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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律師與小實習生 by 蜜餞百合 (暴躁大律師攻x小白兔實習生受) :: 2013/05/07(Tue)

文案
暴躁大律師攻與小白兔實習生受
屬性分類:現代/都市生活/強攻弱受/輕鬆
關鍵字:李小明  李維




  ☆、1.初次見面

  李維站在國貿寫字樓一樓大堂服務台,登記領取臨時門卡。

  訪客姓名:David Lee(這是李維的英文名字,行走外資企業當然要有個光鮮鮮的英文名字。用Lee而不用Li,立顯港范有木有!)

  訪問公司:Smith & Miller LLP Beijing Rep Office(美國史米勒律師事務所駐北京代表處)

  訪問事由:面試

  李維龍飛鳳舞地填寫好,接過大堂服務員遞過來的門卡,興沖沖地刷卡進入電梯等候區,內心一聲嘶吼:國際律所,小爺我,來啦!

  李維,男,23歲,某名牌大學法律系碩士研究生一年級,應聘史米勒律所暑假實習生職位。這個職位是師姐蘇珊習(姓習,英文名Susan,洋派中文名蘇珊習,本名不詳)介紹的。國際律所招實習生很少公開招聘,一般是由內部員工推薦簡歷,律師篩選看中的讓辦公室經理安排筆試面試。

  師姐在這家律所混了小2年,在校時也是由往屆師姐給拉進史米勒做實習生,畢業後簽了正式勞務合同,升級為律師助理。

  這次光是推薦李維的簡歷,加上李維通過筆試,進入第一輪面試,她就敲詐了他2頓大餐,要是成功的話,嘿嘿,還得有頓痛宰。李維內心流著血淚地答應了,安慰自己說,史米勒,國際大所,值!

  平日裡他沒少聽師姐吹噓所裡的各路神人。聽得最多的便是號稱“史米勒雙帥”的暴走龍美籍華裔合夥人和金髮碧眼面癱美國高級律師。不知面試的時候會不會見到這兩位傳奇人物。李維心懷期待地想著。

  李維深受美劇波士頓法律(Boston Legal)的毒害,一直以來都夢想成為劇中Denny Crane和Alan Shore那樣牛逼哄哄的律師。而“史米勒雙帥”剛好一個叫Alan,一個叫Denny,讓李維很是景仰。

  如今他正朝著他的夢想邁近一步。在電梯裡,李維裝模作樣地整理了下西裝,扒拉下自己的靚發。他滿意地端詳著鏡子裡自己的模樣,英俊瀟灑配上西裝革履,多麼的精英男啊。當然這是他自己認為的樣子。他天生一副娃娃臉,現在的樣子更像是偷穿爸爸西裝的高中生。

  “叮咚”,電梯打開了。李維及時從yy中醒來,邁著自認為的意氣風發的步子走向前台。不愧是國際大所啊,前台區域大且明亮,佈置得相當有情調,一側擺著律所各種資料的宣傳欄,另一側小橋流水金魚,綠藤發財樹沙發。前台mm貌美如花,就連只喜歡帥哥的李維都不由得小心臟噗咚了幾下。

  李維露出練習過多次的笑容說道:“您好,我是David Lee,來面試的。”

  面試時間是2點半,現在不到2點20分。良好的時間觀念是優秀律師必備的。

  前台mm抬頭看了他一眼,“哇!”了一聲,綻放出動人笑容,指著對面的沙發很職業地說道:“請坐那稍等。”

  李維保持微笑,走過去坐在沙發上等著。

  前台mm拿起電話打給辦公室經理:“Helen姐,2點半面試的實習生到了,David Lee。好的,讓劉律師先面試他,孫律師,馬律師,好的,好的。”前台mm應了好幾聲才把電話掛了。

  接著她又撥了個號:“小蘭,2點半面試的實習生到了。Helen姐說讓你家劉律師先見他,要是孫律師,馬律師現在有空的話可以一起見,或者單獨見也行,看他們方便。”

  說著說著,前台mm的聲音壓低了,不過李維的尖耳朵還是能聽見她在說什麼。

  “終於來了個男的!不錯喲,小帥哥,包子臉,很卡哇伊啊!”

  聽到小帥哥時,李維陶醉了一記。然後,納尼,包子臉,卡哇伊!李維覺得自己的光輝形象立馬矮挫了。不就是臉頰上的肉稍微多了那麼一點點嘛,怎麼可以當著人家的面說人家是包子臉。真過分,李維內心憤憤地譴責著,臉上卻依然掛著一副迷人笑容。

  “還有十分鍾,我先不帶他進會議室。你們趕緊過來看看。真的好可愛的包子臉哦!”

  前台mm吃吃的笑著。李維臉上的微笑有點掛不住了。神馬,居然還叫人來圍觀!當我是帥猩猩嗎?

  突然平地起了一聲驚雷,似乎是誰拿著超大高音喇叭怒吼了一聲。前台mm嚇得立馬把電話給掛了,探頭看看究竟。

  這時從前台左側的一間小會議室裡衝出來一個怒髮衝冠的帥哥。他梗著粗紅的脖子,一雙大眼睛瞪得渾圓,衝著前台mm劈頭蓋腦一頓咆哮:“誰!誰幹的!!是!誰!幹!的!誰把白板上的板書給我擦了!!!Fuck!Fuck!!”

  饒是見識過多次此君發飆,前台mm仍嚇得發抖,顫聲說道:“是。。。是。。。阿姨。。。擦的。。。她看會議結束了,就。。。就進去。。。收拾下。。。”

  “我說不用會議室了嗎,啊!我叫人來收拾了嗎,啊!我讓她擦了嗎,啊!Fuck!”

  前台mm嚇得都快哭了,李維在一旁看了也不由得捏了把冷汗。

  天啊,怎麼會有這麼火爆的人?等等,他不會是傳說中的那只暴走龍吧。李維大著膽子偷看了他幾眼,律師標配服飾,黑色西裝,白色襯衫,暗紅色領帶。人長得夠帥,氣場夠震撼,脾氣夠暴躁。

  “太不像話了!知不知道上面畫的圖有多重要!那是我和客戶幾小時brain storm的成果!全白費了!你馬上給我把阿姨叫來,把Helen和Lily都給我叫來!”

  前台mm發抖著一一打電話通知了。暴走龍的秘書Lily第一個趕到暴亂現場。見怪不怪的她淡定地問道:“Alan,什麼事?”

  哦no,這真的是傳說中的Alan。之前聽師姐說過此君喜怒無常,高興的時候陽光燦爛像天使,暴怒的時候血雨腥風像魔鬼。真是聞名不如見面。。。李維沒想到自己有幸見到最衝擊的一面。他本能地往沙發裡縮了縮身子。

  暴走龍氣呼呼地領著秘書走進會議室,指著光潔的白板,悲憤地控訴道:“你看!板書全沒了!我跟客戶幾小時。。。”

  Lily看了一眼,沒等暴走龍說完,便一言不發地走了出去。

  暴走龍臉鐵青,正準備狂叫一聲抗議秘書對他的無視時,Lily又走了回來,依然淡定地說:“Alan,你剛才是在北京會議室開的會。板書還在。”史米勒有4個會議室,大會議室叫紐約,其他三個小的分別是北京、上海和香港。

  “這是哪個會議室?”

  “上海。”

  暴走龍不怎麼相信地走到隔壁會議室,果然板書還在。這時Helen和阿姨也到位了,戰戰兢兢莫名其妙地等著暴君發話。

  暴走龍自然不會丟人地承認自己認錯了會議室。他依然氣勢洶洶地說道:“以後每次開完會,必須拿相機把板書內容給拍下來,發給開會的律師。Helen,你發郵件通知所有秘書,讓她們盯著各自老闆的會議。阿姨,沒有律師允許,你不可以擦白板。”緊接著,他又噴了幾分鍾,反覆說明了下板書的重要性,宣洩夠了就走了,留下那幾個人面面相覷。

  前台mm略帶著哭腔說:“媽呀,嚇死我了,還好板書還在。要不Alan得把我們給吞了。”

  Lily聳了聳肩膀說道:“他來例假了,每個星期總有那麼幾次。”

  Helen嘆了口氣,又多了件無聊事要做。她對Lily說:“你趕緊找相機拍下來吧。”

  阿姨被噴暈了,還沒回過神來。

  李維也是。前台mm來請他進入上海會議室等候面試時,他還有點濛濛的。進入暴走龍剛才呆過的會議室,他仍能感受到那男人留下的強烈氣息,全身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作家的話:

  開個新文,請多多捧場,謝謝~!

  ☆、2.面試

  接下來的面試有些像走流水席。律師們一個接一個地進來,男男女女,中中外外,一上來都讓李維先自我介紹,然後問著大同小異的問題,專業方向啊,以前實習情況啊,等等等等。每個人跟他聊了大概5,6分鍾左右就匆忙離開了。

  見過3,4個律師後,李維都快把一早準備好的中英雙語自我介紹給背吐了。自我介紹果真是面試裡最無聊的一部分,不過又是很有必要的一部分。因為那些律師需要利用他背自我介紹的時間來翻看他的簡歷和筆試的捲子。這些人是有多忙啊,連事先看簡歷的功夫都沒有。李維邊背誦自我介紹,邊腹誹著。

  最後一個崔律師面完後,說:“今天的面試就到這裡。謝謝您前來面試。請您回去等我們辦公室經理的通知。”

  說完,對方跟他握了握手,道了聲再見,轉身拉開會議室的門走了出去。

  一打開門,崔律師跟正好經過的暴走龍打了個照面。暴走龍剛才到樓下星巴克買咖啡時,被一美女搭訕,打情罵俏了一陣,心情好多了。

  李維回想到之前暴走龍發飆的樣子,心有餘悸,立馬擺出一副賤兮兮的笑臉。

  Alan探頭往會議室裡一看,一個眉清目秀笑得傻兮兮的男孩,目測不可能是客戶。他衝著對方禮貌地點點頭,轉頭問崔律師:“開什麼會?”

  崔律師說:“實習生面試,剛面完。”

  Alan皺了皺眉頭:“今天面試?我怎麼不知道?”

  他一邊往裡頭工作區走,一邊高聲叫道:“Lily,為什麼今天有面試沒通知我?”

  Lily正坐在電腦桌前打字,聽到老闆的招牌鬼叫聲,不慌不忙地站起來說:“今天是第一輪面試,律師們先篩選一輪,下周第二輪面試再安排你見。”

  “招個實習生而已,為什麼還要一面二面那麼麻煩?今天面完了事。我現在有空,你馬上把簡歷給我打出來。”

  Lily深吸一口氣說:“你5分鍾後和金度律所有個電話會議。”

  不提金度還好,一提,Alan又恨得牙癢癢。早上開會時,那幫魂淡居然當著雙方客戶的面暗諷老子不懂中國法律,對他們草擬的法律意見書亂指毛病。哼!明明就是那幫魂淡條款寫得含含糊糊,毛病多多,還敢強詞奪理,簡直不可理喻。

  Alan沒好氣地說:“讓Denny去開,我不想跟金度那幫白痴律師說話。”

  “Denny不在這個項目上。”

  “Fuck!那讓Denny先去面試。我開完會再去。”

  Lily有些拿這個時常心血來潮突發奇想的老闆沒辦法,不過該說的還是要說的:“Denise這周出差,就算你跟Denny今天面完了,下周還得讓那些人再來一趟給Denise面。” Denise是併購組裡的另外一位合夥人。

  Alan沒法反駁了,只好說:“好吧。你跟Helen說說,以後的面試安排合理點。”

  Lily邊點頭應付著邊內心狂吐槽,靠,說讓律師先面試你後面試的是你,說一起面的還是你!你能不能給老娘合理點!

  週五,李維接到了複試通知,下週一早上10點。

  為了不給前台mm時間叫人圍觀他,李維掐準時間,差2分鍾10點的時候才出現在史米勒。

  在會議室裡坐等了10多分鍾,一位老外推門進來,身材高大,金髮碧眼白人,走近了還能看到鼻梁兩側好多雀斑。

  李維忙站起來,向對方行微笑禮,邊打量對方邊想著,正點洋鬼子一枚,要是能稍微笑笑就完美了。

  老外嘴角微微扯動了下,以示微笑,一邊伸出手去,一邊自我介紹道:“Denny,Denny Smith。”

  李維彷彿聽到了波士頓法律裡的經典台詞“Denny,Denny Crane”。他很激動地握著對方的手上下擺動了好幾下,回答道:“David,David Lee。”

  Denny完全沒有感應到他的激動,慢吞吞地拉開一張椅子坐下來,掩著嘴,偷偷打了個哈欠。昨晚通宵寫併購案的法律文件,時不時地打會兒遊戲提神,差點忘了今天的面試。要不是畏懼Alan沒完沒了的嘮叨,他真不想這麼早來所裡面試。嗯,回頭得讓秘書跟Helen說說,以後面試安排合理點,不能安排在早上。

  高級律師就是不一樣,雖然他明顯也沒事先看過李維的簡歷,但也沒有一上來就讓李維做蛋疼的自我介紹,而是邊看簡歷邊問,像跟對手談判似的,針對李維簡歷上的內容一條條地細問了下來。

  李維胸有成竹地給出各式標準答案。對方時不時毫無感情地點頭說聲“very good”,並在簡歷上做些筆記。

  相對於暴走龍Alan,李維對面癱Denny還是很有好感的。雖然面試過程中,對方偷偷地打了n個哈欠。不過看到對方眼底下的大片烏青,可以想像他一定工作過於勞累,可以理解。

  簡歷捋到頭了,Denny讓李維提問題。李維將精心準備好的問題提了出來,公司的業務情況啊,實習生的職業發展神馬的。

  面癱男很認真地回答了他。兩人正用英文blah blah交談著時,有人敲了敲會議室的門。面癱男說了句“請進”,門被推開了,走進來一隻神采飛揚的暴走龍,跟李維上週見到的那只暴跳如雷的暴走龍簡直判若兩人。

  “Denny,這邊結束了嗎?你去見見隔壁的候選人。我剛面完。”

  面癱男應了聲好,還沒站起身來,門外又走進來一個美女律師,打機關槍似的地說道:“Alan,我跟你一起面吧,節省點時間,我11點半要出去參加一個午餐會。咦,Denny,你是被人揍了還是昨晚又熬通宵啦?”

  面癱男不滿地嘟囔囔幾句,太美式口語了,李維沒聽明白,倒是那兩人聽了笑個不停。那三人似乎完全把李維給忘了。李維尷尬地站在一旁,傻兮兮地跟著笑著。

  Alan先回過神來,向李維自己介紹說:“我是Alan Lee,這位是Denise Liu。我們都是併購組的合夥人。”

  Denny,Alan,現在又來個Denise。。。這裡是美劇波士頓法律人物大集合嗎?

  李維忍不住問道:“你們這有叫Brad的律師嗎?”Brad也是波士頓法律裡的一位合夥人律師,後來跟Denise結婚了。

  對面三人楞了一下,馬上都反應了過來。

  Alan撇撇嘴說:“又來一個波士頓法律的粉絲。”心裡補了一句,腦殘粉絲。

  Denny只是又打了個哈欠,搖頭晃腦地離開,趕赴下場面試。

  Denise樂呵呵地說:“史米勒沒有叫Brad的律師。不過我老公英文名叫Brad。他是芳噠律所的合夥人。”

  哦,齊全了。。。

  接下來是Alan同志神吹廣告時間和美女老闆插科打諢調戲小弟弟時間。過程過於無厘頭,略過不表。李維無辜地睜大雙眼看著對面嘻嘻哈哈的兩位,內心流著麵條淚,這都什麼老闆啊,還是面癱男正常。

  晚上,併購組三巨頭聚頭商量實習生最終入選名單,八選三。討論到李維時,Denny認真地點評:“David英語不錯,memo寫的也可以,有過中國律所實習經驗,招他吧。”

  Denise說:“同意。而且長得好可愛,招他吧。”

  Alan說:“看上去很好欺負,就他了!”

  史米勒的反饋很快,3天后,Helen打電話讓李維來所裡簽了個實習合同,7月初正式上崗。

  作家的話:

  有朋友表示沒看過美劇波士頓法律,對劇中人物比較無感。這裡簡單說明下。劇裡的Alan和Denny是好朋友,也都是單身漢,Denny得了老人痴呆,怕以後病情加重,沒有親屬幫他簽安樂死,所以最後他跟Alan結婚,因為兩人不是同性戀而結婚,還被同性戀聯盟給告了。Denise和Brad也是劇中人物,從炮友到夫妻。在這也就是惡搞下,以後不會有多少戲份。

  這篇文搞笑為主,跟現實肯定是有出入的,不要太較真哈。

  ☆、3.入職

  這天是李維上班的第一天。快9點時他進了公司。前台mm熱情地跟他打招呼,並帶他去一早給他安排好的位置。

  史米勒的辦公區域很大,差不多占了半層樓。律師們坐在獨立的辦公室裡,外間用隔板隔開的半公開區域是律師助理,實習生和秘書們的辦公桌。

  前台mm帶著李維一路走過去,引來不少秘書mm們的側目。路上有性格活潑的秘書攔截住他們,和可愛弟弟李維搭訕起來。李維也很自來熟,聊沒兩句,就這姐那姐地叫著,叫得一幫花痴女花枝亂抖,樂不可支。

  走到辦公區域的盡頭時,前台mm故作恍然大悟地說:“呀,我記錯了,你的位置應該在中間那塊。”李維頓時黑線,敢情被人當小狗遛彎了。

  李維終於被帶到自己的辦公桌前,電腦文具什麼的都已一應俱全。李維隨手開機。電腦是鎖著的。前台mm說一會兒IT會過來告訴他怎麼登陸。說完,她不好再偷閒了,忙蹭蹭地小跑回前台去了。

  沒過一會兒,前台mm又帶過來兩個實習生mm,叫秋風的那位坐在李維後頭的隔間,叫夏雲的那個坐在李維旁邊的隔間。

  IT哥哥風風火火地過來了,召集他們三個人在夏雲的電腦前哇啦哇啦地說了一大通,什麼電腦用戶名密碼啊,如何撥打內外線電話啊,outlook,word如何使用啊。

  開始三個小實習生還想IT哥哥你也太小瞧我們的電腦水平啦。後來才發現原來律所文件存放方式跟一般公司不大一樣,是得學習學習。IT哥哥說得很快,三人拚命手腦並記,無奈仍是聽得雲裡來霧裡去。

  最後IT哥哥說:“worksite的使用說明我已經打印出來放你們桌上了。10點半香港的IT會給你們做電話培訓,詳細介紹怎麼使用worksite存取文件。我就不多說了。”擦,您倒是早說啊。。。

  IT哥哥退場後,Helen姐姐登場了。她笑眯眯地說:“走,帶你們去認識下其他同事。”

  於是三個小實習生屁顛顛地跟在Helen姐姐後頭在所裡示眾了一圈。Helen向他們一一介紹著各位同事的姓名,部門和級別,也向大家一一介紹這三個新來的小實習生。介紹,微笑,握手,歡迎,感謝,走,見下一位。一圈下來,除了對之前面試過自己的律師有些印象,其他人都像過眼雲煙,沒能在李維的小腦袋瓜裡留下多少痕跡。

  帶到Alan的辦公室時,Alan正掛在天使檔,他微笑滿面風度翩翩地站起身來,熱情地跟他們一一握手,說了很多歡迎加入史米勒之類的話。兩位實習生mm一臉崇拜地看著他。李維見識過他暴走的樣子,敬畏多過崇拜。他還很悲催地發現原來自己的辦公桌離Alan的辦公室很近。看來以後要夾著尾巴做人了。

  Alan說完後,Helen帶著實習生們繼續往前走。級別越高的律師工作時間越彈性,Denise和Denny毫不意外地都還沒進辦公室。Helen對著他們的空辦公室例行介紹了一番。當然她沒二到對著兩空辦公室介紹三個實習生。

  很奇怪的, Denny的辦公室離Alan很遠,恨不得串到仲裁組的地盤去了。後來在史米勒混熟了,李維才知道早先Denny的辦公室是挨著Alan的辦公室的。Alan的大嗓門打起電話或是罵起人來雷鳴轟天,吵得隔壁愛安靜愛白天偷睡懶覺的Denny十分抓狂。Alan還很愛串門,高興時跑他屋裡臭貧,不高興時跑他屋裡狂發牢騷。不到一星期,Denny忍無可忍,以辭職相要挾,堅決要求換辦公室。不過即便現在兩人辦公室離得遠,也不妨礙Alan時常上Denny那,順便禍害下Denny旁邊的Denise。

  11點多的時候,Alan跑到Denise辦公室,又叫來Denny,對他倆說:“中午我們組開個迎新午餐會吧。”

  Denise和Denny心中大喊不妙,oh no,又要聽話嘮Alan長篇大論吹噓一通律所,再吹噓併購組,最後必然的吹噓到他自己。兩人馬上開動腦筋,努力找個藉口好躲開一劫。

  Denise攤了下雙手,做出一副遺憾的樣子說:“我沒空啊,我要跟我家親愛的共進午餐。你代表我好好歡迎新同事吧。”

  Denny面無表情地說:“我也沒空,中午要和佳佳公司開午餐會。”

  Alan陰森森地笑著說:“騙鬼啊!Denise,我記得你抱怨過你老公這一週都在出差,你是跟哪個親愛的共進午餐啊?要不要我問問你老公啊?”

  Shit,以後不能隨意暴露老公行蹤。。。Denise哀嘆著投降了。

  Alan又轉向Denny,惡狠狠地說:“和佳佳公司的午餐會不是改在週四了嗎?”

  Denny心想他怎麼知道的。Alan冷哼一聲說:“客戶跟你改約時間的郵件抄送給我了。”

  Shit,忘了Alan也在這個項目上。。。Denny懊惱地想著,也舉白旗了。

  Alan霸氣地橫掃了他們倆一眼說:“既然你們都沒問題,我就讓Lily通知大家了。”

  Lily通知開會的郵件一發,併購組哀嘆聲此起彼伏。一位心直口快的律助mm罵出了不少人的心聲:“靠,能通知得再晚點嗎?我剛訂了餐就說要開午餐會!”

  訂餐訂晚了,12點半多披薩才送到。雖然大家對開會沒什麼熱情,對吃飯倒是積極多了。一收到Lily的郵件通知,立馬三三兩兩地趕赴會議室。有配置blackberry的律師都帶上blackberry,開會時還能收發下郵件神馬的,不至於太浪費生命。沒有配置blackberry的律助們就權當蹭頓免費午飯加放羊了。

  李維剛結束了2個小時的IT培訓,暈乎乎地走進紐約會議室時,還以為自己進了狼窩,個個狼吞虎嚥,好似幾百年沒吃過飯似的。真是高效運轉的律所啊。

  師姐蘇珊習好心提醒他說:“快點吃,一會兒Alan說上話了,就沒機會吃了。”

  面癱男Denny抱著他的iPad進來了,拿碟子裝了幾片披薩,又拿了瓶健怡,直接走到長會議桌的最後頭坐下,邊吃披薩,邊玩遊戲。

  過了會兒,Denise拿著blackberry也來了。她無奈地發現離首座遠的位置都坐滿人了,只好坐在了首座下手的位置。

  大家很快就吃飽喝足,個個輕車熟路地從桌上拿了本記事本和鉛筆,擺在座位面前。

  李維不解。蘇珊習解釋說:“裝裝做筆記的樣子。”李維悟了,也想拿個本子,卻發現本子被拿光了。他想回自己位置上去拿,還沒走到會議室門口,就看見Alan從走廊外雄糾糾氣昂昂地走來。李維立馬龜縮回來。蘇珊習從自己的本子上撕了一張紙下來遞給他,說:“湊合用著吧。也沒什麼可記的,就是裝裝樣子。”

  ☆、4.迎新午餐會

  帥哥Alan意氣風發地踏入會議室,帶著領袖接見民眾那種高調和藹可親的范,笑眯眯問道:“人都到齊了吧,都吃飽了吧?”

  正三三兩兩站著扯皮拉呱的民眾們紛紛入座,稀稀拉拉地回應都到了,都吃飽了,領導您可以廢話,哦,不是,訓話了。

  Alan用閲兵似的目光環顧下四座,滿意地點點頭,帥帥地一把拉開會議桌首座的椅子,酷酷地一屁股坐下,像測試無形的麥克風似的輕咳了兩聲,綻開明星般燦爛的笑容,向大家介紹新來的同事,並代表一干老同事向新同事的加入表示熱烈的歡迎。

  鼓掌鼓掌!呱唧呱唧!

  接下來,不出大家意外的,Alan開始長篇大論起來。他先是簡要地介紹了下史米勒的發展歷史,然後整個人就猶如打了雞血似的開始訴說他是如何創建併購組的血淚辛勞史。他滔滔不絶聲情並茂地回顧了過去這3年來,當年包括秘書僅有3人的小小團隊在他的不懈鑽營下發展成現在光專業人士就有20多號人的團隊。。。此處省去Alan的blah blah 幾千字。。。

  聽過好幾遍類似演講的老員工們都還好,幾個小實習生被Alan激情飛揚的發言忽悠得內心澎湃,個個仰著臉,無比崇拜地望著偶像。真是個牛掰的老闆啊!

  Alan在小朋友們崇拜的目光注視下,越說越興奮。當然啦,他洋洋得意的同時也不忘幾個元老律師們的功勞。他非常戲劇化地叫出那幾個律師的名字,Denny,Jessica,Alex,讓他們起立接收大家的鼓掌歡呼。那三人對這個戲碼早已麻木了,木木然地微微起身,火速坐下。

  還好Alan也不全自吹自賣自己的心酸建組史,每次他也能說些有價值的東西。這次他興緻勃勃地說起境內外併購的前景之類的話題,還非常熱心地向大家,尤其是新來的實習生們介紹了一些有用資源,甚至是國外業界有名的律師的blog。

  李維聽得很認真,當Alan提及那些法律資源時,他馬上拿筆在紙上記錄下來。單薄的紙張鋪在棕色的實木會議桌上,筆尖鈍鈍的鉛筆劃過紙張時發出有些刺耳的哢哢聲。Alan說得很快,李維記得很急,哢哢聲越來越大,他和Alan只隔了2個位置,終於引起Alan的注意,停止說話,皺著眉頭看著他。

  李維正埋頭做筆記,不知道狀況。蘇珊習碰了一下他的肘子,使了個眼色,他抬頭莫名其妙地看了看,才發現大老闆正盯著他看,嚇了一跳。

  Alan有些陰沈地問道:“Helen沒讓前台給你準備筆記本嗎?”

  糯糯的, “準備了。”

  “為什麼不用?”

  怯怯的,“忘。。。忘帶了。。。”

  Alan頓了頓,努力保持平和的口氣說道:“一個好的律師,要養成在會議上記下要點會後整理的好習慣。好記性不如爛筆頭。都像你這樣東扯一張紙西扯一張紙,隨意記錄,回頭要用時能找得著嗎?”

  李維忙不迭地認錯,說下次注意。

  Alan想著人家新來乍到,點到為止就好,就不多訓話了。不過還是要提點下新人該怎樣做。於是他走到一個律師面前,衝著李維說:“讓你看看專業的律師是怎麼做筆記的。”

  說著他把馬律師的筆記本拿了起來。馬律師立馬掩面,無聲地做哀嚎樣。眾人看著覺得十分好笑,卻不敢笑出來,生怕禍害到自己身上來,忙以各種各樣的姿勢企圖將自己的筆記本掩蓋起來。

  “哦,Alex換新本子了。”馬律師拚命點頭。老闆英明啊。

  Alan又走到孫律師面前,從他胳膊底下抽出筆記本。孫律師忙說:“我也剛換的本子。”

  Alan沒說話,走到下一個律師面前,又是個空白本!再下一個,還是空白本!哦,不是,上面畫了一隻噴口水的恐龍呢!

  屋子裡的氣溫驟然降到冰點,大家都被凍得不敢動彈。不少人無言地望著Denise,希望她出來救救場。Denise毫不仗義地低頭看她手中的blackberry。

  眾人心中os:真是的,你好歹也是個合夥人,要不要這麼孬種啊。Denise心中os:我才不要做炮灰。。。

  Alan氣勢逼人地走了一圈,把每個人的本子拿起又放下。走到Denny那時,正看到Denny手忙腳亂地退出遊戲,打開一個空白文檔,以示自己在做電子記錄。他狠狠地瞪了Denny一眼。

  這幫不給自己長臉的家夥!

  Alan憤憤地走回自己的位置站定,皮笑肉不笑地說道:“你們都是這樣來開會的嗎,跟客戶開會也這樣嗎?”

  眾人搖頭,不是的,老闆。

  Alan突然提高八度分貝喝道:“馬上回去把你們常用的筆記本拿來!”

  眾人立馬作鳥獸散,離開會議室時每人兩把鋒利的眼刀哀怨地飛向始作俑者李維。李維又心虛又委屈地也回位置拿筆記本。

  於是迎新午餐會的後半程便以Alan檢查律師們的筆記和狂噴記筆記的重要性為主題持續了大半鍾頭,直到Lily過來通知Alan開電話會議的時間到了,眾人才得以解脫。

  ☆、5.萬惡的ASAP

  李維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心有餘悸地往左手斜對面Alan辦公室的方向看了看。Alan正開著免提跟客戶開著多方電話會議,雖然辦公室關著門,但他的聲音的穿透性還是不容小覷。

  李維想到剛才的筆記本事件。上班的頭一天就在老闆面前出糗,還牽連了其他同事,好丟人啊。。。

  還好沒等他胡思亂想太久,下午2點半的業務培訓開始了,由Alan的左膀右臂之一,高級律師Jessica向三位小實習生大概地介紹了下業務的內容和流程。

  培訓完畢,三個小實習生從會議室出來走回自己辦公桌時,在走廊碰到Alan。大概Alan剛才的會議很順利吧,他心情看著還不錯,一臉陽光燦爛地問道:“培訓完了?”

  三人答是。他跟兩個小姑娘說笑了幾句,又親昵地拍拍李維的肩膀。受寵若驚的李維不由得全身起了雞皮疙瘩。他暗想,真是個喜怒無常的家夥。

  Alan跟他們說了幾句,便往外走去,邊走邊飛快地在blackberry上寫郵件。

  李維等人一回到位置上,剛打開電腦,一封來自Alan的新郵件來了。點開一看,原來是Alan通知全組的律師說實習生們已經培訓完畢,讓律師們派活給他們做,儘快帶他們上手。同時要求實習生們沒事幹的時候主動找律師要活。李維感慨道,資本家啊資本家。

  開始一兩天活還不是很多,很快地,李維他們便忙得不可開交。併購組的業務繁多,小實習生們一律從最基礎的零碎事做起,干的儘是律師們不願幹的費時費力收費少的活。

  基於男女搭配幹活不累的自然規律,併購組的女律師大多喜歡找可愛的包子臉弟弟李維做事,男律師大多願意找嬌小玲瓏的秋風夏雲做事。併購組的女律師本來就比男律師多些,所以很悲催的,李維的工作量總比兩個實習mm們多。經常幾個律師同時發郵件過來讓他做事,都說自己的活急,該先做誰的活自己看著辦吧。

  李維不是個死呆的人,他會多問多思考,然後自己判斷下事情的輕重緩急來做事。一般來說這樣做是沒錯的,但難免會有判斷錯誤的時候。

  這天上午,賈柳律師找李維做個文件清單。問什麼時候要?ASAP,越快越好,我中午之前要發出去給客戶呢。

  不一會兒,金髮美女Jennifer Johnson找李維翻譯一封中文郵件。問什麼時候要?ASAP,越快越好,Denny等著看呢。

  李維想了想,先做Jennifer的活。說是郵件,可這條條款款多的呀,跟個合同差不多。

  半個小時過去了。賈律師發來一封郵件。原來是Alan在問清單的進度。賈律師回覆Alan的時候抄送給李維說他正在做。

  李維心裡咯!一聲,那清單還一點都沒做呢。。。不過郵件翻譯他已經做了大半,還是一鼓作氣做完好了。反正賈律師的活中午前髮給客戶就行,現在剛過10點。

  如果李維夠細心將郵件往下拉看看Alan和賈柳之前的郵件往來,便會發現在賈柳讓李維做事之後,Alan寫郵件告訴賈柳說他11點有個電話會議,可能會開1,2個小時。所以他想早點看到清單,確定ok了再讓賈柳發出去。賈柳大概是理所當然地以為李維正在做她分配的事,所以沒特別提醒李維。

  過了幾分鍾,Alan回了封郵件:David, ETC?

  ETC?什麼意思?李維問問四周。但他周圍不是跟他一樣的菜鳥實習生便是秘書,大家都搖搖頭表示不清楚。李維一時著急,居然也沒想起偉大的谷哥和百姐。他決定不畏上問,回道:Alan,請問什麼是ETC?

  Alan很快回覆:Estimated Time Of Completion (預計完成時間)

  李維想了想,翻譯大概還需要半個小時左右,那個清單看著並不複雜,大概也需要半個小時左右,不過第一次做,還是細心點,那就說11點半之前可以完成吧。

  在他發出郵件後,Alan又很快地回覆了:WTF!!!

  WTF?什麼意思?這次李維也不問邊上的人了,直接再次不畏上問:Alan,請問什麼是WTF?

  很快地,Alan回覆了他幾個血淋淋的大寫英文單詞:WHAT THE FUCK!!!

  李維臉綠了,很是憤憤,想回覆Alan三個字母NDY。不過,沒膽。

  Alan經常按免提打電話,而且打電話時常不關辦公室的門。因而就在李維內心暗罵NDY的同時,他很清楚地聽到Alan打內線電話沖賈柳律師吼道:“賈柳!你給我馬上過來!!”

  沒等李維意識到危險的來臨,Alan帶著匆忙趕來的賈柳殺到李維面前:“賈柳,你有沒有好好培訓新來的實習生!一個這麼簡單的文件清單居然做了大半天了還需要1個半小時!What the fuck is going on!(這tmd是怎麼回事!)”

  賈柳被炮轟,很鬱悶,板著臉問道:“David,你做到哪了?”

  李維心虛地說道:“還沒開始做。。。”

  暴走龍噴了:“什麼!還沒開始!blah blah blah”此處略去一連串的英文版三字經。。。震耳的罵聲轟得周圍的人個個又是同情李維又是慶幸被罵的不是自己。

  沒等他說出更難聽的話,李維忙搶著解釋道:“Jennifer讓我做個很急的活,翻譯一封郵件,說Denny著急看。”

  暴走龍不樂意了:“Denny的活不著急,我的活才著急!”

  李維小聲嘟囔著辯解道:“賈律師說中午之前髮的,我就以為沒Denny的活著急。。。”這話一出,把兩人都得罪了。

  賈柳忙撇清關係說:“我明明說的是ASAP,讓你馬上做的。”

  李維內心悲憤地吐槽:人人都說ASAP。。。我倒想快點給你們都p出來,我能嗎。。。

  Alan最不喜歡看到員工明顯做錯事時還狡辯,於是很生氣地叫道:“賈律師說中午之前髮,你就打算中午之前髮給她嗎!難道她不需要時間檢查嗎!我也需要看一眼!你給我留時間了嗎!”

  這時候Denny正好從旁邊路過,神經麻痹的他沒發覺Alan的火山正在噴發中,隨口問李維:“David,郵件幫我翻譯好了嗎?”

  Alan立馬掉轉火頭對著Denny亂噴一氣:“Denny,你都來中國多少年了,我拜託你下班後不要只知道打遊戲,你去多交往幾個中國朋友,學學中文好不好!別每回看不懂中文郵件就找人翻譯!翻譯郵件的時間是沒法向客戶收錢的你知不知道!”

  Denny眨眨眼,頂著張萬年撲克臉,面無表情地說道:“我當然知道。所以我讓Jennifer找實習生做。實習生的時間是不收費的。”

  Alan快吐血了。他無視Denny,轉向李維說道:“你不要做Denny的翻譯了,先給我做清單,ASAP!”

  K,萬惡的ASAP!

  李維無奈地看了下Denny。Denny聳聳肩表示無所謂,也不跟Alan多廢話便走了。

  Alan臭著臉走回辦公室。賈柳端著律師的架子,教訓李維道:“以後Alan項目上的事都要優先做,知道嗎?”

  真不講道理,李維有點鄙夷地想。

  正走到辦公室門口的Alan耳朵尖,聽到這話,又折了回來,不悅地說:“賈柳,你說的不對。應該由事情的輕重緩急來決定做事的先後,而不由是誰的活來決定。你這麼說會誤導David。”

  賈柳很沒面子地訕笑稱是就走了,狠狠地想,長得好看的男孩做事果然靠不住,以後不找包子臉做事了。

  李維暗自冷笑,在他看來Alan交代賈柳的事情本來就不是很著急,Alan說得那麼冠冕堂皇,實際上不就是他的活得優先做嗎。李維懷著一肚子的不服氣抓緊把清單做出來。發出去以後,他鬼使神差地將郵件從頭看了一遍,才發現原來是賈柳沒有告訴自己Alan提前要看清單。雖然問題出在賈柳身上,但自己也算是做錯了。看來Alan剛才關於事情輕重緩急的說法不是出於虛偽。這麼想著,李維也不再氣不順了,接著把剩下的翻譯活給做了。

  ☆、6.工作狂人

  中午李維和另外兩個實習生mm一起到樓下食堂吃飯。吃飯的時候那兩個人沒完沒了地說著Alan。明明Alan早上剛在她們面前髮了通毫無風度可言的大飆,她們仍覺得Alan好酷好帥好有型,一點也沒想到要安撫下被炮轟的李維。李維無力地吐槽道,你們是不是偶像劇看多了。人長得帥就是占優勢,暴走龍也有粉絲。

  飯後,兩mm要去逛逛樓下商場,李維沒有興趣,就先回辦公室了。還不到1點,大多同事出去吃飯還沒有回來。李維注意到Alan辦公室的門仍是關著的,裡頭傳出有些嘈雜的聲音,似乎是多方會議。這電話會議開了近2個小時了。李維良善地想著,也不知他吃飯了沒有。後來又想,呸,我管他吃沒吃。

  過了幾分鍾,裡面的聲音仍然沒停,Alan突然打開門,一手扶著門把,一手端著個咖啡杯子,探出腦袋四處張望了一下,看到李維,示意他過去。等李維走近了,他小聲說道:“幫我倒杯咖啡。”說完把杯子塞給李維,關上門,繼續開會。

  李維內心小小地計較了下對方一沒說“請”二沒說“謝謝”。他來到員工茶水間,倒了杯熱咖啡便往回走。

  李維推門走進Alan辦公室,Alan正說著話:“股權購買協議第七條m項的定義有問題。。。”李維沒說話,把咖啡放下。Alan只微微點點頭,繼續跟電話那頭說著話。李維幫他帶上門,便回自己位置上去了。

  1點多的時候,Lily和其他幾個秘書吃飯遛彎回來了。Alan還在裡頭繼續開會。李維聽到有人問Lily給Alan訂餐沒。

  Lily冷哼了一聲,慢條斯理地說道:“沒有,餓不死他。”早上申請月底休一星期長假出去旅遊沒被批准,她正跟老闆嘔著氣呢。

  本來他說道月底有兩個項目要結案會很忙,歷來盡職敬業的Lily已經很識趣地表示可以推遲休假了,沒想到Alan居然還振振有詞地說了一通歪理:“休長假容易讓人鬆懈,心玩野了回來後很難進入工作狀態,這多不好。工作第一,休閒第二,別人工作的時候你要工作,別人不工作的時候你也要工作,這樣才能跟普通人拉開距離。你跟我這麼多年怎麼沒點長進呢。再說了,旅遊又累又花錢,那點錢省下來做做美容多好,省得你老得太快被你老公嫌棄。”

  Lily氣得都快咬碎一口牙吐他身上。當人人都跟你一樣是工作機器嗎!後來在她一臉忿忿的堅持下,Alan總算勉強批了她下個月初3天年假,說連著週末,5天夠她玩了吧。所以,這樣苛刻員工的混蛋老闆,就讓他餓著吧,哼!

  Alan工作起來,渾然忘我,只要沒人提醒,自己肯定想不到要吃飯。他曾經刷下一個所裡至今無人能破的輝煌紀錄,不眠不休連續工作6個晝夜將一個幾乎不可能那麼短期內完結的項目給漂亮地完成了。當時他亢奮得幾近瘋狂的工作狀態差點沒把Lily給嚇著,真怕他過勞死了。他忙得昏天暗地的時候,Lily好心地一再提醒他吃飯,他還要狂暴的地回應說人為什麼要吃飯這麼麻煩!不過他辦公室裡倒是常備巧克力,餓的時候他會下意識地吃上幾塊補充下能量。所以Lily話雖說得很,倒也不擔心老闆會餓壞了。

  李維最不能挨餓,聽到Alan到現在還沒吃飯,同情心就上來了,做老闆的也不容易啊。

  過了大半個小時,Alan再次打開門,端著咖啡杯子,向李維招手讓他再倒杯咖啡來。李維身不由己地過去接過杯子,有些不爽地想你秘書不都回來了嗎,怎麼還讓我給你倒,別人看著會怎麼想,好像他刻意排老闆馬屁似的。於是他衝著Lily說道:“Lily,Alan要喝咖啡,你去給他倒吧。”

  Lily歪著腦袋看了他一眼,剛才Alan出來找李維她是看到的。她笑笑說道:“還是你去吧,Alan最不喜歡把活交給一個人,那個人轉手又交給別人。”

  這話不假,Alan最討厭員工推卸活。但明顯的,Alan不可能說的是倒咖啡這種本該秘書做的小事。他不過是慣性地找上李維,根本沒意識到秘書回來了該找秘書做這事。Lily自然明白,但她仗著資歷老,故意逗逗新來的實習生,讓人家跑跑腿。

  李維無可奈何地去倒咖啡。咖啡倒好後,他遲疑了幾秒,終究還是心善,打開頂上櫥櫃的門,取了幾包小包裝的梳打餅乾跟咖啡一併送到Alan的辦公桌上。Alan奇怪地抬頭看了他一眼,什麼也沒表示,繼續說著電話。

  漫長的電話會議一直延續到3點多,李維開始得意起來,又日行一善了,要沒有他好心送些餅乾進去,Alan怕是早餓壞了吧。

  Alan一掛了電話,馬上起身打開門,風風火火地衝了出去,過了幾分鍾,一臉輕鬆地回來,邊走邊拿著blackberry嘩嘩刷著看郵件。這似乎早成了他的招牌動作。

  沒一會兒,他走到李維位置上,將李維給他的餅乾一把全撒放在李維桌上,說道:“謝謝。我不愛吃餅乾。給你,別浪費了。”說著轉身就走了。

  在旁人鬼鬼祟祟地注視下,李維尷尬得臉刷的一下紅了,他心裡一邊痛罵Alan的不識好歹,一邊鄙視自己的自作多情,對Alan的好感再次直線下降,恢復到早上被k後的水平。

  這天晚上他被崔律師留下加班,忙得天翻地覆,直到快9點,他連點餐的功夫都沒有。不耐餓的孩子可憐兮兮地一邊幹活一邊抓起桌上被某人無情退還的餅乾卡!卡!地啃著。啃餅乾的聲音過於大聲,Alan路過時忍不住看了他好幾眼,突然問道:“加班?沒吃晚飯?”

  李維滿嘴塞著餅乾,噎得說不出話來,憋紅了臉點了點頭。

  Alan皺著眉頭說:“再忙也該先把飯吃了,餓著肚子幹活,效率低,容易出錯。”雖然他老當自己是不用吃飯的鐵人,卻並不苛求員工跟他一樣廢寢忘食,只要員工別耽誤他事就行,能像他這勞模看齊自然更好。

  李維無語了,不知道Alan這番話的point在於關心他沒吃飯,還是在於指責他餓著肚子幹活沒效率。

  過了一會兒,Alan拿著兩盒飯菜過來,遞了一盒給李維,說道:“趕緊吃,不要邊吃邊看不三不四的網站浪費時間。吃完了接著幹活,注意下效率。”他還記得早上因為效率問題提點過這小實習生。

  李維受寵若驚,連連稱謝。不過待他打開飯盒,看到明顯是剩飯剩菜拼湊的盒飯,他不知該喜該怒了。太過分了,怎麼可以讓人吃來路不明的剩菜剩飯!不過Alan自己好像也拿了一盒這樣的飯菜進辦公室去吃。李維對著盒飯,遲遲不能下箸。

  Lily不知從哪走回來,看到他一臉糾結的神情,噗哧一聲樂了,解釋道:“我還以為Alan整出兩盒飯菜是給自己吃呢,原來是分給你一盒了。有客戶在這邊開會,這是給他們點的小王府的炒菜剩下的。Alan吃飯不講究,有得吃就行。你放心啦,給你們留的都是沒怎麼被人動過的菜,只是剛才Alan在幾盒菜裡亂夾,弄得這飯菜看著有點噁心。呵呵呵。”

  李維釋懷了,不好意思地笑笑,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心想Alan有時人還挺好的。當然,只是有時。。。時間長了,李維也知道Alan做事對事不對人,對自己手下的員工罵得很,也護犢子得很,因而大家對他是又愛又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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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家的話:

  lz保證這2人絶對是往互相勾搭的道路上行走的^-^

  ☆、7.倒霉的口誤

  實習生涯在時忙時不忙中一天天過著。畢竟只是實習生,律師們也不可能把比較高端的活交給他們做,大多時候就是讓他們打打雜。李維對Alan的印象總在佩服和幻滅中來回徘徊。Alan早進晚歸,除了出差,恨不得以辦公室為家,愛崗敬業堪稱大家的典範。但是卻有個很突出也很致命的毛病,那就是愛爆粗。

  李維坐得離Alan辦公室近,成天能聽到Alan的大嗓門或是不高興地破口大罵或是得意地發出土狼般的狂笑。Alan一不高興就罵“fuck”,對著男員工罵得相當的不留情面,“你做的文件簡直都是垃圾!法學一年級的學生都比你有常識!”對著女員工有時他還能強忍著不當面那麼沒風度,但總是沒等人家走出他的辦公室,他就克制不住狂暴地把文件摔地上,怒吼好幾聲“fuck!”

  家教甚好的李維很無法理解受過高等教育的Alan怎麼能那麼有辱斯文。師姐蘇珊習居然說這樣的男人才帶感,有什麼就發洩出來。其他律師們也習以為常,還傳授新人經驗說,Alan罵人的時候你就老老實實低頭認錯,不要跟他爭辯,你越爭辯他的火竄得越高,被罵的時間也越長。公平地說,Alan訓人的方式雖然簡單粗暴,但對員工的成長還是有利的。而據Alan本人說的,他自己也是在血雨腥風中快速成長的。當他還是菜鳥的時候,帶他的合夥人比他現在還狠不知道多少倍。如此師承,真叫李維無語。

  照理說,合夥人幾乎不會直接找實習生幹活,都是把活交給律師們,律師如有需要再往下分配,因而李維被Alan教訓的機會並不多,可是碰上Alan這樣不按常理出牌的人,誤傷總是難免的。

  這天早高峰路面交通離奇的堵,李維乘坐地鐵沒有受太大影響,到辦公室時大多同事都還沒到,不過Alan已經到了辦公室了。他還沒來得及走到自己座位上,Alan在辦公室裡頭看見了他,衝他一招手:“你進來!”

  李維以為他找自己做事,毫無心理準備地走了進去。沒想到,等他靠近辦公桌,Alan啪地把一份批改得花花綠綠的文件大力地扔在他鼻子底下,大聲叫道:“你看看,你看看,這都做的是什麼垃圾!”

  李維嚇了一大跳,愣了半天,丈二摸不著頭腦,大著膽子拉過文件看了一眼,這不是我做的東西啊,老闆你罵錯人了吧。

  李維猶豫了下,提醒道:“Alan,這個不是。。。”

  某龍充耳不聞,繼續數落著:“。。。簡直沒法看!哪哪都是毛病!。。。”

  李維無語地看著自顧自劈里啪啦夾帶著大量不雅詞彙說個沒完的某龍,稍微提高嗓音,勇敢地把話說完:“Alan,這個不是我做的。。。”

  某龍象是聽到多可笑的宣言似的,睜大他那炯炯有神的牛眼瞪著李維,理直氣壯地說道:“我知道不是你做的!這是Jenny做的!我剛才給她打電話,她手機居然關機!我跟你們說了多少回了,必須一天24小時都開機,要是客戶有急事找你們怎麼辦。。。”話題就這麼突然一轉,Alan跟李維說起24小時開機的政策來。

  李維囧了,敢情某龍氣不順,又找不到正主發飆,就找個炮灰來發洩啊。他是個認死理的倒霉孩子,完全忘了其他律師說的不要跟氣頭上的Alan爭辯,妄圖擺事實講道理:“Alan,這文件是Jenny做的,你該跟她說,她知道錯在哪裡好改進。我沒接觸過這類文件,聽不明白你說的問題是什麼。”

  Alan沒想到李維會回嘴,他吃驚地吸了口氣,聲音都有些發抖,說道:“你。。。你。。。”這“你”了好半天,卻不知道要說什麼,於是很生氣地把文件往地上一摔,說出一長串的“fuck!”

  李維氣血衝上頭,漲紅了臉,又想跟Alan說尊重問題。

  但氣急敗壞的Alan根本不給他機會,狂轟濫炸起來:“別的律師會犯的錯誤,你以為你就不會犯嗎?我跟你說,是為了提點你,讓你少走彎路。你聽不明白那是你笨!年輕人什麼都不會時不要氣性那麼大,有人肯教你那是你幸運,知不知道!否則像你這樣不求上進的人遲早被淘汰!You will be fired!!!”

  李維被Alan的蠻不講理給氣瘋了,倔強氣上來,心想“好啊,fire me!”他這麼想著,也這麼說了出來。可不知是不是剛才聽了太多“fuck”,他居然脫口而出“好啊,fuck me!”

  當下兩人都愣住了。李維先回過神來,尷尬得不行,支支吾吾說:“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fire。。。”可他的底氣一下子全沒了,話沒說完,便紅著臉跑了出去。

  等Alan明白過來李維剛才說了什麼,他的火氣一下子被攪和沒了,覺得很是滑稽,哈哈笑了出來。李維在外面聽到他的笑聲,羞憤難當,心裡都快恨死了。

  Alan平靜下來,意識到自己剛才話說過分了,便走去跟李維道歉。他捅了捅趴在桌上沒臉見人的李維,憋著笑說道:“David,剛才是我說過頭了,我向你道歉。”

  李維抬起上身,也沒敢對上Alan的眼睛,輕輕點了點頭,像個被人調戲了的小媳婦,羞答答地低頭不語,可愛的包子臉紅得像熟透了的大西紅柿。

  Alan心裡莫名怦然一動,定定神,克制住想捏捏包子臉的衝動。他見對方沒答話,想了想,又說:“你到我辦公室來一下。”

  李維聞言,抬頭有些戒備地看著他:“干。。。幹嘛。。。”這是要炒他魷魚還是要。。。李維的臉紅得都快滴血了。

  Alan起了調戲之心,故作曖昧地說:“討論下你剛才說的話。”他很開心地看到李維的神情開始變得驚悚,方才裝作正經樣說道:“你剛才不是說你沒聽明白那個文件是什麼,我教你。”

  原來是這事。。。李維默默拿起筆和本子,跟在Alan後面進了他辦公室。Alan一邊跟他解說,一邊偷眼看著他,不知怎地,看著看著,自己也被傳染得臉慢慢紅了起來,不過說話倒沒流露出什麼不妥。

  李維低頭聽著,一直沒敢直視Alan,所以沒留意到他的異樣。Alan雖然罵人刻薄,指導起人來倒是相當耐心,說得相當清楚。李維聽著聽著興趣便上來了,時不時地記下筆記,不明白的地方就問問,無意中對上Alan好為人師的口,喜得那家夥眉飛色舞地說了起來。

  Alan傳道授業解惑完畢後,氣氛又轉尷尬。兩人都想說些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還好這時座機響了,解救了他倆,一個馬上接起電話,一個馬上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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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尿褲子風波

  這一上午李維只要一看到Alan走出辦公室,就猶如驚弓之鳥,身子努力往椅子裡龜縮,企圖將自己掩藏在電腦後頭。Alan看到小家夥渾身不自在,心裡樂得不行,故意幾次拿著手機在李維前面的公共區域走來走去,大聲說電話,惡趣味地欣賞小白兔如坐針氈的樣。

  下午崔律師讓李維去會議室參加一個電話會議,做做會議紀要,他很高興地去了。總算可以離開Alan的氣場範圍透透氣了,不用老想著那件丟人的事。

  沒想到這會議一開起來沒完沒了,李維不幸尿急了,坐在位置上,雙腿都快扭成麻花了,又不能中途離開,越憋越難受,勉強集中精力聽談判各方說話,努力做好記錄。

  好不容易如受刑般熬過這3個多小時的會議,李維夾著腿歪歪扭扭地衝向廁所。一推開廁所的門,往裡走兩步,還沒到便池處,他看到他最不想見到的人正在裡頭放水。

  李維很是尷尬,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竟傻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還控制不住本能反應地看了對方的家夥一眼。哇,好傢夥,size夠驚人的。

  Alan放完水,斜眼看了他一眼,拉好拉鏈,輕鬆地問道:“你是專門來看我撒尿的嗎?”

  李維臉刷的一下紅了,難為情地忙把視線挪開,猛命搖頭。

  “那你傻站著幹嘛?還沒看夠嗎?”

  “我沒看什麼。。。”李維心虛地小聲嘟囔著。他想等Alan出去後再解決問題,可又不便做得那麼不自然,於是忍著強烈的尿意,儘可能慢地小步挪到便池邊,拉下拉鏈,一邊鬱悶地想著那人怎麼還不滾出去,一邊慢慢地掏出自己的小家夥,腦子裡竟然浮現出剛才看到的大家夥,愈發麵紅耳赤起來。

  沒想到Alan洗完手後,卻不著急離開,反而拿了一張擦手紙,走到他身邊,慢悠悠地邊擦著手,邊惡劣地側頭看李維。李維嚇了一跳,結結巴巴地說道:“你。。。你你看什麼。。。看。。。”

  Alan一副理所當然地回道:“你剛才看了我的,我也要看看你的,這才公平嘛。”邊說著,他毫不客氣地低頭觀看,嗯,小家夥隨主人,長得粉粉嫩嫩的,很是可愛。不會還是處吧,Alan很開心地各種遐想。

  李維被他看毛了,緊張得一時尿不出來,憋紅了臉,渾身難受得緊。

  Alan輕笑道:“你怎麼不尿?”

  李維氣急敗壞:“你看著我尿不出來!”

  “哦,你有膀胱羞澀症?”

  你丫才膀胱羞澀!李維內心恨恨地咒罵著,扶著小家夥的手開始抖索起來。小家夥羞於見人,扭捏著不肯打開閘門,過了會兒終於架不住膀胱的巨大壓力,開始淅淅瀝瀝地尿起來。

  Alan一臉壞笑:“尿得這麼不順暢,不會是腎臟有問題吧?”

  李維憤然否認:“才不是!Alan,你不覺得看人尿尿很變態嗎?!”

  Alan嬉皮笑臉地說道:“你看我時怎麼不覺得自己變態啊。”

  李維紅著臉為自己開脫:“我又沒看到什麼。。。”我不過就掃了一眼好不好,哪像你這變態這麼近距離盯著人家小弟弟看個沒完!

  包子臉又羞又急,紅撲撲的十分惹人蹂躪。Alan賊笑兩聲,伸出魔爪,捏了幾下李維的右臉蛋,手感真不錯,再捏兩下。

  李維被他的舉動嚇了一大跳,大叫一聲,側身往後躲開。正羞答答地放著水的小家夥一下對準了Alan,不知是受了刺激還是怎地,竟歡快地泄洪起來!

  兩人都驚呆了,一個忘了把尿龍頭撥向旁邊,一個忘了躲開,就這麼由著小家夥噴射了Alan一褲子的尿!

  Alan不可置信地看看李維,又看看自己被尿濕的褲子,爆發出一連串驚天動地的咒罵:“Fuck!搞什麼鬼!!”

  馬律師在廁所外頭正準備推門進來,聽到Alan的叫罵聲,條件反射似的飛一般逃跑了,還好心廣而告之說Alan在東側的廁所裡發飆,大家千萬繞道走,有需要去西側的廁所。

  李維哭喪著臉,連聲說“對不起”,手忙腳亂地將肇事的小家夥藏好,在水池旁抽出好多張擦手紙便要幫Alan把褲子給擦乾。

  Alan瞪了李維好幾眼,一把奪過他手中的擦手紙,擦了幾下,煩躁地說:“沒用,擦不乾淨!”

  李維弱弱地低聲問道:“那怎麼辦?”

  Alan沒好氣地說道:“你去我辦公室衣櫃裡拿條褲子過來。”

  李維應了一聲,著急忙慌地便要跑出去。Alan叫住他,皺著眉喝道:“洗了手再去!”

  李維洗好後,趕緊跑著去Alan辦公室,打開衣櫃一看,只見幾個衣架和幾條孤零零的領帶,衣服褲子都沒有。這時Lily走了進來,問道:“David,你在找什麼?”

  李維緊張地問道:“Alan的褲子呢?”

  Lily莫名其妙地說:“我中午送去乾洗店了。怎麼啦?”

  李維大呼完了完了。Lily不耐煩地追問怎麼回事。李維含含糊糊地說Alan的褲子濕了,得換一條。Lily擠擠眼,賊笑著探問道:“Alan尿褲子啦?”

  李維搖搖頭,死活不肯說明白怎麼回事。Lily奇怪地看了看他,不再多問,說:“我到樓下乾洗店拿回來一條好了。”

  李維很不想面對Alan,卻也不得不去廁所跟他說明下情況,讓他再等一會兒。Alan很不爽地讓他把廁所角落一塊寫著“停用”的黃色牌子放到廁所外頭。他走進一隔間,關上門,將沾著尿液的褲子脫下來,拋了出去,對李維說道:“你給我扔了。”

  李維撿起來,一看,阿瑪尼的耶,扔掉太可惜了吧,他不怕死地說道:“扔掉多浪費啊,洗洗還能穿啊。”

  Alan抓狂地叫道:“我不要啦!髒死啦!”

  李維無可奈何地捲起Alan的褲子,扔到廁所對面的垃圾房裡去。然後他焦急不安地跑電梯那等Lily回來。

  Lily出了電梯,兩手空空,無奈地攤攤手對李維說:“乾洗店下午將之前收的衣服都送他們外頭的店裡去洗了,後天才能送回來。”

  李維傻眼了,說:“那怎麼辦?要不要問問其他律師有沒有多餘的褲子?”

  到底Lily比較瞭解自己的老闆,她一口否決:“你不要跟別人說,要讓別人知道Alan尿褲子了,Alan還不得殺了我們。你去讓Alan把濕褲子脫下來,我拿去酒店快速乾洗,半個多小時應該就能好。”

  李維趕緊跑到垃圾房,將Alan嫌棄的褲子撿了回來,硬著頭皮跟Alan說明下情況。Alan光腿坐在馬桶蓋上,恨得咬牙切齒,卻也無計可施。現在接近下班高峰期,路況肯定不好,從公司到他家來回至少得1個多小時,讓人到他家拿褲子肯定不如送酒店乾洗快,他還得趕赴7點鍾的一個晚宴,只好憤憤地答應了。

  Lily接過李維遞過來的袋子,果然有股尿騷味,好像還有股奇怪的臭垃圾味。Lily樂不可支地離開了,留下李維欲哭無淚,惶恐不安。

  終於Alan穿回乾淨的褲子走出隔間。他看了眼神色沮喪的李維,泄憤地左右抓著他的包子臉狠狠揉了一番,方才覺得消氣。

  李維委屈極了,緊咬著下嘴唇,眼睛沒出息地蒙上一層薄霧。明明是Alan耍流氓在先,怎麼搞得都是他的錯似的。

  Alan看他那小可憐的樣,也覺得自己過分了點,說道:“好啦好啦,我也有錯。我們算扯平啦。以後這事不准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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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黑臉白臉

  李維無意在Alan身上撒尿蓋章後,惶恐了幾天。後來發現Alan果真不再提起,也沒藉機給他穿小鞋,他也就放下心來。

  他為人熱情隨和,長得天然萌,早早就跟女同事們打成一片。他的英文名叫David,也不知是誰給他取個外號叫“小呆”,大家就都這麼叫起來。不過他人可不呆,做事認真,愛攬活幹,很得律師們喜歡。

  但也有些人並不待見他的積極,尤其另外兩位實習生對他頗有怨言,覺得這人太會來事。有的人自己不願太努力,卻希望別人放慢腳步,免得自己被甩得太遠。她們常用開玩笑的方式來表達她們的不滿。

  夏雲假假地說:“小呆你成天加班,顯得我們這些不加班的人工作很不積極耶。”

  秋風附和道:“就是啊。實習生加班又沒有加班費,你那麼賣命幹嘛啊。”

  李維解釋說:“我沒加班多久啊,不過是為了避開下班高峰期多呆會兒。”

  “真是好員工啊。”兩女孩嘴上說笑著,互相交換了個鄙視的眼神。

  李維不再多辯解,一笑了之,依然我行我素。

  Alan最近十分繁忙。不過即便如此,他還是能分出點心來關注下某人。比如說這會兒他正坐辦公室裡跟Denise和Jessica討論一個項目進展,眼神卻飄啊飄,飄到外頭彎腰撅著翹臀在飲水機旁打水的李維,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翹。

  “砰”的一聲,門被Denise關上了。Alan嚇了一跳,回過神來,不滿地看著面前的兩女人。那兩人好笑地回看著他。

  Alan瞪大牛眼:“幹嘛?”

  Denise故意四處聞了聞,轉向Jessica說道:“有沒有聞到什麼不尋常的味道?”

  Jessica配合道:“似有姦情。”

  Alan靠在椅背上,懶懶地白了她們幾眼,並不接話。

  Denise說:“對了,Jessica,你覺得那個實習生David怎樣。”

  Alan豎起了耳朵。

  Jessica說:“不錯,做事很用心。”

  Alan笑了。

  Denise繼續發力:“我好像聽秘書們八卦說他沒有女朋友,個個要張羅給他介紹女朋友呢。”

  Alan臉沈了下來:“誰這麼八婆啊,沒正經事可做了嗎?”

  兩女人相視一笑。Denise打趣道:“你看上人家了吧?”

  Alan哼了一聲,沒承認也沒否認。

  Jessica有些遲疑地說:“David常追著律師們要活幹,有點積極過度,就怕也是個有野心的人。。。”

  Alan明白Jessica的顧慮。幾年前,他和組裡的一個年輕律師關係曖昧。那人仗著Alan對他的好感,雖然經驗不足,卻要勉強抗下一個大項目。還好他人很聰明,加上Alan盡心指點,倒沒出什麼亂子。Denny,Denise和Jessica雖然對這雄心勃勃的人沒多大好感,但好友喜歡人家,他們也沒多勸阻。後來那律師得知公司雖然不禁止辦公室戀情,但為了避嫌,他在公司的發展多少會受到限制。他不顧Alan挽留,執意跳槽去了另一家律所,還壓低價格帶走了Alan的幾個客戶,讓Alan好是心灰了一陣。

  Alan不以為然地說:“年輕人嘛,做事積極是好事,總強過得過且過糊弄事的人吧。”

  兩女人雖然極不看好某人的情商,不過一來David比較討喜,二來料想一個小實習生就算作,也起不了多大風波,便不再多說。

  “不過年輕人不敲打敲打,容易自我膨脹。Jessica,你好好帶他,不妨對他嚴厲些。”Alan不怕重蹈舊轍,只想好好栽培李維。不過他知道自己的栽培方式向來粗暴,李維又有幾分氣性,他可不想再爆粗口招人恨。

  Denise好奇地問:“Alan,你怎麼不自己帶他?”馬上她恍然大悟道:“哦,你是怕自己帶,把人家給罵跑了吧,所以你讓Jessica唱黑臉,你好唱白臉咯。”

  Alan一臉得意,你猜對了。

  Jessica抗議:“Alan,怎麼看也是你更適合唱臉黑吧。”

  Alan理直氣壯耍無賴:“不管,這事就交給你了。別忘了你欠我人情。”

  Jessica恨恨地瞪了他一眼:“給你賣命這麼多年,還沒還夠你人情啊。”

  當年Jessica為了追隨學長Denny,放棄美國的高薪職位,回國幫Alan打拚。Jessica含蓄地追了Denny許久,Denny卻絲毫不解風情,完全沒意識到Jessica對他有意思。最後Alan看不下去了,好心提醒Jessica說Denny是gay。Jessica備受打擊,失意下毅然離職,匆忙間去了家名不見經傳沒多少業務的小律所,呆沒2個星期就受不了清閒走了。Alan在她最失意的時候,耐心開導她,陪她借酒消愁。她一度移情,開玩笑說,Alan要不你跟我試試。Alan嘆口氣說,不好意思,我也是gay。Jessica藉著發酒瘋,狂揍了Alan一頓泄憤,酒醒後就清醒了,不再糾纏。因為很喜歡之前的工作,她提出想回來的要求。Alan痛快答應了,為了她的復職還跟管理層好一番解釋爭執。

  出了Alan辦公室,Denise有意往李維座位方向看了一眼,笑著跟Jessica嘀咕說:“好期待Alan的白臉戲。”

  Jessica沒好氣地說:“狗改得了吃屎才怪。”

  在無良老大的逼迫下,Jessica不得不對李維嚴格要求起來,做好不加表揚,做錯嚴厲批評。她的辦公室在Alan旁邊。李維被叫進她的辦公室挨訓,不一會兒眼明耳尖的Alan就出現了,假裝不經意地問怎麼回事啊。聽完後,那家夥假模假樣地說:“這個對實習生來說是有些難度,做不好正常嘛,回頭我給你些範本你好好學習學習。”

  Jessica看著他脫離本性的出演,真心想吐血。

  對於Alan彆扭的慇勤之舉,李維只淡淡地說了聲謝謝。在他看來是Alan好似嘲笑他的能力不足。他不怕挨訓,知道自己哪做錯了,才能改進,越做越好。Jessica雖然嚴厲,但她的方式比Alan的狂轟亂罵好接受多了。他很感激Jessica能給他機會多學習,卻不知這機會是Alan給的。

  這天Alan趕著去客戶公司開會,臨出發時拍腦袋想起近期的一個熱門專題,讓Jessica準備份法律通訊。Jessica找來李維說了大概框架,讓他做些調研,試著寫份通訊。

  李維忙碌了兩天,查找了不少資料,完成了初稿。雖然紕漏不少,但總體行文流暢,一個實習生做成這個樣子,算很不錯了。Jessica一時忘了老大的授意,說了句做得不錯。李維好不容易得到Jessica的表揚,心裡十分高興,臉上也流露出些許得色,興奮地說道:“謝謝,我會繼續努力的!”

  Alan正好想起這份通訊,過來找Jessica。Jessica把文件遞給他。Alan翻看了一下,毒舌癮犯了,說:“材料收集方面做得可以,但分析和結論太不專業,一看就是沒有執業經驗的人想當然的理解。”他邊說邊拿起筆來圈圈點點,說這要改那要改。

  李維被Alan這麼一說,不再興奮,像泄了氣的皮球蔫了下來。Alan一看,壞了。他皺著眉頭,遷怒地向Jessica使了個眼色,不是讓你唱黑臉的嗎。

  Jessica翻了翻白眼,你要搶戲我有什麼辦法,你就是唱黑臉的料,裝什麼白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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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小明小萌

  清早,李維站在電梯間等電梯。剛進電梯按下樓層數,就聽到非常熟悉的大嗓門叫道“等一下!”電梯裡別無他人,李維有些發怵跟Alan單獨搭電梯,為難了1,2秒,還是按了開門鍵。

  電梯門慢慢合了起來。李維覺得很奇怪,又連按了幾下。電梯門繼續閉合。這時Alan伸手進來擋住,被電梯門大力夾了一下。他慘叫一聲“Shit!”

  李維低頭一看,糟了,按錯了,按了關門鍵。

  電梯門夾到東西受感應後又打開了。Alan虎著臉拉著一行李箱鏗鏗走了進來,正好看見李維心虛地收回按在關門鍵的手指。

  Alan一臉不痛快地看著李維:“你故意的?”

  李維雙手合攏做抱歉樣,滿臉堆笑:“真不是故意的,按錯了,不好意思哈。”

  Alan忍住不悅,揉著吃疼的左手,一言不發地看著李維。李維被他看得有些發毛,訕笑著問:“是不是很疼啊?”

  “你說呢?”Alan不爽地把被夾得有些紅腫的左手伸到李維眼皮底下。這大男人,一雙大眼泡透著委屈,怎麼看怎麼違和。好吧,也有一點小可愛。李維憋著笑,努力保持十分抱歉的樣子。接著他神經短路似的做出很傻的舉動,雙手輕輕握住Alan受傷的手,吹了幾口氣,揉了揉,說:“不疼不疼啦。”

  然後兩人僵那了。Alan愣愣地低頭看著被李維握住的手,一時忘了疼痛也沒把手抽回來。李維反應過來後,像被毒蛇咬到似的趕緊縮手,不好意思直視對方,渾身不自在地左看右看,正好看到Alan的行李箱,他轉移話題說:“你要出差?”

  “嗯。”

  “去哪齣差?”

  “上海。”

  “去幾天?”

  “兩天。”

  “哦。。。”電梯到了,挽救了再也找不出什麼廢話說的李維,他逃命似的火速奔往自己的座位。Alan搓著手,玩味地看著小白兔逃竄的身影,笑了起來。這一早上他的情緒十分高漲,對誰都樂呵呵的,走的時候還興高采烈地向大家挨個揮手說拜拜,嚇癱一干無辜群眾。

  Alan一走,辦公室的氣氛輕鬆了許多。廣大民眾肆無忌憚地說笑八卦。“Lily姐,Alan是去休假嗎?”

  “不是,出差。”

  “那他怎麼這麼高興啊。”

  “他工作比休假還享受!”

  李維也覺得鬆了口氣,暴走龍走了,耳根清靜了,也不用不自在了。為什麼自己總在他面前做傻事,李維不願深想。

  第二天下午,Lily拿著一張超大的生日賀卡在組裡挨個辦公室挨個辦公桌串門,說明天是Alan生日,大夥兒有冤抱冤有仇報仇,可以在賀卡上盡情寫下對Alan的“祝福”。大家興緻勃勃地在賀卡上各種塗鴉。

  “祝你早覓佳人,早生貴子,早日過上正常人的生活!”

  “親愛的工作狂,我們決定把這周的工作量都留給你,祝你在文件堆裡過個無比快樂的生日!”

  卡傳到李維手上時,他看看大家各種調侃語,十分可樂。他也想寫段搞笑的。左思右想,聯想到一則律師的笑話。

  有個律師,四十歲時去世了,他來到天國之門,站在聖彼得跟前。“我要上訴,”律師說,“我不吸煙,不喝酒,定期做運動,最重要的是我才四十歲。我不應該死的。”於是聖彼得動手翻查記錄,回答道:“按照你的工作時間記錄表,恐怕你已經一百五十七歲了,這還只算了你收費的那些小時。”

  李維嘿嘿笑著在生日賀卡上寫下:“祝你135歲生日快樂!”寫完後,得意地把賀卡還給Lily。

  Lily衝他豎起大麼指。

  有人問Lily:“Alan明天回來嗎?”

  “理論上會回來。就算他回不來,明天中午我們照吃他的生日大餐。我已經在隱泉定位了。明天點它幾大盤生魚片,痛宰Alan一頓。”

  按慣例,每年Alan生日都會請下屬們吃頓大餐慶祝下。除了極個別花痴女為傳達朦朧的愛慕之心單獨送他禮物,其他人一般湊份子合買一份禮物。

  “今年送Alan什麼禮物呢?”

  Lily揚揚手上的卡說:“就這個。”

  一群女人驚呼起來:“不是吧,太小氣了!好歹準備份小禮物表示下大家的心意嘛。總不好白吃Alan一頓大餐吧。”

  “不用了啦。Alan才不在乎什麼禮物呢。他每回收到的禮物,不是弄丟了就是轉手送人了。送了也白送。放心吧,吃不窮他。”

  儘管Lily堅決表示今年絶不給Alan準備禮物,幾個女同事仍在那嘰嘰喳喳說還是準備份禮物比較好。李維插嘴建議道:“送Alan一盆小草好了。”

  大家不解地看著他。李維笑眯眯地說:“Alan的中文名不是李小明嗎。小明加艹成小萌啊。”

  大家哈哈大笑起來,直呼小呆你太有才了。李維說是朋友發給他的郵件裡看到的段子啦。那封郵件全都是有關小明笑話的漫畫。自從李維無意得知Alan的中文名後,再看有關小明的笑話,他總不自覺地把Alan代入笑話中,笑話立馬變得非常喜感。

  大家囔囔著要看。李維把郵件找出來群發給在場的人。大家忙歸位打開郵件,嘻嘻哈哈樂成一片。李維有種捉弄人的快感,笑得尤其開心。

  突然Lily“呀”的一聲叫了出來,扭頭一臉壞笑地看著李維:“小呆,告訴你個不幸的消息。你好像也發給Alan了。”

  李維嚇了一跳。不是吧,沒那麼倒霉吧。他趕緊打開發件箱,點開郵件一看。果然,不知怎的,Alan的大名混在群發的收件人中。

  這下他可樂不起來了,哭喪著臉:“完了,完了,死定了。。。”

  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的快樂是相當美好的。大家笑得前仰後翻,眼淚都要流出來了。不愧是小呆啊!

  Lily好心提醒說:“Alan這會兒應該在開會,不會看郵件,你趕緊撤回郵件吧。”

  李維不知道該怎麼撤回郵件。Lily跑到他電腦前教他怎麼操作。李維手忙腳亂地正要點撤回時,Lily眼尖看到電腦右下角浮起新郵件的提醒,上面清楚地寫著“From Alan Lee”。她同情地拍拍李維的肩膀,指了指電腦右下角,幸災樂禍地說:“來不及啦。Alan回覆你了哦。”

  李維的大腦頓時當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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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家的話:

  謝謝妹子們的票票啦~^-^

  ☆、11.生日禮物

  Alan這兩天都在客戶公司開會。這個併購案歷時1年多,終於到了最終簽約的階段。各方項目團隊聚在一起不眠不休地開會討論,逐項敲定最後細節。審核簽署文件的最終版本,協調各方簽字,律師的責任相當重大。Alan和其他幾位律師忙得不可開交。他偶爾抽空看看blackberry,只有緊要的郵件才會打開看看,免得誤了其他項目上的事情。李維的郵件發出時,Alan正好在看他的blackberry。雖然郵件主題“轉發:小明系列冷笑話”顯示了這根本不是什麼重要郵件,甚至還是封不合時宜的郵件,他還是鬼使神差咧著嘴打開來看。

  郵件內容是一組Q版漫畫,第一幅是一個可愛的小人頭上長著一撮小嫩草,旁邊文字註解:小明+艹=小萌。Alan忍不住笑了,繼續看下去,都是些小明又二又糗的段子。他從小在美國長大,用到中文名的時候不多。到中國發展以後,他才知道原來自己中文名的普遍程度好似英文的大眾名“John”,是笑話的常用人名。曾有中國朋友打趣過他,他也並不在意。公司裡人人都叫他的英文名,還從未有人跟他開過這樣的玩笑。

  他有些意外,這小孩在他面前常有些拘謹,沒想到他會發搞笑郵件給他。嗯,是群發的。大概是單獨發給他不好意思吧。Alan完全沒有意識到另一可能性,那就是李維誤發了。看完後,他很有娛樂精神地點了回覆所有人:“ha ha,funny.”

  當李維耳根通紅,手微抖著點開郵件時,他完全沒想到會收到這樣的回覆。他睜大眼睛把那幾個簡單的單詞反覆看了好幾遍,還好還好,Alan貌似沒有不高興。背後說人壞話現世報啊,以後發郵件可得仔細些。

  李維還在心有餘悸中,有個好事的律師回了封郵件:“Alan,David建議送你盆小草做生日禮物,讓你變萌些。”李維看了一驚,臉都扭曲了,哀嚎著,要不要這樣害我啊。。。

  Alan沒有再回覆,李維想這下玩笑開大了,Alan是不高興了所以故意不回覆吧。他忐忑不安了大半小時,跟Lily確認好幾遍Alan會不會真不高興了。開始Lily還逗他幾下,後來被他問煩了,沒好氣地說:“不會啦,這點小玩笑Alan還是開得起的。”雖然發這樣的郵件給老闆並不合適,但一般老闆都不會沒風度地跟下屬計較。

  李維糾結了好久,覺得還是跟Alan解釋下比較好。於是他單獨回覆Alan:“對不起,我只是開個玩笑,希望沒有冒犯到你。”但一直到下班Alan都沒有回覆,搞得李維情緒有些低落,又被Lily嘲笑了一番。

  其實Alan一回覆完就又開始忙碌起來,並沒有看到那兩封郵件。他跟打了雞血似的地投入工作。本以為下午所有的事就能搞定,晚上可以坐最晚的航班回北京,沒想到節外生枝,一時完結不了,所有人心裡都有些火大。晚上8點多的時候,Alan非常煩躁地給Lily打電話讓她把航班改成第二天下午的航班。

  Lily早習慣了老闆頻繁改航班,沒說什麼,只假惺惺地問明天中午的生日餐要不要取消,等Alan回來大家再給他補過生日。Alan怎不知大家早等著痛宰他一頓。他說你們去吃吧,剛好是週五,大家放鬆下,你幫我買單,我回去給你報銷。Lily識相地對老闆表示同情和感謝,臨掛電話時多嘴說了一句李維以為Alan不高興他開Alan的玩笑了,難過了一下午。

  Alan好奇問了幾句,翻找出那好事律師的郵件,笑了笑,回覆道:“謝謝,很期待。”接著他又看到李維後來發的道歉信,暗笑這笨孩子想多了吧,正要回覆時,想到這點李維說不定已經下班了,看不到他的回覆。他對自己說,為了讓那孩子心安,給他打個電話吧。於是他在李維郵件的簽名檔裡找到他的手機號,撥了過去。接通後,他沒頭沒腦地說:“David,我沒生氣。”

  李維這時正在回學校的路上,周圍有些嘈雜,他沒聽出是Alan的聲音,問了句:“請問你是哪位?”

  “我是Alan!你沒存我的手機號啊?”Alan聲音提高八分度。

  “。。。”李維無語。老大,我沒事存你手機號幹嘛。。。

  “把我的手機號存起來!”Alan意識到自己有些強硬,他緩了緩口氣說,“為了工作方便,組裡律師們的手機號你都應該存起來。”

  “嗯嗯。”實習近一個月,李維對這老大隨時抽風的急脾氣早已深有體會,趕緊連聲答應。Alan舒坦了,便跟李維解釋了下為什麼沒有及時回覆他郵件。李維知道他沒有不高興,便安心了。雖然他很詫異Alan居然會為了這麼點小事特意打電話來說明,心裡還挺美,甚至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小興奮。

  接著Alan很自然地跟李維抱怨起來,說這項目有多難搞,這兩天的會沒玩沒了開得他都頭疼,明天還趕不回來跟大家一起過生日。李維有些奇怪Alan為什麼跟他說這些。不過他沒打斷Alan,靜靜地聽他發牢騷。Alan叨叨完後,心情好了許多,隨口問道:“給我的禮物準備好沒?”

  李維回道:“不知道啊,是Lily去買的。”

  Alan問:“你不是要送我盆小草嗎?”

  李維哭笑不得:“我開玩笑的。。。”

  Alan逗他,故意嚴肅地說:“可我當真了。”

  “。。。”李維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這時他看到路邊有個小攤賣小盆的仙人掌。他弱弱地問道:“那送你仙人掌行不?放電腦旁能防輻射。”

  Alan綳不住了,這孩子還真好唬,不過有禮物收也不錯,他開心地說:“行!”

  李維走到地攤前,蹲下來邊看邊對著手機問:“有長條形的,開花的,球型的,你喜歡哪樣的?”

  Alan說:“球形的吧。”李維左看右看,挑了一盆比較大球形好的仙人球示意攤主裝起來。

  Alan滿意了,提醒李維明天別忘了把仙人掌帶去辦公室,便掛了電話繼續忙去了。

  李維抱著那盆仙人球,一路在想,不對啊,我為什麼要給他買禮物啊。第二天李維抱著用報紙包裹得嚴嚴實實的仙人球擠地鐵時,仍在糾結這個問題。

  作家的話:

  lz真心希望這個月能完結。求鞭打求鼓勵^-^

  ☆、12.仙人球與發財樹的命運

  到了公司,有同事看到他懷裡一團東西,好奇地問:“小呆,你拿著什麼東西?”

  “仙人球。”李維邊說著邊把東西放在自己的桌上,小心地將報紙扯掉,露出一盆深綠色的植物。他看了眼Alan緊閉的辦公室門,跟Lily打了聲招呼,捧起仙人掌便要拿進Alan辦公室。

  剛才詢問的同事還以為李維只是要在自己桌上擺放植物,並不以為意,一聽到這仙人球是要送給Alan的,立刻圍觀過來,好奇地問:“小呆,怎麼不送小草改送仙人球了?”

  李維能告訴他們自己莫名其妙被訛了嗎,不能。他說:“仙人球不更好嘛,觀賞性高,還能吸收電腦輻射。”

  “哦~。David,你是暗示Alan帶刺嗎?”

  “哇,小呆你好有種哦!”

  被同事們這麼一起鬨一吹捧,李維輕飄飄起來,完全忘了昨天的忐忑和之前的糾結,口無遮攔得意道:“本來是想送Alan一盆小草,不過覺得Alan氣場太強,說不定會把小草給剋死,還是仙人球更適合他。”

  只有Lily略帶狐疑地看了看李維,昨天這人還一副生怕Alan生氣的樣子,怎麼一下子就有種送Alan意味不明的仙人球。

  中午大家很開心地吃了頓沒有壽星的生日宴。大吃大喝的同時不忘給Alan打電話祝他生日快樂。Alan的聲音從Lily的手機外放出來時,李維心裡莫名悸動了下。他默默吃著東西,並不出聲。Alan跟大家說說笑笑,有人很痛快地出賣了李維:“Alan,David送了你一盆仙人球,他說仙人球更適合你,送你小草怕被你剋死。”

  Alan笑問:“哦,為什麼仙人球更適合我?”

  李維一驚,差點噎著,乾咳了幾聲。旁邊的劉律師看了他一眼,嘟囔一句:“吃雞蛋羹還能噎著。”一桌同事嘻嘻哈哈看李維笑話。

  “因為你帶刺啊!”有人嘴快幫李維回答。大家哄堂大笑。李維悲憤地看著這幫不仗義的家夥,辯解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沒碰到賣小草的嘛。”

  Alan比其他人更清楚這禮物是怎麼得來的,也不為難李維,笑著說聲謝謝,再跟大家說笑幾句就掛了電話。

  大家又嘲笑起李維在Alan面前的孬樣,恨得他氣呼呼地吃了好幾塊生魚片解恨。

  一直到了下午,項目總算圓滿結束。跟Alan隨行的律師都累得不行,回酒店休息,各有私人安排,週日才回去。Alan不多逗留,回酒店取來行李直奔機場。好不容易趕到機場,航班延誤了,氣得Alan打電話給Lily狠狠地抱怨了一番。Lily邊聽邊翻白眼,這我哪控制得了。

  Alan到首都機場時已經過了10點。週末機場的人特多,他排了長長的隊打上的士直奔公司。中途接到媽媽和姐姐從美國打來的電話,祝他生日快樂。得知他剛出差回來,媽媽不高興地說了他一通,讓他不要那麼拚命工作,多花點心思找個伴,不要老一個人單著。姐姐在一旁笑說弟弟早娶了工作做老婆。

  到達公司時都快12點了。公司的人都已下班,最後走的人還很有環保意識地將所有的燈都給熄滅了。Alan刷了門禁進去,也不去找開關打開前台和走道的燈,只藉著辦公樓外投射進來的微微亮光,便急急往自己辦公室走去,一不小心右腳踢到走道拐彎處的一株發財樹盆栽上。悄無人聲的辦公室立刻響起一陣響亮的咒罵聲。Alan生氣地大力搖了發財樹幾下,無辜的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摸黑拐著腳走到自己辦公室,他熟練地開燈,一眼就在一桌的禮物中看到那盆顯眼的仙人球。他把行李箱和電腦包隨手一放,坐到辦公桌前,無視其他禮物,只把仙人球拉近些觀看。那仙人球大小跟葡萄柚差不多,圓乎乎的,周身的小刺兒黃嫩嫩的。他看到旁邊豎著一張大卡片,打開左右上下看了幾遍,好不容易在一堆密密麻麻的另類祝福語中找到李維的簽名和祝福:“祝你135歲生日快樂!”Alan樂了,這臭小子還真能敢開玩笑。

  Alan揪著仙人球的小刺玩了會兒,不由得想起送禮物的人那張圓乎乎綿綿軟軟的臉。他拿起手機撥打李維的號碼。

  李維這會兒正和朋友在網上打遊戲,手機鈴聲突然響起時,嚇了他一跳。他一看,居然是Alan,這麼晚了找他什麼事呢。他急忙跟朋友打聲招呼,不顧朋友抗議,退出了遊戲。

  “Alan,有什麼事?”

  Alan一聽到他的聲音,心臟猛地一跳,一時竟不知道說什麼好,頓了幾秒才說:“仙人球胖乎乎的,跟你一樣。”

  “我才不胖呢!”大半夜的被人說胖,李維很是受傷,氣急敗壞地表示抗議。

  Alan調笑中帶著幾分溫柔地說道:“你的臉可不就是胖乎乎的。”

  李維不滿地小聲說:“早知道不送你禮物了。”這話說得好似情人間的撒嬌,李維有些難為情,臉微紅起來,幸好是打電話,對方看不到他的表情。

  Alan笑而不語,靜靜地聽著話筒裡傳來對方輕微和緩的呼吸聲,這幾日的疲憊似乎一下子被平撫了,只覺得身心一陣輕鬆。多久沒這樣的感覺了,他愜意地身子後仰靠在椅背上,微微合上眼,貪婪地享受著這氣氛。

  這樣的靜默讓李維有些無所適從。他突然想起問道:“咦,你回來啦,在辦公室?”

  “嗯。”

  “這麼晚了還在加班啊。”

  “......是啊。”

  李維深表同情:“真辛苦,忙得連生日都沒法好好過。”他看了眼電腦上的時間,補了句:“哦,生日快樂啊!雖然你的生日就剩下不到5分鍾了。”

  Alan說了聲謝謝,心裡湧起一陣感動,雖然沒有家人朋友陪他一起過生日,這樣子也不差。兩人在這多少有些曖昧的氣氛中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了會兒,互相道了週末愉快晚安,掛了電話。

  Alan沒把仙人球帶回家,他在家的時間不比呆在辦公室的時間長。他心想就把仙人球留這吧。他用手機拍了張照片,然後將仙人球小心地往桌子裏邊擺放好,免得清潔阿姨不小心打翻了,接著便樂不顛地準備回家休息。

  樂極生悲,黑暗中,他的左腳又踢到那株倒霉的發財樹盆栽。他躥的火了,掏出blackberry啪啪啪給Lily寫郵件:“你週一到辦公室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人把Alex辦公室外面的那盆該死的植物挪走!!!擺放在那太不安全了!!!”

  發完郵件還不解氣,於是他又給李維打電話抱怨下他一晚上連續踢了2次盆栽的悲催。

  李維接到這通電話十分詫異,聽明白緣由後,極力克制住不笑出來。天,這男人可真孩子氣!他憋著笑安撫了Alan幾句,兩人再次道了週末愉快晚安,掛了電話。一掛完電話,李維趴桌上狂笑起來。而Alan突然覺得自己有點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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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Alan的傳說

  Alan無疑是個非常有魅力的律師,精明能幹,英俊瀟灑。這麼個精英西裝男,要說李維沒存一點yy之心那就太虛偽了。尤其近來Alan突然對李維釋放出不少善意,他不是全然無感,只是不知道對方的想法,不好往歪了想。可連續兩晚Alan打來三通與工作毫無關係的電話,李維無法自控地有些興奮有些喜悅。

  他傻樂了一陣,被扣扣急促的“滴滴滴”聲拉回神來。點開一看,好友郭偉鵬接連發過來好幾條扣扣信息。郭偉鵬是李維高中的同學,本來比他高一屆,高二時出車禍休學大半年,不得不降級重修,便成了李維的同班同學,後來更進一步成了死黨。兩人一起考到北京,雖然不在一個學校,但同在異鄉上學,關係更加密切。因為李維學校的食堂飯菜更加可口,加上郭偉航的表哥許倫跟李維一個學校,郭偉鵬經常跑他們那蹭飯吃,還認識了他後來的女朋友,李維的師姐蘇珊習。

  【大鵬】:死小子!!!

  【大鵬】:什麼天大的事!你丫居然給老子臨陣脫逃!我們被人給滅啦!

  【大鵬】:淫呢!快給我滾粗來!

  李維趕緊回覆。【維尼熊】:對不住啊,剛才老闆的電話,不敢不接啊......

  郭偉鵬一早從蘇珊習那耳聞過大老闆的種種極品事蹟,其中一條就是讓員工必須24小時開機,讓他能隨時找到人。

  【大鵬】:k,週末大半夜的你們老闆還來騷擾你,夠變態的啊!

  李維窘了,雖然他知道郭偉鵬說的“騷擾”沒特別意思。他忍不住為了Alan辯護了下,說他過生日還又出差又加班的不容易。郭偉鵬甩給他一個大白眼。

  【大鵬】:珊珊讓我提醒你別忘了明晚請我們吃飯,慶祝你順利實習一個月XD

  【維尼熊】:忘不了......

  從李維開始實習,蘇珊習都不知道說了多少回,這個月工資發下來後李維得請她兩口子吃飯。李維哪敢不從。今天剛發的工資,他就自覺地去討宰。蘇珊習雖然口口聲聲說要他請頓大餐,最終也只是定下學校周邊的一家港式茶餐廳。

  週六晚上,三人來到茶餐廳。蘇珊習一手包辦了點菜和茶水。三人邊吃邊聊,自然而然地聊起了各自的工作。郭偉鵬也是研一學生,學的是市場營銷,目前正在一家全球500強的電子產品公司的市場部門實習,經常週末還得無償加班,跟著帶他的師傅跑門店。

  郭偉鵬感慨道:“真是把我們當牲口使喚啊!”

  李維深有同感,說律所實習生干的都是律師和律助不願幹的低級活,翻譯啦,調研啦,電話諮詢啦,甚至打印掃瞄文件這些明明該是秘書們做的事,有時也讓實習生做。說到這,蘇珊習皮笑肉不笑地說:“李維同學,我好像讓你幫我掃瞄過文件,委屈了你哦。”

  李維忙狗腿子十足拍著胸脯表忠心說師姐給他什麼活他都干,惹得蘇珊習咯咯直笑。郭偉鵬評了個字“賤”。李維衝他擺個哭臉說:“沒辦法啊,你老婆級別比我高啊。沒聽說過,官大一級壓死人嗎?”

  郭偉鵬突然提到昨大半夜老闆給李維電話。蘇珊習兩眼放光問所為何事。李維小心臟莫名緊縮了下,儘量輕描淡寫地說Alan打電話來謝謝他送禮物給他,並抱怨了一通讓他連踢2次的發財樹盆栽。

  蘇珊習笑得不行,直呼“典型的Alan!”李維不解。蘇珊習解釋說,Alan有情緒強迫症,一有情緒就得發洩出來。Lily是他最大的樹洞,不過組裡差不多每個人都被他逮著抱怨過種種雞毛蒜皮的小事。比如說他要是找不著A律師,他就會找B律師抱怨說A律師不接他電話。Lily休假前忘了提前替他預約客戶,他聯繫不上Lily,便把組裡其他秘書召集起來開會,告訴她們怎麼做一個合格的秘書。雨天他在大廈門前等車被一行駛的出租車濺了一身髒水,他跟Helen叨叨半天讓她找大廈物業經理投訴大廈沒疏通積水。

  李維有些失望,原來誰都可以是他的樹洞。那麼兩人之間若有若無的曖昧是不是自己想多了。郭偉航好奇地問:“那他在客戶面前有沒有失控過?”

  “據我所知就一次。他跟客戶說項目有問題,建議客戶不要進行下去,但客戶不採納他的意見,執意要做,還不讓Alan在盡職報告上把風險寫得太具體,以免這個項目被客戶公司董事會否決。Alan跟客戶關著門爭執了很久,後來大家都聽到他大叫‘fire me!I’m done working for idiots!’客戶一氣之下就跟我們所解除了合同,還投訴了Alan。管理合夥人為這事警告了Alan,不過大家都覺得Alan很酷。”

  曆數完Alan的種種孩子氣趣聞,蘇珊又興緻勃勃地說起Alan的風流傳聞。公司的各種活動,同事的婚禮,他都帶著不同的女伴來參加。他的女伴被大家戲稱為“Alan女郎”,個個都身材火辣,風情萬種。不過哪個女伴都沒見他帶出場超過2次。後來又有人說他男女通吃,被撞見跟一青年男子出入酒店。他還跟幾個男同事關係曖昧,尤其跟Denny,聽說他們經常一起過夜。

  李維聽得心裡很不是滋味,居然還能打趣說:“因為他們是Alan和Denny嘛。”蘇珊習知道他聯想到Boston Legal裡兩主角經常sleep over,翻個白眼,真是死忠腦殘粉。

  雖然李維裝作若無其事,但他的失落仍被多年的好友看在眼裡。蘇珊習去洗手間時,郭偉鵬在桌下踢了他一腳,問道:“你小子是不是喜歡你老闆?”

  李維被人看穿心事,吃了一驚,張口便要否認。郭偉航說:“別騙我了,你看看你,聽到那麼多八卦都不興奮,反而悶悶不樂,一點都不像你,擺明了心裡有鬼。”

  李維嬉皮笑臉說:“沒這麼明顯吧。”

  郭偉航嘆口氣,安慰他說:“算啦,那人聽起來也不是什麼好鳥,你還是收收心,免得越陷越深。”

  李維不再言語。也不是很動心,所以這點感覺應該會很快過去吧......他自嘲地笑了笑,說:“行啦,我心裡有數啦。對了,別在你家那口子面前亂說啊。”

  郭偉鵬抬手在嘴邊做了個拉上拉鏈的動作,表示兄弟你放心。然後他猶豫了一下說:“那個......許倫回國了。”

  李維握住茶杯的手抖了一下,低頭應聲“哦”。許倫是他的初戀男友,也是高他兩級的師兄。兩人雖然同校同學院,卻是通過許倫的表弟郭偉鵬熟識起來。李維大一下的時候兩人開始交往。一開始郭偉鵬就警告過他,說他姑媽家絶不會接受獨子是同性戀,他們倆不會有什麼好結果。但熱戀中的李維根本聽不進去好友的勸告。三年前許倫大四畢業,招呼都不打就出國留學了,就連分手都是讓郭偉鵬轉告的。李維傷透了心,沈淪了一段時間,這一年多來才終於看開不再執著。

  沈默半響,李維抬頭笑著對一臉擔心看著他的好友說:“我沒事。放心,我不會再去找他了。早翻篇了。”

  後來蘇珊習回來,兩人便不再提這個話題。李維裝作沒事人似的跟那兩口子臭貧了一晚上。分開後慢慢走回宿舍。一路上一會兒回想過去那段錐心刺骨的初戀,一會兒想想剛發芽就要被扼殺在搖籃裡的絲絲情愫,雙重失落攪得他情緒格外低落。

  回到宿舍,媽媽打來電話問他近況,他心不在焉地回答。媽媽聽出兒子的低落,問道:“兒子怎麼了,是不是工作不開心啊?”

  李維敷衍說工作很忙,老闆很變態,說著說著把Alan臭罵了一頓,說他暴脾氣,小心眼,花花公子。說時憤慨滿滿,說完卻鄙視自己的可笑。

  媽媽說:“這人素質怎麼這麼差啊。小維,實在不開心就別幹了。”

  李維意識到自己說過了,忙說:“還好啦,其他同事人都挺好的。老闆雖然毛病多,但很能幹,跟他能學到不少東西。”

  媽媽不以為然地說:“有才無德,算不上什麼好人。你別好的不學,學他壞的。”

  李維笑著說哪能啊。母子倆又聊了會兒家長裡短才掛了電話。李維懶得洗澡,爬上床,靜靜地看著天花板發呆。

  作家的話:

  lz重編了前四更的章節編號和章節名,重編後這一章是13章,內容沒有斷層。

  ☆、14.生病記(上)

  李維苦思一夜的結論就是,Alan是毒藥,離他越遠越好。他想談場認真的戀愛,沒精力陪花心大老闆玩遊戲。

  Alan對兩人之間微妙感情培養的進展很滿意,不過他並不想加速發展。眼下還有個項目要結案,他想先把一些事情處理完再做更直接的試探。滿心喜悅的他過了幾天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李維對他的冷淡。他很納悶,想不明白自己哪裡把小孩兒給惹毛了。他懷念李維被他指點得心服口服時一臉崇拜的表情。他也懷念李維不服氣時頂撞他的可愛模樣。現在倒好,人家始終不咸不淡地回應他。直到收到李維發來第三封以“Dear Mr Lee”開頭的郵件,他才意識到哪齣了問題。

  那天一客戶的CEO跟Alan投訴說他的手下崔律師發郵件催著他們要資料時措辭很不客氣,甚至還說因客戶遲遲不能提交資料而耽誤項目進展後果自負。那封郵件其實是李維寫的草稿。崔律師說客戶一再拖著不給資料,很可能有貓膩,讓他寫封強勢點的郵件。崔律師因為著急開會,沒怎麼修改李維的草稿就發了出去。

  Alan把崔律師罵了個狗血淋頭,說他連封郵件都寫不好做什麼律師。因為自己疏於檢查,崔律師並沒有把責任推卸到李維身上,默默挨訓。倒是李維聽不下去崔律師因為他的錯誤被罵,跑去跟Alan坦白說是他犯的錯。Alan改口罵崔律師沒有好好檢查下屬的工作,然後留下李維,臭著臉告訴他該怎樣寫這類郵件。李維沈默聽訓,之後不但十分注意發給外部的郵件措辭嚴謹,就連發給Alan的郵件也很客氣起來。

  Alan回憶了下當時的情景,雖然自己的口氣是不大好,但也沒罵李維啊。這臭小子,怎麼這麼小心眼。他覺得自己很冤,拿筆敲打了幾下被他視作李維替身的仙人球,忿忿地說:“再叫我‘Dear Mr Lee’,看我以後怎麼收拾你!”他把李維叫進辦公室說對內部人員說話不用那麼正式的稱呼。“Dear Mr Lee”是消失了,但李維對他的態度沒有多大改變。

  接下來幾天,Alan對李維和顏悅色頻頻示好。李維對他依然敬而遠之。Alan不高興了,他一不高興,別的員工就慘了,一點小錯都會被罵得很慘。人人哀呼老闆這次的例假又長又兇猛,讓人吃不消啊。

  辦公室突然興起流感,一貫身強體壯的Alan也中標了,一連幾天又流鼻涕又咳嗽。擤鼻涕和咳嗽的聲音驚天動地,坐在外頭的李維聽了直皺眉。偏偏Alan還不肯吃藥,說感冒用不著吃藥,抗幾天就好。

  隨著病倒的人日益增多,沒有生病的人紛紛管前台要板藍根預防被傳染。李維在茶水間泡板藍根時,Alan來倒咖啡,聞到一股藥味,問道:“喝什麼藥,你生病了?”

  李維淡淡地說:“板藍根,預防感冒。”

  Alan說:“不要瞎吃藥,吃VC更......”話沒說完,他打了個大噴嚏,唾沫四濺,濺了幾滴在李維臉上。李維條件反射地躲開,在餐檯上抽了幾張紙巾擦臉。Alan很受傷地看了他一眼,端起咖啡回辦公室。李維很不好意思,想跟Alan說感冒喝咖啡不好,嘴張了張,沒有說出來。

  Alan窩著一肚子火氣回到辦公室,猛咳了一陣。Lily對他說:“Alan,你感冒好像更嚴重了,去醫院看看吧。”

  剛慘遭嫌棄的Alan被踩到痛腳,嘶聲高叫:“我沒生病!你才病了,你全家都有病!”

  “ALAN!!!”Lily發誓再也不教Alan網絡用語了,這家夥太愛亂用了。

  “Sorry!”Alan臭著臉毫無誠意地道歉,頓了下,說:“你讓David來我辦公室。”

  李維進來後,Alan遞給他一盒進口的VC泡騰片,說:“吃VC提高免疫力,能預防感冒,比你亂喝藥管用。”

  李維很意外,連說不用。Alan口氣很壞地說:“趕快拿著出去,在這呆久了小心被我傳染!”

  李維只好拿了過來,說了聲謝謝就出去了。他突然覺得很內疚。吃了片泡騰片,酸酸甜甜的,一如他的心情。

  下午,Alan愈發頭暈腦脹。他不再勉強,跟Lily打聲招呼便要回家休息兼辦公。走在過道上,他習慣性地邊走邊掏出blackberry看郵件。沒拿穩,blackberry掉地上。還好公司到處鋪著地毯,沒有摔壞。他彎腰撿起blackberry,起身時感到一陣暈眩,站立不穩,往一邊歪去。這時有雙手及時扶住他,一個柔和的聲音傳來:“你沒事吧?”

  Alan努力看清眼前的人後,有點賭氣地說:“我沒事。”

  李維看他一臉蒼白,忍不住關切地說:“你看上去很不好。去醫院看看吧。”

  Alan歪著腦袋想了想,說:“你陪我去。”他看李維有些猶豫,不悅地說:“你要忙就算了。”說著,掙開李維扶著他的手,便要往前走。李維天人交戰糾結了幾秒,說:“你等我一下。”他跑回位置上拿了手機和錢包,便跟心裡樂開花的Alan一塊兒離開。經過前台時,Alan跟前台說李維跟他出去辦事,免得別人以為李維早退。

  坐上出租車,Alan報了他朋友私人診所的地址。那診所倒也不遠,10多分鍾就到了。一路上兩人默默無語。

  診所前台顯然對Alan並不陌生,沒讓他們等多久便把Alan的朋友林正醫生叫了出來。林正誇張地叫道:“哇,李大律師大白天大駕光臨,我不是看錯了吧。”

  Alan嗓子沙啞地說:“少廢話,快給我看看。”林正一聽就知道他得重感冒了,半笑半責備地說:“這麼嚴重了才想著來看病。”他好奇地看了眼立在一旁悶不吭聲的李維。Alan介紹說是同事。林正笑笑,把Alan帶到一個單間做檢查。李維坐在外頭的椅子上等候。

  林正一邊聽診一邊壓低聲音說:“Jessica說你又要吃窩邊草了,是外面那個吧。”Alan哼了一聲表示沒錯。

  “看樣子還沒得手吧?”林正奚落道。

  “遲早的事,我先回美國把事情處理完再說。”

  林正吃驚地說:“這麼認真?”

  Alan坦誠地說:“嗯。很喜歡。”

  林正不再嬉皮笑臉,輕捶了一下Alan的肩膀以示支持。做完一系列檢查後,林正說:“輸液吧,好得快些。”

  Alan皺了皺眉頭:“打針不行嗎?”

  林正往門口方向努了努嘴,悄聲說:“輸液時間長,可以陪你多呆會兒。”

  Alan欣然接受。

  林正把李維叫進來,很誠懇地對他說:“Alan這感冒有點嚴重,輸液好得快些。我後面還有好幾個預約病人,不能一直看著他,麻煩你幫忙照顧下。”

  Alan病怏怏地躺在病床上,可憐兮兮地看著李維。李維何曾見過他這麼脆弱的樣子,哪還狠得下心來拒絶。

  林正又轉向Alan命令道:“把BB交出來。”Alan不肯。林正毫不客氣地收繳,遞給李維,說:“這家夥五分鍾不查看郵件就手癢。你看著他,讓他好好休息,不許工作。”李維看著Alan一臉不爽的樣子,十分可樂。他笑著應了下來。

  一會兒護士過來,給Alan扎針輸液。李維坐在一旁的沙發上,靜靜地看著。

  Alan疲憊地說:“我眯一會兒。你幫我看著BB,如果有CBA公司Robert的郵件,你打開看看是不是緊急的事,是的話叫醒我。”說話的時候,Alan不自覺地舔了幾下乾裂的嘴唇。

  李維注意到了,說:“我去給你倒杯熱水。”他猶豫了下,又說:“感冒喝咖啡不好,要多喝熱水。”

  Alan笑了笑說:“知道了,謝謝。對了,你吃VC了嗎?”

  “吃了。”李維低頭不好意思地一笑,轉身便去前台接待處倒水。

  ☆、15.生病記(下)

  一向鐵漢不柔情的Alan沒想到有一天他還得藉著生病來博同情。要不是李維近來老不搭理他,他才不需要這麼丟人。他默默地在心裡又記了李維一賬,等著日後一起算總賬。

  Alan閉目養神。電話響了。他睜開眼掏出手機,是Denny的來電。Denny現在應該在香港。他們1年多前結案的一個合併案出了些問題。兩家傳媒公司以股權交換的形式合併成立了一家新公司。最近原A公司創始人齊總指出原B公司董事長秦總有違規行為,要求分割新公司。之前那個合併案中原A公司是Alan的客戶。這次齊總依然聘請Alan的所來解決爭議問題。當年A、B公司合併後成立的母公司設立在香港,Alan請來香港辦公室訴訟組的高級合夥人魏天參與這個爭議案,並派Denny過去協助。爭議雙方今天各派代表到史米勒香港辦公室開會,試圖找出解決爭議的方案。

  Alan按下接聽鍵:“Denny,什麼情況?”

  Denny慢悠悠地說:“還好,目前雙方都比較克制,有和解的意向。不過我給你電話是想說,我要退出這個案子。”

  Alan顧不上喉嚨痛,提高嗓音:“什麼?!”

  Denny依然溫吞吞地說:“我跟魏天上床了。”

  Alan大怒:“Fuck!你該死的在想什麼呢?”

  Denny繼續波瀾不驚地陳述:“昨晚我去一家gay吧,碰到一男的。我們上床了。今天在香港辦公室開會我才知道那人是魏天。”

  Alan一口回絶:“你不能退出這個案子!公司裡律師上個床又不是什麼稀奇事。”

  Denny沈默了會兒,不得不說:“問題是,魏天長得太醜了。我看著難受,沒法跟他共事。”這一個多月來Denny不是忙工作,就是忙著玩新遊戲,很長時間沒有約炮,饑渴得很。要不以他一貫挑剔的眼光,是絶不會跟長得醜的人上床的,因為他是極品顏控。

  Alan諷刺道:“你沒法跟他共事,卻可以跟他上床!”

  Denny委屈地說:“酒吧裡頭暗摸摸的,我又喝多了,哪看得清長什麼樣啊。我摸了下他的老二就跟他走了。到了酒店才看清他的長相,想著他吊大,湊合一次好了。我哪知道還能再碰到他。”

  Alan又好氣又好笑,強硬地說:“不行,這個案子你必須跟下去!組裡只有你跟我對AB公司合併案最熟悉。我馬上要去美國。你少給我添亂!”

  Denny發現Alan一點讓步的意思都沒有,有些著急起來:“Alan,午飯的時候魏天還暗示要跟我再打幾炮。要不是想到你這個案子需要魏天幫忙,我早跟他鬧翻了。我這麼替你著想,你也體諒下我的感受。我對著那張馬臉實在難受。求你了,Alan。”Denny極其罕見地一連說了好幾個“please”。Alan不由得回憶魏天到底有多醜,至於讓Denny這麼受不了嗎。

  Denny哼唧半天,最後Alan無可奈何地讓步了,他惡狠狠地說:“好吧!這星期我有案子要結,抽不出時間。下周開始我接手這個案子。你在香港再給我頂2天。Denny,我警告你,這2天你給我管好你的屁眼!”

  Alan話音剛落,李維拿著水杯推門進來,正好聽到Alan最後一句信息量極大的話,當下打個寒戰,菊花莫名一緊,愣在原地,半天沒有動彈。

  Alan若無其事地看了他一眼,又跟Denny交代了幾句,才掛了電話。他伸手向呆若木雞的李維要水喝,好潤潤因吼叫過度而疼得厲害的喉嚨。然後他很平靜地跟李維說:“你想的沒錯,Denny是gay。”

  李維沒想到Alan這麼直接說出來,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對他來說Denny是Gay算不上什麼驚天秘密,倒是那句“管好你的屁眼”信息量太大了有沒有!誰人想到高高壯壯的Denny居然是受。

  Alan沒給李維時間消化信息,又加了一句:“我也是。”

  李維再次驚訝了,張大嘴,半天才蹦出一句話:“那你們是不是......”

  Alan很嫌棄地一口否認:“當然不是,我怎麼可能會看上那個沒節操的家夥!”

  李維想,你好像也沒什麼節操。他小聲嘀咕說:“你們不是經常一起過夜嗎?”

  Alan早聽慣了這個傳言,說:“Denny經常到我家通宵打遊戲。那混蛋最喜歡把我的記錄給刷下榜單。”

  李維噗哧笑了出來。Alan直直地看著他,突然說:“你也是gay。”

  李維對這突襲毫無防備,有些結巴地說:“你......你怎麼知道?”

  Alan得意地笑了,說:“現在知道了。”

  李維欲哭無淚,無言問蒼天,今天難道是大家一起來出櫃日嗎。他有些擔憂地看著Alan,被gay老闆知道自己是gay,會不會壞事。Alan看出他的擔心,眨眨眼笑著說:“別擔心,我不會說出去的。這是我們之間的秘密。”

  兩人對視了會兒,似乎都企圖從對方的眼裡直視到對方的內心。李維心裡有好些疑問,既然Alan是gay,他為什麼還交往那麼多女朋友。最終他沒有問出來。自己有什麼立場去質問他呢。李維扭開頭,輕聲說:“你休息會兒吧。”Alan應了聲好,乖乖地閉上眼睛。房間裡十分安靜,只聽得見鼻塞的Alan重重的呼吸聲。

  李維坐在床邊的沙發上,看著吊瓶裡的藥水一滴一滴地往下掉。沒多久,他便情不自禁地轉頭看著Alan的臉,目光慢慢地勾勒著Alan的輪廓,從他的濃眉移到他挺翹濃密的睫毛,移到他高挺的鼻梁,移到他十分好看的唇上。那張臉雖然滿是病容,卻依然英俊無比。李維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細看Alan的臉,直看得小心臟砰砰亂跳,耳根發燒。

  後來他猛然想起Alan給他的任務,趕緊查看Alan的郵件。就這麼會兒工夫,竟然來了那麼多封新郵件。難怪Alan總那麼忙,一天得處理那麼多事情。李維認真地看了下,還好,沒有Robert的郵件。如果有,他可能也會不忍心叫醒他。這家夥大概是累病了吧。

  雖然呼吸不暢睡得不夠踏實,Alan仍睡了幾天來從未有過的好覺。輸液中途,李維不得不叫醒他兩次。他強打起精神處理完郵件,接打幾個電話,竟能馬上又睡著了。身邊的人讓他如此安心,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放鬆。再次睜開眼時,竟然2個多小時過去了,輸液早已結束了。李維沒再忍心叫醒他,一直安靜地等著他醒來。

  藥效立竿見影,加上休息不錯,心情也不錯,Alan覺得自己的病好了一大半。林正又進來看了看,要給Alan開些藥。Alan堅持不肯吃藥,說吃藥會讓他頭腦不清醒。他也不願再來多輸幾次液,說沒時間。他和林正大眼瞪小眼對峙時,李維弱弱地建議說:“要不就吃枇杷膏止止咳?”Alan說好吧。林正意味深長地看了Alan幾眼,背著李維做口型“妻奴”。Alan白了他一眼,我樂意你管不著。

  林正開了藥方讓護士去取藥,正準備開口再幫Alan一下,讓李維送Alan回家休息。這時李維的手機響了,是劉律師從公司裡打來的電話。他問李維在外頭辦完事沒,可不可以回來加班,因為組裡病倒的人太多了,人手嚴重不夠。李維有些為難地看了Alan一眼,Alan示意他沒關係。於是李維回答說一會兒回去。

  出了診所,李維把Alan送上出租車,囑咐他記得吃藥,然後另外打了輛車回公司。晚上7,8點鍾的時候,李維收到Alan發來一條短信,說他喝藥了。短信後頭還貼了個不高興的表情。李維笑了,回了句“good boy”。他不得不承認,之前的努力白瞎了,兩人之間微妙的曖昧感覺又回來了。他想就這麼順其自然好了。

  7月底8月初,Alan都在忙碌中度過了,還為了那個爭議案飛往香港好幾趟,經常不在公司。魏天那老狐狸幾次拐彎抹角提出讓Denny參與這個案子,都被Alan給打太極應付過去。Alan跟Denny說魏天長得還湊合啊,算不上帥,但也不醜啊。Denny難得很激動地反駁說:“他還不醜啊,一張大馬臉,一比一的破身材,衣著品味極差,整體形象慘不忍睹!”Alan笑得幾乎斷氣,在Denny惱羞成怒以死相逼之下,他發誓不把這醜事告訴他們的朋友。

  作家的話:

  LZ居然連著兩天更新。雖然懶人太勤快會折壽,但本世紀最後一個年月日相同的日子,還是值得慶祝一下的。祝大家三12快樂!12.12.12

  ☆、16.再見初戀

  這天Alan叫李維進他的辦公室。李維以為是工作上的事情,習慣性地帶上記事本進去。不料Alan只是指著仙人球驕傲地說:“看,我養得不錯吧。是不是長大了一圈?”

  李維仔細看了又看,說:“哪有長大啊,不跟大半月前一樣嘛。”再說這仙人球是你養的嗎,澆水什麼的不都是清潔阿姨做的。他暗暗鄙視了Alan一記。

  Alan笑眯眯地說:“最近忙瘋了,我才想起來我都沒有好好謝謝你送我禮物。這周安排比較緊,週六我得去美國呆一週,等我回來請你吃飯。”李維想送你禮物的又不止我一人,也沒見你請誰單獨吃飯了。他心頭突然一震,難道這是約會邀約?他看著Alan,試圖從對方的神情中看出些端倪來。

  Alan一臉理所應該,好像請李維吃飯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不過他裝得再輕鬆,也難掩眼中的熱切。李維的內心像是被什麼狠狠撞擊了下,突然又緊張又興奮,鬼使神差地答應:“好啊。我要吃頓大餐。”Alan笑得格外燦爛,很痛快答應:“沒問題!時間地點定好了我告訴你。”

  這時Helen站在門口禮貌地敲了敲敞著的門。Alan說了聲“請進”。李維轉身便要離開。當他看到跟隨Helen一起進來的年輕人,身子一僵,腳如同生根了似的挪不動了。

  Helen輕快地說:“介紹下,這位是我們IPO組新來的律師,許倫。這位是併購組的合夥人Alan Lee。這位是David Li,併購組的實習生。”

  許倫顯然沒有想到會在新公司與李維不期而遇。他詫異地脫口而出:“小維?”

  Helen奇怪地問道:“你們倆認識?”

  許倫很快從驚愕中恢復過來,掛著職業性的微笑說:“是啊,David是我本科的師弟。”他不動聲色地從方才親昵的稱呼轉換到工作上的稱呼,有意保持兩人的距離。

  李維自然留意到許倫的刻意疏遠。早已斷了念想的心多少有些失望,不過倒也不怎麼難過。時間果真能淡化一切吧。他淡然一笑,大大方方地跟許倫打著招呼,好像兩人只是關係稀鬆平常的師兄弟。

  Alan略帶懷疑的目光在這兩人身上來回移動。他敏鋭地感覺到這兩人的關係不同尋常。是前男友嗎?這麼想著,他歡迎許倫加入史米勒的說辭不由得冷淡了許多。

  幾人客套了一番,Helen領著許倫繼續認識其他同事。李維也隨之離開Alan辦公室,留下Alan一人在那胡思亂想。哼,小維,叫得可真夠親熱的!Alan一直叫李維的英文名,甚至沒怎麼留意過李維的中文名是什麼。聽到別人那麼親昵地叫他小維,Alan忍不住吃味了。開電話會議時還罕見地開了會兒小差,答非所問,惹得一起參加會議的劉律師頗為吃驚地看著心不在焉的老闆,趕緊替他回覆,免得被客戶發現老闆不在狀態。

  不多時,郭偉鵬從蘇珊習那得知許倫到他們公司工作。他發短信問李維:“哥們,沒事兒吧?”李維回道:“相逢一笑泯恩仇,從此蕭郎是路人。”郭偉鵬回道:“酸!”李維沒再回覆,只嘆了口氣,正好被出來偷偷觀察他的Alan聽到。Alan若有所思地看了他幾眼,克制著把他抓來問個究竟的衝動,默默回位置上對著仙人球繼續百爪撓心。

  午飯過後,Lily三催四請,讓Alan趕快動身去機場。晚上他要參加上海一個老客戶的週年慶晚宴。第二天還要前往杭州跟一個潛在客戶見面。Alan不耐煩地回答“知道啦”,卻遲遲不動身。直到Lily忍無可忍問他是不是要取消行程,他才滿臉不痛快地劈里啪啦收拾電腦包準備出發。走出辦公室,他朝李維的方向看了看,總覺得對方低著頭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肯定是因為上午那個新來的討厭律師。他把拉桿箱往牆邊一靠,返回辦公室,從跨肩背的電腦包裡掏出件東西放桌上,然後離開。

  到了樓下大堂,Alan打電話給李維:“李維,我找不著Lily。你能不能到我辦公室,把桌上XX公司的邀請函給我送下來。我在大堂這等你。”

  這是他第一次叫李維的中文名,李維很是奇怪,不大適應的同時,無語地看了眼好端端坐在位置上的Lily,剛才根本沒聽到有電話響起來過。他略一遲疑,沒揭穿Alan,說了聲好,便去取了邀請函下樓。一路上他想著Alan有什麼話要跟他說,以至於要用這麼蹩腳的藉口。

  Alan接過邀請函,說了聲謝謝,也不多廢話,直截了當地問:“IPO組新來的家夥跟你很熟?”

  李維心想,原來是為這事啊。拜託,你哪只大牛眼看見我們很熟了。他淡淡地說:“現在不熟。”

  Alan馬上追問:“那是說以前很熟了?”

  李維風輕雲淡地說:“嗯,前男友。”果然不出所料!Alan撇撇嘴,大眼睛滴溜溜地直盯著李維看。李維又補充了句:“分開三年多了。”說完,他挑下眉,意思你還有什麼問題嗎。

  Alan乾笑幾下,說:“沒事,隨便問問。”然後便讓李維回去了。李維一轉身就笑了。兩人還沒開始約會,某人似乎就開始吃醋了。被人在乎的感覺真好。他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來。

  而Alan看著李維走遠後,立刻給Lily打電話,讓她在他不在的期間留意李維跟許倫有沒有異常往來,可別舊情復燃了。Lily一早從Denise和Jessica那八卦得知老闆喜歡李維,她很驚訝老闆居然連對方的前男友都打探了出來。老闆就是老闆,八卦能力不容小覷。

  其實正常情況下,李維和許倫在公司裡沒有多少機會碰面,因為IPO組在辦公樓東側,併購組在辦公樓西側,兩組之間也沒有多少業務上的交集。

  週五早上兩人碰巧在前台處碰上。李維想做不成朋友也沒必要真做路人吧,所以他主動跟許倫打招呼。許倫神色複雜地看了他幾眼,突然說:“中午一起吃飯吧。”

  李維有些意外,說:“好啊。”

  中午兩人去了附近的一家泰國餐廳。和從前一樣,許倫拿過菜單直接點菜,問都不問李維想吃什麼。李維吃飯並不講究,以前在一起的時候都是許倫想吃什麼,他們就吃什麼。

  等待上菜的時候,李維隨意問了問許倫的留學生活。許倫開始還好好回答,後來覺得李維問多了有些煩,就說:“不說那麼多了。”李維便不再問了。

  兩人默默地吃了會兒飯菜。許倫問:“你打算在這實習多久?”

  李維回答:“至少到開學前吧。開學後看看課程安排,每星期或許可以來個幾天。不過也要看這裡需不需要長期的實習生。聽蘇珊說想留下還是比較容易的。”

  許倫又是一陣沈默。後來他放下碗筷,看著李維吃,輕輕喚道:“小維。”那一剎那的溫柔,彷彿回到兩人最親密的時候。李維鼻子一酸,竟有幾分委屈。

  許倫慢慢地說出:“開學後你就別在這實習了好吧。我們在一個公司工作不好。”

  李維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三年多前的那個暑假,許倫趁著李維在外地參加學校安排的集體實習,不辭而別,從此音訊全無。後來郭偉鵬告訴他許倫家裡早知道他們倆的關係。官場人精的許家父母沒有直接反對,只是理智地向兒子分析走這條路對他的前途會有什麼影響,讓兒子自己選擇。那段時間許倫正覺得李維對這段感情太過認真,讓他頗感壓力。父母的提點加劇了他的擔憂,於是他義無反顧地選擇出國留學,跟李維斷得乾乾淨淨。李維很長一段時間不肯也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即便後來接受了事實,心裡還是存了些幻想,想著許倫不至於對他那麼絶情。現在許倫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就讓他徹底幻滅了。他一時控制不住,聲音飆高說道:“你什麼意思?怕我再纏著你嗎?”

  許倫緊張地看了下左右,惱怒地低聲喝道:“你小聲點!”李維直直地看著他,一臉難掩的失望,說道:“你放心,我不會纏著你,也不會跟不相干的人提我們以前的事。至於開學後還會不會在這實習,我說不好。如果有機會,我會留下來,不會因為你在這而放棄。”

  許倫突然覺得李維有些陌生,不再是當年只知道圍著他轉的小男孩。依然是他熟悉的面容,可眼裡的當初讓他又愛又怕的稚氣和信賴已經沒了,取而代之的是透著淡淡憂傷的成熟和自信。他不後悔當年的決定,可也覺得愧疚,輕聲說:“小維,對不起。”

  對這聲遲到的“對不起”,李維只是苦笑了一聲。

  許倫嘆口氣說:“別把我想得太不堪。”李維終究是心軟,說:“不會的。”他心裡補一句,你對我已經不再重要了。

  許倫招手叫服務員買單。之後,他先離開了。李維不願浪費飯菜,雖然食不下嚥,仍一人坐那慢慢吃著這遲到的分手飯。一不小心,一滴淚掉進碗裡,被他和著米飯吃進肚子裡。

  ☆、17.醉裡表白

  等李維吃完那頓難以下嚥的午飯,在外頭溜躂了幾圈,回到公司,他已經恢復到平日裡的笑模樣,雖然內心依然感到淡淡的傷痛。他笑嘻嘻地到處管律師律助們要活幹,想讓自己忙碌到沒時間瞎想。週五下午大家幹活的幹勁本來就比較低,加上晚上Alan要請併購組全體員工去錢櫃KTV開慶功會,慶祝連結兩個大項目,有些律助沒什麼心思工作,樂得把工作交給送上門來的李維做。

  下午Alan從外頭開會回來。小探子Lily進他辦公室密報:“老闆,David中午跟許律師吃飯了。”

  Alan頓感危機:“你怎麼現在才告訴我!他們去哪吃了,說什麼了?”

  Lily好笑地說:“我又沒跟著去,我怎麼知道他們吃什麼說什麼又做了什麼。”

  Alan不高興地瞪了眼不合格的探子。Lily趕緊安撫道:“吃頓飯而已,能有什麼問題。”再說你就是早知道了又能怎樣,還能攔著不讓人家去嗎。Lily內心無力地吐槽。

  Alan冷哼了幾聲,放她走了。過了會兒,他走出辦公室,看到李維跟往常一樣,樂呵呵地工作,偶爾和同事說笑下。可不知怎的,Alan能感應到李維周身散發著憂鬱的氣息。他好想把對方拉懷裡問他怎麼了。但兩人的關係遠沒好到這份上。一想到這,Alan就對Denny一肚子火。要不是那家夥臨時撂挑子,他早得空去美國把公事私事都辦了,這會兒說不定已經跟李維約會上了。Alan越想越氣,也不好在辦公室裡大罵Denny沒節操,只好揪出一件小事把Denny臭罵了一頓。Denny挨完罵後,摸摸鼻子,完全不明白那麼點小事至於讓Alan生那麼大氣嗎。

  下班後,手頭上沒急活的人先出發去錢櫃。Alan和幾位律師還在忙,晚些時候過去。第一波去的人大多是律助,實習生和秘書。沒有大老闆在場,大家嘻嘻哈哈的很是活分,有人張羅著去取自助餐,有人點酒水囔囔著不醉不歸,有人點了歌開唱。

  李維其實沒多少心情唱歌,他只想靜靜地吃點東西,聽別人唱歌就好。併購組裡本來就男少女多,這會兒更是只有李維一個男生在場。一干女生哪能輕易放過他,先是逼著他給大家輪流敬酒,後來又起鬨讓他獻歌,整得李維哭笑不得。不過好脾氣的他還是一一照辦了。喝了近一瓶啤酒後,他也放開了,扯著嗓子吼了首《離歌》,吼到聲嘶力竭,到後來眼眶居然有些濕潤。還好包廂燈光暗,沒什麼人注意到他的異樣,只有蘇珊習覺得他情緒不大對頭,奇怪地看了他幾眼。

  後來Alan和其他律師陸陸續續都到了。Alan想挨著靠近門口的李維坐著,卻被人推推拉拉到裏邊的女律師堆裡。Alan例行發言,感謝大家的努力,讓大家盡情吃喝玩樂,好好放鬆,明天他有10多個小時在飛機上,所以不用擔心他會電話騷擾大家。眾人齊呼太好了。Alan故作受傷地說,你們這麼希望我不在嗎。

  在眾人的要求下,Alan點了首英文情歌唱了起來。他的發音自然純正,可惜唱得完全不成調,令人不忍卒聽。偏偏他還做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樣子,讓大家看了直喊救命啊。坐Alan身邊的Jenny笑著搶過他手中的麥克風,幫他唱下去,到了高潮部分又把話筒舉到他嘴邊,示意他接著唱。Alan又是亂唱一氣,逗得Jenny花枝亂顫。

  蘇珊習在李維耳邊小聲說:“Jenny夠騷的,生怕別人看不出她對Alan有意思嗎。”

  李維冷眼看著Alan跟女律師們打情罵俏,氣悶之下,更覺得失意。他的酒量不大,剛才喝了瓶啤酒,又喝了杯紅酒,頭開始有些暈暈沈沈。他起身去洗手間洗把臉醒醒神。回包廂路上碰到特意等著堵截他的蘇珊習。蘇珊習關心地問:“看你心情不是很好,怎麼了,是不是中午許倫跟你說什麼讓你不高興了?”

  李維跟許倫談戀愛那會兒,蘇珊習還沒跟郭偉鵬好上,對他倆的情況瞭解不多。李維本不想說,可怎麼磨得過纏人精的逼問。後來他不得不說:“沒什麼。他希望我不要在這實習。”

  蘇珊習提高嗓音說:“憑什麼!明明是你先來的,他要介意他滾蛋好了。”

  李維擺擺手說:“算了。我有點暈。想先回去了。”說完,他便回包廂跟大家打聲招呼說不舒服先走了。他很失望地發現Alan不在包廂裡,Jenny也不在。

  Alan接聽完一個客戶電話後回到包廂,發現李維不在。Lily擠到他跟前附耳說:“他說不舒服先走了。”Alan馬上轉身出去撥打李維的手機。響了許久,電話才被接起。Alan著急地問:“李維,你哪不舒服了?”

  李維心想,你能不能不要招惹我。他沒什麼好氣地說:“喝多了,頭暈!”

  “你在哪裡?我去找你。”

  “不用了,我要回學校了。”

  “我送你回去。”

  李維覺得自己要瘋了,叫道:“不用你送我!你能不能......”話沒說完,手機“嘟”的一聲沒電自動關機了。李維傻呆呆看著手中罷工的手機,方才藉著酒勁,他本想說Alan不想認真就不要招惹他,可最終沒能說完。也好,真要說了出來,他也沒法繼續實習下去了。他心裡堵得慌,想哭又哭不出來,越發覺得頭暈,便找地方坐下來休息。

  通話中斷後,Alan馬上又撥打過去,聽到提示音說對方手機已關機。他又著急又擔心,回包廂跟大家說他有急事要處理先走了。然後把Lily叫出來,問她李維的學校在哪,怎麼走。Lily說李維應該是坐地鐵回學校,又告訴他怎麼從KTV走到地鐵。

  一路上Alan邊急衝沖地走著邊四處張望。終於在近地鐵口處,他看到一熟悉的人兒坐在人行道邊花壇的邊沿上。他鬆了口氣,快步走了過去,在李維面前站定。

  李維正低著頭難過,突然眼前出現一雙腳。他抬頭一看是Alan。四目對上,兩人的心臟都劇烈地跳動著。Alan伸手猛地把李維拉了起來,攬進懷裡,緊緊地抱住他。來來往往的人好奇地看著他們,有的甚至還指指點點,他們置若罔聞,沈浸在只有兩人的世界裡。

  李維聞到一股強烈的男人的氣息,感受到男人手臂強有力的保護。那一瞬間,他的心理防線幾乎要崩潰了。他的臉漲得通紅,深埋在Alan的肩胛處,眼淚幾乎奪眶而出。他痛苦地閉上眼睛,努力克制著衝動。如果沒有這個擁抱,他還可以當什麼都沒發生過,可現在他沒法欺騙自己繼續下去了。跟許倫的過往時刻提醒著他,不要跟意志不堅的人交往,否則即便開頭再美麗,也難逃慘淡下場。

  李維強迫自己掙脫開讓他沈迷的懷抱,仰頭看著Alan,認真地說:“對不起,下周開始我不來實習了。”

  Alan震驚地問:“為什麼?因為你前男友嗎?”

  李維緩緩地搖了搖頭,說:“其實我早已經放下了。只是突然聽到他要求我不要跟他在一家公司上班,還是有些接受不了。沒想到分開這麼多年,他還把我當做他的絆腳石。”李維不知道為什麼要跟Alan說這些,可能是太想跟人傾訴下自己的委屈吧。

  Alan生氣地說:“什麼!他敢讓你走!我讓他先滾蛋!”

  李維只是笑笑,嘆了口氣,豁出去說道:“我要離開不是因為他,是因為我喜歡你啊。”

  Alan被這突如其來的表白轟得忘乎所以,還沒來及高興,就看到李維一臉憂傷地繼續說著:“可你們都是一類人,都不會認真的。當年我不想騙我爸媽,就跟家裡出櫃了。我爸媽好不容易接受了,想見見他,他不肯見,說我在逼他,我就讓我爸媽別來北京了。可最終他還是招呼都不打就出國了。你說你是gay,卻成天跟女人勾勾搭搭,你也不會認真的。”

  Alan覺得好冤枉,辯解道:“我哪有跟女人勾勾搭搭了,只是同事間說說笑笑而已。我對感情也是很認真的。我跟那混蛋可不一樣。”

  李維冷笑了一聲:“你以為我不知道你交往過很多女朋友啊。”說著,他把聽到有關Alan的傳聞統統倒了出來。醉得暈乎乎的他越說越生氣,最後大聲質問道:“你敢說這些都不是真的?你都把她們帶來參加公司的活動,那麼多同事都看著呢。你要說你是雙性戀的話,對不起,跟你這種人我更玩不起!”

  Alan聽到李維一連串的指責,先是很驚訝,後來一臉坦然地聽他說下去。等他說完後,Alan抓住他的手說:“跟我走。”

  李維死命掙脫,卻怎麼也甩不開。他氣惱地問道:“你幹嘛,要帶我去哪?”

  Alan牢牢地握住他的手,認真地說:“去我家,給你看些東西。你給我扣了好大一頂帽子,給我個機會自證下清白好不好?”他的眼睛透著真誠和懇請,李維再也強硬不起來了,只好任由他拉著走了。Alan打電話招來他的私人司機,拉著李維上車,直奔他家裡去了。

  ☆、18.我們交往吧

  李維在車上不多時,便覺得胸悶噁心。Alan見他十分不舒服,忙吩咐司機打開車窗透氣。八月中旬的夜風熱烘烘地吹在李維臉上,緩解了些許他的噁心,卻加重了他的頭暈,以至於他下了車,腳步虛浮,在Alan家的地下車庫不辨方向直打轉。

  Alan笑著抓住他,擁著往電梯處走去。到了Alan家中,他扶著李維在沙發上半躺好,倒了杯水給他,幫他按了會兒太陽穴,又揉了揉胸口。過了會兒,李維總算緩了過來,舒暢了許多。他兩頰緋紅,兩眼迷濛,傻呆呆看著Alan時竟十分勾人。Alan忍不住吃了些豆腐,藉著揉胸口摸了幾把,又捏捏垂涎已久的肉呼呼質感好好的包子臉。揉捏久了,酒精作用下反應遲鈍的李維都意識到他的不規矩,羞惱地用手格開他的淫爪。

  Alan毫不在意他無力的抵抗,嘿嘿一笑,輕拍了下他的臉頰說:“你等著。我給你看些照片。”說完他便去了書房。過了一會兒他拿了個筆記本電腦出來,坐在李維旁邊,打開一個博客。那個博客上有許多分門別類的相冊,Alan打開其中一個“Party”的相冊。

  李維好奇地探頭過來看。不看還好,一看鼻子都要氣歪了,這到底是洗刷的證據還是顯擺的罪證!那上面有好多Alan跟各色大美女的合影,勾肩搭背,神態十分親密。看背景有些史米勒的同事,這些照片應該是參加公司年會時拍的。

  親眼看見的照片遠比聽到的傳聞生動多了。李維好後悔被騙來受刺激,偏偏Alan還說:“你仔細看,看好了啊。我再給你看些別的照片。”李維氣得一腳差點把Alan給踹下沙發:“我不看了!”兔子逼急了還咬人呢,不帶這麼膈應人的!

  Alan不再逗他,笑嘻嘻地說:“我帶去公司參加年會的女伴都是我的表姐妹。”李維哼了一聲,表示完全不信。Alan又打開一個名為“Family Photos”的相冊,點開一張人數不少的合照放大了給李維看:“這是我媽媽家族的全家照。我媽出生在台灣的一個大家族,我有六個舅舅,五個表兄弟,十三個表姐妹。這個,這個,還有這個......你看看是不是你剛才看到的我的女伴?”Alan邊說著邊切換照片讓李維比對著看。

  李維雖然腦子有些暈乎,也看出跟Alan合影的幾個女伴確實在全家照裡。Alan怕他不信,又找出青年時代跟幾位表姐妹的合影給李維看。他十分慶幸他有個愛拍照片愛往博客上貼照片還愛逼著所有兄弟姐妹們看照片寫評論的表妹林露西。

  李維終於相信了那些女人都是Alan的表姐妹,但他仍然有不少疑問。Alan解釋道:“6年前我回國內發展,工作的第一家律所很保守,我跟當時的男朋友約會時被同事撞見,他們在公司裡大肆傳播我的流言,對我晉陞合夥人很不利。我的上司讓我找個女友掩人耳目。剛好我表妹林露西,就是這個,”Alan指了指照片中的一個十分靚麗的女孩,“她在國內學習,就讓她假扮我的女友,參加了公司的一些活動。後來煩了同事追問我女友的情況,我乾脆不總帶一個表妹出場,碰到哪個表姐或表妹來中國,我就帶她們到公司裡轉一圈。我的風流名聲就這麼來的。我跳槽到史米勒後,這的氛圍比較開放,美國分所還有好幾對gay couple,所以我也不用刻意假裝有女友。但2年多前,我的前男友,也是我手下的一個律師跟我分手跳槽走了,還帶走了我的幾個客戶。有家競爭律所聽了傳言,故意到我客戶那編排我的生活作風,企圖挖走我的客戶。當時剛接下一個國有大企業海外併購的大項目,公司擔心企業老總對同性戀有偏見,我不得不又帶了個表妹出席公司招待新老客戶的新年年會,後來就成了慣例。”

  Alan把筆記本放茶几上,接著說道:“至於我為什麼跟女人比較親近,大概是因為小時候跟表姐妹一起生活的原因吧。除了表姐妹,我還有兩個親姐姐,我3歲的時候爸媽離婚,我媽把我們姐弟三個扔到台灣外公外婆家住了5年,表哥們大我很多,不願帶我玩。我成天泡在姐妹堆裡,很長時間內我都以為所有的女孩子不是我姐姐就是我妹妹,等明白過來不是這回事的時候,我已經發現自己喜歡男生了。”

  這大概是李維聽到最好笑的成gay原因吧,他不由得笑了,說:“小時候我媽老愛把我扮成女孩子。我跟她出櫃後,她還很自責,認為是我小時候留下的陰影。”

  Alan瞅著李維,幻想了下他穿女裝的樣子,呵呵直樂。兩人對笑了會兒,Alan說:“這下你放心了吧,我沒交往過女朋友。”

  李維想起之前對Alan的一連串指責,頓時覺得很尷尬,卻嘴硬說:“那又不代表你不花心。你說不定交過好多男朋友。”

  Alan正色說:“我可不是濫情的人。我有過17段感情,每段都很認真的。”

  李維被震住了:“17段!”這數字簡直令人髮指!

  Alan狡黠地笑說:“是啊,從幼兒園算起。”

  李維的臉色開始暗沈。Alan識相地收起嬉皮笑臉,老實交代說:“17段感情裡大多是單戀,暗戀,真正談過的只有5個。”

  5個,李維心裡衡量了下,這把年紀的男人交過5個男朋友也不算多,好吧,勉強可以接受。

  Alan看他神色柔和下來,趁熱打鐵說:“相信我,我不是雙性戀也不是花心大蘿蔔,我對感情很認真。我喜歡你有段時間了,本來想等和你單獨吃飯的時候告訴你,不過既然你先跟我表白了......” 說到這,Alan笑得像偷吃到雞的狐狸一樣。要是他身上長著尾巴,這會兒肯定翹到九重天上去了。

  Alan的表白讓李維又喜又羞,但他臭不要臉的得意又讓李維憤憤不平。羞憤交加下,他罔顧事實反駁說:“我哪有先表白。是你先抱我的。”

  Alan笑得愈發得意,說:“確實是你先說出口的嘛。好啦,誰先說誰後說不重要啦。”

  李維憤憤道:“不重要你笑得那麼耀武揚威幹嘛!”

  Alan稍微收斂下笑容,認真地說:“我們交往吧。”

  李維看著Alan那雙亮晶晶的眼睛,之前的疑慮和糾結突然消失了,只剩下滿滿的感動。他小聲說道:“好吧。”Alan開心地一把摟住李維,把他抱得死緊,臉頰貼著李維發燙的耳朵輕輕蹭著,雙手慢慢下移。

  李維的心猛地一跳,推開Alan緊張地說:“我……不想隨隨便便就……我們先約會幾次……”他的臉燒得很,羞得沒法說下去了。

  Alan瞭然地鬆開他,笑著說:“好的。嗯,很晚了,你晚上就在這住下吧。你先去洗澡,我去收拾下客房。”說完他進臥室取了套睡衣出來,又拿了一套新的牙刷毛巾遞給李維。李維拿著帶有Alan氣息的睡衣進浴室時,感覺自己好像做了個很不真實的夢。

  李維洗完澡從浴室裡出來。Alan帶他進入鋪好床的客房。李維看到床頭放著一杯水。沒想到Alan這麼細心。他笑著道了聲謝。Alan揉了揉他濕噠噠的頭髮,出去取來一條幹毛巾,說:“擦乾頭髮再睡。”李維在他的示意下坐在床沿上,由著Alan幫他把頭髮擦乾。

  擦乾後,Alan輕聲說:“睡吧。”卻並不離開。李維抬頭看著他。Alan小心翼翼地問:“來個定情吻可以嗎?”

  李維紅著臉,沒有吭聲,只是慢慢閉上眼睛。Alan覆唇上去,在他柔軟的雙唇上印下一個輕吻。

  Alan離開房間後,李維倒在床上,把臉深埋在枕頭裡,無聲地笑了。他本來醉酒就有些倦意,很快便進入了甜美夢鄉。Alan卻興奮不已,想著心愛的人就安睡在附近,開心得想想就咧嘴笑。精力充沛的他乾脆去書房工作到夜裡3點才心滿意足地去睡覺。

  作家的話:

  末日前的一更,新紀元再見XD

  ☆、19.老虎屁股摸不得

  李維一覺醒來,天已大亮。他坐了起來,有些迷糊地看著陌生的房間,半天才反應過來自己在Alan家裡。頭天晚上的事像電影回放似的慢慢全想起來了,包括那個讓他想想就心顫的輕吻。好像......好像就這麼跟Alan開始交往了。他有些難為情地捧著自己的大紅臉,咯咯傻樂起來。

  樂夠了後,李維好奇地看了看所處的房間。昨晚倒頭就睡,都沒有好好看看。客房里佈置很簡單,一張大床,一個床頭櫃,一個衣櫃。李維下床拉開窗簾才發現那塊牆面是整體的透明落地窗。陽光灑進屋裡,照得李維全身暖洋洋的。窗外對著小區樓下的一塊頗為壯觀的瀑布牆和蜿蜒曲折的蔓藤走廊。看上去是個很高檔的小區。

  李維走出客房,看到主臥關著門,Alan還沒起床。他把手搭在主臥門把手上,想推門進去卻又不好意思。過早登門入室似乎有些底氣不足。他站在門口,忍不住想像Alan睡覺是什麼樣子,沒一會兒就面紅耳赤地跑進浴室,用冷水洗漱一番,自覺得臉色正常了才敢出來。

  Alan房間裡依然沒有動靜。李維趁機好好參觀下Alan的家。這是套十分寬敞、裝修風格簡約大方的三居室,一間主臥,一間客房,一間書房。書房有滿滿兩架子法律書籍,大大的書桌到處堆放著文件,電腦旁來連接著一個打印機,看來Alan在家也不少辦公。客房和書房的牆面都刷成柔和的淺綠色,超大的客廳卻是深邃的墨綠色,整體感覺既活力又舒適。客廳一頭連著空蕩蕩的的大陽台。陽台外的視野很不錯,不遠處是小區附近公園的人工湖。客廳另一頭是一個整潔得一看就知道使用率肯定不高的開放式廚房,廚房旁邊有個長形黑色吧檯兼餐桌,邊上擺放著5張白色高腳凳。

  李維看了眼客廳裡的落地大鍾,已經9點多了。難怪肚子有點餓。他去廚房打開冰箱看了看,裡面只有啤酒和碳酸飲料。他又在櫥櫃上上下下翻找了一番,只發現好多套精緻的餐具和各式各樣的酒杯,就是沒有食物。這廚房果真是擺設性高於實用性。李維肚子餓得咕咕直叫,好不容易在客廳的茶几上發現一罐巧克力。他像餓死鬼似的趕緊打開吃了一粒,竟然是他最討厭吃的黑巧克力。李維痛苦地把黑巧克力一口吞嚥下去。

  不耐餓的李維顧不上拘謹了,跑去敲Alan的房門。沒有回應。再敲一下,還是沒有回應。餓火中燒的李維扛不住了,推門進去,只見Alan撅著屁股抱著薄被睡得正香,穿著和李維身上一樣的青色短袖短褲睡衣,長胳膊長腿裸露在外,看著十分誘惑人。李維不由得暗自吞了口口水,想湊過去摸摸老虎屁股,終究沒膽,只是推了把Alan的胳膊,叫道:“Alan,起床啦!”

  叫了好幾聲後,Alan終於睜開眼,翻過身來,睡眼惺忪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看著李維,邊打哈欠邊說:“早啊。”

  李維可憐兮兮地說:“不早了。我餓了。你家怎麼一點吃的東西都沒有。巧克力還是苦的。”

  Alan抱歉地笑笑,起身欣賞寶貝似的看著李維。李維身上鬆垮地套著過大的睡衣,鈕子卻規規矩矩地扣到最頂上,肉臉粉嫩嫩的,好不可愛。Alan揉了揉李維毛茸茸的腦袋,忍不住低頭在小肉臉上吧嗒親了一口,意猶未盡,吧嗒在另一邊又親了一口,滿足地說:“等我洗漱下換身衣服,一會兒帶你出去吃早餐。”

  李維臉紅了又紅,小聲抱怨說:“你怎麼這麼好意思占人便宜?”想親就親,做得好不自然,自己想偷摸他一把都不敢,真氣人。

  Alan大笑,把臉湊過來說:“也讓你親親?”

  李維哼了一聲,有骨氣地說:“才不要呢。”

  Alan腆著一張大臉在李維臉上左蹭右蹭,嬉皮笑臉地說:“真不要?”

  李維被他蹭得直癢癢,往後躲閃時差點站立不住,雙手不自覺地環上Alan的腰,然後色令智昏地往腰下的屁股摸了一把。好緊實啊。他忍不住又捏了幾下,得意洋洋地抬頭看著Alan。

  Alan沒想到會被看似老實的小白兔給反調戲了,本來晨起就有些反應,被這一挑撥,馬上起火了。他眼一眯,突然抱住李維猛一轉身。沒等李維反應過來,自己已經被Alan壓倒在床上。他傻愣愣地看著Alan眼裡浮起慾火,聽著耳旁傳來愈發粗重的呼吸聲,感覺到有個硬邦邦的東西頂著他。他嚇得心跳都停止了幾拍,連掙扎都給忘了。Alan被李維無辜的眼神勾得差點把持不住了,就想把他給就地正法了,可一想到昨晚他說的話,硬生生忍住不動了,拍拍李維的臉頰說:“這次就放過你了。下次再玩火,你可要負責哦。”說完便起身快步走進主臥裡的浴室,沖冷水澡滅火。

  浴室裡的水聲一下子讓李維清醒了,他倉皇逃離Alan的臥室,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羞憤難當。還說先約會後那個啥呢,剛才差點就擦槍走火了,這火還是自己點的!不對,明明是Alan起的頭!李維恨恨地想,總之別指望占Alan便宜就對了,哪次都反把自己給搭進去了。

  這時門口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接著門被打開,Denise走了進來,跟李維一對上,兩人都傻眼了,誰都沒想到會在這裡碰上對方。Denise驚訝地問:“David?你怎麼會在這裡?Alan呢?”說完她就反應過來了,David會在這肯定是那兩人好上了唄。沒想到Alan下手挺快的嘛。

  李維尷尬得不知說什麼好,Alan在洗澡,他穿著Alan的睡衣,這也太容易讓人往歪了想了。面對Denise探究玩味的眼神,他語無倫次地解釋道:“Alan在洗澡......昨晚我喝醉了,Alan讓我在他這住一晚......”

  Denise“哦”了一聲,嘿嘿一笑,直笑得李維膽顫心驚。他悲憤地想,完了,這下跳到黃河都洗不清了,我不活了。

  李維渾身不自在地看著Denise,很奇怪她怎麼會有Alan家的鑰匙,到這來做什麼,可太過尷尬,不好意思問。Denise看出他的疑問,說:“我家兩孩子在Denny那玩遊戲。Denny說他落了張遊戲盤在Alan這,讓我過來拿一下。”

  Alan洗完澡換好衣服,走了出來,看到Denise說:“你怎麼這麼早就過來了?孩子們呢?”

  Denise故意拉長音說:“不早了,都10點了。這周讓他們上Denny家玩,Denny讓我過來拿遊戲盤。我以為你在飛機上了,所以直接開門進來了。”還好沒撞上什麼不該看見的場面。

  “改下午的航班了,”Alan指著客廳某處說:“盤在那。”然後轉向李維解釋道,“Denise怕平時影響孩子學習,家裡沒裝遊戲,偶爾獎勵孩子們週末來我家或者Denny家玩會兒。”

  李維紅著臉點點頭。Alan又說:“我拿了件T恤,你去換上吧,我這沒有適合你穿的褲子,你將就穿昨天穿的吧。”李維聽到Denise背對著他們輕聲笑了聲,他的臉紅得都能滴血了,逃一般地跑進Alan臥室拿上T恤,又跑到客房旁邊的浴室換衣服去了。

  Denise轉向Alan,笑得十分曖昧:“你可以啊,這麼快就帶回家了。”

  Alan說:“收起你那不純潔的笑,我們可沒做什麼。不過他答應跟我交往了。”他心情好好地大綻笑容,接著說,“你快走吧,你再不走我看他都不敢出來了。我警告你啊,我不在的這個星期,你們可別逗他,他臉皮薄。”

  Denise應了聲“知道啦”,卻又故意沖浴室裡叫了聲:“David,我先走了啊。”李維正往身上套褲子,嚇得差點沒摔倒,含糊地應了聲,也不知道Denise聽不聽得見。Alan又好氣又好笑地把Denise往門外推,門還沒關上,就聽到Denise對著手機說:“Jessica,猜猜我剛才在Alan這看到誰了?”

  Alan笑著搖搖頭,走到浴室門口說:“出來吧,她走了。”李維拉開門走出來,有些惶恐地說:“完了,Denise會怎麼想啊。”

  Alan說:“沒事,Denise,Denny, Jessica,哦,還有Lily,他們早都知道我喜歡你。”

  李維又羞又驚:“你怎麼到處跟人說去?!”

  Alan毫不在意地說:“他們是我朋友嘛,沒關係的。你不是餓壞了嗎,走,帶你吃brunch去。”

  ☆、20.情侶就要有情侶的樣

  Alan帶著李維來到小區裡頭只對業主開放的私人會所。兩人剛落座,饑腸轆轆的李維看都不看菜單,說:“點最快做好的。我餓得都要啃自己的手指頭了!”

  服務生和Alan都樂了。這點不是正餐時間,餐廳裡只提供粵式茶點和三明治。Alan給李維點了蝦餃叉燒包腸粉黑椒牛仔骨加奶茶,給自己點了份三明治加咖啡。

  餐點一上桌,李維就如餓虎撲食般吃了起來。Alan卻不著急吃,夾了塊牛仔骨放到李維碗裡,笑道:“吃慢點,小心噎著,我又不跟你搶。”

  李維嘴裡塞滿食物,邊嚼邊含糊不清地說:“我最不耐餓了。我媽老說我是餓死鬼投胎。”

  Alan有趣地看著李維大吃大嚼,忍不住伸出食指在李維一鼓一鼓的腮幫上捅了捅。李維只是不滿地看了他一眼,繼續狼吞虎嚥。Alan這才慢慢吃起他的三明治。

  饑餓感緩解後,李維吃得慢下來。Alan邊吃邊問起李維跟許倫的過往,他想知道許倫為什麼讓李維離開公司。李維大致說了下情況。說來奇怪,昨天之前他對許倫當年的不告而別還一直有些介懷,那頓遲到的分手餐後他算是看透了,雖然當時有些難過,但之後反而輕鬆了,好像這些年來許倫在他身上下的魔咒一下子解除了。讓他沒想到的是他意外地跟Alan互相告白。兩情相悅的甜蜜感衝散了許倫帶來的不愉快,這會兒說起當年的傷心戀情竟然不再覺得難過。

  儘管Alan對許倫十二分的鄙視,他注意不在李維面前過多惡語評價這人,畢竟李維曾經愛過他。但是昨晚李維說他跟許倫是一類人,他是必須堅決劃清界限的:“我跟這種人可不一樣,我對感情認真又負責,從沒甩過人,都是被人甩。”

  李維被他的自賣自誇加自憐自艾逗得直樂:“好吧,我說錯了,你不一樣。”

  Alan正經地說:“你要不想見到那混蛋,我可以想辦法讓他走人。”

  李維搖搖頭:“算了,隨他去吧。我跟他說了我是走是留跟他無關。再說他畢竟是IPO組的,你沒必要為了我跟他們組的合夥人搞不愉快了。”來史米勒有些時日了,他早聽聞Alan跟IPO組的老大路易斯很不對付。他不想看到Alan為了他跟路易斯鬥。

  Alan對上他的眼,認真地說:“有我在,沒人能讓你走。沒有我同意,你也不能走。週一還得來上班知道嗎?”

  李維做出乖巧樣,甜甜一笑:“知道了,老闆。”Alan滿意地拿起餐巾紙幫他擦了擦油膩的嘴角。李維耳根微紅,對Alan在大庭廣眾之下這樣自然地做出親昵舉動又開心又害羞。

  吃飽喝足,兩人又回Alan家中。Alan打包行李,李維在邊上看著,偶爾搭把手。Alan時不時揩點油,摟摟抱抱摸摸親親。李維若是羞了惱了,他便裝無辜,以中西方文化差異來辯護,說自己的行為在美國是情侶間再正常不過的舉動了。他在美國生活多年,習慣很難一下子改變過來。

  李維很是無奈,卻也不十分抗拒。聽著Alan說兩人是情侶,他心裡很甜蜜,因而只要不太過分,他都默許了Alan的流氓行徑。Alan很明白李維的底線在哪,就連親親也只是親在額頭或者臉上。兩人才開始交往便要分開一個星期,雖然李維說他對許倫已經不在意了,Alan還是有些不放心,所以他故意拚命在李維身上留下自己的氣息,向李維強化兩人現在是情侶的意識。

  李維拒絶Alan派司機送他回學校,Alan也不堅持,按他要求把他放在臨近地鐵的路邊。兩人分開前,Alan在李維唇上輕啄了一下,說:“等我回來。”李維含笑點點頭,主動回抱了下Alan,然後下車坐地鐵回學校。

  李維一路輕飄飄地回到宿舍,舍友對他說:“你可回來了,你昨晚不回來怎麼也不說一聲,你老鄉從昨晚到剛才,都要把咱宿舍的電話給打爆了。”舍友常年在外跟女朋友租房住,昨天難得回宿舍一趟,結果當了義務接話員。李維很抱歉地說,昨晚喝多了就在同事家過夜了。然後他趕緊把手機插上充電,給郭偉鵬打電話。

  郭偉鵬昨晚從蘇珊習那得知許倫讓李維離開史米勒,李維受刺激喝了不少酒,他生怕李維想不開,給李維打手機,關機,打宿舍電話,人一晚上都沒回來,急得他一晚上都沒睡好。接到李維電話,郭偉鵬總算放下心來,狠狠地說了他一通:“你可真叫人不省心!你趕緊上我這來,姍姍跟朋友逛街去了,你過來跟我說說昨晚怎麼回事,還夜不歸宿了!”

  李維只好又搭乘地鐵到郭偉鵬住的地方。一見面,郭偉鵬就讓他老實交代昨晚幹嘛了。李維也不瞞他,把跟Alan交往的事跟他說了。郭偉鵬聽了,半天才不無擔憂地憋出一句話:“小維,你是不是受了許倫刺激所以這麼快跟你老闆好上了?”

  當年李維跟許倫分手後的空窗期,曾火速跟別系的師兄好上。那人成天拉著李維不務正業,泡吧泡遊戲廳,郭偉鵬怎麼勸都勸不回來。直到有一晚師兄帶著李維跟一幫狐朋狗友在酒吧嗑藥鬧事,李維幡然悔悟,又驚又怕地給郭偉鵬打電話。郭偉鵬帶了一幫同學衝進酒吧把人給撈了出來。從那以後,李維再沒交過男朋友,也一直沒對誰動心過,直到碰到Alan。

  李維說:“跟許倫沒關係。我喜歡Alan,正好他也喜歡我,就這麼簡單。”

  “你跟我老實說,昨晚你們是不是......?”

  “沒有。我跟他說了,先處處看看。”

  “可是姍姍說過他很花心......”

  “他跟我解釋了,傳聞中的女友都是他的表姐妹。”

  “小維,你悠著點,別太快把自己給搭進去。”

  “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郭偉鵬的擔憂讓李維想到Alan會不會也以為他是受了許倫刺激才答應跟Alan交往的。聯想到早上Alan問起他跟許倫的事,還有後來突然跟他各種膩歪,他想Alan多少是有些在意吧。看來今後他可要注意少跟許倫接觸,好讓Alan安心,再怎麼說公司裡那麼多Alan的眼線呢。

  郭偉鵬又問了許倫跟李維說了什麼。李維告訴他後,他十分不恥表哥的自私,不顧李維阻攔,立馬給許倫打電話讓他少找李維麻煩。

  許倫跟郭偉鵬從小不在一起長大,本來感情就不深,聽到郭偉鵬一味維護李維,心裡十分不快,說:“我好不容易讓我爸媽答應不干涉我選擇自己喜歡的職業。要是我媽知道我跟小維在一個公司,她準以為我是為了小維回來的。再說小維在哪不能實習啊,他就非得在史米勒呆著嗎?”

  郭偉鵬冷哼一聲:“憑什麼小維不能在那工作?你以為進國際大所實習的機會很多嗎?要是姑媽懷疑你,你大可讓她放心,小維現在有男朋友,不會想不開再去找你的!”

  許倫在電話那頭沈默了幾秒,問:“小維有男朋友?他昨天怎麼沒跟我說呢?”

  郭偉鵬痛快地說:“他跟你說不著!”說完便把電話給掛了,問李維:“解氣不?”李維無奈地笑笑,他感激好友為他抱不平,卻也不願他跟親人鬧翻。郭偉鵬嘲笑了一番他的老好人心態,然後兩人樂呵呵地玩了一下午遊戲。

  作家的話:

  取標題無能星人自己嚼得這個標題有點坑人。。。

  ☆、21.最浪漫的晉陞申請理由

  Alan確實介意李維跟前男友在一個公司上班。只是吃頓飯就讓李維那樣傷感,他擔心許倫對李維依然有影響力。但是許倫不是他組裡的人,去留不由他決定。如果是其他組的還好說,他只要跟負責的合夥人打聲招呼,說那個人人品有問題,那組的合夥人大多會買他的帳。但偏偏許倫在他死對頭路易斯的組裡。Alan剛加入史米勒北京辦公室建立併購組時,IPO組也是個成長中的小組,他跟路易斯為了爭奪招聘名額和財務預算沒少打過架。雖然他的業績比路易斯好得多,但兩人級別相同,又同是兩個業務組的頭,誰也壓不過誰。

  Alan想了想,做了個決定,在車上給Denny打電話:“Denny,還來得及提名我晉陞高級合夥人嗎?”每年7月份史米勒各辦公室的管理合夥人有權提名一位高級合夥人候選人,經過幾個月的考核期和董事會的投票後,新晉高級合夥人名單于第二年元旦公佈。

  Denny避開Denise一家人,走進書房說:“今年的提名期限已經過了。葛老頭又沒有提名任何人。”葛老頭是史米勒北京辦公室的管理合夥人。

  Alan瞭然地哼了一聲:“自從傑森走後,北京辦公室長期以來只有葛老頭一個高級合夥人,他抓權不放,連續3年不提名任何初級合夥人升高級合夥人,別說北京的合夥人有意見,美國總部對他也越來越不放心了吧。所以即便提名遲了,只要北京這有提名,相信美國還是會支持的。”

  Denny表示同意:“確是如此。美國那邊前幾個月還讓我提個北京的合夥人。當時我跟你提過,你說時機還不成熟,怎麼現在改變主意了?”

  Denny Smith是Smith & Miller 創始合夥人之一,Harvey Smith的後代。Smith家族一直留有史米勒相當有份量的原始股份,並佔有一個董事席位。Denny剛從法學院畢業,就從爺爺那繼承了史米勒的股份和董事席位。做為剛畢業的菜鳥,Denny安心在美國總部管理合夥人Shirley手下從初級律師做起,除非是董事層面的重大決議需要他參與表決,他並不參與史米勒的日常運作。4年前Shirley認為Denny已經有能力獨當一面,而且做為公司董事,他更該自己拉客戶獨立執業。只喜歡埋頭做文件不善於拉客戶的Denny很是頭疼,他費盡心思把好友Alan給挖到史米勒,更為了遷就Alan調到北京工作。從此兩人成了絶佳互補搭檔,一個拚命拉客戶,一個埋頭做事。Denny無心插手辦公室管理,也不願掛著合夥人的頭銜有業務壓力,因而只掛個高級律師的頭銜在北京辦公室就職,只有Alan和葛老頭知道他的真實身份。Alan絲毫不忌憚Denny董事的身份,工作時把他跟組裡其他律師一樣粗暴對待,Denny處之泰然毫無怨言。這些年來葛老頭一邊想法設法壓制併購組的發展,一邊顧忌Denny的董事身份不敢過分打壓。Alan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下艱難地將業務做大做強。

  Alan不正面回答:“Denise那大嘴巴告訴你我跟David開始交往了吧。”

  “嗯。你交新男友跟你要申請晉陞高級合夥人有什麼關係?”

  “路易斯組新來的律師許倫是David的前男友,他是個不折不扣的混蛋,我想整整他,料想路易斯不會好心同意。等我晉陞高級合夥人後,就有權跨組管理所有律師。到時候就可以越過笨蛋路易斯整他手下的律師了。”

  “原來你想升高級合夥人只是為了整你男友的前男友。這真是最浪漫的晉陞申請理由了。”

  Alan不理會Denny語調中的諷刺,自我感動說:“我也這麼覺得。”

  Denny翻白眼:“這不是真正的原因吧?”

  Alan輕笑一聲:“未雨綢繆嘛。我跟David的事說不定哪天會曝光,到時候要是葛老頭再玩陰的,我也好有還擊之力。”

  當年他跟史蒂夫分手,被史蒂夫帶走的客戶算不上多大損失,有些雞肋客戶甚至還是他有意放走的。不料一向忌憚他能力的葛老頭趁機落井下石,對內誇大Alan流失客戶的損失,對外偷偷散播他性醜聞的謡言,害得他差點失去大客戶,虧得Denny在Shirley面前死保Alan,董事局才沒有為難Alan。後來Alan費力挽回大客戶,更有一好友所在的投資基金介紹來社會關注度極高的大案子,這才在史米勒站穩了腳跟。

  “你有把握嗎?”

  “這幾年我的業務還不錯,上個財務年度我們組的收益在北京排名第一。要有十足把握的話,下半年得多拉幾個高收益的項目。”

  “看來為了你的新戀情,我們下半年的工作量要增加不少。”

  “多些工作充實你們的人生有什麼不好?你有意見?要不要我派你去香港多出幾次差?”

  Denny馬上想到魏天,打了個寒戰,說:“我全力支持你。我先跟Shirley打聲招呼,她那沒問題的話,你就開始準備申請材料吧。”

  Alan滿意地掛了電話。這次去美國的事務又多了一項,但願不要因此耽誤行程。臨登機前,他打電話跟李維說幾句纏綿情話,還非要李維說會想他,否則他不掛機登機。因在好友家,李維紅著臉捂著嘴小聲說:“會想你的。”在一旁的郭偉鵬被酸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週一上班時,李維一想到公司裡那麼多人知曉他跟Alan的事,就想休病假不去上班得了。可清早剛跟Alan通過電話,哪敢突然說生病了。到了公司,知情的那幾人倒也沒特意來招惹他,讓他稍微鬆了一口氣。平時因為工作關係,他跟Jessica和Lily交流不少,這會兒倒有些不好意思直接面對她們,尤其在Lily促狹地看了他好幾次後。

  Jessica看出他的不自在,把他叫到辦公室裡關上門,開門見山說:“你跟Alan的事,我們幾個都知道了。”

  李維沒想到Jessica這麼直接,臉刷的就紅了。

  Jessica笑笑,然後正色說道:“於公於私我們都不會對你們的事說什麼。不過我想提醒你一下,你跟Alan的事難保以後不會曝光。雖然公司對辦公室戀情和同性戀的政策是‘don’t ask, don’t tell’,但人言可畏,有人會因為你跟Alan的關係而置疑你的工作能力,置疑Alan是否徇私。你得做到非常優秀才能不懼他人置疑。所以從現在起,你要比以前更加努力工作,要做得比其他實習生都優秀得多。當然如果你不在這繼續實習也就不用那麼辛苦了。”說完她不著痕跡地觀察李維的反應。

  李維被她的這番話觸動了,在這之前他全然沒想過他跟Alan的戀情會有這樣的後果。然而他只是思慮片刻,便堅定地說:“我會更加努力的。”

  Jessica露出笑容:“那就好。我相信Alan也希望你留下。Alan那老狐狸一早就讓我對你嚴格要求,給你的鍛鍊機會也遠比其他實習生甚至有些律助還多。其實我對你的工作表現一直都很滿意,Alan非逼著我雞蛋裡挑骨頭找你茬,不過都是為了讓你能做得更好。”Jessica痛快地把Alan出賣個乾乾淨淨,終於不用再為老闆做惡人了。

  李維卻不知Alan對他有這番苦心,這會兒得知,心裡又感動又喜悅。午飯時分,Alan再次打來電話時,他忍不住得意地說:“Jessica都告訴我了,原來你一早就喜歡上我了。”不小心先告白的李維總算扳回了一局,開心得不得了。

  Alan聽到他那麼開心,也不扭捏,大大方方承認。李維又把Jessica的提醒告訴了Alan:“你放心,我會更加努力的,不會讓你因為我被人說三道四的。”

  Alan明明很感動,卻要大男人十足地說:“你該怎樣就怎樣,這些事不用你操心,留給我處理就好。”

  因為時差的原因,Alan在美國的這周,每天在李維上班前和午飯時間各打來一通電話,說說他在美國的行程,問問李維吃什麼做什麼有沒有想他。兩人如所有熱戀中的情人一樣,聊天內容多是廢話。Alan在未確定前先不跟李維說他競選高級合夥人的事。

  週三中午,Alan忍不住抱怨了:“怎麼每次都是我打電話給你,你都不主動打給我。”

  李維笑說:“因為你總會打給我啊。”每天兩次,早上7點和中午12點半,簡直比定時鬧鍾還準時。

  “那明天你給我打。”

  “好吧。”

  週四早上,Alan忘了,先打過來。中午,Alan又忘了,先打過來,卻一口咬定說是因為李維遲遲不打給他,他才打的。李維好無奈地看看時間,12點30剛過10秒。

  後來Alan再也不提這茬了,依然每天定點兩個電話打過來,直到他回北京。

  ☆、22.開始約會啦

  Alan這趟去美國一半出差一半休假。他先去舊金山二舅家。Alan的六個舅舅裡有四個舅舅陸陸續續移民到美國,大多定居在加州的幾個城市。這次他來美國出差,二舅特意將自己的生日提前兩週過,邀請來幾位兄弟、Alan的父母和侄甥小輩齊聚一堂,好不熱鬧。本來Alan打算在二舅家小住幾天,跟表親們好好聚聚,可跟父親見面沒多久就又為了一樁舊事吵了起來。

  打Alan三歲父母離婚後,他幾乎沒怎麼見到他的父親,直到他九歲時父母復婚,將他們姐弟三個帶到美國生活。在美國讀書時,他多就讀私立寄宿學校,跟父親的感情一直不深。幾年前,他的至交好友雲桑迪和他二叔的女兒李凱西婚姻破裂,他幫著好友不讓他的家產被婚內多次出軌的妻子奪走。為了這些事Alan跟父親大吵過好幾次架。父親怨恨他扯自家人後腿讓自己在兄弟面前丟盡臉面而幾乎與親生兒子決裂。母親雖然對李凱西沒有好感,但也不滿兒子為了外人得罪李家人。倒是打小就疼愛Alan且不待見李家人的舅舅們更袒護外甥。這次家族聚會,Alan跟一表妹提起在加州呆幾天拜訪完幾個客戶後要去波士頓見雲桑迪時,被他父親聽見了,兩人又是一頓大吵。為了不讓母親難做,Alan攔著不讓幾個舅舅出面幫他說話,過了週末就情緒不高地離開二舅家,提前去了波士頓。

  Alan不想把這些家庭糾紛告訴李維,徒勞讓他擔心,只說他跟雲桑迪共同持有的基金公司有緊急事務需要處理,所以他改了行程。李維知道Alan擁有半家基金公司後有點咋舌,開玩笑說:“原來我傍了個大款啊。”

  Alan笑得那個得瑟:“可不是,你可千萬抓牢了不要放手。”

  在波士頓處理完公事私事後,Alan飛回加州照原計劃拜訪幾個客戶。Denny打來電話告訴他Shirley同意了他的晉陞提名,讓Alan找時間去紐約跟Shirley面談下。週四晚Alan飛到紐約總部跟Shirley共進晚餐,沒想到Denny也過來了。三人就晉陞申請商議了下,Shirley讓Denny第二天帶著Alan到紐約辦公室跟各位高級合夥人打聲招呼。雖然Shirley支持Alan,但她也不方便過分公開積極地表示支持。

  夜裡,Denny跟著Alan回酒店,要跟他同住一間房。Alan原以為是Shirley叫Denny來的,這時才發現Denny來美國非常突然,甚至連酒店都沒定。在Alan的逼問下,Denny老實交代,原來昨天魏天藉著出差的名義來北京辦公室,恬不知恥地跟Denny說秘書沒幫他定好酒店,想到Denny家借住一晚。

  “你沒答應?”Alan笑得相當不懷好意。

  “我哪能答應?我是那麼好勾搭的嗎?我讓秘書定了當天下午的機票就飛來紐約啦。”

  “你是挺好勾搭的,”Alan不客氣地指出,“魏天跟你第一次上床不挺容易的嗎?你不過是難再勾搭而已。”

  第二天Denny帶著Alan見了好幾位高級合夥人,雖然離年底投票還早,提前跟相熟的合夥人通通氣也是好的。

  週六兩人一起回北京。李維本來是同意來接機的,後來聽說Denny也一起回來,他便說什麼也不肯去接機了。Alan也不逼他,只說他週日下午三點到,讓李維先到他家,晚上兩人一起吃飯。

  Alan顯然忘了進他小區得刷卡,到早的李維可憐兮兮地在小區門口等著他回來,還不可避免地跟一車回來的Denny碰上了,緊張害羞得不知道說什麼好。面癱男扯了扯嘴角表示對好友男友的善意,可惜收效甚微。Alan笑著招呼李維上車,司機將他們三人在各自的公寓樓下放下。

  兩人跟Denny揮手拜拜後,Alan拉著行李箱帶著李維進公寓樓。電梯裡有旁人,兩人一個問坐這麼長時間飛機累不累,一個答不累,便不再多說話,只時不時地轉頭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

  一進家門,Alan再也按捺不住,一把摟過李維,低頭便狠狠地吻上他的唇。李維沒想到Alan會這麼猛然吻上來,傻呆呆地任由Alan含著他的雙唇又吮又吸,全身如電擊般酥麻,不一會兒便被Alan靈巧的舌尖叩開牙門,長驅直入他的口中肆掠。一場激吻下來,兩人都氣喘吁吁,李維更是差點癱倒在Alan懷裡起不來。好吧,其實他是又喜又羞故意埋頭在Alan懷裡不肯抬頭。

  Alan捧起那張熟透了的大西紅柿臉上親了又親才心滿意足地放過李維,喜笑顏開地打開行李箱,取出一個精緻的小盒子遞給他:“給你帶的禮物,打開看看。”

  李維打開一看,原來是個臉大身子小的水晶兔子鑰匙扣。Alan笑嘻嘻地說:“陪我表妹逛商場時買的,我一看這個鑰匙扣就想到你。”

  李維哭笑不得:“女生才用這樣的鑰匙扣吧。”

  Alan裝作很失望地說:“你不喜歡啊。”李維跟他對視一陣,敗下陣來,乖乖地從褲兜掏出鑰匙。Alan接了過來,幫他把鑰匙扣套上,在他面前抖了抖,笑得十分張狂。李維心裡暗自嘀咕,這麼大的男人跟個孩子似的幼稚。

  Alan說坐了那麼長時間飛機有些髒,要去沖涼換身衣服。李維便在客廳沙發上坐著看電視,一邊吃著Alan帶回來的糖果巧克力,總算不全是黑巧克力了。Alan沖完澡出來後,兩人商量晚上吃什麼,吃完後去哪轉轉。李維說:“現在不到五點,離吃飯還早,你要是不累,我們去看電影再去吃飯怎樣?”

  自飛機落地就一直處於興奮狀態的Alan自然說不累,就去看電影吧。

  兩人來到附近的電影院,買了6點場的票。因為是買得晚了,位置並不好,前排的最邊上。兩人也不在意,又去買了爆米花和飲料在電影院的等候區坐了會兒,電影才開場。

  Alan讓李維做了靠裡的位置,自己坐最邊上。燈光一滅,他就拉過李維的手握住放在自己腿上。李維臉上一陣燥熱,好久沒跟人這麼親密地看電影了,他鼻子酸了又酸,覺得自己簡直幸福得惶恐。

  Alan抓著李維的手,有一搭沒一搭地輕揉著,偶爾搞怪地在他手心撓撓。李維癢得縮手,卻怎麼也掙不開,只好踢了Alan一腳以示抗議。Alan輕輕一笑,消停了會兒,又故伎重演,直到李維無奈地低聲說:“你讓不讓我好好看電影啊。”

  兩人看的是美國動作片,很快地李維就被劇情吸引,入神地看了起來。過了會兒,Alan靠了過來,緊挨著李維的肩膀,溫熱的呼吸輕輕拂過李維的脖子,惹得李維身子立馬韁硬起來。他想到Alan剛才一系列的搞怪動作,生怕Alan又想趁黑做些什麼。李維飛快地斜眼看了看旁邊位置的人,還好人家沒有往他們這邊看。李維繼續僵在那,不知該由著Alan還是該推開他,臉上更是一陣一陣地發燙。

  半天不見Alan有進一步動靜,李維大著膽子扭頭一看,Alan居然搭在他肩上睡著了。他不由得為自己剛才的一番胡思亂想感到害臊。銀幕投射過來的光照在Alan的臉上,微微上翹的嘴角難掩一臉的疲倦,李維看了一陣心疼,輕輕偷吻了下Alan的嘴角,轉頭接著看電影,身子卻再也不動了,安靜地讓Alan靠著他睡著。

  直到電影快結束時,Alan才醒過來,李維的肩膀早麻了。Alan很抱歉地幫他揉捏,連聲說對不起。李維柔聲說沒關係。電影散場後,兩人在商場裡找了個餐廳吃飯。吃飯的時候,李維跟Alan講述了下劇情,說到精采處時,直說得眉飛色舞,逗得Alan笑個不停。

  飯後,Alan想送李維回學校被他拒絶了。他讓Alan早點回去休息。Alan說不累。李維取笑他說:“還說不累呢,看電影的時候都睡著了。”

  Alan狡辯:“其實我不困的,電影音效太催眠了。”

  李維抿嘴一笑:“好啦,你還是早點回去休息吧,出差一星期本來就夠累的,明天還得上班呢。”

  在李維的一再堅持下,Alan只好作罷,但他提出讓司機送李維回去,李維也爭執不過他,便答應了。兩人躲在商場一暗處摟摟抱抱親親片刻,Alan才召來司機先送他回小區,再送李維回學校。雖然李維再三說了讓他一回家就睡覺,Alan仍是在一小時後打電話確定李維回到宿舍後才去睡覺。

  作家的話:

  終於趕在新年第一天結束前更新了。祝大家新年快樂!!!

  ☆、23.三次約會定律

  Alan不無怨念地看著一門之隔的戀人。出差回來上班三天了,別說親吻了,就連摸個小手都沒有。哪個混蛋設計的辦公室,對著過道的那面牆為什麼是該死的玻璃牆!害得他想把李維叫進辦公室來偷偷摸摸親親我我一番都不可行。

  Alan低頭看看手上一堆的申請表格申請材料。總算準備得差不多了。前兩晚為了準備這些材料他拉著Lily和Denny加班到很晚。Lily是他秘書,跟著加班理所當然。Denny就不明白了,憑什麼他應Alan要求提名他晉陞,結果還得幫Alan填寫申請表格。

  面對Denny的抱怨,Alan皮笑肉不笑地說:“AB公司爭議案占用了我不少時間,要不那案子你來跟?”

  Denny咬牙切齒:“別老拿魏天來威脅我!”說完狠話,他老老實實地留下來幫Alan抓刀。哪個混蛋設計的這麼沒人性的申請表格,什麼往年的業績啦,來年業務的預計啦,團隊管理啦,亂七八糟的恨不得有幾十項內容要填。

  Alan洋洋灑灑地在申請表上籤上自己的大名,把這堆文件扔給Lily掃瞄。探子Lily早打聽到葛老頭早上8點到中午這段時間會在飛機上。Alan抓的就是這點時間,葛老頭在飛機上看不了郵件,美國那還沒下班。他將申請材料掃瞄件發到美國,並按規定抄送北京管理合夥人葛老頭。等葛老頭發現他申請晉陞高級合夥人時,Shirley那已經代表董事局郵件回覆說接受Alan的申請了。

  一場明爭暗鬥就要開始了,Alan長呼一口氣,覺得自己很需要精神食糧。他給李維發短信,讓他到資料室來找他。李維推開資料室門之前緊張地看了看四周,確定沒人在周圍,他才敢進去。一進去,他就被拉進某人的懷裡。Alan反手帶上鎖,抓著包子臉又揉又捏,嘟嘟囔囔地抱怨:“昨天下班沒跟我說一聲就先走了,不像話!”

  李維笑著邊躲閃邊辯解:“我看你一直關著門跟Denny和Lily在......”

  話沒說完,他的嘴就被堵上了。兩人正熱吻著,突然門外傳來一律師的聲音:“奇怪,資料室什麼時候鎖起來了?”那律師邊說還邊拉了好幾下門把。

  李維嚇得一把推開Alan,警覺地聽著門外的動靜,估摸著那律師走遠後,他拍開Alan的毛手毛腳,整了整略微凌亂的襯衫,不顧Alan挽留,急急拉開門逃之夭夭。回到座位上好長一段時間他低頭做事,生怕被人看到他滿臉不自然的潮紅。後來Alan再叫他去資料室,他說什麼也不答應。Alan拉他去廁所,他更不答應。真是不解風情的家夥,Alan悶悶地想。

  葛老頭知道美國背著他提名Alan後,很是惱怒,面上倒是不露聲色,假模假樣地表示Alan是很優秀的候選人,他會全力支持Alan,暗地裡琢磨著怎麼扯Alan的後腿。

  週六是林正生日,邀請了一大幫朋友在MacLaren’s酒吧開party,特意囑咐Alan帶上他的小男友。這是李維第一次正式在Alan的朋友面前亮相。大家好奇地圍著他倆,開著老牛吃嫩草啊,羊入狼口之類的玩笑,差點把party的主角給忘了。李維一開始羞得不行,躲在Alan身後不敢開口。後來他發現大家雖然嘴上葷素不禁,卻十分友善,甚至熱情過度地向他支招如何克制Alan。被灌了幾杯酒後,李維也放開了,和大家有說有笑,聽著Alan的一幫損友,尤其是壽星林正說著Alan的各種糗事,笑得不行。

  Alan早習慣了這幫損友,由著他們編排,只是攔著他們別再給李維灌酒。他已經看出李維的酒量很小,這會兒定是半醉了,否則哪敢當眾笑得主動滾到他懷裡來。Denny突然把他拉一邊說:“最新消息,葛老頭也提了個人晉陞高級合夥人。猜猜是誰?”

  “仲裁組的潘彼得?”也就這人跟自己的實力差距不多。

  Denny搖搖頭:“路易斯。”

  “HOLY CRAP!他瘋了吧,路易斯有什麼資格被提名?!”

  “葛老頭大概是看重他跟你不對付吧。路易斯的資歷不夠卻被提名,葛老頭也好掌控他。”

  Alan輕蔑地一笑:“一個小小的路易斯就想pk掉我,痴心妄想。”

  Alan的好心情受了些影響。party散了後,他藉口夜深不安全把李維帶回家,泡茶給李維解酒,然後就絮叨開了,把他申請晉陞和如何看不上路易斯叨叨說了一大通。當然他沒有把想整許倫的小心思說出來。李維聽著他宣洩,時不時地安撫他一下。

  兩人聊到凌晨2,3點,最後都困得不行。Alan內心糾結了下,還是讓李維睡了客房。他想,不急,再等等。

  第二天,兩人被Denny的鬼叫聲吵醒。Denny看著哈欠連連的兩人從不同的臥室走出來,愣了愣,然後也不顧李維在場,一股腦訴起苦來。昨晚Denny在酒吧勾搭上一個炮友,兩人去酒店開房時,竟被魏天撞見了。魏天那老流氓居然聲稱他是Denny男朋友,將人趕走。Denny說到這,雙手握拳在空中揮舞。李維從沒見他這麼失態過,簡直看呆了。

  Alan見怪不怪,淡淡地說:“然後呢?你就又和魏天上床了?”

  Denny臉漲得通紅:“我是被他強拉上床的!”

  Alan嗤笑,就Denny那大塊頭,若不是半推半就,誰能把他給強上了。

  Denny看出好友眼裡的嘲弄,無力地辯解道:“我喝醉了......”

  Alan接過李維給他倒的水,美滋滋地說了聲“謝謝”,喝了一口,轉向Denny:“魏天怎麼說?”

  “昨晚沒來得及說我就睡過去了,早上我沒等他醒來就跑了。”

  Alan翻了翻白眼,真是孬種,有種被人上,沒種被人追。這天剩下的時間,號稱身心受到巨創的Denny毫不知趣地纏著那對情侶,讓他們陪他打遊戲發洩。李維也是遊戲愛好者,兩人很快就建立起遊戲玩家的深厚感情。Alan氣得牙癢癢,卻不得不好吃好喝伺候著那兩人。他跟李維的第二次約會算是被Denny給攪黃了。他心裡默默給兩人記了一大筆。

  又過了一週。這周不尋常的風平浪靜,Alan跟路易斯被提名的事還沒公開,除了幾個知情人,沒人能看出這兩人在暗暗較勁。Alan又是出差又是加班,總算週五晚上稍微空閒了些,便讓李維等著他下班後一起吃晚飯。可憐的李維一等等到8點半,好些加班的同事來往看到他還在公司,好奇地問:“David,你也加班?”

  李維臉微紅,含糊應付過去。等Alan終於可以走的時候,他已經餓得吃了好幾塊餅乾充飢。兩人為了掩人耳目,前後腳到地下停車場搭坐Alan的車,而不是讓司機到大廈門前接他們。

  Alan帶他到一家高檔西餐廳吃了頓精緻的牛排大餐。本該慢慢享受的大餐,餓極了的李維卻毫不斯文地吃著。Alan將自己盤裡的牛排切成小塊後跟李維的那盤交換了下,省得那餓鬼跟刀叉較勁。眼裡只有彼此的兩人完全沒注意到周圍高貴冷豔的食客投來輕視的眼光。用餐禮儀算得了什麼,看著李維吃得酣快淋漓,Alan內心十分滿足,胃口也跟著大好。

  這期間,Alan的手機響了好幾次。Alan接這些煞風景的電話接得有些煩躁,想乾脆關機過個安靜的週末好了。李維取笑說:“24小時開機policy哦。”

  Alan爆笑:“我是老闆我說了算。”話雖如此,一向敬業的他也沒真關機,還好後來沒什麼電話進來。

  酒足飯飽後,吃撐了的兩人壓了會兒馬路消食。Alan想再把李維拐回家,李維卻說第二天學校新生報導,他答應輔導員一早過去幫忙。Alan只好放過他,他提出送李維回學校,這次李維沒有拒絶。兩人在車裡手拉手聊了一路。

  週六晚,Alan百無聊賴地坐在MacLaren’s,他跟幾個好友的御用卡座上邊欣賞駐唱樂隊表演爵士音樂邊嚴肅思考一個問題。Jessica攜著男友林正走過來。林正好奇地問:“Alan,大週末的,你不去約會來泡吧?這麼快就被小男友甩了嗎?”

  Alan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李維忙開學,沒空。”除了工作場合他叫李維David,私底下他都直呼李維的名字。趁著Jessica去洗手間,Alan趕緊問出他剛才思考的問題:“阿正,你說一般三次約會後是不是就可以到那一步了?”

  林正故意裝糊塗:“哪一步?”

  Alan不滿地說:“少來!”

  林正哈哈大笑。這時,Denny走了進來。Alan又把他的問題說了一遍。

  Denny不解地眨眨眼:“需要三次約會才到那一步?第一次就可以上床了吧。”

  Alan咬牙,問Denny這沒節操的家夥等於白問。他轉向林正。林正笑吟吟地說:“正常情況下是可以進一步了。不過你的小男友好像不是那麼放得開的人哦。”

  Alan心想,可不是嘛,要不他就不糾結這問題了,早在上週末李維留宿他家的時候就把人給辦了。但三次約會可以上床這難道不是放之四海而皆準的定律嗎?

  Jessica回來了,林正快嘴把Alan的問題說出來。Jessica認真地說:“三次約會後可以kiss了。”

  林正跟Denny看著Alan一臉吃癟的樣,樂得不行。Jessica也反應過來Alan是想全壘打,吃吃笑著。笑夠後,林正好心解圍:“男女情侶和男男情侶的三次約會定律不大一樣。”

  Alan不再理會這群損友,開始盤算起如何將小白兔拐上床。

  作家的話:

  祝願大家跟各自的親愛的201314!也祝願單身的妹子/漢子(有嗎?)們早日找到命裡屬你的人!

  ☆、24.暴龍與小呆各自的煩惱

  週日,6am,Alan出發去郊外高爾夫球俱樂部打球去。李維在宿舍睡大覺。

  7am,Alan到達球場,跟一老客戶林總以及林總的朋友會合,在俱樂部餐廳吃早餐。餐桌上,Alan跟林總的朋友,一上市公司的方總,初步試探合作的可能。李維咂咂嘴,繼續睡覺。

  8am,Alan等人乘坐電瓶車前往開球區。方總說他技術不佳,打半場9洞好了。林總笑說Alan水平很高,可以帶方總好好玩。李維翻個身,繼續睡覺。

  9am,Alan發現方總技術不是不佳,是爛透了,一個小時過去了還滯留在2洞區。李維,起床,吃不算早的早點,準備去註冊報到。

  11am,Alan等人早已放棄計算方總的桿數,面上鼓勵著,內心咆哮著,fuck/你妹啊,打9洞都要打出別人打18洞的時長了!李維註冊完畢,跟一幫同學們互相交流暑假怎麼過的。

  12pm,煎熬的9洞終於打完了,方總打得很愉快,表示要跟Alan再約時間多多切磋。Alan壓制著內心的萬馬奔騰,客氣地說再約。一行人坐上電瓶車回俱樂部餐廳吃午飯。李維跟郭偉鵬兩口子在小飯館吃飯。

  1pm,方總在餐桌上只談高爾夫不談合作。林總有意幫Alan打探坊間盛傳的方總公司欲收購某公司的詳情,卻被方總輕描淡寫帶過不提。李維吃飯聊天時無意中掏出鑰匙扣把玩,被眼尖的蘇珊習看見,進而被逼問交代出跟Alan交往的事。蘇珊習因李維向她隱瞞幾星期而大怒,拉著郭偉鵬拂袖而去。

  2:30pm,Alan跟豬一樣的高爾夫球友分開,坐上車回城裡。李維在宿舍黯然傷神。下一分鍾,憋成內傷的Alan跟萬分委屈的李維通話中。

  “我就沒見過高爾夫打得那麼爛的人!”

  “他倆把我一人扔在飯館,頭也不回就走了。”

  兩人雞同鴨講各自宣洩了會兒,Alan氣順了,李維依然委屈。Alan靜下來好好聽李維傾訴。於是李維說起當年怎麼幫郭偉鵬追比他們高兩級的師姐蘇珊習,郭爸郭媽得知兒子戀情後,嫌棄女方比兒子大一歲,逼兩人分手,寒暑假都不讓郭偉鵬留在北京,李維又是如何幫兩人打掩護談地下戀愛,再後來他又如何鼓勵督促郭偉鵬好好複習考上他跟蘇珊習同個學校的研究生院。兒子考上名校研究生,郭爸郭媽自然不再逼著他回老家的大學讀研了,後來也慢慢接受了蘇珊習。這些年來他們三人就像三劍客似的,經常混在一起玩,即便那兩人去過二人世界也從來沒讓李維像今天這般感覺被遺棄。

  “她讓我找自己的男朋友玩去。”李維沒好意思跟Alan說蘇珊的原話是“老闆娘,你去找老闆陪你吧,我們不奉陪了。”

  Alan問:“你為什麼不告訴她?”李維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

  “你是不是怕她對你跟我談戀愛有看法,因為我是你們老闆?”

  “......可能是吧。”

  “雖然在公司你跟蘇珊是同事,但你們更是朋友,你不該刻意瞞著她,跟她好好解釋下,她會理解的。”

  李維沮喪地說一會兒打電話給蘇珊習。Alan好言安撫了他一陣,跟他約好晚上一起吃飯。

  過了半小時,Alan被堵在進京高速路上,李維興高采烈地打來電話說蘇珊習終於肯搭理他了,還說晚上一起吃飯,聽他解釋。李維抱歉地問可不可以改天再跟Alan吃飯。Alan笑笑說沒問題,本來他是想吃飯時再好好安撫下李維,不過解鈴還須繫鈴人,他也樂於看到李維跟朋友和談,即便那意味著自己被放鴿子。

  晚上三人一見面,郭偉鵬就舉著被掐紅的胳膊訴苦說:“哥們,因為幫你隱瞞,我被珊珊削了一下午。”李維連忙道歉,慚愧地把自己的顧慮跟蘇珊習說了。蘇珊習拍桌:“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當朋友!就這麼想當然以為我會對你有成見?”

  被批鬥完後,李維又被逼著將他跟Alan交往的經過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蘇珊習很快就忘了被隱瞞的不快,興緻勃勃地打探老闆的隱私,搞得李維很是無奈,卻又迫於淫威不敢一點都不說,就將Alan的風流傳聞澄清了下。

  滿足了好奇心後,蘇珊習正兒八經地說:“小維,跟老闆談戀愛被同事知道是會被說三道四。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自己開心就好,管別人怎麼想。”沒等李維對她的理解表示感激,她又笑道:“其實吧,公司一直有傳聞說Jessica對你有意思哦。”

  李維大吃一驚,趕緊撇清。蘇珊習卻笑說那是很好的煙霧彈嘛,還說她可以幫忙把那謡言傳得更真些,這樣就更沒人會注意到他跟Alan的事了。李維連連告饒,他可不想把Jessica拖下水。三人終於如往常一般毫無隔閡地說說笑笑。

  晚飯過後,李維輕鬆了許多,想了想,決定打電話回家裡,跟媽媽報備下他的新戀情。之前他在媽媽面前說了不少Alan的壞話,所以一直不敢跟媽媽說他跟那個“壞家夥”好上了。

  果然媽媽知道後,很擔心:“小維,你可想好了,你真喜歡那樣的人嗎?脾氣不好不說,作風還不正,將來你會吃苦頭的。”

  李維又羞又悔:“媽,之前是我誤會他了,後來知道他不是那樣的人。”他又說了Alan好多好的方面,可媽媽終究是心存疑慮,最後雖然沒表示反對,卻一再囑咐李維要多考察下對方的為人。掛了電話後,李維想,唉,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開學後,李維一週只能去史米勒實習三天,週一週三和週四。秋風因為工作表現一般被辭退了,夏雲留了下來。秋風離開時頗有怨言,指桑罵槐說李維和夏雲一個拍Jessica馬屁,一個拍Alex馬屁,所以才被留下來繼續實習。李維才知道蘇珊習所言非虛,只能不加理會。

  週二早上,公司例行召開合夥人會議。出乎Alan意外的,魏天也出席了會議。肥肥的葛老頭臉上掛著招牌假笑,向大家介紹說總部決定在北京辦公室成立一個新業務組,訴訟組,由香港訴訟組的高級合夥人魏天負責招聘人馬組建。未來半年內,魏天會有一半的時間在北京辦公。Alan看了眼魏天,心想不知道Denny知道這消息後會不會立馬請調回美國。

  接著葛老頭正式宣佈路易斯和Alan兩人被提名晉陞高級合夥人。在座的其他合夥人大多通過小道消息得知此事,這會兒便公開祝賀了下被提名的兩人。當然,有的人真心實意,有的人卻暗自不服。會議結束前,葛老頭的心腹突然發難:“最近看到媒體報導說AB公司兩大股東要拆股,事情鬧得挺大的。Alan,我記得早先AB公司合併案是你的項目吧。”

  Alan微微一笑,輕掃了對方一眼說:“沒錯,是我兩年前結的項目。媒體誇大其詞了,兩股東並沒鬧翻,魏天正在處理雙方的爭議。”

  那合夥人別有用心地說:“聽說是因為當年合併時律師的疏忽造成的漏洞。這事要是傳開了對我們所的形象很不利啊。”

  Alan反駁說:“問題不是出在我們這,我不覺得會有多大影響。”

  魏天幫腔:“AB公司兩股東並不真想拆股,我們正跟雙方協商,試圖找出雙方都能滿意的解決方案。”

  葛老頭故作擔憂地說:“不是我們的責任就最好了。不過我覺得還是有必要跟美國通報下,萬一有什麼不利影響,公關部門也好第一時間做好公關對策。”

  Alan怎不知他居心叵測,懶得跟這小人多費口舌,略不耐煩地說:“如果你真覺得有這必要的話,隨便你。”

  會後不多時,葛老頭果然給美國發了封郵件,還抄送給了Alan和魏天,以示他不是背地告黑狀,而只是如他所說的防範於未燃。郵件中他有意誇大那條新聞的影響力,還暗示爭議起源於當年Alan在AB公司合併案中出了重大紕漏。

  Alan看到郵件,鄙夷地笑笑,將郵件轉發給Denny,順便好心告訴他魏天的事。Denny沒有回覆,而是急衝沖地跑到Alan辦公室,關上門拉下臉說:“魏天要來北京,你怎麼不早告訴我?”

  Alan反問:“我也是剛知道的。你是董事,你不應該比我更早知道嗎?”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很少看董事局那些亂七八糟的通知的!”

  Alan聳聳肩:“那我有什麼辦法。他要來就來嘛,你別隨便又被拉上床不就好了。”

  Denny氣結。魏天在門外敲敲門,推門進來,曖昧地衝Denny打招呼。Denny看都不看他一眼,轉身走人。魏天早習慣了他的彆扭,笑了笑,對Alan說:“看來老葛是存心扯你後腿。我會回覆美國說我們正在努力儘快解決爭議,這事不會擴大影響。”

  Alan道了聲謝:“他倒是提醒了我,該做些防備,省得有人在外頭亂說。”

  魏天轉了轉眼珠:“我想你準備晉陞一定忙得脫不開身吧,這事不如交給別人去處理。”

  Alan自然知道魏天說的別人是誰,無所謂地說:“你請得動他就行。”

  魏天對下床無情的Denny顯然沒有辦法,他腆著臉求Alan:“你幫忙說句好話比我說什麼都管用。”

  Alan只是笑笑,不置可否,上下打量起魏天來。不得不承認Denny死活不肯就範情有可原,魏天的著裝品味確實慘不忍睹,細條領帶的條紋跟西裝完全不搭,過長的上裝讓他的腿顯得更加粗短,笨重的大頭皮鞋走起路來如重機車滾過,一點精英律師該有的范都沒有。

  Alan內心掙扎半天說:“我看你這身西裝不是很襯你。我給你介紹個高級定製設計師,他的設計相當不錯,定會幫你改頭換面。”

  魏天不解地問:“跟我的西裝有什麼關係?”

  Alan笑而不語。魏天若有所悟,接過Alan遞過來的名片,找秘書幫他預約去。

  作家的話:

  偶素取標題無能君。。。開頭一段請大家自行想像兩個分鏡頭,一邊是暴龍,一邊是小呆,呵呵。好吧,lz承認美劇看多了。。。

  ☆、25.香港跟北京有時差嗎

  過了幾天,魏天穿著光鮮的新裝來上班,特意跑到Alan辦公室展示:“怎樣?”

  Alan左看右看,沒法說出個好來,衣服檔次是明顯提高了,大頭笨皮鞋也終於換成頗為時尚的皮鞋,可穿在魏天身上卻總有些奇怪的違和感。Alan勉強說:“衣服不錯。”

  “能不好嗎,這一套能抵上我平時穿的十套啊。”魏天感慨萬千,“名設計師就是宰人。要我說穿啥不都一樣嗎?”

  Alan心裡默默吐槽,不管是大賣場的還是高級定製的,你穿著確實都一樣。

  魏天自以為從Alan這得到稱讚,信心滿滿地踱著方步來到Denny跟前轉悠。

  Denny瞥了他一眼:“Marc店裡的?”魏天得意地點頭,名設計師果然知名度高啊。

  “糟蹋了。”

  倍受打擊的魏天直盯盯地看著Denny,很想把這以貌取人的膚淺家夥拉小黑屋裡做了。

  Alan後來接到Marc的電話。Marc咆哮道:“Alan,你什麼意思,把那麼醜的客人介紹給我!這對我的作品是種羞辱!”

  Alan囧了,怎麼這娘娘腔設計師也是個顏控。他很不以為然地說:“客人又不是情人,挑三揀四幹嘛,再說,你不也賣給他了嗎?”

  “賣他的是店裡的成衣,不是我的作品。我才不捨得糟蹋我的寶貝設計呢。”

  “我說他穿著怎麼有些彆扭呢。你就不能給人挑件更合身的嗎?”

  “我店裡的衣服都是正常人的size,身材不好怨不得衣服!”

  最後Alan不得不保證不再亂把長相醜陋的客人推薦到他店裡後,Marc才不依不饒地掛了電話。Alan慶幸自己長得又高又帥,要不他既得不到Denny那麼好用的律師兼朋友,也得不到手藝那麼好的設計師。

  自戀完後,Alan突然很想念幾天沒見面的戀人。自從李維開學後兩人見面的次數就少多了。上週末,兩人一個週六學校有活動一個週日有推不掉的應酬,大好週末居然一面都沒見著。昨天他一天在外頭開會,今天週二李維上課沒來公司。Alan嘆了口氣,扭頭看看圓嘟嘟長勢喜人的仙人球,又看看仙人球前放著的幾顆Kisses黑巧克力。這是昨天李維下班前趁著沒人留意悄悄溜進Alan辦公室放下的。Alan拿起一顆巧克力,剝開暗紅色的糖紙,放進口中慢慢嚼著,笑意從心裡浮到臉上。

  週三,李維來上班了。這一天兩人沒多少單獨說話的機會,但知道對方就在周圍,彼此心裡都比往常更踏實。渾身冒粉紅泡泡的包子臉更加招人喜歡。渾身冒粉紅泡泡的暴龍嘛,知情者說,Alan,收斂點,下巴都要掉了。不知情者竊竊私語,老闆面部神經出故障了嗎?Alan和善地對一犯了小錯的律師說好好幹時,那律師差點沒嚇哭了,以為老闆要炒她魷魚。

  快下班時,Alan把李維叫進辦公室,說:“我明後兩天去香港出差。週五晚上回來。這週末你有安排嗎?”

  李維搖搖頭。Alan從抽屜裡取出一把鑰匙和一張門卡遞給李維:“我家的鑰匙和門卡。週末來我家吧。”

  李維有些激動,他把Alan給他家門鑰匙當做是兩人關係更進一層的表示,於是喜形於色地接了過來:“那我什麼時候上你家?”

  “週五晚上好不好?我的航班有點晚,到家可能11點多。”

  “我等你。”

  Alan笑了,笑得很曖昧。李維臉微紅,興奮之餘突然想起Alan好幾個朋友都有他家的鑰匙。這麼一想,他就沒那麼樂了,猶猶豫豫地說:“你是不是給很多人你家的鑰匙......”

  “我只給了Denny和林正,以防萬一有什麼緊急事。林正很少用的,Denny我已經告訴他了,以後上我家得先打招呼,還得按門鈴。”Alan頓了頓,好笑地說,“他居然建議我跟大學時代帶朋友回宿舍過夜一樣,在你來我家的時候往門口掛條領帶,免得他忘了誤闖進來。”

  李維窘了,好幾天不好意思直面Denny。

  Alan出差的時候,依然每天給李維至少打兩次電話。他不在公司期間,好些人傳AB公司合併案出了大問題,Alan很可能被取消晉陞資格。李維不無擔心地詢問Alan。Alan告訴他問題差不多解決了。他和魏天幫AB公司引入一個投資方解決他們資金斷鏈的問題,兩股東也已達成和解,媒體的負面消息也被壓下,公司多賺了一大筆律師費,美國總部得知後樂見其成,葛老頭枉做小人。

  聽著Alan輕輕鬆鬆道來,李維又崇拜又著迷。他愛死了這男人大事不懼,什麼麻煩都不在話下的瀟灑,也愛極了他反而容易被些瑣事惹炸毛,絮絮叨叨抱怨個沒完的小孩脾性。他完全理解這是Alan排解工作壓力的方式,喜歡聽他叨叨,給他順毛。以前Alan逮著人亂發泄時,只是把心裡憋著的氣給吐出來,心情好轉不了。而跟李維叨叨,哪怕對方只是輕笑一聲,他都倍覺安撫,很快就能心平氣和起來。

  週五晚上,李維第一次用鑰匙打開Alan家門,莫名一陣興奮。他感覺這家,還有這家的主人都在向他毫無保留地敞開。他從容自在地再次參觀了各個房間,在Alan臥室裡傻站了會兒,看看這看看那,笑得十分開心。

  沖了好長時間的熱水澡後,李維舒舒服服地躺在沙發上看電視。茶几上放著不少各式各樣的零食,想必是Alan怕他跟第一回來他家似的餓了找不著東西吃,特意準備的。李維隨意轉著台,邊吃零食邊等Alan回家。

  午夜時分,Alan終於到家了,一推開家門,便看到李維笑嘻嘻地迎上來,接過他的電腦包幫他放好。Alan玩味地看著李維一身淡藍色的睡衣,那上面佈滿了大大小小流氓兔圖案。他忍不住哈哈大笑:“你的睡衣好有趣!”

  李維撓撓頭,不好意思地說:“我媽買的啦。”Alan直誇李維媽媽買的好。李維糾結著要不要把這話帶給他媽媽。

  Alan親了親香噴噴粉可愛的小男人,說:“我先去洗個澡。”李維“嗯”了一聲,回沙發上坐好,繼續看電視。夜已很深,他越發困了,可還是想跟Alan道過晚安後再去睡。

  洗完澡後,Alan拿著大毛巾擦著頭髮走了過來。看到李維哈欠連連,Alan笑笑說:“困了?那去睡覺吧。”

  李維應了聲好,又道了聲晚安,站起身來,習慣性地走進客房。Alan眼睜睜地看著他關上客房的門,好後悔沒拉住他。回房後,Alan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最後不死心地爬起來,過去敲客房的門。

  李維半坐起身來,迷迷糊糊地說:“進來吧。”

  Alan推開門,可憐兮兮地說:“我倒時差,睡不著。”

  李維一臉困惑,問道:“香港跟北京有時差嗎?”

  Alan語塞,想了想說:“有地域差。”說完,兩人相視而笑。

  Alan豁了出去,將不要臉進行到底。“你陪我睡吧。有人在我旁邊睡,我比較容易睡著。”李維暗自嘲笑Alan蹩腳的藉口,卻也不拒絶,乖乖下床,跟著Alan回主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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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士可淫不可辱

  Alan臥室的窗戶大開著,夜風吹進來,有點冷。李維哆嗦著甩開拖鞋,急急鑽進被窩裡,將自己裹了個嚴實。

  Alan有趣地看著他這一系列動作,笑得要有多曖昧就有多曖昧:“這麼急著上床啊。”

  李維惱羞成怒:“你房間太冷了啦。”

  Alan大笑著走到窗檯前,將窗戶拉上,只留一小縫透氣。

  被窩裡殘留著Alan的體溫,溫暖又熟悉。李維感覺體內突然升起一股暖流,內心如小鹿亂撞,臉上開始燥熱起來,倦意一下子消去幾分。交往一個多月以來,兩人摟摟抱抱親親摸摸沒少做過,可同睡一張床......李維沒好意思想下去,害臊地將大半張臉埋枕頭裡。

  Alan走回床前,在李維身旁躺下。他把緊裹在李維身上的被子扯開,將人一把撈了過來,結實地摟在懷裡。Alan感受到懷裡的人在微微顫抖,輕笑一聲,掰正李維的大紅臉對著自己,直視對方明亮又害羞的雙眸,食指摩挲著他的臉頰,帶著不容抗拒的口吻說道:“給我個晚安吻。”說罷,不等李維回應,他便覆唇上去。

  說是晚安吻,卻不同以往的淺嚐輒止。Alan舔舐吮吸,百般挑逗著李維柔軟的唇舌,又引導著將李維羞澀的舌頭帶入自己的口中,又是一番逗弄,直把李維吻得心跳加速,呼吸急促。

  李維暗察不妙,再這麼吻下去,難保不擦槍走火。他試圖迴避Alan的親吻,口中斷斷續續地說道:“唔,不,不早了,該,唔唔,該睡了。”

  Alan沒玩沒了地親著,赤裸裸地耍無賴:“你睡你的,我倒地域差呢,睡不著,找點事做也好。”

  李維又好氣又好笑:“你這樣我沒法睡了。”

  Alan停了下來,晶晶亮大眼睛滴溜溜地看著李維:“你要睡不著,我們一起找點事做?”

  李維面紅耳赤:“我可要睡了。”說罷,翻身背對著Alan,佯裝要睡的樣子。Alan也不氣餒,笑嘻嘻地從背後抱住李維,手卻不老實地從他的睡衣下襬鑽進去,搭在他的腹部。李維身子一僵,待要說些什麼,卻聽見Alan軟言軟語道:“我就抱抱,不做什麼。”說著身子更貼近李維。

  李維內心狂咆哮,不做什麼,你那勞什子硬邦邦地頂著我屁股還蹭來蹭去的是什麼意思。他暗嘆口氣,罷了,都躺一張床上了,那啥不是遲早的事嘛,再扭扭捏捏也忒不像個男的了。這麼一想,他猛地轉過身來,跟Alan大眼瞪小眼了一會兒,小聲說道:“想做就做吧。”

  Alan驚喜交加,他沒想到李維會突然這麼痛快,有些不確定地問道:“可以嗎?”

  李維沒好氣地說道:“不可以的話,我今晚也別想睡了不是嗎?”他用惡狠狠的口吻掩飾自己的害羞,可聲音綿綿軟軟的,實在沒有威懾力。

  Alan激動地一腳踢開被子,三兩下就把兩人剝了個精光。光溜溜的Alan大大方方地欣賞著李維光溜溜的身體,興奮不已地又是親吻又是愛撫。光溜溜的李維害臊地用手捂著眼睛,從指縫中偷看光溜溜的Alan,對他的好身材垂涎不已,另一隻手好奇地摸摸Alan的胸肌,手感好好,再摸摸。

  李維全身漲得通紅,好似煮熟了的小蝦米。Alan又憐又愛地到處揉捏著,親吻著,很快把李維撩撥得意亂情迷,低聲呻吟起來。Alan一路往下親吻,吻到下邊,小小維一早興奮得立了起來。Alan笑吟吟地用手撥弄了幾下:“小家夥,我們又見面了,這次不要再往我身上撒尿了哦。吐點別的可以。”

  李維羞極,想合上腿,卻被分得更開。Alan一邊挑逗著小家夥,一邊把李維的手拉到自己身下握住。跳動的炙熱從李維的手心蔓延開去,他的大腦一下子短路了。Alan壓著他的腿,側身去取床頭櫃抽屜裡的潤滑液,細細給李維做著擴張。

  終於Alan進入李維體內,強烈的快感襲來,他忍不住輕呼出聲。李維感到一陣鈍痛,隱忍地皺起眉頭,咬住唇。Alan挪開擋著李維眼睛的手,和他唇舌纏綿。等李維適應後,在兩人深深的對視中,Alan開始大力動作起來。

  Alan抽動了數十下,突然停下,俯身下去,含弄著李維敏感的耳垂,蠱惑道:“說‘fuck me’。”

  李維被逗弄得渾身發抖,卻毫不屈服:“不說。”

  “以前又不是沒說過。你難道忘啦?”

  李維憤憤:“那是口誤!”

  Alan故意緩緩抽動兩下又停住。李維難耐地扭著身子,手往下伸,想自己動手舒緩。

  Alan抓住他的手,舉高按在枕頭上:“不說,就不讓你出來。”李維又氣又羞,紅著眼瞪著他。

  Alan嘆了口氣,妥協道:“好吧,說中文也行。”

  李維更說不出口,士可淫不可辱,他邊掙扎邊說:“不說就是不說,你再逼我,你就fuck yourself吧。”掙脫開一隻手後,他無意識地胡亂一揮,竟然正好拍上Alan的屁股。清脆的一聲響讓兩人都愣住了。

  下一秒,李維羞憤難當地抓過枕頭緊緊壓在臉上。Alan強忍著笑,跟李維拉扯枕頭,免得他把自己給憋死。

  李維羞憤的聲音悶悶地從枕頭底下傳出來:“你別管我!”

  “有什麼好不好意思的。你喜歡就多拍幾下嘛,我很大方的。”

  “你不要跟我說話!”

  “你要實在過意不去,我拍你一下算扯平好吧。”

  “不要!”

  “咦,你的屁股好有彈性,跟你的臉一樣好捏。”

  “閉嘴!!”

  “要不要捏捏我的。”

  ......

  就這樣,兩人的初夜,一個是極度羞恥並快樂著,一個是極度無恥並快樂著。幾番雲雨後,Alan身心極度滿足地從李維身上下來。李維被折騰得連罵Alan禽獸的力氣都沒了。

  Alan慇勤地抱著李維去清洗。清洗過程中少不了揩揩油占占便宜,李維自暴自棄地合上眼,由著Alan擺弄,反正被伺候得也很舒服。沖洗完後,兩人懶得換床單,Alan抱著李維進客房睡了。這次他總算真的安安分分地“就抱抱,不做什麼”了。

  作家的話:

  溫馨提示,前面一章有修改。

  哎呦媽呀,終於把這章給碼出來了,掩面

  ☆、27.半同居

  27.t半同居

  第二天早上,李維被劈里啪啦的敲擊鍵盤聲吵醒。他揉了揉眼睛,很無語地看到精神飽滿的Alan抱著筆記本電腦坐床上辦公。

  Alan見李維醒來,咧嘴一笑,把筆記本往床頭櫃上一放,翻身摟住他,低頭親了親他:“醒啦?”

  李維懶懶地回蹭了下Alan的臉,眯著眼說:“你能出去辦公嗎?我還想多睡會兒。”

  Alan輕輕咬了咬戀人的鼻頭,無奈又寵溺地說道:“我不是不想你醒來看到我不在你身邊嘛。好吧,你接著睡吧。我在書房,你睡夠了叫我。”

  說罷,Alan輕手輕腳地走出去,沒帶上房門,怕他在外頭沒聽見李維叫他。過了大半小時,李維被Alan的大嗓門吵醒。Alan正在電話騷擾某位不幸週末得加班的律師。李維痛苦地爬起來,將房門關上,躺回床上繼續睡大覺。Alan聽到關門聲,從書房出來看了眼,輕笑一聲,自覺地壓低聲音繼續跟某倒霉律師討論案子,音調一下溫柔了不少,差點沒把對方給噁心死。

  中午時分,李維餓醒過來,睜眼便看到Alan站床頭有些擔憂地看著他。一見李維醒來,Alan趕緊扶他坐起來,關切地問道:“你哪裡不舒服嗎?”

  李維愣了愣,搖了搖頭,說:“餓了。”

  “只是餓了,沒別的地方不舒服嗎?”

  李維臉紅了紅,小聲說:“還好啦。”某些羞人的地方仍有些酸腫,但也不至於很難受,畢竟事後Alan細心地幫他塗了藥膏。

  Alan很是奇怪地對著李維看了又看:“沒哪不舒服怎麼睡這麼長時間?我還以為昨晚把你累壞了呢。年紀輕輕的,體力怎麼這麼差?以後要加強鍛鍊。”

  李維羞惱地說:“你少得了便宜還賣乖!折騰一晚上,還不許人家睡個懶覺嗎?!”

  Alan息事寧人哄道“好啦,好啦。午飯準備好了,洗漱下就來吃吧。”

  “你做的?”李維兩眼放光,愛心午餐好窩心有沒有。

  “當然不是。外賣。我想著你醒來肯定會喊餓,就訂餐了。送來沒多久,還熱著呢。”

  雖然有些遺憾不是Alan親自做的,李維仍被他的貼心感動,也就不再計較他剛才的無恥指控了。

  飯後,李維癱坐在沙發上大呼吃撐了。Alan笑罵他吃太快,幫他揉了會兒肚子,突然說道:“你搬我這來住吧,上班方便。”

  李維猶豫了下說:“我上課該不方便了。”

  “你不上課的時候都到我這來。”

  “不行啊,週末我也不能總來,得學習啊,這學期有三門課要結,還要準備開題報告,得常去圖書館找資料......”

  Alan不爽地皺起眉頭。李維討好地撫平他額上的皺紋,用商量的口吻說道:“每週來一次好不好?”

  “不好,太少了。你週三週四不都得來上班嗎?週三住我這。”Alan說得斬釘截鐵不容拒絶。

  “好吧。哦,我下午得回學校了,好多功課沒做呢。”

  Alan瞪大牛眼,在他吃人的眼神下,李維不得不步步退讓。

  “那我陪你吃完晚飯後再回去好了。”

  “那我晚上不回去了,明天早上再回去好了。”

  Alan這才勉強答應,暗想,你明早起得來就行。到了晚上,Alan果然想繼續前晚的瘋狂,李維看出他的意圖,做了一次就哼哼唧唧地示弱求饒。Alan雖心有不甘,卻也不再勉強他。兩人相擁而眠,睡得十分香甜。

  週三李維再次來Alan家時,帶來好幾身換洗衣物。Alan清理出一角衣櫃讓他擱放。慢慢的,Alan家裡李維的東西越來越多。後來兩人一起添置的東西也越來越多,Alan的家慢慢變成兩人的愛巢。

  某天,李維指著空蕩蕩的大陽台說:“這裡可以放一個小方桌,兩把椅子,我們晚上可以來個陽台夜聊時光,就跟Boston Legal每集結束時Alan跟Denny都在陽台夜聊一樣。”

  Alan瞠目結舌,聽著超級腦殘粉興高采烈地指指點點,甚至跟他分享了好幾段有趣的劇情。那個週末Alan帶著李維去挑了方桌和椅子。兩人陽台夜聊了幾回,天轉冷了,陽台夜聊無限期擱置了。

  又有一天,李維覺得家裡可以擺放些植物,好顯得生機勃勃。Alan自然不反對。李維別有用意地買了兩大株發財樹回來。Alan經過發財樹時,李維故意叫道:“小心啊,別又踢到腳了啊。”然後樂不可支地笑成一團。Alan知道李維是笑話他曾在辦公室踢到發財樹打電話向他抱怨一事,又好氣又好笑,撲過去將李維按倒在沙發上,好一通蹂躪。李維大呼不敢了,卻仍逃不過被吃乾抹淨的下場。

  兩人不知不覺中進入半同居狀態,濃情蜜意,如膠似漆,閃瞎一眾友人的眼。Denny提醒Alan對他的戀情儘量保持低調,不要跟李維在公司裡同進同出。Alan白他一眼,說還用得著他提醒嗎,李維不知道有多小心,寧可擠公交也不蹭Alan的車上班,哪怕Alan說提早一個路口把他放下他也不答應。

  Alan的朋友們再次來到他家時,紛紛調侃他家裡大變樣。李維有些難為情,等朋友們離開後,問Alan自己是不是太胡來了。Alan毫不在意地說:“這是我們家,你想怎樣都行。”李維將頭深埋在Alan懷裡,笑得十分燦爛。

  郭偉鵬對李維過早入住Alan家有些不滿,哪怕李維一再強調他沒完全住Alan家。自從李維跟Alan談戀愛以來,他跟郭偉鵬見面的次數就大大減少了。郭偉鵬嘲諷李維是“鬼迷心竅了”。李維一邊不好意思著一邊繼續重色輕友。

  這周Alan出差,得週六才回來,李維週五便不回Alan家,跟郭偉鵬兩口子約了吃晚飯。李維想著晚些時候Alan肯定會給他打電話,就沒特別報備一聲。

  晚飯時,郭偉鵬和蘇珊習左右加攻,狠狠涮了李維一通。在蘇珊習強大的八卦能力下,李維倒也透露了不少信息表明Alan對他真的很好。郭偉鵬嘴上罵罵咧咧,心裡卻放心不少,他就怕李維再次所托非人。蘇珊習透過現象看本質,取笑李維是被Alan吃得死死的小賤受。

  李維反駁道:“誰說我是小賤受啦,我就不能是小賤攻嗎?”這話開頭說得中氣十足,越到後頭越沒底氣。

  郭偉鵬兩口子捶桌大笑。後來蘇珊習的一位朋友,打來電話說他們在KTV唱歌,讓她拉些朋友來人多熱鬧。蘇珊習想著週五正好放鬆放鬆,便慫恿著自己男友和李維一起去。李維哪磨得過她,只好跟著去了。蘇珊習的朋友一看她帶了位可愛男生來,忙讓她介紹,還毫不含蓄地問李維有沒有女朋友了。李維甜蜜蜜地說有對象了。那女生大呼好可惜啊,倒也沒再糾纏。包廂裡亂鬨哄的,大家喝喝唱唱,很是盡興。等李維想起Alan可能給他打電話時,手機上顯示有好幾個未接來電,都是Alan打的。

  李維正要給Alan回撥時,Alan又撥打了過來。電話一接通,Alan的聲音帶著幾分焦急:“李維,你現在哪裡,怎麼沒回家?”

  李維解釋道:“我跟朋友在外頭吃飯唱歌,晚上回學校住。”

  Alan聽到嘈雜的聲音裡不少男男女女的聲音,很不高興地說:“你給我回來。”

  “回去太遠了,我離學校近些。再說你又不在家......”

  “我在家裡。你馬上給我回來!”Alan特意提早回來跟李維度週末,他想給李維一個驚喜,所以故意不告訴他,沒想到回來後,家裡黑乎乎的,李維不但不在家,這麼晚了還跟朋友在外頭玩樂,聽聲音明顯還喝了酒。Alan越想越生氣,說話聲音越發大起來。

  李維許久沒被Alan這麼大聲囔囔過,不覺有些委屈,倔勁上來:“我不回去!”

  Alan氣得不行:“隨便你!”說完就掛了電話。

  李維心情一落千丈,再也沒心思唱歌,找了個藉口便要離開。郭偉鵬剛才在他身邊聽到他跟Alan的爭吵,有些擔心他,便拉上蘇珊習跟李維一起離開。郭偉鵬替他打抱不平:“你別回去,我聽他對你呼來喝去的就不爽。”

  李維默默地往學校方向走了一段路。涼風吹了吹,酒醒了幾分,他開始有些後悔,支支吾吾地對郭偉鵬說:“我還是回去吧,免得他擔心。”

  郭偉鵬恨鐵不成鋼,硬要拉著李維回學校,被蘇珊習使眼色給攔住了。郭偉鵬只好作罷,但又不放心,於是和蘇珊習兩人打車送李維回Alan那邊。車行半路,Alan又打來電話,口氣不大好地說:“你在哪,我去接你?”李維告訴他在路上了,Alan只說了聲“好”便掛了。

  出租車到小區門口停下,坐在前座的李維一眼看到有個熟悉的人影等候在那,鼻子酸酸的,遞了張大鈔給司機,不等找零,便匆匆下車。郭偉鵬也跟著下車,看到Alan急上前扶住李維,口裡責怪著李維喝多了,可臉上的關心顯而易見。

  郭偉鵬跟Alan打了一照面,Alan衝他點點頭:“謝謝你送他回來。”

  郭偉鵬看著那兩人十指交叉,內心一陣唏噓,很認真地對Alan說:“對他好點。”

  “我會的。”Alan說完便扶著李維回家去。進了家門,Alan扶李維坐好,李維頭搭在Alan肩上。過了會兒,兩人同時說聲“對不起”。

  “以後不要再凶我好不好?”

  “好。跟朋友出去玩可以,但要告訴我,免得我找不到你會著急。還有,你酒量不好,少喝點。”

  “知道了。我不是故意不回來的。以後你提早回來要告訴我,我會在家等你回來的。”

  “好。”

  兩人擁吻在一起。吻著吻著,李維一嘴酒氣灌入Alan嘴裡。Alan推開李維有點嫌棄地說:“快去洗澡,把這一身酒臭味洗掉。”李維有些受傷地看著他。Alan沒轍地說:“好啦,好啦,我幫你洗。”

  醉醺醺的李維沒反應過來,沒一會兒他就後悔了,被按在浴缸裡,完全無力抗拒被Alan這樣那樣,心想,讓Alan幫忙洗澡永遠不是什麼好主意。

  ☆、28.我們的前任是極品

  這天早上,李維來公司上班,還沒走到自己的座位,便聽到熟悉的大嗓門正在哇啦哇啦地講電話。他忍不住嘴角上揚,往Alan辦公室方向看了一眼。Alan正好頭朝向門口方向,兩人對視一眼,會心一笑。

  李維開機後便端著杯子到茶水間倒咖啡。以前他在公司老喝碳酸飲料,自從在Alan家喝過一次Alan煮的咖啡,他就愛上了濃郁的咖啡香味。後來也跟Alan一樣,每次辦公前喜歡先喝上一杯咖啡,雖然辦公室的咖啡遠不及Alan家裡的好,辦公室阿姨煮咖啡的手藝也遠不如Alan。

  李維往咖啡里加了牛奶和砂糖。Alan愛喝苦苦的黑咖啡,而他卻愛喝加糖加奶的甜咖啡。攪拌好後,李維喝一口,味道剛剛好。Alan總嘲笑他的喝法領略不到咖啡原本的味道,他卻不以為然,明明甜的才好喝嘛,幹嘛非要裝硬漢喝苦得要死的黑咖啡。

  李維心情愉悅地轉身準備回座位開始一天的工作,不料許倫走了進來。兩人自上次吃飯後就沒單獨見過面,偶爾幾次碰上,身邊總有其他同事,也沒必要特意打招呼。

  路易斯被提名晉陞高級合夥人後,十分緊張自己的業務考核,瘋狂地四處拉項目,其中不乏費時費力收費少的垃圾項目。IPO組的律師們不得不陀螺般的瘋狂工作,怨聲載道。許倫新人資歷淺,被分配了不少在他看來相當低級的活。接連幾天加班到深夜,他又累又窩火。若不是東側茶水間的咖啡沒了,他不會來這倒咖啡。誰知道竟讓他看到前男友喜笑顏開,一臉幸福無邊,就差沒在臉上刻著“熱戀中”的字樣。雖然許倫從表弟那得知李維有男朋友,可他一直沒當真過,還以為是表弟故意氣他的。這會兒不用問也知道那是真的,兩人戀愛的時候他沒少見過李維這樣幸福的神態。許倫一時心裡憤懣難當,神情十分不悅。

  李維已經放下許倫,但他不是沒心沒肺的人,做不到對前男友視而不見漠不關心。他看到許倫一臉疲憊,忍不住問道:“你的臉色不大好,昨晚沒休息好嗎?”

  這關心的話在許倫聽來卻很有嘲諷的意味。他不冷不熱地回道:“還好。”說完便不再理會他,徑直走向咖啡機,自言自語似的小聲說道:“那麼開心,得瑟給誰看呢。”聲音很小,但足夠讓李維聽見。李維臉僵了僵,苦笑一聲離開了。

  一走出茶水間,李維看到Alan站在外頭,臉上陰晴不定。李維暗道不妙,Alan準是聽見他跟許倫說話了。果然,Alan拿捏著老闆的腔調嚴肅地說:“David,你跟我來一下。”李維的小心肝顫了顫,跟著Alan一前一後走進一小會議室。Alan拉過一把椅子,端坐著,皮笑肉不笑地看著李維。李維識相地站著,一副老實認罪的模樣。外頭的同事看了還以為這小可憐實習生正在挨訓呢。

  李維擠出笑容,蒼白地解釋:“我就是看他臉色不好,隨口問問,不過是跟普通同事一樣打聲招呼什麼的......”

  Alan哼了一聲,心想,人家都想趕你走呢,你瞎關心他做什麼。可他看著李維小心翼翼地陪笑著,到底不忍心說出會讓李維難受的話,只不爽地說道:“普通同事say hi, say bye就夠了,多餘關心別人那麼多。”

  李維乖乖地應了聲“知道了”。

  “晚上陪我吃飯。”

  “我明天有課,還有不少功課要做......”

  某人無動於衷。李維咬咬牙:“好吧。不過我晚上得回校。”

  某人依然無動於衷。李維好無奈,卻也不肯再做讓步。兩人沈默對抗了十幾秒。Alan終於不再堅持:“吃完飯後我送你回去,不許拒絶。”李維哪敢拒絶,連聲說好。Alan眼裡閃過一絲狡詐。

  晚上,Alan難得沒加班到多晚就離開公司了。他跟早就下班的李維約好在一家日餐廳見面。服務員剛把包廂門拉上,Alan就拉過李維,狠狠親吻著。吻得難捨難分之際,Alan突然停下來,在李維脖子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李維疼得大叫一聲,眼裡噙著淚花,委屈地說:“你還在不高興啊。”

  “現在好了。”Alan滿意地摸了摸留在李維脖子上深深的牙印。

  李維瞪了他一眼,只敢在心裡痛責他的小心眼加變態,把襯衫領子往上拉拉,企圖掩蓋住引人遐想的痕跡。

  吃飽喝足後,兩人走出包廂,跟一西裝筆挺的年輕男子打了個照面。那人見到Alan,熱情得幾乎矯情地跟他打招呼,並好奇地看了李維好幾眼。“Alan,我們又見面了。上次見面是什麼時候來著,對了,是在TT公司的招待會上。哦,順便告訴你一聲,TT公司現在是我的客戶了。”那男子言語間十分得意。

  Alan無所謂地笑笑:“恭喜你了,史蒂文。TT公司的項目預算太低,我們所太貴,他們請不起,找你們所做倒是更合適。”

  李維這才知道面前這人便是Alan的前男友。史蒂文臉色微變。Alan不多理會他,客套地告辭離開。

  史蒂文扭頭看他倆的背影。兩人側頭交談著,舉止十分親密。他冷哼一聲,拉開對麵包廂的門,問裡頭的人:“路易斯,Alan旁邊那位就是你說的,他的實習生小男友吧?”

  裡頭探出一顆半禿腦袋,看了看不遠處兩人的側面,說:“沒錯。”

  “Alan的眼光越來越差了,居然跟實習生勾搭在一起。”史蒂夫邊拉上門邊嘲笑道。

  “找實習生安全啊,不用擔心他把客戶帶走啊。”

  史蒂文無視路易斯的暗諷:“路易斯,你叫我出來不只是為了跟我八卦Alan的情史吧。我對這興趣可不大。”

  “我想你對Alan志在必得的項目一定感興趣吧。我知道他最近一直在努力想拿下一上市公司Z公司收購另一家上市公司Y公司的大項目,他讓人幫忙牽線陪Z公司的方總打了好幾次高爾夫球。”

  史蒂文兩眼放光。當年他跟Alan分手不僅僅是因為兩人的戀情曝光,他在史米勒的發展會受限制,更主要是因為他受不了Alan樣樣比他優秀。兩人分手後,他始終較著勁,密切關注Alan的動態,一有機會便要跟Alan搶客戶,以證明自己不比他差。

  路易斯將他得來的內部消息透露給史蒂文。若是Alan得到這個大項目,他晉陞高級合夥人便是板上釘釘的事。路易斯自然不希望Alan成功。他跟史蒂文雖然算不上什麼知交,但在意圖打擊Alan上彼此臭味相投。

  史蒂文聽完後,笑道:“我也不白領你的人情。你不是跟Alan競爭升高級合夥人嗎?我告訴你一個Alan的秘密。”

  車上,Alan與李維兩人感嘆,今天難道是EX再現之日嗎,兩人的極品前男友居然都冒出來了。李維本想依樣“懲戒”下Alan,可Alan對前男友一點都不磨嘰,他實在不好藉機發難,只好取笑一下完事。

  小心眼的大男人卻沒想那麼容易放過他。Alan不動聲色地拉開李維的褲子拉鏈,大手伸了進去,兜住李維的襠部,時輕時重地慢慢揉捏著。李維大驚失色。雖然兩人一上車,Alan的司機就很專業地將前後座之間的隔板升起,但車內隔音效果畢竟不好,李維可不想上演真人秀讓司機聽見。他死命拉著Alan的手,想把它拽出來。Alan閒著的那隻手扣住他的後腦勺靠近自己,靈巧的唇舌舔弄了幾下他敏感的耳垂,下面擼動的動作加快。沒一會兒,李維便臉頰緋紅,全身酥軟地倒在Alan懷裡,無力多做掙扎,只能拚命克制著不叫出聲來。

  李維泄出來後,Alan抽了幾張紙擦擦手,幫他整好衣褲,然後拉著李維的手放在自己早已鼓起的地方,示意他禮尚往來。李維氣他不分場合亂來,不肯如他意。Alan在他耳邊小聲威脅道:“你要不幫我擼出來,我就不讓你下車,讓司機繞著你們學校轉圈。”李維又羞又急,暗罵Alan一聲混蛋,無可奈何地動作起來。Alan一邊舒服地享受戀人的服務,一邊細細輕吻著他,直把李維吻到忘記羞恥,忘記緊張,沈淪在情慾的美好中。

  司機鎮定自若地打開前排的車窗,又打開電台聽評書。他想後面的兩人應該不會介意前面的聲響。

  之後Alan不再糾纏這事,也沒有特意正告李維不許跟前男友勾勾搭搭。李維後來再碰到許倫,總想起Alan那狠狠的一咬以及那晚車上的激情,心裡打個激靈,別說再也說不出多餘的關心話,就差沒繞道走了。

  過了些時日,心高氣傲,自認被屈才的許倫一心想轉到別的業務組。別組的合夥人或高級律師找IPO組的律師協助時,別的律師無暇應付,他卻十分賣力。他確實有些能力,也被以一業務組的合夥人看上。那合夥人一貫瞧不上路易斯,既然路易斯組的人主動投靠,他也有心拆路易斯的台。不過他在正式提出調許倫到他組之前,跟Alan提了一句。Alan輕描淡寫地說:“這許倫沒來幾個月就想換組,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這話一說,那合夥人也猶豫了,私下一打聽得知許倫這人眼高手低,於是調組的事就不再提起。但許倫想調組的事很快就傳了出來,路易斯覺得被自己人打臉很沒面子,對許倫十分不滿,從此根本不給許倫機會做高端些的工作。許倫在這鬱鬱不得志,慢慢起了離職的念頭。

  ☆、29.正牌男友vs炮友

  週三晚,李維照常留宿Alan家。Alan下班有點晚,兩人點了外賣披薩。李維一向胃口很好,這晚卻吃的不多,還老走神。Alan勸食幾次,李維都心不在焉地說吃飽了。Alan忍不住了,一把將人扯入懷裡,捏著他的圓下巴,用審問的口吻問道:“在想什麼呢?飯都不好好吃。”

  李維嘆了口氣,一時不知如何說起。

  昨晚他跟媽媽扣扣視頻時,媽媽突然說道:“小維啊,上週末我往你宿舍打了好幾次電話,一直沒人接。你是不是沒回宿舍啊?”

  李維嚇了一跳,反問:“你有事怎麼不打我手機?”

  媽媽並不接茬,直直地看著兒子。李維一看這架勢,也不敢再轉移話題,老老實實坦白:“我週末都在男朋友家。”李維想了想,既然坦白,乾脆徹底點好了,省得哪天又被查崗穿幫,於是他補充道:“週三也住他家,因為週三週四連上兩天班,住他家比較方便。”

  媽媽“哦”了一聲,沒出言反對,但臉上顯然不是贊同的表情。爸爸在一旁淡淡地對媽媽說了句“孩子這麼大了,有分寸的。”

  媽媽甩給爸爸一個“我又沒說什麼”的不爽眼神,又說道:“他是獅子座吧,你是金牛座,我看星象書說你們倆的星座很不合呢。”然後媽媽逐條唸給李維聽獅子座跟金牛座怎麼不合。

  李維無語極了。爸爸探頭過來看了一眼:“你看的是獅子男對金牛女,獅子男對金牛男說不定很合適呢。”

  李維一臉黑線。金牛女.....女......老媽,我是你兒子好不好!唉,拜自己最早的毒舌所賜,媽媽對Alan一直有成見,卻要極力維持著開明家長的形象,不干涉孩子的感情生活,只是常“不經意”地擺出各種“客觀”原因暗示兩人在一起不合適。上次她說Alan大李維整一輪,兩人屬相一樣,不是佳配。這次換成星座,下次是不是要說兩人八字不合呢......

  李維一直試圖讓媽媽對Alan改觀,還發了一張他自認為Alan超級無敵帥的照片給媽媽看。他發的是公司網頁上Alan的職業照,西裝革履神采照人的大帥哥意氣風發地站在公司logo牆前面,通身精英的派頭。爸爸說Alan看著很乾練,媽媽卻說Alan看著很凶,一看就是很難搞的人。李維忿忿不平,媽媽這是什麼眼神啊,這麼帥的大帥哥居然不懂得欣賞。後來他不死心,又發了幾張Alan很陽光的生活照,可媽媽說怎麼看都覺得這人很強勢,不好相處。李維不能睜著眼睛說瞎話說Alan不強勢,只能強調Alan有多優秀,對他有多好。媽媽總是不咸不淡地說“那很好啊”,讓李維很是無力。

  Alan一副不問明白決不罷休的神情讓李維沒法敷衍了事。他委婉地表達出媽媽對他倆的不看好,同時安撫似的一再說明他爸媽其實並不反對他倆在一起。

  出乎李維意料的,Alan聽了不但沒有不高興,反而哈哈一樂:“這有什麼大不了的,值得你發愁到飯都吃不下。你媽是沒見到我,不清楚我的為人,怕你傻傻的被騙了。等她見了我,肯定安心,我一向討家長喜歡。”

  這男人總是自信得幾乎自負,偏偏自己就迷戀他這樣。兩人早就說好春節時Alan登門拜訪李維父母。李維預先警告:“在我媽面前你可要表現好點。”

  “放心吧。”Alan笑著親了親李維的眉眼,“好啦,別瞎操心啦。多吃點。”

  李維心裡輕鬆了不少,喜滋滋地剛要伸手拿披薩,又縮了回來,萬般糾結:“最近胖了好多......”跟Alan交往以來,他被慣著喂食了不少美食,體重猛飆了十多斤,都被同事嘲笑有雙下巴了。

  Alan伸進他的衣服裡,色迷迷地摸著他柔軟的小肚腩:“胖點也沒什麼不好的,手感還好呢。”眼見李維要翻臉,他又說:“好啦,週末我帶你去健身。不要靠節食來減肥,會傷身體的。”說完,他乾脆拿了塊披薩遞到李維嘴邊喂他吃。

  李維被喂了兩大塊披薩加一份牛肉湯,吃得相當心滿意足,卻要揉著圓鼓鼓的肚子抱怨:“要被你養成肥豬了。”Alan笑嘻嘻地說:“我不嫌棄你。”然後Alan拉著李維站起來,讓他在客廳裡走上十多分鍾,不准他坐下。李維欲哭無淚,暗想明天我一定要節食。當然,在Alan的監督下,他的節食計劃從未啟動過。

  週末,Alan帶李維到小區的健身房健身。李維吃驚地看到魏天和Denny也在那裡。魏天正在一組器械上運動,汗如雨下。Denny雙手插兜,閒站一旁,面無表情地看著魏天健身。

  李維第一反應便想轉身躲開,被Alan一把拉住,開玩笑說:“躲什麼?要躲也得他們躲我們。你是我的正牌男友,他倆就是一對臭不要臉的炮友。”

  原來Denny在魏天厚臉皮的攻勢和堵截下,又失守幾次。當然他從來就不是守身如玉的人。魏天知道讓Denny做他的男友肯定會遭拒絶,只能徐徐圖之。一次床事後他提出兩人做“friends with benefits”。Denny冷冷地說:“我不覺得我們是朋友。”魏天毫不受挫:“那就做‘colleague with benefits’。”他從安全便利實用等角度向Denny大力兜售固定炮友的種種好處。Denny想了想,覺得魏天說的有幾分道理,加上他的技術實在了得,就勉強接受了。有了這般好用的按摩棒,Denny的性生活圓滿了,可他白天在公司看到其貌不揚的魏天,仍是十分膈應,終於忍無可忍,決定改造魏天,企圖把他捯飭得順眼些。他讓魏天由頭到腳重換行裝,可惜收效甚微,人靠衣裝的真理在魏天身上完敗。於是他想靠健身來重塑魏天的形體。

  Alan看李維一臉不自在,便不過去打招呼,只沖Denny揮揮手,帶著李維找他的私人教練。教練簡單地給李維做了幾個體能測試,微微搖頭,說他太缺乏鍛鍊,隨後他讓李維做些準備活動,他去調試運動器材。

  Alan壞壞地低聲說道:“原來你發胖是因為鍛鍊不夠,回去讓你好好多鍛鍊鍛鍊。”李維聽出他意有所指,臉刷的紅了。教練還以為他緊張,安撫他說一開始運動強度不會很大,等他適應後再加大。

  李維運動了大半小時,累得手臂痠痛,小腿差點抽筋,藉著上洗手間趁機偷懶下。他正扶著洗手台呼哧呼哧喘著粗氣歇息時,魏天也尿遁來此。魏天如同見到盟友似的,呵呵樂:“David,是Alan逼你來的吧。”

  李維一臉尷尬,說是也不是,說不是也不是。魏天看他不敢承認,大咧咧地拍了下他的肩膀說:“你跟Alan的事公司好些人都知道。沒事的,公司對辦公室戀情一般不過問,最多在必要時做個內部調查。”

  李維嚇了一跳:“什麼?還有內部調查?”

  魏天說:“是啊,不過我不認為總部會特意派人來調查你們。倒是我跟Denny,他們很可能會過問。”明明只是炮友,魏天卻儼然以Denny的男友自居,開始叨叨起他的“男友”如何出於關心,每週末陪他來鍛鍊。這跟李維所瞭解的事實完全不符。魏天的過度樂觀讓李維自嘆不如。雖然他是Alan的正牌男友,可似乎還不如Denny的炮友勇於在同事面前坦誠自己的戀情。李維一面受到魏天的鼓舞,一面對潛在的內部調查心有不安。

  回家後,他把他的擔憂告訴Alan。Alan完全不當回事,說魏天說的沒錯,總部不會特意派人來調查他們,因為“我們的戀情對公司沒有什麼大風險嘛”。

  李維鬆了一口氣,但又總覺得哪不大對勁,一細想,悶悶地說:“因為我只是實習生,所以沒什麼風險嗎?”

  Alan反應過來自己說得太直白了,也不回答,企圖用親吻糊弄過去。

  李維感覺被藐視了,他推開Alan,不服氣地說:“等著瞧,我會成為大律師的!”

  Alan揉了揉他的圓腦袋,由衷地說:“你一定會的。”然後又嘴欠加了句,“不過要成為大律師,你得先從學校畢業。嗯,還早吧。”氣得李維死命捶他。兩人打打鬧鬧,從客廳轉戰到臥室,扭成一團,開始了另一場鍛鍊運動。

  那個傳說中的內部調查多少讓李維有些不安。他生怕在Alan晉陞高級合夥人的最後考核期內會發生什麼變數。Alan好不容易才讓李維安心下來,很是氣惱多嘴的魏天讓李維心煩。有天Denny給魏天換了套休閒牛仔裝,上身效果比高級西裝好多了。Denny得意得很,Alan卻給了他一句評論“長一張大馬臉,裝什麼牛仔!”Denny頓時洩氣了,好幾天沒給魏天好臉色看。

  作家的話:

  好不容易登上來。。。能不能發出去看造化了。。。

  ☆、30.被小三?

  12月份,李維最後一門課結課考試完後,他開始在史米勒全職實習。Alan順理成章地要求李維完全搬到他家裡來住。李維自然不反對,從Alan家去公司上班比從學校去公司方便多了。

  他小心翼翼地跟家裡報備了下兩人同居的事。爸爸只說句“知道了”,媽媽居然也沒反對,只說天冷了讓他注意保暖,搞得李維很是不習慣,私下跟爸爸打探媽媽怎麼態度轉變了。爸爸說:“你不是說小李家離你公司近嗎?你媽是心疼你大冷天的從學校到公司上下班路上時間太長,怕你凍著。”李維聽了又感動又高興,做媽的到底心疼兒子,看來她遲早會接受Alan的。

  方氏公司的併購案終於通過內部審批,找了幾家律所竟投,其中就有Alan和史蒂文所在的兩家律所。方氏原本屬意實力最強的史米勒所,但史蒂夫所給的報價比Alan低不少,併購重組的大致方案卻跟Alan的大同小異。方氏暗示Alan降價,Alan不為所動,指出自己在專業和經驗方面的優勢,堅持最初的報價。就在不少人認為Alan很有可能得不到這個案子時,方氏聘請了史米勒所。雙方一簽訂聘用合同,Alan便寫郵件將這好消息發給幾位高級合夥人,自然沒落下葛老頭。大家紛紛回覆祝賀Alan拿下大項目,葛老頭也不得不表示祝賀。路易斯得知這結果很失望,暗罵史蒂文廢材。

  李維對Alan很是佩服,問他為何寧可冒著失去客戶的風險也堅持不降價。Alan十分享受小男友的崇拜,說:“要讓客戶覺得我們貴是因為我們是最好的,自降身價反而會讓客戶懷疑我們的實力。律所想做知名企業的案子,反過來這樣的大案子,他們也希望能找到最好的律師來代表他們。像路易斯那樣壓低價格確實能拉來更多的客戶,但是良莠不齊,除了把自己的律師累死,還增加了收不上賬的風險。”

  月中,Alan前往美國參加最終的考核面試,之後董事會召開會議投票選出最終晉陞人員。Alan打算等董事會投票後去舊金山跟家人過聖誕節,然後再回北京。想到兩人要分開一個多星期,臨行前一晚Alan纏著李維放縱了一整夜。第二天一早Alan心滿意足地離開了,在飛機上美美地補覺,李維卻不得不頂著雙黑眼圈強打精神去上班,內心咬牙切齒,下次一定要抵擋住誘惑,說什麼也不能讓那沒節制的混蛋為所欲為了。

  Alan面試結束後,給李維打電話。李維急切地問:“面試情況怎樣?”

  Alan自信滿滿地說:“很順利,我的業績擺在那,沒人能提出什麼疑問。就等後天早上10點投票了。不出意外的話,肯定會通過。”

  李維很是為他開心:“等你回來給你慶祝。”

  Alan笑問:“你要怎麼給我慶祝?”

  李維想了想說:“我請你吃飯看電影。”

  Alan無情地鄙視了他一番,然後興緻勃勃地提出n種方案,全都涉及到某種行為,只是場景不同,直把李維說得面紅耳赤,威脅要掛電話他才哈哈大笑收斂了些。

  北京時間週四下午3點,紐約時間週四凌晨2點,離董事會投票還有8小時。李維在上班,Alan睡夢中。

  辦公室經理Helen把李維叫到小會議室,指著裡頭一個矮矮胖胖的白種女人介紹說:“David,這是美國總部來的人事總監Linda,她想跟你談談。”說完,Helen便關上會議室的門離開了。

  李維突然意識到胖Linda找他準是為了他跟Alan的事。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內部調查?即便Alan說過就算有內部調查也只是例行問幾個問題,李維仍不由自主地緊張起來。

  胖Linda擺出一副和藹可親的模樣,示意李維坐下後,慢悠悠地說道:“David,我找你是想瞭解下你跟Alan Lee之間的情況。請問你是不是在跟Alan交往?”

  李維雖然緊張,卻也坦然地回答:“是的。”

  “你是不是自願與Alan發展情侶關係的?”

  李維有些莫名其妙,仍做出肯定回答:“是的”。

  “那麼你是否知道Alan已婚?”

  李維困惑地看著胖Linda,像是聽不明白她說什麼。胖Linda將問題重複了一遍。李維震驚地脫口而出:“怎麼可能?!”

  胖Linda密切觀察著李維的表情,說:“你的反應,我可不可以理解為你對Alan的婚姻狀況並不知情?”

  李維喃喃自語地否認:“這不可能。”

  胖Linda臉上露出同情的神色,從她桌前的文件夾裡抽出一份文件遞給李維:“這是Alan入職時填寫的人事檔案,因為他的婚姻是同性婚姻,他又是被派遣到不承認同性婚姻的國家,所以這份檔案僅保存在美國,北京辦公室無人知曉他的婚姻狀況。”

  李維一把抓過文件,瞪大眼睛緊張地上下掃視。他一眼就認出那是Alan的筆跡。那份檔案上刺眼又清楚地用英文寫著,“Marrital Status:Married”,“Spouse:Sandy Wan”。配偶是Sandy Wan......雲桑迪?怎麼會是他?Alan不是說雲桑迪是他的好朋友嗎,怎麼竟然是他的丈夫?!這是怎麼一回事?李維死死地盯著那份檔案,全身冰涼,如同被人突然拋進冰窖似的,戳心刺骨的痛從心裡蔓延開去,痛得他幾乎要窒息了。

  胖Linda繼續說道:“不久前,我們收到匿名舉報,說Alan故意隱瞞自己的婚姻狀況欺騙員工感情,因而總部派我來調查下。我特意挑選Alan不在北京的時候來,免得你受Alan干擾。既然你確實對Alan的婚姻狀況不知情,你是否要投訴他?”

  李維兩眼發直,雙手微微顫抖,沒有回答。

  胖Linda得不到他回應,搖搖頭,拿出兩份文件,一一擺放在李維面前,解釋道:“如果你要投訴Alan,根據我們的內部流程,你需要填寫這份表格,我們將做進一步調查,情況屬實的話,我們會做出相應的處理。”

  接著她指著第二份文件,加重語氣說道:“如果你不想投訴Alan,那麼請你在這份聲明上籤字,表明你完全知曉Alan的婚姻狀況,自願與他保持情侶關係,並承擔你們這種關係可能帶來的一切後果,你們的私人行為與公司無關。”

  “我給你點時間考慮,不過希望你能在下班之前給我答覆。”說完,胖Linda離開了會議室。

  李維對著Alan的人事檔案看了許久許久,上面的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似的深深地釘入他的腦裡。他從沒想過Alan會欺騙他。他原以為Alan絶對絶對永遠都不會傷害他。他不顧親人朋友的婉勸,毫無保留地深愛著那個男人,一天愛得比一天更深,到頭來換來的依然是傷痛,無以言表的傷痛......他覺得自己好可笑。於是他笑了,笑得那麼蒼白,那麼無力。他的愛情世界天塌地陷。他的心裡充滿了不信和恐懼。他急於知道真相,又害怕知道真相。

  投訴Alan?他做不到。聲明他自願做小三?他更做不到。李維不知道自己在會議室裡呆坐了多久,捏在他手裡的檔案都被他手心的冷汗打濕了。最後他終於受不了了,猛地站起身來,推開會議室的門,回自己座位上取了大衣,疾步往外走。身後似乎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他只當做沒聽見,一心只想儘快離開這裡,離開這讓他窒息的地方。

  剛出寫字樓,李維的手機就響了起來。他一看是公司的電話,恐怕是胖Linda打來逼他表態的。他不想接,也不敢接,任由手機響到停止。後來手機又響起幾次,都是從公司打來的,李維煩躁地關機了。

  北京時間週四下午4點半,紐約時間週四凌晨3點半。胖Linda發現李維失蹤,她一方面叫Helen聯繫李維,一方面準備寫報告發給美國。Helen一直聯繫不上李維,開始不安,悄悄地告訴Denise。她只大概知道胖Linda找李維談他跟Alan的事,原以為只是例行詢問幾句,也不知胖Linda到底跟李維說了什麼,能讓他招呼都不打突然離開。

  Denise二話不說,直接找胖Linda,要她解釋她究竟跟李維說了什麼。胖Linda打著古板的公事腔調說她與李維的談話內容是機密,不能向別人透露。Denise急了,說人都失蹤了,你還機什麼鬼密!胖Linda一本正經地搬出公司的policy跟Denise理論個沒完。Denise跟她較勁半天,沒能從她嘴裡掏出一句實情,只好拋下一句胖Linda聽不懂的中文“鬼佬就是矯情!”,氣呼呼地離開了。

  北京時間週四晚上8點,紐約時間週四早晨7點。依然聯繫不上李維。Denise和Jessica一邊猜想該死的鬼佬女人到底跟李維說了什麼,一邊商量要不要告訴Alan。

  Alan早起打電話給李維,發現他關機。Alan想肯定是手機沒電了。他往家裡打電話,李維沒在家。他發了條短信給李維:手機又沒電了?以後隨身帶塊備用電池。怎麼還沒回家?是不是趁我不在又跑出去玩了?哼哼!晚點睡,等我好消息。

  作家的話:

  祝大家新年快樂!!!

  ☆、31.暴龍的怒火

  Alan心裡想著情人,臉上止不住笑。發完短信後,他輕鬆地坐在餐桌前邊用blackberry查看郵件,邊享用著酒店剛剛送到房間的早餐。這時的他萬萬沒想到不到五分鍾他的好心情會蕩然無存。

  有個客戶發郵件來問一個項目上的事。這個項目Alan交給Jessica負責。Alan回覆客戶之前想先向Jessica瞭解下項目進度,便撥打了Jessica的手機。

  Jessica正和Denise說著Alan和李維的事,突然接到Alan的電話嚇了一跳。兩人說了一通項目上的事情。Jessica看了Denise一眼。Denise神情複雜地點了點頭。

  Jessica猶猶豫豫地說道:“Alan,下午美國來的HR,Linda找David談話了。談完話David沒跟任何人打招呼突然離開了。後來他手機關機,我們一直聯繫不上他。”

  Alan急了:“什麼!那該死的女人跟David說了什麼!”

  “不清楚。Denise問她,她不肯說。連Helen也不清楚。”

  “你馬上幫我聯繫蘇珊習。她的男朋友是David的好朋友,問問他知不知道David在哪?”

  Jessica趕緊從辦公室的電話單上找到蘇珊習的手機號,給她打電話。蘇珊習下午就留意到李維的突然離開,到了晚上,她和郭偉航兩人試著找李維,也一直找不到他人,只確定了李維沒有回宿舍。蘇珊習趁機向Jessica打探消息,可Jessica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Alan得知郭偉航他們也不知李維的下落後,又急又火,打了一圈電話,要到了胖Linda的手機號碼。電話一接通,他氣勢洶洶地問道:“我是Alan。你到底跟David說了什麼!”

  胖Linda很不滿Alan惡狠狠的語氣。她傲慢地說:“對不起,我們的談話是保密的。”

  Alan冷笑:“你們的談話內容涉及到我吧。我有權知道!”

  胖Linda企圖擺出所謂的公司policy說事。Alan毫不客氣地打斷她,咆哮道:“你少跟我說屁話!老實告訴我你到底跟David說了什麼,否則的話,我不管是誰指使你找David茬的,我保證第一個不放過你!趕緊說,不要挑戰我的耐性!”

  胖Linda被Alan赤裸裸的威脅氣得發抖。但她到底還是有些忌憚Alan,只好忍著氣,虛虛實實地說道:“我是來調查David是否在不知情的情況跟你發生婚外情。”說到這,胖Linda幸災樂禍道,“從David的吃驚程度來看,他確實不知情。我問他是否要申訴,如果不申訴,那麼他需要簽一份愛情合約說明他自願與你建立戀愛關係,日後你們感情惡化可能產生的一切後果都與公司無關。這也是公司新立的policy,所有公開的辦公室情侶必須簽署這樣的合約。可能David一時無法接受你欺瞞他的事實,他沒有表明態度就突然離開了。”

  Alan瘋了:“WHAT!ARE YOU OUT OF YOUR FUCKING MIND!”他連珠炮似的大罵了一通,把胖Linda整個人給罵蒙了,Alan什麼時候掛了電話她都不知道。

  Alan一下子就明白是葛老頭和路易斯在背後搞鬼。他們不知從哪知道他跟雲桑迪的事,借題發揮,千方百計想往Alan身上潑髒水。葛老頭跟COO是校友,他跟COO商計好,讓COO派人來調查。這種調查不需要事先知會董事會成員。他們故意在投票前一天才展開調查,就是想殺Alan個措手不及。

  Alan再次撥打李維的手機,依然關機。往家裡打電話,還是沒人接。Alan心急如焚。李維一定是傷心透了所以躲了起來。Alan好恨自己為什麼不早跟李維說明情況。他恨不得馬上飛回去找到李維跟他好好解釋。

  Alan抓狂地在酒店房間走來走去,好不容易讓自己冷靜了點。他給李維發短信:“我和桑迪離婚了,我們之間沒有實質婚姻,當初跟他結婚是為了幫他。對不起,我該早點告訴你,而不是讓你從外人那得知。你收到短信後給我打個電話聽我解釋好嗎?至少讓我知道你在哪裡。很擔心你。我愛你。”

  發完後,Alan立刻跑去砸Denny的房門,毫不意外地發現魏天也在Denny房間。他的好友中只有Denny和林正知道他跟雲桑迪的婚姻是怎麼回事。這時候他顧不上讓魏天迴避了,將情況跟兩人說明了下。

  Denny大吃一驚,說:“難怪我們剛得到通知,在投票前一小時臨時召開董事會,一定跟你有關。”

  魏天分析道:“David的態度正好可供他們大做文章。他們可以說你涉嫌職場性騷擾,哪怕沒有確鑿的證據,不能取消你的晉陞資格,也足夠讓其他董事成員對你產生質疑。”

  Alan冷哼:“可惜他們的消息滯後了,我跟桑迪已經離婚了。”

  Denny說:“我會在會上提你已經離婚。但是,Alan,雖然你跟桑迪6月份就提交了離婚聯合申請書,但9月份才被法院判定最終離婚。嚴格說起來,你跟David交往前期你是已婚沒錯......”

  Denny說的事實讓本來就心懷愧疚的Alan暴跳如雷:“那又怎樣!那是我跟David之間的事,公司無權干涉!”

  Denny被Alan前所未有的暴躁嚇到咋舌,趕緊說:“我們會幫你辯護的。”

  Alan大手一揮,氣呼呼地說:“我要為自己辯護!我要抗議!”

  北京時間週四晚上10點,紐約時間週四早晨9點。

  Alan面若寒霜,跟著Denny走進史米勒紐約總部寫字樓的大會議室。一群高級合夥人聚集在裡頭,知情的不知情的都好奇地看著Alan。葛老頭皮笑肉不笑地說:“Alan,你走錯門了,這裡是董事會議,你還不是高級合夥人,不能參加。”

  Alan冷冷地掃了他一眼,說:“既然是討論我的問題,我怎麼能不到場呢?”

  Shirley已經從COO和Denny那得到了大相逕庭的兩個報告。她說:“Alan來了也好,我們也該聽聽當事人的說法。”葛老頭沒話說了。

  COO不滿地看了看Alan,清清嗓子,跟大家說起胖Linda在北京的調查。他刻意指出李維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被Alan欺騙感情,傷心過度,不知所蹤。他說:“David的反應使我們有理由相信Alan的不道德行為很有可能讓公司捲進性騷擾的指控。因此我要求董事會取消Alan的晉陞資格。”

  Alan嘲諷道:“拜託你們既然要做調查就做全面些。我已經離異了。”

  COO吃驚地說不出話來,用詢問的眼神看了看葛老頭。葛老頭也很意外。兩人的臉色都變得十分難看。Alan又說:“你們需要查看我的離婚證明嗎?需要的話,麻煩你們出份律師函給我,說明公司有何正當理由需要侵犯我的隱私權。”

  COO臉綠了,回擊說:“可顯然你向David隱瞞了你的婚姻狀況......”

  沒等他說完,Alan嗤之以鼻道:“那是我跟David之間的事,你們無權干預!在座的各位有不少再婚的,試問你們都跟現任的妻子或丈夫完全坦誠以前的婚姻情況嗎?”Alan轉向一半禿頂老頭,緩了緩口氣說道,“哦,親愛的菲利普,我還沒恭喜你新婚,你的第五任妻子十分迷人,你真是個幸運的男人。”

  菲利普道了聲謝,開玩笑說:“我現任的妻子倒是知道我之前的四次婚姻,不過她並不知道我給前四任妻子的贍養費各有多少。”

  眾人大笑。會議室的氣氛一下子輕鬆下來。不少人這氛圍牽引著,不再用很嚴肅的眼光看待這個問題。

  COO轉移話題:“近些年來,由於我們放任辦公室戀情,公司因員工的個人行為而被起訴的次數多了,用於支付性騷擾的賠償也增加了不少。現在越來越多的大公司讓辦公室戀人簽‘愛情合約’,用來防範性騷擾的指控。Alan,鑒於你跟David的感情存在很大的風險,我們認為公司有必要要求你和David簽這樣的合約。”

  Alan大聲反駁道:“這種‘愛情合約’就是bullshit!可笑而且蠢不可及。在這個國家,隱私權是公民最基本的權利。律所應該比其他公司更懂得如何維護法律的尊嚴。我有權維護我的私生活,你們無權干涉。當年我加入史米勒時,公司承諾對我的同性婚姻嚴格保密,可實際上公司不但洩露了,還拿出來公開討論。假使我現在簽署了所謂的‘愛情合約’,我怎麼能相信公司不會再次洩露?同性戀愛別說在中國,就是在美國的好些州都依然沒有得到承認。我們為什麼要留下這樣的文字證據自找麻煩?”

  Alan一番話說得慷鏘有力,不少人表示贊同。

  魏天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說:“我跟Denny正在戀愛中,我也絶對不想簽這樣的合約。”

  眾人聽了嘩然,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倆。Denny是同性戀大家是早就知道的,但大家更知道Denny是個極品顏控。魏天,他有顏嗎......他倒是有厚顏無恥。Denny被魏天公然曝光兩人的關係氣得牙癢癢的,但為了支持Alan,他選擇默認,說道:“我也不會簽。”他本來就是面癱,別人從他的表情既看不出熱戀的模樣,也看不出生氣的跡象。只有魏天的雷達接收到Denny通身的怒火。他選擇性忽略,含情脈脈地回看著Denny,噁心倒一大片人。

  COO仍不放棄爭取支持:“如果我們必須為員工的個人行為買單的話,至少我們該被事先告知下。”

  Alan激烈地說道:“這樣的合約只會讓戀人的關係淡化。你們這些蠢貨到底知不知道,對於一個每星期工作70小時的人來說找到一個心愛的人有多難?如果David不簽這份合約而選擇和我分手呢?”他憤怒地對著葛老頭說,“兩年多前你們已經成功地嚇退了我的前男友,現在還想再次干涉我的私生活嗎?你們都見鬼去吧!我真是受夠了!”

  話音剛落,Alan的手機響起。他低頭一看,是家裡的電話。他心裡緊繃的弦先是一鬆,再又一緊。他大步走出會議室接聽電話,留下里頭的一干人等面面相覷,各種心思。

  ☆、32.對不起,我愛你

  Alan一走出會議室,便迫不及待地按下通話鍵:“李維?”

  手機裡傳來輕輕的一聲:“嗯。”

  李維在家裡,Alan放心不少,本該好言安撫,卻又忍不住問道:“怎麼這麼晚才回來?跑哪去了?”

  李維默默嘆口氣,真心不想跟Alan細訴他的遭遇。

  下午李維衝出辦公室,漫無目的地走了一段路,看到一輛公交車過來,也不管是去哪的,直接跳上去,只想離公司越遠越好。

  這趟車的路程很長。不到下班的時間,車上人不多。李維坐在車上,呆呆地望著窗外,腦裡激烈地胡思亂想著。Alan真的早就結婚了嗎?他在騙我嗎?他眼眶紅了又紅,鼻子酸了又酸,小心臟一緊一縮很是難受。等他被售票員不耐煩的聲音催促下車後,他才發現自己來到了三十里開外的郊區。

  郊區的溫度比市裡低些,李維穿著一件不怎麼厚的呢子大衣,站在寒風中等著回城的車出發,凍得直打哆嗦。好不容易上了車,半路出故障了。李維灰溜溜地下車,心想,我還能再倒霉點嗎?事實證明,他能。等了近半小時等來了下趟車,居然是區間車,不到市區。悲催的李維顫慄在寒風中,又等了20多分鍾,才終於來了輛往市區走的車。

  等李維終於回到城裡時,已經是晚上8點多了。公交車到達公司那站時,李維下了車,猶豫了下,如果要回學校就該去坐地鐵了。最終他沒朝地鐵方向走,而是上了回Alan家的那趟公交車。

  這一番折騰下來,李維饑腸轆轆,還被凍得又打噴嚏又流鼻涕,實在沒力氣多想傷心的事了。一下車,他立馬衝進一家餐廳,化悲痛為食慾,點了一堆飯菜,大吃特吃。吃飽喝足後,李維覺得舒服多了,至少胃舒服多了。流浪了幾小時,他還是選擇了回兩人的家裡。

  家裡,Alan的氣息無處不在,甚至幾天前兩人歡愛的痕跡依然留在浴室的髒衣簍裡。這家承載了兩人太多的歡樂,那樣的清晰,那樣的真實,以至於他完全無法相信這一切都是假的。

  這裡好像有種特殊的魔力,神奇地安撫了李維亂糟糟的心情。他慢慢冷靜下來,突然意識到不對勁。為什麼胖琳達要選在董事會投票前夕跟他調查這件事,而且她顯然故意想引導李維投訴Alan。李維開始擔心起來,他不知道自己下午的激烈反應會不會給Alan帶來麻煩。

  李維忙打開手機,一下子收到無數條短信,不少是未接來電提醒。李維心裡在淌血啊,大鵬啊,Jessica啊,你們要不要十幾分鍾就打一通啊,要不要這麼便宜中國移動啊,真該把未接來信短信通知服務給取消了。他張大眼睛從這一堆的垃圾短信中撈出Alan的短信。點開時,李維不由得有點緊張。看完後,李維知道Alan肯定被找過麻煩了。雖然Alan聲稱跟雲桑迪沒有實質婚姻,李維看了心裡依然低落了幾分。

  李維握著手機,沒有撥號。他拿不準是該質問Alan還是該關心他。轉念間,他有了抉擇,用家裡的座機打了過去。

  話筒裡傳來的是李維熟悉的霸道,可Alan的口氣卻因為內疚而軟化了不少,還帶著明顯的擔心,讓李維聽了有種心酸的甜蜜。

  李維隨口說道:“沒去哪了,坐車轉了轉,吃個飯就回來了。”沒等Alan細問,李維輕聲問道:“他們,找你麻煩了,是嗎?”

  李維一開口不是責難而是關心,Alan的愧疚又多了幾分。為了讓李維安心,他不提剛才在會議室裡的激烈爭辯,而用毫不在乎的口吻說道:“他們找不了我什麼麻煩,我沒找他們麻煩就不錯。”

  “哦,那就好。”李維邊說著邊抽了抽鼻子,鼻塞的聲音聽上去有點像哭腔。

  Alan心都被揪緊了,聲音乾澀地說道:“對不起......”他許久不曾這麼緊張過了。

  “我曾跟你提過,桑迪是我小時候在美國的鄰居。我們倆從小就跟親兄弟一樣,後來我們兩家都搬家了,失去聯繫幾年,直到大學時才又相遇了。他因為我認識了我堂妹李凱西,跟她結了婚,有了兒子保羅。凱西出軌過一次,桑迪看在兒子和我的面子上忍了。後來凱西再次出軌,趁桑迪出差,她支開保姆,把情人帶回家玩樂,完全忘了家裡還有個兩歲的孩子。小保羅自己一人玩時不小心跌進家裡的泳池,若不是那天天氣惡劣飛機停飛,桑迪取消行程回來,及時發現,後果不堪設想。兩人的婚姻也完了。”

  桑迪同意支付高額的贍養費,換來兒子的撫養權。後來凱西搭上一偽富豪,閃電結婚後,桑迪便無需再支付她贍養費。很快凱西就發現自己被騙財騙色了,氣憤之下就閃離了。離婚後,她開始覺得桑迪好了,千方百計想復婚,又是討好桑迪,又是利用孩子說好話。桑迪慢慢心軟了,給了凱西兒子的共同撫養權,甚至自己的緊急聯繫人也重新添加了凱西。

  如果不是後來的意外,說不定桑迪最終會跟凱西復婚。那天,桑迪帶著寡母和保羅出去玩,路上出了車禍。桑迪媽媽為了保護孫子,受了重創,當場就去世了。桑迪也受了重傷,搶救後一直昏迷不醒。醫院通知了凱西。沒想到她心腸歹毒,想著如果桑迪死了,小保羅就能得到桑迪和他母親的所有財產,而凱西做為兒子的監護人也能順理成章地接管這些財產。桑迪的手術有風險,醫院需要家屬簽署同意書。凱西卻故意拖延時間,質疑醫生的救治方案,遲遲不讓醫生動手術。”

  李維不知不覺地入戲了。他“啊”的一聲,完全忘了雲桑迪現在活得好好的,緊張地問道:“後來呢?手術有沒有做成?”

  Alan回答道:“後來做了手術。正巧林正當時在那家醫院實習,他得知情況後,馬上聯繫了我。我那時剛好在波士頓,跟Denny討論加入史米勒的事。我找了相熟的法官,說明凱西的意圖,拿到了限制令,禁止凱西靠近桑迪。後來桑迪雖然搶救了過來,卻因為失去最佳醫治時間,很長一段時間需要住院治療。凱西趁著桑迪住院無法照顧保羅,去法院爭取得到保羅的撫養權,還不讓桑迪見兒子。”

  “真過分!”李維義憤填膺。Alan雖知道他說的是凱西,卻也心頭一震,好像被罵的人是他似的。

  “那段時間桑迪的狀況很不好。媽媽去世,前妻居心叵測,兒子見不著,身邊一個親人都沒有,他很絶望,術後多種併發症發作,醫院下了幾次病危通知。他覺得自己活不了多久,就想安排後事。他不願自己的財產落入凱西手裡,又怕兒子過得不好。”

  “真可憐。”李維真心地感慨。他的善良讓Alan尤其感動。

  “他只信任我,想立遺囑把所有財產留給我,託付我管理他的家族基金,等保羅成年後交給他。但一來遺產稅過高,二來他擔心凱西會去法院起訴他的遺囑無效,所以他提出跟我結婚,這樣如果他去世了,我做為他的配偶便可接收他的財產而不用交稅,還能有合法的醫學決定權。當然他那時也是存心想報復凱西。我答應他了。我找了法官到醫院給我們做了公證,就結婚了。我為了方便照顧桑迪,加入了史米勒波士頓辦公室。波士頓是承認同性婚姻的,所以我的個人檔案沒有隱瞞婚姻狀況,桑迪也能享受我公司的員工配偶醫保福利。”

  李維突然感覺故事有點熟悉感。“呀!”他叫了一聲,“這跟Boston Legal的結局好相似啊。Denny得了老年痴呆症,不想把醫學決定權隨便找個人代理,加上為了避稅,就跟Alan結婚了。因為他們倆不是同性戀,還被同性戀聯盟給告了。不過他們打贏官司了。”腦殘粉blah blah說著,聽上去居然還有幾分興奮。

  Alan傻眼了,完全沒跟上李維的思路。也不知是李維聽到他結過婚受了刺激,還是李維的腦迴路過於神奇。他等李維興奮勁過去後,繼續說道:“凱西得知後,大鬧一場,在我父母和長輩們面前痛罵我別有用心,欺騙了桑迪,還要侵佔本該屬於她兒子的財產。我爸氣得揍了我一頓,把我趕出家門。我一度跟父親那邊的親戚斷絶往來,直到他們慢慢得知凱西的所作所為,才不再對我惡言相向,當然除了凱西的父母和我爸。我爸始終不原諒我。或許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我是同性戀吧。”

  Alan苦澀地笑笑,李維聽了好心疼,他能想像當年Alan一定承受了巨大的壓力。

  “我媽也無法接受我跟桑迪結婚,即便我告訴了她內情。家裡的長輩只有奶奶比較明理,她很同情桑迪。當時凱西故意把保羅放在舊金山的父母家。我奶奶藉口帶保羅出去旅遊,偷偷帶著他到波士頓的醫院探望桑迪。桑迪看到兒子後,有了活下去的動力,開始積極配合做善後手術,做康復。過了幾個月,我媽氣順了,來找我倆攤牌。”

  說到這,Alan心一橫,乾脆完全實話實說:“我媽知道我喜歡過桑迪,她怕我假戲真做,遲早陷進去。她說她可以接受我為了桑迪將這荒唐的婚姻保持一段時間,但我必須離開桑迪,除非桑迪這有急事必須要我出面處理。桑迪知道我為了他跟家裡鬧翻後,很過意不去,就答應了我媽的要求,讓我仍然回中國發展。他十分堅決。林正當時還在波士頓,能幫忙照看,所以我離開了,只是桑迪有什麼緊急問題我就會趕回去處理。”

  李維從聽到Alan承認喜歡過雲桑迪之後就一直很沈默。Alan覺得這是他這輩子最艱難的一次談話。他彷彿看到李維在電話的那端默默流著眼淚,這麼想著,他也忍不住落下幾滴眼淚。

  兩人各自沈默了會兒。李維輕聲問道:“你還愛他嗎?”

  “我現在對他有兄弟情,絶沒有愛情。我除了簽了好幾次家屬同意書,幫他招職業經理人打理公司,我們什麼都沒做過,沒有婚禮,也沒有婚戒,還長期分居。”Alan企圖說笑的緩和下氣氛,可李維聽著一點都不覺得好笑。

  “你很遺憾?”他酸溜溜地問道。

  “沒有,沒有,”Alan連連否認,“這些事我只想跟和我相愛的人一起做。我愛的人是你。”Alan趕緊狗腿地表白一記。

  李維心裡好受了些,故意不回應,繼續問道:“後來呢?你們怎麼離的婚?”

  提到離婚問題,Alan有點心虛。他覺得有必要多鋪墊鋪墊再說到離婚的事。

  “桑迪為了爭奪兒子的撫養權,沒少跟凱西打官司,後來達成協議,他支付兒子的撫養費,凱西偶爾帶著保羅到波士頓探望桑迪。桑迪一直努力做康復,想著身體好些了就能時常去探望兒子。後來他身體大好了,又想跟凱西爭奪兒子的撫養權。但凱西早把兒子當搖錢樹,成天藉著兒子管桑迪要錢,哪肯答應。兩人就這麼僵持著。去年我姑姑給凱西介紹了個很有錢的對象,對方嫌棄凱西帶著拖油瓶。凱西為了再嫁,毫不猶豫地把保羅的撫養權讓給了桑迪。

  頭些年,桑迪的情況比較反覆,時常要做手術,凱西還經常給他不痛快,所以我們沒有離婚。後來他大好了,保羅也歸他了。我自從跟史蒂夫分手後一直沒有固定對象,桑迪為了保羅也不想再婚。反正我們倆一起報稅能減免不少稅,所以一時也不著急離婚。”Alan說著有點汗顏。

  李維半真半假地說:“鄙視你。”口氣卻很柔和。

  “今年桑迪有了心儀的對象,保羅也很喜歡那女的。所以6月份我們一起提交了離婚聯合申請書。美國的離婚程序一般要6個月。後來我不是跟你交往了嗎,加上桑迪也想儘快辦理完一切手續,我就回美國跟他簽好分割財產的文件,找了律師辦理快速離婚,然後9月份被法院判定最終離婚。”

  Alan豁出去承認了他與李維交往前期還是已婚身份。李維再次沈默了。他是有些介意Alan的隱瞞,不過這事寬容些看待,Alan有情有義,做得合乎情理。再說他跟雲桑迪也已經離婚了,過多計較沒什麼意義。

  但他仍有疑問:“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你結過婚?”

  Alan苦笑:“我怕我說了,你就不會想跟我交往了。你喝醉那天如果不是我追出去找你,恐怕你就從此消失不見我了吧。我那時想著等我們倆感情穩定了再跟你說。可時間拖得越長越開不了口。我怕你知道了對我有想法。我很自私,我不想破壞在你心中的形象。當我知道胖琳達跟你說了什麼後,我真的快瘋了。如果早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我一定早告訴你,絶不讓你受那樣的侮辱。”

  Alan第一次坦誠他對兩人的感情並不像他平時表現出來的那樣自信。李維聽了,心都化了,不再計較Alan善意的隱瞞。

  Alan喃喃說著:“對不起,我愛你。”

  李維輕聲回應:“我也愛你。”

  作家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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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3.魏天的餿主意

  李唯向來是容易被愛情沖昏頭腦的人。Alan這一通長電話解釋使得他心裡的抑鬱一掃而空。這一天下來他的身心遭了不少罪,緊繃的神經鬆懈下來後只覺得又累又困。Alan聽出他的疲憊,溫柔地說道:“很晚了,你先去睡吧。我改機票明天就回去。”

  李維知道Alan是不放心他,所以要提早回來。一想到Alan要取消跟家人過聖誕節的安排,他很過意不去,連忙體貼地說:“我沒事的。你還是照原計劃跟家人過完聖誕再回來吧,不用提早回來。”

  Alan聽了心裡很不是滋味,感覺被李維拒絶了似的。照往常他肯定霸道地堅持自己的決定,可這次他沈默了幾秒,說道:“好吧。”兩人道了晚安便掛了電話。

  Alan保持半靠在會議桌上的姿勢,神情嚴肅,琢磨著李維是否真的對這事不再有芥蒂。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他抬頭一看,Denny黑著臉推門進來。

  方才Alan離開會議室後,董事會成員們繼續激烈的討論。大多人被Alan有力的說辭說服了。有幾位處於地下或半公開或剛公開的辦公室戀情中的合夥人更是帶頭堅決反對簽辦公室愛情合約。Shirley也表示公司不該改變不干涉員工私生活的原則,只要員工的私生活沒有危害到公司的利益。隨後,她提議投票照常進行,卻遭到COO的強烈反對。他擔心這種情況下投票,Alan說不定能收穫不少同情票。COO說在未知David的態度之前應該先暫停對Alan的投票,因為David的異常反應表明他極可能受到了Alan的欺騙,公司可能會因為兩人的感情問題而受到不良影響。他的質疑不無根據,Shirley答應等胖琳達跟李維談過後再評估。但她不贊成只暫停對Alan的投票,而大多董事會成員從各地飛來,就等著投完票後去度聖誕假日,誰也不願意在紐約逗留太久。最終大家同意第二天再投票。

  正事談畢,有好事者八卦地向魏天打聽他如何追到Denny。這一話題正投魏天所好,他自然不會告訴大家他跟Denny是從一夜情開始的,於是他得意非常地說著他們倆如何在項目合作時一見鍾情。對這一完全不靠譜的說法,Denny既不屑配合也懶得更正,只恨恨地想,我怎麼攤上這麼個貨!然後他便起身離開去找Alan。

  Denny看Alan陰沈著臉,看似沒跟李維談好。他把會議結果告訴了Alan,小心建議:“Alan,我看最好能讓David出面澄清下。”

  Alan斷然拒絶:“不行!我不能讓他再受那女人的侮辱!”

  Denny為難著如何勸服Alan時,魏天喜笑顏開地顛進來。得知Alan的態度後,魏天說:“David還是有必要出來解釋下,這樣大家才能信服。我們可以建議Shirley另外指派一個人跟他談。”

  Denny微微點點頭,跟Alan打聲招呼,理都不理魏天,直接去找Shirley。

  魏天早習慣了Denny的彆扭,他今天很高興,更不會跟Denny計較。他很想跟Alan分享下他的喜悅心情,可Alan完全沒興緻去附和他。魏天很是遺憾,然後哪壺不開提哪壺問道:“是不是David生你氣了?”

  Alan不悅地否認:“不是。”

  “David心軟,你回去好好哄哄他就好。”魏天不點破Alan的心虛,突然神秘兮兮地說,“我教你個哄人的好招。”

  Alan挑挑眉看著他,毫不掩飾他的不相信。

  “你讓他上你,他準高興。”魏天半戲謔半認真地說道。

  Alan冷笑:“你這招用在Denny身上有效嗎?”

  不等魏天回答,Alan嘲諷道:“肯定沒用吧。Denny只喜歡被人上,懶得上人。讓他上你,他大概會直接送你一根按摩棒吧。”

  魏天瞪大眼睛,吃驚地問道:“他連這事都告訴你了?”雖然Denny拒絶上他,但魏天自我感覺後來Denny對他的態度好轉不少,所以他才把這當有效招數告訴Alan,當然他也有看Alan笑話的意思。

  Alan氣悶一早上,這會兒總算能笑出來。他不厚道地哈哈大笑:“這像是Denny會做的事。”

  笑夠後,他好心提醒:“你最好別有趁機跟Denny回家過聖誕的想法。只要他家裡人有一個人說你長得太......”Alan勉強把“醜”字吞下,“不夠帥,Denny肯定眉頭皺都不皺就把你踢出門。”

  魏天的小心思被Alan看穿,又得到這麼個忠告,有點受挫。Alan反過來安慰他道:“只要你繼續厚顏無恥地纏著Denny,他遲早有一天會習慣你的。”魏天不得不承認,Alan的話雖然傷自尊,但事實是這麼個事實。

  李維一醒過來就給Alan打電話詢問投票情況。他的主動來電讓Alan很高興。Alan輕鬆地說,投票推遲一天,Shirley指派了一個立場中立的合夥人早上跟李維視頻電話聊聊。他儘可能說得兩件事好像毫無關聯。李維意識到自己昨天魯莽的行為還是影響到Alan後,不安地說“對不起”。

  “沒關係,沒什麼多大影響。”Alan安撫他說,“Andrew人很nice,他就是跟你隨便聊聊。如果你不想跟他聊,今天請假別去上班好了。”

  李維想了想,說:“不,我要去。我不想逃避。我是不想讓太多人知道我們的事,但被人知道了我也不會否認的。”李維這番決心,Alan聽了很受用,卻說出很煞風景的話:“那快點出門,別趁我不在,上班遲到。”

  李維到公司後,前台mm還有好幾個其他組的同事都神色不大自然地看著他。昨天李維突然離開,胖琳達衝著Helen大呼小叫讓她找人,不少人都聽見了,私下議論紛紛。一些別有用心的人趁機散播真假參半的流言,一時之間,除了少數隻顧埋頭做事的人,辦公室不少人知道了李維跟Alan交往的事。

  本組的同事對李維一貫的努力都看在眼裡,即便知道他跟老闆關係非同尋常,也不會像外組的部分人那樣惡意揣測,含沙射影嘲諷。馬律師更是少數兩耳不聞辦公室八卦的人。他手上有個停滯許久的項目,客戶突然決定啟動,發來一大堆材料,讓他在短時間內完成盡職調查。組裡大多人被用在Alan新的大項目上,只有李維和少數人沒在那項目上。李維一到公司就被虎視眈眈的馬律師抓了壯丁。

  李維被分配了五個厚厚沈沈的大黑文件夾,一頭紮進工作,完全忘了被約談,更沒精力去注意周圍異樣的眼光。

  後來Helen打斷李維的工作,讓他到小會議室跟美國合夥人Andrew視頻電話。Andrew一上來就說他尊重李維的隱私,所以他將主導權給李維,他願意說什麼就說什麼。

  李維簡單明了地回答:“I love Alan, and he loves me.”

  Andrew笑笑說:“Good for you guys.”然後他不再多問,問了問李維工作的情況,聊了聊北京糟糕的天氣,就結束了談話。

  李維鬆了口氣,要回自己座位繼續工作,卻被胖琳達堵在會議室門口。胖琳達滿面假笑:“David,我們能聊聊嗎?我想你可能對我有些誤會,其實我昨天說的話都是為了你好......”

  李維禮貌又冷淡地打斷她的喋喋不休:“謝謝你的好意,不過我該回去做事了,公司付我工資是讓我來幹活的。”

  胖琳達昨天被Alan臭罵了一頓,本來一肚子怨氣想在李維身上找補回來。沒想到過了一晚,李維一反昨天的脆弱,說話的語氣依然柔和,可通身的氣勢卻很強大,好像被可惡又可怕的Alan附了身似的。胖琳達不由自主地退到一旁,看著李維從她身邊大步走開。

  紐約時間週五早上10點,Andrew向董事彙報說沒有跡象表明李維和Alan的感情可能危害到公司利益。於是投票開始。投影儀上一個個放著候選人的資料,放完一個,大家當即舉手表決,舉手超過三分之二就算通過。Alan高票通過。

  路易斯的業績勉強合格,如果Alan的資格被取消,他倒有可能受益,因為北京辦公室幾年都沒有晉陞高級合夥人,總部很希望今年能提升一個。可惜葛老頭等人的如意算盤落空,路易斯的晉陞沒有通過。

  Alan參加完公司的慶祝晚宴,便飛往舊金山,跟家人過完週六日就回北京了。他的家人已經知道他跟雲桑迪離婚了,也知道他正交往一男友。Alan爸爸依然對兒子沒有好臉色,媽媽雖然希望兒子能找個女人過日子,但這樣的結果也可以接受了。

  Alan週一傍晚到達北京。他故意不告訴李維他要提早回去,因為他不願再聽到李維讓他聖誕後回去的話。當Alan出現在公司時,李維先是大吃一驚,然後馬上露出狂喜的笑容。兩人四目交匯,灼熱的目光幾乎要把彼此給融化了。周圍不少加班的同事,兩人努力克制著不擁抱在一起。

  Alan示意李維跟他回家。李維輕輕搖搖頭,發短信告訴Alan他得為馬律師的項目加班。他讓Alan先回去休息,Alan不肯,非要等李維下班。Alan讓加班的秘書點了俏江南,說是大家辛苦了,請大家吃頓好的。知情的人悄悄開玩笑說是沾了老闆娘的光。

  等到9點多,Alan等不下去了,以前從來都是李維等他下班,他這才知道等人是多麼難熬。Alan看了眼忙得焦頭爛額的李維,走到馬律師辦公室:“Alex,Project Galaxy的盡職調查進度如何?”

  馬律師從山一樣的文件堆裡探出頭來說:“我們正在抓緊時間看材料,週五應該能完成盡職報告初稿。”

  “Good。人手夠嗎?忙得過來嗎?我現在沒什麼事,要不我幫忙看點文件?”

  馬律師受寵若驚,老大今天是怎麼了,居然管手下的律師要活幹。感動歸感動,馬律師還是毅然決然地拒絶了Alan的好意:“不用啦,老闆,您太貴了。”要是讓小氣的客戶知道他們讓每小時收費720美金的合夥人做盡職調查,客戶非瘋了不可。

  Alan大律師沒有用武之地,怏怏地回自己辦公室。他百無聊賴地等到夜裡12點,李維的工作終於告一段落。公司沒剩幾個人加班到這麼晚。兩人毫無顧忌地手拉著手肩並肩離開公司。回家路上兩人的手緊緊交握,一直沒有分開。

  ☆、34.大男孩與小男人

  一進家門,兩人再也克制不住,外套都沒來得及脫,鞋也沒換,就在玄關處激吻起來。Alan將李維壓在牆上,左手攬著他的腰,右手墊在他的腦袋和牆壁之間。兩人如饑似渴地親吻著,撫摸著,緊緊摟著彼此,恨不得把對方揉進自己的身體,融合成一體。許久兩人才不得不氣喘吁吁地分開交纏的唇舌,相視而笑。

  “想我嗎?”雖是問句,Alan的口氣卻很篤定,兩手也不閒著,開始解李維的衣服。

  “想!”李維手忙腳亂地去解Alan的皮帶。他的主動求歡讓Alan激動不已。Alan急急地拉著李維進浴室。兩人的衣物灑落一路。溫熱的水打在兩人赤裸的身上,浴室裡一時激情無限。

  草草沖洗後,Alan將李維的右腳抬起架在浴缸邊沿,沒顧上好好做潤滑擴張,就扶著腫脹的大家夥從後面挺進去。李維疼得差點滑倒。Alan及時扶住他的腰,停住下頭的動作,狂熱地親吻著李維的後背,騰出一隻手賣力逗弄著他前頭因疼痛而蔫吧的小家夥。李維被撩撥得慾火中燒,一時忘了羞恥,撅起白嫩嫩的屁股引誘:“快點,唔,不要停!”

  Alan興奮極了,扳過李維的頭,一邊激吻,一邊大力抽動起來。李維被頂到妙處,忍不住大叫,可雙唇被堵著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大概是興奮過度,他很快就在Alan手上釋放了出來。Alan也異常亢奮,李維釋放過後沒多久他也交代了出來。

  李維回過神來想嘲笑Alan這次泄得那麼快,還好及時想起來自己好像泄得更快,於是閉嘴不自取其辱。雖然兩人都覺得意猶未盡,可一個坐了長途飛機,一個加了好長時間班,都有些累了,清洗過後,就上床躺下了。

  兩人面對面躺著,Alan突然將李維拉進懷裡,將他的頭按在自己的額下,輕輕撫摸著他半乾的短髮,半響說道:“那天,我也哭了。”

  “什麼?”李維沒明白,抬起頭迷糊地看著Alan。

  Alan的聲音有些低沈:“那天跟你打電話解釋,我聽到你哭了,心裡難受,就流淚了。這輩子都沒流過幾次淚。”

  李維眼睛睜得渾圓,困惑地說:“可我沒哭啊。”

  Alan臉色變了,僵硬地說:“你哭了!我聽到你一直在抽鼻子!”

  李維無辜地說:“我那是吹了一下午冷風,有點感冒了。”

  Alan打死不信:“你就是哭了!”

  “我真沒哭。”

  “你必須是哭了!”

  “我沒哭。原來你哭了,哈哈哈哈哈!”李維樂不可支地在Alan懷裡扭來扭去。

  Alan惱羞成怒,翻身壓住李維,又啃又咬,又揉又捏。心靈上的創傷必須讓李維用肉償。李維躲閃不及,驚呼連連:“很晚了,明天還要上班。”

  “別上了,我放你一星期假!”

  “不行啊,馬律師的項目時間很緊的,我還有一堆材料要看。”抗議無效,李維的慾望也被挑了起來,於是喪失理智開開心心地從了。

  Alan壞心地百般挑逗著李維周身的敏感點,甚至口手並用,伺弄著李維挺立的小家夥。滅頂的快感如潮水般陣陣襲來,直至綿長的高潮結束,李維的身體依然顫抖不止。Alan將他緊緊摟在懷裡,讓他慢慢平復。Alan饜足地舔舐著李維眼角和臉龐上未乾的淚水,內心小暴龍嗷嗷叫著:“我讓你那天沒哭!”

  第二天難得的,李維比Alan先醒過來。他一看時間,著急地把Alan搖醒:“快起來,要遲到了!”

  Alan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翻個身,用被子蒙著頭,懶洋洋地說:“我上午不去辦公室了,你跟Lily說一聲我在家辦公。”

  “在家辦公?鬼才信呢!”

  得瑟的聲音從被子裡傳出:“我是老闆嘛。你也不用著急趕,吃完早餐再去上班。你昨晚加班加到那麼晚,早上去晚點沒關係,我批了。”

  可惡!老闆了不起啊。李維忿忿地跑去洗漱。回臥室換衣服時,Alan從被子裡探出頭來:“不用著急,我讓司機送你。過來下。”

  李維看了眼舒舒服服躺在熱被窩裡的人,那個心理不平衡啊。在某人沒玩沒了的召喚下,他磨磨蹭蹭來到床前。Alan支起上身,把李維的頭拉下來,好一通親親揉揉,又幫他把衣領整好,才滿意地放人走。

  李維匆忙出了門。即便他的老闆情人允許他遲到,他也不想落人口實。當李維坐上Alan的車,接過司機遞過來的據說是大李先生吩咐他買的早餐,心裡的一點點小怨氣,如果有的話,早就蕩然無存了。他大嚼著可口的早餐,內心十分滿足。

  上午,魏天來找Alan,驚奇地發現Alan居然沒來上班。他看了看滿臉紅光幸福洋溢的李維,不解地嘀咕:“怎麼David來了,Alan卻沒來,不該是反過來的嗎?”他突然靈光一閃,激動不已地奔回辦公室,關上門,給遠在美國的Denny打電話:“親愛的Denny啊,我告訴你哦,Alan昨晚失身啦!”

  Denny正對魏天一天n次電話查崗煩不勝煩,火大地罵道:“你有病啊,他十幾年前就不是處男啦!”

  魏天愣了愣,馬上解釋:“No no no,我的意思是他的菊花也失貞了。”

  Denny一下子被這天大的八卦給吸引住,顧不上罵魏天了。他嘴裡說著不可能,可說話口氣卻明顯希望是真的。魏天非常開心地跟Denny逐條分析,Alan做了虧心事,急於討好小情人,他給Alan出了個好主意,早上Alan沒來上班,而David明顯非常興奮。正常人都會因為情人隱瞞婚史而吵鬧一段時間吧,如果不是昨晚Alan主動獻身了,David今天能這麼高興?

  Denny和魏天平常沒少受Alan的毒舌攻擊,好不容易有機會好好嘲笑下一向以純1自居的Alan,兩人興高采烈地說個沒完。兩人極其罕見地在親密友好的氣氛中通完電話。八卦別人果然能拉近人與人之間的距離啊。Denny第一時間把這八卦告訴林正。林正又迅速在朋友圈裡傳播開去。

  Alan在美國那幾天心事重重,一直沒休息好。直到回來後,實實在在地抱著愛人,他才多少安下心來,睡了近幾天來頭次好覺。他怎麼也沒想到,當他還在甜美夢鄉中,關於他二度失身的消息就傳遍他的朋友圈,成為年度最具爆炸性的八卦。

  當然,基於Alan一貫的淫威,沒人敢冒冒然地向他印證。但這並不影響他們用各種隱晦的說法刺探。比如說,他們不再打趣李維是Alan的兒子情人,而改稱Alan的男人。李維一直刻意在Alan的朋友面前表現得成熟些,儘管他的娃娃臉常讓他的努力白瞎。當他第一次在酒吧聽到林正對Alan說:“你男人來了。”他那個心情蕩漾啊,樂得差點找不著北了。

  那天晚上回到家,李維在浴室裡照了半天鏡子。這陣子老加班,鬍子渣渣冒出一小截也沒空給刮了。難道是因為這樣顯成熟了?對於李維這一白痴的論斷,Alan表示隨他高興吧。Alan何等聰明的人,被朋友們試探幾回,又見了魏天賤兮兮的賊笑,早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只是看著李維那麼高興,他才由著別人誤會,懶得解釋。李維開始有意蓄胡,可沒過幾天就被忍無可忍的Alan親自上陣,刮了個乾乾淨淨。Alan無視李維委屈的小眼神,摸摸他光潔的下巴,親了又親,表示非常滿意,終於不再一吻滿嘴紮了。

  公司裡關於兩人的傳聞在一段時間內一直沒有停息過。幸好那時候馬律師讓李維非常忙,無暇顧及別人的風言風語。只是許倫找過他,陰陽怪氣地說:“難怪我申請換組時,Alan極力反對呢。我就想啊,我又不是申請換到你們組,Alan至於要出面反對嗎,原來他是為了你故意整我呢。”

  李維很驚訝:“有這事?我沒聽Alan說過。”

  許倫倒是相信李維不會慫恿Alan整他,但被前男友的現男友那般羞辱,這口氣實在很難嚥下去。他挑撥離間道:“小維,你跟Alan交往可長點心,他可不是什麼善茬。”然後他開始喋喋不休地說著道聽塗說來的Alan的種種劣跡,間夾著抱怨公司對他的不公,好似他在這裡混得不好全是因為Alan出於嫉妒造成的。

  李維冷淡地回道:“謝謝你的提醒。不過我想我比你更清楚我男朋友是怎樣的人。還有,我沒有讓Alan故意針對你。至於他為什麼反對你換組,我想他一定有合理的理由。”

  許倫氣極反笑,譏笑道:“小維,你還是這個毛病,總把人想得太好。你以為Alan那樣的花花公子對你能有幾分真心。”

  李維毫不猶豫地回答:“我相信他。”是的,他相信Alan,所以當蘇珊習和郭偉航問他那天究竟發生什麼事讓他失蹤幾小時,他只說是因為戀情被曝光,一時有些害怕。他不願說出Alan隱瞞婚姻的事,免得他的朋友們對Alan有成見。他當然可以為了那事跟Alan吵鬧一番,可他選擇了信任,選擇了原諒。對他來說,這比吵鬧更容易讓他釋懷。

  李維不再理會許倫。有些人,不管你過得多幸福,他都認為你過得水深火熱。對這樣的人,多說無益。

  不過他後來問過Alan:“許倫想換組時,你反對了是不是?”

  Alan不高興了,說:“是啊。”一雙大牛眼死死地盯著李維,心想要是這大包子敢指責他做得不對,他馬上把他壓床上,調教一百遍!

  誰知李維竟然說了句“做得好。”Alan的下巴都快掉地上了。李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其實我也不想他不好過,可聽說他被你整了,還是有些高興。我是不是太壞了。一定是被你帶壞了。”

  Alan開懷大笑,摟住至珍至寶的愛人。兩人就誰帶壞誰的問題開開心心地討論了許久,完美詮釋了情人多廢話的真理。

  在Shirley的建議下,李維被調離併購組,來到魏天所在的訴訟組,這一定程度上避免Alan被人質疑會假公濟私,對情人特殊照顧。實習生在各個部門輪流實習是史米勒的慣例,因而葛老頭也沒理由反對這一調動。他打壓Alan不成,也不至於那麼沒風度跟一個小實習生過不去。

  只是李維在訴訟組的工位就在許倫辦公室的斜對面,Alan對此十分不滿。他一直拖著不讓李維搬過去,寧可讓李維每天跨越大半個公司去找同組的律師說事,就連魏天也只能笑罵Alan公私不分,對他完全沒轍。李維對Alan的幼稚行為倒很包容,任由Alan胡攪蠻纏。偏偏Alan得了便宜還賣乖,非說李維是捨不得離開他所以才不搬走。因而後來許倫離開史米勒了,Alan仍然不肯鬆口讓李維換位置。

  李維無奈地嘆氣:“你說什麼是什麼吧。”

  Alan不依不饒:“喂,不是我說什麼是什麼,是事實如此好不好!”

  幾個星期後,魏天不小心說漏了嘴,李維這才後知後覺地明白別人稱他為Alan的男人是怎麼來的。最後知道真相的李維,哭笑不得,又有些飄飄然。他回家故意開Alan玩笑,說要假戲真做了,免得白擔了這一名聲。

  可當光溜溜的Alan躺在床上,大張著腿,熱情招呼李維來壓時,李維瞬間碉堡了。明明是Alan擺出一副任君耍流氓的模樣,李維卻感覺自己被深深地耍流氓了。他漲紅了臉,不甘示弱地作勢要去捅Alan的菊花,虛張聲勢地叫著:“我進來啦,我真進來啦。”

  Alan一臉輕鬆,壞笑道:“來吧來吧。”

  可惜李維顫巍巍地還沒伸進去一個指甲蓋就好似被雷擊似的抽回,沒出息地癱倒在Alan身上,羞得死活不肯抬起頭來。Alan奸笑著把軟綿綿的李維以各種姿勢吃乾抹淨。完事後,Alan表示這招相當情趣,可以多來幾次。李維毫無氣勢地嚶嚶嚶,小心哪天我來真的。Alan笑道:“好啊,我等著。”

  李維沒好氣地說:“假惺惺!”

  Alan特認真地說:“我說真的。只要你喜歡,怎樣都行。”

  李維的心又柔軟得不行了,小聲說道:“這樣,這樣就挺好的。”

  Alan得意地嘿嘿嘿。李維把頭深埋在Alan懷裡,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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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家的話:

  更新在下半章,因為不想把一章內容分兩章發。

  ☆、35.承諾

  讓Alan春節來家裡是兩個月前李維媽媽隨口提的。本來兩人交往時間不長,就這麼把人叫來見家長,還是春節時候,李維媽媽以為Alan肯定會找藉口推辭,那樣的話她還能跟她的傻兒子說道說道。可誰知李維一跟Alan提這事,Alan馬上欣然答應。這下換李維媽媽傻眼了,又不好意思收回沒啥誠意的邀約。

  日子過得很快,轉眼就到春節。每年Alan都回台灣外公外婆家過年。今年他的行程有了變化。年三十到初二他在台灣,初三他便飛往李維老家。因為天冷,他不讓李維接機,直接打車到李維家的小區。

  傍晚時分,李維興奮地跑小區門口把Alan接回家中。這裡不如台灣暖和,也不像在北京有暖氣。李維生怕Alan被凍壞了,一進門就在鞋櫃裡到處翻找最厚實的毛拖給Alan穿。李維媽媽看著兒子一臉歡喜,對待Alan百般慇勤,心裡不知怎的卻有些不得勁。

  Alan很熱情地跟李維爸媽打招呼,拿出見面禮,除了一些中老年人用的營養品,還給李維媽媽準備了條圍巾,給好茶道的李維爸爸帶了頂級茶葉,當然不能忘了給他愛吃甜食的情人帶好多美味的台灣零食。李維爸媽客氣一番便收下了。

  Alan知道李維爸爸好說話,來了後就主力討好李維媽媽,略坐坐就主動去廚房幫忙,李維跟隨進去。不過很快兩人都被李維媽媽不客氣地趕了出來。“一看就沒下過廚房,你們都出去,別在這添亂。”Alan也不受挫,嘻嘻哈哈地表示可以幫忙端菜。李維媽媽沒再拒絶。

  吃飯時,Alan和李維兩人一唱一和,連連誇李維媽媽廚藝好,還很給面子地吃了很多。李維媽媽很是受用,臉色越來越晴朗,加上她看到Alan很自然地給李維剝蝦夾菜盛湯,心裡舒坦了許多。

  李維媽媽問起Alan的家庭情況,Alan有問必答,間夾說說台灣和美國的人土風情。飯桌上的氣氛漸漸熱絡起來。Alan很雞賊地說起李維在北京的生活。李維爸媽自然感興趣。Alan有意無意透露出他很照顧李維,無論工作上還是生活中。李維也積極配合Alan的說法。

  飯後,李維直呼撐死了,癱倒在沙發裡動彈不得。Alan嗔怪道:“讓你注意別吃多了總不聽,吃撐了難受吧。”說著就走過去幫李維揉肚子。李維很享受地哼哼唧唧。

  李維爸媽互相看了眼,沒說什麼,前後腳進廚房收拾。李維爸爸說:“他對小維不錯啊。”李維媽媽說:“說不定是小維教他做給我們看的。”爸爸探頭看了看客廳的兩人:“我看不像是裝的啊。”

  夜裡,Alan跟李維回房睡覺。他好奇地翻翻看看,房間裡擺放的大多是李維上大學前用的舊物。兩人躺床上,聊著李維小時候的事,直到深夜,倦透了才相擁著共入甜美夢鄉。

  第二天,李維帶著Alan在城裡轉了一圈,還帶Alan去他的小學中學轉了轉。李維很開心地指給Alan看他的教室在哪,他在哪摔過跤,又在哪得過表彰。兩人漫步在校道上,李維有些不好意思地問Alan:“你是不是覺得很無聊?我小時候肯定沒有你在美國過得有意思。”

  Alan笑了:“一點都不無聊,我很想知道呢。”

  李維臉上泛著紅光:“我就是想帶你看看我生活過的地方。我也好想去你生活過的地方看看。我想我的過去有你的影子,你的過去也有我的影子。聽著很傻吧?”

  Alan這才知道李維帶著他在外頭轉一天的目的。他轉過身來,面對著李維站好,認真地說:“我會帶你去的,不管是我生活過的地方,還是我們都沒去過的地方,只要你想去,我都會帶你去。”

  李維幸福地仰頭看著Alan。兩人含情脈脈地對視了許久,好似在進行著某種儀式,承諾著兩人的過去、現在和將來都將緊緊地聯繫在一起。

  本來Alan來李維家的目的就是要好好表現給李維爸媽看,跟李維親昵歸親昵,但舉止卻很規矩,儘量避免給李維爸媽太過直觀的刺激。但這天晚上,他卻怎麼也忍不住了。在李維從小生活的地方做愛突然對他有著致命的誘惑力。光是想想就讓他興奮不已。等兩人終於躺床上時,他翻身把李維壓在身下,又親又咬。

  李維很快氣喘吁吁,微弱地抗拒著:“別,家裡沒有套子。”Alan嘿嘿一笑,變戲法似的從枕頭底下掏出套子和潤滑劑:“我帶了。”

  兩人好幾天沒做了,李維也很想要,但到底顧忌父母的臥房就在隔壁:“等我爸媽早上去晨練的時候再做。”李維爸媽每天早上7點都會去晨練,然後去菜市場買菜,至少1,2小時才會回來。Alan不再勉強,費了好大功夫才克制住衝動。

  第二天,Alan早早就醒過來,靜臥在床,耳聽八方。好不容易等到李維爸媽在外頭的聲響沒了,他立馬起身打開李維的衣櫃翻找起來。

  李維被Alan搖醒後,迷糊了會兒才發現自己身上的睡衣褲不知何時被脫去,換上了中學時的短袖校服。校服早已不合身了,上衣穿著身上緊繃綳的不說,還只到肚臍處,露出一大截腰部,而下身......Alan根本沒給他穿!李維不無困惑地看向Alan,只見Alan也把睡衣換了,竟然換了一身襯衫西褲,站在床頭,居高臨下地說道:“李維同學,你又遲到了。老師要懲罰你。”

  李維瞬間硬了,乖乖地接受Alan老師的懲罰。

  在客廳安靜地看報的李維爸爸突然聽到兒子房裡傳來的異響,有些尷尬,進臥房跟準備睡回籠覺的李維媽媽說:“我們去菜市場吧。”

  “昨天菜都買好了。再說外面下著雨呢......咦,小維房裡什麼聲音......走吧,去菜市場!”

  兩三小時後,李維爸媽回到家時,剛劇烈運動過的情侶熱了早飯正親親熱熱地吃著。李維心情好好地大聲說道:“媽,怎麼下雨你們還出去晨練啊,你們是在室內鍛鍊嗎?”

  李維媽媽神情複雜地看了他們倆一眼,沒說什麼。李維爸爸含糊地回了句“風雨無阻”什麼的。

  假期很快就過完了。雖然相處的時間不長,李維爸媽也看出兩人感情非常好。李維不無慶幸現在是春節期間,Alan沒有多少工作上的事要操心,所以他的急脾氣沒有在李維父母面前原形畢露。兩人回京前,李維媽媽很真誠地邀請Alan有空跟李維一起回來。Alan說著讓李維爸媽放心,他會好好照顧李維,心裡不無得意地想,此行的目的算是達到了。再想到他偷偷塞進行李箱底的李維的校服,他簡直無法掩飾內心的得瑟。

  Alan答應過李維要帶他走遍Alan成長的地方。這一看似簡單的承諾卻一直無法兌現,因為Alan父親堅決不肯接受兒子的同性伴侶。那年夏天,Alan本想帶李維去美國參加表妹林露西的婚禮,舅舅一家人都表示歡迎,Alan父親卻說如果Alan敢帶個男人回去丟人現眼,他和Alan母親就不去參加婚禮。Alan氣得跟父親在電話裡大吵了一架,但為了不讓母親在娘家人面前難做,也不願留下李維一人難過,Alan乾脆不去參加婚禮。Alan的家人反應如此激烈,李維心裡自然也不好受,卻好言安撫Alan,勸他要去參加表妹的婚禮,不要跟家人鬧得太僵。他說:“我不想你因為我而失去家人,要是那樣的話,他們更加不會接受我們在一起了。”

  Alan勉強被李維勸服,參加了婚禮,但在美國停留時間他幾乎不怎麼跟父親說話。兩個姐姐極力撮合父子倆和好,可這兩人不愧是父子,脾氣都倔得很,誰都不覺得自己有錯,更不肯先低頭。母親雖不像父親那樣激烈反對,在這事上卻也從未出聲支持過Alan。

  Alan對母親說:“這輩子我認定李維了。你們不贊成也沒有關係,我依然是你們的兒子,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母親看他這麼堅決,長嘆一聲,說:“你這麼大人了,我也管不著你了,你不後悔自己的選擇就行了。”

  Alan笑笑:“我不後悔,遇上他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

  兩位姐姐在一旁看到Alan說起戀人無比幸福的樣,都有些驚奇。Alan以前的男朋友她們也見過兩三個,可哪個都讓人覺得不太靠譜,後來果真全都分了。這也是為什麼Alan母親不好看兒子的同性戀情,她覺得那不過是出於一時衝動,根本不可能好好過日子。

  出於好奇,兩位姐姐各自找了機會去了趟北京,讓Alan把李維帶出來見了下面。李維長得乖巧,嘴又甜,兩位姐姐對他都喜歡得不行,回了美國,一個勁地在父母面前誇李維。可父親連聽都不願聽,母親心裡雖然軟化了不少,卻也沒被兩女兒忽悠著去北京一探虛實。

  雖然Alan嘴硬說父母不贊成也沒關係,可心裡多少還是在意的,對李維也一直覺得很愧疚,尤其當再次去李維家過年時,李維父母輾轉試探出Alan父母的態度後,不但沒有生氣自己的兒子被怠慢,反而安慰Alan說做父母的哪有不心疼子女的,有些父母可能接受起來比較慢,但遲早會明白的,讓Alan不用心急。Alan知道自己是何等幸運遇上這樣包容的戀人和他通情達理的家人,因而更加珍惜兩人的感情。

  李維畢業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沒有選擇留在史米勒,而去了另外一家所Williams & Cotton做了律師助理。在史米勒,即便Alan沒有出聲幫他爭取什麼,但其他合夥人和律師多少看在Alan的面上,對他多有照顧,至少比其他實習生有更多的機會多方面接觸案子。李維不想因這樣有意無意的照顧而忘乎,所以想換家所工作。更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Alan對此居然表示支持。他說他不會束縛李維的發展,尊重他的個人選擇。

  可很快地,Alan就原形畢露,表面的大度蕩然無存。起因很簡單,李維說起新工作時,順帶誇了幾次他高富帥的老闆如何如何聰明能幹。Alan嗤之以鼻,說李維的新老闆徒有其表,其實沒多少能耐。李維不服氣,反駁了幾句。Alan吃味了,他的小男人怎麼可以崇拜除他以外的人,太過分了!Alan自然不願承認自己吃醋了,只能狠狠地把李維的新老闆損了一通,李維把Alan的幼稚行為理解為同行相輕。Alan還對Williams & Cotton的縮寫“WC”嘲笑了一番。李維心想,史米勒的縮寫“SM”又能好聽到哪去。不過做為史米勒曾經的一份子,李維沒把這話說出口,他可沒Alan那麼沒風度。

  有一天,李維回家後,告訴Alan說他老闆被某機構評為年度最佳訴訟律師。李維刻意說明這機構的獎項有多權威,意在向Alan表明他的老闆才不是徒有其表呢。Alan冷哼一聲:“有什麼了不起,這獎十有八、九是用贊助費換來的。”

  李維愣住了,看著Alan一臉的不忿,他再遲鈍也反應過來某人吃醋了。李維噗哧一聲笑了出來,走過去摟住Alan,哄道:“你是我心中的最佳大律師。”Alan立馬笑開了,正要自吹自擂,李維忍著笑悄聲說:“所以啊,你不用擔心我會喜歡上別人。”

  Alan被激得跳起來:“你哪隻眼睛看見我擔心了?我有什麼好擔心的!”李維早習慣了Alan的口不對心,只好笑地看著他,並不爭辯。

  過了個把月,Alan扔給李維一本雜誌。李維好奇地翻了翻,一下翻到折了角的那頁,一看原來是另一業內的評獎報導。李維一眼便看到報導中間他家大律師領獎的插圖。“帥斃了!”李維毫不吝嗇對自家男人的讚美。Alan得意極了。

  李維花痴夠後,仔細看文章內容,發現Alan的大名及獲得的獎項被有心人用紅筆畫了出來。“年度傑出併購律師,”李維一字一頓地念出來後,抬頭笑問,“不是贊助費換來的吧?”

  Alan火了,一把把李維抓過來,按倒在自己腿上,暴打他的屁股,恨恨地說:“你男人會那麼沒出息,需要用贊助費去換獎嗎?!”

  李維嗚嗚哀嚎,真是的,開個玩笑也不行。

  作家的話:

  還有一章,在碼,晚上發。

  ☆、36.結婚(完結)

  時間過得很快,兩人在一起3年多了,Alan父母依然沒有鬆口,但父子倆的爭吵少了不少。大家心知肚明,Alan性情的好轉跟李維大有關係。

  戀愛中的Alan其實很霸道,控制慾強,還有做為訴訟律師出身的通病,好爭辯,他以往的情人都是受不了他這樣最後不歡而散。在這段戀情裡,Alan非但沒有收斂,反而變本加厲,對李維的佔有慾強烈到連他的朋友們都沒臉維護他。他們擔心李維遲早受不了Alan,把他甩了,因而時常有意無意地在李維面前“違心”地曆數Alan的優點。後來發現李維對Alan的變態佔有慾根本就甘之如飴,更輕易間就能平息Alan神經質的發作。兩人即便偶有爭吵,但感情一直好得堅不可摧。朋友們心理不平衡了,這對死抖s死抖m,不秀恩愛會死啊!

  相對Alan和李維的蜜裡調油,魏天和Denny那對的感情進展完全隨Denny的心情時冷時熱。Denny過慣了只打炮不交往的生活,不曾想有朝一日會栽倒在一死皮賴臉的醜八怪上,心裡別提有多彆扭,時常對魏天橫挑鼻子豎挑眼,也虧得魏天臉大心寬,把Denny的苛責當情趣,開開心心地配合Denny各種合理或不合理的改造要求,儘管執行起來效果總不能讓Denny滿意。

  雖然Denny從沒正式承認過他跟魏天是一對,朋友圈裡早把他們看做是天作地和的一對,背地管他們叫“美男與野獸”。美男知道這稱呼後大大地冷暴力一番,好些天都扮冰山不理任何人。野獸知道了只奇怪地問:“我有那麼醜嗎?”眾人避不作答。野獸並不在意被人說醜,可Denny那麼在意別人的看法,讓他有些受傷,又不忍看Denny那麼好面子的人被人嘲笑。他跟著Denny沈靜了幾天,痛苦地說出不想讓Denny為難,他要放棄的話。可話一說出口,他就後悔了,立馬耍無賴改口說他是開玩笑的,他一點都不想跟Denny分手。說著說著,竟然有些傷感,眼角都閃著淚花。

  Denny從未看過魏天這麼脆弱的一面,嚇了一跳,也顧不上罵他流淚的樣子丑上加醜,冷豔高傲地說:“甩我?你想都別想,只有我甩你的份,沒有你甩我的可能。”魏天可憐巴巴地問:“那你要甩了我嗎?”Denny一直沒有給出回答。於是兩人就這麼一個沒心沒肺自作多情,一個百般糾結半推半就,湊合著過了好多好多年。

  Alan的二姐多年未能生育,好不容易40歲高齡時懷上,預產期在10月份。她說過幾回讓Alan到時帶著李維來看外甥女。去的話,避免不了跟Alan父母見面。Alan擔心到時又因為父親的反對而沒法成行。他不想再讓李維失望,只說十一長假帶李維去美國旅遊,並不提去看二姐的事。

  離預產期還有個把星期時,Alan接到二姐夫的電話,說二姐生了,情況不是很好,想見見Alan和李維,讓他們趕快來。Alan以為二姐快不行了,嚇得胡亂收拾下東西,連同他的小男人一起打包走,坐最早的航班飛往洛杉磯。十幾個小時的飛行,多虧有李維與他相依相偎,Alan不至於過分胡思亂想而亂了心神。

  兩人一下飛機,便匆忙直奔醫院。到了病房,看見二姐半臥著,二姐夫在一旁面帶喜色地伺候她喝湯。二姐雖然看著很疲憊,卻也不像電話裡說的那樣情況不好。面對Alan的疑惑,二姐悠悠地說:“產後抑鬱了。”Alan和李維面面相覷。二姐夫簡單地說明了下,生產的時候是出了點小狀況,現在已經沒什麼大礙了。不過因為是剖腹產,所以要在醫院調理一週左右才能出院。Alan鬆了口氣,笑罵二姐嚇死人。

  隨後二姐讓護士帶他們去看小外甥女。嬰兒看護室裡好多粉團團,李維直呼好可愛啊好可愛!護士神情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指給兩人看哪個是他們的外甥女。兩人趴在玻璃窗上看個沒完,邊看邊品頭論足,雖然其他寶寶也很可愛,但還是我們的囡囡最可愛。李維心動動地說:“好想要一個啊!”Alan說:“喜歡哪個,我們偷一個走。”幸好護士聽不懂中文,要不非報警不可。

  兩人說得興高采烈時,Alan父母也從舊金山過來看外孫女了。他們已經知道二女兒藉故把兒子和兒子的情人叫來了。李維與Alan父母初次見面,場面不冷不熱。Alan很鎮定地向父母介紹李維。李維卻有幾分緊張,小心翼翼地叫了聲“伯父伯母”。Alan父親不苟言笑,只微微點了點頭。Alan母親跟李維閒聊了幾句,知道兩人直接從機場趕過來,便讓他們先去酒店休息下。

  兩人轉身沒走幾步,李維忍不住對Alan說:“你跟你爸長得真像,尤其你倆皺眉頭的樣子,簡直一個模子裡刻出來似的,呵呵呵,你老了一定也很帥。”

  雖然他說得很小聲,但不遠處的Alan父母也聽到了。Alan母親掩嘴笑了,父親嘴抽了抽,權當沒聽見。Alan卻不大樂意,嘰咕說他才不要像他爸。

  Alan父母回到女兒病房時,Alan他們已經走了。二姐問父母對李維印象如何。母親罕見地先表態說:“是個踏實的孩子。”

  父親哼了一聲:“看著傻得很。”

  二姐笑說:“不傻能跟小明這麼多年嗎。我看他們挺合適的。”

  第二天Alan和李維又來醫院。二姐剛給囡囡喂完奶,見兩人進來,抱著女兒朝向兩人說道:“囡囡啊,大舅舅小舅舅又來看你啦。”李維聽到“小舅舅”這三個字,開心得臉都紅了。二姐和Alan相視而笑。幾個大人逗了會兒嬰兒,護士便來把孩子抱回看護室。

  二姐為了要個孩子,吃了不少苦頭,試管都做了3次才成功。她笑說一切都是值得的,又打趣說:“小明,我記得你以前說過你以後要養好幾個孩子,你還說你一定會比爸爸更會做父親。”

  李維有些意外,他從來沒聽Alan說過想養孩子。Alan有些尷尬:“年輕的時候不懂事,賭氣說的。”二姐感慨說做父母哪有那麼容易,開玩笑說讓Alan找代理孕母生個孩子,自己養養看。

  探視時間過後,Alan帶著李維在城市裡轉悠。李維突然問:“Alan,你很想要孩子嗎?”

  Alan沒有立即回答,牽著李維的手,默默走了一段路才說:“小的時候跟父母聚少離多,一直很渴望得到他們的關愛。後來有機會跟他們多相處了,卻總沒法好好溝通。我一直認為是他們做為父母的失職,尤其我爸,根本就不知道怎麼做個好父親。我想我要是有了孩子,一定會做得比他好。可慢慢的我也明白了,養孩子不是簡單的事,如果不能給孩子一個健全有愛的家庭,還不如不要孩子。”

  李維知道幼年父母關愛的缺失一直是Alan的遺憾,聽他說出來,很是心疼,不由得握緊了他的手,說:“我們要個孩子吧,你一定會是個好父親。嗯,我應該也會是吧。”

  Alan停下腳步,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一臉傻笑的李維。他不是沒想過跟李維一起養個孩子,不對,是養好多個他們的孩子。可李維太年輕,他不想過早地讓他有這方面的心理負擔,所以他從不跟李維提起這事。

  李維被他瞧得有些不好意思:“那個,剛才二姐不是說了,可以找代孕生孩子......”

  “李維,養孩子責任很重大,你可想好了,真的願意跟我一起養孩子嗎?”

  “我願意的。”李維的心早被粉粉嫩嫩的小嬰兒揉得軟得不能再軟了,一想到要是能養個Alan的孩子,他更加激動起來。

  Alan笑了,緊摟著李維,當街熱吻起來。長吻結束後,Alan說:“那我們先結婚,然後再養幾個孩子,嗯,先要一個我的,隔個2,3年,要個你的,當然不管你的我的,都是我們的孩子。”

  李維聽著有些蒙:“等等,你剛才說什麼?結婚?”

  Alan理所當然地說:“當然要結婚啦,難不成你想要我們的孩子成私生子嗎?”

  李維被噎得沒話說,總覺得哪裡不對。Alan沒等他想明白,繼續滔滔不絶地規劃著兩人的將來。

  走了一路,李維總算意識到問題在哪了,Alan把求婚的步驟給省了!可要一起養孩子是自己提出來的,Alan順桿說結婚,似乎也沒什麼不對的。李維看著越說越起勁的男人,不再糾結,有沒有求婚又有什麼所謂呢,不管怎樣,他都願意跟身邊的這個霸道大男人風雨與共,一輩子走下去。

  兩人要結婚生子的事通過Alan二姐轉告了他父母。Alan父親自然反對:“兩個男人結什麼婚!”

  Alan母親卻看開了:“算啦,小明又不是沒跟男人結過婚,該聽的閒話我們早就聽夠了。只要能抱孫子,他們願怎樣就怎樣吧。”

  李維父母得知兒子要結婚,還要養孩子,十分贊成,還很熱情地表示學校放寒暑假時,他們可以過來幫忙帶孩子。孩子還沒影的兩“準爸爸”不知好歹地婉拒了,天真地以為憑他們倆還帶不好個小嬰孩嗎。當然後來他們會意識到自己的想法有多錯誤。

  幾個月後,Alan和李維準備齊材料,飛往Alan父母所在的城市舊金山。兩人沒有舉辦婚禮,只在親人和好友的見證下,簡單地在市政府註冊結婚,並交換了婚戒。

  註冊前,Alan故意招惹魏天,問他是不是也很想跟Denny結婚。魏天卻搖搖頭說:“我要是提結婚的話,一定會把他嚇跑的。現在這樣就很好,沒有束縛我們反而能走得更遠。”Alan第一次由衷地佩服魏天。不過這佩服持續沒多久,就被魏天在Denny面前賤兮兮的樣子打破了。

  註冊完後,一行人來到Alan父母家中,那裡一早準備好了慶祝的自助餐。雖然Alan父母沒有表現得很高興,但這一切對兩人來說已經足夠了。餐後兩人在林正的陪同下去了一早聯繫好的代孕中心辦理手續。李維父母第一次來美國,Alan父母盡了地主之誼,帶著他們四處兜風。兩家人的相處說不上有多親密,可一說到即將來臨的孫子,話匣子自然而然地打開了。

  一年多後,李維捧著兒子的出生證再次感動得哭了,激動的心情一點都不亞於第一次抱住兒子時的心情。薄薄的一紙證書上,Parents那欄清晰地寫著他和Alan的名字。這張出生證比他們的結婚證更能證明兩人婚姻的意義。李維抹去喜悅的淚水,幸福地奔向前方抱著兒子等待他的丈夫。

  作家的話:

  終於完結啦,真心不容易啊!謝謝大家~!

  ☆、小劇場1:電影院的詛咒

  臨近兩人在一起十週年紀念日,Alan問李維想怎麼慶祝。李維想了想,說:“我們去看電影吧。”

  Alan臉色變了變,咬咬牙答應了。兩人已經好多年沒看電影了。

  第一次看電影,是兩人的第一次約會,剛從美國出差回來的Alan靠著李維的肩膀睡著了。

  李維心疼他,什麼也沒說。

  第二次看電影,Alan又睡著了。他說,槍聲太有節奏感,他被催眠了。

  熱戀中的李維笑呵呵地接受了Alan的神理由,心想這男人真可愛。

  第三次看電影,Alan又睡著了。他說,文藝片背景音樂太舒緩,他被催眠了。

  李維:......

  第四次看3D電影,Alan妄想在3D眼鏡的掩護下睡覺應該不會被發現。被發現後,他撓撓頭說,那啥,演員長得不好看。

  李維說,這是動畫片。

  Alan說,......,畫得太醜。

  李維:......

  第五次看電影......

  第六次......

  第n次看電影,Alan毫無懸念地又睡著了。他說,劇情太弱了,一看開頭就知道大boss是那個誰誰誰,對吧對吧。

  李維很勉強地回答沒錯,然後,終於不高興了。他說,你能不能有一次跟我看電影不睡著啊。

  Alan耍無賴說,電影院跟我氣場不和,我有什麼辦法,都老夫老夫了,看電影這種小年輕談戀愛才做的事是不是可以免了。

  李維冷笑說,錯,是老夫(指著Alan),少夫(指著自己)。

  Alan生氣了,回家後將李維壓床上這樣那樣又那樣這樣了整整一晚上。

  李維悔恨不已,發誓再也不跟Alan看電影了。

  後來李維跟朋友約著看電影。Alan知道了,強烈抗議,嚴正申明,堅決反對,絶不允許李維跟其他人看電影,女的,不行,男的,更不行!Alan振振有詞地說,看電影是情侶間的權利和義務,哪怕有一方因為種種不可抗力不能好好履行他的義務。

  幾次爭吵後,李維再次屈服於Alan無恥的神邏輯。從那以後他便再也沒去電影院看過電影了。Alan在家裡搞了個音響效果極佳的家庭影院,還弄了個大屏幕投影儀,音像效果確實不比電影院差。兩人閒暇時一起躺在沙發上看著早已下檔的影片的DVD,可以隨意吃著一茶几的點心飲料,可以隨意摟摟抱抱親親摸摸,確實也蠻愜意,只是經常沒法完整地看完一部影片。

  可李維內心依然渴望再跟愛人去電影院看場電影,哪怕那跟電影院八字不合的家夥依然會睡著。

  多年後再次進入電影院,李維嘖嘖感嘆這座椅這視效這音效真是先進了不少。一場電影下來,他驚奇地發現這次Alan居然沒睡著,中途還時不時跟他討論下劇情點評下演員的演技。電影院的詛咒終於破了嗎?

  完美的約會後,自然是回家各種膩歪。孩子們一早就被送到父母家去了。今晚只屬於他們兩個人。

  在浴室裡你儂我儂泡澡時,李維突然發現Alan左腿上好大一塊淤青,忙問怎麼回事,在哪磕的。

  Alan沈默了會兒說,自己掐的,我就想清醒著陪你看場電影。

  李維眼睛濕潤了,埋怨說,幹嘛掐那麼狠啊,你就是睡著了,我也不會怪你的。

  Alan笑笑,細細輕吻著愛人,一遍又一遍地說,我愛你。

  李維哽嚥著回應,我也愛你,好愛好愛你。

  時光流逝,生活趨於平淡,專屬二人的空間和時間都少了,但十年,二十年,直至幾十年,你我之間的愛意不會消減。

  作家的話:

  來個新年福利小劇場,希望大家喜歡^-^

  ☆、小劇場2:情人的鬧鈴

  一到冬天,李維就愛睡懶覺。住學校時,他總把吃早飯的時間節省下來只為了多睡寶貴的二十分鍾。出地鐵後在路邊的早餐攤上買兩個雞蛋灌餅和一個茶葉蛋,帶到公司吃。好多同事每天都會占用點點工作時間吃個快速早飯,所以李維也不覺得有什麼問題。可每次被Alan撞見他在公司吃早飯時,他還是有點心虛。即便如此,睡懶覺的誘惑太大了,只要他在學校住,他必須是犧牲早飯時間睡懶覺。

  學校的課都結了,他完全搬過來跟Alan同居。跟Alan同居最大的好處就是離公司近,理論上每天可以多睡會兒。最大的壞處就是再也不能節省下吃早餐的時間來睡懶覺了。他可不敢跟自己的男友兼老闆說,讓我多睡會兒,早餐帶公司裡吃好了。兩人都不是會做飯的人,每天早上都在小區的會所裡吃正兒八經的早餐。這麼一來,反而比在學校時睡懶覺的時間少了。對此李維真心遺憾,可不敢表露出來。

  早飯過後,李維堅持坐公交車去上班,而不搭Alan的順風車。他怕被同事撞上了,對Alan的晉陞會有負面影響。兩人就此事辯論過幾回。李維平常什麼事都很聽Alan的,可一旦是他打定主意的事,Alan哄騙也好恐嚇也罷,他始終堅持自己的想法。Alan也只好由他去了。

  有天Alan心血來潮陪李維坐公交車上班。早高峰,車廂如同沙丁魚罐頭似的,塞得滿滿的,擠得人絲毫動彈不得。到站時,兩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擠下車來。髮型亂了,衣服皺了,有人炸毛了。

  Alan極度誇張地嗷嗷大叫:“啊啊啊!!!天啊!人怎麼那麼多!司機怎麼可以讓那麼多人上車!太不安全了!車上臭烘烘的,我都要中毒了!Shit!你看看你看看,我的衣服都被擠成什麼樣!”

  “哈哈哈哈哈!”李維看著Alan難得一見的慫樣,笑得直不起腰來,被憤怒的Alan賞了好幾個爆慄。

  “你每天上班都這樣嗎?”

  “差不多吧。”

  “從明天開始坐我的車上班。”Alan的口氣十分堅決。

  “不好。”李維把他的理由又說了一遍。

  Alan很不高興地說:“你要自找苦吃,隨便你啦!反正我這輩子都不要再擠北京的公交車啦!”

  晚上臨睡前,李維照常設了手機鬧鈴。明明可以設置工作日循環鬧鈴,李維偏偏要每晚設置一次,因為他有輕微強迫症,不喜歡看到手機屏幕上一直有個鬧鈴的小圖標。

  李維入睡很快。Alan一等他睡著,就偷偷地把他的手機鬧鈴給關了。

  第二天早上,李維被Alan大力拍醒:“快起床!要遲到啦!”

  李維一看時間,糟糕,比他設的鬧鈴晚了半小時。奇怪了,他怎麼沒聽到鬧鈴響。李維來不及多想,趕緊爬起來洗漱換衣服。“我要趕公交車,今天不跟你吃早餐了。我在公司附近隨便買點吃的好了。”

  “不行,你那吃的都是什麼垃圾食物,我早就想說你了。還有,員工守則有說員工可以在上班時間吃早飯嗎?”

  李維囧了,小聲嘀咕:“可是我會遲到的。”

  “坐我的車上班。”Alan說得乾脆俐落,絲毫由不得李維拒絶。李維無可奈何地同意了。

  接連幾天,李維都沒聽到鬧鈴聲。Alan每天起得早,可就是故意不早點叫醒他。為了不遲到,李維不得不每天搭Alan的便車上班。

  一天早上,李維忍不住問Alan:“你是不是把我的手機鬧鈴給關了?”

  Alan裝糊塗:“沒有啊。”

  “那怎麼我明明晚上設了鬧鈴,早上卻不響呢?”

  Alan眼皮都不帶眨一下地撒謊:“響了,你自己關了後又睡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愛睡懶覺。我每天都得拍好幾下你的屁股才能叫醒你,鬧鈴哪叫得醒你啊。”

  李維很懷疑地看著Alan。Alan一臉正直地與他對視。最終李維落敗了,他困惑地說:“好吧,可能真是我關了。”

  後來每晚依然上演一個人設鬧鈴,另一個人偷偷關了鬧鈴的戲碼。

  直到有一天,Alan出差回來很累,李維要趕論文,讓Alan自己早點睡。“你趕緊去睡吧。我晚上不設鬧鈴,明天跟你一起上班。”

  Alan愣了愣,過會兒才反應過來,原來他每晚關李維手機鬧鈴的事早就穿幫了。他笑罵道:“臭小子,學壞了,居然敢耍我。”

  李維笑得十分得意。他早就發現Alan的小伎倆,卻不拆穿,保留著愛人之間的小情趣。

  夜裡,李維忙完後上床,摟著熟睡中的Alan,親了親他的臉頰,輕聲說:“晚安,我的鬧鈴。”

  彼時,兩人的關係早已在公司曝光。流言蜚語過後,李維變得更加堅強,不再刻意迴避與Alan同進同出。他要用同樣的坦蕩回應Alan對他的愛和維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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