊的想:「誰在想我?」冰冷的地面讓他驟然清醒,環顧四周,突然想起自己的處境似乎堪憂,不過還好,不遠處的程瑾瑜似乎還保持著昏迷狀態。
  他邊扶著牆壁慢慢站起來邊自嘲的自言自語:「在這種情況下都能睡著,你還真是打不死的小強呢。」
  幾乎是同一時間,「程瑾瑜」驟然睜開眼,他的眼神中先是一片茫然,轉向一臉警惕的林郁,看著拿著符咒指著他的林郁,他無辜又困惑的說:「林郁,你怎麼了?」隨即他臉色一變,垂下頭,低笑了幾聲,再抬起頭時,臉上的表情扭曲而瘋狂。
  林郁手中的符咒,「程瑾瑜」並不害怕,他邊站起來邊得意的對林郁說:「想殺了我嗎?殺了我的話的朋友也會死!」
  他舉起自己的手,仔細端詳,這具身體能讓他像個正常人一樣活著,不用靠吞噬心臟來拖延身體腐爛的時間。
  正沉醉於獲得新身體喜悅中的他,驀然悶哼一聲,隨即發出像是從牙齒縫中露出的咬牙切齒的低吼:「從我的身體裡滾出去……」
  那是程瑾瑜的意識,不過他的意識並不強大,很快身體的主導又被楊宇坤奪取。
  林郁不咸不淡的嘲諷道:「看來你還沒獲得主導權。」
  楊宇坤鎮了鎮心神,反諷道:「你也好不到哪裡去。」隨即,他四處看看,裝作好奇的樣子問道:「你的朋友哪去了,難道是自己偷偷跑了嗎?」
  林郁淡淡的說:「對付你一個人就夠了。」
  唇槍舌戰中,沒有一個人先動手攻擊。
  楊宇坤完全控制身體只是時間問題,如果一招失敗,林郁不能保證自己還能撐的住。
  至於林郁,楊宇坤也猜不出他的實力。
  照理說,被反噬之後強行運功,就算不死也不可能恢復那麼快,而現在,林郁手持符咒,周身隱隱散發罡氣,讓楊宇坤不由自主的有些恐懼。
  以他現在的狀態,能不能與之相抗還是未知數。
  兩人都明白,雖然對方的情況不樂觀,但自己也好不到哪裡去,這場拉鋸戰,先恢復過來的人將取得勝利。
  於是兩人陷入僵局中,直到……
  伴隨著歡樂的聲音「林郁我回來啦!」,門被猛然推開。
  一片靜默聲中,君墨銘發現林郁一臉震驚的看著他,而且,貌似,房間裡只有林郁一個人。
  「還有一個呢?」
  林郁用默哀的眼神看向被推開的門。「剛剛被你拍到牆上去了……」
  又一陣靜默之後,伴隨著咣噹一聲,房間裡的門被狠狠關上,門後的楊宇坤憤怒的對著君墨銘大吼:「混蛋!你是故意的吧!你壓根不需要從門走!」
  看著被猛然關上的門,君墨銘有些幸災樂禍的說:「我是不需要從門走,但是有人需要從門走。」
  話剛落音,寢室的門再次被打開。
  已經中過一次招的楊宇坤趕忙躲開,避開了再次被門拍到牆上的命運。他憤怒的看向門外,卻看見白皓站在門口,單手捂著鼻子,指縫簡依稀可見血跡。
  楊宇坤用力眨了眨眼睛,不是幻覺。白皓,就在那。
  他有些慌亂,笨拙的來到白皓的面前,顫抖的伸出手,當他的指尖觸碰到白皓的臉頰,溫暖柔軟的觸感讓他的心瞬間平靜下來。
  「阿皓,我回來了。」
  楊宇坤的手臂緊緊環住白皓,側頭說道。
  一切都是那麼的溫馨美好,除了白皓臉上隱隱可見的一大灘鼻血。
  林郁扭頭,默默調整下自己的面部表情,隨即看向君墨銘,希望他能給自己一個解釋,卻看見他在很不厚道的偷笑。
  覺察到林郁的投來的目光,君墨銘趕忙止住笑,他突然想起來什麼,小聲對林郁說道:「那個人是楊宇坤的情人。」
  林郁有些詫異,沒想到君墨銘竟然誤打誤撞,找到了這麼這麼重要的人,沒準這個人,就是楊宇坤的執念所在。
  想到這,林郁稍稍醞釀下語言,再次規勸楊宇坤道:「靠吞噬心臟來活著,和怪物有什麼區別,回頭吧。」
  ……直接被無視了。
  連規勸的話都一模一樣,你的語言到底是有多貧乏啊!
  面對陌生而又熟悉的愛人,白皓輕輕掙脫楊宇坤的環抱,他深深看向楊宇坤,眼神中充滿悲哀和決絕。
  他微微嘆氣:「這樣的你根本不是你。」
  透過白皓的眼睛,楊宇坤看到那張映照在他眼瞳中的臉,那是程瑾瑜的臉。
  這樣的自己,算是誰呢?
  他心頭一痛,彷彿千斤錘重重錘在心口,一瞬間,神智竟有幾分恍惚。
  絕佳的機會,林郁卻沒有任何動作。
  執念已經解開,攻擊已是多餘。
  
  程瑾瑜的身體慢慢倒下,白皓本想上前扶住他,卻看見面前,楊宇坤的身影慢慢浮現,從模糊到清晰,他頓時愣住,任由程瑾瑜直接摔到在地。
  看著和平日裡別無二般的楊宇坤,白皓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想要觸碰他,當指尖快要接觸到的時候,卻直接穿透過去了。
  白皓眼中的失落讓楊宇坤心理有幾分苦澀,但此刻的他已經明白,自己想要的,不過是白皓的一句話,而不是苟延殘喘的活著。
  「阿皓,對不起,你能原諒我嗎?我不該逼你的。」
  「早就原諒你了,笨蛋。」
  剛剛得到白皓的原諒,楊宇坤就恢復以往飛揚跋扈的摸樣,得意的掐腰大笑:「既然你已經原諒我了,你的下輩子我就預定了!我會一直在奈何橋上等你來的!」
  看到楊宇坤這幅模樣,白皓寵溺的笑笑:「我不會讓你等太久的。」
  白皓眼中的堅決讓楊宇坤心口一窒。
  「不許亂來,就算你變成老頭子了我也不會嫌棄你的!而且我還不想那麼早就去投胎呢!」
  惡狠狠的口氣,卻帶著掩飾不住的慌亂。
  這樣的楊宇坤,讓白皓忍不住再次伸手,試圖將他拉到懷抱中,這次,他沒有落空,有些冰涼的皮膚,他卻覺得無比炙熱。他一把將楊宇坤拉進懷中,用嘴唇細細親吻他的臉頰,輕輕觸碰他有些發白的雙唇,繾綣的親吻,讓楊宇坤有些不捨,但是,他已經沒有時間了。
  一吻結束,楊宇坤紅著臉,感激的往林郁那邊看去,他伸出手,將出現在手心中的兩顆珠子拋向林郁,並解釋道;「這是那天被你打傷後,有個陌生男人給我。」
  正是這兩顆珠子,才讓楊宇坤獲得了強大的力量,意識到這兩顆小珠子的重要,林郁正準備去接,卻發現有人比他的手快多了。
  黑色的珠子直直落在君墨銘的掌心,隨即,像掉在地上的人參果般,消失在他的掌心中了。
  六雙眼睛頓時直勾勾的盯著君墨銘,他愣了愣,有些不好意思的問:「我是不是闖了什麼禍了?」
  林郁認命的嘆了口氣,抓起君墨銘的手,拉到自己的眼前,細細檢查起來。這種熟悉的觸感,竟然讓君墨銘一時間有種莫名的恍惚。
  在確定沒有什麼問題後,林郁才將他的手放下,抬起頭時,卻發現君墨銘眼神深沉看著他,像是在回憶什麼。
  看到這樣的君墨銘。林郁眼中有些黯淡,心裡竟然有些發悶,不快的情緒在心底蔓延,之前都沒有過的感覺,為何現在……
  他腦海中突然浮現一段回憶,當小小林郁問師傅:「為什麼人會哭會笑。」
  師傅說:「當你開始在乎一個人的時候,你就會明白了。」
  現在,他覺得他開始明白了一點。

  9、尋找自閉兒童程瑾瑜

  當最後一縷黑暗被光明驅散,楊宇坤漂浮在半空的身影漸漸變淡,他將眼神移向依舊躺在地上的程瑾瑜:「替我向他說句抱歉,還有之前的兩個人。」
  林郁看向程瑾瑜,突然察覺到一絲不對勁。他在程瑾瑜的身邊蹲下身去,食指與無名指併攏,分別輕觸程瑾瑜的額頭,雙肩兩處。「怎麼會這樣?」林郁略微皺眉,對即將離去的楊宇坤說:「看來你現在還不能走。程瑾瑜的靈魂,不在本位上。」
  此話一出,君墨銘的古刀立馬被拔出,直指白皓:「你們又在玩什麼花樣?」反覆無常的小人,是他最厭惡的。
  被刀指著的白皓神色不變,楊宇坤卻臉色一黑,他飄到白皓的面前,怒視君墨銘。套用一句經典的話就是:如果眼神能殺死人,君墨銘已經被楊宇坤殺死一萬次了。
  這邊,兩人之間的氣氛異常緊張,那邊,卻聽林郁不急不慢道:「你錯怪他了,是程瑾瑜把自己的靈魂給封閉起來了。」
  說完,他對著楊宇坤,在半空中畫出符篆,默唸咒語,很快,已經淡下去的身影漸漸恢復正常。
  「楊宇坤,我們需要你的幫助。」
  
  「所以你就是需要我來做『尋找程瑾瑜靈魂遊的嚮導?」楊宇坤臉色陰沉道。
  「沒有辦法,誰叫程瑾瑜的心臟曾經是你的。沒有你根本無法進入他的內心世界中。」林郁邊說著邊將楊宇坤的手放在程瑾瑜的心口,另一隻手搭上了楊宇坤的肩膀。
  「讓我做導遊就算了,但是為什麼要用這麼囧搭火車的陣型出發啊啊!」
  半蹲下來的林郁後面是把雙手搭在他肩膀上的白皓,後面跟的是快要笑裂了的君墨銘。
  「因為我想嘗試一下!」君墨銘得意的說。
  於是在楊宇坤的怒吼聲下,伴隨著林郁的咒語,幾人的身影消失在房間中,只留下程瑾瑜,在地上靜靜的躺著。
  (程瑾瑜:混蛋!走之前也不把我挪到床上!)
  一陣天旋地轉之後,一行試圖cos火車的人零零散散的被甩在有軟綿綿的地面上,成功cos了一列散架的火車。
  周圍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空氣中瀰漫著白色的霧氣,這是程瑾瑜的內心世界。
  可能是由於楊宇坤的侵入,程瑾瑜的靈魂受到衝擊,無法回到本位上,現在他們要做的就是找到程瑾瑜的靈魂,然後把他帶出這個空間。
  現在的唯一問題是,程瑾瑜的靈魂躲哪去了誰知道啊!
  正當幾人大眼瞪小眼,一股難以言喻的悲傷瞬間湧上楊宇坤的心頭,隨後他聽到有嬉戲聲從遠處傳來。
  他沉著臉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注意到楊宇坤的動作,林郁跟隨他的目光往那個方向望去:「你聽到什麼了?」
  「你們都沒聽到?」看著幾人一臉茫然的表情,他詫異的說。難道,剛剛是程瑾瑜的感情波動
  在楊宇坤牌雷達的勘測下,一行人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走進那片迷霧,在一片白茫茫的霧氣中走了一段時間後,眼前竟豁然開朗,迷霧散去的空地上,幾個穿的花花綠綠的孩子在邁著小短腿打鬧著,空間裡瀰漫著孩子嬉戲的歡快的聲音。
  「難道是程瑾瑜童年的回憶?他就在這群孩子裡嗎?」看到這群吵吵鬧鬧的熊孩子,君墨銘問。
  「他不在這。」
  當林郁徑直穿過那群孩子的身影,那群身影瞬間靜止下來,嬉戲打鬧的聲音也戛然而止,周圍再次被一片濃霧籠罩,片刻的靜謐後,遠處傳來啪……啪……啪……的聲音,越來越響,越來越近。
  一個瘦瘦小小背影漸漸透過迷霧,出現在眾人面前。
  那是一個十多歲的男孩子,他背對著這邊蹲在地上,放在地面上的小手一彈,一顆彈子從他手下飛速彈出,伴隨著啪的一聲脆響,小小的彈珠在陽光下打著旋兒擊中了另一顆彈子,旋起了一片七彩的光暈,孩子微微側頭,嘴角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突然,隨著一聲大吼「程瑾瑜!」,一陣疾風從眾人背後襲來,一位中年女人快步穿過眾人的身影,走到孩子面前,一把將他拉起便往回走,邊走邊碎碎念:「怎麼又跑到外面來了,待會發病了怎麼辦?」
  一瞬間,陽光暗淡起來,孩子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的臉上,笑容已經泯滅,只剩下滿滿的憂鬱和悲傷,被女人強拉著往回走的他不舍的回頭,幾顆孤零零的彈珠散在地上,越來越遠……
  當女人和孩子的身影穿過他們,彈珠一顆顆咔擦咔擦的裂開,霧靄慢慢襲來,遮擋了眼前的一切。
  面對這一大片霧靄,林郁掏出符紙,雙指夾住舉至額前,口念:「斗如浮雲,氣若浮雲。鬥氣浩然,悠然環域!驅風!」話剛落音,一股清風便從他手中盤旋而出,霧靄逐漸被那股清風驅散,周圍出現了四面雪白牆壁,一把椅子,一張整潔的床,還有正垂著頭坐在床上的程瑾瑜。
  「這是哪?」林郁問道。程瑾瑜的靈魂怎麼會躲在這?
  太過於熟悉的環境讓白皓脫口而出:「這是程瑾瑜的病房!」
  聽到他的聲音,程瑾瑜抬頭看了他一眼,眼神黯淡而又木訥。
  正當林郁準備向程瑾瑜走去,君墨銘卻一把拉住了他的手,林郁回過頭去,面無表情的看著他,看著這樣的林郁,君墨銘有些尷尬的將手放開,卻還是說道:「別過去,可能有危險。」
  林郁看了他一眼,繞過他,繼續往前程瑾瑜那邊走去。
  君墨銘先是一愣,然後迅速衝到林郁身邊,隨他一起走到床邊。
  看到這兩人的互動,在一旁的楊宇坤竊笑了聲,也拉著白皓走了過去。
  「程瑾瑜,你該回去了。」林郁停頓了下,努力思索一陣後,想出一個勸道他靈魂歸位的好理由:「期末考試還沒考呢。」
  程瑾瑜聽到林郁喊他名字的聲音,先是一臉的茫然,當他聽到「期末考試」四個字,臉上卻是出現了生理性厭惡的表情。
  「你看,有效果了。」林郁指著程瑾瑜的臉說。
  君墨銘擦擦額頭上冒出的黑線,把林郁推到旁邊:「讓我來試試。」他俯下身,在程瑾瑜的耳邊,大聲吼道:「程瑾瑜你媽媽叫你回家吃飯!」
  程瑾瑜繼續垂頭坐在床邊。
  楊宇坤一巴掌把君墨銘拍走,義正言辭道:「怎麼能這麼胡鬧!」下一秒他像變臉般恬著臉對林郁說:「讓我也試試吧!」
  或許是察覺到了即將到來的危機,程瑾瑜抬起頭,眨巴眨巴眼,用低沉的聲音道:「我哪都不會去,我是屬於這的。我已經死了,我已經死在手術台上了。」
  聽到他的話,楊宇坤和君墨銘都有些吃驚,白皓卻想起了程瑾瑜住院時的情況。
  擴張性心肌炎,除了心臟移植之外沒有根治的方法,即使成功進行心臟移植手術,術後也只能完全依靠藥物來存活,也許,在程瑾瑜的心中,他一直對自己還活著的事實深深懷疑著。想到這,他走過去道:「程瑾瑜,你還記得我嗎?我是你的主治醫師白皓,你現在還活著,跟我們吧。」
  「白皓。」程瑾瑜愣愣的念出這個名字,他的眼神中泛出一絲光芒,卻又很快熄滅:「我不走,我不相信,像我這樣活著有什麼意思。」他垂下頭,低笑出聲,笑中滿是淒涼之意:「像我這樣的,唯一可以奢望的,大概只有死亡了。」
  得了絕症的痛苦,還有那種孤獨和絕望確實能夠把人逼死。白皓還記得,程瑾瑜住院期間,甚至是手術期間,他的父母都沒來看過他一眼,一直照顧他的,是那片迷霧中出現的女人,一個雇來的護工。
  一時間,大家一片沉默,誰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楊宇坤沉了沉氣,舉起拳頭就往程瑾瑜臉上揍,邊揍邊吼:「你他媽看看我!我的心臟給了你!你現在活的好好的你還想死!」
  其他人站在一邊,誰也沒來阻止。
  程瑾瑜腫著張臉費力的抬頭,看向揍完人氣呼呼站在旁邊的楊宇坤——他的心口破了一個大洞,鮮血順著血肉模糊的肋骨往下流。程瑾瑜瞪大了眼睛,突然,眼前的人一晃,一個骷髏頭出現在他面前,嘴巴一張一合,分明就是楊宇坤的聲音:「我這樣才叫死了!你現在活的好好的!」
  看著那森森的骷髏,程瑾瑜的眼神中交織著希冀和懷疑,他喃喃道:「我還活著?活的很好?」
  骷髏的一隻手搭上程瑾瑜的肩膀,另一隻手拉起白皓。君墨銘的雙手迅速搭上白皓的肩膀,林郁則無奈的將手放在君墨銘的肩膀上。
  骷髏空空的眼眶對著程瑾瑜的眼睛,鄭重的點頭:「你移植了我的心臟,現在你活的好好的,而且以後,你也要替我好好活著。」
  於是,又是一陣天旋地轉中,尋找自閉兒童程瑾瑜靈魂之旅,圓滿結束了。
  白茫茫的世界中,飄蕩著林郁無奈的聲音。
  「這麼胡鬧,竟然還成功了,真不科學。」

  10、銷魂的假期開始了

  空氣裡是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腦袋後面是一陣陣的鈍痛,意識開始漸漸恢復。
  程瑾瑜驀地睜開眼,又被晃眼的燈光刺激的閉上了眼睛。他慢慢的睜開眼睛,卻看到一張熟悉的臉。「林郁?」
  還沒等到林郁回答,又是一陣劇痛突然襲來,程瑾瑜摀住腦袋,一段又一段的記憶猛地湧入腦中。
  那是屬於楊宇坤最深刻的記憶,他和白皓相遇相知相戀……以及圈圈叉叉的記憶。
  所以,當程瑾瑜第二次醒來,便看到楊宇坤記憶中圈圈叉叉的對象——白皓的時候,臉驟然變紅。
  隨即,他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幾個場景,被移植的心臟!那心口空空的青年不正是記憶中的另一個主角嗎?
  驚詫交加的程瑾瑜驀然起身,張口想問白皓——他的主治醫師,這一切的緣由。
  似乎看穿了他的意圖,白皓將程瑾瑜重新按回床上,將發生的一切細細道來。躺在床上的程瑾瑜低垂眼簾,看不出喜怒。
  在聽完白皓的敘述,程瑾瑜面無表情,淡淡說道:「我知道了,白醫師可以先出去嗎?」
  白皓無奈的嘆了口氣,起身走了出去。
  這樣的程瑾瑜,讓林郁都覺得有些陌生,他走到程瑾瑜的床邊,問道:「你不肯原諒他們嗎?」
  程瑾瑜抬起眼簾,深深的看了一眼林郁,眼神充滿著濃郁的悲哀。他什麼都沒有說,因為……
  「難道要告訴他們在我得到了楊宇坤的記憶,親身體驗了和白皓愛愛的感覺!現在我看到白皓就覺得菊花好痛啊啊啊啊!」
  努力窩進被子裡的程瑾瑜在內心大吼著。
  
  假期到了!意味著什麼!自由!Happy!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以及……兩個拖油瓶。
  對於突然出現在火車車廂裡的兩隻,林郁很無力。
  「君墨銘就算了,程瑾瑜你來幹嘛。」
  也許是被楊宇坤附身的副作用,剛剛醒來的程瑾瑜就能看到君墨銘,或許是二貨磁場相近,一人一鬼竟然相處的異常的好。
  程瑾瑜得意的直接坐在座位上,說道:「沒辦法,剛剛得到通知,爸媽已經出國了,只要找你收留我了。」
  那副「你必須收留我不然我也會一直黏著你」的感覺完全不像是學校裡的那個萬人迷好好先生程瑾瑜。
  看來,楊宇坤的附身不但讓程瑾瑜獲得陰陽眼,還激發他隱藏已久的惡劣傲嬌本性。
  已經黏在座位上的程瑾瑜,滿車廂亂飄惹得噴嚏聲此起彼伏的君墨銘,這樣的組合真的沒問題嗎?
  火車已經開動,林郁認命的坐下,看著窗外飛馳的景色,不知為何,林郁的心理有些擔心。
  是自己那一屋子的傢伙會不會嚇到這兩隻?林郁不由失笑,這兩隻嚇到自己那一屋子的傢伙還有點可能。
  那麼,那發自內心深處的不安,到底是從何而來?
  
  「吱拉」,破舊的古門發出一聲低吟,一個男子探頭探腦的通過半開的門鑽了進來。
  就在今天,他的公司破產了,再次走過熟悉的街道,心境已經大不相同,就在以往不曾注意到的角落,他看見一扇黑漆漆的門。
  孤零零的一扇門,沒有店名,沒有裝飾,透著一股古樸陰森的感覺。
  「什麼時候新開的一家店?」男人停下腳步,自言自語。像是著了什麼魔,男人慢慢走向那扇門,輕輕把門推開。
  門後的店裡,是一排排木質的陳列架,架子上,擺放的是各種各樣的古物,有玉器,有瓷器,還有一些字畫。男人隨手拿起一尊景泰藍,細細鑑賞起來。
  沒過多久,男人的手開始微微顫抖起來,憑他多年鑑賞瓷器的經驗,他可以肯定,這尊景泰藍竟然是產自明朝!
  他小心翼翼的放下景泰藍,一時心中思緒萬千。
  本以為這家店裡賣的都是些仿品,現在看來,這家店的絕對沒有那麼簡單,單憑一尊明間景泰藍,就能看出,這家店來頭絕對不小。
  明明是白天,店裡卻開著燈,昏暗的燈光照射在古物之上越發讓人覺得陰森。而且,半天也沒見到有其他人進來,男人越發覺得不對勁,趕忙轉身準備出去。
  就在他轉身的瞬間,他的目光被擺在角落裡的一面看似很普通的圓鏡吸引。
  他拿起鏡子,一張頹廢而又憔悴的臉出現在鏡面中,看到自己這幅模樣,像是在逃避什麼,他將鏡子翻過去,鏡子的背面凹凸不平,密密麻麻的好似雕刻著什麼,他湊近細看,卻看見上面雕刻的是一個挨著一個的人臉,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神態各異,栩栩如生。
  男人被那詭異的圖案嚇得差點摔了鏡子,這時,店裡突然傳出一個男人低沉的聲音:「想要這個面鏡嗎?」
  一個玄衣黑髮的身影,似乎是突然浮現在空氣中的。
  他緩步走到男人面前,聲音中充滿蠱惑的意味:「你的眼光很好,這面鏡子可不是普通的鏡子,
  它能回答你的任何問題。但是你要記住,
  千萬不要問它一個問題。」他停頓片刻,在男人耳邊輕聲說出了那個絕對不能問的問題。
  男人驚異的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他所聽到的。
  看見玄衣黑髮男子欲轉身離去,男人才回過神來,低下頭唯唯諾諾道:「我……沒有錢。」他的手緊緊抓住鏡子,似乎捨不得這面鏡子。
  半天沒有回應,男人抬起頭來,卻發現面前的身影已經不見,只聽到一個聲音從遠處傳來:「不要錢,算我送你的。記住我的話,不然……」
  
  程瑾瑜現在總算知道什麼才叫做真正的飆車了。就算是在楊宇坤這種富家子的記憶中,也沒有像
  這樣不要命般的瘋狂過。
  剛坐上這輛看似普通的車,車子便立馬發動起來,並且速度越來越快,一路上無視紅燈加速狂飆。看著自己一次又一次與附近的車輛擦邊而過,驚險的讓程瑾瑜覺得自己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
  「怎麼都沒有交警來制止!」壓抑著自己想吐的慾望,程瑾瑜苦惱的想著。
  突然,一輛剛拐彎的大貨車出現在車子正前方,眼看就要撞上,嚇得程瑾瑜摀住雙眼。待他睜開眼睛,卻發現什麼事都沒有,他還好好坐在座位上。
  再看看前方,車子的行駛路線已經變成了一條直線,就算前面有車,也能夠直接穿過去,就像穿過空氣般容易。
  之前被嚇得一身冷汗的程瑾瑜轉頭,看見靠在後座上閉目養神的林郁,再看看努力裝作自己什麼都不知道的君墨銘,他頓時明白了什麼。
  「林郁,你是故意的吧!」他咬牙切齒的問道。一開始讓車子故意躲避路上的車輛,就是為了嚇他。
  林郁繼續閉著眼睛做歇息狀,語氣卻無辜的很:「這可不關我的事,誰叫司機生前比較喜歡飆車,即使這輛車可以直接穿透空間也還是會故意顯擺技術。」
  說到這,林郁頓了頓,補充道:「特別是在陌生人面前。」
  「什麼司機!這輛車有司機嗎?」程瑾瑜有些不滿的嚷嚷,隨後,他突然想起,林郁,君墨銘和他自己都是坐在車後座上,那麼,是誰在開車呢?
  他看向駕駛座,卻看見,本來空空的駕駛座上似乎多了一個身影。「老周,和他們打個招呼吧。」
  駕駛座上的身影慢慢扭過頭來,程瑾瑜清楚的看見,「老周」的腦袋從頭頂被削掉一半,鮮血伴著白花花的腦漿順著半個腦袋直往下流,臉上也是血肉模糊。
  聽到林郁的話,老周的臉上裂開了一個血糊糊的縫隙,血水伴著唾液順著縫隙滴滴答答的直往下流。
  「看來,那是他的嘴巴,他還在衝我微笑表示友好呢。」程瑾瑜樂觀的想著,然後,很不爭氣的吐了。
  
  好久粗現的小劇場
  程瑾瑜(′~‵):「為啥只有我一個人吐了。」
  君墨銘╮( ̄﹏ ̄)╭ :「吐著吐著就習慣了。」
  林郁( ̄. ̄):「你們好不正常,完全不能理解為什麼會吐。」
  (╯‵□′)╯︵┴─┴不正常的應該是你吧!!!!

  11、鬼宅驚心和亂入的師傅

  車子漸行漸遠,已經到了B市的郊區,也不見車子的速度減慢,反而有種越開越快的趨勢。不知又過了多久,可算在一棟宅子前停下。
  宅子是依山而建,歐式的鐵門後面是一大片竹林,其間隱約可見一條鵝卵石鋪出來的蜿蜒小路,彎彎曲曲的通向一棟赭紅色的西洋建築。
  一行人下了車,穿過鐵門,走在鵝卵石小路上,微風拂來,周圍的竹林沙沙作響,明明是盛夏,這裡卻陰冷無比,讓人覺得心裡有股寒氣侵襲全身。
  這樣的環境對林郁和君墨銘沒什麼影響,卻讓程瑾瑜不安的四處張望起來,他回過頭去,卻看見老周站在大門口,嘴巴大大的咧著,一隻還算完好的手上,提著個行李——貌似是他的行李!
  「我的行李!」程瑾瑜絕望的哀嚎。
  「放心,老週會幫你拿到宅子裡去的。」
  林郁的這句「安慰的話」反而讓程瑾瑜感到更加絕望起來。
  
  走過蜿蜒的小路穿過竹林,一棟三層西洋建築出現在他們面前,陳舊的大門,圓形的拱窗,蔓延在牆壁上的藤蔓,無不散發出一股蕭瑟的氣息。
  還沒走到門口,門便無聲無息的打開了,一位中年婦人慢慢走了出來,她用渾濁的眼睛掃了程瑾瑜一眼,瞬間讓他那覺得心底一寒。
  婦人只是掃了這邊一眼,便低垂下腦袋,蹣跚的走來。來到林郁的身邊,她微微彎下腰,恭敬的道:「少爺,您回來了。」
  林郁有些無奈的說:「不必如此,你們都是這棟宅子的主人。」
  婦人沒有回答,只是直起了腰,將一行人引入宅中。
  宅子裡面比外面還要破舊蕭瑟很多,陳舊的家具,滿是灰塵的地板,嘎吱嘎吱直作響的樓梯,活脫脫的就像個鬼宅。
  看著前方帶路的婦人腳不挨地的「走」著,程瑾瑜心想:「其實這就是一個活生生的鬼宅吧。」
  剛上二樓,程瑾瑜覺得腳下粘噠噠的,似乎踩到了什麼。他抬腳一看,一大坨像鼻涕一般的透明黏液粘在腳上,地上只剩下一個被踩的扁扁的白色物體。
  隨即,一個沙啞的聲音傳進他的耳中:「抱歉,讓一讓,我的眼珠被你踩扁了。」
  
  程瑾瑜微微抬頭,只見二樓走廊上,一個只有上半截身體的「人」在艱難的向這邊爬來,所爬過的地方留下了長長的血跡。那「人」時不時的抬起頭,露出一張血淋淋的臉,空空的眼窩,本是眼睛所在的地方,卻只剩下兩個深深的窟窿。
  他爬到程瑾瑜的腳下,一直手一把抓住了程瑾瑜的腳,邊用另一隻手在地上摸索著,邊念叨著:「唉,我被踩扁的眼珠呢?」他抬起那張慘不忍睹的臉,衝著程瑾瑜一咧嘴:「把你的眼珠借我用用。」
  程瑾瑜被嚇得往後退,踩空了樓梯,一個不穩就倒了下去。正當他以為自己將要跌下樓去,卻只聽到身後破舊的樓梯嘎吱嘎吱的巨響,一個力量從背後將他扶了起來。
  站穩後的程瑾瑜回頭一看,只見他身後的那層樓梯變得很高,正是那層樓梯撐了他一下,才使他免於掉下樓。
  程瑾瑜對著樂於助人的樓梯君說了聲謝謝,聽到他的道謝,樓梯君有些不好意思的左右搖擺了下,隨後顫顫巍巍的縮回去了。
  待他轉過身去,正好看見地上的爬著的半截鬼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眼珠,血肉模糊的手在臉上摸索片刻後成功將眼珠安在空蕩蕩的眼窩之中。
  光禿禿的眼珠在眼眶裡滋溜溜的轉了一圈,成功鎖定被踩扁的白色物體,他將那攤扁平物揭了起來,在手中搓成一個圓,便往另一個眼窩裡一賽。
  他滿意的咧了咧嘴,隨後就調轉半截身體搖搖晃晃的爬遠,在走廊上留下彎彎曲曲的妖嬈S形血痕
  對於這樣的情形,林郁似乎見怪不怪,他帶著一行人直接走進二樓的盡頭的一個房間。
  房間是朝北的,陰暗潮濕,屋裡又沒有開燈,處處透漏著詭異森冷的氣息,模模糊糊的只看到房間的最裡面,一團藍色的燈光,忽明忽暗。
  突然,一張慘白的臉出現藍光之下,伴隨著「叮咚」一聲脆響,房間裡的燈啪的全打開了。 詭異森冷驟然消散,房間最裡面,是一個坐在電腦前的男人,正回頭看著他們。
  又是「叮咚」一聲脆響,男人趕忙回過頭去,慌忙在電腦上的對話框裡打著什麼。
  剛剛那個是,阿里旺旺的聲音?在淘寶?鬼也上淘寶?
  男人對著電腦猛敲鍵盤:「林郁,你回來的正好,有大生意來了。」
  林郁沒有答話,只是靜靜的站在原地。
  噼裡啪啦的一串敲擊聲後,男人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霍然起身,轉身向林郁這邊飄來。
  這時,程瑾瑜才注意到,男人一襲青衫道袍,衣袂飄飄,就算是一路飄過來,也不失仙風道骨的氣質。
  「師傅。」只聽林郁恭敬的喊道。
  「師……師……傅!」程瑾瑜詫異的大喊。看著男人過分年輕的臉,程瑾瑜沒想到,傳授林郁道術的會是看起來這麼年輕的鬼(?),這不科學啊!在他腦海中,林郁的師傅應該是那種白花花的鬍鬚直垂地面的那種老神仙啊!
  聽到程瑾瑜的聲音,男人板著張臉看向他,林郁解釋道:「師傅,這是我在學校裡的朋友程瑾瑜。」
  男人沒有理會林郁的解釋,繼續直勾勾的盯著程瑾瑜。
  一滴冷汗從程瑾瑜臉上滑落,男人的目光太過銳利,讓他覺得心裡直髮憷。
  「師傅!」林郁語氣中有些不滿,他走過去,擋在程瑾瑜前面,截住男人刀劍般銳利的目光。
  知道自己的徒弟已經在快要發飆的邊緣,男人只得怏怏轉頭,準備離去。
  正當程瑾瑜鬆了一口氣,卻只覺自己被一隻手拽到了男人面前,一股無形的力量又壓著自己向男人拜了三拜。
  他抬起頭來,只見男人端坐在他的面前,臉上笑意吟吟。
  「師傅,你又胡來了。早就猜到會是這樣,林郁無可奈何的說。
  男人得意笑笑,對程瑾瑜說道:「拜師禮已成,你也已經叫過我師傅,從今天起你就是我林衡之的徒弟了。」
  「拜師?什麼時候……我……」程瑾瑜求救般的看向林郁。
  「順便說句,入我門下,一旦叛出,會被永世追殺的。」林衡之補充道。
  林郁對上程瑾瑜絕望的眼神,同情的說:「師弟,你天生罡氣護體,骨骼清奇,又有奇緣,拜入師傅門下百利無一害。」
  換而言之就是,程瑾瑜,既然你已經上了賊船,就別想下去了,認命吧!
  林衡之讚賞的看了一眼識趣的大弟子,飄到程瑾瑜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勸慰道:「你靈識已開,就算你不招惹鬼怪,麻煩也會找上你,跟我學得道術,可保你無恙。」
  想到在今後的日子裡要被鬼怪不斷騷擾,也許還會有生命危險,修習些道術也不錯,程瑾瑜認命的對著林衡之喊道:「師傅。」
  又成功收了個徒弟,林衡之大喜過望,這時,他才注意到依舊站在門口的君墨銘。他的瞳孔猛一收縮,竟下意識的後退一步。
  他能感覺到,君墨銘擁有強大的氣場和力量,身份絕不一般,但到底是敵是友,他卻無法看透。
  覺察到林衡之的異樣,林郁掃了一眼君墨銘:「師傅,這也是我在學校遇到的朋友,君墨銘。」
  林衡之沒有回答,他看向君墨銘道:「君先生,我與兩個徒弟有要事交代,還請您至客廳休息片刻。」語氣禮貌而又疏離,眼神中是滿滿的不信任。
  君墨銘明顯感覺到林衡之對自己的戒備,他沉默片刻,一言不發的轉身離去,他前腳剛出門,門就被哐噹一聲關上了。
  
  亂入的不止師傅還有小劇場
  NO。1
  阿飄君(°ο )~ 。:「啊,眼珠掉了。」
  啪嗒
  阿飄君(°ο )~ ⊙:「糟了,眼珠被踩扁了。」
  NO。2
  不要數樓梯
  如果發現樓梯少了一級的話
  你就會去代替那一級的樓梯
  1,2,3……8……
  怎麼只有8個樓梯?嗷嗷我喜歡九層樓梯!
  從此,林郁家裡就多出一個樂於助人的第九層樓梯。
  no。3
  林衡之:「今天你的學習任務是練習結印!」
  程瑾瑜( °▽、°):「師傅,已經練習了很久了還不能休息嗎?」
  林衡之[]~( ̄o ̄)~*喝茶:「為師沒告訴你嗎?練習到手抽筋才能休息哦。」
  程瑾瑜〒▽〒

  12、擺放詭異的鏡子和女鬼

  聽到巨大的聲響,林郁轉頭看向被關上的門,眸色沉沉。
  「難道,這個人,已經在林郁心中佔有一席之地了嗎?」想到這,林衡之有些擔心,但又想想看,畢竟還未確定君墨銘的身份,直接將對他的懷疑挑明也著實不妥。
  他摸摸鼻子,思索片刻,板著臉解釋道:「為師不喜歡長得比我帥的。」
  「拜託!這樣的解釋真的沒問題嗎?很牽強啊有沒有!」
  程瑾瑜在內心狂吐槽,他悄悄瞥了一眼林郁,發現他略微沉思一番,開口道:「確實比師傅好看。」
  我去!真的被糊弄過去了啊!也太好騙了吧!
  處在崩潰邊緣的不僅僅是程瑾瑜,還有被狠狠傷了的林衡之,雖然從表面上看來師傅很淡定,內心裡的林衡之已經蹲在牆角邊種蘑菇邊陰暗的喃喃自語:「竟然被徒弟說沒他好看,這是為什麼……為什麼……」
  一聲清脆的叮咚聲響起,林衡之才驀然想起,淘寶!還有正事沒做呢!
  他趕忙飄到到電腦前,又是噼裡啪啦的一陣狂敲外加哀嚎:「竟然讓客戶久等了!」
  正說著,林衡之長袖一揮,一道銀光從袖中揮灑而出,程瑾瑜只覺眼前一晃,下一刻便已被拉到電腦前,恰好正對著屏幕上的對話框。
  他看著林衡之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敲出一行字:「我會派兩個徒弟前去為您驅鬼。」
  「兩個……徒弟……哈哈……應該沒有我吧。」
  不過很快,林衡之無情的打破了程瑾瑜的幻想:「程瑾瑜,為師今天就教你驅鬼道術,明天你就隨林郁走一趟吧。」
  「師傅!要不要這麼急啊!今天開始學習明天就開始實習啊。」
  當然,在林衡之面前,此等微弱的抗議是完全無效的,於是,第二天,練了一晚上結印的程瑾瑜苦著一張臉,坐在老周的車上。
  對於程瑾瑜的再次出現,老周很是友好的咧了咧嘴,血呼啦啦順著臉直往下流,然而,程瑾瑜的一顆玻璃心早已被磨成金剛心,他努力的將老周的腦袋想像成一顆沾了番茄醬的爛土豆,然後,再次抵抗不住的,吐了。
  果然,就算是擁有一顆金剛心,也無法抵抗的住老周的嗎?
  看到坐在旁邊淡定的吃早餐的林郁,程瑾瑜擦了擦嘴,鬱悶的想:「這傢伙的心到底是什麼做!」
  
  在老周的狂飆之下,一行人迅速到達「大客戶」的別墅前,遠遠望去,普通的三層小別墅,從外面看來絲毫不像是個鬧鬼的房子。
  二人來到別墅大門前,按過門鈴後,來開門的卻是這次的囑託人張旭遙和王倩茜夫婦。
  「這麼大的別墅,一個來開門的僕人都沒有嗎?」程瑾瑜有些好奇的問道。
  聽到程瑾瑜的話,張旭遙的臉色一變,王倩茜瞥了一眼丈夫,鎮靜的解釋道:「本來雇了一個,笨手笨腳的,就辭了。後來這房子裡怪事連連,就沒再僱人了。」
  明顯敷衍的解釋,程瑾瑜沒好再問。跟隨夫婦剛進入別墅裡,就能明顯感覺到一股陰氣瀰漫在空中,再近距離的細看,夫婦面容暗淡印堂發黑,看來這棟房子裡,果真有鬼怪作祟。
  林郁先是四處查看一番,隨後立於廳堂中央,手拈黃紙,口念真言,一道道金絲瞬間從他的手中散發出來,在廳堂中結成網狀,又漸漸往四周蔓延,有點暗淡森冷的空間驀然被金色光華點亮。
  陣勢如此浩大炫目的法陣,程瑾瑜還是第一次看到,他屏息看著那漸暗的金網慢慢收縮在林郁面前,淡下去的金網中,卻什麼都沒有。
  站在後面的夫婦遠遠瞅見金光散去的地上什麼都沒有,開始一唱一和的大聲埋怨:「林仙人的弟子怎麼會這樣!不是來騙錢的吧!」
  「要是驅不了鬼,剩下的錢我們可是不給的啊!」
  聽到這話,程瑾瑜不免有些憤懣不平,他想到前一天晚上林衡之用在某隻搗亂鬼身上的咒語,不正好可以用在這嗎?他略微回憶下,默唸咒語,向夫婦二人一指,兩張一直碎碎念的嘴立閉上了。
  二人突然發覺嘴吧怎麼也張不開了,也不敢亂動,只得在原地急的發出嗚嗚嗚的怪音。
  聽到背後的聲音,再看到程瑾瑜一臉幸災樂禍的表情,林郁立馬明白了,他無奈嘆了口氣,打了個響指,夫婦二人立馬驚奇的發現嘴巴又能張開了。不過他們也不敢再亂說什麼了,只是不安的站在遠處。
  看著空空的地面,林郁微微皺了皺眉,隨即,他拿出幾張已經寫上符咒的黃紙,遞給程瑾瑜:「貼在廳堂的四角。」
  走到廳堂正對大門的前方,程瑾瑜的目光被一面正對著大門的鏡子吸引了。程瑾瑜略通風水學,他知道,鏡子最不能對著大門,不但會嚇走守護神,還會邪氣殺氣聚攏起來。
  然而這個鏡子,竟然正對著大門,也難怪那對夫婦臉色如此難看。
  想到這,程瑾瑜向前走了幾步,伸手想要觸碰這面擺放詭異的鏡子,他不知道的是,在林郁的眼中,正對著大門的牆上只有一幅普通的油畫,壓根沒有鏡子。
  林郁看到程瑾瑜走到那副油畫前,伸手就要觸碰到那幅畫。不詳的預感瞬間滋生,他趕忙對著程瑾瑜大喊:「別碰!」
  但是已經太遲了,被手指觸碰到的油畫猶如被腐蝕般迅速脫落,露出裡面光潔的鏡面,一隻慘白的手驟然伸出,拉住程瑾瑜的手,將他直接拽進了鏡子裡。
  林郁衝向那面鏡子,卻只看見程瑾瑜的臉慢慢消失鏡子裡的畫面裡。他咬破手指,在鏡子上畫上符篆,剛畫上一半,手指在鏡面停下,一個硬物抵在他腦後,身後是陰狠的聲音:「手舉起來,慢慢轉過來!」
  林郁慢慢轉身,一桿黑漆漆的槍眼正對著他。
  
  剛進入鏡面世界,周圍一片黑暗,只能勉強看清拉著他的是一女鬼,有一頭飄逸的黑色長發。程瑾瑜被那女鬼的手拉著,一直往前走。握著那隻冰涼而又柔軟的小手,程瑾瑜反而有些陶醉的想:「和握男人的手,感覺完全不一樣嘛。」
  為什麼要和男人的手比較!該死的楊宇坤的記憶!擺脫不掉啊!
  程瑾瑜鬱悶的猛晃頭,卻發現拉著他的女鬼已經停下了腳步。
  「光看背影,還是挺不錯的,比男人的背影好看多了!」
  為什麼又跟男人比較!根本就沒有可比性好嗎!我又不喜歡男人!我喜歡的是女人!女人!
  暗下決心的程瑾瑜懷著一顆對未來美好憧憬的心看向一直拉著他的女鬼,或許是緣分作祟,那女鬼也恰好回眸一笑,一張血肉模糊的臉上歪歪扭扭爬著幾隻白色的蟲子,咧開的嘴中,還有幾隻扭得很歡快的蟲子混著血水直往下淌。
  面對如斯美人,程瑾瑜一把甩開女鬼的手,邊竄的老遠邊吼:「你誰啊!老周他親戚吧!」
  至於那隻愛的女人宣言,早就隨著那扭動的蟲死到九霄雲外了。
  程瑾瑜嫌棄的舉動激怒了女鬼,她憤怒的長大嘴巴,胡亂揮舞著手臂往程瑾瑜撲來。
  女鬼那張滿佈鮮血的臉近在咫尺,程瑾瑜急忙交結雙手十指,手指迅速變換結成不同的結印式,隨著程瑾瑜的大喝:「臨、兵、斗、者、皆、陣、烈、在、前!」
  一道金光瞬間劃破幽暗的空間,直接衝向那女鬼,金光散開成網,將她束縛的動彈不得。

  13、比鬼更可怕的是吃貨

  女鬼憤怒的嘶吼掙扎,就依舊毫無效果,漸漸的,嘶吼聲減弱,一個柔弱的女聲伴著啜泣音傳來:「都不愛我……都欺負我……」淒慘可憐的聲音,讓程瑾瑜有些心軟,但當他看到女鬼的臉,一顆憐香惜玉的心立馬死的連渣都不剩了,惡聲惡氣道:「就欺負你!」
  還沒等他得瑟完,那女鬼一聲大吼,長長的舌頭伴著血沫伸出,手臂使勁一掙,束縛突然失效,眼看血紅的舌頭就要舔到程瑾瑜的臉上。
  面對此種情況,程瑾瑜一時竟不知所措,正當他瞪大眼睛愣在原地。一雙軟軟的爪子輕輕把他的手拉到耳邊,白色小爪子覆在他的手上,捂在程瑾瑜的耳朵上,腦中突然出現一個柔柔的聲音:「主人,摀住耳朵。」
  柔軟的觸覺驀然消失,一隻巨大的白色動物突然出現在程瑾瑜的身旁,它有一人高,雪白的毛,長長的黑色耳朵垂到地面,一時間程瑾瑜也無法辨別這到底是什麼。
  只見它大爪一揮,女鬼嚇得退後幾步,那動物張口大吼,露出血紅的大嘴和尖銳的牙齒。
  耳邊突然響起振聾發聵的吼叫聲,程瑾瑜趕忙捂緊耳朵,也還是被那巨大的聲響震的眼冒金星。
  待他能看清楚時,卻發現,女鬼早已不見蹤影,而地上,有一攤破碎的殘骸,這是,那個女鬼?
  突然,一雙銅鈴般大小的金色眼睛出現在程瑾瑜面前,金色的眼睛對著程瑾瑜眨巴眨巴,隨後血盆大嘴一張,那隻動物伸出舌頭在程瑾瑜臉上使勁一舔。
  程瑾瑜伸手往臉上一抹,一手粘噠噠的口水,他憤怒的掏出符紙,卻不想那傢伙大嘴一張,舌頭一卷,將程瑾瑜手上的一疊符紙吃進嘴中,還發出吧唧吧唧的歡快咀嚼聲。
  面對這種怪物,程瑾瑜絕望的大喊:「你到底要怎麼樣!」
  白色的動物停止了咀嚼,對著程瑾瑜的金色眼睛中是滿滿的失落。
  「主人,你不認識我了嗎?」柔柔糯糯的聲音再一次在程瑾瑜的腦中響起。
  看著面前龐大的身軀,程瑾瑜被森森的震驚了。
  金色的眼睛眨了眨,砰的一聲,巨大的白色動物消失在程瑾瑜的面前,歡快的聲音突然從上方傳來:」主人主人,看這邊!這下能認出我了吧!」
  程瑾瑜抬頭,一隻白色的小兔子正飛在半空中,它眨著一雙金色眼睛,一雙長長的黑色耳朵像翅膀般撲打著。
  小兔子降落在程瑾瑜的手中,抬著頭看著他道:「主人,你還記得我嗎?我是實驗室裡的那隻兔子!艾瑪,不對不對,我不是兔子,我叫『吼』!」
  
  冰冷的槍桿對著腦袋,林郁的神色中卻沒有一絲慌亂,看到他這般冷靜,張旭遙握槍的手不由有些顫抖,他色厲內荏的吼道:「我警告你,最好不要刷什麼花樣!」語氣中帶有幾分顫音。
  一邊的王倩茜倒還算鎮靜,她思索一番,眼中閃過一絲狠戾,踮腳覆在丈夫耳邊道:「既然已經被他們發現了,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殺了他。」
  聽到她這話,張旭遙的手顫抖更厲害了,他趕忙抬起另一隻手握住持槍的手,才止住了越來越明顯的顫抖。
  他抬眼看見林郁,明明掌握處於劣勢,卻依舊是一副神色淡然的摸樣,想想自己的狼狽,他不由覺得有些惱羞成怒,他咬咬牙,說道:「要怪只能怪你們自己,大師說了,絕對不能讓人發現這面鏡子,抱歉了。」狠毒口氣中卻毫無歉意。
  說著,手指就要扣動手槍的扳機。
  這時,林郁微微抬眼,張旭遙清楚的看見,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輕蔑的笑意,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這是什麼!」背後傳來王倩茜的慘叫,一群五顏六色的千紙鶴突然從地上冒了出來,嘩啦啦的直衝向夫婦二人。
  「去死吧你!」張旭遙邊用一隻手揮舞著驅趕那些紙鶴邊瘋狂的大吼,手槍直指林郁,手指用力,扣動了扳機。
  時間似乎在瞬間靜止,張旭遙眼睜睜的看見林郁已經掏出了一張符紙,往槍口一送。那張符紙將射出的子彈擋住,隨後瞬間燃起。子彈隨著灰燼掉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隨著這聲脆響,張旭遙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望著地上的子彈,半天才回過神來,他慌忙舉槍再次指向林郁,想再次向他射擊。不過,林郁沒有給他這個機會,一大群紙鶴飛了過來,把張旭遙圍得嚴嚴實實,紙鶴又瞬間化作金線,手槍哐噹一聲落地,二人被結結實實的捆著,倒在地上。
  」大師!大師饒命啊!我把錢給你!我……」
  林郁隨手一指,一隻紙鶴飛到張旭遙的嘴邊,變成一塊膠布,啪一下貼在嘴上,止住了聒噪的聲音。
  林郁又看了一眼準備說些什麼王倩茜,她嚇到趕忙自己閉上了嘴巴。
  清淨了的林郁滿意的走向鏡子,突然,鏡子裡傳來咔擦咔擦的破碎聲和動物的吼叫聲。一顆巨大的白色腦袋穿過鏡子伸了出來,它眨了眨圓溜溜的金色眼睛,好奇的左顧右盼,當看到那一群飛舞的紙鶴,它歡快的嗷嗚聲,舌頭一伸,把紙鶴統統捲進了嘴巴了,愉快的咀嚼著。
  從來沒見過這樣能吃的怪物,林郁迅速掏出符紙,」難道程瑾瑜已經被它吃了?」正當林郁這麼想著,房間裡突然傳來程瑾瑜有氣無力的聲音:「林郁!快點過來拉我一把,我被卡住了。」
  林郁瞥了眼將廳堂裡的家具捲進肚子裡的巨大動物,走到了鏡子那邊,在白色動物毛絨絨的身體旁,程瑾瑜的半個身子被卡在牆裡,正對著他苦笑。
  他無奈的掏出符咒,往牆壁上一貼,卡住程瑾瑜的牆壁立馬咔擦咔擦的向旁邊層層打開,白色動物嗷嗚一聲,竄了出來,程瑾瑜也終於從鏡面世界中出來了。
  「這是什麼?」林郁皺著眉問道,指著滿屋亂竄的動物說道。
  程瑾瑜拍拍滿身的灰塵:「我也不知道。」
  一陣起飛狗跳之後,林郁看看這滿屋子的狼藉和還躺在地上看著他的張旭遙夫婦二人,還有一隻終於安靜下來的,蹲在旁邊眨巴著眼睛盯著他的,疑似很能吃的白色動物,他感到很是頭大,一個頭有兩個大。
  他無奈的嘆了口氣,走到那面已經破碎的鏡子旁,將還殘餘在牆壁上的鏡子清理掉,他敲了敲鏡子後面的牆壁,果然不出他所料,裡面是空的。林郁轉頭對程瑾瑜說:「把這面牆砸開。」
  「吼」一聽這話,晃著短短的尾巴跑了過來,一伸爪子,把林郁和程瑾瑜推搡到它屁股後面去。
  房間中傳來軟軟的聲音:「我來!我來!」
  一聽這話,程瑾瑜趕忙大喊:「摀住耳朵!」
  巨大的吼音震碎了面前的牆壁,還好程瑾瑜的一喊,林郁及時摀住了耳朵,不過被捆著的張旭遙夫婦就沒有這麼幸運了,林郁回頭發現,他們已經被那吼聲震暈了。
  這還是在「吼」的背後,直接承受吼聲的牆壁像是被腐蝕了般,慢慢在他們面前融化,牆壁的後面是一個狹小的空間,一具已經開始腐爛的女屍被釘在裡面。
  「那是,鏡子那邊的那個女人?」程瑾瑜有些驚異的說道。
  林郁走過去,細細查看,女屍是由於頭部遭到猛烈撞擊而死,頭頂被釘著一枚黃銅釘,這就是為什麼她的魂魄會束縛在鏡子裡。
  他一揮手,張旭遙嘴巴上的膠布脫落了,林郁沒有回頭,淡淡的問:「佈置這個的,是什麼人。」
  發現可以說話了,張旭遙激動的辯解:「不是我殺的!我……只是推了她……是她自己摔下去的……」
  林郁冷冷的打斷他的話:「是誰教你們佈置這面鏡子的?」
  冰冷的口氣讓張旭遙愣愣的張大嘴,卻不知該說什麼。
  王倩茜慌忙替丈夫說道:「那女人是我們家之前是家裡的傭人,之前和她發生點了點爭吵。」說道這,她停頓了下,眼神一暗,張旭遙則瞬間一臉羞赧的低下了頭。
  她調整了下自己的情緒,繼續說道:「後來我們把她的屍體拖到院子中埋了,但是,沒過多久,家裡就出現很多詭異的事。所以我們去找了一個大師做法。大師說是那個女人的冤魂作祟,是他把那女人封到鏡子裡。」
  黃銅釘封魂,導致冤魂不散,再加上鏡子正對著大門,積聚殺氣,怨氣只會越來越重,那個所謂的大師不是在救他們,而是在害他們。
  林郁又問:「是誰叫你們囑託我師傅來驅鬼的?」
  王倩茜答道:「大師把她的屍體封到鏡子之後,詭異的事很久沒有出現,但是有一天,那女人又回來了!」
  以那種極端的方式封魂,回來的只會是厲鬼。
  想到那女人恐怖的臉和淒厲的慘叫,王倩茜深深的吸了口氣,繼續說道:「我們又聯繫上了大師,但是大師說他已經幫不了我們了,他給了我們一個淘寶店名,並說:『只有他們能徹底解決這件事。』所以我們才會聯繫上林大師。」

  14、剛回來又要出發了摔!

  林郁走到鏡子旁,面色凝重,如果王倩茜不是在說謊,只能說,那個所謂的大師,是故意將他們引過來的。
  如果不是程瑾瑜的特殊體質,根本不可能發現這面鏡子,那麼,那個所謂的大師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林郁突然想到了什麼,瞳孔猛一收縮。
  「或者說,他早就知道程瑾瑜會發現這面鏡子,他會被鏡子吸進去,在鏡子里長期積聚怨氣的女鬼會吞了他的生魂,然後從鏡子裡出來。而在鏡子外面,張旭遙會一槍爆了我的頭。」
  他的計劃中的唯一變數,林郁看了看一旁對著程瑾瑜打滾賣萌討要符紙吃的白色動物——大概就是這個吃貨吧。林郁剛剛查看女屍時,發現她的魂魄已散,看來就是那隻吼的傑作。
  如果他沒猜錯,那個大師應該很快就會過來替他們收屍,林郁不害怕對上那個所謂的大師,但想想這裡還有一個不諳道術的程瑾瑜和一隻品種未明的異獸,林郁嘆了口氣,還是決定先回去向師傅說明情況。
  林郁咳了咳,程瑾瑜趕忙把逗弄「吼」的符紙藏在身後,一看沒有符紙吃了,蹲在地上的吼無辜的眨巴眨巴眼,不滿的嗷嗚一聲,一會看看程瑾瑜,一會看看林郁。
  林郁努力無視那隻惡意賣萌的貨,直接往別墅的大門走去:「程瑾瑜,該走了。」
  「大師不要走,我怎麼辦!那女人!那女人還在啊!」被綁在地上剛剛醒過來的張旭遙大喊。
  林郁在門口停下腳步,背對著他說道:「放心吧,女鬼已經走了,我會替你們報警的,在警察來之前的這段時間裡,你們就對著她的屍體好好懺悔吧。」
  走出門後,林郁來到別墅前的路邊,輕聲說道:「老周。」一輛黑色的汽車瞬間憑空出現在原本空蕩蕩的路旁,老周血淋淋的腦袋伸出車窗,對著林郁咧嘴一笑。
  正準備直接上車的林郁聽到背後程瑾瑜的聲音:「喂喂喂!讓我先出去!不然又會被卡住啊你個二貨!」
  隨著哐噹一聲巨響,程瑾瑜氣喘吁吁的跑到了林郁身邊,身後跟的是那隻白色的「吼」。
  林郁忍不住回頭一看,果然,別墅的大門被撞掉了一大塊。
  為了自家的宅子免遭禍害,林郁努力委婉的對吼解釋道:「我們不能帶你走,太肥了,帶不動你。」
  啊喂!這哪裡委婉了啊!社交障礙症沒救了!
  吼看了看和它差不多大小的汽車,再看看自己圓滾滾的身軀,轉了轉圓圓的金色眼珠。砰的一聲,一隻小小的兔子拍打著黑耳朵出現在林郁眼前。
  「吶吶,這樣總可以了吧!」小兔子用軟軟的童音說道。
  林郁面無表情的盯著那隻軟軟的小小的兔子,正當程瑾瑜以為林郁要再次無情的拒絕吼時,林郁伸出雙手一圈,將兔子摟在了懷裡,低下頭使勁蹭了蹭小兔子的腦袋。
  看到這一幕的程瑾瑜瞬間石化了。
  林郁看到一臉震驚的程瑾瑜,平靜的說道:「發什麼楞,走吧。」
  說完便抱著小兔子坐進了車裡。還發出了:「好小好可愛!」的可疑聲音。
  難道,林郁竟然是小動物控?坐在車裡的程瑾瑜努力無視揉捏小小吼的林郁,還是不敢置信。
  
  林宅。
  聽到林郁的敘述,林衡之直接拎著小小吼的耳朵把它提溜起來。小小吼可憐巴巴的眨著眼向程瑾瑜那邊看去。
  這幅慫樣怎麼看也不像林郁口中的那個吼聲威力巨大的異獸啊。林衡之懷疑的說道:「怎麼看到都是隻兔子。」
  小小吼一聽這話,氣憤的朝林衡之直瞪眼,兩隻短短的後腿在空中胡亂蹬著:「我才不是兔子!我可是吼!」聲音卻依舊軟軟柔柔的。
  「吼」,古代異獸,形如兔,兩耳尖長,僅長尺餘。獅畏之,蓋吼溺著體即腐。《偃曝餘談》有載。
  林衡之驀然想起這段話,他眯著眼細細看著這只被自己拎在手中的「小兔子」。再加上林郁所說的吼聲能後腐蝕牆壁,甚至能沖散女鬼的魂魄,還真有些像傳說中的異獸。
  「就算你是『吼』,你又為何來到人間?」
  小小吼使勁掙扎,從林衡之手中掙脫,它撲扇著長長的黑色耳朵,停在半空中,清清嗓子,鄭重的道:「吾名為吼,龍王之子,原是在五帝座下,但因犯了大錯,被罰入人間。」
  「犯了大錯?難道是因為你太能吃,五帝也養不活你?」想到吼什麼都能捲進肚子裡的吃貨樣,程瑾瑜忍不住插嘴。
  「才不是呢!」小小吼委屈的說道,「有一次五帝設宴,我也跟著一起去了,吃飽喝足之後,我打了個滿足的飽嗝,不想卻正對著五帝,那個嗝把五帝的鬍鬚頭髮全腐蝕掉了,讓他們好多年都沒敢出去見人,讓他們很沒面子,所以才把我罰下人間。」
  程瑾瑜看著小小吼眼睛水汪汪的可憐模樣,明明知道很不道德,但是他還是很想笑。還沒等他笑出聲,就聽見林衡之爆發出「哈哈哈哈」的大笑聲,笑完他還不忘嘲笑道:「你還真是有夠蠢的。」
  小小吼一撇嘴,眼看眼淚就要下來,程瑾瑜趕忙安慰它:「反正現在你已經恢復原來的身份了,以後不要再犯那樣的錯就行了。」
  被他這麼一打岔,小小吼的眼淚停留在了眼眶裡,它感激的看著程瑾瑜,大聲的表態:「還好我遇到了主人!我這次來就是來報恩的!我……」
  還沒等它說完,一陣「咕嚕咕嚕」的巨大聲音打斷了吼的表態。
  「誰的肚子在叫?」程瑾瑜疑惑的問。
  「主人,是我。」小小吼弱弱的舉起小爪子。「我餓了,能讓我去找點吃的嗎?」
  「到樓下去吧,讓林嫂給你準備點吃的。」林郁淡淡的開口。
  小小吼發出一陣歡呼聲,晃著尾巴,撲棱著耳朵,像道白色的閃電般,衝出門外。
  「我現在覺得,就是因為五帝實在養不過這貨,才把他丟在凡間來的。」林衡之有預感,沒準這貨,很快就會把他給吃窮了。
  小小吼剛剛消失在林衡之的視線中,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說道:「為了獎勵你們這次的辛苦,為師為你們兩個報了一個旅行團,九寨溝純玩之旅,怎麼樣,不用太感激師傅。」
  說完露出一臉不要大意的來誇獎我的死蠢表情。
  「這樣的師傅絕對反常,更重要的是,這次根本就沒賺錢好嗎?走的時候忘記把剩下的錢拿回來了!」
  想到這,危機感爆棚的林郁覺得還是拒絕了為妙。
  還沒等他開口,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意圖,林衡之慢悠悠的道:「如果你不去的話,你帶回來的那位可只能自己從成都飄回來了。」
  這時,林郁才想起,回來這麼久,一直沒見到君墨銘,本來心裡還覺得有些不快,原來,他已經作為籌碼被師傅暗算了嗎?
  看到林郁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林衡之心中有些忐忑:「我倒要看看,那個人在你心中,到底有多重要。」
  過來一陣,林郁才不急不忙的開口:「查一下最近一班去成都的飛機是幾點。」
  
  成都白蓮花酒店
  「你們這有份快遞。」
  「我看看,收件人,林郁,我們這這邊沒有叫這個名字的。」前台小姐為難的把快遞還回去。
  「抱歉,我不能收。」
  「這裡有我的快遞吧。」冰冷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兩個長相俊秀的年輕人走門口走了進來,一個面帶微笑,氣質如春風般和煦。一個面無表情,氣質如冰雪般冷冽。
  冰冷的年輕人接過快遞盒子,簽收之後,對前台小姐道:「開一間房。」
  另個年輕人笑嘻嘻的補充道:「我們是來成都玩的遊客。我叫程瑾瑜,能給我們介紹幾個好玩的景點嗎?」

  15、姦情就是用來圍觀的!

  去B市飛機場的路上,林郁的臉上彷彿已經結了一層冰,氣氛沉靜的可怕,程瑾瑜能明顯感覺到車裡的低氣壓。
  程瑾瑜瑟縮在角落,努力的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冷著臉的林郁抱著被師傅強行趕出門的小小吼(林衡之:「不把它趕出來絕逼會把我家吃窮的啊!」),望著車外,思緒卻慢慢飄遠,從離開學校開始,他心中就有隱隱的不安,在上次差點被暗算之後,這種不安越來越明顯,他有預感,這次四川之行,絕對不會平靜。
  老周將二人送到了飛機場大廳門口,小小吼則變成了毛茸茸的兔子娃娃,被林郁抱在懷裡,一路上吸引了不少目光和竊竊私語。
  過了安檢,上了飛機,二人找到機票上所寫的那排座位,卻看見靠走道的那個座位,一個帶著墨鏡的男人正坐在那看著報紙。
  程瑾瑜禮貌著對那男人說道:「不好意思,麻煩您讓一下,我們是坐在裡面座位的。」
  男人放下報紙,瞥了他們一眼,側身站了起來讓他們二人進去。
  在他站起來的瞬間,程瑾瑜看到了他墨鏡後的那張臉,似乎有些面熟,好像在哪見過。
  挨著男人坐下後,程瑾瑜思索一陣,驀然想起:「您是陸仁嘉先生嗎?」
  男人有些驚異的轉頭,他摘下墨鏡,眯著眼細細大量程瑾瑜,瞬間,他的臉上露出了熱情的笑容:「你是程家的公子程瑾瑜!很多沒見到你了!」他的眼神轉向林郁,眼神中滿是好奇。
  程瑾瑜趕忙向林郁介紹男人:「這是著名的瓷器鑑賞大師陸仁嘉先生。」
  林郁沒有轉頭,似乎在專注數著窗外蔚藍天空上漂浮的雲朵。
  程瑾瑜有些尷尬的笑笑:「這是我的朋友,我們一起去九寨溝玩。」
  「這麼巧,我也要去那。」
  「您是去遊玩嗎?」
  「也不算是吧,是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說了一會兒話,陸仁嘉將隨身攜帶的包打開,把報紙放了進去。
  程瑾瑜注意到,陸仁嘉的包裡,有一道光亮一閃而過,似乎是鏡子的反光。
  似乎感覺到了什麼,一直在看外面的林郁也驀然轉頭,盯著他的包。
  陸仁嘉的神色瞬間有些慌張,不過很快便恢復正常,他拿出一面圓形古鏡道:「這是十年前,我遇到一位大師,他與我有緣,便把這面鏡子作為護身符送給了我,這麼多年了,我到哪都要帶著它,已經成為習慣了。」
  陸仁嘉手中的銅鏡古香古色,背面似乎還雕刻著密密麻麻的花紋,還沒等程瑾瑜看清,他便虔誠的把鏡子小心翼翼的放了回去。
  抬起頭,陸仁嘉恰好對上程瑾瑜好奇的眼神,他先是禮貌的笑笑,接著充滿歉意的說:「我有些疲憊了,先休息會。」說著便靠在座位的靠背上假寐起來。
  刻意的迴避和冷漠的說辭和之前的他拍若兩人。
  程瑾瑜自然也沒有自討沒趣,直到最後下飛機的時候,他與陸仁嘉禮貌而又疏離的說了聲「再見」,期間兩人再沒說其他的。
  和他分別之後,林郁漫不經心的問道:「那個陸仁嘉,是什麼人?」
  程瑾瑜有些奇怪林郁怎麼會關心起陸仁嘉,不過他還是說道:「他和我父母有些交情,聽說在十年前,他的公司瀕臨破產,在他奇蹟般的度過那個難關之後,便轉而從事瓷器鑑賞。十年間,他對瓷器的鑑賞,沒有一個是錯的的。」
  「我不喜歡他。」一直藏在旅行包中的小小吼突然探出腦袋說道。
  程瑾瑜慌忙將它按進包裡,機警的四處看看,發現沒有人注意到這,他安撫小小吼道:「反正以後肯定不會再見面了。」
  可是,他沒有想到的,不久之後,他們真的又再見了。
  
  成都白蓮花賓館前台大廳
  板著一張俊臉的林郁,在拿到那個快遞之後,臉上更像是結了一層霜,渾身散發著「人畜莫近」的氣息。
  前台小姐在登記他們的信息後,拿出房卡,看看林郁,有看看程瑾瑜,果斷選擇了後者。
  「你們的房間在0812,這是你們的房卡,請拿好。」
  程瑾瑜接過房間,對著前台小姐禮貌的笑道:「謝謝!」笑容燦爛明媚卻又不帶絲毫孟浪,不禁讓她微微有些臉紅。
  看著前台小姐臉上的一抹緋紅,程瑾瑜心裡不由有些得意,他得瑟的想:「我還是挺有魅力的啊!」
  程瑾瑜不知道的是,他剛離開沒多久,前台小姐就偷偷拿出手機,打開某浪微博,飛速發出一條微博:
  【是前台小姐不是小姐】
  直播JQ,兩個帥哥來開房啊啊!冰山攻和陽光健氣受啊!
  今天18:37來自iPhone 客戶端
  後面很快刷出一堆回覆:
  【Rainbow桑】:回覆@是前台小姐不是小姐:確定不是冰山受陽光健氣攻?
  【Lucy姐姐累感不愛】:回覆@前台小姐不是小姐:啊啊啊,在哪?今天好像是看到有兩帥哥走進酒店耶!
  【喂喂撿撿掉地上的節操啊】:回覆@前台小姐不是小姐:@Rainbow桑:同萌冰山受陽光健氣攻(ˉ﹃ˉ)
  【前台小姐不是小姐】:回覆@喂喂撿撿掉地上的節操啊@Rainbow桑:絕對不可能啊!冰山攻好有氣勢的,一眼能把人凍僵啊有木有啊! 肯定是冰山攻和陽光健氣受!
  【伏八一生推】:@是前台小姐不是小姐:萌病嬌攻天使受!!!
  【其實我很CJ】:@是前台小姐不是小姐:萌病嬌攻天使受+1
  【六娃不哭】:@是前台小姐不是小姐:萌病嬌攻天使受+10086\(≧▽≦)/~
  【是前台小姐不是小姐】:Σ( ° △ °|||)歪的好厲害啊!
  於是,這條微博的回覆從掐攻受開始,朝著越發詭異的方向發展了。
  
  正當前台小姐用手機激烈的討論著時,程瑾瑜卻挎著張臉,像個受氣的小媳婦似的跟在林郁後面,他時不時偷偷瞥一眼林郁手上的快遞,好像那是一個隨時會爆炸的炸彈。
  「那確實是個隨時會爆炸的炸彈,如果我被封在快遞盒子裡幾天,我也會氣爆的,更何況那是君墨銘。萬一他遷怒於我們,林郁肯定能頂的住,我這小身板……」
  這樣想著的程瑾瑜越發覺得,還是等林郁成功拆彈了,額,是成功安撫了君墨銘再進房間比較好。
  所以,在二人到達房間之後,程瑾瑜迅速打開房門,把行李一放,抱起藏著小小吼的包就衝到了外面,走廊上還迴蕩著他的程瑾瑜的聲音:「我先出去逛逛待會回來啊啊啊!」
  林郁立在房門默默的目送著程瑾瑜離開,過來會,他走進房間,抱著快遞盒子躺在床上。
  看著昏暗的房間,他無奈的嘆了口氣:「……至少把房卡留下來吧。」
  
  在床上躺了一陣後,林郁舉起快遞盒子,昏暗而陰沉的空間裡,有些破損的快遞單子上,歪歪扭扭的字,散發著淡淡的金光——正是這些好似鬼畫符般的字,封住了君墨銘。
  林郁將快遞盒子放在胸口,單子正對著自己。他用食指和無名指夾住張符紙,往快遞單上一貼,輕閉雙眼,口唸咒文:「天威助我,至善至德。 吾信所行,無攻不克,破!」
  隨著一聲大喝,符紙漸漸和快遞單融合,符篆連帶著單子上的字體開始扭曲,又有道道金光順著扭曲的筆畫遊走,金光越來越盛,在房間中綻出耀眼的光芒後驟然熄滅。
  昏暗的房間中,隱隱可見一張寫滿符篆的紙片晃晃悠悠的飄至半空,隨後一道火光驟然在紙片上燃起,火光順著符篆蔓延,灰燼慢慢散落在床上,整個房間安靜的可怕。
  一個重量突然壓在林郁身上,緊緊的貼著他的身體,溫熱的觸感襲上臉頰,耳邊低沉的言語伴著陣陣熱氣撫在耳朵上:「你師傅把我封了這麼久,你要怎麼補償我?」
  林郁的耳垂有些發燙,他驟然睜開雙眼,對上君墨銘如黑曜石般烏黑明亮的眼睛,即使是在昏暗的房間裡,那雙眼睛還是那麼的耀眼。
  「喂,你不會是不想給我補償吧。」看著林郁有些發愣的樣子,君墨銘有些不滿的皺皺眉,他將雙手放到林郁身體兩側,微微撐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林郁。
  「被你師傅封了那麼久,一出來就自動實體化了,趁著這段時間一定要做些什麼才行。」
  聽到這話,君墨銘身下的林郁眼中閃過一絲吃驚,臉頰還微微些發紅,他邊用手推搡著君墨銘,邊有幾分惱怒的說:「你在胡說什麼!」
  差點被他推下床的君墨銘穩了穩身形,一把抓住林郁的雙手,按在枕邊,低下身子,沉著眼神,在林郁耳邊不滿的說道:「怎麼是胡說了,連你師傅都答應你要補償我了。」
  林郁詫異的睜大眼睛,越發覺得他是在胡說,他沉聲問道:「師傅答應我補償你什麼?」
  「你先答應了我再告訴你!」
  林郁無奈的說道:「我答應你。」
  伴隨著林郁這句聲音,房間的燈被驀然打開了。門口站的是滿臉震驚的程瑾瑜。

  16、吃貨!又見吃貨!

  看到被君墨銘死死的壓在身下的林郁,外加剛剛林郁所說的哪句「我答應你」,程瑾瑜似乎明白了什麼,他慘叫道:「抱歉打擾你們了!!!」
  「完蛋了,這次肯定要被滅口了!」
  這麼想著的程瑾瑜正準備關燈迅速離開,卻看見君墨銘一下從床上跳了起來,歡呼道:「可以去嘗遍成都美食了!」
  一聽到「美食」二字,一直躲在程瑾瑜包裡的小小吼也探出了頭,撲扇著耳朵飛了出來:「啊,哪有美食,我也要吃!我也要吃!」
  從來沒有見到過吼的君墨銘有些詫異的掃了一眼小小吼,小小吼也眨巴著眼睛看著這個從沒見過的鬼。
  那一瞬間,吃貨之間的共鳴使一鬼一獸之間產生了類似於革命戰友般的感情。
  吼的眼中閃著淚花,一把扎進君墨銘的懷抱。
  君墨銘抱著小小吼,留下一句:「我們先去吃了你們記得過來付錢啊。」便衝出門外。隱隱還能聽到他們在走廊上的對話。
  「我帶你去吃好吃的,我在來之前那老鬼給我介紹了不少成都美食!」
  「嗯恩!吼也愛吃美食!」
  所以,真相就是,在將君墨銘封在快遞盒子裡不久,林衡之發現那倒封印估計很快就會被君墨銘破壞,為了安撫他,林衡之在把快遞寄出去前,跟君墨銘普及了很多成都小吃,並且承諾為了補償他會讓林郁帶他去吃的。
  誤會,就是這樣的產生的。
  程瑾瑜囧囧的目送兩吃貨離開,回過頭去,發現林郁已經下了床,正滿屋子找什麼。程瑾瑜想了想,還是開口問道:「林郁,還不走嗎?你在找什麼?」
  林郁板著臉回頭,平淡的語氣中微微帶著點惱怒:「找快遞盒,我要把他封進去寄回師傅那。」
  面對渾身散發著危險氣息的林郁,再看看地上的灰燼殘骸,程瑾瑜深吸了口氣,指指地上的灰燼,說道:「盒子,好像已經化成灰了。」
  聽到他的話,林郁慢慢回頭,掃了一眼地面,平靜的直起身來走到門口,又回頭冷冷的看了一眼程瑾瑜:「走吧。」
  一副淡定的模樣,就好像剛剛滿屋子找盒子的不是他。
  我是時光飛逝的分割線
  就在君墨銘出去掃蕩美食的那晚,出了點小狀況,林郁也沒敢再帶他出去亂逛,幾人就一直在酒店待著,直到出發前一天,旅行社那邊聯繫上了他們,通知他們在次日7點到成都白虎酒店集合。
  九寨之旅總算是開始了。
  
  夏日的成都,即使是在清晨還是有幾分炎熱,更何況今天還恰好是個大晴天,待一行人趕到白虎酒店,氣喘吁吁的程瑾瑜只覺得身上出了薄薄一層汗。
  再看到在酒店門口的停車場上停的滿滿的許多相似的大巴車,他不免有些焦躁,來來回回走了幾圈也沒找到他們旅行社的車。
  林郁卻突然拉著他:「那個陸仁嘉。」
  程瑾瑜停住腳步,有些莫名其妙的問:「怎麼又提到他了?反正我們是不可能再見……到……」最後的幾個字像是被堵在在嗓子裡,說不出來。
  因為順著林郁所指的方向,程瑾瑜看到陸仁嘉正滿面笑容的向他們走來,似乎將飛機上的小小不愉快忘得一乾二淨。
  「我勒個擦!不是吧,說了聲再見還真又再見啊!」
  程瑾瑜在心中吐著槽,臉上卻迅速堆上笑容,口氣熱情的像是見到了自己失散多年的親人:「陸先生,真是太巧啊,又在這見到您了!」
  陸仁嘉看到程瑾瑜額頭上的一層薄汗,瞭然的笑道:「是在找車嗎?剛剛恰好看到了你的名字,我來帶你們去吧!」
  走到一輛大巴的車門,細看名單後,程瑾瑜發現,門上貼的名單只有他一個人的名字,這說明,他和林郁不是同一輛車,
  他有些無措的看向林郁說道:「林郁,要不我到你那邊看看有沒有空座,不行我站著也行……」
  林郁冷冷的打斷他的話:「既然是旅行社安排,就這樣坐吧。」說完便直接轉身離開。
  在去向另一輛車的路上,飄在林郁的身旁君墨銘回頭,看到還呆呆站在車門旁的程瑾瑜——他的臉上是滿滿的失落。再側頭看看面無表情的林郁,他有些疑惑的想:「調換下位置也不是不可以,為何林郁要這麼堅決的拒絕。」
  
  看著林郁和君墨銘進了旁邊的一輛大巴車,程瑾瑜才勉強打起相容和陸仁嘉道別。
  陸仁嘉若有所思的看看林郁離開的方向,隨口說道:「說來也巧,我好像正好和你朋友一輛車,要不我和你換下?」
  程瑾瑜正想答應,卻驀然想起林郁轉身離開前看他的眼神,堅決中蘊含著安慰。「也許,林郁這麼做也是有原因的。」想到這,程瑾瑜禮貌的答道:「就不麻煩陸先生了。」
  既然程瑾瑜不領這個情,陸仁嘉也沒多說什麼,轉身離去的時候,程瑾瑜似乎看到,他手中拿著的包似乎突然被什麼打開了一個口子,陽光下,一道耀眼的反光一閃而過。
  直到上車找到座位坐下來,程瑾瑜依舊魂不守舍著看著窗外,似乎是覺察到了他的低落,小小吼從他懷中的包中探出毛茸茸的腦袋,伸出小舌頭,迅速在程瑾瑜的臉上舔了下。
  程瑾瑜有些啼笑皆非的擦擦臉上的口水,再順手揉揉小小吼的腦袋:「嗯恩,我知道,還有你這個吃貨陪我。」
  小小吼不滿於「吃貨」這個稱呼,示威似的向程瑾瑜齜齜牙,還沒成功的把程瑾瑜給嚇到,它自己倒先破功,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繼續縮回包裡睡覺。
  看著懷裡的包規律的一起一伏,程瑾瑜也覺得有些困了,他的意識越來越模糊,最後竟抱著懷裡的包,靠著窗外睡著了。
  
  程瑾瑜是被越來越大的「噼裡啪啦」的聲音吵醒的,他揉揉有些模糊的雙眼,轉頭看向窗外。
  明明出發時是一派陽光燦爛的大晴天,現在窗外卻是磅礴的大雨。
  大雨猛烈敲打著車窗,雨水沖刷著玻璃,聲音越來越大,噼裡啪啦的聲響伴著轟隆隆的雷聲,聽起來彷彿有千軍萬馬在窗外狂奔。
  程瑾瑜抬手擦了擦車窗上的霧氣,透過玻璃,程瑾瑜看到山路旁是一條湍急的江流,在隨著暴雨一起奔騰狂舞。再往另一邊望去,隱隱霧氣中,可見巍峨連綿的山脈。大山大河,一靜一動,竟是那麼的和諧,那是一種程瑾瑜從沒見過的,動人心魄的美。
  但是很快,眼前的美景便被霧氣遮蓋,霧靄越開越濃,窗外一片模糊。程瑾瑜能明顯感覺到,行車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突然,一陣震耳欲聾的轟隆隆聲從不遠處傳來,隨後,幾聲咣當聲從車頂傳來,幾塊碎石順著車身滾落,劃在玻璃上發出刺耳的聲音。
  車子猛的停下,不少正在睡覺的人瞬間被驚醒。
  大家紛紛互相詢問:「發生什麼事了?」坐在前面的導遊開始打電話詢問情況,程瑾瑜隱隱聽到幾個字,「滑坡」,「後面的車」。
  巨響是從後面傳來的,而跟在他們這輛大巴車後面的,正是;林郁所在的車。
  程瑾瑜的臉瞬間變的刷白,他霍然站起,打開車窗直接跳了下去。
  磅礴的大雨中,他看到車後方不遠處,公路旁覆蓋在山體上的防護網破了一個巨洞,一大塊巨石伴隨著無數零零碎碎有大有小的石頭堆在公路上,形成一個石丘,完全堵塞住了公路。山坡上還有大大小小的石頭不斷往下滾落。
  程瑾瑜呆立在大雨中,任由大雨打在他的臉上,雨水伴著淚水順著臉頰淌下,流進他的嘴中。
  「先生!先生!快回去!這裡隨時可能滑坡,快回車裡去!」導遊小姐邊喊邊跑過來。
  「後面的車,死傷多少?」程瑾瑜沉痛的問。
  「死傷?」導遊小姐一臉錯愕,隨後她撲哧一笑:「先生,壓根沒有死傷,後面那輛車只是暫時被困住而已,你快跟我回車裡去吧。我們要趕緊到安全的地方去,不然等下一次滑坡發生,我們這輛車有沒有死傷就很難說了。」
  
  轟隆隆的巨響後,大巴驟然停下,上了車便開始補眠的林郁猛的往前一栽,眼看就要撞上前面的靠椅。一雙手扶住了他的肩膀,林郁睜開眼,正好對上君墨銘的臉。
  林郁有些不自然的移開目光,望向窗外沙啞著聲音問:「怎麼了?」
  君墨銘放開手,飄了出去,不一會,他飄回來道:「前面的路被堵著了。」
  「滑坡嗎?」林郁蹙著眉想。
  果不其然,很快,車前的導遊便操著大嗓門喊道:「旅客們,非常抱歉!由於暴雨導致的滑坡,前面的路被堵著了,預計到明天才能走,今天晚上我們只能在山裡過夜了!」
  旅客們紛紛發佈不滿的抗議聲,抱怨聲,咒罵聲。
  導遊趕忙安撫道:「旅客們,這附近就有村寨!你們不用擔心!」
  果然,下了車,走過一座破舊的橋,沒走多久,便看到幾座低低矮矮的木質房子,房子上掛著五色的彩旗,在已經小了不少的雨中,隨著風雨擺動著。
  村裡的藏民都很熱情,他們不但同意旅客們的留宿,還邀請旅客們參加晚上村裡的聚會。
  於是,在導遊的交涉下,車上四十幾個旅客被分散在不同的村民家。而林郁和陸仁嘉恰好在同一家。
  夜幕剛剛降臨,沒有去參加聚會的林郁回到房子中,卻看到房間裡只有陸仁嘉一個人,他正在翻找著什麼。
  林郁突然出聲問道:「你在找什麼。」
  陸仁嘉沒有回頭,他用呆板的聲音回答:「我的鏡子,不見了,太好了,太好了……」
  說到最後幾個字,聲音中竟帶著哭腔。

  17、通過鏡子看前世

  圍觀完聚會,外面的雨已經停了,君墨銘飄到外面,月光灑在地上的積水上,照耀出一片盈盈波光。
  「好像鏡子啊。」君墨銘自言自語,忍不住彎腰觸摸,那片波光竟被他拿起,在手上散發柔和的光芒。
  他定睛一看,手中的可不就是一面鏡子嗎?他將鏡子舉在眼前,突然,一張大嘴出現在光滑的鏡面上。
  「你好啊!俺是魔鏡!俺可以回答你的任何問題哦~」
  那張嘴巴一張一合的說道。
  隨後,一雙閃亮的大眼睛浮現在嘴巴下面的鏡面上,對君墨銘拋了個媚眼。
  君墨銘盯著眼前的鏡子,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和鏡子大眼瞪小眼好半天后,他突然伸手將那雙眼睛挪到嘴巴上面。
  鏡面上的眼睛眨了眨眼睛,愣了下,嘴巴一張說道:「謝謝啊!」
  「不用客氣!」君墨銘禮貌的回答道。
  下一秒,君墨銘才意識到重點所在,想到前段時間看的童話書,他有些驚奇的問道。「你是魔鏡?白雪公主裡的?」
  「俺才不是那個!俺比那個高級多了!」鏡面上的嘴巴撇了撇,有些不滿的嚷道。
  「明明差不多嘛!」君墨銘小聲嘀咕著,看到鏡面上的眼睛憤怒的一瞪,他趕忙轉移話題:
  「你可以回答任何問題?」
  「沒錯!俺可是很厲害的!看在剛剛你幫俺把眼睛正過來的份上,我來告訴你一個秘密啊。」鏡子刻意停頓下,神神秘秘的說道:「俺可以回答任何問題,但是你絕對不可以問我:『我是怎麼死的?』,不然很快你就會死掉。」
  君墨銘有些心不在焉的聽著,隨手把鏡子翻了過去。鏡子的背面是密密麻麻的花紋,在柔和的月光下竟閃爍著寒光,君墨銘湊近細看,上面雕刻一圈一圈緊緊挨在一起的人臉,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神態各異,栩栩如生。君墨銘注意到,人臉花紋的包繞的中間部位卻沒有任何花紋,就像是刻意被留下來的空白。君墨銘不由伸手想觸摸了鏡子背面。
  被翻過去的鏡子發出不滿嚷嚷:「不要把俺翻過去啊!」感到君墨銘的觸摸,它不由嚷的更大聲了:「嗷!不要摸俺!雖然你摸的俺很舒服!但是俺可是公~鏡~子~啊~!」
  君墨銘趕緊收回手,有些不捨的把鏡子翻了過來,他好奇的問道:「你背後的花紋是什麼?很獨特啊!」
  鏡面上嘴巴長長的呼了口氣,脫口而出:「當然獨特啦,如果你問俺那個問題,你就死定了,然後你的臉……」鏡子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不說的,突然閉上了嘴巴。
  注意到鏡子突然住嘴,君墨銘也沒多問什麼,他輕輕嘆息:「我不可能再死一次了。」
  散發著淡淡銀輝的月光透過君墨銘透明的身軀灑在鏡面上,這時鏡子才注意到,面前的這個男子,已經不是人。
  鏡子有些尷尬的張張嘴,半天才出聲安慰道:「俺沒發現你已經死了,你要是有什麼遺願沒完成,俺一定幫你達成!」
  君墨銘驀然想到什麼,問道:「你能告訴我一個人的前世是誰嗎?」
  鏡子沉默一陣,有些為難的說:「這個,技術上有點難度啊,俺得問問我老闆啊,你等等,俺連線下俺老闆……」
  君墨銘正準備說「不用這麼麻煩」,卻聽見鏡子發出「嘟……嘟……嘟……嘟……」的規律聲音,還真的和打電話時的呼叫聲一模一樣,被囧到了的君墨銘一時愣住了,直到光滑的鏡面上發出咔擦一聲響動,一個嘶啞陰沉的聲音傳來:「你想看誰的前世?」,君墨銘才意識到,這就是鏡子口中的老闆。
  君墨銘沉默的思考一陣,答道:「一個朋友。」
  「既然是朋友,為何在意他的前世?」嘶啞的聲音輕笑著問道。
  君墨銘沒有回答,好一會兒,那個聲音緩緩開口:「因為你在意他到底是不是那個背叛你的人,我說的對嗎,君將軍?」
  透過鏡子,鏡面那端的人看見君墨銘臉上震驚的表情,他滿意的低笑道:「君將軍,你不能直接看到他的前世,但是你可以讓你的朋友親口告訴你,他看到了什麼。」
  君墨銘趕忙湊近還想再問些什麼,不料,一張大嘴和一雙眼睛突然從鏡面中冒了出來:「俺老闆同意了吧!」大嘴高興的喊道。
  被嚇了一跳的君墨銘差點把鏡子摔了,他很快鎮定下來問道:「我不能直接看到他的前世,是什麼意思?」
  鏡面上的嘴巴張口道:「我沒有權限讓你直接看到他前世,但是如果是他問我『我的前世是誰』,俺就能回答他。」
  君墨銘皺著眉頭問道:「怎麼能讓他問呢?」
  總不能跟林郁說:「林郁,我懷疑你的前世是背叛我的人,你問這個長得很奇怪的鏡子『我的前世是誰』,看看你的前世是不是他,如果是的話我就殺了你哦~」
  這樣想著,君墨銘苦著張臉,看著鏡子,眼神中寫滿了「能不能通融下啊」。
  鏡子讀懂了君墨銘的眼神,它沉吟一會,苦惱的說:「不行啊,俺可是個有職業操守的魔鏡,如果他不問,俺就絕對不可以回答!」
  君墨銘繼續可憐巴巴的望著鏡子,鏡面上的眼睛被他看得實在受不了,在鏡面四處滑動著,試圖躲避著君墨銘的目光,可惜眼球往哪邊轉,君墨銘的臉就在哪邊驀然出現,繼續直勾勾的盯著它。
  最後鏡子終於放棄了躲避,無奈的一瞪眼道:「行了!看在剛剛你幫俺扶正眼睛的份上,只要他的話裡有想知道前世的意思,俺就回答他!」
  
  揣著鏡子,君墨銘飄到了林郁所在的屋外。
  這個時候,夜已經深了,透過小屋的窗戶,君墨銘看到,屋子裡的其他人早已入睡,只剩下林郁安靜的坐在窗戶旁邊,靜靜的看著窗外的月光。
  銀輝灑在他的恬靜的臉上,為林郁過於冰冷的表情添了幾分柔和。
  看著這張熟悉的臉,君墨銘突然想起,很久以前,也是這樣的一個夜晚,那人持劍而吟:「寧為百夫長,勝作一書生!」,傾灑而下的月光下,同樣的一張俊秀臉龐,是那麼的堅毅而又肅穆。
  一時間,君墨銘竟覺得腳下有千斤重,他連一步也邁不動。
  一陣恐慌忽然湧上他的心頭,他微微皺眉,他竟然在害怕,他在害怕知道林郁的前世到底是不是那人。
  如果是的話,他會像開始所計劃的那樣,殺了林郁嗎?
  君墨銘一時也不能確定,但他深深清楚,即使那人背叛了他,即使他努力的想去恨那人,即使他連那人的名字都不願想起,他還是不能否認,和那人在一起的日子,是他度過的最快樂的時光——就像現在和林郁在一起的這段時光。
  看到月光下的林郁,君墨銘的內心有些動搖,過去快樂的時光已經回不去了,現在他所擁有的平靜和快樂生活,他實在不忍心親手打破。
  一瞬間,他甚至覺得林郁是不是那人的轉世已經不重要,復仇已經不重要。
  百感交集的君墨銘正準備揣著鏡子轉身離去,卻看見林郁驀然轉頭,恰好對上他的目光,君墨銘瞬間愣住了。
  待君墨銘反應過來,卻發現林郁已經站起身來,推門走了過來。
  再次對上君墨銘望向他的深沉而又複雜的眼神,林郁忍不住問:「你在看誰?」
  君墨銘大吃一驚,一時竟不知如何回答。
  林郁平靜的說:「你第一次見到我,眼神就滿是震驚,後來還經常對著我發呆。而我,冥冥之中也總覺得自己已經認識你很久了,我在想,是不是我們前世……」
  林郁剛剛說完「前世」兩個字,整個人突然像失了神般,眼神中沒有絲毫光彩,呆呆的立在君墨銘面前。
  「怎麼回事!?」君墨銘扶住林郁的肩膀,慌亂的喊道。
  他懷裡的鏡子飄了出來,得意的對君墨銘道:「剛剛我調了下設定,只要他說出『前世』就會自動觸發『看到前世』程序。」
  瞥了眼呆立著的林郁,鏡子肯定的道:「他現在已經魂魄離體,暫時回到前世去了。」
  君墨銘恨恨的看了鏡子一眼,放開林郁,焦躁的在旁邊飄來飄去,鏡子不明所以的安慰:「他一會兒就會回來的!」
  「回來之後又會是怎樣呢?」看著月光下林郁沒有絲毫感情的眼睛,君墨銘的心瞬間有些釋然,有些忐忑,還有些期待。
  一切真相,即將大白。

  18、白衣少年

  林郁話剛說到一半,便突然感到身體一輕,周圍的場景飛速旋轉變化,天旋地轉之後,他輕飄飄的落地。
  四周是熙熙攘攘的人群鼎沸聲和高聲叫賣聲,林郁慢慢睜開眼,陽光刺眼,刺激的他閉上了眼。適應一會,他勉強張開眼,卻被眼前的場景驚的瞬間瞪大了眼睛。
  此刻的他,正站在一道熱鬧的街道旁邊,周圍是古樸的建築,路上都是身著古裝的行人。
  縱然冷靜如林郁,這時都有些慌亂,他正想施法想召喚出式神,卻看見迎面走來一個衣衫襤褸的孩子,林郁看著那張髒兮兮的小臉,覺得有幾分面熟。
  孩子越走越近,小小的臉上突然露出一個傻笑,林郁才驀然意識到,那張臉,不就是君墨銘的縮小版嘛!君墨銘也被捲進這個未知的空間了?而且還縮水了?
  這麼想著,孩子已經走到他的面前,抬著頭對他傻呵呵的直笑。
  看來,無論是正常版還是縮水版君墨銘,這幅死蠢的表情還真是一點沒變啊。
  不過看到君墨銘,雖然是縮水版的,林郁也安心了許多,他問道:「你怎麼變小了?這裡是哪?」
  面前的孩子沒有理會他,連眼神都沒移一下,繼續抬著頭傻笑,嘴邊還有可疑的液體流出。林郁終於察覺到不對勁,他伸手想扶住孩子的肩膀,卻發現他的手直直從孩子肩膀穿過——他觸碰不到那個孩子!
  林郁轉身,果然,他的身後是個賣糖人的攤位,顯然,剛剛那孩子直勾勾抬頭盯著的,不是他,而是那些被插在高處的許多惟妙惟肖的糖人。
  林郁有些不死心,他把手伸向坐在攤位後面正專心做糖人的藝人,手直接穿過了眼前的人,就像在空氣中劃過,沒有遇到絲毫阻力。
  林郁想起他來到這個空間前,他對君墨銘說的話。
  難道,這是他前世的世界?
  正當林郁胡亂猜測著,做糖人的藝人突然抬頭,看到面前看著糖人流著口水的孩子,他和藹的問道:「想吃嗎?」
  專注盯著糖人的孩子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他有些慌張的搖搖頭,轉身就準備跑走。卻不想,砰的一聲,孩子似乎撞到了後面的人。
  「怎麼回事!走路沒長眼啊!你知道你撞到的是誰啊!」林郁轉身看見,幾個凶橫惡煞的紈褲子弟狠狠的威脅推搡著孩子,還作勢要楱他,孩子沒有迴避退縮,只是睜著雙烏溜溜的眼睛,盯著面前的幾人,眼神中流露出不卑不亢的氣勢,像只桀驁不馴的豹子。
  那幾個紈褲子弟被他盯的不由後退一步,想他們幾人在京城作威作福,何曾遇到這樣不識趣的。幾人正準備叫一旁跟著的家丁過來,給那孩子一點顏色看看,卻聽見一個淡漠的聲音傳來。
  「我沒事,別為難他。」
  擋在前面的幾個紈褲子弟紛紛讓開,被孩子撞到的少年走了過來,那少年的年紀看起來和孩子差不多大,一身月白色的錦服,腰間綴著塊漢白玉珮,裝扮簡單素雅,加上少年如寒玉般的冰冷氣質,整個人好似謫仙般清高脫俗,出塵離世。
  孩子從未見過如此神仙般的人物,他呆呆的望著面前的少年,眼中充滿嚮往和羨慕。
  剛剛孩子的眼神如野獸般桀驁不馴,現在卻如同小狗般閃著豔羨的光芒,少年不由覺得有些好笑。
  少年隨手合上手中的摺扇,向前一步,對孩子微微一笑:「你沒事吧?」
  這一笑,帶的他眉眼彎彎,少年一雙桃花眼裡似乎都帶著笑意,如同寒玉雕成的臉此刻卻豔若二月花,如仙人般的冷冽氣質蕩然無存。
  這樣的轉變,讓孩子愣住,林郁卻倒吸一口冷氣。
  剛剛那人在人群中,林郁沒注意到那少年,現在待少年走近,他才看清了他的臉。
  那張臉,和他的臉一模一樣。
  少年微微收斂了笑容,恢復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樣,他對賣糖人的藝人道:「一個糖人。」
  藝人趕忙站起,利索的拔下一個糖人,恭恭敬敬的遞到少年手中。
  「多少錢?」
  「不要錢!不要錢!」藝人誠惶誠恐的答道。
  少年將手中的糖人,遞向那個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
  孩子垂在身旁的手侷促的抓緊自己破破爛爛的衣衫,正猶豫著要不要接,卻見少年皺了皺眉,他趕緊伸出髒兮兮的小手,接住那個少年遞給他的糖人。
  少年滿意的彎了彎嘴角,問道:「我叫嚴鈺,你叫什麼名字,從哪來的?」
  孩子邊啃著垂涎已久的糖人邊含糊不清的回答:「鈺,美玉的意思……我叫君墨銘……在城郊……第一次來京城……」
  一旁的林郁大驚,這孩子,真的是君墨銘!那個和他長的一模一樣的人呢?難道是他的前世?林郁看向嘴角含笑的白衣少年,陷入沉思。
  嚴鈺聽了君墨銘的回答,更加坐實了自己內心的猜測。
  看來這孩子本是城郊的,可能是由於戰亂饑荒,才逃到京城。想到剛剛孩子桀驁的眼神和他對「鈺」字的解釋,估計也通些詩書。嚴鈺心想,自己恰好缺一個伴讀,這個孩子不是正好適合嗎?
  待君墨銘啃完糖人,嚴鈺笑眯眯的問他:「你在京城還有什麼親人嗎?」
  君墨銘垂下頭,黯然道:「我找不到他們了。」
  聽到這話,嚴鈺建議道:「既然你在京城無依無靠,不如到我家裡去。」
  君墨銘有些猶豫的眨眨眼,正想開口,卻聽嚴鈺慢條斯理誘惑道:「我家有很多好吃的。」
  仔細的思考一會,君墨銘才開口問道:「比糖人還好吃?」
  「比糖人好吃一百倍。」
  「好!去你家!」君墨銘斬釘截鐵道。
  徵得君墨銘的同意,嚴鈺拉起他就準備回府。
  一旁的幾個紈褲子弟一時沒反應過來,看著嚴鈺拉著君墨銘帶著家丁慢慢走遠,才慌忙追過去,氣喘吁吁的喊:「嚴公子,不是說好一起去吳心樓的嗎?」
  嚴鈺停下腳步,像是突然想起這茬,他充滿歉意的說:「真是抱歉,今天我有些不適,就先回去了,你們幾個去吧,帳記在我名上。」
  一聽有人付賬,幾個紈褲子弟也沒再挽留,站在原地目送著他們離開。
  帶著君墨銘回來府中,嚴鈺驚奇的發現,雖然君墨銘衣衫破爛,待人卻禮數週全得體,不卑不亢,顯然是受到過良好的教育。
  吩咐下人給君墨銘換身衣衫,洗把臉,嚴鈺則到書房耐心的等待。
  不一會兒,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了,嚴鈺抬頭一看,一直跟著他身邊的林郁清楚的看見他詫異的挑了下眉。
  轉頭看向門外,林郁瞬間明白他詫異的原因。
  此刻的君墨銘換下那身破布般的衣服,換上了整潔的衣衫,被洗的乾乾淨淨的小臉眉清目秀,雖然還是張包子臉,但剛剛開始長開的眉眼間已經透著英氣。
  早就猜到這孩子長的應該不差,卻沒想到竟是如此讓人驚豔。嚴鈺收起詫異的表情,吩咐君墨銘過來,指著書櫃,讓他隨便挑本書來看。
  君墨銘徑直拿了本兵書,津津有味的翻看了起來。
  對於君墨銘識字,嚴鈺並不奇怪,他奇怪的是,君墨銘竟然對兵書感興趣。
  看到君墨銘專注看書的樣子,嚴鈺忍不住問:「你很喜歡打仗?」
  君墨銘心不在焉的點頭。
  「為什麼?」嚴鈺蹙眉問道,「打仗有什麼好,我爹說天天想著打仗的都是唯恐天下不亂的莽夫。」
  房間裡驀然響起書被重重放下的聲音,嚴鈺轉頭,卻看見君墨銘一臉憤慨的對著他。
  「你上過戰場嗎?」
  嚴鈺沒想到君墨銘這樣問他,一時竟不知道如何回答他。
  他很小的時候便才名滿京城,別人問他往往都的都是些詩詞曲賦,他都能對答如流博得一片讚譽。現在,面對如此簡單的問題,他竟不知如何作答。
  嚴鈺一向鎮定自若的臉上第一次出現無措的表情。
  君墨銘繼續憤慨的說:「你以為是誰在前線浴血奮戰保衛邊疆?你以為是靠那些人隨便寫幾句詩就把敵人嚇跑了?」
  嚴鈺梗著脖子訕訕道:「戰爭是要付出代價的……」
  「以牙還牙!以血還血!以血戰換取和平,以死戰換取自由!而不是因為害怕付出所謂代價而選擇妥協,選擇逃避!」
  君墨銘的臉上滿是無所畏懼的激憤表情,渾身散發著和剛剛截然不同的洶洶氣勢。
  看到君墨銘如此表情,一旁的林郁心想:「原來這個二貨是個衝動的主戰派,不過,他說的也不無道理。」
  至於嚴鈺,已經被君墨銘短短的幾句話說的啞口無言,「為官入閣才是正途。」堅持這麼多年的信念第一次發生動搖,他的臉上是滿滿的茫然,困惑和吃癟的表情。
  難道,爹說錯了?雖然嘴上不願承認,但他的內心卻已經被君墨銘的話深深震撼。
  書房中沒有人說話,房間中安靜的能聽見二人心臟規律的跳動聲。
  突然,吱拉一聲,開門的響動打破了久久的安靜。
  「阿鈺,你回來了?」威嚴低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幾人一齊轉頭望向門外,門外站這一位身著官服的中年人,美髯飄逸,不怒自威,一看便知是久居高位之人。
  仗著自己是個透明人,林郁輕輕走到門口,想近距離看看傳說中古代美男必備的美須。
  但當林郁走近當中年男人,卻突然發現當男人的目光移向君墨銘,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詫異。
  「他是誰?」男人嚴厲的問。

  19、月下

  「爹,他是我的……」嚴鈺略微停頓下,又很快繼續說道,「他是我的朋友,我……」
  「朋友?你什麼時候交的朋友?」 男人皺著眉打斷嚴鈺的話,不耐的問君墨銘。
  「你叫什麼名字?」
  「君墨銘。」
  「這個名字似乎在哪聽過……」男人心想。
  見到自家老爹臉上陰晴不定,看不出喜怒,嚴鈺忙替君墨銘解釋:「他是從京城城郊來的,在京城無依無靠,正好孩兒正需要一個伴讀……」
  「城郊?」
  男人大步走進書房,一把抓起君墨銘的手,細細查看起來,看著老爹面無表情的臉,嚴鈺的心吊到了嗓子眼,過了好一會兒,男人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他和藹的拍拍君墨銘的肩膀說:「我看是城郊的軍營吧。」
  嚴鈺有些搞不清狀況,他詫異的問道:「爹……您認識他?」
  男人笑著對嚴鈺解釋道:「這是君將軍的義子,這次隨君將軍一起回京城的。」說完男人打量著君墨銘,感嘆道:「上次見到你,你才剛剛會走路,一轉眼已經長成小夥子了,真是虎父無犬子啊!」
  一旁的林郁在默默吐槽:「小夥子,哪有長著張包子臉,看到糖人就流口水的小夥子。」
  男人突然想起什麼,奇怪的問道:「你應該是隨軍在城郊的軍營,怎麼跑到京城來了?」
  君墨銘小聲道:「我偷偷溜進來的,父親並不知道。」
  男人哈哈大笑,安慰道:「年輕人嘛,難免有些貪玩,說起來你也有將近十年沒有回京城了。」
  他轉頭吩咐嚴鈺:「阿鈺,你帶小君在京城逛逛,在日落前送他出城。」
  嚴鈺呆呆的應諾。
  男人並沒有發現嚴鈺的異常,與君墨銘客套幾句之後便轉身離開書房了。在他離開書房之後,房間中又陷入了沉默之中,與之前不同的是,這次的沉默中還帶著幾分壓抑的氣息。
  君墨銘瞥了眼面無表情的嚴鈺,試圖開口打破這凝重的氣氛。
  但當他剛張開嘴準備說些什麼,嚴鈺卻突然反應過來了,他一臉 「你竟然敢騙我」 的憤怒表情,狠狠的瞪著君墨銘:「君將軍的義子,你不是說你從城郊來嗎?」
  君墨銘弱弱的解釋:「是從城郊來,城郊軍營。」
  「那你說是第一次來京城!」
  「我從記事起就一直待在前線的軍營裡。」
  「你!你還說你在京城找不到親人了!」
  「是找不到了,我們一起偷溜進來的,結果走散了,我找不到他們。」
  「你!」嚴鈺突然發現自己什麼話都沒得說了,他氣得臉都紅了,襯得一張俊臉豔若桃花。
  他眼珠一轉,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你!你把吃我的糖人還我!「
  「那明明是你送我的!「
  惱羞成怒的嚴鈺決心要無賴到底:「我可沒說是送你的啊!反正你現在要麼把糖人的錢還我——連本帶利一共二百兩,要麼就把吃下去的給我吐出來。」
  那副「我是無賴我怕誰」的模樣,讓林郁突然發現,原來他的那張冰山臉,也能擺的出那麼高難度的表情。
  君墨銘拿不出那麼多的銀兩來,自然也不可能把吃下去的糖人給吐出來,他低垂著腦袋,悶悶的說:「我……我沒錢。」
  看到君墨銘這幅可憐巴巴的樣子,嚴鈺也有些心軟,他放緩語氣,建議道:「要不你在京城多呆幾天,做我的伴讀來償還?」
  嚴鈺從小到大,身邊不是那些不學無術的紈褲子弟就是那些唯唯諾諾的下人們,與那些人截然不同的君墨銘,已經被嚴鈺當做朋友了,他希望君墨銘能留在京城。
  君墨銘猛地抬頭,眼神中閃爍著光芒,但很快,他的眼神黯淡下來:「過兩天我就要隨軍到前線了……」
  「你是不是不想還了!」嚴鈺被氣得直跺腳。
  君墨銘趕忙解釋道:「不是的!前線戰事不斷,隨父親上前線是我的必須做的,等我以後有錢了……一定會償還你的……」
  聽到君墨銘提到「前線」,嚴鈺突然抓起君墨銘的手,那雙手上,由於長期握著兵器,早已經被磨出老繭,一隻手的手心裡,還有一道長長的刀疤。
  嚴鈺輕輕摩擦著那道刀疤,他顫動著聲音,下意識的問:「疼嗎?」
  君墨銘一愣,半天才反應過來嚴鈺問的是什麼,他低聲答道:「當時很疼,現在已經不疼了。」
  明明是和他一般大的孩子,他在繁華的京城整日吟詩作對博得一片讚譽,而他卻在渺無人煙的前線戰場,與如狼似虎的敵人廝殺,隨時面領著生死考驗。
  想到這,嚴鈺從沒有像此刻如此憎惡著那些敵人,他咬咬牙,鎮一鎮心神,重新建議道:「那就等到前線戰事平息,你再到京城來找我,怎麼樣?」
  「好啊!那,還有糖人吃嗎?」
  「當然有啦,我今天就帶你去吃個夠!放心!這次是送你的!」
  「太好了!我還要吃糖葫蘆!還要吃烤鴨,還有果餅,還有……」
  嚴鈺趕忙打斷他的話:「你直接說你想嘗遍京城美食不就得了,走吧,我今天就帶你去吃個夠!」
  小孩子就是這樣,前一刻還氣勢洶洶咄咄逼人,下一刻就歡歡喜喜的出了門。林郁正這麼感嘆著,突然又覺得身體一輕,周圍的一切開始慢慢模糊。「難道,要回去了嗎?」
  林郁這麼想著,心裡還有幾分不捨,周圍的場景便開始清晰,他感到自己又重新踩在堅實的地面上。
  周圍是濃濃的夜色,頭頂上是一輪皓月,自己已經回去了?林郁往四週一看,黑暗有隱隱的火光,月光的照耀下,林郁隱約可見周圍是錯落的幾個營帳 ,仔細細聽,不遠處還有規律而又整齊的腳步聲以及兵器和鎧甲碰撞的聲音。
  「看來還沒有回去。」林郁自言自語,語氣中竟帶著幾分欣喜。
  既然自己在來到這,那麼君墨銘和嚴鈺應該也在這裡。上次他們應該分別了吧,現在又該怎麼找到他們呢?
  正當林郁苦惱著怎麼找到他們,遠處突然傳來喧囂聲,隨後是雜亂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遠處飛奔來幾個衛兵,一座營帳的簾布突然被撩開,一個玄衣黑髮的少年走了出來:「怎麼回事?」
  月光正好照在少年的臉上,林郁一看,果然是君墨銘的臉,和當年的包子臉不同,他的臉已經棱角分明,透著一股英氣,眼神中也不見了當年的稚氣,滿滿是時光留下的滄桑和堅毅。
  衛兵對他施禮,報告道:「將軍強闖軍營!自稱是新任的監軍!而且他還說……」
  「他還說什麼?」
  衛兵回答:「他說叫將軍你還債!」
  跟著君墨銘來到軍營門口,看見那招牌似的白衣,林郁幾乎和君墨銘同時感嘆道「果然是他!」
  看到君墨銘的身影,騎在馬上的嚴鈺對攔著他的衛兵喊道:「你們將軍來了!你們自己問他!他是不是欠我債沒還!」
  君墨銘趕忙上線,吩咐衛兵退下。
  嚴鈺翻身下馬,走到他面前,似笑非笑的說:「才三年,君將軍就把我給忘了啊!」
  林郁發現,雖然嚴鈺看起來和之前沒什麼變化,但氣質卻變了很多,以前的他好似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神仙,氣質儒雅溫潤,如今他卻好似一位仗劍而行的白衣劍客,張揚中帶著幾分憂鬱。
  到底是什麼,讓這兩個人在短短三年時間裡發生了如此大的變化?
  「你怎麼到這來了!」君墨銘問。
  「你回京也不去找我,所以我就自己跑來了啊!」
  「你來軍營幹什麼?」
  「我剛剛不是說了嘛!來討債的!」
  躲在黑暗中偷聽兩人對話衛兵不由浮想聯翩,難道是將軍和這位姓嚴的俊俏大人曾經有過一段什麼,將軍看上了別人要拋棄舊愛,於是這位大人夜闖軍營索要青春損失費?
  幾個衛兵越聽越覺得很有可能。
  「但是將軍上次回京是在三年前,三年前,將軍才十二歲,也太小了吧。」一個衛兵弱弱的提出自己的意見。
  「你懂什麼啊,這叫天賦異稟!」另一個衛兵怒斥道。
  這幾位的衛兵的「竊竊私語」被君墨銘聽得清清楚楚,他臉微微一紅,咳了咳,嚴肅的問嚴鈺:「你到底是來幹嘛的,剛剛衛兵報告說你自稱新任的監軍,是這樣嗎?」
  「沒錯!」嚴鈺一口承認,「近些年戰事不斷,我看你也不太可能回京城來履行你的諾言了,所以我向皇上求了一道聖旨……」
  「你太胡鬧了!」君墨銘毫不客氣的打斷他,呵斥道:「你知道戰場上有多危險嗎?你知道前線有多苦嗎?你在京中為官,前途無量,入閣指日可待,到了前線,連能不能活著回來都是未知!」
  「我知道。」嚴鈺一臉認真的回答,「但是我不願將士們在前線殺敵,而我京城風花雪月舞文弄墨。」
  聽到他這話,君墨銘愣住了。
  趁著這個時機,嚴鈺身形一閃,君墨銘直覺腰間一輕,待他反應過來,卻發現腰間佩戴的寶刀已經被滿臉得意的嚴鈺拿在手中。
  「可不要把我當做什麼都不會的文弱書生!」
  沐浴在皓月的銀輝之下,嚴鈺持刀,心中有萬千思緒,卻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他看著君墨銘,緩慢卻堅定的開口:「寧為百夫長,勝做一書生。」

  20、反目

  看到這一幕,林郁覺得自己應該被觸動,應該想起些什麼,但是奇怪的是,此刻,他的心中卻如波瀾不驚的水面,沒有泛起一絲漣漪,他好似一個旁觀者——事實上他確實是一個旁觀者,冷眼旁觀著這一切,他平靜的看著君墨銘將那把刀贈予嚴鈺,然後二人漸行漸遠。
  遠處二人的身影開始模糊,周圍的一切又開始迅速的旋轉起來……
  
  再一次落地,是在城牆之上,林郁看見一位黑甲將軍站在不遠處,林郁走上前,那人是君墨銘,跟上次相比,他挺拔了不少,可能是由於連連戰事,他黑了,也瘦了,渾身散發著軍人特有剛強和堅韌氣質。一隊負責警戒的士兵路過這向他行禮,他對他們微微點頭,目光堅定,讓人心安。
  但林郁發現,當士兵們走遠,君墨銘轉身遠眺城外,他的眼中流露出淡淡的憂鬱。
  林郁隨著他的目光向外眺望,城外是黑壓壓的大軍,好似一片黑雲包圍著這座小小的城池。林郁靜靜的在君墨銘身邊站了很久,久到連太陽都落山了,城外燃起了點點火光,估計是敵軍點起來照明的火把。
  他這是在觀察敵情?不可能。林郁轉念一想,敵軍圍城,他是在等人。等增援他的人。
  林郁剛剛想通,卻看見原本像個雕塑般一動不動的君墨銘驀然睜大了眼睛,他有些僵硬的轉身,有些激動的對著不遠處的副官說:「傳我號令,全軍動員,我們出城迎戰!」
  看見副官詫異的瞪大眼睛,君墨銘深吸口氣,一字一句的說道:「援軍到了。」聲音中竟帶著幾分顫抖。
  副官欣喜的跑去傳令,君墨銘又看了眼城外,也慢慢走下城樓。
  林郁也像城外望去,剛剛的那星星點點的火光竟然蔓延開來,隨即城外傳來震天的喊殺聲,伴著慘叫聲,那片火光像一條兇猛的火龍,一點點撕裂城外的那片黑雲。
  城外廝殺聲越來越響亮,城內的一片喧囂聲,集結聲卻漸漸平息,軍隊已經集結完畢,只待出城與援軍匯合。
  林郁看見城門緩緩的打開,被困多日的黑甲騎兵趁著火光衝向敵人大營,像一把黑色的利刃,無聲的深深的刺進敵軍深處,與援軍匯合。
  圍城多日,敵軍的士氣本來就低下,再加上援軍的突然襲擊,敵軍很快便潰敗了,一部分黑甲騎兵繼續追擊敵人,另一部分則和援軍一起回城。
  林郁走下城樓,看見城門已經打開,騎兵正有序的開進城內,領頭的並沒有穿盔甲,而是一身的……灰色衣服。
  林郁走近仔細一看,那人衣服上的顏色深淺不一,原來的顏色貌似是白色,只是因為長途跋涉風程僕僕,被一路的風沙染成了灰色,他的臉上也滿是灰塵,已經看不清原來的相貌。
  看見在城門口迎接的君墨銘,他露齒一笑。
  那個笑有些疲倦,但卻很明媚,明明是在荒蕪的邊關,那個笑卻給人帶來溫暖的感覺。
  那是嚴鈺的特有微笑,連板著臉的君墨銘也差點被這個笑所感染,他努力控制住自己的笑意,走上前低聲呵斥嚴鈺:「你真要風度不要命!穿著這身就來了!」他皺著眉頭打量嚴鈺,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嚴鈺憤然下馬:「要不是為了救援你,我會搞成這樣嗎?」
  他的腳剛落地,便一個不穩,差點跌倒,所幸君墨銘及時扶住了他,才不至於當著部下的面摔個大馬趴。
  想到嚴鈺沒日沒夜的趕來,君墨銘放緩口氣:「你累了,先去休息吧,餘下的我來解決。」
  就在林郁面前的一切再次開始模糊時,他卻清楚聽到嚴鈺在君墨銘的耳邊輕聲說道:「讓我不要命的不是什麼風度,而是你。」
  隨後,就像是在看電影般,林郁的眼前出現很多畫面,他們一起並肩作戰,他們一次又一次的大破敵軍……
  但是卻依舊無法阻止王朝內部的腐朽。
  終於,他們被猜忌,被陷害,被敵軍圍困,退無可退,孤立無援……
  最後,林郁看到嚴鈺親手將當年君墨銘送給他的那把刀刺進君墨銘的心口,鮮血染紅了嚴鈺永遠雪白的衣衫,就像當年,為了同一個人,他不要命的日夜行軍,一路風程僕僕,將白衣染成灰衣。
  
  當林郁再次睜開眼,依舊是那個夜晚,月光溫柔,他面前是站著的是半透明的君墨銘。
  這次是真的回來了。
  林郁的眼中恢復了神采,再次看到君墨銘,他腦海中出現很多畫面,最後定格在他腦海中的是嚴鈺手持寶劍刺進君墨銘心口的畫面。
  鬼使神差的,林郁將手覆在君墨銘的心口,平靜的開口:「痛嗎?」
  君墨銘本想開口問問林郁,但聽到林郁這句話,他的瞳孔一點點縮小,一切都很清楚了,沒有必要再問什麼了。
  君墨銘不假思索便抽出古刀,直指林郁心口。
  刀尖微微顫抖,君墨銘看向林郁,那雙熟悉的眼睛中,不帶絲毫的感情,君墨銘猶豫一下,還是開口道:「你是他嗎?」
  林郁淡淡的回答:「嚴鈺不是我的前世。」
  聽到那個熟悉的名字,君墨銘神色一黯,他陰沉著臉問:「你怎麼知道的?」
  林郁面無表情:「我感覺的。」
  君墨銘感到一陣惱怒,他威脅道:「你不怕我殺了你?」
  林郁繼續面無表情:「你殺不死我。」
  君墨銘微微用力,刀尖刺破林郁的衣服淺淺的沒入胸口,鮮血從刀口滲出,染紅了林郁的外衣。
  看到這熟悉的畫面,君墨銘冷笑道:「你不是問我痛嗎?你現在知道了吧!」他微微轉動刀柄,傷口被撕裂開來,血順著閃著寒光的刀刃滴滴落下。
  林鬱痛的悶哼一聲,大滴大滴的汗珠順著慘白的臉往下流。
  「你為什麼不反抗?是覺得愧疚嗎?或者是你以為我不忍心殺你。」
  君墨銘溫柔的低聲細語,語氣中的卻是透骨的陰冷。
  「枉你……和他……相識十年……竟然……分不清……他和我……」
  君墨銘驀然看見林郁眼神中一絲的悲哀,瞬間竟有些失神。
  正當二人僵持著,一個尖銳的聲音突然出現:「打擾一下!」一面鏡子從君墨銘的懷裡飄了出來。
  鏡面上的嘴巴繼續一張一合:「那啥,君將軍,俺老闆要俺給您帶個話,但是俺給忘了。這句話很關鍵,俺只是一時忘了說,您可別怪俺啊!俺是個有職業操守的魔鏡,幾百年來,像這種錯誤俺也是第一次犯,都怪今天的月光太溫柔,俺只顧欣賞月光忘了正事……」
  肅殺的氣氛瞬間被破壞的連個渣都不剩。
  君墨銘和林郁維持著戳和被戳的姿勢,一齊看向鏡子,太過灼熱的目光讓鏡子知趣的打住了它的無意義廢話,它小聲的解釋道:「俺每次說話都會嚇到人,其實俺很喜歡說話的……」
  二人一致看向鏡面上的那張血盆大嘴,默默心想:「廢話!就你這樣子,不嚇到人就怪了,至於喜歡說話……這已經是話嘮的級別了好嗎?」
  君墨銘打斷了鏡子絮絮叨叨的解釋,直接問道:「你老闆要你帶的什麼話?」
  鏡子雖然很想再多說幾句,但是看到君墨銘不耐煩的樣子,它還是決定長話短說:「俺老闆說:『如果君將軍想殺了林天師,我建議他還是先緩一緩,或許林天師自己已經察覺——他是不死之身。』」
  君墨銘詫異睜大眼睛,一瞬間竟有些釋然的輕鬆,他驀然抽出古刀。
  劇痛之下,林郁搖晃下身體,一下跪倒在地,鮮血和汗珠滴滴落在地上。
  君墨銘看也不看林郁一眼,將還飄在半空中的鏡子撈了下來,揣進懷裡,冷漠的轉身。過了半餉,他才冷冷的開口:「這次我不殺你,只是因為你是不死之身。下次再見面,就算你死不掉,我也讓你生不如死。」
  說完他便慢慢走遠,漸漸消失在月光籠罩不不到的黑暗裡了……
  林郁看著他的身影消失,捂著胸口,艱難的站了起來,他詫異的移開捂在胸口的手,月光下,他清晰的看見,胸口的刀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一點點的癒合。
  「以前癒合的速度,沒有這麼快。」
  林郁這樣想著,繼續望著君墨銘離去的方向。
  「奇怪了,傷口明明是是在癒合,心怎麼還是這麼痛。」

  21、鏡子神馬太坑爹

  林郁回到臨時寄宿的屋子裡,天已經濛濛亮。此時,他胸口的刀傷已經完全癒合,但衣服上還殘留著慎人的大片血跡,就像是剛剛從兇殺現場回來般。
  所幸前一天大家旅途勞累,現在都還在呼呼大睡,誰也沒注意到林郁。
  他輕手輕腳的拿出一件乾淨的T恤,不顧胸膛上已經乾涸的血痕,直接換上衣服便倒在了床上。
  實在是太累了。
  在這短短一夜裡,他親眼旁觀了君墨銘和嚴鈺百年前的種種,又經歷了君墨銘的反目,一陣從未有過的疲憊感鋪天蓋地的襲來。
  林郁勉強動了動胳膊,輕撫上自己的胸口,還能依稀感覺到一道淺淺的疤痕。
  他想起他和君墨銘相處的那段時間,那雙眼睛中滿是溫暖的笑意,你到底是在用那雙眼睛看誰?
  是嚴鈺,還是林郁?
  原來,從一開始,君墨銘就只是把他當做嚴鈺的轉世。
  所有的喜歡,所有的關心,所有的無理取鬧,甚至所有的恨,都是給嚴鈺的,這一切都和他無關。
  林郁告訴自己,沒關係,自己不過是又回到一個人了而已,和以前一樣。
  但他不知道的是,心口被刺傷後,就算癒合了,也會留下傷疤。
  
  第二天,前方被堵著的路通了,被困山裡的眾人終於趕在午飯時間之前與前面的一波人匯合。
  遠遠看見林郁走下車,他蒼白的臉色森森的震驚了程瑾瑜。
  「你這是怎麼了?臉色差的跟鬼似的。」
  程瑾瑜剛走近幾步,停下腳步:「你身上好重一股血腥味。」
  「跟兔子混了幾天,改行做獵犬了?」
  程瑾瑜下意識的後退一步,一隻手已經準備掏符咒,他壓低聲音問:「你是什麼人?林郁不會說這樣的話,他的幽默感已經死掉了。」
  林郁沒理他,面無表情的徑直走了過去,但他的心裡卻沒有那麼平靜
  自己什麼時候也學會這樣說話了……
  程瑾瑜隱約感覺到林郁有些不對勁,沒有繼續他的玩笑,快步趕上林郁後,他四處望望,驚奇的問:「怎麼沒見君墨銘?」
  林郁的驀然停下腳步,輕描淡寫的說:「他走了。」
  「走了?到哪去了?」
  林郁轉頭看向程瑾瑜,一字一句道:「我們掰了。」
  
  君墨銘快要被那面話嘮鏡子煩死了。
  直接轉身離去什麼的看似很瀟灑,但在悶頭一直往前飄了幾個小時,忍受著鏡子一路上嘮叨著「天涯何處無芳草」,看著前方茫茫無盡頭的山路,君墨銘終於發現,他迷路了。
  「你不是什麼都知道嗎?看看怎麼走出去。」君墨銘打斷鏡子絮叨。
  「你怎麼能叫俺回答這麼低級的問題!幾百年來你是第一個問俺這個問題的人!真是太侮辱俺們魔鏡一族了!」
  「你到底知不知道怎麼走出去。」
  「不知道。」鏡子快速的回答,想了想它又補充道:「回頭俺會跟老闆建議下給俺裝個GPS導航系統的。」
  「你不是能回答任何問題嗎?」君墨銘懷疑的看了眼鏡子。
  鏡子君羞澀的眨眨眼說:「其實那都是俺老闆提前設置好的,俺只負責傳達而已。」
  君墨銘沉默了會,開口對鏡子道:「算了,你回你老闆那去吧,別跟著我了。」
  「啥?俺回去了,你去哪啊?」
  「我又能去哪呢?」君墨銘愣愣的喃喃自語。
  「讓我來給你些建議吧。」一個低沉的嗓音突然從鏡子中傳出,君墨銘回過神來:「是你!你告訴林郁到底是不是他的轉世!」
  鏡子裡聲音發出一串古怪的低笑:「事實已經很明顯了,你又有什麼好懷疑的?或者,你已經後悔了?」
  君墨銘心頭一悸,脫口而出:「我不會後悔!」
  一陣桀桀桀的刺耳笑聲後,鏡子裡聲音繼續道:「今天是七月十五,午夜時分鬼門將開,陰氣最盛,是你報仇的好時機。」
  「報仇?我沒興趣了。」君墨銘低垂眼簾,拒絕了聲音的提議。
  像是早就預料到君墨銘會這麼回答,那個聲音誘惑道:「就算你不想報仇,那你想重新擁有肉身嗎?」
  君墨銘驀地轉頭,看向鏡子。
  看到君墨銘眼神中的動搖,聲音繼續蠱惑道:「你應該知道自己已經不能再去投胎轉世,難道你就準備一直維持現狀嗎?你就不想重獲肉身融入現在這個時代嗎?」
  確實,君墨銘對現狀這個時代很感興趣,這裡沒有連綿不斷的戰火,沒有連年的饑荒,沒有滿目屍骸,易子而食的慘狀。這個時代的人比他那個時代的人幸福太多了。這樣和平而安靜的生活,是支撐他繼續戰鬥下去的理由,也是當年遙不可及的奢望。
  他還記得那個白衣少年和他約定,等前線戰事平息……
  從前的奢望變成現實,那個少年卻已經不在。
  心緒百轉千回後,君墨銘正想開口,卻聽那個聲音突然說:「君將軍,先不要這麼著急拒絕,我先給你看樣東西。」
  君墨銘朝鏡子裡一看,瞳孔一點點縮小,他詫異的問:「這是?」
  「這是那個絕對不能問的問題的答案。怎麼樣,這個結局,只要殺了他,就可以避免,而且你還可以重獲肉身,這種一舉兩得的事情,相信君將軍是不會拒絕的吧。」話雖然這麼說,但聲音的語氣中滿是不容拒絕的意味。
  君墨銘沉默一陣,問道:「你為什麼要幫我?重獲肉身,你又怎麼能做到?」
  聲音答道:「我本不該多說,但是既然君將軍問了,我便告訴你吧。我的目標是林郁的不死之身。至於怎麼重獲肉身,你看鏡子的後面。」
  君墨銘伸手將鏡子翻過去,背後是密密麻麻的人臉花紋。每張表情猙獰的臉上都散發著濃重的怨氣。
  「九十九張臉,代表著九十九個怨靈,還剩最後一個。七月十五,有一百個怨靈獻祭,你就可以重獲肉身,而我則可以得到不死之身。」
  「如果沒有鏡子,你就什麼都做不了了吧。」君墨銘淡淡的說。
  話剛落音,鏡子裡聲音瞬間察覺到了什麼,卻已經來不及了。
  君墨銘利索的抽刀向鏡子砍去,刀鋒剛接觸到鏡面,只聽鏡子裡傳出幾聲「吱拉吱拉」類似於電器進水的短路聲,便迅速從半空掉落到地上,瞬間碎成了一塊一塊的。
  想到一直揣著的鏡子裡竟然封著那麼多怨靈,君墨銘狠狠的踩了碎掉的鏡子一腳。
  「不要遷怒俺啊,俺很無辜的。」弱弱的聲音從君墨銘腳下傳來。
  君墨銘趕忙將腳移開。
  「而且就算鏡子碎了也阻止不了俺老闆啊!」
  一股濃濃白霧從碎掉的鏡子上慢慢聚集,緩緩的越飄越高。
  當霧氣差不多飄到比君墨銘矮一些的高度,白霧散去,一位身披輕紗的絕色美人出現在君墨銘面前。
  美人柳眉彎彎,雙目含情,輕紗下的細腰盈盈不及一握,全身散發著傾國傾城的妖孽氣質。
  「你是哪位?」被震驚了的君墨銘問。
  雖然已經略微猜到真相是什麼,但君墨銘還是不敢相信。
  「俺是魔鏡啊!這是俺的靈體!」
  美人微微蹙著眉,輕啟朱唇,羞澀的道。
  君墨銘摸摸撿起已經掉到地上的下巴,努力忽略那股詭異的維和感。
  在他印象中,這話嘮鏡子的人形應該是如花的那種摳鼻形象,就算不摳鼻,也是那種傳說中的摳腳大漢,真是幻滅了。
  看到君墨銘一臉的懷疑,鏡靈不滿道:「萬物皆有靈,俺們鏡子能修成靈體的,雖然不能和萬年前斬魔劍靈相比,但是這也是俺修煉上百年的成果……」
  君墨銘冷笑打斷他的話:「修煉?那種讓人枉死後成為怨靈,然後封進鏡子裡方式叫修煉?」
  鏡靈表情柔弱的辯解:「嚶嚶嚶,俺也沒辦法啊,俺一開始也是個五講四美的好魔鏡啊,但後來遇到了俺老闆,不得不為他打工啊,俺也是沒辦法的啊,俺要是不干,老闆那有那麼多備用魔鏡,滅了俺一個鏡靈他還有一打……」
  「你剛剛說什麼?」
  「額,滅了俺一個鏡靈?」
  「不對,前面一句!」
  「俺要是不干?」
  「不對!不是這句!」君墨銘急得跳腳。
  「老闆那有那麼多備用魔鏡?」
  「對!就是這句,還有你之前說的『就算鏡子碎了也阻止不了』是什麼意思?」
  「額,俺又忘了說正事了。」
  鏡靈眨著泛著水波的雙目,深情著望著君墨銘道:「也就是說,就算這塊鏡子碎了,今天晚上俺老闆會趁著七月十五午夜陰氣最盛,去找你朋友麻煩。」
  他不是我朋友。
  君墨銘想這樣糾正鏡靈,但卻張張口,什麼都沒說。
  他沉默半響,才艱難的開口:「你知道林郁現在在哪嗎?」
  鏡子拋了個媚眼道:「剛剛俺老闆設置好了,俺可以帶你去。」
  「還有個問題。」君墨銘嚴肅的說:「待會我能找個鏡子把你裝起來嗎?我不喜歡你這種類型的。」

  22、七月十五

  午飯之後,大巴車繼續行駛。
  林郁慘白的臉色,讓程瑾瑜有些放心不下。他嚮導遊說明了情況,帶著行李轉移到了林郁所在的車裡。
  一路上,程瑾瑜時不時瞥一眼神色淡然的林郁,猶猶豫豫,欲言又止。
  一夜不見,林郁身上怎麼來的血腥味?他的臉色又為何如此蒼白?更奇怪的是,問到君墨銘,雖然林郁只是輕描淡寫的一句「掰了」,但當時程瑾瑜卻察覺到了,那一瞬間,他眼中的黯然。
  至於他們兩個到底怎麼「掰了」?
  難道是君墨銘表白失敗,然後就直接用強的?所以林郁的臉色會那麼蒼白,至於血腥味,肯定是當時某人當時太過簡單粗暴……
  程瑾瑜腦補一會後,驚覺有些不對勁:「怎麼又想到這麼歪的方面去了!?」
  他又悄悄瞥了眼林郁,發現他眼神有些恍惚,似乎在失神的想著什麼。
  看到林郁如此神色,程瑾瑜又覺得,也有可能是林郁表白,君墨銘不但拒絕了他還狠狠捅了林郁一刀,所以林郁現在才會如此黯淡。
  程瑾瑜越想越糾結,越想越覺得兩種猜測都有可能,他很想問問林郁他和君墨銘到底是怎麼「掰的」,但卻怎麼也不敢開這個口。
  於是,在程瑾瑜一路的糾結和停不住的腦補中,傍晚,大巴駛進了眾人寄宿酒店的停車場。
  在程瑾瑜的要求下,他和林郁被分到一個房間。
  剛進房間,程瑾瑜就委婉的表示:「林郁,是不是該去洗個澡,把身上的……那個……血……給洗了?」
  林郁面無表情的看了眼程瑾瑜,輕輕的嗯了一聲,東西一收便轉身離去,不一會便聽到洗澡間嘩啦啦的水聲。
  程瑾瑜無力倒在床上,揪著床單在心裡哀嚎:「林郁!你這樣怎麼能不讓我想歪!」
  他沒有注意到,房間窗戶的外面,一個人影正站在那。
  
  林郁洗完澡換好衣服出來,房間裡沒有開燈,顯得有幾分昏暗陰沉。
  剛踏出一步,一雙手突然向他襲來,林郁伸手一抓一扭,低聲痛呼傳來:「痛痛痛!林郁!是我!」是程瑾瑜的聲音。
  程瑾瑜只是想逗林郁一下,沒想到林郁下手竟然這麼重,果然是失戀的人傷不起啊!
  林郁默默鬆手,程瑾瑜揉著差點被扭斷了的手,正想抱怨幾句,卻聽見房間裡突然響起悉悉窣窣的聲音。
  顯然程瑾瑜也聽到了那個聲音,聲音越來越明顯,他有些驚慌的看向林郁。
  林郁微皺了下眉,從睡衣口袋中掏出一張符咒,便往聲音的來處走去。程瑾瑜也趕忙跟了上去。
  房間的角落裡,依稀可見一個人影正蹲在地上,他的身旁是散落一地雜物。
  「那是我行李裡的東西!」程瑾瑜低呼。
  像是沒有注意到二人的到來,那個人影繼續低著頭瘋狂翻弄著程瑾瑜的行李,人影邊將行李中的雜物翻出來扔在一旁,邊魔怔似的反覆念叨著:「鏡子呢……鏡子呢……我找不到了……我找不到了……」
  見到自己的行李遭到如此對待,程瑾瑜的怒火就蹭蹭蹭往上冒,他化憤怒為力量,將符紙凌空一扔,兩手十指交叉結印,他邊迅速改變著手勢,邊對著人影大喝「臨,兵,斗,者,皆,陣,列,在,前!」房間裡瞬間金光大盛,像是被那片輝華吸引,蹲在地上的人抬起頭來,被照亮的臉上呈現不正常的青灰色,上面還有一塊塊紅色的斑痕,像是腐蝕出來的痕跡。
  金光散去,地上的人繼續睜著雙空洞茫然的眼睛,像什麼事都沒有似的,繼續低頭翻找著。
  「這是怎麼回事?」程瑾瑜後退一步,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驅鬼的咒術明明是成功了,為何這鬼竟然毫無反應,難道是因為它的力量太強?
  身後傳來翅膀撲閃的聲音,一群紙鶴向那個人,紙鶴剛接觸到那人便化作細細的金線,不出一會,那人便被密密實實的綁著倒在地上。
  程瑾瑜正想問林郁這是怎麼回事,卻看見林郁直接走到那人面前,掄起拳頭便開始揍他,揍了幾拳可能是覺得不夠過癮,林郁乾脆開始用腳踹。
  從那天晚上開始,林郁心中就一直壓抑著一股憤怒,他不知道應該怎麼去釋放,怎麼去表達,她只覺得心裡很難受,很想打人。這一點也不像以前的他,但不得不承認,揍過人之後,他的心裡確實舒爽多了。
  揍爽了之後,林郁放過了那個被打的已經沒人樣的人,他深深呼了口氣,轉頭對已經目瞪口呆的程瑾瑜平靜的說:「他還不是鬼,他是陸任嘉。」
  看著那個被揍的不成人形的人,怎麼也看不出是陸仁嘉,果然是失戀的人不能惹啊!
  不過既然不是鬼,程瑾瑜也就鬆了口氣,他向前一步,準備問問林郁是怎麼發現的,瞬間,他突然感到有幾股冷厲的陰風呼嘯著向他襲來,已經來不及躲避。
  猝不及防間,林郁伸手截住那股陰風,又拉著程瑾瑜幾步退至房間的角落,林郁迅速施咒結印,一層泛著銀光的結界將二人與外面陰風大盛的空間隔絕起來。
  這時程瑾瑜才反應過來,他有些後怕的往後一退,卻感覺到自己似乎踩到了什麼軟軟的東西,他慢慢回頭,發現是窩在角落裡呼呼大睡的小小吼。
  程瑾瑜驀然感到一絲不對勁,平時小小吼哪天不是神采奕奕得到處嚷嚷著要吃的,但似乎是從今天中午開始,它便一直窩在包裡呼呼大睡,剛剛那麼大的動靜外加被程瑾瑜踩了一腳都沒有弄醒它。
  看出程瑾瑜神情中的疑惑,林郁繼續手拿符咒保持著警戒狀態,平淡的解釋道:「今天是七月十五。」
  七月十五,鬼門大開,百鬼夜行,陰氣為一年中最盛。
  但是,就算是七月十五的晚上,也不至於有那麼多的陰魂。
  陸仁嘉身上的金線散去,他的神情也已經清醒,他慢慢站了起來,卻看到房間裡漂浮遊走著無數的陰魂,不由被嚇得癱倒在地。
  林郁發現,那些陰魂四處游弋著似乎在找些什麼,但卻對倒在地上的陸仁嘉視而不見。林郁可以肯定了,這些陰魂的到來是有人刻意安排的,而那些陰魂的攻擊目標,便是他和程瑾瑜!
  不一會,四處游竄的陰魂瞬間安靜下來,一個身影突然出現在房間的中央。
  那個身影渾身上下被包裹在黑布中,只剩下一雙如同死魚般的眼睛露在外面,那雙眼睛環顧房間,在林郁所在的角落略微停留了一下。
  被那雙眼睛掃了一眼,林郁瞬間有股不詳的預感。
  果不其然,那身影輕聲念叨幾句,突然往林郁這邊轉頭看去。隨著他的目光所向,無數陰魂往結界襲來!
  林郁在結界裡雙手十指交叉,輕唸咒語,勉強維持著結界。但他明白,他撐不過午夜。
  那人選擇七月十五,就是因為七月十五的午夜時分陰氣是一年中最重,那個時候,一切結界咒術都抵抗不了陰魂的攻擊。那人現在命令陰魂不斷攻擊,是在消磨他的體力,等到午夜時分結界崩塌再給筋疲力盡的他致命一擊。
  「與其這樣,不如放手一搏。」
  林郁這樣想著,唸咒的聲音越來越輕,手也慢慢下垂。沒了林郁咒語的支撐,又在無數陰魂的不斷攻擊之下,結界的顏色越來越淡,終於發出咔嚓一聲脆響,結界上出現一道裂痕,幾股陰魂順著裂隙進去結界,卻被程瑾瑜迅速打散。
  越來越多的陰魂不斷衝擊著結界,縫隙越來越大,破碎的銀光閃過,結界瞬間崩塌。
  獲得攻擊目標的陰魂一齊向林郁那邊衝去,當大部分的陰魂聚集在角落,林郁和程瑾瑜的身影卻突然消失,一道金網從半空落下,陰魂被困金光在角落中,嘶吼掙紮著卻無法掙脫。
  隨後,二人又瞬間出現在房間中,林郁一手拈黃紙,一手在凌空書寫符篆,程瑾瑜則在一旁驅散那些零零散散襲來的陰魂。
  鮮血書成的符篆在半空中耀著紅光,林郁口中低念:「天地威神,誅滅鬼賊,青龍白虎,左右驅魔,破!」將黃紙拋向符篆,一條火龍破符而出,氣勢洶洶的向房間中身著黑袍的身影衝去。
  火龍咆哮著穿過那個身影,瞬間燃起耀眼的火焰,林郁長呼一口氣。
  看來是成功了。
  但還沒過多久,那片火焰竟慢慢熄滅,房間中的身影漸漸在從火光中出現。
  覆在身影上的黑袍已經被火焰燒成灰燼,露出了原本被裹在黑袍內的身軀。
  程瑾瑜只看了一眼,摀住嘴巴差點吐了出來,就連看慣了奇形怪狀各種鬼怪,內心已經很強大了的林郁,也有些詫異的睜大了眼睛。
  那個身軀是由一個又一個的相貌表情各異的人頭勉強構成人體的形狀,畸形的身體上,一雙雙死魚般的眼睛正盯著林郁和程瑾瑜。

  23、二貨!快來救美!

  交疊累起組成軀幹的人頭,隨著最頂上那個人頭一齊張嘴,嘶啞的聲音伴著血沫噴出:「很不錯,不愧是……」
  詭異的聲音重疊著響起,加上那讓人毛骨悚然的畫面,讓人不由心底發寒。
  林郁右手一翻,手拈符紙準備再次施咒,卻見那些疊在一起的人頭驟然分離四散,那些人頭也不急著攻擊,它們保持著一個林郁攻擊之外的安全距離,將林郁和程瑾瑜圍在中間。
  林郁不敢鬆懈,警惕得盯著那些圍著他旋轉的人頭,但沒過一會,他突然覺得眼前一模糊,似乎看見君墨銘的身影。
  林郁驚異的睜大眼睛,面前哪有君墨銘的身影,他心底一沉,自嘲的想:「他已經把你當做仇人,又怎麼會來幫你。就算他會來,也是來殺你的。」
  這樣想著,林郁只覺得腦袋有些昏沉,胸口也越發沉悶,被刺傷留下的刀疤似乎在隱隱作痛。
  林郁強打著精神,警覺的掃視著四周,他驀然看見,君墨銘從人頭的包圍圈外走來,他的臉上帶著笑嘻嘻的表情,林郁一時有些發愣,竟任由他走到了面前,瞬間,君墨銘的笑容斂去,眼神冰冷,林郁這才回過神來,將符紙往君墨銘身上拍,不料手卻直接穿透過去。
  為什麼會這樣?
  他眼睜睜的看著君墨銘冷笑著將刀拔出,心口驀然一涼,刀已似乎已經刺入。
  「林郁?你怎麼了?」
  程瑾瑜的聲音喚回了林郁的神智,他驟然清醒,低頭一看,哪有刀刺入胸口的痕跡,再抬頭看去,面前的君墨銘一點點變淡,消失在空氣中。
  「幻術。」林郁輕聲說。
  「什麼?」
  「你看不到嗎?」
  程瑾瑜一臉的茫然。
  「桀桀桀,真可惜,差點就成功了。」
  裹著黑袍的身影伴著低沉陰冷的笑聲再次出現。「不過也無所謂,就快到午夜了。」
  就像是為了映襯他的話般,房間裡瞬間陰風更盛,被林郁封在金網中的陰魂尖銳的嘶吼,束縛的力量漸弱,它們迫不及待的衝破金網去吞噬殺戮。
  一縷縷黑霧籠上那些懸浮在半空中的人頭,隨著黑霧的蔓延,腐爛殘缺的軀體漸漸出現在一個個人頭的下面。
  他們伸著零星覆著腐肉□著白骨的手臂,向被困在中間的林郁和程瑾瑜逼去。
  林郁將一疊符紙扔在半空,符紙瞬間燃起,幾個鬼怪伸出的手臂瞬間被燒焦,發出尖厲的慘叫。鬼怪們被符紙逼退幾步,但又很快繼續重新往中間聚攏。
  程瑾瑜也不斷施咒阻止那些鬼怪的前進,可惜他們的數量似乎是源源不斷的,力量也越來越強大,包圍圈漸漸的縮小,二人感到應付起來越來越吃力。
  黑袍人吩咐著鬼怪:「不要傷了那個法力強大點的肉身,至於另一個,就隨便你們吧。」
  鬼怪們發出古怪的歡呼聲,望向程瑾瑜的眼神越發熱切起來。
  」咚咚咚」門外傳來沉重的敲門聲,黑袍人沒有理會。
  敲門聲停了會,隨即是「咣當」一聲巨響,門被踹開了。兩束手電筒的強光直接照在了黑袍人的慘白的臉上。
  「怎麼回事啊!敲半天不開門!」
  「有人看到有大批人聚集在這房間裡!我們懷疑你們在進行非法交易!」
  林郁往外一看,兩個警察正站在門口舉著手電筒往裡面瞅。
  所在的鬼怪突然都停止動作,黑袍人狠狠的瞪向門口的兩個警察,嘴裡用嘶啞的聲音命令鬼怪們將這兩個礙事的人撕碎。
  年輕的警察看見房間裡的人半天沒反應,有些暴躁的喊道:「你!看什麼看!就說你呢,那個一身黑的,穿的一身黑袍,還嘶嘶嘶的說什麼,你以為你伏地魔啊!你們涉嫌非法交易!跟我們到警察局走一趟!」
  鬼怪們正準備往門口移動,林郁拉著程瑾瑜走出包圍圈,順手給鬼怪們下了了暫時禁錮的咒語,走到兩個警察面前。
  林郁掏出一疊紙幣,平靜的解釋道:「我們這是在舉行化妝派對,今天是七月十五,鬼節,傳統節日。」
  年輕的警察打著手電筒照了一圈,滿屋子都是一副奇形怪狀血肉模糊的鬼怪打扮,還真有人在鬼節玩什麼化妝派對?
  他正有些懷疑,還想開口說著什麼,旁邊稍微老練些的警察已經看出來有些不對勁,他使勁拽了下同伴,簡短道:「抱歉打擾了!」說完便咣噹一聲將門重新關上。
  「老趙!那群人明明可疑的很!」回到局裡,年輕的警察向同伴大聲抱怨。
  老趙沉默著,臉色深沉,不知在想什麼。
  「還竟然像我公然行賄!」說著,他憤怒的將手裡的一疊錢狠狠摔在桌子上。
  「等等!這錢!」老趙瞪大眼睛驚詫的桌上那疊錢。
  這哪是人民幣!分明是燒給死人的紙錢!
  年輕的警察愣住了,他喃喃說道:「不對啊!他給我的時候,我明明看到是人民幣啊!」
  他回過神來,驚恐的看向老趙,想到今天晚上的特殊,他不由後怕到渾身冒冷汗。
  
  房間的門被關上,沒有得到命令,鬼怪也沒追上去,因為林郁的詭異舉動,黑袍人先是沉默一會,隨即發出刺耳的怪笑:「桀桀桀,連兩個素不相識的凡人都要這樣費盡心思的保全,你還真是一點沒變,還是那麼喜歡多管閒事!」
  房間牆上的掛鐘,時針和分針無聲無息的慢慢向了十二點的方向移動,午夜,就快要到了。
  黑袍人的笑聲猛然停住,狠狠看向林郁和程瑾瑜,面容扭曲,目眥欲裂。
  角落的陰魂也已經掙脫金網的束縛,黑壓壓的圍了過來。
  午夜時分,妖魔鬼怪的力量極端充沛,形勢對林郁和程瑾瑜極端不利。
  
  「俺覺得直接闖進去不太好吧!萬一他們不在裡面呢?俺魔鏡的名聲豈不是全毀了?」
  「廢話什麼!」
  話剛落音,玄衣黑髮的身影突然出現在房間裡,他背對著林郁,腰脊挺直,「叮」的一聲,他利落的拔刀出鞘,全身散發著濃郁的戾氣。
  林郁不敢置信的睜大眼睛,一旁的程瑾瑜更是驚訝的張大嘴巴。
  但林郁可以肯定,這不是幻術,這種強大的威壓,不是幻術可以偽裝出來的。
  七月十五,力量大盛的,還有君墨銘這只百年鬼。
  「你還是後悔了。」黑袍人從牙縫裡一字一句的怨毒道。
  君墨銘沒有回答,他沉默著握著刀,刀鋒之上寒光粼粼,殺氣四溢,震的那些鬼怪不敢向前一步。
  黑袍人突然詭異扭曲的一笑。他寬大的衣袍下飄出一面古鏡,鏡子的背面對著林郁那邊,月光透過窗戶正好照射在鏡背上,雕刻在上面的每個人臉呈現詭秘的色澤,而那塊被圍在中間的光滑的圓形凸起就像刻意被留下來般,顯得尤為扎眼。
  「真可惜,只差一個了。」黑袍人輕輕道。
  聽到這話,君墨銘握刀的手更加用力,神情也更加警覺凝重。林郁將黃紙夾在指間,隨時準備應對攻擊。
  黑袍人卻身形一閃,轉向房間的另一邊。
  「可是,最後一個,也可以是他!」
  看到黑袍人朝這邊飄來,一直癱在地上被眾人(鬼)遺忘的陸仁嘉手腳並用往角落爬去,但很快就被追上。
  他邊拚命的爬著邊淒厲的嚎叫:「救……救命啊!」
  林郁雖想要救他,卻已經來不及。
  黑袍人獰笑對他道:「既然你已經問過那個問題,就應該猜到自己的結局。」
  他反握鏡子,鏡柄一翻,瞬間化作閃著寒光的匕首,說話間,刀鋒已經從背後插入陸仁嘉的心臟,隨著尖銳短促的慘叫聲,黑袍人順著肋隙將陸仁嘉的後背划來,刀鋒一轉,肋骨竟咔擦咔擦的根根斷裂,匕首如破竹般自上而下劈入,生生將他從後面剖開,鮮血混著深綠色的膽汁伴著腸子流了滿地,須臾之間,陸仁嘉已經肢體殘缺的躺在了血泊中,動也不動。
  時針和分針無聲無息的指向了十二點,午夜到了。
  林郁他們清楚的看見,一張寫滿痛苦扭曲的臉——正是陸仁嘉的臉,出現在鏡背中央,已經滿是詭異人臉的花紋像是觸發了什麼,原本光滑的鏡面忽而變成一片漆黑,鏡面越變越大,不一會便有一人高,好似一扇黑漆漆陰沉沉的大門。
  黑袍人瘋狂的大笑道:「通往獄鬼界的門已經打開!如果你想知道那件事的真正答案,便來找我吧!」
  黑袍人說完便縱身一躍,消失在黑漆漆的鏡面裡。

  24、傳說中的獄鬼界

  聽到黑袍人的話,君墨銘毫不猶豫的向鏡子走去。
  一方面,他很想知道那件事——林郁到底是不是那個人的真正答案。
  另一方面則是……
  反正就算到鏡子裡也比直接面對林郁好!
  明明把林郁當做仇人,但還是忍不住回來,到底是為什麼?他實在想不通。
  所以,先躲進去吧。
  啊喂!這是什麼鴕鳥心態啊!
  君墨銘正這麼想著,半條腿已經踏進鏡子裡的世界。
  一隻手突然拉住了他。
  「林郁!」他聽到程瑾瑜焦急的喊叫。
  君墨銘沒有回頭,他微微掙紮下,卻發現無法掙脫那隻手。
  「放手。」
  「我不會放手。」聲音冰冷卻堅決。
  二人正僵持著,鏡子裡突然出現一股黑洞般強烈的引力,猝不及防的君墨銘和林郁直接被吸了進去。看到這一幕,程瑾瑜趕忙跑到鏡面前,試探性的慢慢伸出了手。手直接穿過鏡面,鏡子那邊是世界陰冷無比,徹骨的冷意順著程瑾瑜的手蔓延全身。
  程瑾瑜正猶豫著要不要也跟跟進去,卻看見那些剛剛被君墨銘威懾的一動不敢動的鬼怪緩緩往這邊移動,眼神中不懷好意。
  這些鬼怪思維簡單,它們只知道剛剛主人說這個法力稍弱的人任它們分食,加上那個恐怖持刀人也不在,此時不下手,更待何時。
  程瑾瑜這下可不敢猶豫了,果斷往鏡子裡跑去。鏡子裡還有林郁,到鏡子裡最起碼比留在這被這些鬼怪吃好!
  
  程瑾瑜剛進入鏡面世界,就覺得徹骨的寒氣從四周襲來,周圍是伸手不見五指的濃厚黑暗,遠處隱約有哀嚎悲鳴聲,斷斷續續很不真切。
  這是他第二次進入鏡面世界,但這裡的怨氣陰氣之重,是第一次所不能比較的。
  「你知道這個什麼地方嗎,也敢隨便亂闖。」
  林郁冰冷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聽到熟悉的聲音,程瑾瑜頓時冷靜不少,他突然想起,上次吃飯的時候,送的那個打火機好像在口袋。
  一摸口袋,果然在。程瑾瑜趕忙掏出打火機,吧嗒一聲點著,那一撮火焰卻像是假冒偽劣的,雖然在黑暗中跳躍著,卻沒有帶來絲毫光亮。
  一片光亮突然從眼前出現,程瑾瑜看到林郁一隻手裡燃著一張符紙,另一隻手則緊緊抓著君墨銘的手,後者則是一臉的糾結鬱悶。
  「這個地方,只能用符紙點的火來照明。」
  程瑾瑜強迫自己把目光從二人握在一起的手上移開。
  「這到底是什麼地方?」
  「應該是獄鬼界。」
  「什麼叫『應該』?」程瑾瑜不由拔高了聲音。
  「因為,誰也沒也沒來過這,獄鬼界,只存在傳說裡。」
  
  傳說中,很久很久以前,久到人類形成之初時,天界的眾神建立陰界,人類死亡的魂魄得以進去輪迴道輪迴轉世,就此生生不息。而那些因為慘死而有強烈的怨念或者執念而無法進去輪迴道的惡鬼怨魂,則也被關押在陰界的地獄道。
  然而,連年的戰亂饑荒,讓惡鬼怨魂的數量呈爆炸式的增長,再加上這些被關押在地獄道的惡鬼怨魂永遠不會進去輪迴,數量自然就永遠不會減少,慢慢的,他們聚集在一起的怨氣越來越濃重,力量越來越強大。
  終於有一天,那群惡鬼怨魂撕裂了地獄道,逃到一個新的空間,那個惡鬼怨魂聚集的空間被稱為獄鬼界。
  獄鬼界和人界通過一扇大門相通,鬼怪們三五成群的跑到人界,有些喚起人類心中最深沉的罪惡,讓人們自相殘殺,有些直接吞噬人的肉體靈魂,還有一些,誘惑人界的統治者,從此,人界生靈塗炭,民不聊生,枉死的人越來越多,越來越多的惡鬼怨魂加入獄鬼界,如此循環,獄鬼界的力量日益強大。
  就這樣過了幾百年,天界才發現了人界的異變,他們不能對此坐視不管,於是眾神派出幾位神兵仙將前去圍剿那些惡鬼怨魂,但多年的積累,無論是獄鬼界鬼怪的數量還是質量都遠遠超出幾位神兵仙將的預計,他們不停的斬殺那些鬼怪,終於以自己也損失大半的代價,將那些逗留人界的鬼怪趕到獄鬼界和人界相通的大門處,再往前,便是獄鬼界的千軍萬馬。
  正在這危機的時刻,為了保全自己的同伴,為了人界的安寧,一位仙將選擇以自己的仙魂做祭,封住了獄鬼界通向人界的大門。而唯一能打開那扇大門的鑰匙,便是那位仙將的肉身。而那把鑰匙——仙將的肉身,據說在他封上那扇大門之後,就被天雷劈成了渣渣,獄鬼界通向人界的大門就這樣永遠被封住了。
  從此之後,人界的人民過上了幸福快樂的生活。
  ——摘自林衡之師傅的睡前故事大全
  林郁:「所以,師傅就是那些本來應該到獄鬼界的惡鬼怨靈?還好那位拆遷辦拆了獄鬼界的門。」
  林衡之:「我要有做師傅的涵養……我要有做師傅的涵養……」
  
  林郁回想著師傅在他小時候給他講的故事,心中還是有些懷疑,傳說中,那扇大門高三百丈,寬六百丈,顯然不是那面鏡子所形成的門。
  更奇怪的是,在傳說中,獄鬼界鬼怪橫行,鬼怪的數量比帝都人口還密集,怎麼在這站了半天,別說是鬼怪了,連個鬼影都沒看到?
  但是,林郁同學,你確實那個故事不是你師傅為了哄你睡覺而瞎編的?畢竟他不能給你講白雪公主和七個葫蘆娃的故事。
  林郁正疑惑著,突然,他感到一股強大的力量在往這邊襲來。
  這種感覺是那麼的清晰,他彷彿已經看到,一個鬼怪在往這邊飛來,是那個黑袍人!
  林郁猛然睜眼,面前只能看見符紙燃起的火光所照亮的一小片區域。
  為什麼,他會看到那個黑袍人的到來?
  果然沒過多久,黑暗中傳來了黑袍人嘶啞陰沉的聲音:「最終,你們還是到這了。」
  「你!」君墨銘剛剛開口,就發現自己忽然動彈不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你怎麼了?」林郁也察覺到身邊人的不對勁。
  「別急,他只是在重塑肉身而已。」黑袍人不急不慢道。
  林郁詫異的看向自己握著的那隻手,那隻手漸漸由透明變成實體,不是用法術變出來來的實體,而是有溫度有彈性有感覺的實體。那隻手指骨修長而又分明,林郁能感覺到,他的手掌上有長期握刀而磨出老繭,林郁將那隻手打開,手心裡有一道長長的傷疤,和當時他看到的一模一樣,摸上去,明顯有凸出來的感覺。
  這是真正的肉身。
  但是,為什麼這個黑袍人要幫君墨銘重塑肉身。
  眼看君墨銘身上越來越多的地方已經由半透明慢慢變成有血有肉的形體,林郁掏出黃紙,猶豫著要不要阻止這一轉變。
  「我勸你還是不要輕舉妄動的好,打斷肉體的重塑,他可是會灰飛煙滅的。」
  灰飛煙滅。
  林郁將符紙緊緊捏在手中,半天也沒有動作,直到他感到君墨銘微微動了動手指。
  帶著熱度的瘙癢感從手心傳來,林郁下意識的放開了君墨銘的手。
  君墨銘看了林郁一眼,又立馬移開目光,他拔刀出鞘,瞬間光華四射,照亮了一大片空間,林郁清楚的看見了,黑袍人就飄在不遠的半空中。
  君墨銘提刀指向黑袍人,刀身殺氣四溢,甚至蓋住了周圍濃郁的怨氣。
  「怎麼離開這?」
  黑袍人微微顫抖了下。
  果然就算時隔這麼多年,這股熟悉的氣息還是會讓他忍不住害怕。
  「用你的刀就能劈開這個空間。」
  君墨銘有些懷疑的看了他一眼,黑袍人又微微抖了抖。
  抱著試一試的心態,他雙手握刀,對著面前的空氣使勁一砍。
  久久的靜默,空間中突然傳來一聲玻璃破碎的咔嚓聲,他的面前出現一道刀砍出來的縫隙,伴隨著越來越響越來越密集的聲音,黑色的空間像掉色的壁紙般不斷脫落,縫隙越來越大,最後形成一個門的形狀。
  「這是回去的門?」程瑾瑜不確定的問。
  還沒等到問題的答案,程瑾瑜只覺得面前白光一閃,再睜開眼時,他正站在酒店房間裡。
  外面的天已經濛濛亮,房間裡已經沒有了鬼怪的痕跡,身邊只有林郁和君墨銘,實體版正倒在床上閉著眼睛的君墨銘。
  顯然林郁也是剛剛才看到君墨銘,他趕緊查看君墨銘的身體狀況。
  呼吸正常,心臟跳動正常,完全就是正常人的樣子。但是……
  林郁推了推君墨銘。
  「為什麼不醒過來?」
  林郁焦急的自言自語,一面背面貼著喜羊羊的紅色圓鏡子突然從君墨銘衣服裡滑出,鏡面的大嘴大聲嚷嚷著:「俺知道為啥!他這是缺少真氣!」
  「真氣?」
  鏡子鄙視道:「是啊!那種口對口渡的那種真氣!放著讓俺來吧!!」
  鏡子這麼嚷著,好心的撅著嘴準備飛上去給君墨銘渡氣。
  林郁直接一揚手,將鏡子拍飛到窗戶外面。
  隨後,他面無表情的轉頭對程瑾瑜說:「不該亂扔垃圾的,你去把它撿起來,扔到垃圾桶裡。」
  程瑾瑜一秒鐘懂了,識趣的抱著還窩在牆角睡覺的小小吼衝了出去。
  房間裡只剩下林郁和君墨銘了。

  25、渡氣?

  細細看著君墨銘熟悉的臉龐,從眼睛到鼻子,再到微微泛著水光的嘴唇,林郁卻猶豫了。
  他應該是秉承著救人的健康良好心態來給君墨銘渡氣,但是現在,林郁卻覺得自己的心跳很快,像是即將做什麼虧心事。
  這種感覺,在記憶中,好像只有自己不小心弄壞師傅所珍藏的法寶的時候有。
  不管怎麼樣,氣是要渡的,人是要救的,林郁乾脆眼一閉,憋一口真氣,嘴唇直接貼上了君墨銘的嘴唇。
  柔軟的觸感,讓林郁忍不住輕輕蹭了下。
  但是他很快悲劇的發現,君墨銘閉著嘴巴,真氣沒有辦法渡進他的口中。
  林郁只得用舌頭探入君墨銘的口中,舌尖試探性的觸碰到君墨銘的牙齒。林郁猶豫下,隨後更用力的貼近君墨銘的嘴唇,舌尖則輕輕撬開君墨銘的牙關。
  總算可以渡氣了,林郁輕輕的呼氣,將口中的真氣緩緩的渡入君墨銘口中。
  正處於昏迷狀態的君墨銘感到一股熱流慢慢流入口中,進入五臟六腑,那股熱流帶著一股清香,似乎比他最喜歡吃的果子餅還可口。
  嘴巴裡似乎有東西,君墨銘迷迷糊糊的動了動舌頭,舌尖似乎觸碰到了什麼,那股熱流也瞬間停止了。
  君墨銘有些不滿的用舌頭靈活的追尋熱流的來源,他的舌尖探入林郁口中,極具侵略性的舔過林郁的牙齒,林郁被這個狀況驚的微微張開牙關,君墨銘趁虛而入,舌頭捲起包裹著林郁的舌頭,舌尖偶爾滑過他的上鄂,他吸吮著林郁唾液,只覺得無比的美味,比他吃過的任何美食都要美味。
  房間裡一時只剩嘖嘖水聲和喘息聲。
  林郁覺得呼吸越來越困難,他猛的抬起身體,突然分離的兩條舌頭尖勾起一根銀絲。
  失去美食的君墨銘不滿的睜開眼,迷迷糊糊中,正好看到林郁的臉,還有他水盈盈的嘴唇,以及那根銀絲。
  想到剛剛的美味,他不由微微抬起身,將銀絲吞入口中,嘴唇一不小心再次碰上了林郁的嘴唇。
  林郁瞪大眼睛死死盯著君墨銘的臉,眼中滿是震驚,還有一絲殺意。
  君墨銘迷茫的眨了眨眼,眼看著就要清醒,林郁不假思索對著君墨銘的腦袋重重打了一下,只見君墨銘微微晃了晃,又閉上眼睛無力的倒回了床上。
  此刻,林郁已經平靜下來,他深深的看了眼淺淺的睡著了(?)的君墨銘一眼,直接轉身走出房間。
  林郁剛剛走出房間沒多久,君墨銘就醒來了。
  他摸摸自己的後腦勺,覺得有些疼,似乎還微微鼓個包。
  這種真實的感覺……
  無數畫面在君墨銘的腦海中回放,黑袍人,獄鬼界,還有,肉身!
  君墨銘趕忙細細查看自己的身體,已經不是半透明的樣子,而是有血有肉的真正肉身。
  但奇怪的是,明明剛剛獲得肉身,應該是很餓的,但為什麼現在反而覺得很飽?
  廢話啊!吸了那麼多真氣你當然覺得飽嘍!
  不過很顯然,君墨銘已經忘記了剛剛的一切。
  
  林郁出了門,一口氣走了很久,才感到自己澎湃的心理得到了些許的平復。
  明明只是渡真氣,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其實那就是吻吧。
  林郁記得,他曾經問過林衡之:「師傅,今天我看到兩個人對著對方的嘴唇亂啃,他們是在幹嘛?他們是餓了嗎?」
  林衡之回答:「那叫接吻,是表達喜歡的方式。」
  「什麼叫喜歡?」
  林衡之被這個問題噎了下,他沉默半晌,反問林郁:「如果有個人吻了你,額,也就是啃了你的嘴,你會怎麼辦?」
  林郁微微皺眉,不假思索道:「殺了他。」
  林衡之一拍大腿:「這就對了!什麼時候有人啃了你的嘴唇,你不想殺他,反而還想著啃回來,這就是喜歡了!」
  林郁回想自己當時的想法。
  自己確實有一瞬間想殺了他,但那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
  後來,自己反而很想,繼續……額……渡氣……
  等等,渡氣!
  林郁總算意識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一般來說,陰魂剛剛獲得新的肉身,會有真氣的情況,補充些許就可以了。但是剛剛君墨銘那種迫不及待吸主動吸取真氣的情況,就跟幾百年沒吃飽似的,著實不正常。
  他回想唇痴交纏的瞬間,隱約的那股詭異的氣息,林郁眼色一沉,驀然轉身向回走去。
  
  君墨銘正無所事事的躺在床上,一張臉突然出現在他眼前,緊接著整個身體的重量都壓了上來。
  「林郁!你!」
  林鬱沉默的緊貼著君墨銘,真氣順著緊貼的肢體游移,君墨銘稍微掙紮下,卻又很快停下動作。
  因為,實在是太舒服了。
  君墨銘眼睛微眯,發出舒爽的哼聲。
  渾身上下像是被溫水包裹,一股溫暖的氣流順著四肢五骸慢慢滲入體內,太少了,太少了,他還想要更多。
  他不由自主把嘴巴的往林郁嘴上湊,以尋找更多的真氣來源。
  就在君墨銘即將貼上林郁的嘴唇時,一隻手擋在了他。
  隨即,君墨銘身上一輕,手腕上突然出現金屬的冰冷觸感,讓君墨銘驀然清醒。
  他豁然起身,抬起手來,一根半透明的金鏈一頭繞在他的手腕上,一頭則連接著林郁的手腕。
  君墨銘使勁扯,拔刀砍,金鏈紋絲不動。
  「弄不斷的。」林郁平淡的說。
  君墨銘憤怒的瞪向林郁,又迅速移開目光,裝作自己被窗檯的風景所吸引。
  林郁放出一隻紙鶴,吩咐它將不知道到哪去「撿垃圾」的程瑾瑜給找回來。
  「你沒覺得自己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嗎?」
  君墨銘詫異轉頭。
  林郁繼續道:「你的肉身,運轉的能量來源是陽氣,所以你會不自覺的主動吸取不是真氣,而是陽氣。對普通人來說太危險,我必須暫時把你鎖起來。」
  他頓了頓,繼續說:「還有就是,我大概喜歡上你了。」
  「啥!?」
  林郁面無表情的說:「我喜歡上你了,我會證明我不是他的轉世的。」
  君墨銘瞬間感受到了什麼叫五雷轟頂。不再躲避林郁的目光,他呆滯的看著林郁的臉,半張著口,卻不知該說著什麼。
  他的心中是又驚又喜,但更多的是不敢置信的懷疑。
  林郁沒再說什麼,直接解開睡衣。
  睡衣的一邊直接穿過金鏈,似乎它的長度也是在不斷變化的,這條金鏈,據說可以讓一端的人,瞬間回到另一個人身邊。
  「你……你……你幹什麼?」君墨銘發現自己說話都不利索了。
  林郁用看白痴的眼神掃了他一眼:「換衣服離開這,回去請師傅看看你這是怎麼回事。」
  這是剛剛告白完的人的態度嗎?不應該是林郁眼巴巴的等我同意,然後我冷豔高貴的拒絕嗎?為什麼他告白完就跟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君墨銘越想越鬱悶,越想越覺得自己一定要表明拒絕的態度!
  他清清嗓子,拔高聲音說:「喂!你剛剛說的,我……」
  話語驀然停住,君墨銘看見林郁從行李中翻出一件沾著血跡的T恤,林郁的動作一頓,一隻手微微用力一握,火光閃過,T恤瞬間化作灰燼。
  那是當時的血跡。
  君墨銘突然想起那個夜晚,心裡百感交集,嘴裡的話已是一個字都說不出。
  林郁重新翻出一件T恤,套上之後,轉頭對著門外說:「進來吧。」
  房間的門驟然打開,程瑾瑜正手足無措的站在門口,也不知已經到了多久。
  「還好這次沒有貿然的進去,不然鐵定會被報復的生不如死的。」
  當他看到兩端分別纏繞在林郁和君墨銘手腕上忽隱忽現的金鏈時,更加堅定了這種想法。
  鎖鏈神馬的,果然好重口味啊!
  收拾好行李,程瑾瑜去說明了情況,導遊用驚悚中夾帶著點惋惜的眼神盯著君墨銘看了好一會,最後僵硬的點頭。
  「你和他說什麼了?怎麼他那種盯著我看!」返程的車上,君墨銘搗搗程瑾瑜問。
  程瑾瑜回答:「我說你是我們在尋找的一個高危精神病患者,還把假證件給他看了……」
  「你!我有那麼像精神病嗎?」君墨銘氣結。
  程瑾瑜苦著臉說:「那我還能怎麼說啊!總不能說你是厲鬼復活吧!。」而且你這樣子,真的很像精神病,一頭長發,一身古裝。
  「那你也不能說我是精神病!」
  程瑾瑜正準備說什麼,卻發現懷裡裡小小吼動了動,睡了一天一夜的小小吼終於醒來了。
  它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眨巴著水汪汪的眼睛,揪著程瑾瑜的衣角問:「嗷嗚,睡了好久啊,主人,我餓了,什麼時候吃飯啊?」
  聽到小小吼的聲音,一直被塞在包裡鏡子也不甘寂寞的冒出個頭:「小兔紙!俺是英俊瀟灑的鏡子!有沒有興趣認識下啊!」
  「鏡紙?可以吃嗎?」小小吼流著口水眼睛放著光盯著鏡子。
  嚇得鏡子趕忙縮回包裡。
  看到他們都這麼有精神,林郁微微放下心來。
  除了現在情況未明的君墨銘,一切都還算不錯。
  希望等到見到師傅之後,問題都可以解決。

  26、冷戰怎麼辦

  回去的路上,林郁和君墨銘之間一句話也沒說過,連眼神的交匯也很少,氣氛尷尬的要命。
  程瑾瑜憋著一肚子的疑問卻不敢問出口,總是吵嚷著要吃的吼也安靜了不少,只有新來的魔鏡還是那麼聒噪,不過在被林郁用符篆封了一段時間後,也明顯安靜了不少。
  到了林宅,林郁讓程瑾瑜帶著鏡子和吼去休息會,自己領著君墨銘到林衡之的房間。
  一路上,二人繼續保持著沉默。
  到了二樓北邊走廊盡頭的房間,林郁剛剛準備敲門,門卻自己開了。
  門裡是正朝君墨銘瞪眼的林衡之。
  進了房間後,林衡之看了一眼正準備說些什麼的林郁,擺擺手道:「情況我已經知道了。」
  林郁一愣,向林衡之微微鞠個躬:「那就拜託師傅了。」
  「養了林郁這麼多年,除了拜師的時候就沒向我鞠過躬,今天竟然為了個外人如此正式的向我行禮。」
  心理這麼想著,林衡之微微嘆了口氣,大概知道了君墨銘在林郁心中是什麼樣的地位了。
  他認真的仔細查看君墨銘的肉身,最後目光停留在君墨銘看似空空的右腕——那裡繞著一般人看不見的金鏈:「身體的機能倒沒什麼問題,就是少了一樣最重要的東西——陽氣。」
  君墨銘困惑的問道:「如果只是缺少陽氣,經常補充陽氣不就可以了嗎?」
  林衡之沉吟片刻,慢慢回答道:「如果只是普通的缺少陽氣,經常補充陽氣就可以了,但對於你來說,陽氣是動力之源,陽氣一旦耗盡,你就會灰飛煙滅。而且如果任由你吸取普通人的陽氣,你根本控制不住,需要量只會越來越大,就像吸大麻一樣。」
  此話一出,林郁和君墨銘皆是心中一凜。
  林鬱沉默半晌,問道:「就沒有解決的方法嗎?」
  林衡之思索著回答:「徹底解決的方法目前沒有,但是,有辦法讓那傢伙暫時不至於灰飛煙滅。」
  
  本來醫學生的暑假就短,再加上林郁和程瑾瑜去了趟四川,回來的時候,還有半個月就開學了。
  這半個月裡,程瑾瑜直接被林衡之丟到滿是鬼怪裡的凶宅裡,過上了練習結印驅鬼到手抽筋的日子。
  而君墨銘,則天天被林衡之研究來研究去,無奈半個月過去了,林衡之只研究出,可能是因為君墨銘的肉身是在陰氣濃郁的獄鬼界,用一百個怨靈獻祭才得以重生的,他的肉身會缺少陽氣,其他的,則毫無進展。
  不過,也要多虧了林衡之提供的陽氣丸——就是將人的陽氣濃縮後注入的藥丸,君墨銘才能得到充足而適量陽氣,不至於需求越來越大。
  真是科技改變生活啊,和每隔幾天嚼一粒陽氣丸的君墨銘相比,那些到處襲擊人勾引人來吸人陽氣的鬼怪們真是弱爆了。
  就是藥丸的味道每一粒都不一樣,而且口味都很奇葩,共同點就是都很難吃。
  至今,君墨銘吃過了苦丁味的,黃連味的,苦瓜味的……
  直到有一天,林郁無意中看到君墨銘那副吃下藥丸後苦逼臉,也隨便拿了一顆,剛放到嘴裡便被吐了出來,自此之後,陽氣丸的味道恢復成了正常的草藥味。
  後來的一段時間裡,大概是因為忙著外出驅鬼,君墨銘每隔好幾天才能見到林郁一次,不過就算是短短的幾次照面,林郁都是沉默的看看君墨銘的情況如何,君墨銘也一句話都沒對林郁說過,兩人就這樣尷尬的相處著。
  半個多月後,無所事事的君墨銘才突然意識到,似乎林郁有很久都沒有出現了,他已經到學校了嗎?
  不過這些似乎和他沒什麼關係,他現在也不能和林郁一起去A大,即使可以,相處起來肯定也還是很彆扭。
  這樣又過了幾天,林衡之找到了君墨銘。
  「咳咳,雖然你的肉身缺少陽氣還沒徹底解決,但是陽氣丸基本上是沒什麼問題,看你在這也閒著沒事,我替你找了份工作。」
  
  「C市銀河區泠江路銀輝大廈114室」
  這是林衡之給君墨銘的地址。
  頂著眾人驚異詫異詭異的目光,君墨銘轉了好幾趟公交車,問了很多人,總算找到了那座銀輝大廈。
  112室,113室,114室。
  君墨銘站在114室的門前,這扇普普通通的門上只有孤零零的「114」三個門牌號碼,表面的暗金色已經有些生鏽,暗紅色的鏽跡在昏暗的燈光下,給人是一種已經乾涸血跡的錯覺。
  君墨銘正猶豫著要不要敲門,門卻突然打開了,門裡卻空無一人。
  「喂喂!你是來工作的嗎?喂喂!你在看哪呢!我在這呢!」
  聲音貌似是從下面傳來的。
  君墨銘低頭一看,微微打開的門裡,一個矮矮胖胖的小娃娃正抬著頭不滿的瞪著他。
  那小娃娃長的粉雕玉琢,君墨銘卻注意到,他光著的小腳是微微離著地的。
  這小孩不是人。
  君墨銘沒有驚訝,之前他就猜到,林衡之介紹的地方估計不會是普通的地方。
  他微微彎腰摸摸小娃娃的頭,無視小娃娃憤憤的眼神,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不同於門外的陰森狹小,門裡的房間寬敞明亮,正對門的牆上貼著幾個大紅字:「白貓靈異偵探所」。
  白貓……還立白呢!
  這麼偏僻的地方,這麼囧的名字,這裡真的是偵探所而不是賣洗衣粉的基地?
  「你是林衡之介紹來的?」陌生男人的聲音突然從君墨銘身後傳來。
  他猛的回頭看去,門口不見了胖娃娃身影,一個男人像是無聲無息憑空出現在他的身後,正站在他的身後。男人大概只有二十來歲,身上穿著整整齊齊的西服,一張普普通通的臉上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雙桃花眼。
  男人的臉上一直帶著溫和笑容,但眼中卻毫無笑意,整個人完美詮釋了什麼叫衣冠楚楚的……神棍。
  他的肩膀趴著一隻肥呼呼的白貓,正凶巴巴的瞪著君墨銘。
  年輕男人偏頭輕輕的捏捏白貓的肉爪子,白貓憤憤的又瞪了君墨銘一眼,才收回目光,換了個姿勢繼續懶洋洋的趴在男人肩膀上。
  安撫了白貓,男人看向君墨銘,溫和的解釋道:「大白不喜歡別人摸它的頭。」
  「不要叫我大白!叫我白大人!」白貓齜著牙不滿的咆哮。
  「這貓會說話?它是是剛剛那個小孩?那你……」
  「放心,我是人。」男人笑著說,桃花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男人又問道:「你是林衡之介紹來工作的嗎?」
  君墨銘有些悶悶的回答道:「是的。」
  本來,作為一隻阿飄,是完全沒有工作的必要的。無奈阿飄有了肉身,為吃為住為了早日能夠自力更生,君墨銘接受了林衡之的提議,無奈的成為C市的打工一族。
  或許是聽出君墨銘語氣中的鬱悶,男人安慰道:「我們這裡福利很好的,喪葬費全包,特別適合你這種剛剛重生的鬼。對了,我叫曲瓊,很高興認識你。」
  君墨銘擦擦額頭上的黑線又問:「這裡的工作主要是什麼?」
  既然新來的員工這麼有積極性,曲瓊耐心的解釋道:「白貓偵探所的主要業務是解決一些和鬼怪相關的靈異案件,而你的工作就是協助我和大白。」
  「等……等等!這個公司裡就你一個人加這一隻貓?」
  「當然不是!」曲陌銘理所當然的回答,「現在加上你不就是兩個人加一隻貓了嗎?」
  君墨銘:「……」
  為什麼會有種自己被坑了的感覺。
  
  趴在超長的辦公桌上,君墨銘看著窗戶外面的天空已經漸漸變暗,也不見有客人來。
  在這種偏僻的地方,沒有標牌,員工是兩個人加一隻貓,有客人來才怪了!
  無所事事了一下午,時針終於指向了五點,曲瓊走到他的面前。
  「下班了,走吧。」
  「去哪?」君墨銘一臉的疑惑。
  「當然是我家,林衡之沒告訴你嗎?你在這工作期間,住宿吃飯都是在我家的。」
  剛剛說完,曲瓊便直接拉著君墨銘的手便往門外走去,昏暗的大廈裡,他似乎看到曲瓊的手腕上金光一閃,似乎是在手腕上帶了什麼,但再一細看,卻發現什麼都沒有。
  湊字數小劇場
  [林衡之的心理變化]
  NO。1
  「活活活,傻徒弟竟然用了牽魂索,我來看看他是用在哪個菇涼身上的!」
  咣當……鏡子掉地上了
  「這不科學!!絕對不能讓他進我林家的門!!」
  NO。2
  看到君同學和林同學冷戰
  「擦!竟然敢不理我徒弟!我徒弟這麼好!竟然還不立馬不從了他!非整你不可!這顆陽氣配個鼻屎味吧哈哈哈!」
  嘗一口
  「呸!果然很難吃啊哈哈!」
  幾天後
  「什麼,那顆鼻屎味的被徒弟你吃掉了!?師傅我真不是故意的啊啊!!」
  NO。3
  「哼哼,徒弟走了那麼多天那傢伙都不來問下!非得幫徒弟追到他不可!要把他打包送到徒弟那去!」

  27、所謂同居

  曲瓊的家是在位於C市的黃地段的槐裡公寓13幢14樓,離工作的地方頗遠,不過幸好曲瓊是開了車來。
  剛剛打開車門,曲瓊肩膀上的白貓就竄了進去,跳到後座上,伸了個大懶腰,在後座中央打起盹來。
  既然後座已經被白貓佔據,君墨銘只得坐在了副駕駛座上。
  車子啟動,外面的景色慢慢後退。
  和老周開的車不同,曲瓊的車開的很平穩,除了一路上似乎無視了所有紅燈,一切都很正常。
  君墨銘沒有注意到這點,他一直在看著一旁開車的曲瓊。
  曲瓊的臉上沒有了一直帶著的笑容,格外嚴肅認真。
  明明長相完全不一樣,這樣面無表情的曲瓊卻讓君墨銘突然想起林郁。
  君墨銘將目光轉向窗外,控制不住在心裡想:「不知道林郁在學校怎麼樣了。」
  
  站在電梯裡這個封閉的大鐵盒子裡,君墨銘好奇的打量著四周。
  這不是他第一次見到電梯,但是第一次真正坐上電梯,以前他上樓都是直接從大樓外面飄進入,比坐電梯快多了。
  曲瓊按下「14」,電梯緩緩的閉合,就在電梯門即將完全關上時,閉合的門一頓,門又緩緩打開了,一個氣喘吁吁的年輕女孩正站在電梯門前,她茫然的掃了一眼電梯裡,嘟囔句「怎麼這麼多人啊!」,說完便退了出去,似乎是要等下一班電梯。
  君墨銘往四周看看,貌似這個電梯裡只有他和曲陌瓊,還有那隻蹲在角落的白貓,不知道那個女孩,是怎麼看到那麼多「人」的。
  電梯開始上升,一陣強烈的失重感後,電梯已經到了13層,中間竟沒有停過一次。
  作為第一次坐電梯的人,君墨銘只覺得那種心迅速往下沉身體卻在往上升的感覺讓他非常不習慣,卻沒有注意到,下班時間,一座地處黃金地段的公寓電梯,從1樓升到13樓期間沒有停過是有多麼詭異。
  13樓有三戶人家,走廊上乾乾淨淨,三扇門上都貼了看起來有些舊的春聯,看起來和普通住家無異。
  曲陌瓊走到中間那扇門前,掏出鑰匙打開了門,讓君墨銘先進門,隨後,他拔下鑰匙,也走進屋裡。
  在門快要關上的瞬間,一直跟在他們後面的白貓突然穿過門縫,圓滾滾的身體被卡在門口,曲陌瓊無奈的將門打開了點,白貓感激的「喵嗚」一聲,隨即迅速竄進門裡。
  被關上的門外,一道普通人看不見的結界交織擴大,很快便將這一層樓完全籠罩住。
  有些出乎君墨銘的意料,曲瓊的家裡看起來和普通人家一樣,整潔,明亮,家具被放置的井井有條,更重要的是,沒有到處亂飄亂爬的鬼怪們。
  剛一進門,曲瓊就將外套脫下,隨手扔在沙發上,他看了眼君墨銘的穿著,皺著眉頭將君墨銘推進一個房間裡。
  曲瓊打開房間裡的櫃櫥,裡面是各式各樣的衣服。
  「你先隨便拿套睡衣換上吧,待會再去洗個澡。」
  看到君墨銘一臉的茫然,曲瓊無奈的拿起一件T恤:「你穿這件吧,直接套進去就行了。」
  「這個,怎麼這麼小?這是套哪的?」
  看著君墨銘手裡拿著一條內褲,曲瓊平靜的解釋道:「這是直接穿在裡面的褲衩。」
  「這麼小,不覺得勒的慌嗎?」君墨銘很困惑。
  曲瓊裝作沒有聽到他的話,直接將T恤放在床上,轉身走出房間,邊關上門邊說:「我先去做飯,你換好衣服就出來吃飯,記得把內褲……就是褲衩也穿上。」
  君墨銘拿起被曲瓊放在床上的衣服,白色的T恤上,一隻眥牙大嘴巴猴圖案格外醒目。
  
  君墨銘換好衣服走出房間,除了穿著那個縮小版的褲衩覺得勒的慌,其他的倒沒什麼不習慣。
  他講林衡之給他的一袋陽氣丸栓在手腕上,雖然這袋子看起來很小,裡面的空間卻很大,按照三天吃一顆來算,這一袋陽氣丸至少夠他吃半年。
  君墨銘看到客廳裡沒有人,在一旁的廚房裡倒有陣陣香味飄出。
  自己是寄宿在別人家裡,這樣冒冒然的跑過去,似乎不太好。
  但是很快,本來坐在沙發上等待開飯的君墨銘就抵禦不香味的誘惑,順著味道的來源溜進了廚房。
  廚房裡,香味更濃。
  曲瓊正側對著他炒著菜。
  他在純白色襯衣的外面套了個圍裙,顯得身形有些消瘦。
  而誘人的菜香正伴著滋滋的油聲從他手中的鍋中飄散開來。
  或許是聽到君墨銘的腳步聲,曲瓊微微偏頭,正好看到了穿著白色大嘴猴T恤,彩色沙灘褲的君墨銘。
  曲瓊炒菜的手猛的一頓,臉上的笑容不變,桃花眼卻彎了彎,閃過一絲笑意。
  「差不多可以吃飯了,你把那邊炒好的菜端到外面的桌子上。」
  君墨銘往一邊的檯子看去,幾盤飄著香氣的家常菜已經被擺在上面,而那隻白貓,正驕傲的昂著頭蹲在旁邊。
  君墨銘將手伸向紅燒鯽魚,白貓眼神猛然凶橫起來,亮爪子就準備撓他。
  「大白。」曲瓊輕聲叫了聲大白貓。它怏怏收回爪子,高傲的一甩頭,跳到地上,砰的一聲變成了小胖娃娃的模樣。
  小胖娃娃扒在檯子邊,伸著小短手艱難的夠到盤子的邊緣,他微微向上飄了點,晃晃悠悠端起那盤紅燒鯽魚,頂在了頭上,就往客廳飄去。
  
  君墨銘上一次吃飯還是半個多月前。
  林宅裡都是飄來飄去的鬼,唯一的兩個人又不在,所以君墨銘在林宅的半個多月裡沒吃上一次真正意義上的飯,靠著各種口味奇葩陽氣丸來提供能量。
  所以,當君墨銘夾起一塊魚肉放在嘴裡,從舌尖擴散開的美妙滋味讓他感到無比的感動。
  好吧,一塊紅燒魚肉就感動了,你到底是有多好養啊!
  於是,君墨銘和飄在凳子上的小娃娃搶著吃完了剩下的幾盤菜後,看到君墨銘一臉吃飽喝足的滿足,曲瓊溫和說:「吃飽了就去洗澡吧。」
  小胖娃娃不滿的瞪眼:「曲瓊!你從來沒有這麼關心過我!」
  曲瓊邊收拾碗筷邊說:「你也想洗澡?」
  一聽這話,小胖娃娃立馬蔫了,砰的一聲,變回大白貓的樣子,竄下了椅子,甩著尾巴邁著有些凌亂的貓步,直接穿過門進了旁邊的房間。
  開玩笑,他才不要洗澡呢!
  明明知道他現在最怕水了還讓他洗澡!曲瓊真是太壞了!應該掃曲瓊一尾巴的貓毛的說哼哼!
  
  廚房裡,自告奮勇的君墨銘正洗著碗筷,看到他那副手忙腳亂的模樣,曲瓊無奈的走了過去,順手接住了差點從君墨銘手中滑落的盤子。
  「放著我來洗吧,你去洗澡,熱水我已經放好了。」
  「你做的菜很好吃。」君墨銘突然開口說道。
  曲瓊輕輕對他笑笑,繼續洗碗。
  到了浴室,熱水已經放好,水溫適中,毛巾和乾淨的衣物被整整齊齊的疊在一邊。
  這樣無微不至的照顧讓君墨銘覺得有些感動,也讓他覺得很奇怪。
  雖然曲瓊總是溫和的笑著,但君墨銘看的出來,他其實是很冷淡的。
  他為什麼要這麼照顧關心自己呢,明明他只是來工作的……
  君墨銘脫掉衣服,泡進浴缸裡,溫熱的水包裹著他的全身,這種感覺舒服又熟悉,就和當時,林郁的真氣從四肢五骸滲入的感覺一樣舒服。
  但是,他隱約記得,之前好像還有什麼,他卻怎麼也想不起來了。
  他苦惱的按按自己的太陽穴,卻沒發現自己的手腕上,一圈金光閃過。
  廚房裡,曲瓊將洗好的碗筷放進了櫃櫥裡,突然摸了摸看上去空空的手腕,微微嘆了口氣。
  
  第二天的清晨,曲瓊推開君墨銘房間的門時,穿著T恤的君墨銘正窩在床上看電視。
  雖然君墨銘有了肉身,但他依舊是不需要睡覺的。於是,窩在床上看了一晚上電視的君墨銘,在早上就頂著一頭疑似雞窩的亂發。
  曲瓊將手裡拿著的一套衣服放在床上,無奈的說:「你先換上這套衣服,我去拿梳子。」
  當曲瓊再次推開門,正好看到君墨銘正手忙腳亂的試圖解開襯衫上被扣歪的扣子。
  曲瓊眉眼微微一彎,走到君墨銘面前,幫他一個個解開扣岔了的扣子,又一個個的扣好。
  曲瓊要比君墨銘矮一些,扣扣子的時候又貼的很近,整個人感覺像是窩在了君墨銘懷裡。
  看著曲瓊近在咫尺的臉龐,隱約聞到他身上的氣息,君墨銘莫名覺得有些失神,待他回過神來,曲瓊已經幫他把扣子扣好,轉身去拿梳子去了。
  待曲瓊將君墨銘的長發梳好,再配上白襯衫長褲,竟有種說不出的帥氣。
  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門邊的白貓突然開始開口道:「沒想到這傢伙換上我的衣服之後,看上去還是挺不錯的。不過,曲瓊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人/妻了?」

  28、電梯上的女屍冥

  深夜,一個黑漆漆的影子突然出現燈光照射下的路面上,隨著拉長的黑影慢慢變短,一個跌跌撞撞走著的女人也出現在慘白的路燈下。
  她的臉在燈光下顯得毫無血色,她的雙手緊緊捂著自己的腹部,滴滴鮮血正順著指縫滴落,雙手上已滿是鮮血。
  她踉踉蹌蹌的走了幾步,發出一聲痛呼倒在了地上,她依舊捂著腹部的手痛苦的痙攣扭曲著,一大股鮮血從她的雙腿間湧出,雪白的裙子瞬間被鮮血染紅。
  「為什麼…為什麼你不愛我…我的孩子…孩子…」
  她痛苦的呻/吟著,面容痛苦而扭曲。
  「為什麼…你愛的是…是…她的美…如果我也那麼美…那你會愛我嗎…」
  
  白貓偵探靈異偵探所
  「還是沒有人來。」
  君墨銘無聊的趴在桌子上說,天天這麼閒,感覺都要發霉了。
  曲瓊看了他一眼,繼續看報紙。
  趴在桌子上的大白貓也抬頭看了他一眼,又掃了一眼曲瓊手中的報紙。
  它懶洋洋的站了起來,直接踩過君墨銘趴在桌子上的臉,走到曲瓊面前。
  君墨銘蹭的坐了起來,憤怒瞪向它:「肥貓!你故意的吧!」
  大白貓沒有理他,肉爪一伸拍向曲瓊正在看的報紙。
  爪子正好按在「石英酒店電梯驚現女屍」的醒目標題上。
  「我們有活幹了。」白貓嚴肅的說。
  曲瓊不置可否:「這種事件還不至於來找你吧。」
  白貓擺擺尾巴,得意昂著頭,爪子點點那則新聞,得瑟的說:「那可不一定,負責這個案子的可是超級招鬼體質的胡桐啊!」
  
  眼前不停閃爍的閃光燈,黑漆漆攝影機鏡頭,再低頭看看密密麻麻指向自己的話筒,胡桐警官額頭上的一滴豆大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他的密集恐懼症又犯了。
  沉默許久,他強迫自己不去看那些話筒,乾巴巴的開口:「屍體是在電梯頂上找到的,死者為女性,年齡大概在二十歲左右,被發現時,距離死亡時間大概十二個小時,死因目前還不能確定,警方正在全力調查中,相信真相不久之後就會水落石出……」
  「哈哈哈!」一隻白色大貓指著電視上正在播放著的新聞大笑。
  電視裡的主角——年輕的胡桐警官沉著張臉一按遙控器,電視突然一黑。
  「白邈風!你又不是不知道看到那麼多話筒我就渾身發麻!」
  氣呼呼的胡桐將資料放到桌子上,又說道:「本來我們是不準備找你的,但我總覺得這個案子透著股詭異的氣息。」
  君墨銘突然問道:「有哪些詭異的地方?」
  白貓邊翻看資料邊解釋道:「這是新來的員工。」
  胡桐沒有多問,回想起當時剛剛看到屍體時情景,他現在還是忍不住覺得噁心。
  他指指桌子上屍體的照片:「有人在石英酒店在坐電梯的時候聞到有臭味,覺得不對勁才報的警,後來我們在電梯頂上發現了皮膚已經完全腐爛了的屍體。」
  照片上的屍體的小腹微微隆起,渾身上下沒有一塊殘留的皮膚,只剩下已經開始腐爛的紅色肌肉和白色肌腱。
  「死者的皮膚在生前就被活活的整個扒了下來,沒有一絲殘留。這樣的手法,在不被人發現的情況下將屍體運到一直在運行著的電梯頂上,能做到這些的,會是普通人嗎?」
  白貓沉吟一會,問道:「屍體的腹部有微微的隆起,又是女性,她是懷孕了嗎?」
  「懷孕三個月。」
  「這個案子我接了。」白貓認真的對胡桐道,「不管這個凶手是不是普通人,他都不該對個孕婦下手的。」
  「白邈風…」
  胡桐有些感動的看向白貓。
  白貓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懶洋洋的說:「好了,下面的事就交給曲瓊和新來的員工做吧,解決之後委託費還是打在原來那張卡上,我先去睡會。」
  被無良老闆壓迫著幹活的君墨銘和曲瓊無奈的看向胡桐。
  「白邈風!!!」
  「我現在這樣,也幫不了什麼忙,放心吧,有他們兩個就足夠了。」
  說完白貓慢慢離開房間,背影孤獨而黯然。
  胡桐心中一時有充滿了內疚,當年白邈風是那麼意氣風發,變成現在這樣,他一定很痛苦,剛剛自己竟然以為他只是想偷懶……
  剛剛離開胡桐所在房間,白貓一掃黯然的情緒,歡快的邁著貓步跳進專門為自己準備的小窩裡,舒服的打起盹來。
  嘿嘿,好不容易來了新員工,不好好壓榨下就太對不起自己了。
  
  發生了如此詭異的命案,石英酒店自然是被封了起來。
  胡桐剛剛帶著曲瓊和君墨銘走到石英酒店門口,一群人哭喪著臉的人就圍了上來。
  那些都是酒店的員工,酒店一天不能正常營業,他們就一天沒有收入。
  「胡警官!酒店什麼時候才能正常開業啊,我們全家老小都指望這個吃飯啊!造孽啊!這種事情怎麼就發生在這裡啊!」
  胡桐擦擦額頭上的汗,有些心虛的敷衍道:「我們警方正在盡力調查破案,相信很快酒店就能開業……」
  好不容易擺脫了那些人的糾纏,三人進入酒店。
  本應人來人往熙熙攘攘的酒店大廳因被迫停業而空無一人,顯得格外空曠而又陰冷,在大廳右側,在那發現屍體的電梯已經被切斷電源停止運行。
  電梯的門已經打開,門裡是電梯的頂部,上面用黃色的膠帶圍出了一個人的形狀。
  走到電梯門前,還是能聞到隱約的屍體腐爛的臭味。
  「怨氣好濃。」曲瓊輕輕嗅了嗅說道。
  君墨銘也能感到空氣中濃郁的怨氣,他沉思一會,說道:「這麼重的怨氣,怨靈應該還沒散。」
  「你的意思是…」胡桐有些不明白君墨銘話中的意思。
  「招魂。」曲瓊和君墨銘異口同聲。
  「但是不知道死者的姓名,怎麼招魂?」胡桐跟白邈風相識許久,受到他熏陶,也多少也懂點道術。
  「那就只能冒點險了。」
  曲瓊剛想掏出符紙,卻在看了一眼君墨銘後停住了動作。他改掏出一盒硃砂,在地上畫出一道招魂陣,他站在陣眼中央,囑咐君墨銘和胡桐退出陣外。
  他雙目輕閉,口念招魂咒語,將已經寫好的符紙不斷被拋到空中,一團團的火焰燃起,一道道的符篆出現在火光中,曲瓊的臉色越來越蒼白,汗水順著臉頰滑落。
  終於,他長呼一口氣,停止了唸咒。
  火光漸暗,曲瓊輕輕睜開眼,對陣外二人道:「死者是C大的學生。」
  「她叫什麼名字?是怎麼死的?到底殺她的什麼?」胡桐連珠炮似的問出一連串問題。
  曲瓊蒼白著臉,輕輕搖頭:「我不知道。」
  「你不是招到魂了嗎?」
  看到曲瓊的臉色半天沒有恢復,君墨銘有些擔心的問:「你剛剛是怎麼了?不是招到魂了嗎?」說著,他從掛在手腕上的袋子裡掏出兩粒陽氣丸,「據說補充點陽氣會好點?」
  拜託!據說正常人需要補充的貌似是氧氣不是陽氣!陽氣丸什麼還是留著你自己嚼吧!
  曲瓊拒絕了君墨銘的好意,慢慢解釋道:「招魂陣招來的魂魄是曾經游離在這的所有魂魄,所以在那麼多魂魄中,我只是模模糊糊感覺到了她的魂魄。而且,她的魂魄似乎被什麼束縛著,在留下了「C大」這個線索,就再也感覺不到她的魂魄了。」
  「C大…」
  胡桐思索一會,突然想起了什麼,激動的說:「就在酒店一天前的開房記錄裡,有兩個好像就是C大的學生!」
  他趕忙打電話給留在警局的下屬,不一會兒,開房記錄裡那兩個C大學生的資料被發到胡桐的手機中。
  兩個學生,一男一女,都是C大音樂系的大四學生,男生是C市本地人,長相帥氣,一看就是家世良好的公子哥。而女生是C大郊區的,相貌普通。
  這樣奇特的組合來酒店開房,一看就知道是富家公子誘騙無知少女。
  胡桐咳了咳,道:「看來死者很有可能就是這個女生了。」
  外面的天空漸暗,他看了看表,時間已經不早了。
  好不容易有了線索,調查迫在眉睫,但他這樣的體質,夜晚實在不宜去學校那種地方啊。
  以胡桐這種無敵招鬼體質,只要有他參與調差的事件,就算是流浪貓走失事件,也會變成靈異事件。
  不過也是因為那件事,他才和白邈風相識。
  瞭解胡桐的為難,曲瓊笑著說:「胡警官晚上到學校去的話,事情恐怕會更麻煩的,我和君墨銘去就行了。」
  作者有話要說:終於,還是走破案路線了……嚶嚶……大家輕輕拍磚……

☆、29、白貓愛爬胡桐樹(番外)冥

  胡桐從小就愛招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算命先生說:「這孩子八字輕,很容易招鬼,以後可不能去醫院,學校,火葬場這種陰氣重的地方去工作。
  算命先生忘了講一個更容易撞鬼的工作,那就是警察。
  於是,在缺心眼的胡桐父母安排下,畢業之後的胡桐繼承了他父親的衣缽,成為了一名光榮的人民警察。
  從此之後,胡桐招鬼體質更加嚴重,他走到哪,靈異事件就跟到哪。
  胡桐做交警的時候,他在哪個十字路口,哪個十字路口就會出現哭泣的白衣紅衣黑衣女人。他做獄警的時候,每天晚上都能看到幾個已經被處死的囚犯故地重遊。他做普通片警的時候,凡是他接觸過得事件,最後一定會變成詭異的懸案。
  大家都不敢讓他去辦大案,但礙於胡桐父親的情面,大家也不好意思讓他就一直這麼閒著。於是,那些幫小朋友,老婆婆尋找走失的小貓,小狗,小兔子,小鴨子的工作就交給了胡桐。
  做著這樣的工作,胡桐再也沒有撞過鬼,生活平靜而又單調。
  如果不是那件事的發生,或許他會做一輩子的普通員警,娶個普通的妻子,平平淡淡的過完自己的一生。
  現在胡桐經常會回想那一天,當一只渾身濕漉漉的大白貓擋在自己的面前時,自己怎麼就鬼迷心竅的把它給抱起來了呢?
  自從把那隻大白貓抱回家,胡桐就開始了此後貓大爺的生活,每天求著貓大爺洗澡,給它撓癢癢,供奉最好的小魚乾,想方設法逗貓大爺開心,但是最後,貓大爺還是走了。
  抱著新買來的貓糧和小魚乾,胡桐剛剛打開門就喚道:「立白白白白白!我給你買了最新款的貓糧!不喜歡吃不也不許噴我一臉貓糧啊!」
  等了半天,胡桐也不見貓大爺昂著腦袋邁著貓步出來,用不屑的眼神表達對人類胡桐的鄙視。
  貓糧和小魚乾被扔在一邊,胡桐瘋狂的找遍了房間裡的每一個角落,沒有大白貓的身影。
  從那天起,胡桐每天下班就到處貼尋貓啟示,直到深夜才回家,平時看到白貓就跑過去看是不是他家立白,同事們紛紛猜測胡桐最近是不是失戀,怎麼看起來這麼憔悴,還總是魂不守舍的。
  他們不知道,胡桐只是丟了一隻大白貓,一隻叫立白的,非常難伺候的大白貓。
  就在立白離開的一個星期後,胡桐突然接到一紙調令,他被調到了新的部門。
  滿腹狐疑的胡桐按照調令上的地址七拐八拐的在一個偏僻的大廈裡找到了那個新部門。
  給他開門的是一個俊美的青年,他傲慢的盯著胡桐半晌,又突然滿意的笑笑,慢悠悠的說:「我叫白邈風,你的上司。我等你很久了,胡桐。」
  後來,胡桐漸漸發現,這個部門似乎是專門處理靈異事件的部門,他的新上司似乎身手很好,他的新上司似乎不是人,他的新上司似乎很喜歡整他,他的新上司似乎不喜歡他跟其他同事說話……
  本來,胡桐以為他能這麼這樣迷迷糊糊的「似乎」下去,但當白邈風為了救他差點死去的時候,當那隻熟悉的大白貓奄奄一息的出現在他的時候,所有的「似乎」都有了答案。
  原來,白邈風真的不是人,他是那隻難伺候的大白貓立白。
  白邈風沒有死,卻元氣大傷,只能勉強維持著貓的形態。在白邈風的推薦下,胡桐成為了部門的新上司,而白邈風則在把自己師兄的徒弟借過來後,成立白貓靈異偵探所,專門幫助胡桐解決他解決不了的靈異案件。
  後來,偵探所又來了一個員工,就在白邈風覺得自己的生意會越做越好時,新來的員工卻把他的師侄給拐跑了,白邈風再次失業了。
  沒有人照顧的大白貓再次住進了胡桐家裡,過上了被心懷愧疚的人類僕人胡桐照顧的舒舒服服的日子。
  但是最近,情形有些不妙了。
  白邈風發現自己發情了,發情的對象是他的僕人,人類胡桐。
  以前,白邈風會為了保護胡桐連命都不要,會想把小魚乾分胡桐一半,會為了讓胡桐給他做一輩子的僕人而故意隱瞞自己的力量已經恢復的事實,他卻從沒有考慮過自己的感情。
  就在最近一次胡桐為他撓癢癢的時候,就在胡桐的手指觸碰到自己的後腿的時候,白邈風卻發現自己起反應了。
  他一時不知所措,直接竄了出去,留下一臉驚愕的胡桐。
  在外面遊蕩了一天,白邈風糾結了一天,自己怎麼會對自己的人類僕人起反應呢?自己不會是喜歡上他了吧!不可能吧!
  邊想邊走著,白邈風在不知不覺中走到了胡桐家門前。
  正準備轉身離去,房間裡突然傳來哽咽聲。
  白邈風猶豫下,還是決定進去看看,畢竟如果胡桐出了什麼事,以後誰來照顧他啊。
  大白貓輕易的穿過防盜門,走到了胡桐的房門口。
  房間裡瀰漫著一股濃郁的酒味,地上是零零散散分佈的空啤酒罐,胡桐正醉醺醺的窩在床上,嘴裡還正念叨著什麼,偶爾還發出幾聲啜泣聲。
  大白貓避開那些啤酒罐,跳到床上,又竄到胡桐的胸口。
  他邊拿肉爪拍打胡桐的臉邊問:「胡桐!你怎麼喝這麼多酒!你又招鬼了?」
  胡桐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看到眼前大白貓,一把摟住了他,雙手在大白貓身上一陣亂摸,邊摸邊哽嚥著說:「立白…你又走了…你不要走…我不想失去你…」
  被緊緊抱住的大白貓本來還稍微掙紮下,聽到胡桐這話,他也不掙扎。
  白貓瞬間變成了人形,不是小胖娃娃的形態,而是以前的那個俊美青年。
  驀然感到有中午壓在自己的身上,胡桐迷迷糊糊的動了動,想要把身上的重物甩下去。
  胡桐不動還好,他這麼一動,大腿正好蹭在白邈風的某個部位。
  白邈風只覺得下腹一團火焰瞬間燃起,身下腫脹的有些難受。
  他控制住自己的慾望,雙手箝制住胡桐胡亂動的身體,他盯著胡桐朦朧的雙目,聲音沙啞的問道:「我們在一起,好嗎?」
  胡桐愣愣的重複著白邈風的問題:「我們在一起……」
  「既然你已經同意了…」
  白邈風不再忍耐,他摟著胡桐的肩膀,吻上了他的嘴唇。
  隨著慾望之火越來越旺,原本溫柔的吻逐漸狂野起來。白邈風的舌尖探進胡桐的口中,與胡桐的舌頭纏繞追逐,舌頭靈活的舔過胡桐的上顎,濃郁的酒味伴著津液被吸允席捲到白邈風的口中。
  吻越來越深,胡桐漸漸有些喘不過氣來,強烈的窒息感讓他忍不住緊緊摟住白邈風的後背。
  白邈風終於結束了那個吻,轉而吻向胡桐的頸部,隨著輕柔的吻漸漸向下,胡桐的衣服被慢慢的褪下。
  【河蟹的省略號……】
  吻了吻已經胡桐閉上的雙眼,白邈風輕輕打了個響指,床上的一片狼藉瞬間被收拾乾淨,胡桐身上已經換上乾淨的衣服,躺在床上安睡。
  如果不是胡桐臉上還未褪去的情慾,還有自己還沒平復的*,剛剛那一切就像是一場夢,一場美妙的春夢。
  哎,法術雖能收拾狼藉,卻不能滅火,現在自己還是先去衛生間滅火吧。再順便想想,明天應該怎麼向胡桐交代。
  第二天
  剛剛醒來的胡桐感覺自己像是被車壓過一遍似的,哪裡都痛。
  他迷迷糊糊的摸索著,卻發現身邊還躺著一個人。
  胡桐轉頭,看見的是一臉哀怨,渾身赤裸的白邈風。
  「我…你…」胡桐一臉的詫異。
  「沒錯!你昨天晚上把我給上了!」
  「什麼!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我現在要上回來!不許反抗!」
  「混蛋!我的屁股到現在還痛!你竟敢說是我上的你!還有!其實你早就恢復力量了吧!你是故意隱瞞想賴在我家不走!」
  「呸!昨天是誰哭著求我別走的!」
  「我後悔了!從我身上滾下來…唔…混蛋…」
  「哼哼,你後悔也沒用了!從今往後,這裡…這裡…這裡…全是我的!」
  「唔…你…」
  作者有話要說:已經被鎖的無力了orz,那啥,下面評論有地址,可以戳進去看,或者打0分評論留郵箱。千萬別鎖我了親QAQ

☆、30、吃醋冥

  C大是一所綜合類的大學,位於C市的大學城,雖說位置有點遠有點偏,但在這個時間點,校園裡應該還是很熱鬧的。
  所以,當曲瓊看見C大校園的路上只有寥寥幾個身影時,心中有幾分震驚。
  不過,震驚歸震驚,對於從來沒有來過C大的二人而言,問路才是首要的。出於不好意思打擾成雙成對情侶的心態,曲瓊攔住了一個匆匆從他們身邊走過的男生。
  「音樂系的大三女生宿舍怎麼走?」曲瓊言簡意賅的問道。
  「向男生問女生宿舍怎麼走,不就等於向一男子問姑娘的閨房應該怎麼走,這個男生會知道嗎?」君墨銘滿腹狐疑的這樣想著。
  顯然,君墨銘低估了現代人的開放程度。
  那男生低著的頭抬了一下,看了一眼曲瓊,又迅速低下了頭,也很簡單的回答道:「往前直走最裡面得一棟。」
  話剛說完,男生便低著頭,匆匆的走出校園。
  「這男生很奇怪.....」曲瓊輕輕說道。但是,他也不知道到底是哪裡奇怪。
  「我也這麼覺得!」君墨銘非常肯定的贊同。「他竟然這麼清楚女生閨房的位置,真的很奇怪!」
  好吧,其實真相就是,現代的男生,不但能清楚的知道女生「閨房」的位置,有時候還能自由進出。
  並且,有些女生的「閨房」,會比男生的宿舍還要亂。
  哎,這種足以顛覆君墨銘三觀的事實,還是不要讓他知道的好。
  曾經幫助班裡的女生搬過寢室的曲瓊在心裡默默想著。
  
  到了女生宿舍樓裡,曲瓊向宿舍的管理員出示了證件,又拿出了疑似是死者的女生照片。
  至於證件,當然是假的,各種偽造的假證件是每一個偵探所必備的。
  管理員是個二十多歲的女人,她盯著照片看了許久,才說道:「這是我們這棟樓裡的吳曉麗。」
  「沒錯,就是她。」
  管理員遺憾的搖搖頭,回答道:「她早就不住在這了,她們系這學期都出去實習了,她早就搬出去住了。」
  「那你知道她搬出後住到哪去了嗎?」
  「這我就不知道了。」
  沉默許久,君墨銘突然問道:「我們能去她的宿舍看看嗎?」
  管理員本想拒絕,但看看是這樣一個賞心悅目的帥哥提出的請求,她也不忍拒絕。
  再想想吳曉麗的宿舍早已被搬空,新生還沒住進那個宿舍。既然是一間空宿舍,給他們看看又有什麼關係。再說了,他們也是為了斷案才來,給他們看也是為了配合警方的工作。
  這樣想著,管理員對君墨銘微微一笑:「你等下,我給你拿鑰匙。」
  語氣之溫柔,態度之和藹,和剛剛與曲瓊說話時派若兩人。
  管理員如此明顯的轉變,讓曲瓊不由看向君墨銘。
  此刻,君墨銘的臉上喜滋滋的,似乎很開心。
  看到他一臉的高興,曲瓊心裡卻有些不悅:「你高興什麼?」
  君墨銘沒有聽出曲瓊話中的不快,笑呵呵的回答道:「嘿嘿,我也終於可以到女生的閨房裡看看了。」
  聽到這話,曲瓊心中的不快立馬變成了無力的挫敗感。
  果然,為了君墨銘而吃醋什麼的,真的是蠢爆了。
  
  沒過一會,管理員便拿著鑰匙走了回來:「走吧,我帶你去。」
  她已經完全無視了曲瓊了。
  「不用了,我們自己去就行了。」曲瓊走上前,擋在君墨銘身前,盯著管理員的眼睛說。
  管理員想要開口拒絕,但是不知為什麼,身體竟像不受控制般將鑰匙遞了過去,然後,她聽見自己平板而又機械聲音:「吳曉麗的宿舍在5樓504房間。」
  君墨銘奇怪的看了她一眼,轉身上樓。
  隨後,曲瓊也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拿過鑰匙快步趕上君墨銘。
  待二人消失在管理員的視線中,她才發現自己可以動了,但是,殘餘在身體中的恐懼卻讓她的雙腿像灌了鉛般,無法移動一步。那深深的恐懼,來自曲瓊看向她的那一眼中。
  就在剛剛曲瓊看向她的眼神中,分明是在警告她:「他是我的,不想死的話,就別打他主意。」
  
  因為原本住在這的老生都搬出去了,而新生還沒搬進來,二人一直走到五樓,不但沒有見到幾個人,連走廊的燈都是暗的。
  順著潮濕而昏暗的走廊,二人來到504號寢室門口,曲瓊將鑰匙□鎖孔中,微微一轉,竟沒有絲毫阻力。
  「門是開的。」曲瓊輕聲道。
  君墨銘終於沒再犯二,他右手一翻,一把古刀出現再他的手中,刀鋒在幽暗的走廊上閃著寒光。
  曲瓊輕輕將門推開,一片昏暗中,隱約可見房間裡空空蕩蕩的,一看便是長期無人居住的房間。
  他微微向前一步,卻驀然看見一個身影站在房間裡面的角落,那身影看到有人進來,先是有些慌亂,隨後竟直接往門口衝來。
  見過傻的,沒見過這麼傻的。
  看到這一幕,君墨銘和曲瓊皆是一愣,轉眼間,黑影與曲瓊已是近在咫尺。
  寢室的玄關很窄,二人已經來不及退出去,而且,曲瓊感覺到,那個黑影沒有陰氣,也沒有殺氣,應該只是個普通人。
  正這樣想著,一個柔軟的身軀撞進了他的懷裡。
  懷中的身軀比曲瓊稍矮,貼著曲瓊的胸前柔軟圓潤,身體凹凸有致,顯然是一位少女的身軀。
  女孩微微一抬頭,輕輕開口道:「你們是來找吳曉麗的嗎?」
  門外微光照射之下,曲瓊看見女孩面容秀美,說話時吐氣如蘭,表情含嬌帶羞。
  若是普通的男人,如此曼妙的少女在懷,一定早已浮想聯翩,心動不已。
  可惜,曲瓊不是普通的男人,他面色不變,將女孩推開,微微側身,直接從女孩身邊走進房間,來到剛剛她所站著的地方。
  「你剛剛在這幹什麼?」曲瓊冷冷的問。
  為什麼?為什麼這樣對我?明明我有這麼美的一張臉......
  女孩心中雖然充滿怨恨,臉上卻帶柔弱的笑看向還站在門口的君墨銘。
  君墨銘猛然盯住女孩纏繞在脖子上的紅色絲巾,再往下看去,雙手的手腕上也繞著紅色絲帶。
  他的目光毫無掩蓋,讓女孩以為自己已經成功將他吸引。她微微向前一步,卻不料君墨銘突然收回了目光,錯身從她身邊走過,來到曲瓊身邊。
  「怎麼樣,發現什麼了嗎?」
  曲瓊微微搖頭。
  背對著他們的女孩,聽著他們的對話,面容扭曲起來,她的心中在不甘的怒吼:「為什麼?為什麼不看我?難道我還不夠美嗎?為什麼?」心中的怨恨讓她忍不住尖聲叫道:「我知道吳曉麗的事!」
  說完,她慢慢回頭,滿意的看到房間裡的曲瓊和君墨銘正詫異的盯著他。
  被注視的快感讓女孩笑著繼續說:「這裡說話不太方便,不介意的話,我們去外面說吧,你們想知道什麼?我可以告訴你們。」
  在女孩的建議下,三人來到學校附近的一家咖啡廳。
  剛進咖啡廳,他們這一女二男的組合便引來了不少好奇的目光。
  本來女孩對對自己的相貌就很自信,再加上今天身邊有兩位出色的男士相伴,女孩越發覺得得意起來。她優雅的坐了下來,隨便點了一杯咖啡。
  而曲瓊則在付過款後,和君墨銘一起坐在她對面。
  曲瓊將自己的證件遞給女孩,卻一言不發。女孩看了一眼證件,並沒有很吃驚的,也沒說什麼。
  談話從一開始就陷入了僵局,氣氛越發尷尬,君墨銘宵小看了一眼依舊沉默的曲瓊,又轉而向女孩問道:「你和吳曉麗是什麼關係?」
  女孩回答道:「我叫顧心語,是吳曉麗以前的室友,後來實習的時候,我是本地人,她家在郊區,所以她就一直住在我家。」
  「你知道吳曉麗已經死了嗎?」君墨銘繼續問。
  「我知道!」顧心語的聲音驀然尖銳起來,情緒還有幾分激動。「我早就告訴過她不要去酒店!她偏不聽,我早就知道了!在新聞剛播出來的時候我就知道了,死的人是她!」
  「她是個一個男人一起去酒店的,那個男人你認識嗎?她去了酒店以後有沒有再聯繫你?」
  「那個男人是他的男朋友,她一晚上沒回來,第二天早上,她打了一個電話給我,她的情緒好像很低落,當時我就覺得不對勁,想要去看看她,但她不讓我去,後來,她就沒有回來,也沒再聯繫我。看到那個新聞之後,我突然感覺死的那個人就是吳曉麗,但我又不能確定......」
  「剛剛,你在找什麼?」曲瓊突然發問。
  顧心語一愣,激動的話語戛然而止,神色瞬間有些慌亂。
  作者有話要說:林同學一旦吃醋了也是很可怕的,因為他是個死心眼的。。。。

☆、31、戒指冥

  慌亂的神色只是在顧心語臉上一閃而過,很快,她又恢復了鎮定,平靜的回答到:「吳曉麗打電話給我的時候,無意中提起有個很重要東西丟在學校宿舍裡了,當時我沒在意,後來她出事後,我就一直想回宿舍幫她把那樣東西找回來。」
  說完,顧心語從口袋中掏出一樣東西,她攤開手,手心中是一枚銀色的戒指。
  君墨銘正準備伸手去拿,曲瓊卻快他一步,拿起了那枚戒指。
  鉑金的戒指,看大小的話應該是戴在無名指上的。
  曲瓊將戒指拿到眼前細看,發現戒指的外圈刻著兩個字母,第二個字母是是「L」,第一個字母像是被狠狠劃過,勉強看的出是一個「X」。
  「這個是吳曉麗男朋友送她的戒指。「顧心語解釋道。
  『X'『L'正好是『曉麗』的拼音首字母,顧心語的解釋沒有任何問題。
  而這枚戒指,怎麼看也只是一枚普通的戒指,那麼,剛剛顧心語的慌亂又是為了什麼呢?
  曲瓊將戒指還給顧心語,她看也不看,隨手把它往口袋裡一放。
  「你認識吳曉麗的男朋友嗎?他現在在哪嗎?」
  「她男朋友叫劉雲,是吳曉麗的學長,吳曉麗失蹤後,我也試圖找過他,但也是怎麼也聯繫不到,他好像也失蹤了。」
  隨後,曲瓊又問了幾個關於吳曉麗的問題,沒有出乎他的意料,吳曉麗的家境很普通。
  當被問到吳曉麗和劉雲是怎麼在一起時,顧心語的臉色微變,冷淡而敷衍的回答:「我怎麼會知道。」
  該問的也都問了,也沒再問出什麼,曲瓊禮貌的表示:「要問的差不多就這些了,時間不早了,我來送顧小姐回家吧。」
  顧心語掏出手機看看時間,已經是晚上十點了。
  曲瓊注意到,顧心語手機屏幕上的壁紙是她的自拍照,還真是個極端自戀的人。
  顧心語拒絕了曲瓊的好意,曲瓊也沒堅持,囑咐句「路上小心」後便送她上了出租車。
  目送出租車開遠後,君墨銘與曲瓊往C大門口走去,曲瓊車正停在那裡。
  回去的路上,君墨銘有些不理解的說:「真不能理解現在的姑娘,竟然喜歡在脖子上系絲巾,在脖子上系就算了,還要再手腕上系,看起來不覺得奇怪嗎?」
  系在顧心語脖子和手腕上的紅色絲巾,那種似鮮血般豔麗的紅,讓君墨銘感到非常不舒服。
  曲瓊回想起顧心語手腕上的絲帶。在脖子上圍絲巾可以理解,但是,為什麼連手腕上都要繫上絲帶呢?
  「還有那個銀色的小圈,那是戴在手上的指環嗎?」
  曲瓊從口袋裡掏出一枚戒指,在燈光下隱約閃著銀光,正是顧心語給他看的那枚戒指。
  「你是說這個嗎?」
  「你怎麼把這個拿回來了?」君墨銘大驚。
  「放心,她根本不在意的,不然,我還給她的時候,她也不會連看都不看一眼。而且,這枚戒指很關鍵,要拿回去給大白看看。」
  
  剛進門,曲瓊就一言不發的掏出戒指,遞給正蹲在門口鞋櫃上的大白。
  大白貓被曲瓊這一突如其來外加意義不明的舉動嚇的差點從鞋櫃上摔了下來。
  「我...我是不會接受你的!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曲瓊臉色一黑,而站在曲瓊身後的君墨銘則不由撲哧一笑。
  看到他們這一反應的大白貓瞬間明白了什麼,對哦,曲瓊怎麼可能會向他求婚呢?自己真是想多了。就算要求婚,也是向那個新來的員工求婚嘛。
  那曲瓊幹嘛要把戒指遞給自己呢?
  白貓接過那枚戒指,仔細看來半天。
  鉑金的戒指,一看就知道價格不菲,難道.......
  白貓突然恍然大悟,對著面前兩人痛心疾首道:「你們兩個才認識幾天!就要結婚了?現在的年輕人未免太浮躁了!」
  「你到底想到哪去了。這是今天從死者吳曉麗同學那邊拿回來的戒指,據說是吳曉麗的男朋友送給她的。你看看這枚戒指有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大白貓用後爪撓撓自己的腦袋:「誰叫你什麼都不說,上來就拿戒指給我,當然會誤會啊!」
  抱怨完畢,大白貓將戒指放在頭頂,一甩尾巴,穩穩的頂著戒指穿過房門進屋研究去了。
  跑了大半天,君墨銘也不覺得疲憊,他對曲瓊道:「我去看看那隻貓有沒有需要幫忙的。」
  說完,他便推門進了大白的房間。
  隨即房間裡傳出了「誰叫你進來的!」
  「我只是是來幫忙的!」
  「你只是因為太無聊吧!」
  「...不要這麼直接就把真相說出來!」的對話。
  曲瓊無奈的嘆了口氣.
  雖然已經獲得肉身,但是君墨銘還是不能像普通人那樣進入睡眠狀態,雖然師傅說這樣也並沒有什麼大礙,但他的心中還是有些隱隱不安,更何況,君墨銘也是個不安分的傢伙,這幾天曲瓊去叫他的時候,他都在躺在床上發愣,看來整晚整晚看電視的生活,他已經有些厭倦了。
  世人總是感嘆睡覺是在浪費時間,殊不知,能夠在一天的忙碌後放下所有的思緒和負擔,安然進入睡眠,也是一種幸福。
  
  深夜,曲瓊突然從睡夢中驚醒。
  就在剛剛,他突然感到一股徹骨的陰氣,被驚醒後,陰氣卻突然消失,要不是他還在微微顫抖的身體,他一定會以為剛剛只是一閃而過的錯覺。但是身體的本能是騙不了人的,曲瓊微微鎮鎮心神,坐了起來,打開了床頭的燈。
  再抬頭時,曲瓊的目光正好對上了掛在床頭對面的鐘上,鐘錶盤上的時針和分鐘正指在十二點上。
  太過湊巧的時間讓曲瓊心頭一跳,突然,他聽到隔壁房間傳來當的響聲,似乎是落地鐘的報時鐘聲!。
  落地鐘......
  曲瓊猛然想起,家裡根本就沒有落地鐘!又怎麼會有落地鐘的報時鐘聲!
  想起這點,曲瓊便已霍然站起,衝進隔壁白邈風和君墨銘所在的房間。
  打開房門,房間裡的場景讓曲瓊震驚的瞪大了眼睛。
  房間裡是一片漆黑,唯獨房間中央亮著慘白的光,聽到了曲瓊開門的聲響,燈光前的兩個人影抬起了頭,兩張慘白的臉上,竟沒有五官!
  啪的一聲,曲瓊將房間裡的吊燈打開。
  他清楚的看見,明亮的房間中,君墨銘和小娃娃形態的白邈風正抬著頭看著他,他們臉上的都粘著白色的長條,君墨銘臉上的白條尤其的多,幾乎是整張臉上都粘滿了。
  曲瓊木然的看向他們手中的紙牌,還有散落在他們兩人中間的紙牌。
  看到曲瓊,君墨銘也先是一愣,隨後很開心的向他招手:「曲瓊,你來的正好,我們三個來玩那個斗地主吧!」
  君墨銘話剛落音,房間中的吊燈突然開始劇烈的閃爍,隨著滋滋滋的電流聲,一聲巨大的燈管爆炸聲後,房間中又陷入了黑暗中。
  片刻的寂靜後,曲瓊感到一陣陰風向他襲來,曲瓊趕忙往一側閃過,那陣勁風擦著他的身側撞穿房間的牆壁,隨即又迅速折返,再次呼嘯著向曲瓊襲來。
  「喂,你行不行啊?」白邈風的聲音從身旁傳來。
  一隻白貓出現在曲瓊的腳邊,君墨銘也趕到了曲瓊身邊。
  「綽綽有餘。」
  曲瓊雙手結印,手指左右分開,逐漸向中間交結,伴隨著他的一聲大喝:「誅邪雷火,急急如律令!」烈焰瞬間憑空燃起,將那股厲風籠罩其中。
  一陣尖利嘶吼後,一個人影出現在烈火之中。
  在那個人影胡亂掙扎嘶吼下,火光減弱,人影眼看就要向這邊衝來。曲瓊卻遲遲沒有動作,像是在顧忌著什麼。
  「你在發什麼呆?」
  君墨銘橫刀在前,黑髮長發因四溢的強大罡氣飛舞,近在咫尺的人影被他的罡氣威懾的一動不動,如此近的距離,三人清楚的看見,那個所謂的「人」,渾身上下的皮膚已經被盡數剝去,只剩下紅色的肌肉和白色肌腱□在外。
  「等等!」曲瓊突然大喊。
  話已太遲。君墨銘的刀已經砍下,銀光閃過,面前已經空無一物。
  「剛剛那是吳曉麗的魂魄。」曲瓊嘆息道。
  「抱歉......」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你沒有錯。」
  雖然曲瓊這樣說,君墨銘還是明顯感到他的情緒有些低落,一時間,二人都沒有說話。
  「為何不用你擅長的金網和火龍?你在顧忌什麼?」白邈風的聲音突然在曲瓊耳邊。
  曲瓊低頭一看,白貓的眼睛正直直的盯著他,這聲音只有曲瓊能聽到。曲瓊沉默不語,白貓也沒再問,無所謂的搖搖腦袋,晃晃尾巴。
  正當幾人都一言不發時,客廳的電話突然響起。
  知道這個電話號碼的人,只有胡桐。
  白貓趕忙小跑到電話旁,很快,客廳裡傳來白貓錯愕的聲音:「找到和吳曉麗一起去酒店的那個男生了?什麼!他已經死了?」
  作者有話要說:曲瓊顧慮的就是如果他在君同學面前用了他以前用過的咒術。。。。那他的身份就暴露了

☆、32、她...來了冥

  凌晨兩點,曲瓊開著車,帶著君墨銘與大白貓來到了C市郊區的一所無人居住的老宅外。
  雖然胡桐不能來,但他早已和下屬打好招呼。所以當曲瓊與君墨銘剛出現在老宅附近,就有一位年輕的警官迎了過來,他笑嘻嘻的對大白貓說:「哈哈,白邈風,最近的過的怎麼樣啊!」
  大白貓沒好氣的回答:「見不到你們這些傢伙,我真是好的不能再好了!」
  那警官無辜的摸摸自己的臉,嘟囔道:「變成貓了脾氣還是這麼壞啊,果然除了胡桐誰都受不了他。」
  白邈風聽了他這話,更加惱火,眼看就要發作,那警官趕忙轉移話題道:「我來跟你們介紹下死者的情況吧。」
  說著,他帶著二人一貓走進那所老宅裡。
  據知情人介紹,這宅子原本有人居住的,在三十年前,一場不知從何而來的大火奪取了這所宅子中一家五口人的性命,從那以後,這所宅子周圍的人家也接二連三的出事,久而久之,這宅子附近人煙越來越少,這宅子也成了一所廢宅。
  剛剛走進這間宅子,曲瓊就聞到一股東西被焚燒的殘餘氣味,他皺眉問道:「胡雲的屍體是怎麼被發現的?」
  「大概在晚上十一點左右,我們接到通知說郊外有棟房子失火了。當時我就納悶了,我們又不是火警,失火了管我們什麼事啊!」
  「說重點......」
  「後來我們趕到了,才知道這場火災有多麼蹊蹺。據目擊人說,他眼睜睜看著死者衝出了宅子,然後又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拽進了正起著火的宅子中。」
  「確實很詭異。」
  「還有更詭異的,我們剛剛趕到時,還能聽到死者的慘叫聲,後來我們正準備滅火衝進去,卻發現死者的叫聲停了沒多久,大火也漸漸自己熄滅了。就好像這火,是專門為了報復死者而起的。」
  警官帶著他們走到了宅子最裡面:「這就是死者的屍體。」
  看著那具被燒的和黑炭沒什麼區別的屍體,曲瓊聞到了一股怨氣,這個怨氣和在酒店聞到怨氣一樣。
  酒店的怨氣是吳曉麗的怨氣,這裡的怨氣又是誰的怨氣?怨又從何來呢?
  曲瓊苦苦思索,卻怎麼也想不出答案。
  正當曲瓊苦思冥想時,白貓卻突然躥到屍體旁邊。
  「不能破壞現場啊!」警官大喊。
  白貓看了他一眼,用鄙夷的眼神表示:廢話,我當然知道。
  剛剛鄙視完,白貓的便往黑炭般的屍體下一伸一掏,一個黑色的環狀物出現在白貓的爪中。
  「都說了不能破壞現場了!」白貓直接無視他,對曲瓊和君墨銘道:「怪不得一直聞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曲瓊彎腰接過那個黑色的環,將環上的黑色灰燼擦去,一枚銀色的戒指出現在曲瓊手中。
  戒指的外圈也刻了兩個字母,是「L」和「X」。
  「和這枚戒指好像。」君墨銘拿出另一枚戒指,放在曲瓊拿著的那枚戒指旁邊對比。
  著兩枚戒指是一對的。除了戒指外圈字母順序不同,無論是樣式還是材質,這兩枚戒指都是一模一樣的。
  本來,曲瓊的猜測,是吳曉麗懷了胡雲的孩子,但胡雲卻不想付這個責,後來吳曉麗慘死後又找胡雲報復。
  但現在看來,胡雲和吳曉麗的感情應該是非常好的,那麼,殺吳曉麗的會是誰,殺胡雲的又會是誰?而吳曉麗的怨魂又為何去襲擊他們呢?
  曲瓊再次陷入了沉思。
  事情越來越麻煩了,曲瓊有預感,如果事情不盡快解決,死的人只會越來越多。
  這時,他突然想起顧心語,關於吳曉麗的信息,包括這枚戒指,都是從她那得到的。
  曲瓊將兩枚戒指往口袋裡一放,對那警官道:「調出C大音樂系學生顧心語的家庭住址,我們要到她家一趟。」
  「終於發現她有問題了,我早就說過她很奇怪的。」君墨銘小聲說。
  「你說的是她的絲巾戴的很奇怪......」
  絲巾!被君墨銘這麼一提醒,曲瓊回想起顧心語的裝扮,得體而時尚,唯獨那條絲巾顯得突兀,以顧心語的審美眼光,她不會沒有察覺,她到底是有什麼不得不戴上絲巾的原因呢?
  曲瓊越發覺得蹊蹺,在得到顧心雨的家庭住址之後,便拉著君墨銘一起離開,至於大白,當然是留了下來繼續勘察死亡現場。
  顧心語的家是在C市經濟開發區的別墅區裡,二人到那時,天已經濛濛亮了,曲瓊在門外按了半天的門鈴,才聽到有人問了聲:「誰啊?」
  在出示了證件並說明來意後,門終於開了。
  開門的是一個年輕的女孩,長相和顧心雨有幾分相似。
  女孩有些害羞的自我介紹道:「我叫顧心月,是顧心雨的妹妹。」
  通過與顧心月交談,二人得知顧心雨昨晚並沒有回家。當被問道顧心雨最近有沒有什麼反常的舉動時,顧心月卻猶豫了下,沒有開口。
  「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較曲瓊更擅長觀察別人表情變化的君墨銘發現了顧心月的猶豫,試探性的問道。
  顧心月搖搖頭道:「或許是我的錯覺吧,大概就是這幾天,姐姐突然變的不愛說話了,總是把自己一個人鎖在房間,或許只是因為 她心情不好吧......」
  「她也是最近才開始戴絲巾的?」
  顧心月一愣,思索了一會,點頭。
  隨後,二人又問了幾個關於吳曉麗的問題,顧新月為難的表示,雖然吳曉麗在她家裡暫住,但她和吳曉麗不熟,也沒和她說過幾句話。
  看到君墨銘明顯失望的表情,顧心月又掏出手機說:「我這裡有姐姐幾個同學的電話,你們可以聯繫下他們,沒準會有什麼線索。」
  在記下那幾個號碼之後,曲瓊心念一轉,把自己的號碼留給了顧心月,並說:「有什麼情況就給我打電話。」
  這反常的舉動讓君墨銘驚異的瞪大眼睛看了眼曲瓊,又看了眼顧心月。
  直到二人離開了顧心語的家,君墨銘終於忍不住發問:「為什麼留號碼給她?」
  曲瓊沒有回答,他也不知道剛剛自己為什麼會這麼做,或者是因為內心中隱隱的不安——他不想讓那個女孩遭遇不測。
  
  根據顧心月提供的號碼,曲瓊聯繫到了顧心語的室友左穎,她同樣也是吳曉麗的室友。
  左穎恰好是在C市實習,二人很快便趕到了她所在的實習單位。
  在電話裡,曲瓊已經已經說明了來意,所以剛見到左穎,曲瓊便拿出了那兩枚戒指問道:「你知道這對戒指是誰的嗎?」
  左穎詫異的瞪大眼睛:「這是是劉雲和顧心語的訂婚戒指,怎麼會在你們這?」
  顯然,左穎還不知道短短兩天裡發生的事。
  聽到她這個回答,曲瓊和君墨銘比左穎還要詫異。
  「劉雲和吳曉麗又是什麼關係?」很快冷靜下來曲瓊問道。
  聽到吳曉麗的名字,左穎的臉上閃過一絲厭惡之情。
  「吳曉麗......我只知道吳曉麗一直想勾引劉雲,不過劉雲怎麼可能看的上她呢.......」
  突然響起的刺耳手機鈴聲打斷了左穎的話。
  是曲瓊的手機響了。
  曲瓊看了一眼手機屏幕,瞳仁猛的縮小,他按下接聽鍵,電話裡突然傳出淒厲的女聲:「是她...是她來了!救命!救救我!」
  聲音戛然而止。
  「是顧心月的電話。」曲瓊看著已經被掛斷了電話,冷靜的說。

☆、33、鬼嬰冥

  「剛剛那是...顧心月的電話?你們不是說只是配合警方調查嗎?顧心月又怎麼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左穎先是一臉的茫然,隨即焦急的高聲質問道。
  「沒有時間跟你解釋了,你先聯繫上這個人,他會保證你的安全的。」這樣說著,曲瓊將胡桐的號碼寫給左穎。
  雖然胡桐是個廢柴,但如果胡桐那邊有狀況,白邈風一定會第一時間趕到,左穎和胡桐待在一起,應該還是很安全的。
  交代完之後,曲瓊和君墨銘快步回到車上,車子剛剛發動,尖銳電話的鈴聲再次響起,車裡瞬間安靜下來。曲瓊拿起電話,是一個陌生的號碼,他與君墨銘對視一眼,按下接聽鍵,白邈風的聲音立馬充斥在狹小的空間裡。
  「曲瓊!!酒店那具屍體的DNA檢測出來了!死者是......」
  「是顧心語。」曲瓊打斷了白邈風的話。
  白邈風的聲音有些驚愕:「你...你怎麼知道的?算了,先不說這個,你們現在在哪?我去找你們。」
  「我們在趕往顧心語家的路上,那個殺死顧心語的『人』,正在那。」
  「等...等等啊!你們先不要輕舉妄動啊!那傢伙的底細你們還不清楚,等我到了......」
  「等你到了,估計人都死光了。」曲瓊說完這句話後就將電話掛斷。
  沉默了一陣,曲瓊倏地轉頭對君墨銘道:「你去接應白邈風,我一個就可以了。」
  君墨銘微微皺眉道:「那傢伙的底細你知道嗎?既然那麼危險什麼不讓我和你一起?反正我是死過一次的人,也沒什麼好在乎的。」
  說到這,他下意識的撫上了自己的心口。
  他的這個動作讓曲瓊目光一滯,曲瓊有些僵硬的轉過頭去。
  「不過,貌似你都從來沒有給我發過工資,我可不是來白幹活的!這個案子結束之後要給我發工資,不然我可就罷工了!」某個吃住都是在曲瓊家裡的人突然不滿的抗議道。
  曲瓊第N次擦掉額頭上的黑線,裝作沒有聽見君墨銘的話,專心的開車,力求在最短時間內趕到顧家。
  在火速前往顧家的路上,聽著君墨銘不停念叨著工資工資工資,曲瓊終於忍不住在心中吐槽:二貨的跳躍性思維果然是凡人不能理解的。
  
  剛剛將車開進顧宅所在的別墅區,曲瓊就聽君墨銘說突然道:「這裡很不對勁。」
  曲瓊也發現這裡的不對勁。現在已經是上午十點左右,進入這片區域後,半天竟然一個人都沒看到,就連剛剛開進門的時候也沒有保安前來盤問,甚至,細細聽來,就連樹叢草地上的鳥蟲鳴叫聲都沒有,這片區域就像被看不見的屏障籠罩住了一般,沒有絲毫聲音和生機,寂靜死沉的可怕。
  看來想要從這退出去,估計也沒那麼簡單。
  不過既然已經來了,曲瓊他就沒有想過要中途脫逃。
  二人來到顧心語家別墅門口,只見顧家門窗緊閉,明明是大白天,從門縫窗縫溢出的陰寒怨氣,卻讓二人感到全身通體發寒。
  曲瓊心中有幾分驚異,就算是死於七月十五午夜的厲鬼,也沒有這麼重的怨氣,殺死顧心語的鬼,怎麼會有如此之重的怨氣,並且,既然有這麼重的怨氣,為何前一天『他』假扮成顧心語時卻沒有顯露出來?
  
  顧宅裡,顧心月正惴惴不安的躲在床下,就在『顧心語』回來的時候,一股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當時她並沒有像平常那樣下樓迎接,而是選擇躲在了樓上。就在她以為那種預感只是自己的錯覺時,卻聽見樓下傳來一陣尖叫聲,那是顧心月家保姆的聲音。
  隨後便是死一般的寂靜。
  顧心月小心翼翼的跑了出來,悄悄的往樓下看去。
  她看見自己一夜未回的姐姐挺著個碩大肚子,她的嘴邊鮮血淋漓,雙手上,衣服上也滿是鮮血。而在她的腳邊,是一個血肉模糊奄奄一息的人,顧心月眯著眼睛望去,差點大叫出聲。
  那人身上殘餘的衣服布料,不正是她家保姆身上的嗎?
  顧心月拚命的摀住自己的嘴,眼淚卻不住的往下掉,她想要逃走,但腳就像被灌了鉛般,怎麼也挪不動。
  眼看著『顧心語』已經開始往樓上走去,顧心月使勁咬住自己的舌頭,舌尖的劇痛讓她瞬間清醒,她貓著腰跑進走廊深處的一個房間,反鎖上了門,她跑到窗邊,試圖打開窗戶跳下去。但她很快發現,似乎有股力量狠狠抵住了窗戶,她根本打不開窗戶。
  恐懼之下,顧心月將房間裡所有能挪的動的椅子櫃子抵住了門,自己則躲在了床底下。
  躲在床底下的顧心月突然摸到了被自己放在口袋裡的手機,她趕忙打110,打不通。打電話給她的父母,還是打不通。最後,已經不抱任何希望的她顫抖按向曲瓊的號碼,一陣叫人心悸的嘟嘟嘟聲後,電話通了。
  「是她...是她來了!救命!救救我!」
  嘟嘟嘟...電話又斷了,顧心月還不知道曲瓊到底有沒有聽到她說的話。現在她能做的也只是默默祈禱曲瓊聽到了她的求救,正在往這邊趕來。
  不知又過了多久,房門外突然傳來猛烈的撞擊聲,隨即是顧心語陰慘慘的聲音:「我知道你在裡面,嘿嘿,沒有用的...沒有用的...很快我就能進去了...嘿嘿...」
  伴隨著詭異的笑聲,撞擊聲越發猛烈,抵在門後的櫃子椅子劇烈的搖晃著,一點點的往後移動著。
  顧心月一咬牙,從床下爬了出來,她拿起擺在房間角落的一個花瓶,躲在了門旁,高高的將花瓶舉起。
  隨著哐噹一聲巨響,門被徹底撞開了,「顧心語」走了進來。顧心月清楚的看到,她的身上腹部高高的隆起,身上滿是鮮血。
  就在「顧心語」進門的瞬間,顧心月將高舉的花瓶花瓶砸向「顧心語」。
  「顧心語」一時不備,竟被花瓶砸了個正著,花瓶的碎片將她的臉劃出一個又一個血淋淋的口子。她顫抖的手摸上了自己臉,觸及之處,原本美麗光潔現在卻滿是縱橫的傷口,她一把掐住了顧心月的脖子,尖聲叫道:「你竟敢劃破了我美麗的皮!!我要你用你的皮來賠!」
  顧心月恐懼的看著「顧心語」的另一隻手上寒光一閃,一把尖銳的小刀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陰慘慘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就從這開始吧......」
  刀尖就要刺入時,一股強大的罡氣從窗外襲來,隨著玻璃破碎的聲音,君墨銘與曲瓊的身影出現在房間中。
  就算是在她所控制的範圍內,君墨銘身上所散發的強大罡氣還是讓她一時動彈不得。
  不過很快,她就習慣了這股力量,帶著扭曲的笑,她對曲瓊道:「怎麼,你要多管閒事嗎?你身邊的那個人,也是已死之人,你怎麼不管他!」
  「我可沒有濫殺無辜外加剝人皮用在自己身上!」君墨銘不滿的嘟囔。
  此刻,「顧心語」脖子和手腕上的紅色絲巾已經斷落,露出了一圈紅色的細痕,紅痕兩側,皮膚的顏色完全不同。
  曲瓊的目光從她的脖子移到了她高高隆起的腹部,「顧心語」下意識的摀住了自己的肚子。
  「鬼嬰。原來這股怨氣是來自這個既然出生的鬼嬰,不,是兩個鬼嬰,你的孩子和顧心語的孩子。」

☆、34、魂飛魄散冥

  鬼嬰,還沒有出生便和死去的母親一起死在母體裡的嬰兒。如果鬼嬰從母體中出生,將會是最兇猛的厲鬼。
  「是我的孩子...快要出生了...那是我的孩子!和顧心語那個賤女人沒關係!」擁有著顧心語的臉的女鬼先是一愣,隨即雙手摀住肚子瘋狂的大喊道。
  趁著她愣神的機會,曲瓊手中金線一閃,下一秒,顧心月已經被曲瓊從「顧心語」的身邊拉到了他那邊。
  「該死!多管閒事的傢伙!不過...不過現在已經無所謂了,我的孩子就要出生了哈哈哈!」女鬼先是憤怒的大喊,隨即又瘋狂的大笑道。
  剛剛脫離險境的顧心月看到自己姐姐這幅模樣,大喘幾口氣後,尖聲道:「你不是我姐姐,你到底是誰......」
  話還未說完,她已經支撐不住的跌坐在地,放聲痛哭起來。對於一個只有二十來歲的女孩來說,剛剛所經歷的那一切已經遠遠超出了她的承受能力。
  「她是吳曉麗。」
  伴隨著這句話,一雙無形的手將她扶了起來,似乎還有股溫暖的力量順著那雙手傳輸給了她。微微鎮定下來的顧心月感激的看向身旁,卻發現那隻手的主人——曲瓊在看了她一眼後,又轉過頭去,對面前的「顧心語」冷冷的道:
  「是你殺了顧心語和劉雲?」雖然這句話是問她的,但口氣卻是無比的肯定。
  「是的,他們都是我殺的。通過顧心語,我認識了劉雲。後來,我懷了他的孩子,我本來以為劉雲他一定會娶我的,卻沒想到顧心語也懷孕了,而且她已經和劉雲訂婚了。劉雲...劉雲為了娶那個女人,約我去酒店,威脅我打掉孩子,但是我偏偏不,我寧願從樓上跳下去,我也不要打掉孩子.....」
  「顧心語」,或者說是吳曉麗喃喃的說道。
  突然,她又爆發出瘋狂的大笑:「他以為我從十樓跳下去,肯定死了。但是!我沒有死。我把顧心語約出來,我剝了她的皮,搶走了她的孩子,她的一切都是我的了!」
  「但是為什麼,明明我擁有了她的美貌,擁有了她的孩子,劉雲他還是不愛我!他還是戴著那枚和顧心語訂婚的戒指!卻把我辛苦為他求來的戒指扔掉了,所以,我殺了他,哈哈哈!」
  「我恨顧心語!她擁有著我想要擁有的一切!明明我擁有這她的臉,我還是無法擁有她的一切!所以,我要把她擁有的一切全部毀滅!哈哈哈哈!」
  「女人的嫉妒心果然是很可怕的。」一直沉默著的君墨銘突然開口道。
  「那你呢?你不也在恨著一個人嗎?不對,真奇怪,你對那個人的感情好像並不僅僅是恨啊,似乎還有些別的感情......」
  「閉嘴!!」君墨銘有些惱羞成怒的拔刀就向吳曉麗身上砍去。
  耀眼的銀光閃過,光芒散去後,吳曉麗直直的站在原地,一道半指寬的清晰血痕出現在她的身體正中央,將她的身體生生的分成左右兩半。
  就在眾人以為一切已經結束了之時,卻見吳曉麗死魚般的眼睛眨了眨,被劈成四瓣的嘴巴一開一合道:「嘿嘿,缺的就是你袋子裡的那股陽氣,我的孩子,就要出生了,哈哈哈哈!」
  君墨銘趕忙收刀入鞘,左手往右手的手腕上一摸,手腕上空空如也,裝著陽氣丸的袋子不見了。
  「鬼嬰要出生了。」曲瓊平靜的說道,語氣就好像是在說今天晚餐我們吃西紅柿炒雞蛋。
  君墨銘往吳曉麗那邊看去,卻看到一隻鮮血淋漓的手突然從吳曉麗的肚子中伸了出來,隨後,另一隻手也伸了出來,兩隻手順著縫隙往兩邊一扒,一顆腦袋猛的伸了出來。
  那是一顆小嬰兒的腦袋,血紅的眼睛,死死的盯著面前的幾人,就好像是一隻兇猛的野獸盯著面前的幾隻獵物般。
  「我的孩子......」吳曉麗看著那個小嬰兒慢慢的從她的腹中爬出,不由的呼喚道。
  這時,鬼嬰已經完全從她的身體裡脫離出,它緩緩的回頭看了一眼吳曉麗,她的腹部有一個碩大的血窟窿,一根臍帶從腹部延伸出,連接著鬼嬰的臍部。
  鬼嬰盯著吳曉麗看了許久,似乎是在辨別這個女人到底是誰,隨即,它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一把扯斷了連接著它和吳曉麗的臍帶,像是失去了支撐她的力量來源,吳曉麗慘叫一聲,倒在了地上。
  鬼嬰將滿是鮮血的小手對著吳曉麗一張一屈,兩枚黑色戒指出現在它的手心中,它將戒指一合,兩枚戒指赫然變成了一枚。它將那枚戒指往自己的手中一戴,戒指不小不大正好套在它的手指上。
  「愚蠢的女人,你現在還不明白嗎?吾不是你的孩子,不過多虧了你,吾才能重生。」
  「是你...是你把這對戒指給我的...你說這枚戒指能幫我實現願望......」倒在地上的吳曉麗斷斷續續的捂著腹部的血洞說道。
  「沒錯,正是有這枚戒指,你才能暫時不死,才能獲得那麼強大的力量,而吾才能靠著你肚子裡的孩子重生。」
  說完這句話,鬼嬰驀然轉身,對著它面前的另外三個人瘋狂笑道:「現在,吾已經重生!吾要讓你們所有人為吾獻祭!待吾的力量全部恢復,吾獄鬼界又將君臨人界!」
  「獄鬼界......」又聽到這個熟悉的詞語,君墨銘不由重複道。
  「你,也是重生的?」聽到君墨銘的話,鬼嬰眯著眼端詳著他問道。為何這人重生後似乎是他自己的身體,而吾卻必須要借助嬰兒的身體才能重生。
  「是啊,我也是重生的。」君墨銘故作輕鬆的回答道,邊說邊作勢要向鬼嬰那邊走去。
  曲瓊的手倏地拉住了他,君墨銘掙開了,繼續往它那邊走去。
  走到鬼嬰面前,看著面前渾身上下滿是鮮血的小嬰兒,君墨銘彎腰摸摸小嬰兒的腦袋:「怎麼看都是個小屁孩啊,還『君臨人界』,小說看多了吧,我還要毀滅世界呢。」
  喂喂,你這個曾經中二到幻想自己是終極BOSS的傢伙最沒有資格說別人小說看多了的吧。
  雖然從君墨銘和林郁冷戰開始,他的中二病就已經莫名其妙的基本痊癒了。
  鬼嬰沒有回答,它高高抬著頭看了一眼君墨銘,用絲毫不像孩子的沙啞聲音道:「不許摸吾的頭,本來就很矮了,還有,吾不是小孩,吾是獄鬼界的副君,只有吾王能夠殺死吾。」
  話剛落音,鬼嬰的手猛然抬起,堪堪用雙手接住了君墨銘突然砍向它的刀鋒。
  第一次遇到能夠正面接住他一刀的人,君墨銘先是有些詫異的一愣,卻又突然感到身體內殘餘的陽氣正在源源不斷的流走。
  面前嬰兒血紅的眼睛驀然睜大,身體突然拔高,竟瞬間長成十六七歲的少年模樣。
  那少年身著黑色T恤長褲,面容清秀,若不是身上散發著若有若無的陰冷之氣,幾乎是與普通少年無異。只見那少年意猶未盡的舔了舔嘴唇,有些驚喜的感嘆道:「你體內氣的力量竟然如此強大,吾的力量一下子便恢復了六七成,恩恩,個頭也長高了不少,不錯不錯。」
  鬼嬰,也就是現在的少年是滿足了,但君墨銘卻是苦不堪言。體內的陽氣源源不斷的流走,他想要將到從那少年的手中拔出,那少年的手卻像是鐵鑄的般,怎麼拔卻依舊是紋絲不動。他的雙手越來越無力,意識漸漸模糊。他突然想起了林衡之所說的話:「如果體內的陽氣耗盡,便會魂飛魄散。」
  我就要魂飛魄散了嗎?
  感覺到身體越來越不受自己控制,君墨銘迷迷糊糊的想著。他的耳邊似乎響起了曲瓊的聲音,眼前似乎出現了一個模糊的身影,那個人和他一起吃飯,為他扣好襯衫上的口子,在知道他要去犯險之時會緊緊的拉住他的手。
  那是曲瓊嗎?
  不是,又好像不是曲瓊。那個人總是冷著一張臉,那個人總愛在心裡吐槽他用眼神鄙視他,那個人會為了他去犯險,最後,就在君墨銘的意識消失的瞬間,那個人的身影突然變得清晰起來,君墨銘清楚的看到,林郁站在他的面前,一字一句認真的對他說:「我喜歡你。」
  作者有話要說:太狗血了,完全不能直視這章,QAQ
  預告下,下一章會更加狗血。。。。

☆、35、君臨

  看著君墨銘在自己的面前緩緩的倒下,身影慢慢變淡,似乎下一刻就將要消失,曲瓊,或者說是林郁,突然覺得面前的一幕無比的熟悉。
  並不是回到君墨銘前世的那一次,似乎是在更久遠的時候.......
  但現在,林郁已經沒有時間去細細回想,他口中快速唸著咒語,右手一伸,在虛空中一握,一條金色的鎖鏈出現在他的手中,鎖鏈的另一端則連接著君墨銘的手腕。
  與此同時,林郁的左手在半空中虛畫符篆,一縷縷的金線隨著符篆遊走著,又瞬間結成金網,朝著面前的那個少年襲去。
  少年看到耀眼的金網襲來,下意識猛的往後一退,那金網剛剛觸碰到他的身體,便根根斷裂,很明顯,這看似威力巨大的金網實際上沒有任何傷害能力,這只不過是林郁為了吸引少年注意力的空架子罷了。
  林郁趁著少年後退的機會,用右手輕輕一拉鎖鏈,已經變成靈體狀態的君墨銘被鎖鏈牽引著,輕飄飄的被拉到到了林郁的懷裡。
  漸趨於消失的君墨銘,讓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慢慢襲上林郁的心頭。不行,不能讓他消失,不能讓他像從前那樣慢慢消失在他的懷裡。
  林郁模模糊糊的記得,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這個人的魂魄一點點的在他的懷中化作點點銀光,慢慢消散在風中......
  對了,陽氣,如果有了陽氣他就不會消失。
  想到這,林郁的嘴唇對上君墨銘的嘴唇,他試圖像上次那樣將真氣送進他的嘴中,但是輸了半天的真氣,卻還是阻止不了君墨銘魂魄的漸漸消散。
  面前的這一幕,讓少年覺得礙眼無比。太過熟悉的畫面,讓他想起了從前的一些往事。
  他一邊緩緩朝林郁走來一邊冷笑的說:「沒有用的,陽氣已經耗盡了,他很快就會魂飛魄散,你現在怎麼補充也沒用了。不過既然你這麼想救他,不如吾便取了你的性命,讓你與他一起作伴,如何?」
  林郁沒有回答,只是冷冷的看了一眼少年,那股陰冷的氣息竟讓那久居獄鬼界的少年不寒而慄。
  但很快,少年瞬間覺得有些惱怒,他堂堂的獄鬼界的副君竟然對一個小小人類產生這樣的感覺,真是恥辱,如此,這個人必死不可。
  想要這,少年取下戴在手指上的黑色戒指,戒指慢慢變的和手環一般大小,被少年隨意的拿在手中。
  「吾看你擁有牽魂索,估計也並非普通人,今日,吾便用吾之法器來去你性命,也算是抬舉你這凡人。」
  說著,他將黑色的手環向林郁擲去,手環在飛速的向前衝去的過程中瞬間分裂成兩個,四個,八個......隨後,豎向排列著的手環化作一把烏黑的寶劍,劍鋒寒光粼粼,劍尖破空襲來,直指林郁眉心。
  就在那把寶劍快要攻擊到林郁時,林郁手拈一張空白的符紙,右手一抬將符紙放於眉心正前方,直對著飛速襲來的寶劍。
  「哈哈哈,你以為一張空白的符紙就能擋住吾的法器嗎?太可笑了!哈哈哈」
  但很快,眼前的畫面讓少年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看見寶劍的劍尖堪堪停在了那張符紙之外,劍尖鋒利,卻就偏偏刺不破這張薄薄的空白符紙。
  此刻,林郁頂著那張並不屬於他的普通的臉,卻散發著讓少年感到如此畏懼的氣息。
  劍,停在半空。林郁和少年,誰都沒有動作,至於顧心月,她早就被眼前的種種狀況嚇暈了。
  時間就像靜止了般,直到君墨銘的靈體完全透明,突然破碎,化作一片片的銀光。
  林郁靜靜看著這片銀光,內心中的悲傷,憤怒卻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湧上心頭,他的體內,似乎一扇門被倏地打開,一股無形卻強大的力量從這扇門中瞬間外溢,那少年躲閃不能,被那股力量生生撞到了後面的牆上,隨後,又將他往前一拉,下一秒,他已跪在林郁的面前。
  少年想要反抗,但身體卻像那股力量桎梏住了般,無法動彈。心中的不敢和恥辱,讓他將頭狠狠的低著。
  突然,一個驚異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曲瓊,你.....」那是白邈風的聲音。
  白邈風在接到林郁電話時便匆忙往這邊趕來,但是,由於鬼嬰的出生,附近的怨氣增強,白邈風也是費了很長的功夫才找到這來。
  剛一進門,他便看見林郁的面前跪著一位少年。再看曲瓊,他發現自己施加在林郁身上的障眼法已經消失,帶著一成不變笑容的那張普普通通的臉已經恢復成林郁原來那張冷峻的臉。
  「曲...林郁,你的臉已經成原來的樣子了?」
  林郁沒有回答,只是淡淡的看了白邈風一眼。
  那一眼,讓白邈風清楚的感覺到,林郁變化的不僅僅是他的臉,他身上的氣息變了,變的比以前更加陰冷,力量也比從前強大許多。
  「你的封印解開了?」白邈風突然想起他的師兄林衡之所說的話,曲瓊的身體裡有一個非常強大的封印......
  白邈風的這句話,讓跪在地上的少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他用盡渾身的力量,將低垂的頭艱難的抬起,當他清楚看到林郁的臉,他的瞳孔猛然收縮,他的身體止不住的劇烈顫抖著,聲音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異和深深的恐懼。
  「君上...是您...您...您沒有死...」
  林郁微微皺眉,心裡卻默默想著:
  君上,好耳熟的稱呼,在記憶中,似乎總是有一群人圍在自己身邊,恭敬稱呼自己為:君上。
  但是,似乎還有一個人,會笑著叫自己冥,會帶著他去看世間百態,告訴他什麼叫生老病死,什麼叫愛與恨,怨與憎,什麼叫求而不得,什麼叫生離,什麼叫死別......
  太過於混亂和模糊的記憶讓林郁心煩氣躁,無形的手將地上的少年提起到林郁面前,他看著少年的眼睛問道:
  「為什麼要叫我君上?」
  簡單的話語中所釋放出的威壓讓少年更加確定,面前的這個人正是他們一直在尋找的王。
  「您是吾獄鬼界的王,千年之前,天界大舉進攻獄鬼界,您...您在那場大戰中失蹤,獄鬼界也是元氣大傷,吾在人界遊蕩多年,就是為了尋找君上,今日,總算找到君上。」
  少年的眼睛直直的對上林郁的眼睛回答道,不帶一絲躲閃。
  但林郁卻移開目光道:「我不記得你說的那些,而且,你不該害他魂飛魄散。」
  這樣說著,林郁虛空畫出複雜的符篆,金色的筆畫中竟帶著隱隱的黑氣。
  「林郁!等等,先別殺他。」雖然不知那少年所說是否屬實,但這少年肯定與獄鬼界有些莫大的關係,為了瞭解更多關於獄鬼界的信息,這少年,不能死。
  林郁的動作停頓片刻,他搖頭堅決的道:「君墨銘魂飛魄散了。」
  無論那少年是誰,林郁殺他的心就像他的語氣般堅決無比。
  少年被無形的力量箝制著,閉著眼睛等待著林郁最後的裁決。
  「不行!」白邈風邊這樣說著,邊飛奔過來,一下竄到了林郁的臉上。
  措手不及的林郁被大白貓一下子撞的後退幾步,半空中已經成型的符篆瞬間消散,桎梏那少年的力量也減小不少。
  少年沒有趁機逃走,他別喊著:「君上你沒事吧!」,邊試圖將在林郁肩膀上竄來竄去的白貓抓下來。
  當君墨銘掙開眼睛的時候,他看的恰好就是這雞飛狗跳的一幕。
  但是,他很快發現了事情的不對勁。
  「林郁?你怎麼在這?」
  「你們,怎麼變得這麼高了?」
  林郁往這個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卻看見在吳曉麗的屍體倒下的地方,一個小嬰兒正站在那,睜著雙又黑又圓的眼睛看著他。
  小嬰兒察覺到林郁的看向他的目光,低頭往自己身上一看。
  「我怎麼變的這麼小了!不對!我不是應該魂飛魄散了嗎?」
  白邈風從林郁的肩頭躥下去,繞著那小嬰兒轉了一圈,肯定的對林郁說:
  「沒錯,是那個新來的員工,這傢伙運氣未免也太好了吧!」
  林郁這才想起,在吳曉麗的腹中還有另一個嬰兒,是顧心語的孩子。
  雖然當時,君墨銘的靈體已經快要消散,但卻恰好撞上了尚在吳曉麗腹中的鬼嬰將要出生,給他提供了一個容器,再加上有林郁所渡之氣的支持,君墨銘順利進入了那個嬰兒的身體,與鬼嬰的怨魂幾番爭鬥後,最終完全佔據這個身體,得以保存魂魄不散。
  如此天時地利人和,也難怪白邈風說他運氣未免太好。
  林郁見君墨銘除了換了個嬰兒身體,三魂七魄完好無損,對少年的殺意也消散了。
  他走到君墨銘面前,彎腰抱起了赤腳站在地上的小嬰兒。
  而君墨銘在細看突然出現在這林郁後,瞬間恍然大悟,憤怒的在他林郁懷中揮舞著白白胖胖的小手蹬著小短腿道:
  「可惡!林郁!竟然騙了我這麼久!其實你就是曲瓊吧!」
  作者有話要說:所以,林同學的身份終於揭曉了,下一章是林同學和君同學的【真】前世

☆、36、【真】前世故事no.1(番外)冥

  冥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出生的,他只記得,從自己出生的那刻起,自己就一直在這個黑暗的空間中。
  從他出生的那刻起,冥就知道,他是這個空間的主宰,他能清楚感覺到這個空間裡每一顆塵土的飄動,每一處山巒的起伏。但是,冥太寂寞了,雖然當時他並不知道那種感覺叫做寂寞。他給自己起名叫冥,每天和自己說話,最終,他還是厭倦了這種自問自答,重新陷入沉睡中了。
  冥每次醒來必做的事就是感覺下這個世界中有沒有除了他之外的生靈出現,在搜索無果之後,他便會繼續陷入沉睡之中。
  直到有一天,正在沉睡中的冥突然醒來,他感覺到一大股很強烈的氣息出現在出現在這個空間中,略微思考後,冥出現在他們的面前。
  看到憑空出現在他們面前的冥,感覺到冥身上散發的屬於神祇的威壓,那群剛剛從陰界逃出來的鬼怪先是恐懼的跪在地上,然後苦苦懇求冥能夠庇佑收留他們。
  冥沒有立刻回答,他靜靜的看著前來抓捕那些鬼怪的差使出現,那群鬼怪的精魄被他們一個個收走或者打散,那股本來很強烈的,活生生的氣息漸漸變弱。
  看著看著,冥突然問那些差使:「他們犯了什麼錯?」
  差使不耐的回答:「他們因怨恨而死,怨氣太重無法投胎到人界,現在又想逃出去,吾等奉命來抓捕。」
  什麼是怨恨?人界又是哪?為何那些人的氣息會消失,消失之後他們又到哪去了?
  冥不明白,但他的心中有個聲音告訴他,如果他想知道這一切,就留下那些鬼怪吧。這個虛無之境太過於安靜了,而冥,也太過於寂寞了。
  在這個空間,冥的話就是主宰,所以,在冥說出:「在這個虛無之境,除了因怨恨而死無法投胎的鬼怪魂魄之外,誰都無法進入。」之後,那些差使瞬間被這個空間排除在外。這也就是為什麼,陰界找了虛無之境,也就是後來被稱為獄鬼界的地方幾百年,卻依舊沒有結果。
  自從收留了那些鬼怪之後,冥的虛無之境熱鬧了許多,原本的黑暗空間漸漸變成了充斥著怨氣陰氣的黑暗空間。
  在陰氣和怨氣的吸引之下,鬼怪們越來越多,他們接收冥的庇佑,在這個虛無之境還算平靜的生活著。
  而那些第一批來這的鬼怪叫他君上,稱他為王,以他的名義管理這這個空間,將這個空間管理的井井有條。
  就這樣,又過了幾百年,他的副君稟報冥:「吾王,獄鬼界已可比人界。」
  彼時,由獄鬼界通往人界的大門已經打通,那些放不下前塵往事的鬼怪們偶爾也會前往人界尋找愛人或者仇人的轉世。所幸,要通過那扇門,必須經過冥的許可,並且還要帶著最新版的《人界最新風土人情指南》,所以,雖然每年都會有很多鬼怪前往人界,但也沒有引起人界的混亂,畢竟,能夠來到獄鬼界並且在獄鬼界長期生存下來的鬼怪都是相當聰明和理性的鬼怪們。
  每一年,從冥的手中都有發放處成千上萬本《人界最新風土人情指南》,但他卻從未翻開過這本書,但是,在他的副君跟他說過那句話後,好奇心作祟,冥翻開了那本書。
  那天,當獄鬼界的副君來到冥的寢殿。獄鬼界常年黑暗,沒有陽光,所以在冥的寢殿兩側,每隔幾步就有用法術點燃和維持的火焰燈,將偌大的寢殿照的恍若人界的白晝。
  但在那天,寢殿中是一片黑暗,火焰全部熄滅了,副君在手中點燃了一團火光,在殿中找了許久,卻也不見冥的身影,當他走到冥的桌案前時,突然看見堆在桌上的一疊第18版《人界最新風土人情指南》,那是準備發放給最新一批前往人界的鬼怪的。
  副君數了數指南,果然,少了一本。
  看來真是麻煩了,君上是跑到人界去了。
  
  《人界最新風土人情指南(第18版)》上面有寫:「人界不同於獄鬼界,獄鬼界常年黑暗,但人界卻有白天黑夜四季變換......」
  雖然他的副君總是說冥的寢殿在火光的照耀下可比人界的白晝,但當冥第一次站在人界的土地上時,正值夏日正午,感受著普照大地的耀眼陽光時,冥才知道什麼叫真正的白晝。
  走在這片空曠的山地上,沐浴在炎炎烈日下,冥卻無比舒服,走著走著,他卻突然發現自己似乎踩到了什麼東西。
  冥後退一步,低頭一看,似乎是個『人』,一個倒在地上的『人』,這種情況應該怎麼辦呢?冥站在原地,翻遍了指南,卻依舊沒有答案。
  不管他,繼續走,冥正準備邁腳,地上的那人一看。好不容易來個人,竟然就準備無視他走了。
  想到這,他一把抓住了冥的腳喊道:「救命!我要餓死了!」這話喊得中氣十足,一點也不像快要餓死的人。
  冥停下腳步,蹲了身來,認真的問道:「死?什麼是生老病死?」
  地上那人一聽這句聽似飽含深意的話,一個鯉魚打挺便跳了起來,迅速拔出掛在腰間的劍,舉劍對著冥喝道:「你是什麼人!」
  耀眼的陽光下,冥卻看的很清楚,面前的那人身著一件破破爛爛的普通藍衫,臉上也是髒兮兮的,但他目光銳利,握劍的手也很穩,絲毫不像是普通的流浪者。
  而當葉蘊玨(jue)舉劍指向冥時,卻見依舊蹲在地上的少年沒有動作,只是睜著雙沒有意思污濁的眼睛靜靜的看著他。少年渾身上下沒有一絲妖氣,他面龐精緻,衣著華貴,葉蘊玨這才覺得自己多心了。
  他還以為會問出那個問題的人定不是一般人,或許會是法力高強的妖魔。但現在,看那少年與常人無異,他覺得,這個少年可能是從小嬌生慣養,未經歷病痛,未見親人離世,才會問出如此問題。
  「抱歉,搞錯了。」葉蘊玨收劍入鞘。
  「什麼是生老病死?」冥繼續不死心的問道。
  「你很想知道嗎?」葉蘊玨將少年扶起。
  冥默默的點頭。
  葉蘊玨沉吟片刻,為難的道:「其實呢,我是可以告訴你的。但是呢,我出門的時候忘帶包袱了,一直沒錢吃飯餓著肚子,所以......」
  冥開始聽得是雲裡霧裡,但很快,他聽到一個熟悉的詞:錢。
  根據《人界最新風土人情指南(第18版)》,在人界吃飯住宿雇兇殺人或者買紀念品,必須要付錢,由於人界每個時代所流通的錢都不一樣,所以,為了方便起見,所有到人界的鬼怪們一律攜帶獄鬼界的當地所產黃金作為錢來使用。
  想到這,冥默默從包袱中掏出了一塊黃金。
  看到少年手中的那一大塊黃金,葉蘊玨的眼睛都直了,他心中更加確定,這少年絕對非富即貴。
  「不夠嗎?」冥看葉蘊玨半天沒有回答,又掏出一塊小一點的黃金。
  「夠了,這塊小的就夠了!」豈止是夠啊,已經夠去洞香樓連吃三天三夜了,真是祖師爺保佑!
  葉蘊玨拉著冥就往山下的城市走去,邊走邊說:「你是第一次一個人出門在外吧,還帶著這麼多的黃金,終歸是不安全的,我正好又沒有錢,不如這樣吧,你提供我吃住的錢,我帶你去四處遊歷,見識世間百態,還能保護你,你看怎麼樣?」
  冥正猶豫著,葉蘊玨卻自顧自的默認冥已經同意了:「你放心吧,我吃的很少的,用不了你多少錢。我還沒自我介紹,我叫葉蘊玨,是道修門的門下弟子,這次出山是為了磨礪本領,除魔衛道,有我這個修道之人跟著你,什麼妖魔鬼怪都傷害不了你的,你就放心吧!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聽著葉蘊玨滔滔不絕的話,冥卻沒有覺得聒噪,畢竟,從他出生的那刻起,就沒有一個人像葉蘊玨這樣在冥耳邊說話,一開始,沒有人和冥說話,後來的那些人,會恭敬的叫他君上,叫他吾王,但是他們卻從來沒有問過他,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冥。」
  「冥?沒有姓嗎?」葉蘊玨剛剛問出口,就突然覺得自己問了不該問的問題。
  見冥並不避諱這個問題,葉蘊玨脫口問道:「不如你也姓葉吧,葉冥。」
  「葉?」
  「葉,夏生而秋死,猶如生命之輪迴。」葉蘊玨指著一旁蒼天大樹上的茂密綠葉說。
  「葉,生命之輪迴嗎?我就叫葉冥吧。
  雖然冥自己心中知道,身為神祇,擁有無盡的生命和無窮的力量,注定是寂寞,生命的輪迴是他永遠所不能體會到的東西,但是就在剛剛冥看向那人眼睛的瞬間,冥似乎從他的眼眸中看到了生命無盡的輪迴。

  37、【真】前世故事結局(番外)冥

  一個月的時間,對於一位擁有無盡生命的神祇來說可能只是一瞬間罷了,但對於冥來說,他和葉蘊玨在一起的一個月時間,卻好像比他之前所度過的幾千年時間都要漫長。
  在剛剛相遇的那一天,葉蘊玨就告訴冥,他這次出山,就是為了在這附近尋找一塊千年的寒鐵,用那塊鐵打造出來的寶劍,可以斬妖除魔,甚至,可以弒神。
  至於寒鐵具體在哪,葉蘊玨也並不知道,他只知道,寒鐵出現的地方,畢竟會有奇異的事情發生。
  所以,在這一個月裡,哪裡有奇異的事情發生,他們就會趕到哪裡去,每日風餐露宿,風塵僕僕。這種充實而又緊張的生活,是冥所沒有體驗過的,可能是因為人類的時間太過於短暫,所以,他們才會格外珍惜每一天,他們每天都會朝著目標進發,這一點,在葉蘊玨的身上表現的淋漓盡致。
  葉蘊玨是冥所認識的第一個人類,雖然他比較二,很能吃,實力也不強,但他卻一直照顧保護著冥。
  他們一路上遇到了各式各樣的鬼怪,有為了復仇而殺光仇人轉世全家的怨靈,有為了等待愛人而一直守在他們初遇之地的狐妖。
  還有,用那塊千年的寒鐵保持愛人的屍體不腐,到處尋找復活之術的蛇妖。
  在這一個月的時間裡,冥沒有動用他的神力,他冷眼旁觀著因怨靈復仇而一個一個死去的那家人,他也沒有告訴那隻狐妖,他的愛人其實早已轉世,這一世,他已經娶了另一個女人,過上了普通而又幸福的日子。
  甚至,在葉蘊玨因為能力不濟差點死在蛇妖的毒牙之下時,他都只是在一邊靜靜的看著。不過最後,蛇妖的牙沒有咬下,它在嘶嘶的吐了幾下蛇信後,用粗大的尾巴將已經昏死過去了的葉蘊玨扔到了冥的面前。
  「滾!別再來打擾我們了!」說完,巨大的青蛇在縮小後,重新爬到了那塊寒鐵之上,和那條已經死去百餘年的黑蛇重新緊緊的纏繞在一起。
  冥以為,這次葉蘊玨從鬼門關回來一趟,不會再堅持要得到那塊寒鐵,但他沒有想到的是,葉蘊玨醒來的第一反應竟是再去找那蛇妖。
  「一塊寒鐵,一把能夠斬妖除魔的寶劍,除魔衛道,真的這麼重要嗎?」冥靜靜的問道。
  「如今妖魔橫行,就是因為修道之人沒有一把能夠真正壓制住他們的神器,如果寶劍問世,就不會有那麼多無辜的普通人枉死。不管怎麼樣,我這是我們修道之人的責任,不管怎麼樣,我要去試試。」
  冥從他的眼睛中看到了決絕,從葉蘊玨的身上,冥看到了人類之所以強大的原因。雖然他們的生命是那麼的短暫和脆弱,他們可以被輕易的摧毀,卻不能夠被打敗。
  那天晚上,冥一個人來到了蛇妖的山洞中。他身上所散發的強大威壓讓蛇妖清楚,自己絕不是面前這個人的對手。在輕而易於拿到寒鐵之後,被束縛著的蛇妖對冥道:「沒有了寒鐵,他的屍體和內丹很快就會消失,我不願獨活,你殺了我吧。」
  「像你這種法力高強的神仙又怎麼會懂的這種生離死別之痛,之前你的同伴快要死了,你連眼睛都不眨一下,說到底,你可是高高在上的神祇啊!」
  蛇妖的眼眸中閃爍著和葉蘊玨相似的決絕,原來,不僅僅是人類才有那樣強大的力量。
  最終,冥動用神力復活了蛇妖的愛人,也拿走了那塊千年寒鐵。在離開的時候,對他感恩戴德的蛇妖告訴冥,如果想要讓寒鐵鑄造出的寶劍具有斬滅一切妖魔的能力,必須用一位法力高強的神祇之血來淬火,不然,這塊千年寒鐵打造出來的寶劍,也不過是一把比普通寶劍稍稍銳利些的劍罷了。
  第二天,當葉蘊玨前去尋找蛇妖時,卻發現蛇妖和寒鐵都已經不見了,失去了線索,葉蘊玨只好選擇先回師門再做打算。但也不知為何,此刻,葉蘊玨的心中,竟有幾分不捨,他不想和這個少年分別,雖然這一路,少年一直都是沉默而又冷淡的,但葉蘊玨卻能感覺到,那少年的氣息,比他遇到過的所有人的氣息都要純淨。
  讓葉蘊玨欣喜的是,冥告訴他,他現在也不急著回家,他也想去葉蘊玨的師門去看看。
  但就在二人往道修門的途中,在一座小城落腳之時,冥卻在他們進城3
  找了家客棧住下後沒多久,失蹤了。
  瘋狂的尋找了冥一整夜,葉蘊玨絕望的回到客棧,卻看見冥靜靜的躺在床上,冥的面色,是從未有到過的蒼白和疲憊。
  他的床邊,還放著一把劍,劍身寒光粼粼。
  感覺到葉蘊玨的氣息,冥勉強的睜開了眼。為了打造這把寶劍,他失去了太多的血。
  「送給你的,可以斬妖除魔的寶劍。」
  「你…你…」看了一眼他一直夢寐以求的寶劍,再看向這樣的冥,葉蘊玨心中百感交集,卻又實在不知該說些什麼。
  一直藏在葉蘊玨心底的感情像決堤的江水般奔湧而出,他小心的抱住冥說:「你不必這麼做的!在我心裡…你…要比這把寶劍重要的多!」
  看著冥略帶困惑的眼神,葉蘊玨咬咬牙,深吸一口氣道:「冥,我…我…喜歡你,比喜歡寶劍還要喜歡,比喜歡我之前一直在追求的道還要喜歡!」
  此時,冥還是不懂,喜歡是什麼,愛又是什麼。
  但冥也依稀感覺到了,他願意為葉蘊玨所做的一切,是不是說明他也是喜歡著葉蘊玨的呢?所以,冥只是微微的點點頭,任由欣喜的葉蘊玨吻上了他的嘴唇。
  當時,冥覺得,他還有的是時間,來慢慢找出這個問題的答案,就算葉蘊玨死了,他還可以找到他的轉世,一世一世的找下去。
  那天之後,冥有生以來第一次親身感受到了什麼叫做喜歡。他感到著葉蘊玨對他無條件的喜愛,不是因為他是神祇,僅僅是因為他是冥,僅此而已。
  但冥也明顯感覺到了,他的神力在逐漸的衰弱,可能是因為他在人界逗留的太久了,更有可能的是,為了鑄造那把寶劍,太多的力量隨著血液流失了。不管怎麼樣,他是不能留在人界了,終於有一天,冥找個藉口對葉蘊玨道:「收到家裡的傳書,我必須要趕回去一趟,你先回師門,處理完事情我就會去找你的。」
  葉蘊玨縱然不捨,卻也沒有辦法,他只對冥說:「我會一直在師門等你來找我的。」
  冥微微點頭,離去了。
  冥沒有想到,他剛回到獄鬼界便因力量不支而陷入了沉睡,一覺醒來,卻已經過去一百年了。
  人類的生命也不過百年而已,所以當冥按照約定來到葉蘊玨所在的道修門時,門下弟子告訴他,葉師叔早就去世了。
  那弟子還告訴他,葉師叔除了在八十年前出門遊歷過一個月,從此之後再也沒踏出過師門一步,據說是因為,師叔和一個人約好了,那個人會到師門來找他。
  說到這,那弟子對冥道:「本來我聽你說要找師叔,還以為師叔他要等的人就是你呢!不過想想看怎麼可能呢!看你的年紀,師叔去世的時候估計你還沒出生呢!」
  聽到這,冥心神一震,失魂落魄的離開了道修門,之後的幾百年,冥一直在人界尋找葉蘊玨的轉世,卻沒有結果。
  此刻,他突然想起幾百年前,那隻蛇妖所說的話:「你又怎麼會懂的這種生離死別之痛。」
  但是現在,冥卻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
  在這幾百年的時間裡,人界卻發生了一件大事,一個離開獄鬼界的鬼怪擅自改變了她所愛之人的命格,本來這也沒什麼,但偏偏,她所愛的之人是當時人界的皇帝,皇帝的命格一改,人界的許多人的命格也隨之變化,由於這件事,獄鬼界終於引起了天界的注意。
  於是,天界派出了已經經歷十世輪迴的神將前去剿滅那些逗留人界的鬼怪們。
  正當那些鬼怪們被驅逐到獄鬼界與人界的交界處時,冥卻突然出現了。當冥看到那個領頭的神將之後,看到他所拿的那把寶劍之後,終於知道為何為何他找不到葉蘊玨的轉世了。
  原來,葉蘊玨,是那個神將的第十世。十世輪迴已圓滿,他自然是回到天界,繼續做他的神祇去了。
  當那位神將看到憑空出現的冥時,先是覺得驚異於這位獄鬼界之王竟是個少年,細看之下,竟有覺得冥看起來有些面熟。但是,此刻的他,早已將輪迴時所經歷的一切忘記。所以,為了完成任務,他毫不猶豫的將手中的寶劍刺進了冥的胸口。
  用千年寒鐵和一位神祇的血鑄成的寶劍,如果直接刺進心口有,是可以弒神的。
  在寶劍刺進胸口的時候,冥沒有動作,他只是輕聲的在那神將的耳邊說:「葉蘊玨,愛別離,怨長久,我懂了。」
  「冥!」熟悉的名字喚醒了神將的記憶,所幸他剛剛那一劍並沒有刺進冥的心口,冥只是受了傷。
  但是,冥已經無法再動用神力了庇護獄鬼界了。
  一邊是天界,一邊是冥所守護的獄鬼界,兩難之下,葉蘊玨決定,以自己的魂魄為祭,封住了獄鬼界到人界的通道,而打開通道的鑰匙就是他的肉身。
  
  在那場大戰中,獄鬼界的王,冥,天界的神將,葉蘊玨,還有那把足以弒神的寶劍,都失蹤了。
  據說,在冥強行使用神力的保護下,葉蘊玨的魂魄並沒有消散,而是重新進入輪迴。而冥,則因為受了重傷加上強用神力,在人界的某地陷入了沉睡中。而那把寶劍,因為得到神祇的鮮血而獲得了意識和魂魄,有一天,它也來到了人界。
  但是,他們誰都沒有注意到,當冥說出「怨長久」三個字的時候,冥的眼中確實是閃過一絲怨恨。
  哪怕只有一絲絲的怨恨,經過了上千年的積澱,它的力量將是無法估計的強大。
  作者有話要說:番外篇結束了,好狗血,捂臉,不能直視了
  關於第一章君同學的好基友到底是誰,為什麼會背叛他,後面就會揭曉啦~大家也不妨猜猜啦
  下章林郁就會帶著君包子同學回歸啦啦啦~

  38、回到最開始的地方冥

  最近,A大醫學院裡流傳著一條爆炸性的消息。
  剛開學就請假兩個月的林郁回學校上課來了,當然,這是沒什麼稀奇的,但稀奇的是,林郁並不是自己一個人回來的,他還光明正大帶著一個白白胖胖的小嬰兒住進了寢室。
  作為一個近距離見到那個小嬰兒的人,程瑾瑜此刻的心情只能用一萬隻草泥馬在狂奔來形容。
  看著在林郁懷中安睡的嬰兒,指著那張和君墨銘的臉有七分相似的小臉,程瑾瑜顫抖聲音,故作鎮定的感嘆道:「這孩子和君墨銘長的好像!真的好像啊,真的好像……」大有準備無限循環下去的趨勢。
  林郁打斷他道:「不是很像,幾乎是一模一樣。」
  「一模一樣?啊!難道……」
  「沒錯。」林郁迅速回答。
  程瑾瑜觀察著林郁的神色,小心翼翼的問:「那這孩子的母親是誰?」
  林郁先是一愣,隨即深深看了程瑾瑜一眼,平靜的回答道:「這孩子不是君墨銘的孩子……」
  「難道真的是你的孩子!」程瑾瑜控制不住的驚異大喊道。
  「……這個孩子就是君墨銘,他只是變小了。」
  
  時間回到七天前,地點:c市顧宅
  「可惡!林郁!竟然騙了我這麼久!其實你就是曲瓊吧!」
  包子形態的君墨銘剛剛吼完這句,眼睛一閉,小小的身體一軟,就直接歪倒在林郁的懷裡了。
  「這是怎麼回事?」林郁有些焦急的問道。
  「不用擔心,他只是體力消耗太多,暫時睡著了而已。」
  躥到林郁肩膀上的白貓,在看了一眼君墨銘後安撫林郁道。
  林郁仔細一看,小嬰兒□的胸口有規律的緩慢起伏著,小嘴微微嘟起,果然是睡著了。
  白貓略微思怵一會,又說道:「看來他這具身體和之前的不太一樣,保險起見,還是帶著他回你師傅那比較好,」
  說話間,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雜亂色腳步聲,隨後,門被突然撞開,一大群警察衝了進來,而領頭的正是胡桐警官:
  「不許動!你們……」當胡桐看清房間中的情形,已經到嘴邊的話被他又生生的嚥了下去。
  房間中的氣氛凝固了一秒。
  白貓從林郁的肩膀上跳下來,晃著尾巴踱到胡桐面前道:「如你所見,事情都已經解決了。」
  見胡桐臉上露出尷尬神色,白貓又趕忙補充道:「你們來的其實也不算遲的,正好可以善後。」
  「也是!凶手是哪個?怎麼還有個小嬰兒?」白邈風的一句安慰話,讓胡桐又瞬間提起精神來了。
  「事情有點複雜,我來說吧。」林郁走上前說道。
  「曲瓊?」胡桐乍一看還以為他是曲瓊,但再細看那人的臉,太過於出色,並不是曲瓊的那張臉。
  卻見林郁點頭道:「我是曲瓊,這是我本來的樣子,現在先不說這個,先說案件,我長話短說……」
  二十秒後,林郁已經把整個案件的經過敘述了一遍,其語言之精煉簡潔,讓胡桐見識到了什麼叫做真正的長話短說。
  愣了好一會,胡桐才突然回過神來,他先吩咐手下將昏倒在地的顧心月送到醫院,又開口向林郁道:「也就是說,是吳曉麗殺了顧心語和劉雲,還有顧家的保姆。而那個人……」
  胡桐稍微停頓了下,指著不遠處一動不動的少年繼續道:「那個人,是這件事幕後主使,是這樣的吧。」
  「算不上主使,他不過是利用了吳曉麗,促使吳曉麗殺人的,其實是她自己的邪念。」
  「君上……」聽到林郁的話,少年突然轉過身來道。
  「不過,也是你給予了吳曉麗殺人的力量,我們不能放了你。」林郁又向胡桐道:「這人可能和傳說中的獄鬼界有很大的和關係,我要暫時先把他帶回師傅那。」
  「當然沒有問題!」胡桐迅速的回答。對於這樣危險的犯人,胡桐巴不得林郁把他帶到林衡之那邊去,最好永遠別把他送回來。
  「只要能跟隨君上,吾願意去任何地方。」少年一看不用和林郁分開,趕忙表忠心道。
  但林郁卻沒有平靜的說:「我不是君上,我只是林郁而已,你說的那些,我都不記得了。」說完這句,林郁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房間。
  「君上!」看著熟悉的身影漸漸離開他的視線,少年絕望的想,難道君上不喜歡這個稱呼?他思索片刻後,暗下決定:下次叫君上「女王大人」試試!
  而在回林宅的這一路上,君墨銘一直處於沉睡狀態,少年則像狗皮膏藥般一直粘著林郁。
  等到了林宅,那少年剛剛進門便讚歎道:「真不愧是吾王,獄鬼界大門關閉,吾王竟在這小小的一處宅子中庇佑無處的可歸的鬼怪!」
  少年的話剛落音,便聽見林衡之嘲諷的聲音:「這腔調怪不得這麼耳熟,原來是副君啊!林郁現在可是我徒弟,可不是你那什麼王。」隨後,林衡之的身影便突然出現在眾人面前。
  看到林衡之的瞬間,少年有些驚異的瞪大了眼睛,正想開口反擊,卻又似乎有些猶豫。
  「師兄,你認識他?他是獄鬼界的副君?」見少年沒有說話,白邈風便開口問道。
  「算是認識吧,副君,你覺得我們算不算認識呢?」林衡之身影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現在少年身邊,一臉壞笑的問道。
  「誰跟你這個變態認識!」少年終於忍耐不住,大吼一聲吼消失不見了。
  「沒事,副君是沒法從這宅子裡出去的,更何況,有林郁在,拿掃帚趕他走估計他都不會走。」見少年離開,林衡之的神色恢復了正常,平靜的和白邈風解釋道。
  「你怎麼一直叫他副君?」在白邈風的認知中,「副君」指的似乎是一種職位…吧…
  「因為他就就是叫副君,姓副名君,他也是獄鬼界的副君。怎麼沒有見到那個傢伙?徒弟!你懷裡是什麼!天啊!你們竟然連孩子都有了!」這時候,林衡之才注意到了林郁的情況。
  林郁默默轉頭,看向白邈風。
  白邈風用一隻貓爪摀住了自己的囧臉:「糟糕,我忘了把君墨銘變小的情況告訴他了。」
  
  經過連續幾天的研究,林衡之基本確定,君墨銘之所以會這樣沉睡不醒,一方面是因為體力消耗過多,而更多的則是因為,君墨銘的魂魄正在這具身體慢慢磨合。果然,幾天的時間裡,那嬰兒的身體在慢慢的長大,嬰兒的臉也越來越像縮小版君墨銘的臉。
  就這樣又過了半個月,君墨銘卻依舊沒有醒來。
  林衡之告訴林郁,這種靈魂和肉身的磨合,時間可快可慢,是確定不了的,但如果去魂魄熟悉並且陽氣旺盛的地方,便可以加快磨合的速度。
  而那個地方,很明顯就是A大的醫學院。
  此時,白邈風已經回到了C市,副君被林衡之強行扣留在林宅中不能出去,於是,林郁便獨自一人帶著稍微長大些了的包子版君墨銘回到了學校。
  在去A市的火車上,看看還在他懷中沉睡的君墨銘,林郁突然想起了還在A大醫學院裡的那些傢伙。
  那裡有林郁的便宜師弟程瑾瑜,特別能吃的神獸吼,據說連那個聒噪的鏡子都在那。
  看來,回到A大後的生活,應該不會無聊的。
  此刻,林宅中
  副君突然推門而入,衝到林衡之面前咆哮道:「君上在哪!」
  林衡之抱著胳膊笑著道:「終於不躲著我了,真是難得呢,小~副~君~」
  副君咬牙切齒:「你個變態,廢話少說,君上在哪?」
  林衡之一副傷心欲絕的樣子:「小副君真是無情呢,句句不離君上,好歹我們兩個……」
  「閉嘴!!你不願說就算了!吾自己去找!」副君惱羞成怒,轉身便欲離開。
  隨後,林衡之不帶一絲感情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就算跟你說林郁在A大醫學院,你估計也找不到在哪,老週會開車送你去的,你作為交換生到那,明天你就出發吧。」
  副君停住腳步,卻沒有回頭:「不用明天,現在就出發。」說完便離開了房間。
  「你的君上,在你心目中就這麼重要嗎?」
  昏暗的房間中,傳出林衡之的嘆息聲。隨即是一陣得意的大笑:
  「他現在可是我的徒弟呢!哼哼!」
  「混蛋!君上才不是!」樓下傳來副君憤怒的咆哮聲。
  今天,林宅格外的,雞飛狗跳……
  作者有話要說:於是,林衡之的西皮……也粗線了

  39、似夢非夢的吻冥

對於突然出現在寢室林郁床上的小嬰兒,穆雲軒和凌秋楓的反應反而要比程瑾瑜鎮定很多。
穆雲軒好奇的戳戳小嬰兒肥嘟嘟的臉,朝林郁問道:「這是你家親戚家的孩子?你怎麼也不給他買個搖籃啊?」
一旁的程瑾瑜見穆雲軒和凌秋楓的反應竟然如此正常,默默的蹲到牆角,嘴裡不停的念叨著:「果然是我想多了,是我腦補能力過盛……」
而凌秋楓則在一旁插嘴道:「老三,你也不看著這孩子一直在睡覺,不吵不鬧的,哪需要搖籃啊,不過林郁,怎麼也不見你買奶粉尿布什麼的……」而且就這樣隨便裹裹就放直接到床上了,真的沒有問題嗎?
林郁坐在寢室的書桌前,頭也不抬一下,一邊奮筆疾書繼續狂補假期學校佈置的幾篇論文一邊回答道:「他不需要的。」
穆雲軒和凌秋楓對視一眼,兩人眼神中都是滿滿的震驚。
二人在心中感嘆著,感情其實這不是活的嬰兒,而是仿真玩具啊!但是戳起來挺軟的啊,而且好像還有呼吸呢。哎,一個仿真的玩具做的就跟真的似的,現在的科學工藝還真是發達啊!
感嘆完之後,他們兩個才發現程瑾瑜不見了,轉身一看,程瑾瑜在牆角蹲著呢,穆雲軒奇怪的問道:「老大,怎麼跑牆角蹲著了。」
程瑾瑜喃喃的回答道:「別管我…別管我…我腦補能力過盛…」
可惜,程瑾瑜並不知道穆雲軒和凌秋楓心裡把嬰兒當是做仿真玩具的想法,不然,他就會知道誰才是真正的腦補之王。
夜色漸漸降臨,因為第二天是週一,A大的學生們都要早起上課,寢室四人睡的格外的早。
林郁也因為前一天的舟車勞頓,寢室的燈一關,便進入了睡夢中。
安靜的寢室中,只剩下平穩而有節律的呼吸聲,誰也沒有注意到,在林郁的床上,一個泛著銀光的魂魄慢慢從小嬰兒的身體中脫離出,他輕輕的飄到林郁身體上方,靜靜的看著林郁熟睡中的臉,眼神深沉,充滿愧疚。
隨後,他輕輕吻上了林郁的嘴唇,口中熟悉的氣息讓他忍不住加深這個吻。正在睡夢中的林郁有些不舒服的略微皺了皺眉,睫毛微微動了動。
眼見到林郁就快要醒來,他有些戀戀不捨的放過林郁的嘴唇,在深深的看了一眼林郁後,重新回到了小嬰兒的身體裡。
林郁的睫毛微微顫抖,隨後,他慢慢睜開了眼睛。黑暗中,他轉頭看向睡在自己身邊的小嬰兒形態的君墨銘,他還是和之前一樣,依舊陷入沉睡狀態。林郁有些困惑的摸摸自己的嘴唇。剛剛他好像感覺到,似乎有人在吻他,難道剛剛他是在做夢?
林郁微微搖搖頭,重新閉上了眼睛,睏意來襲,他很快又進入了睡眠之中。
第二天早上,林郁在寢室其他三人還沒起床的時候就已經離開寢室了,只剩下被裹的嚴嚴實實的小嬰兒在他的床上。
從林郁的床邊走過時,睡眼朦朧的凌秋楓無意中往林郁床上一眼,隨即,他一下停住了腳步,使勁揉了揉眼睛,林郁的床鋪上猛瞧。
「老大!你看我是不是眼花了,我怎麼覺得,林郁床上的那個小嬰兒,要比昨天看到的時候大些呢?」
被林秋楓這麼一說,還留在寢室的程瑾瑜也往林郁床上一看,果然,那個據說就是君墨銘的小嬰兒是比昨天長大了些,不過程瑾瑜沒有說出來,他隨口敷衍道:「哪有長大啊,我看你是昨晚沒睡好,眼花了吧!快點去洗漱吧,再不快點就遲到了!」
凌秋楓又往往林郁的床上看了一眼,自言自語道:「難道真是我眼花了?」隨後他便洗漱去了。
程瑾瑜到了教室,找到了林郁所在的位置。他剛剛坐下,正準備問問林郁怎麼君墨銘現在身體還會自己長大,教室裡突然一下子安靜下來了。
程瑾瑜往前一看,原來是系輔導員來了,他站在教室前方。他的身邊還帶著一個少年。少年看起來只有十六七歲,他的頭髮有些長,被隨意的紮在了腦後,有些凌亂的碎髮擋在他那張精緻的臉龐。此時程瑾瑜終於知道為何教室裡會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因為這個少年的臉實在是太漂亮了。
程瑾瑜又突然感覺到身邊桌子一晃,他轉頭一看,林郁的身體有些前驅,微微瞪大了眼睛看著前方的少年。
「林郁,你怎麼了?你認識他?」程瑾瑜更加驚異,以前林郁對於什麼都是冷冷淡淡的,他從來沒有見林郁如此喜怒形於色過。
林郁也意識到了自己剛剛一瞬間的不對勁,他的神色很快恢復正常:「算是認識。」
二人說話間,站在教室前的輔導員開口宣佈道:「這是作為S大交換生,來我校交流學習的副君同學,大家熱烈歡迎。」
話還沒落音,教室裡便傳來響亮的掌聲,其中還夾雜著類似於「姓副啊!好稀奇的姓!」「他好帥啊!希望待會他坐的地方能離我近點。」「頭髮好長啊好有個性啊!」的竊竊私語。
待掌聲和竊竊私語聲漸漸消失,輔導員又說了一些諸如大家要與新同學好好相處大家要照顧新同學的話,最後,他客氣的對身旁的少年說:「馬上就要開始上課了,副君同學,你先找個位置坐下來吧。」
副君用冰冷的眼神掃視著教室裡的眾人,當他看見林郁時,副君的眼神突然一亮,他連放在講台上的課本都沒有拿,就直接往林郁這邊走來。
「他不會要過來找你吧。」程瑾瑜小聲向林郁問道。不知道為什麼,現在他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林郁沒有回答,他只是靜靜的看著少年走來。
少年走到林郁的面前,突然單膝跪地,虔誠的看著林郁的眼睛,深情的說:「君上,請不要再讓副君與您分開。請您相信,吾對您的忠誠,滄海桑田,至死不渝。」
教室瞬間比副君剛來的時候還安靜,眼前的這一幕讓教室裡的眾人連呼吸都忘記了。而依然站在教室前的輔導員,臉色難看的可以媲美豬肝。
林郁依舊沒有任何反應,副君就這樣跪著,眼看著教室裡幾個女生就準備站起來喊:「在一起!」了。
還好之前有著不祥的預感,程瑾瑜及時反應了過來,他趕忙站了起來,故意對教室裡眾人大聲笑著道:「這個…副君…和林郁早就認識的,他們這是在鬧著玩呢!哈哈哈!」眾人看看依舊面無表情的林郁,跪在地上神奇虔誠的副君,這是小說看多了在鬧著玩的?
幸好林郁終於有了動作,他示意副君起來,坐到他旁邊的空位上,隨後對眾人平靜的道:「是在鬧著玩的。」
說完這話,林郁便拿起書,認真的看了起來。輔導員勉強相信了他們的說辭,離開了教室,而其他同學們則揣著一顆八卦的心一邊看書一邊悄悄的向林郁那些瞥去。
誰都沒有注意到,在林郁所在的教室門外,一個黑色的身影靜靜的站在那,匆忙趕去教室學生們不斷從他身邊經過,卻沒有一個人能夠看到他。
看到教室裡發生的一切,那個身影的嘴角勾起一絲笑,他微笑著自言自語道:「副君,還是那副老樣子。」
說完,那個身影便消失在了教室門外。
「君上,門外有什麼嗎?」
林郁將目光從教室門外收回,重新看向面前的書本,他平靜的回答道:「沒什麼。」


  40、遇襲冥

  A大醫學院男生寢室418寢室
  林郁的床上,一個小嬰兒正安靜的沉睡著。突然,一股即將接近的氣息讓他不安的翻動了下,又翻了個身。
  這時,一個身影憑空出現在床邊,那個人身著黑色斗篷,將渾身上下包括上半張臉蓋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個略顯消瘦下巴。
  他慢慢走到床邊,伸手想抱走床上的嬰兒。但就在他的手剛剛觸碰到包裹嬰兒的被子時,一道火光閃過,那人驀然將手收回,白皙的手上明顯有被灼燒後的痕跡。那人再看向嬰兒的手臂,一條若隱若現的金色鎖鏈系在嬰兒的手臂上,彎彎曲曲的蔓延遊走到寢室門外。
  他
  那人低笑一聲道:「雷火結界,牽魂索,真不愧是……」最後幾個字低不可聞。
  隨後將那隻被已經被灼燒的手伸出,低唸咒語後,那隻手被團團黑色的霧氣所包繞,黑色的霧氣在肉眼無法看見的結界外遊走蔓延,摩擦出藍色的火花,結界被消耗的越來越薄弱,隨即,他驀然將手擊出,結界瞬間被打破,他的手立即握上那條金色鎖鏈,火光四射,那人咬著牙一用力,鎖鏈斷裂了,那隻手也被鎖鏈的力量灼燒的一片焦黑,他將那隻焦黑的手背到身後,用另一隻完好的手抱起床上的嬰兒。
  隨後,他的身影瞬間消失在房間中。
  教室中,正在上課的林郁的手腕上突然傳來一陣強烈的灼燒感,他低頭往手腕上一看,纏繞在他手腕上的金色鎖鏈被一團黑霧圍繞著,正在迅速縮短。
  看到這一幕,林郁猛然站起就往教室外面沖,一旁的副君也跑著跟著出去,不一會,二人的身影便消失在教室外。
  正在講課的老師一愣,將不滿的眼光投向依舊坐在座位上的程瑾瑜,程瑾瑜訕訕的解釋道:「林郁,他有點不舒服,那個副君同學,帶他去醫院了。」老師的表情瞬間更加生氣了,這時程瑾瑜才想起,副君可是剛來的交換生,他帶林郁去醫學院,這個謊言也太低級了吧!
  頂不住老師不滿的殺人目光,程瑾瑜也猛然站了起來。他胡亂對老師說道:「我去看看他們怎麼樣了!」,便衝出教室,將被氣的快要爆炸了的老師晾在講台前。
  跑出了教室,程瑾瑜才驀然想到,他該到哪去找林郁?林郁走的那麼急,到底又是出了什麼事?
  貌似林郁離開前,是看了一眼那條系在手腕上的那條金色鎖鏈,那條鎖鏈的另一邊,是系在君墨銘的手腕上的。
  難道,是小嬰兒形態的君墨銘出事了?想到這,程瑾瑜趕忙飛速往418號寢室跑去。
  
  程瑾瑜剛趕到宿舍門口,就被眼前的一幕震驚了。418寢室裡,林郁的床就像剛剛被雷劈過似的,床上已經是焦黑一片,而被結界籠罩在床上的小嬰兒也不見了。
  他看見林郁正一動不動的站在床邊,手上還拿著那條金色的鎖鏈,鎖鏈的另一端,也是一大塊的焦黑,就像是被人用雷電強行劈斷的。
  「林郁,這是怎麼回事?難道是拐賣嬰兒的……」
  「能夠破了結界和牽魂索的人不會是普通人。」林郁平靜的說,冷靜的讓人還害怕。他又看了一眼被燒焦了床鋪,轉身說道:「副君,你處理下這裡。」說完便轉身向外走去。
  「林郁,你去哪?」程瑾瑜趕忙跟在後面喊道。
  「回去上課。」林郁頭也沒回,平淡的答道。
  「你還有心情上課!君墨銘不見了!」林郁走的飛快,程瑾瑜趕到他身邊氣喘吁吁的道。
  林郁的腳步突然停下,他慢慢的回答道:「對方的目標不僅僅是君墨銘,不然他也不會用這麼極端的方式摧毀結界和牽魂索,雖然他留下任何線索,但他一定會主動聯繫上我的。」
  林郁話剛落音,一陣手機鈴聲突然響起,他掏出手機打開一看,是一條數字是一串0的號碼發來的短信,短信上只有這麼一段話:午夜,要找的人在第一次遇見的地方。
  林郁邊將手機上的短信給程瑾瑜看邊說道:「果然是主動的聯繫我了。」
  「這是什麼意思?第一次遇見的地方是哪?」
  林郁一邊繼續往教室走去一邊說:「發這條短信的人,是讓我在午夜,到第一次遇見君墨銘的地方,也就是實驗樓的標本室去找他。你先回教室上課吧,我聯繫一下師傅,看他怎麼說。」
  見林郁如此鎮定,程瑾瑜只當林郁已經非常清楚對方的底細,他也稍稍放下心來。
  但程瑾瑜卻沒發現,快步走在前面的林郁,他緊緊握著的拳頭中,有絲絲的鮮血正順著指縫往下滴落。
  
  回到教室中,程瑾瑜發現站在講台上講課的老師已經換成了一個年輕的老師。
  程瑾瑜正準備靜悄悄的從教室的後門進去,卻被一不小心被講台的上的老師待個正著。
  那個年輕的老師對著程瑾瑜招手喊道:「那位同學!就是那個鬼鬼祟祟從後門進去的同學,你過來一下!」
  教室裡同學們紛紛回頭,正好看著教室後面撚手捻腳準備回到座位上的程瑾瑜。
  頂著同學們的注視,程瑾瑜硬著頭皮走到講台上,他心中痛罵著那個老師,臉上卻帶著微笑,嘴上謙虛的說:「老師,我剛剛有事出去了一下。」
  戴著眼鏡的老師朝程瑾瑜走近幾步,湊到他的耳邊,輕聲笑著說道:「我知道的,你就是剛剛那個扯了一個非常低級的慌,成功的把譚老師給氣暈了的同學吧。」
  程瑾瑜悄悄看向那位老師,卻正好看到那雙被掩蓋在老師眼鏡後桃花眼,這樣近距離的細看,那雙包含笑意的眼睛中竟如此的魅惑,程瑾瑜不由的一愣。
  看到程瑾瑜愣怔怔的表情,那年輕老師眼中的笑意更濃,他繼續輕聲道:「幹得不錯,我很喜歡。」說完,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老師的嘴唇在程瑾瑜的耳垂上輕輕一觸。
  程瑾瑜立刻就像被電打了一下般,迅速大叫著跳開:「你!你幹什麼!」
  老師一臉的無辜回答:「這位同學的警覺心很高啊,老師只是詢問下你剛剛幹什麼去了嘛,對了,這位同學你叫什麼名字?」
  程瑾瑜被這不旦佔他便宜還睜著眼說瞎話的老師氣的臉色一黑,他沒好氣的對那個年輕的老師說道:「我回座位了!」說完便轉身往後面的座位走去,邊走邊在心裡痛罵著「變態!」。
  看到程瑾瑜一副氣呼呼的樣子,講台上的老師無辜的眨一眨眼睛,故意向前排的一個女生大聲問道:「就是那位同學叫什麼名字,你能告訴我嗎?」
  被他的那雙桃花眼一看,女生立馬暈乎乎的回答道:「他是我們班的程瑾瑜同學。」
  程瑾瑜一聽差點氣得吐血,原來還有這招啊!
  「程瑾瑜同學啊,我記住你了哦。我叫司簡,是你們這門課新任的老師,你們的實驗課也將是我來教授。」後面的一句話,雖然聽似是對全班同學說的,卻給人一種是單獨對程瑾瑜介紹自己的感覺。
  這一上午,新來的老師司簡便一直關注著程瑾瑜。下課時間,程瑾瑜剛往課桌上一趴,準備趁著下課時間小睡一會,司簡便走了過來。
  「程瑾瑜同學,不能在教室睡覺哦!」
  「這是下課時間。」程瑾瑜繼續把頭埋在手臂裡,含糊不清的回答道。
  「程瑾瑜同學,你不知道嘛?」司簡的口氣很是嚴肅。
  「這個天氣,在教室睡覺很可能就會感冒,感冒了之後很可能就會得大葉性肺炎,得了大葉性肺炎後很可能就會惡化,最後你很可能就會死掉哦~」
  程瑾瑜一聽,猛地坐了起來,不滿的瞪向司簡。
  司簡滿意一笑,彎□體,湊到程瑾瑜的耳邊輕聲道:「想睡覺的話,我不介意你到我的床上去睡哦。」
  尼瑪!今天真是遇到變態了!程瑾瑜在心裡對自己說,要鎮靜!遇到變態怎麼辦?你要比他更變態才行!
  這樣想著,程瑾瑜故意猥瑣的一笑:「沒問題!就今天晚上!」小樣,看你怎麼回答!
  司簡先是一愣,隨後輕笑著回答:「行!今晚午夜,我在校門口等你!」
  作者有話要說:不用懷疑,司簡就是程瑾瑜同學的西皮,當然,他還有另一個身份……

  41、午夜冥

  司簡出乎意料的回答讓程瑾瑜一愣,他正想開口拒絕,上課鈴卻恰好響起了,還沒等程瑾瑜反應過來,司簡對著程瑾瑜微笑著眨眨眼,就已經轉身往教室前的講台走去。
  看著正在講課的司簡,程瑾瑜在心中憤憤的想道:「哼,衣冠禽獸,傻子才半夜去校門口!我才不會去的!你就在那乾等著吧!」
  好不容易熬了一上午,下課鈴一響,程瑾瑜便將書一拿,從後門出了教室,他實在不想再看到司簡了,想想以後經常看到他,程瑾瑜便感到一陣煩躁。
  一路快步回到寢室,程瑾瑜剛打開寢室的門,就再一次被眼前的一幕震驚了。
  寢室裡被打掃的一塵不染,連一直偽裝成普通鏡子的魔鏡都被擦的乾乾淨淨,看到程瑾瑜走了進來,掛在寢室玄關牆上的鏡子上突然冒出了一張大大的嘴巴,魔鏡歡快的聲音傳了出來:「喲!俺乾淨的在發亮呦!」
  程瑾瑜走進寢室,發現在發亮的不僅僅是魔鏡的鏡面,就連他們的書桌,窗戶上的玻璃都乾淨的發亮。環顧著空無一人的寢室,透過陽台上的玻璃門,程瑾瑜似乎看到陽台上有人。
  難道寢室裡進了田螺姑娘?
  程瑾瑜邊這樣想著邊走向陽台,在穿過寢室的時候,他看到自己的桌子上的雜物已經被擺放的整整齊齊,被他藏在桌子底下養的兔子形態的小小吼,也被喂得飽飽的,現在正躺在窩裡呼呼大睡。
  推開陽台的門,程瑾瑜卻看到一個有些熟悉的身影。
  「副君!你怎麼還在這?」
  正在忙碌著的黑髮少年慢慢轉頭,冷冷的看向突然出現在這的程瑾瑜。少年冰冷的眼神,冷冽的氣質,和之前那個向林郁表忠心時相比簡直派若兩人。
  程瑾瑜天生罡氣十足,並沒有被少年身上所散發出的陰氣所影響,他只是愣愣的問少年:「寢室,是你打掃的嗎?」
  副君眯著眼打量著程瑾瑜,倨傲的回答道:「你就是之前那個和君上在一起的人類?吾現在宣佈,從今天起,吾將住在這裡。」
  「已經沒有空床位了!」作為寢室長,程瑾瑜義正言辭的拒絕道。
  「哦,是嗎?如果你消失的話,是不是就有空床位了?」
  副君輕聲說著,慢慢走向程瑾瑜,他舉起的右手上,一團黑氣在緩緩聚集。
  此時程瑾瑜才察覺到那個那個看似無害的少年,其實是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程瑾瑜慢慢的後退著,手指在背後迅速交叉變換著手勢,暑假的時候,林衡之的訓練已經讓他的能力提高了不少。
  正當二人劍拔弩張之時,陽台的門再次被打開了。
  林郁正在站在門外,他先看向副君聚集著陰氣的右手,平靜的道:「如果再發現的話,你就回去。」
  副君瞬間蔫了,右手的黑氣也消散了。
  程瑾瑜悄悄的將手中的符紙塞回口袋裡,一臉心虛樣的向林郁問道:「林郁,那個,我晚上和你一起……」
  林郁直接打斷了程瑾瑜的話,他默唸咒語,手指往程瑾瑜額頭上輕輕的一點,程瑾瑜瞬間覺得自己的意識在你慢慢消失,他似乎聽見林郁又對副君說了什麼,隨後,他便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午夜,林郁來到了實驗樓,和夏日相比,深秋午夜的實驗樓更顯陰冷,毫無生機可言。
  進了實驗樓,乘坐電梯到了標本室所在的六樓,林郁一個人的腳步在黑暗的走廊上格外的清楚,可能是因為空曠的走廊上帶著點回聲,細聽之下,似乎並不止林郁一個人的腳步聲,似乎還有什麼,就跟在他的身後,亦步亦趨……
  推開標本室的門,突然從裡面照射而來的強光讓林郁有些不適應的微微眯起了眼,透過眼睛的縫隙,林郁看見一個人影正坐在標本室一側的桌子前,那個位置,正是他之前到這經常坐的位置。
  吱…吱…吱…燈管發出詭異的聲音,隨後啪的一聲,燈滅了,一陣陰風從林郁身後呼嘯而來,林郁沒有轉身,只是口唸咒語,將符紙往背後一拋,身後的陰風頓時消失。
  解決了一直跟在他身後的「東西」,林郁正準備往裡面走去,一抬眼,卻發現那個原本坐在裡面的人已經出現在他的面前。
  那人身著黑色的斗篷,渾身上下只露出一個下巴。
  「你很準時。」那人輕輕的說道,聲音聽起來有些耳熟。
  林郁沒有回答,他將右手攤開,一把寶劍慢慢出現在他的手中,劍尖指著面前的那人,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那人輕笑一聲道:「原來那把可以弒神的劍,看來你的神識已經在覺醒了。但是,你確定要殺了我嗎?」
  「如果你不把他還回來的話。」林郁冷冷的回答。
  「就算你想殺我,你確定你能殺的了我嗎?」這樣說著,那人將頭上的斗篷拿下。
  斗篷下的那張臉,和林郁的臉一模一樣。
  
  滴滴滴滴滴……
  「什麼聲音……」程瑾瑜猛然從床上坐了起來。
  已經躺在床上了的凌秋楓趕忙的將自己手機上的鬧鐘關閉,不要意思的說道:「老大,是我的手機突然響了。」
  隨後,他奇怪的嘟囔道:「奇怪了,我明明沒有設置這個點的鬧鈴啊……」
  「現在幾點了?」程瑾瑜扶著快要爆炸了額頭問道。
  「已經是半夜十二點了,老大,你今天也太能睡了吧,從中午睡到現在,怎麼叫都叫不醒。」穆雲軒插嘴道。
  「十二點,午夜…林郁呢?你們看到他了嗎?」
  「不知道,倒是那個交流生,一直睡在林郁的床上,真是奇怪……」
  程瑾瑜往林郁床上一看,果然,副君正躺在林郁的床上。
  那就說明,林郁是自己一個人去的,為什麼他會這樣的方法阻止他和副君去呢?
  越想越不對勁,程瑾瑜趕忙翻身下床,鞋子一穿就往寢室外面沖。
  「老大,都半夜了!你到哪去?」
  「我出去有點事!」程瑾瑜轉身隨口回答道,也沒看前面的路就繼續往前走,猛然撞到了什麼軟軟的東西,似乎是撞到了人。
  程瑾瑜趕緊道歉:「不好意思,我沒注意…」
  話未落音,就聽被撞的那人道:「我在校門口等了半天,還以為你要放我鴿子呢,不過看你現在這麼急不可耐投懷送抱的樣子,看來不是哦。」說完,那人還向前一步,將程瑾瑜摟在懷裡,還順手在他屁股上摸了一把。
  程瑾瑜頓時覺得雞皮嘎嘎掉了一地,他憤然的掙脫那人的懷抱,抬頭一看,果然是白天那個變態老師司簡。
  混蛋,竟然找到寢室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啦啦啦~這篇文大概在10章內就會完結啦啦~大家想看神馬番外可以留言哦~
  PS:寫到結局了就會特別的卡……所以可能更新會比較的慢……嚶嚶嚶親們不要介意啊

  42、冥

  程瑾瑜連著後退了好幾步,對著司簡敷衍道:「老師,白天我是跟你開玩笑,我現在還有事,先走了啊!」話剛落音,程瑾瑜就已經一溜煙的跑的沒影了,只留下司簡一個人還愣愣的站在原地。
  過來好一會,司簡才反應過來,他若有所思的摸摸自己的下巴,自言自語道:「程瑾瑜同學,這麼晚了你要到實驗樓的標本室又能有什麼事?」
  而在另一邊,程瑾瑜在一陣狂奔後總算趕到了實驗樓下面,這是他第一次在半夜來到學校的實驗樓,那股陰冷的氣息讓程瑾瑜心裡的不安更加強烈,他略微想了一想,掏出手機,打開X狗音樂,選擇了一首他覺得足以壯膽的神曲。
  伴隨著手機外放著「法海你不懂愛,雷峰塔會掉下來」的神曲旋律,程瑾瑜心想,世界上難道還有比聽這首歌更可怕的事情嗎?
  想到這,程瑾瑜頓時感到內心的不安平復了許多,在關掉手機音樂後,帶著繼續在腦海中無限循環播放的神曲旋律,程瑾瑜一路來到了實驗樓病理標本室的門前,也是給林郁發短信的那人跟林郁約好見面的地方。
  程瑾瑜猛的把門推開,標本室裡疾風呼嘯,陰氣和罡氣交織相抗,幾乎是不分勝負。程瑾瑜將符紙拿在手中,小心翼翼的避開了陰風的襲擊,往標本室裡面走去。
  剛走幾步,程瑾瑜便看見一片耀眼的金光中,正對著他的林郁將一把寶劍刺進面前人的心口之中,鋒利的劍尖刺過那人的胸膛,從那人背部穿透了出來。
  「林郁!」程瑾瑜不由的大喊。
  林鬱沉靜的神色突然一變,他緊緊抓住劍柄的手開始顫抖,另一隻手則按住他自己的心口。
  程瑾瑜正準備往前走去,卻聽林郁大聲道:「別過來!」
  剛說完這句,林郁按在心口上的手更加用力的絞緊,他的嘴邊有一絲鮮血順著嘴角慢慢流下,耀眼的金光漸漸變暗。
  程瑾瑜停住了腳步,他看到背對他的那個人微微動了動,那人湊到林郁的耳邊輕聲道:「你輸了。」明明是是對著林郁,那輕柔的聲音卻清晰的好像是在程瑾瑜耳邊說的。
  那人一把拔下刺入他心口的那把寶劍,已經無力再握住寶劍的林郁任由它掉在了地上。那人驀然轉身,看向程瑾瑜。
  看到那人的臉,程瑾瑜的瞳孔猛然縮小,那人的臉和林郁的臉幾乎一模一樣,再細看看,除了那人長發及腰,渾身散髮帶著太過狠戾的氣質,和林郁幾乎就是同一個人。
  那人掃了程瑾瑜一眼,又將目光重新轉向林郁,他輕笑的對林郁道:「神祇一旦有了感情,也就等於有了弱點。你現在和凡人,和我又有什麼區別。你輸了,就是輸在了感情上。」
  說完這話,那人身上瀰散出一股股黑色的煙霧,黑霧慢慢將已經黯淡下來的金光吞噬,林郁也被那股黑霧包圍著。
  黑霧越來越濃,程瑾瑜眼看林郁的身影漸漸模糊,周圍的陰氣越來越重,他口唸咒語,手拈符紙,正準備衝進去,卻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從眼前的黑霧中走出。
  那人身著黑色皂衣,黑髮垂肩,腰間佩戴著一把長劍,黑色的劍鞘上雕刻著古樸的花紋。
  「林郁?」程瑾瑜不確定的問道。那人雖然有著一張和林郁一模一樣的臉,卻散發著和林郁截然不同的戾氣。
  那人走到程瑾瑜面前,一把掐住了程瑾瑜的喉嚨,冷冷的說道:「我叫冥。」
  程瑾瑜在掙扎中看到了那人的眼眸,他黑色的瞳孔中,充滿了怨恨。
  空氣越來越稀薄,在冥的面前,任何掙扎都是徒勞,就當程瑾瑜覺得自己就快要被掐死了的時候,那雙緊緊掐住他的手卻驀然鬆開。
  重新呼吸到空氣的程瑾瑜直接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了幾口氣後,他聽見冥說道:「你既然已經出手了,為何還不出來呢?」
  程瑾瑜抬眼看去,冥正盯著他的後面,顯然並不是在和他說話,程瑾瑜還發現,此刻,冥的眼眸中,已經沒有之前的怨意,漆黑的瞳孔之中似乎沒有一絲感情,這樣的眼神,反而和林郁的有幾分相似。
  「林郁?」程瑾瑜再次不確定的問道。
  面前的人沒有回答,他只是輕輕的搖了搖頭,另一個熟悉的聲音從程瑾瑜的身後傳來:「程瑾瑜同學,你還不看出來嗎?他已經不僅僅是你的那個朋友了。」
  腳步聲在安靜的標本室裡慢慢走近,一路跟在程瑾瑜後面來到標本室的司簡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你…你怎麼來了?你跟蹤我!」看到司簡,程瑾瑜又驚又怒,在心裡想著這個變態怎麼來了,可惜他已經沒了什麼力氣,就算是質問的話也是說的軟綿綿的。
  司簡走到程瑾瑜面前,將他拉了起來,讓他靠在自己的身上,輕聲說道:「要不是我的話,你早就被他掐死了,你現在還在心裡罵我是變態,還真是不知恩圖報啊。」
  聽到這話,程瑾瑜更加震驚,他向冥垂在身體兩側的手看去,果然有一滴滴的血順著他手上的傷口滴下,怪不得當時他會突然鬆手。很快,程瑾瑜又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你!你怎麼知道我在心裡罵你是變態的!」
  「可以看透別人的心理,大概是當時留下的後遺症吧,或者說是,詛咒,背叛主人的詛咒。」一直沉默著的冥突然開口,再看他的眼眸之中,怨氣又開始漸漸積聚。
  「沒有錯,確實是當時留下的詛咒,就算當時背叛他的,並不是我。」司簡平靜的回答道。
  「你們…在說什麼?」聽著二人的對話,程瑾瑜越來越疑惑。
  「你現在是叫司簡?不過我還是更加習慣叫你嚴鈺。你是劍靈,為人不過兩世,你能明白那種被自己苦苦等待著的人,一劍刺進胸口的感覺嗎?就在那一刻,我懂了什麼叫恨,所以後來,才會有我!」
  說到這,冥身上散發的怨氣和陰氣更加濃郁起來,他走到司簡面前,繼續說道:「因為恨而生的我,找到了已經轉世了的葉蘊玨,還有你,因為神祇之血而進入輪迴的劍靈。你們不愧是前世的主僕,短短幾年,你們就成為了至交好友,所以,我就借用了你的身體,讓他也嘗嘗被最信任的人背叛了的滋味。而且,我還可以得到打開獄鬼界通道的鑰匙——他的身體。」
  「可惜,你還是打不開獄鬼界的通道,就算打開了,你也不是那裡的神,你不過是虛無之神的一絲怨念罷了……」
  「閉嘴!」冥惱羞成怒的大喊,被黑色的怨氣包繞著的手指指向了司簡,但很快,手指又被放下了,冥的眼眸之中漸漸恢復成虛無的漆黑。他將手指向後指向標本室的一個角落,火光一閃,一個少年正垂著腦袋坐在那個角落。
  冥走到少年的面前,彎下腰,抬起少年垂下的腦袋,可能程瑾瑜一時辨認不出,但司簡卻在一瞬間認出,那個少年的臉,正是君墨銘少年時期的臉。冥抬著少年的下巴,低頭吻上了少年的嘴唇,雖然少年沒有甦醒,但冥卻吻的很激烈,一時間,濃重的喘息聲,漬漬水聲充斥著這空蕩的房間。
  程瑾瑜有些尷尬的別過臉,卻發現司簡正目不轉睛的看著那邊還在繼續的吻,程瑾瑜也往那邊瞥了一眼,瞬間驚異的瞪大了眼睛。
  程瑾瑜看到坐在地上的少年,他的身體在慢慢的長大。
  「你讓主人恢復成原來的樣子,就是為了打開那個通道。」看到冥結束那個吻,君墨銘的身體幾乎恢復成原來的模樣,司簡對冥說道,口氣異常的肯定。
  冥直起身體,轉身對司簡說:「我會幫你解除詛咒,我現在只想打開人界通向獄鬼界的通道,一切回到從前,我就當沒有遇到過葉蘊玨,也沒有遇見過君墨銘,他回他的天界,我回我的虛無之境,我們兩不相欠,這樣都不可以嗎?」
  看著冥漆黑眼眸中的一絲憂傷,司簡有些遲疑。
  正當他還在猶豫著要不要阻止冥打開人界通向獄鬼界的通道,兩個身影憑空出現在了房間中。
  「不要被他騙了!」一個聲音這樣
  作者有話要說:真相終於揭開鳥~司簡同學其實是君同學的劍的劍靈, 也是嚴鈺的轉世,背叛君同學的其實冥的怨念,至於冥的正身也就是林郁同學,之前他一直在沉睡所以就一直沒他啥事。司簡同學這一世可以看穿別人的心理,是背叛主人,弒殺神祇的詛咒。
  發現君同學又打醬油去了……真悲劇
  PS:愚人節快樂~~~

  43、醒來冥

  「林郁!不要被它騙了!通道絕對不能打開!」
  「師傅?還有…交流生?」待程瑾瑜看清突然出現在房間中的二人,他有些驚異的喊道。
  冥抬眼看向站在他面前的二人,副君和林衡之。一個是曾經最信任的永遠不會背叛自己的手下,一個是養大自己的師傅。
  「連你們都要反對我嗎?」冥平靜的問道。
  聽到冥的這句話,副君倏然單膝跪下,垂著頭道:「君上,自您走後,獄鬼界已不同與往日。鬼怪怨靈毫無秩序,如果貿然打開通道,後果將不堪設想。」
  「林郁,你誘使怨念回到你的體內,就是為了控制他,這點你做的沒錯。但是一旦打開獄鬼界的通道,怨念的力量大增,你就會反而被他控制!」林衡之在一旁勸阻道。
  「明明是靈體,卻擁有著道法,其實我早就想問了,你到底是誰?」冥冷冷的對林衡之道。
  「我……我只是個已經死去很多年的,只能永遠守護著一所宅子的鬼魂罷了。」林衡之這樣回答,思緒卻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林衡之還記得,就在他死去的那一天,作為林家最後一個人,他獲得了魂魄永遠不散的權利,但是作為代價,他也必須永遠守護那座古老的宅子。
  這麼多年來,他總共離開過那所宅子三次。
  第一次,他想看看外面的世界變成什麼樣了,卻遇到了副君。
  第二次,他想去看看那個讓副君不願離開的人,卻發現人界通往獄鬼界的通道已經關閉,他又陰差陽錯的撿到一個因為受到重傷而進入休眠狀態的一個小嬰兒。
  小嬰兒散發著微弱的神祇,林衡之也隱約已經猜到那小嬰兒的身份,也不知出於什麼心態,林衡之把那個小嬰兒撿了回去。
  嬰兒沉睡了幾百年,就在林衡之都快要忘記有位神祇就在他的宅子裡時,一聲響亮的嬰兒啼哭聲打破了老宅中長久的寂靜。
  原本只有林衡之老宅中,到現在卻又多了個小嬰兒。
  自從嬰兒甦醒之後,林衡之就過上了奶爸的生活,雖說自家的嬰兒要比普通嬰兒好養許多,但從沒有養小孩經驗的林衡之卻每天都過得手忙腳亂。
  所有,後來他才會決定開放老宅的結界,接受那些游離的鬼怪怨魂,在幫助他們解開執念之後,他們大部分都會選擇留下來,其中就有生前是做保姆的婦人以及司機老周。
  這樣,對於小嬰兒而言,養育問題基本就已經解決了。
  隨著時間的推移,小嬰兒漸漸長大,看著那張微微皺著眉頭的小臉,林衡之笑著道:「這麼小就愛板著張臉,性格估計也是陰鬱的很,乾脆叫你林郁好了。」
  就從林衡之給那個孩子取名的那刻起,他便明白,他的命運已經和那個孩子緊緊的連在了一起。
  也是從那天起,林郁也正式成為成為他生命的另一部分。
  他永遠記得林郁第一次開口喊他「林」的時候,雖然後來他花了很長時間才成功的讓林郁喊他「師傅」。之後,他看著林郁一點點的長大,他的心境也在一點點的變化。
  千百年來,林衡之一直都是孤獨的,他也一直以為自己是習慣孤獨的。在遇到副君的時候,他才第一次萌發了想留住一個人的感覺。而當他親手將林郁撫養長大(雖然撫養的方式有些不同尋常),林衡之才明白,其實他是害怕孤獨的,只不過他更害怕那種至親終將離自己而去的感覺。因為,只要不離開那座老宅,林衡之便是永生的,也是注定孤獨的。
  就在林衡之傾盡自己的全力去教導林郁時,他也明白,終有一天,林郁會找回自己的記憶,他也不再是自己的徒弟。
  當副君再次出現在他的面前時,他便知道那一天很快就會到來。但是,他可以允許林郁離開,但他絕對不能接受一股怨念控制自己的徒弟。
  所以,林衡之才第三次離開了宅子。
  「其實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師傅。」冥冰冷的話語打斷了林衡之的思緒。
  這時,林衡之才回過神來,看著眼前的徒弟,他沒有否認:「是的,我早就知道,但是我從沒有騙過你。」
  林衡之的話讓冥微微垂下眼簾,陷入了沉思之中。正當林衡之暗自鬆了一口氣時,冥卻突然發出一陣低笑。
  「哈哈哈!真是可笑至極!你明明知道我的身份,這麼多年卻隻字未提,這都不算騙嗎?更何況,你敢說你當初你將我帶回去不是有目的性的嗎?」
  林衡之想開口辯解,雖然他自認對林郁無愧,但他卻也不能否認,當初之所以他會選擇把冥的元嬰帶回去,最初的目的其實是為了留住副君。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為何獄鬼界的存在就有悖於天道?為何就要被剿滅?他們生前生於人界,為何他們就注定在陰界永受折磨?只因他們有怨氣有執念而無法再入輪迴?師傅,並不是每個死去的人都像你這麼幸運,可以得到老宅的庇護。獄鬼界可以庇護他們,獄鬼界可以解除他們的怨念和執念,現在,我打開一個本來就存在的通道,恢復他們原本就應該擁有的權利,又有什麼錯?」
  「你就沒想過打開通道之後的後果嗎?你知道現在獄鬼界是什麼樣子嗎?」林衡之憤憤的喊道,隨後,他轉而看向副君,口氣稍稍恢復了平靜:「副君,那些是你親眼看到的,你說吧。」
  副君微微垂首道:「君上,獄鬼界怨靈鬼怪相互吞噬廝殺,弱肉強食,這麼多年積累下來,怨氣比以往增強好幾倍,如果您打開通道,獄鬼界中的怨靈大量來到人界,必定生靈塗炭。更何況……」說到這,副君突然欲言又止。
  「其實你根本控制不住你心裡的那股怨氣,你會被它所控制的。」林衡之直接將副君吞吞吐吐的話說了出來。
  「真的是這樣嗎……」冥吶吶自語道,他抬眼環顧面前的人。
  「林郁,你要相信我們。」
  察覺到冥的猶豫,程瑾瑜上前一步道。
  「相信你們?你們說這麼多,其實也不過就是想拖延時間罷了!」說到這,冥突然將雙手按向地面,金線遊走,一扇圓形的圖案慢慢在地面上出現,「過了適合時間,通道就無法打開,你們抱著這樣的心思,也不算是在騙我嗎?」
  地面上詭異的圖案漸漸清晰,冥轉向身後,卻發現背後靠在牆角的君墨銘已經醒來。
  君墨銘環顧四周,最後將目光定格在面前那個熟悉的人的身上,他揉揉眼睛,不確定的問道:「林郁?」
  隨後,他的手驀然握緊,使勁按了按自己的額邊,皺了皺眉頭又問道:「還是……冥?」
  作者有話要說:本來指望清明節還好更新的……沒想到其實天天都要出門……加上卡文……所以……~~~~(>_<)~~~~ 真是不好意思
  大概還有兩章正文完結,最近真的好卡,不過最遲下周正文就會寫完……然後就是番外啦啦~~~

  44、心口之劍冥

  其實,就在君墨銘說出那個名字的時候,他就已經回憶起了那些殘留在他腦海中的記憶。
  就在他沉睡的那麼長時間裡,關於冥的種種他就已經隱約記起。
  而在他甦醒之後,當君墨銘看到冥的瞬間,模糊的記憶片段瞬間完整了,從前的一切像放電影一樣在他腦海中播放,所以,他才會喊出「冥」那個名字。
  君墨銘揉了揉由於過多的記憶湧入而有些發漲的腦袋,環顧一週,在他看向司簡的時候,那熟悉的感覺讓他的目光猛的一滯,眼睛微微睜大,但最後,他的目光定格在了冥的身上。
  感覺到君墨銘的目光,冥並沒有回答,甚至從他看到君墨銘的那刻起,他連動都沒有動過,他只是靜靜的看著君墨銘,對上他的目光,眼神沒有一絲波瀾。
  面前的人,一身黑色的皂衣,黑色長發散落在腰間,一雙黑色的眼眸中無悲無喜,好似萬仞冰山藏於其中,太過熟悉的模樣讓君墨銘心中百感交加,他看著面前的人,猶豫再三,思怵良久,才緩緩開口道:「林郁,我都想起來了。
  聽到這個稱呼,冥的瞳孔猛的一收縮,聲音有些不穩的問道:「你叫我什麼?「
  君墨銘繼續回答道:「雖然我已經全部想起來了,但我還是覺得叫你林郁比較好,畢竟以前那段記憶對我來說太遙遠了,前世的葉蘊玨和冥,根本不像是我和你……「
  看著毫無反應的冥,程瑾瑜正不由憤憤的心想:同樣是叫他「林郁」,我就要被掐脖子差點死掉,君墨銘卻什麼都沒有,果然是差別待遇……
  卻聽冥冷冷的打斷君墨銘道:「前世,將寶劍刺進我的胸口的不正是你嗎?今世,親手將刀刺進我心口的也不是你嗎?「
  回想起當時的一幕,君墨銘一時啞口無言,而聽冥這麼一說,其他人則反應各異。
  程瑾瑜恍然大悟,原來當時林郁的臉色那麼蒼白,身上會有一股血腥味,原來是因為君墨銘用刀刺進林郁的心口。
  自動接收到程瑾瑜內心所想的司簡則一臉驚悚的看了他一眼,順便讚歎下,這傢伙的腦補能力真是強大。
  而副君和林衡之則是難得的態度一致,他們不滿的瞪向竟然敢傷害徒弟君上的君墨銘,試圖用眼刀在他身上戳幾個窟窿。
  雖然冥的反問讓君墨銘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但不知為何,自從君墨銘甦醒後,房間中的氣氛竟然變得不那麼緊張了,就在大家以為事情有些轉機的時候,冥卻微微轉頭往後瞥向司簡,又冷冷的對君墨銘道:「覺得他很熟悉嗎?你應該也猜到他是誰了吧。那麼,就算是我控制著他的身體背叛了你,你也當那不是我嗎?」
  「那不是你,我知道的!那只是你的怨念罷了!」
  「不,那是我。」冥平靜的回答,「就在你將劍刺進我胸口的那一刻,怨念就已經因我的怨恨而產生。」
  君墨銘的眼睛猛的瞪大,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震驚,他看向站在不遠處的司簡,卻見司簡猶豫了一會,微微點頭道:「確實是這樣……」面對自己從前的主人,前世的摯友,司簡不忍心隱瞞,糾結之下,他還是選擇說出了實情。
  「不過,我也只是讓你嘗嘗同樣的滋味罷了。」
  冥平淡的道。
  君墨銘眼神瞬間黯淡下來,他愣愣的張張口,最後閉上眼睛道:「是我欠你的。」
  看著君墨銘的臉上沒有了以往的神采,冥覺得心口一窒,竟沒有絲毫報復成功的快感。
  他微微嘆了一口氣,語氣中充滿疲憊:「到此結束了,打開了通道之後,我們就兩不相欠了。「
  「什麼通道……」君墨銘頹然問道。
  「笨蛋,是獄鬼界的通道!」一個聲音在君墨銘的腦海中響起,他驚異睜開眼睛,四處尋找聲音的來源,卻聽那個聲音又開始吼道:「笨蛋!別到處亂看,我的聲音只有你一個人可以聽到!」
  這個聲音,貌似是林衡之的聲音。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傳密入音?一定要好好配合!
  想到這,君墨銘迅速的閉上了眼睛。
  「……」如此拙劣的表現讓林衡之的聲音一梗,他停頓了良久,才繼續道:「不能讓他打開通道!你必須要拖住他!喂!別閉著眼了!給點反應!」
  看著毫無反應的君墨銘,林橫之覺得自己千百年來都沒有像現在這麼暴躁,就在他恨不得衝過去將那個二貨的眼皮給撐開時,君墨銘的聲音卻出現在林衡之的耳邊:「如果打開了,林郁會怎麼樣?」
  林衡之微微一愣,神色又很快恢復正常,表面上,他沒有絲毫的動作,他的聲音卻在再次在君墨銘的腦海中響起。
  "你應該也知道,獄鬼界中怨氣有多重,現在打開通道,林郁會被怨念徹底控制。"
  耳邊沒有聲音,過了一會,林衡之才聽到君墨銘聲音:」怎麼才能阻止他?「語氣認真而又肯定。
  「儘量拖延時間,如果不行的話……」
  短短幾秒鐘之後,君墨銘和林衡之間的對話就已經結束了,而冥,也已經走到了君墨銘的面前拉住了他。「現在,來打開通道。「冥聲音格外的冰冷。
  」等…等等!「君墨銘拽住了拉著他轉身就往前方走去的冥。
  冥停下了腳步,默默的回頭。
  對上冥毫無波瀾的眼眸,君墨銘在心裡不斷念叨著:拖延時間拖延時間,他一邊快速運轉著大腦一邊死死的盯著面前的人,但幾秒鐘之後,君墨銘卻只是愣愣的看著冥,俊逸的眉眼,瑩潤的嘴唇,腦中的思維已經想到了其他方面:
  認識他這麼長時間,我竟然連個嘴都沒親到!實在是太吃虧了!不管怎麼樣現在先親了再說!
  剛這麼想著,君墨銘的右手已經攀上了冥的肩膀,將原本背對著他的冥直接摟進了懷裡,再一次證明了,二貨的行為總是快於他們的思想。
  圍觀的眾人瞪著一雙快要被閃瞎了的眼,看著君墨銘的嘴唇輕輕觸上了冥有些蒼白的唇。
  良久的安靜之後,君墨銘停止了那蜻蜓點水般的吻,突然喊道:「我想起來了!當時就是你親的我!」口氣很像被惡霸調戲了的無知良民。
  作為一個接吻白痴,君墨銘的吻並沒有深入,但卻依舊讓冥的心神一蕩,他愣了愣,才反應過來君墨銘所說的那次,是自己為他渡氣的那次,那時候,自己貌似向他表白了……那段記憶,真是一段自己永遠不願意提起的記憶。
  冥正這麼想著,卻又聽君墨銘突然道:」我記得當時你好像是向我表白了,雖然上次是我先說的,但這次可是你先表白的!「
  在眾人詫異震驚不敢置信用眼神殺死君墨銘……的各種目光中,冥微微有些尷尬,他不自然的將目光從君墨銘身上移到了他身後的牆上,乾脆裝作壓根沒有聽到君墨銘的話。
  「當時我好像沒有回答。」君墨銘像是沒有注意到冥的異常,自顧自的繼續道:「現在回答,應該也不遲吧。「
  冥的目光驟然移回,他看著君墨銘的寫滿認真的眼眸,聽著君墨銘一字一句道:「不管是前世如何,我可以確定的是,今生,我都一直愛著你。「剛剛說完這句話,君墨銘更加用力的拉住冥的手,呼吸急促的道:」林郁!不要被你的怨念所迷惑了!放下之前的怨念,一切都還來得及!你自己難道不也清楚嗎?一旦通道打開……「
  冥看向君墨銘的眼神倏然一冷,他甩開君墨銘的手,冷淡的回答道:「你欠我的一切,我永遠放不下。」
  說完,他轉過身去,卻又突然感覺到背後有一股熟悉劍氣。
  頓時,冥已經隱約猜到了什麼,一時覺得心底發寒,他反手一握,堪堪握住了突然出現在他身後的劍,他轉身低頭一看,卻發現自己手中握的不是他意料中的劍尖,而是劍柄。
  順著泛著寒光的劍身,冥清楚的看見,劍尖深深的刺進了君墨銘的心口,鮮血順著劍身緩緩蔓延至劍柄,彷彿在不斷吞噬吸收著君墨銘的血液。
  「一人一劍,這下總算公平了吧,何況這把劍,也是可以弒神的劍。」君墨銘緊緊握著劍身,滿手的鮮血。他的臉色異常的蒼白,卻強自笑著對冥說道。
  冥用顫抖的手握住劍柄,緩緩回頭看去。
  果然,原來站在程瑾瑜身邊的司簡已經不見了蹤影,或者說,他已經在冥沒有注意到的時候化作了那把可以弒神的寶劍。
  被那把寶劍刺進心口,哪怕是神,也會死的。

  45、結束,也是開始(第一更)

  鮮血順著劍身滴落,君墨銘的臉色越發的蒼白,他捂著自己的心口,邊大口的喘著氣邊斷斷續續的道:「如果…我死了,你就可以放下了吧……」說完這句話,君墨銘的身形晃了晃。
  冥下意識的上前扶住了君墨銘,看著重傷的君墨銘,冥心中的怨恨漸漸消散,而關於君墨銘的回憶則在腦中漸漸清晰起來,一段段快樂的回憶讓冥感覺他的心口也像是被利刃狠狠貫穿,一股強烈的意念佔據了冥的心神:他絕對不能讓君墨銘死!
  君墨銘突然感到心頭一痛,他低頭一看,原來是冥已經將那把刺進他心口的寶劍拔出。
  「這樣我會死的更快的……」君墨銘虛弱的說,卻發現冥將手放到了他的心口,冥的口中默唸咒語,放在心口的手在開始閃耀著金光。
  為了救他,冥已經不惜動用剛剛復甦的神力。
  傷口在一點點的癒合,但君墨銘的臉卻依舊蒼白。
  「沒有用的…這是…你鑄的寶劍…你應該知道…」
  君墨銘的已經無法站穩,冥將他扶到牆邊坐下,在這一過程中,他的手一直沒有離開君墨銘的心口。
  金光越發耀眼,但傷口卻停止了癒合,鮮血止不住的滲出,染紅了冥的手。
  此刻,冥他才驀然發現,他並沒有想像中的怨恨於君墨銘前世的背叛,他也沒有那麼執著於打開通往獄鬼界的通道,現在,他只想讓君墨銘活著。
  但是,一切已經太遲了,被那把寶劍刺進胸口,君墨銘會徹底的消失。
  看著君墨銘已經無力的閉上了眼睛,冥想說些什麼,嗓子卻像是被梗住了,什麼都說不出。一股濃烈的情感湧上了冥的心頭,突然,冥覺得自己的臉上濕濕的熱熱的,似乎有液體順著自己的臉頰滴落。
  「你…哭了?」感覺到有溫熱的液體落在自己的手上,君墨銘緩緩睜開眼,卻看到臉還掛著淚水的冥。
  君墨銘勉強伸出手,撫上冥的臉頰,輕輕擦去他臉上的淚水。
  「還記得…你以前向我…推薦的小說嗎?有段時間…我一直覺得自己是裡面的BOSS,而你就是主角…現在BOSS死了,主角活著,這個結局不是很好嗎…」
  明明是那麼中二的「我是BOSS論」,卻讓冥從未有過的悲傷,他看著君墨銘緩緩的閉上了眼睛,他手中的金光漸漸變暗。
  冥慢慢將君墨銘的身體放倒在地上,將另一隻手放在君墨銘的額頭。
  那隻手又慢慢移動到心口,結果卻還是一樣的。
  君墨銘的魂魄已經消失。
  房間中沉寂了良久,才聽到背對著眾人的冥發出了嘶啞的聲音:「師傅,其實你早就知道他會這麼做的。」
  林衡之沒有否認:「沒錯,我確實知道。只要他徹底消失,你就無法打開獄鬼界的通道。」說到這,林衡之略微停頓下,又繼續道:「出了那個宅子,我也只是普通的鬼魂罷了,如果你想要我魂飛魄散,不過是輕而易舉。」
  冥沒有回答,他只是走到了牆邊,挨著君墨銘,靠著牆壁慢慢靠坐在了地上。他低垂著腦袋,一滴滴的淚水掉落在地上,通道封印之處的圓形圖案越來越淡,最終消失不見,而坐在牆邊上的冥,或者說是林郁,也恢復成了原本的短髮模樣。
  一切,都結束了。
  -----------
  那天之後,似乎一切又恢復了正常,林衡之回到了老宅之中繼續他的遠程捉鬼圈錢大業,副君跟著林衡之一起回到了老宅,畢竟林衡之一旦出了老宅,比普通的孤魂野鬼還弱些,所以副君只好勉為其難的護送他回去。
  至於程瑾瑜,除了經常被變態的老師騷擾之外,一切都很正常。
  而經常騷擾程瑾瑜的變態老師司簡,那天之後,他的詛咒也解除了,不再不受控制的總是聽到別人心理的話了。
  「你說司簡的詛咒真的解除了嗎?為什麼每次他猜程瑾瑜的心思,都是一猜一個准呢?大概因為程瑾瑜那傢伙會把所有的心思都寫在臉上吧。」
  還在醫院裡的林郁,在目送司簡和程瑾瑜一前一後離開後,對著面前繼續沉睡的君墨銘道。
  君墨銘已經在醫院裡躺了整整一個星期了,本來醫生已經診斷他已經是腦死亡,但奇怪的是,明明開始是需要借助呼吸機才能維繫呼吸的君墨銘,後來卻可以自主呼吸了,但是他卻依舊沒有出現任何將要醒來的徵兆。
  醫生也不能確定這是什麼情況,但林郁卻清楚,雖然從表面看上去,君墨銘的*沒有損傷,但他的魂魄可能已經消散了,或許,這一次,他永遠都不會醒來了。
  即使如此,林郁卻一直沒有放棄過,每天晚上,他都會來到醫院守在床邊。
  對於他的堅持,不管是林衡之,副君,司簡他們都沒有說些什麼。每次看到林郁靜靜的坐在君墨銘的床邊,程瑾瑜都會想忍不住想說什麼,但每次都會被司簡摀住嘴,強行拉了出去。
  「這樣真的好嗎?」醫院外面,程瑾瑜一臉憂鬱的向司簡問道。
  司簡也是一臉的憂桑:「確實不太好……」
  程瑾瑜正想贊同,卻又見司簡臉色一沉,威脅的說道:「就算不好也不能露餡!要是讓知道林郁知道我們騙了他……」
  二人根據林郁的脾氣和手段,想像了下他知道真相後的恐怖反應……很快,二人便達成了共識:絕對不能讓林郁知道真相!還要讓君墨銘別裝死了,盡快回魂!
  ---------
  深夜的醫院格外的安靜,病區的走廊裡,只能隱約聽見儀器的滴滴聲和巡夜護士腳步的噠噠聲。
  誰都沒有注意到,走廊盡頭的1號單人病房裡,一道突然白光閃過。
  過來一會,躺在床上的人睫毛顫動幾下後,睜開了眼睛。
  君墨銘微微動了動手指,卻突然發現自己似乎碰到了什麼。他轉頭一看,是林郁正趴在他的床邊。
  原來司簡說的都是真的,原來這幾天,林郁都一直守在他的肉身旁。
  其實在那天晚上,就在林衡之提出由君墨銘將寶劍刺進自己心口這一方案時,林衡之也告訴了他,雖然司簡會儘量控制自己的力量,但之後君墨銘魂魄到底是否會消散,他們誰都不能肯定,所以,他也可以不冒這個險。
  最終,君墨銘還是同意了。幸運的是,弒神之劍雖然重傷了他的魂魄,但卻讓他的魂魄徹底消散。
  這幾天,君墨銘一直暫住司簡家,休整著自己的魂魄,還順便把司簡家裡的藏貨看了遍,那些花樣百出的各種video讓君墨銘覺得,他實在有必要重新認識一下自己的好友。
  咳咳,不管怎麼樣,君墨銘現在終於已經順利回魂了。
  他看向依舊趴在床邊睡著的林郁,在略微思索一會後,伸手握住了被林郁壓在腦袋下面的手。
  感覺自己的手被握住,林郁微微蹙了蹙眉,緩緩的睜開眼,抬起頭來,他看到君墨銘正衝著他眨著眼睛。
  「君墨銘?」實在無法確定面前的一切是否只是自己的幻覺,林郁的手顫抖著撫上了君墨銘的臉龐,他不確定的問道。
  「不忍心再看到你哭鼻子,所以我又活過來了。」
  「……"
  林郁突然覺得還是躺在床上安安安靜不說話的君墨銘比較…討喜些。
  前世的記憶已經恢復,現在君墨銘再看到其實前世就是自己戀人的林郁時,不由覺得心頭一悸,心動的感覺比之前強烈許多,他再環顧四周,發現自己似乎是在醫院中,突然,君墨銘想到了司簡家的video。
  醫院play……貌似不錯。
  想到這,君墨銘微微坐了起來。
  林郁並不知道君墨銘的心思,看到君墨銘似乎想要起身,他趕忙伸手去扶,卻不想,他剛剛扶住君墨銘的雙臂,君墨銘便反手將一拉一帶,就將林郁拉到了懷裡。
  貼著君墨銘的胸膛,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臉,林郁先是有些驚異瞪大了眼睛,但很快,他又重新恢復了冷靜。明白了君墨銘的意思,林鬱沉聲說道:「你才剛醒。」
  君墨銘摟著懷裡的林郁,邊輕輕吻著他的嘴角邊含糊不清的道:「當年,我苦苦等了你那麼久,最起碼補償一下吧。」
  說完,君墨銘停止了親吻,只是靜靜看著林郁,似乎在等待他的回答。
  葉蘊玨等了他整整一世。
  回望著君墨銘,林郁輕輕閉上了眼睛,主動觸上了君墨銘的嘴唇。
  還沒等林郁加深這個吻,他突然感覺自己的身體一轉,待他回過神睜開眼睛時,才發現自己已經被君墨銘壓在身下。
  林郁有些不滿的推推君墨銘:「位置不對。」
  「這個位置很好。」君墨銘邊吻著林郁的脖子邊褪下林郁的上衣。
  「為什麼…是我在…下面。」林郁被君墨銘吻的癢,他斷斷續續的道。
  「你又不會做…我在司簡家已經看片學習過了…」君墨銘邊這樣說著,邊吻向林郁的胸膛。
  他的一隻手撫上了林郁的乳首,另一隻手則致力於解開林郁的褲子。
  此刻,林郁已經被君墨銘撩撥的渾身發熱,他一時沒有深究於君墨銘的話。
  下面就下面吧,反正以後時間還長呢。林郁迷迷糊糊的這樣想著,雙手攀上了君墨銘的背。
  ……
  而在一號病房的外面,一層肉眼看不見的結界,隔絕了一室的春色。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和諧的厲害……所有還是吃素比較好啦啦

  46、醫學院多JQ(番外)(第二更)

  「前列腺指檢之前!手指插進肛門一定要使用潤滑劑!一定要用潤滑劑!就是那個潤滑劑!叫什麼名字來著!」講台前的老師一邊唾沫四濺的咆哮著,一邊使勁拍打著多媒體投影上的肛門指檢示意圖。程瑾瑜看到他前面的男生一把摟住了旁邊男生的肩膀,高聲喊道:「凡士林!」聲音很是銷魂,喊完便賤笑起來了,而他旁邊的那個男生,則默默的低下了頭。
  穿著白大褂的老師一聽,立馬吼道:"沒錯!就是凡士林!一定要記!得!用!凡!士!林!"口氣悲憤的讓程瑾瑜很是懷疑,是不是老師也曾經被人在忘記用潤滑劑的情況下爆過菊花……
  等等,我為什麼要說"也"……
  程瑾瑜悄悄的瞥向一旁的林郁,卻發現他正認真的將"凡士林"三個字一筆一劃的記錄在書上,根本就沒有注意到自己。
  程瑾瑜微微鬆了一口氣,還好並不是所有人都像司簡那樣,就算詛咒解除了,還能像可以讀心一樣,準確的猜出那些自己不想讓別人知道的心思。
  愣愣的看向在講台前繼續強調著潤滑劑作用的年輕男老師,程瑾瑜心想,這門解剖學果然不愧是自己討厭的科目之一,果然一點都聽不下去啊。
  而程瑾瑜最討厭的科目,必須是司簡所教授那門的診斷學,沒有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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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寢室裡,程瑾瑜脫下外套,換上了白大褂,卻突然發現林郁沒拿實驗服就就往寢室外走。
  馬上就要上課了,林郁這是要去哪?
  這樣想著,程瑾瑜叫住了已經走到門口了的林郁。
  "林郁,馬上就是診斷學實驗課了,你去哪?"
  "剛剛君墨銘打電話說靈異社裡有緊急事務需要處理,我還是去看看吧。"
  "你就準備這麼向老師請假?"靈異社神馬的,教實驗課的老頭會相信嗎?
  "不用擔心,我已經請過假了。下午的實驗課是司簡教的。"林郁輕飄飄的回答,身影很快消失在程瑾瑜的視線裡。
  這個消息對於程瑾瑜猶如晴天霹靂,過了好
  一會,他才突然反應了過來,跳起來大喊道:"什麼!!司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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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拖著沉重的步伐,抱著大不了一死的決心,程瑾瑜跟隨著同班的同學,走進了診斷學實驗室。
  實驗室和以往的佈置類似,剛進門就是一張很大的桌子,周圍是幾張實驗中會使用到的病床。
  而今天,不同與以往的是,早已坐在桌子邊的老師,是一個穿著整齊的白大褂,帶著眼鏡的年輕帥哥。
  看到同學們已經進來了,司簡放下手中的書,衝著學生們微微一笑,溫柔的說道:「同學們,先坐下吧。」帥哥的微笑果然是極具魅力的,程瑾瑜看到班裡幾個女生的臉上露出花痴的表情,不禁悄悄翻了白眼。
  「死花心變態,衣冠禽獸,就會騙女生。」程瑾瑜在心裡狠狠罵道。
  不知為什麼,就算程瑾瑜知道司簡什麼神器所化,是君墨銘前世的好友,也知道司簡並不是什麼壞人,但是,每次看到司簡,程瑾瑜都會忍不住在心裡罵司簡。
  並且,每次都能被司簡看出自己在心裡悄悄的罵他。
  程瑾瑜憤憤的瞪向司簡,卻發現司簡也正朝自己這邊看來,他趕忙移開目光。
  但從司簡嘲弄的眼神中,程瑾瑜可以看出,司簡又知道自己在罵他了。
  不管怎麼樣,課還是要上的,躲避著司簡的目光,程瑾瑜選擇了坐到了離講台最遠的角落裡,準備儘量減小自己的存在感。
  也還好這是在上課,就算司簡知道了程瑾瑜又在心裡罵他,他沒說些什麼。看到同學們都坐在了座位上,司簡打開投影儀,開始了實驗課前的講解。
  「今天我們要學習的內容是心電圖檢查,心電圖檢查分成幾個步驟……查看心電圖主要看這幾個波……」心電圖檢查,是診斷學中最複雜的部分,所以,程瑾瑜才不得不承認,司簡的確是個優秀的老師,他竟然僅僅用了短短二十分鐘的時間,就將心電圖檢查的相關知識清晰明了的講解了一遍。
  見司簡並沒有趁機找自己碴,程瑾瑜剛剛稍微放鬆下來,卻聽司簡慢悠悠的道:"理論知識我已經講解完了,現在需要一位同學配合一下我,模擬一下心電圖的檢查。」
  司簡環顧一週,指著努力將自己縮在角落的程瑾瑜道:"就程瑾瑜同學吧!我看你你一直在角落縮著,估計也沒聽清楚,你配合一下我,正好你也能看清我是怎麼操作的。」
  操作,為什麼這麼正常的詞從司簡嘴裡說出來就會讓人覺得這麼不正經呢?
  程瑾瑜知道司簡讓自己來配合他絕對沒安好心,但在班裡這麼多同學的注視之下,程瑾瑜實在不好意思拒絕。
  不就是在心電圖檢查嘛!做就是了!
  程瑾瑜這樣想著,硬著頭皮走到了司簡的旁邊,小心翼翼的和他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看到程瑾瑜的這個舉動,司簡有些不悅的皺了皺眉,不過很快,他又微微揚起嘴角,命令程瑾瑜道:「現在,把上衣脫了,躺到床上去。」雖然知道心電圖檢查必須暴露上半身,但在想到要再這麼多人面前,尤其還是要在那個死變態的面前裸露上半身,程瑾瑜還是有些猶豫。
  「程瑾瑜同學,怎麼了?教室裡空調已經開了,你不用擔心會凍著的,還是你需要老師來替你脫?」此話一出,周圍的同學們立馬發出一陣哄笑叫好聲,大家都只當老師是在開玩笑。
  但是,程瑾瑜卻知道,如果他再不自己脫的話,司簡絕對是會來「幫」他脫的。
  想到這,程瑾瑜認命的嘆了口氣,抬手從上向下一個一個解開了白大褂上扣的嚴嚴實實的扣子。
  脫下白大褂之後,程瑾瑜又開始解穿在裡面的襯衫的扣子。
  「扣子還真多。」程瑾瑜聽到司簡有些不耐煩的自言自語。
  終於,程瑾瑜將襯衫脫掉,露出了上半身。
  可能是從小就有心臟病的原因,程瑾瑜的上半身沒有明顯的肌肉,但卻很緊實。
  沒有了白大褂和襯衫下襬的遮擋,程瑾瑜被牛仔褲包裹著的臀部,被他要比大部分男生都要細的腰襯托的顯得格外的挺翹。
  程瑾瑜剛將上衣脫下,就感覺到司簡不懷好意的目光從他赤裸的胸膛一路掃到了他的臀部。
  被這麼赤裸裸的目光注視著,程瑾瑜竟然下意識的做了一個雙手交叉捂胸的動作。
  司簡的嘴角不由揚的更高了。
  看到司簡眼神中的笑意,程瑾瑜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件多麼蠢的事,他趕緊將捂在胸前的手放下,在憤憤瞪了一眼司簡後,他雄糾糾氣昂昂的走到床邊,往床上一躺,把眼睛一閉,一副壯士赴刑場的氣勢,可惜程瑾瑜同學上的不是刑場,而是床。
  司簡啞然失笑,也走到了床邊,他先將床邊的心電圖機打開,接著對著已經圍過來的同學們解說道:「心電圖檢查,最關鍵的部分就是胸導聯放置點的定位!」司簡這樣說著,將手掌覆在了程瑾瑜的右胸處,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司簡冰冷的手指恰好夾住了程瑾瑜的乳首。
  「下面,我來演示下應該怎麼定位。」
  作者有話要說:大概……還有一更……如果我還能擼出貨來的話……嚶嚶

  47、醫學院多JQ(番外2)

  「唔…」程瑾瑜被司簡冰冷的手指刺激的猛一瑟縮,悶~哼了一聲。他就知道那傢伙肯定是故意的!
  「程瑾瑜同學,你怎麼了?」司簡關切的向程瑾瑜詢問道,他一邊這樣說著,按在程瑾瑜胸前的手指卻開始慢慢的摩擦著他的乳~首。
  眾目睽睽之下,程瑾瑜自然不敢有什麼太過明顯的反應,他僵硬的繃直身體,一字一句咬牙切齒的回答道:「沒事。」
  司簡在心裡壞笑著,表面上卻繼續一臉關切對程瑾瑜道:「要是有什麼不適的一定要說出來哦!」
  話剛落音,司簡便將手掌微微抬起,轉而用食指和中指按在程瑾瑜的乳~尖處,只見他一臉嚴肅的對拿著圍在周圍的學生們講解道:「大家應該都知道,心電圖檢查時,六個不同顏色的導線分別安置在胸導聯V1到V6相應位置。V1,位於胸骨右緣第四肋間,而乳~頭的位置,一般是平第四肋的,從這裡按~壓下去,可以感覺到明顯的骨性結構。」
  司簡這樣說著,兩根手指卻微微分開,用指縫捻壓著程瑾瑜的右胸之上的乳~首,由於他的幅度極小,在一旁的同學們只當老師是在按~壓程瑾瑜的乳~頭來確定第四肋的位置。
  胸前敏感的乳~頭被司簡惡意的玩弄著,程瑾瑜的身體微微顫抖著,他拚命的咬緊牙關才讓自己不至於發出羞恥的聲音。
  司簡感覺到手指間的乳~尖似乎開始挺立,他滿意的笑一笑,停止了捻壓的動作,繼續講解道:「通過乳~頭的定位好第四肋之後,向下滑動,便是第四肋間了。」司簡說完,放過已經被他揉~捏的已經微微挺立的乳~頭,輕觸著程瑾瑜胸前的皮膚向下微微滑去。
  「第四肋下方第一個比較柔軟的位置就是第四肋間,再往下摸就是另一個骨性結構——第五肋,順著第四肋間左摸去,摸~到的第一個骨性結構,這個點,就是V1,胸骨右緣第四肋間。」
  司簡修長的手指在程瑾瑜赤~裸的胸膛上不斷滑動撫~弄著,一團團火焰似乎被司簡不斷游移的手指點燃,越燃越旺的欲~火,竟然被老師挑逗起來的羞恥感,隨著可能被同班同學發現的恐懼感,這些感覺交織而成的強烈快~感,讓程瑾瑜的只覺得眼前已經開始模糊,他甚至已經漸漸聽不清司簡在說些什麼了……
  「最後一個位置,v6,左腋中線平v4,根據已經確定了的v4,v6很好定位。」站在程瑾瑜右手邊的司簡微微俯下~身去,側過頭在程瑾瑜耳邊輕輕道:「程瑾瑜同學,你的身體還真敏感。」說著,司簡用併攏的食指和中指放在程瑾瑜的左胸上,稍稍用了些力氣按~壓下去。
  胸前的肋骨被司簡突然的用力一按,突如其來的疼痛讓程瑾瑜驀然清醒過來,他恰好聽到司簡在他耳邊說的話,溫熱的氣息似乎還殘留在耳邊。
  程瑾瑜眨了眨眼睛,摸~摸自己自己依舊有些發燙的耳朵,他壓抑著體內的火焰,卻又突然感到自己右胸一涼,他偏頭一看,原來司簡已經將第一個電極放在了他的右胸膛上。
  隨著五顏六色的電極板被一一放置在程瑾瑜赤~裸的胸膛上,冰涼的觸感讓程瑾瑜覺得稍微舒服了些,他微微挺了挺上半身,似乎是想尋找更多冰涼的感覺。
  「程瑾瑜同學,你感覺怎麼樣?我看你似乎不是很舒服。」
  「我…」程瑾瑜剛想開口回答,卻發現自己聲音中帶著難耐的喘意,他清了清嗓子,儘量壓低嗓音回答道:「我沒事…快要…結束了吧…」在剛剛冰冷觸的感刺激下,*雖然暫時舒緩了下,但很快,程瑾瑜明顯感覺到,一團更加旺~盛的火焰正在他的下腹燃起,他現在急需去解決下。
  「連上肢導聯,檢查心電圖機完畢,打開心電圖機,選擇導聯,就可以開始記錄心電圖了。」司簡便陳述著步驟,邊熟練的打開心電圖機,不一會,心電圖就開始工作了,長長的心電圖紙被繪製了出來。
  12個導聯的心電圖繪製完畢後,司簡將心電圖紙取了出來,關閉心電圖機的電源,便開始分析程瑾瑜的心電圖。
  而程瑾瑜則翻身下床,拿起襯衫就往身上套。
  「我先出去下!」程瑾瑜邊扣著襯衫上的扣子邊準備往外面沖,他現在也發現,衣服上扣子太多真的很礙事。
  「程瑾瑜同學,等下。」司簡一把拉住程瑾瑜,「以前你有得過什麼心臟疾病嗎?
  「我……」程瑾瑜正準備說他曾經接受過心臟移植,但是他又轉念一想,作為醫學生,大家都清楚器官移植的風險有多大,像他這樣在接受心臟移植之後還能像個正常人一樣生活的更是不可能的,他這樣說,誰會相信?
  下腹的火焰越來越旺,程瑾瑜實在是忍耐不住了,他隨便編個不太重的心臟疾病,喘息的回答道:「我…曾經得過心肌炎。」
  「哦,是嗎?你的心電圖似乎有點問題。」看著程瑾瑜的臉越來越紅,司簡緊緊拉住程瑾瑜企圖掙脫的手,不緊不慢的回答道,「而且你現在也喘的很厲害。」
  「為了保險起見,我還是帶你去隔壁房間單獨檢查下比較好。」說著,司簡便拉著程瑾瑜往外走。
  「我…我不去…」程瑾瑜使勁掙紮著。讓司簡檢查,開玩笑!當著全班同學的面他都敢那樣,讓他單獨「檢查」的話……
  想到這,程瑾瑜的臉更紅了。
  「程瑾瑜,老師也是好心,還是檢查一下比較保險。」
  「是啊是啊,你還是去吧!」
  同學們七嘴八舌的勸著程瑾瑜去接受司簡的「單獨檢查」,卻不知道司簡的「好心」之下的真實目的,程瑾瑜一時也不知該如何解釋,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也難言!
  看到陷入沉默的程瑾瑜,司簡很是滿意的對著同學們說:「你們自己練習下該怎麼定位,我先帶程瑾瑜同學去重新檢查下他的心電圖。」
  --------
  從被司簡拉著進了隔壁的實驗室起,程瑾瑜就開始提防著司簡對他做些什麼。
  但奇怪的是,剛進實驗室,司簡就放開了程瑾瑜。他先倒了一杯冷水,便坐了下來,然後他指指實驗室裡的洗臉池對程瑾瑜道:「先去用冷水洗把臉下下火吧。」
  程瑾瑜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司簡說的是什麼意思,他憤怒的吼道:「你!你還好意思讓我下火!還不是因為你我才會這樣!」
  蹭蹭蹭往上冒的怒火竟生生的將欲~火壓下,程瑾瑜說話終於不再帶著喘了。
  司簡端起杯子,一口氣喝完裡面的冷水後,才慢悠悠的戲謔道:「我哪知道你這麼經不住挑逗,平時那麼容易炸毛,性格也挺爺們了,身體倒挺敏感的……」
  聽司簡這麼一說,已經在用冷水洗臉的程瑾瑜瞬間炸毛了,他將雙手中的水潑向司簡,更加氣憤的吼道:
  「你才敏感!!!你全家都敏感!!」
  被潑了一身水的司簡危險的眯了眯眼眼睛,猛的站了起來。他緩步走到程瑾瑜面前,雙手一撐,將他困在了牆角。
  「要不要我再試試看誰才比較敏感……」司簡一點點向程瑾瑜湊近,溫熱的氣息一點點的呼到了程瑾瑜的臉上。
  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臉,那雙笑意盈盈的桃花眼,程瑾瑜竟感覺的自己的心似乎漏跳了幾下,他沒有反抗,只是愣愣的看向司簡。
  一臉呆滯的程瑾瑜很好的愉悅了司簡,他眼中的笑意更濃。
  司簡的右手撫上了程瑾瑜微微張開的唇,從指間傳來的柔軟的觸感讓司簡忍不住俯下~身體,將自己的嘴唇印上了程瑾瑜的唇。
  司簡先是用自己的嘴唇輕輕摩擦著程瑾瑜的唇,見程瑾瑜沒有抗拒,司簡便用舌尖則探進程瑾瑜的口中,他的舌尖舔過程瑾瑜的上顎,不斷加深這個吻,一時間,房間裡一時只剩嘖嘖的水聲和斷斷續續的喘息聲。
  一吻結束,程瑾瑜的臉已經通紅了。
  司簡意猶未盡的舔~了舔嘴唇,撫著程瑾瑜的臉頰道:「你怎麼和他一樣,平時看起來挺凶的,但其實,都是很好欺負的……」說完這句,司簡不由輕笑出聲。
  本來,程瑾瑜還回味這個吻,聽到司簡的話,心裡不由咯噔一聲。
  「他?他是誰?」
  「君墨銘啊,前世我和他是好友……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就覺得你和很像,所以之後我才會忍不住欺負你……」
  聽到這個回答,程瑾瑜的臉色突然一變,他憤怒的一把將司簡推到一邊:「你個混蛋!感情你把我當替代品啊!我告訴你!老子不干!」
  司簡先是一愣,又很快反應過來,他趕忙解釋道:「一開始的時候,我確實是覺得你和君墨銘性格有點像才會接近你的,但是我絕對沒有把你當做他的替代品!而且,我一直把君墨銘當做好友的!你…你是我第一個喜歡上的人!」
  聽到司簡的話,程瑾瑜有些震驚,他轉頭看向司簡,卻發現平時玩世不恭的司簡,此刻眼眸之中卻滿是認真。
  程瑾瑜摸~摸下巴,略微思考後,才得意洋洋的開口道:「之前欺負我欺負的挺爽的吧,想要我答應,等我先欺負回來再說吧!」程瑾瑜心裡打的算盤是,先狠狠欺負一把司簡,然後再答應和司簡,最後把他拋棄!
  但很快,程瑾瑜就會發現,其實就在他答應司簡的那刻起,他其實就已經被司簡套牢了。

  48、互攻番外

  君墨銘醒來之後,自然是不能一直待在醫院裡,但是,出院了他又能到哪去呢?這又成了問題。
  林郁的建議是讓他先去林衡之那邊,但君墨銘卻著實不想離開A市,所以君墨銘就暫時在學校為交流生副君安排的宿舍中住了下來,還沒住上幾天,君墨銘就覺得自己閒的簡直是要發霉了,於是,在他又一次賴在林郁寢室的某天,君墨銘提出,他想要在A市找份工作。
  「學校附近有幾家酒店在招服務生,你可以去試試。」坐在書桌前寫著實驗報告的林郁頭也不抬的回答道。
  「服務員!」君墨銘一臉不滿,「就沒有稍微有點技術含量的工作嗎?」
  林郁繼續寫著實驗報告,無奈的道:「其他的工作,都是有學歷要求的,你現在什麼文憑都沒有,而且還是個黑戶,能當上服務員其實就不錯了。」
  君墨銘突然想到,林郁不是有各種亂七八糟的假證嘛,他也偽造幾個假證不就可以了?
  「那些假證是辦案的時候用的,騙騙那些不注意看的人還行,要是應聘的時候用假證,不到三分鐘就會被人看出來。」
  林郁的回答很快打破了君墨銘的幻想。
  「難道就沒有那種不需要文憑證書就可以就業的工作?」君墨銘不死心的問道。
  「有的,你可以自己創業。」
  創業,辦案,假證,這些關鍵詞瞬間被君墨銘聯繫在了一起,腦中突然靈光一現,他激動的道:「我也可以開一家靈異偵探社!就像白邈風那樣!」
  林郁手中高速運動著的筆驟然停頓下來,很快,林郁又繼續開始奮筆疾書。
  「林天師~你覺得這個怎麼樣啊~」君墨銘將手搭在書桌上,俯下_身體湊到林郁面前,故意拉長聲音問道。
  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堆滿諂笑的俊臉,林郁終於將注意力從實驗報告上轉到了君墨銘的身上,他放下手中的筆,面無表情的說出了殘酷的現實:「創業是需要錢的,開偵探社也是需要錢的,你好像是沒有錢的。」
  君墨銘臉上的笑容越發諂媚:「我是沒錢,但是我知道你是有錢的,上次你刷卡的時候,我可是看到你卡里的餘額有多少了。不如這樣,你來投資偵探社,賺錢了的話我們一起分紅,偵探社的名字就叫銘郁偵探社,各取自我們兩個的名字中的一個字,林郁,你覺得怎麼樣?」
  林鬱沉默了許久,才慢悠悠的開口道:「錢是我出的,活估計我也得干,名字是我在後面的,這樣算來,我未免也太吃虧了點吧。」
  「那…偵探社的名字叫郁銘偵探社?」君墨銘試探性的問道。
  林郁扭頭默默的盯著君墨銘,良久之後,君墨銘終於扛不住了。
  「你到底要怎麼樣才肯投資!!」
  「其實很簡單。」林郁的眼中閃過一絲計謀得逞的得意,「讓我上回來。」
  君墨銘先是一愣,隨後立即明白了林郁是什麼意思,他有些惱怒的道:「我也只上過你一次而已!」自從醫院的那次之後,雖然之後有幾次他們都睡在一張床_上,卻並沒有做些什麼。
  而在林郁回到學校之後,就連二人單獨相處的時間都少了很多。
  「一人一次,很公平。」說完,林郁低垂著眼簾,等待著君墨銘的回答。
  君墨銘幾次猶豫的開口,又合上嘴巴,幾番糾結之後,君墨銘終於下定決心了,他豁出去了似的吼道:「行!你投資偵探社!我就讓你上回來!」
  半個月之後,君墨銘的郁銘靈異偵探社已經在A市有了些名氣,林郁不得不承認,君墨銘確實是這方面的人才。
  但與此同時,君墨銘也此以前忙碌的許多,所以,君墨銘打電話給林郁,希望林郁能去偵探社一趟的時候,林郁略微思索一下,決定翹了下午的診斷實驗課。
  而且,他還沒有忘記君墨銘和他的那個約定。
  「這就是你叫我來的原因?」
  「你覺得怎麼樣?有沒有覺得很驚喜?」
  昏暗的客廳之中,在搖曳燭光之下,餐桌之上,兩瓶豔_麗的紅酒之間,赫然放著一盤……
  蛋!炒!飯!
  原本浪漫的氣氛被這一盤蛋炒飯給完全破壞了有木有啊!而且為什麼只有一盤蛋炒飯!為什麼不是兩盤!
  君墨銘一點都沒有注意到林郁心中的震驚,他繼續得意的道:「這套房子是用偵探社半個月裡所有收入買的,為了給你個驚喜,我還刻意準備了傳說中的燭光晚餐!不過目前我只會做蛋炒飯……」
  很!好!花光了所有的收入就沒買了套位置這麼偏的房子!
  林郁在心裡這麼想著,臉上的表情卻沒有絲毫的變化,他拉起君墨銘,走到了客廳中的餐桌邊,和君墨銘面對面的坐了下來。
  看著桌上精緻的燭台,再看到燭光下君墨銘得意洋洋神采飛揚的俊臉,林郁將兩瓶紅酒打開,往桌上的兩個高腳杯裡倒上紅酒。
  「乾杯。」林郁的嘴角微微揚起,對君墨銘舉起酒杯。
  燭光之下,林郁平日裡俊秀卻冰冷的臉龐現在卻顯得那麼的柔和,君墨銘不由心頭一跳,愣了一下,他才舉起了酒杯。
  叮的一聲,透明的高腳杯在半空中相碰,發出清脆的響聲。
  杯中的紅酒又被喝光了,君墨銘拿起桌上的紅酒瓶,卻發現酒瓶裡的紅酒也已經空了。
  「喝完了?」林郁站起身來,湊到君墨銘身邊,接過他手中的酒瓶,在手中晃了晃。
  一瓶紅酒下肚,林郁已經微醺,他的臉頰微微泛著紅,眼神也有些朦朧,他將手中的酒瓶遞到君墨銘的手中。
  「還給你。」帶著酒香的熟悉氣息隨著話語噴灑在君墨銘的臉上,林郁冰冷中帶著些迷離的表情讓君墨銘心頭狂跳,他接住酒瓶,隨手把它往桌上一放便拉住林郁道:「我帶你去看看臥室吧。」
  林郁點點頭,任由君墨銘拉著他往臥室走去,君墨銘心中大喜,心想著今晚終於可以得償所願了!
  但就君墨銘心猿意馬之時,他卻沒有注意到,此刻,林郁的眼眸之中一片清明,絲毫不見剛剛的醉意。
  窸窸窣窣的一陣衣服的摩擦聲後,君墨銘的衣服已經被林郁脫的差不多了,有些驚異於林郁今天的熱情,君墨銘覆在林郁身上,親吻著他的嘴唇,感受著熟悉唇齒間熟悉的氣息,君墨銘解開林郁的上衣,埋頭吻_向了他襯衫下的脖子。
  「唔……」林郁被他吻的有些動情,他的雙手摟上君墨銘的肩膀。
  隨著君墨銘的吻漸漸向下,林郁的上衣已經被完全脫下,他的臉頰之上滿是情_欲的紅,一雙桃花眼中水光粼粼,竟帶著幾分媚意。
  君墨銘一邊撫_弄著林郁的身體便吻上了林郁的小腹,而林郁的雙手,也在慢慢的向下滑動……
  就在越來越強烈快_感讓君墨銘不由閉上眼睛之時,他卻突然感到自己雙手一緊,接下來便是一陣突如其來的暈眩,隨後君墨銘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已經被林郁壓在了身下了。
  他想要掙扎,自己的雙手似乎是被什麼綁住了,根本動彈不得。
  「你!你要幹什麼?」看向覆在自己身上一臉得意的林郁,君墨銘咬牙切齒的道。
  「當然是要干_你。」林郁一臉沉靜的回答道,「當初你怎麼答應我的,你已經忘了嗎?」
  「我……」想起當時自己的承諾,君墨銘無話可說了,但雖然嘴巴上無話可說了,身體上,君墨銘卻更加用力的掙扎,試圖能夠掙脫自己雙手的束縛。
  「別白費力氣了,那是用牽魂索做的。」像是看穿了君墨銘的意圖,林郁湊到君墨銘的耳邊輕聲道。
  說完,林郁按住亂動的君墨銘,輕輕吻上了他的耳_垂。林郁一邊舔_弄著君墨銘的耳_垂一邊道:「在醫院,你剛醒的時候,你好像是說你在司簡家學習了什麼,你是不是有必要向我解釋下,那是什麼意思……」
  林郁的牙齒隨著他的話語時不時輕_咬到君墨銘的耳_垂,原本還在悄悄掙紮著的君墨銘再聽到林郁那句話後卻驀然僵住了。
  林郁已經知道了。他的心裡只有這一個想法了。
  感覺到君墨銘突然僵硬了的身體,林郁也瞬間明白了什麼,他一邊吻_向君墨銘的唇,邊含糊不清的道:「既然如此,今天晚上就是你要好好補償我了……」
  林郁的舌頭侵入君墨銘的口中,掠奪著他的氣息,感覺到身下人的身體已經漸漸放鬆,林郁的雙手漸漸向下,從君墨銘結實的腰身一路撫_弄到他的大_腿。
  一陣陣快_感向潮水般朝君墨銘襲來,他的身體變得越發酥_軟無力,他任由著郁分開了自己的雙_腿,刺痛從身後難以啟齒的部位傳來,君墨銘感到自己被慢慢的充滿,漸漸猛烈的撞擊,美妙的刺激讓君墨銘忍不住呻_吟出聲。
  這個纏_綿夜晚,會過的很漫長。

  49、吃貨的故事

  成都,天朝的美食之都,其主要菜系,川菜以麻辣鮮香為特色,到了成都,不吃川菜,根本就不算是到過成都。
  而關於吃貨的故事,就是發生在林郁,程瑾瑜,君墨銘還在成都的時候。
  那時,剛剛從快遞盒裡被放出來的君墨銘已經從透明的遊魂狀態暫時變成了實體狀態,在調戲完林郁之後,他遇到了同為吃貨的「吃友」吼。他們一見如故,立志要吃遍成都美食,剛剛立志完畢,兩隻吃貨就迫不及待的衝出了酒店,臨走的時候,君墨銘還不忘提醒林郁:
  「我們先去吃了!你記得要來付錢啊!」
  將房間裡的行李放好之後,程瑾瑜便跟著林郁一起出了門,走到酒店門口,面對全然陌生的街道,程瑾瑜弱弱的開口向林郁問道:「怎麼聯繫到他們?」
  話剛落音,一隻紙鶴便飛了過來,落在林郁的手上,紙鶴身上還帶著可疑的水跡。
  「跟著紙鶴走。」林郁冷冷的回答道。
  「原來林郁早就放出紙鶴跟著他們了,看來那個水跡就是小小吼的口水……」程瑾瑜慶幸的想,「還好小小吼沒直接把紙鶴吃下去,不然我們可就找不到他們了。」
  跟著紙鶴,二人來到一家飯館前,奇怪的是,現在明明早已過了晚飯的點,飯館門口卻密密麻麻圍得全是人。
  從人群中還時不時傳來「啊,好帥啊!」「兔子好可愛好萌啊!」「一身古裝啊是不是拍電影的啊!」的聲音。
  其中還夾雜著「他們好能吃啊!」的奇怪感嘆聲。
  林郁揉了揉眉心,走了過去。他的身上所散發的陰冷氣息讓堵在飯館門口的人自動分開,然而,順利進入飯館裡面後出現的畫面,卻讓林郁覺得他的頭更痛了。
  飯館裡所有的桌子都被拼在了一起,桌上那成堆的各樣菜式讓林郁懷疑,君墨銘和小小吼是不是把飯館所有的菜都點了一遍。
  正在埋頭苦吃的君墨銘突然看到了林郁,他沒有停下往嘴巴裡塞菜,只是迅速的對著門口揮揮手,示意二人過來。
  而小小吼則根本沒有注意到他們,忙著從一個盤子旁跳到另一個盤子旁,對著美食,舌頭一卷,一大盤菜便下肚了。
  看到林郁和程瑾瑜過來坐下,君墨銘邊忙著往嘴巴裡塞菜邊介紹著桌上的菜品:「這是辣子雞,又辣又香。那是東坡肘子,肥而不膩,那個是燈影牛肉,麻辣鮮脆,是這的特色。還有那個,那是麻辣兔頭……」
  君墨銘指著滿是辣椒和辣油的幾個兔頭,話還沒說完,只見小小吼跳了過來,舌頭一伸一卷,幾個麻辣兔頭直接下肚。
  看著前一秒還殘餘著幾個兔頭這一秒卻乾淨的可以照鏡子的盤子,君墨銘有些不滿的嘀咕:「不是兔子精嗎?怎麼還吃兔頭啊!」
  「我才不是兔子精呢!我是吼!我可是……」吼有些不滿的嚷嚷。
  君墨銘一把摀住小小吼的嘴巴,抹得自己的手上滿是吼嘴邊的紅油。
  他惡狠狠的說:「噓,別暴露了,小心也把你做成麻辣兔頭。」
  吼被他嚇的一瑟縮,趕緊努力裝成一隻食量比較大並且葷素不忌的普通兔子。
  君墨銘則回頭大喊道:「老闆!再上一盤麻辣兔頭!」
  出乎程瑾瑜的意料的是,面對這樣的情況,林郁竟然什麼都沒有說,他只是默默的坐了下來,拿起筷子就開始吃菜,看起來很是平靜——如果忽略額頭上跳動的青筋的話。
  時間在慢慢的流逝,飯館外圍著的人也漸漸散去。
  桌子上的菜基本被掃完,君墨銘也不再繼續加菜,而是致力於奮力清掃著剩餘的食物——不浪費可是一個合格吃貨的必備準則。
  吃的飽飽的小小吼摀住鼓鼓的肚子,白肚皮朝上,躺在桌子上,它滿足的自言自語道:「我好久沒吃那麼飽了,上次吃那麼飽還是在五帝的宴會上呢,艾瑪!糟糕!吃太飽就想打嗝……」
  正這麼說著,它便張大了嘴巴,眼看著一個大大的飽嗝就要打出。
  上古神獸「吼」,長的雖然像隻兔子,但它的一個吼叫聲就足以腐蝕萬物,如果是一個嗝,估計和吼聲的威力也差不了多少。
  深知那個嗝的威力,林郁趕緊拖住小小吼的後腦勺,翻手一按,讓吼已經張的老大的嘴巴對著桌面。
  一聲巨大的嗝之後,隨後是噼裡啪啦的一陣盤子摔碎在地上的聲音。
  小小吼的那個嗝,直接把桌子腐蝕出了一個洞。
  「這個招數?」君墨銘顫抖著手指指向桌子上的洞。「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吃貨最終奧義——連桌子也要啃掉!?」
  林郁無力的扶額,懶得和君墨銘多說,只是簡短的解釋道:「這傢伙的吼聲能腐蝕東西。」
  「抱歉…一時沒忍住…」
  小小吼吧唧吧唧嘴巴,還想說些什麼,沒等他說完,林郁已經站了起來。
  他隨時拈出一張符,默唸著禁言咒,用符紙貼住小小吼的嘴巴,隨後,林郁又走到已經被嚇呆了的飯館老闆面前。
  林郁注視著他的眼睛,很快,老闆的眼神開始渙散,在輕聲對老闆說了幾句話後,林郁拿出一疊錢,放在了桌子上。
  當飯館的老闆清醒過來後,時間才剛剛過去幾分鐘,他環顧四周,卻發現飯館裡卻早已空無一人,門外的街道幽暗而又靜謐,不見半個人影。
  突然,他看到桌子上有一疊錢,這時,他才隱約記起,剛剛似乎是有一群人來到這,他們…他們是來幹什麼的?
  老闆拿起那疊錢,摸著腦袋往後堂走去,破了一個洞的桌子突然出現在他的視線之中。
  對了!這筆錢似乎是剛剛幾個打架的客人留下來的補償金。但那個大洞,為什麼那麼像是被硫酸腐蝕出來的呢,關於這個問題,老闆卻怎麼想也想不起來。
  ====
  一行人回到酒店房間已經接近凌晨,心力交瘁的程瑾瑜沒能抵抗住床的誘!惑,一進屋便撲到床!上,大有「我已經和床相愛了你們誰也別想拆散我們我們死也要死在一起的」的架勢。
  林郁無奈的看了眼程瑾瑜,轉身走進浴!室,而吃累了的君墨銘則直接倒在了林郁的床!上。
  待林郁洗完澡擦著頭髮走到床邊,卻發現他的床!上有一個紅色的不明物體——一坨人形大姨媽正躺在他的床!上。
  林郁抽了抽嘴角,還是忍不住輕笑出聲。
  聽到林郁的笑聲,那陀紅色物體發生了聲音:「林郁?是你在笑?」那分明是君墨銘的聲音。
  在旁邊床!上裝死的程瑾瑜一聽這話,往這邊扭頭一看,隨即爆發出大笑聲。
  人形大姨媽很是無辜的說:「怎麼了?有什麼好笑的嗎?」
  林郁又深深看了一眼床!上的不明物體,從輪廓上依稀可以分辨,是君墨銘沒錯,他解釋道:「你被染紅了。」平靜的口氣,但他看向君墨銘的眼神中卻帶著掩飾不住的笑意。
  君墨銘低頭一看,解除實體化後本應該是半透明的身體,如今卻變成了大紅色。
  「這是怎麼回事!」他哀嚎道。
  「辣椒吃多了。」林郁淡定的解釋。
  根據林郁的分析,之所以君墨銘會變成詭異的紅色,可能是由於川菜中的辣椒吃的太多,解決的方法,大概就只有等那些神奇的超大劑量的辣椒慢慢的被吸收。
  於是,解除實體化的君墨銘只得以一坨人形大姨媽的形象在酒店窩了一整天,直到紅色慢慢變淡,最後褪去,他才敢出門。
  誰都沒有注意到,那天一晚上,小小吼都沒有回來。更沒人看到,第二天報紙上的某個小版塊,登出了「半夜驚現不明紅色飛行物,外形極似兔子」的新聞。
  吃貨,果然是傷不起的存在!辣椒,果然是神奇的存在!~
  作者有話要說:啦啦啦,到此全文就完結啦啦~嚶嚶……
  感謝一直看到這的親們!!鞠躬,這是我的第一本小說,如果沒有大家的支持,我根本堅持不到這,希望以後我也能一直堅持碼字,越寫越好~也祝親們工作學業順利~~~╭(╯3╰)╮
  廢話完畢~~安心的去碼新文去了~
  1. 靈異・神怪.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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