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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播先生的煩惱 by 銀色徽章 :: 2013/11/21(Thu)

文案
為慶祝CP鬼手書生生日開的新坑【撒花!今天是9月30日哦!
秦朗暗戀着帝都一套《晚間新聞》的男主播冷峻先生整整七年,對方卻在他好不容易進入帝都電視台工作的時候突然消失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冷峻先生會去主持午夜廣播?
難道說他是為了要逃避潛規則?
無法接受!
無論如何都想要知道冷峻先生離開電視台的原因啊……
新人男主播vs前輩男主播的故事
努力嘗試傻白甜,不行的話起碼也是篇輕鬆勵志的甜文啦!

內容標籤: 都市情緣 情有獨鍾
搜索關鍵字:主角:秦朗,謝銘一 ┃ 配角:米貼,季小貝 ┃ 其它:現代小甜文




第 1 章

  主播先生姓秦單名一個朗字,畢業於中華廣播學院,畢業後進入地方廣播台工作,三年後調入帝都電視台,擔任第十三套節目日間新聞後的氣象主播,可謂前途不可限量。
  主播先生長着一張天生的“新聞臉”,天庭飽滿地閣方圓,眉毛粗濃,雙眼大而有神,鼻梁高挺,口型方正,嘴角微微向下,再加上一口溫潤的嗓音,進大學伊始便被導師們認為是總有一天會登上帝都一套晚間新聞的人物。而主播先生的努力方向也正在於此。
  在校的四年間,他用十二分的努力成功讓自己從一個連說普通話都帶著家鄉口音的南方孩子蛻變成了一個無論是儀表還是聲音都完全符合新聞工作者要求的優異學生。即便在畢業之後,他對基本功的練習也沒有中斷過一天。他一直記得一位導師對他說過的一句話——“一篇報導你讀一百遍感覺不到區別,你讀一千遍一萬遍一定會感覺到自己在進步!”這位導師同時也是主播先生一直暗戀着的師兄冷峻先生的恩師。
  是的,讓主播先生成為主播先生的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他對電視裡的冷峻先生一見鍾情。
  那是在主播先生高三那年,因為課業壓力重,父母每天只允許他看十五分鐘的電視,並且規定要是新聞類節目。在此之前從來不看新聞的主播先生不得已,打開了帝都一套節目的晚間新聞。那一年剛好是冷峻先生出任晚間新聞主持人的第一年。
  十八歲從海外名校畢業,跳級讀完中華廣播學院的全部課程,二十歲進入帝都電視台,一年後以實習主持人的身份首次亮相晚間新聞,之後就再也沒有從這個位置上下來過。主播先生不止一次地認識到,冷峻先生的人生歷程和他相比要閃耀得多,雖然從年齡上講對方只比他大三歲。
  主播先生幾乎是第一眼就迷上了銀幕上的冷峻先生。冷峻先生的五官十分犀利,他眼睛不大卻有一種年輕人才有的鋭氣,漂亮的眉毛稍稍上挑,嘴唇薄而內斂,臉上的表情總是冷冷的。主播先生尤其喜歡在新聞最後冷峻先生偶爾回頭的一瞬,側面從鼻尖到下巴的完美一線讓人看了不禁怦然心動。
  主播先生的父母做夢也沒有想到讓兒子看新聞的結果會是讓他從此迷上了新聞裡的男主播,並在三個月後堅持將中華廣播學院作為自己的第一志願。
  到冷峻先生學習過的地方讀書,做和冷峻先生一樣的工作,進入冷峻先生的工作單位,這是主播先生的夢想。七年裡主播先生到底為此付出過多少努力,連他自己都記不清了。在接到帝都電視台入職通知書的一刻,他有一種終於抓住夢想尾巴的感覺。但是這樣的主播先生,在搬到帝都開始新工作一週後,卻面臨了一個重大煩惱!
  冷峻先生不見了!
  照理說天天準時守在電視機前等待晚間新聞開始的主播先生不會那麼晚才發現冷峻先生的缺席。偏巧他一到帝都收留他一起合租的老同學就得了一場不大不小的急病。兩人的老家都不在帝都,老同學也沒有親人或是女朋友可以照顧他,所以主播先生義無反顧地當起了陪床。白天工作,晚上趕到醫院,整整一個星期愣是沒機會去看新聞。糟糕的是錄影設備也在搬家的過程中弄丟了,主播先生只得遺憾地錯過好幾天的晚間新聞。
  等老同學的病一好,主播先生準點守候在電視機前,等來的卻是另一張面孔。他頓時有種被人從頭到腳澆了一盆冷水的感覺。
  冷峻先生怎麼了?為什麼不是冷峻先生主持?難道他病了?他從來都不缺席的……
  接下來的幾天,主播先生的心越來越涼。他現在可以肯定,冷峻先生已經離開了晚間新聞主持人的位置,但是搜遍帝都電視台的所有節目,他也沒能找到冷峻先生的身影。這個人就像是憑空從行業內失蹤了一樣,就連新認識的同事們也不知道他的去向。
  雖然和一套節目的工作人員在同一棟大樓裡,但是作為十三套節目的主持人要進入一套節目的辦公室卻並不容易。尤其是對主播先生來說,他從來沒有想過要去親眼見一見心上人。這場暗戀更就像是老天賜給他的成年禮物,在十八歲生日的前一天,他第一次看到那個人的面孔,之後的每個生日他都會暗暗祝福那個人可以永遠在銀幕上閃耀。冷峻先生既是偶像又是努力的目標,哪怕可以接近一點點也會讓主播先生激動得喘不過氣來。所以不要說是讓暗戀變成明戀,就連冷峻先生的性取向他也從來沒有打聽過。
  冷峻先生怎麼會失蹤了呢?
  不可以,絶對不可以讓他就這樣從電視銀幕上消失!
  下定決心要解決煩惱的主播先生算準了錄製時間,趕在晚間新聞錄完之前,去了一套節目的演播室……
  *
  “感謝收看今天的《晚間新聞》,接下來將由主持人無名為您帶來精采紛呈的《後面的節目還沒想好》。”
  從現場看電子演播室和從電視機銀屏上看的效果很不一樣,銀屏上的許多內容都是由計算機合成上去的。儘管早就熟知這一點,在親自看到《晚間新聞》錄製現場的時候,主播先生還是情不自禁地感覺眼睛有些酸澀。
  七年,在這七年的時間裡冷峻先生就是坐在這個位置上錄節目的……
  要是能早一點被調到帝都電視台就好了。說不定可以親眼看著冷峻先生在這裡讀新聞稿。
  不不不,能在電視機裡看到他就已經很讓人滿足了。
  冷峻先生要是知道,自己被一個男人暗戀了七年,一定會感覺很詭異吧?
  所以還是在電視機裡看冷峻先生最好了。
  真希望他能快點回到這裡啊……
  “……朗……秦朗!”
  “哎?”主播先生回過神來,“你認識我?”他對在背後叫他名字的人一點印象都沒有,應該不是這幾天裡認識的新同事。
  “你不就是剛調到十三套的秦朗嘛……嘖嘖,沒想到真人比照片還要帥氣。我是米貼,《晚間新聞》的攝像,偶爾我也會去十三套幫忙的。”
  對方看起來和秦朗的年紀相仿,這麼年輕就能擔當帝都電視台收視率第一的節目的攝像,這個米貼應該本事不小。
  “你好,你的名字很有趣。”秦朗溫和地笑了笑,其實心裡卻緊張得要命。作為節目的攝像,米貼應該知道冷峻先生去了哪裡吧?
  “哈哈,因為我爺爺是個書法迷,我一生下來他就幫我取了這個名字,想我將來成為大書法家呢!不過後來我還是對拍電視比較感興趣。看不出來你的脾氣還挺溫和的嘛,之前我們一套的人都在猜你會不會是一個小酷哥,讓我想辦法去十三套打聽情報呢!”米貼哈哈大笑起來。
  陸續有演職人員離開演播室,他們中的不少人都過來拍了拍米貼的肩膀,看來這位年輕攝像在同事中的人緣頗好。
  “連……連一套的人都知道我嗎?”秦朗嚇了一跳。
  該不會連冷峻先生都……
  “僅限於女性。悄悄告訴你……”米貼壓低了聲音,湊到秦朗耳邊說,“你調職申請裡的那套寫真被好幾個女主播偷偷存在手機裡了,要不是因為實在沒有空缺,說不定她們就說動台長把你調到一套來了。”
  幸好只在女同事中出名……冷峻先生應該不會注意到吧?
  秦朗在慶幸的同時又有一點小失望。剛剛,光是想像冷峻先生可能曾用迷人的嗓音讀出過他的名字,就讓他心動不已。
  “她們說像你這麼一本正經、無論是外表還是內在都嚴肅認真、一點也不輕浮的年輕人現在很少見了。聽說你是中華廣播學院裡的學霸?”
  “還好,只是笨鳥先飛吧!”秦朗吶吶地說。
  幸好……幸好……要是連這種事都被冷峻先生知道,那他真的不要活了。
  “哎?不是吧?你好像臉紅了?!太好玩了!我第一次看到真人臉紅!”估計是注意到自己的音量實在不小,米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今天怎麼有空到一套來。有什麼偶像需要簽名的,我給你去弄!”
  一聽到偶像這個詞,秦朗覺得自己的臉都快燒起來了。“就是想來看一看,感受一下氣氛。說起來,最近幾天的節目裡怎麼沒看到……謝……謝師兄呢?”他極力裝作不經意的樣子,兩隻耳朵通紅。
  “謝師兄?”米貼想了想,皺起眉,“你說謝銘一?你找他?你和他同校過?他好像很早就從廣播學院畢業了呀!”
  “不不不,我只在學校的佈告欄裡看到過謝師兄的照片,他畢業的時候我還沒進廣播學院呢!”
  “啊!我懂了!又一個被外表欺騙的純情學弟!沒想到謝銘一的魅力那麼大,你光看照片就愛上他了呀!”
  秦朗緊張地瞪大眼睛:“不是的!我……我……”
  “知道,知道,那傢伙是不少人的偶像嘛,當然那都是在看清他的真面目之前。你也是把他當偶像看的吧?”米貼的表情突然嚴肅起來,“為了防止純情學弟失足,私下告訴你,謝銘一可不是什麼正人君子,你要是碰上他哭都來不及!”
  “哎?”秦朗目瞪口呆。
  “幸好他現在大概是不會回來了。哎,謝銘一不算,你要是有其他的偶像,我一定幫你介紹!”米貼拍着胸`脯保證。
  “不用了。我只是隨便看看,現在也差不多該回去了。”
  “那行,我也要去下一個場子。留個電話吧,回頭一起吃飯!”
  兩人交換了手機號碼,秦朗面無表情地離開演播室。直到走進空無一人的電梯,他的臉才垮了下來。
  謝銘一可能不會再回《晚間新聞》的消息讓他大受打擊。
  謝師兄究竟去了哪裡?為什麼米貼會說他不是好人?
  真是讓人無法接受啊!
  明明已經那麼近了,卻一下子失去了那個人的消息……
  作者有話要說:  煩惱系列的第二篇!祝我家西皮鬼手書生生日快樂,一年比一年更受!



第 2 章

  一下子從廣播台調職到電視台,需要做的事情有很多,不僅僅是工作流程上的變化,還要適應被攝像機對著拍攝,以及完成一系列從來沒有做過的額外工作。
  秦朗還是第一次知道,原來電視主播還需要負責撰寫一部分新聞稿。即使只是氣象節目的主持人,他還是被要求學習各種新聞稿的撰寫方式並參與稿件潤色和討論工作。由於之前在廣播台沒有直接接觸過新聞這一塊,秦朗還必須要擠出時間來熟悉新聞報導的方方面面。
  就這樣過了一個多月,他終於從開會討論時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漸漸變得可以跟得上大家的節奏了。這份工作比他想像的要富有挑戰性得多,他每天都能學到很多。
  除了固定的工作時間外,秦朗將大多數業餘時間也用在了適應新工作上。早晚各一小時的基本功不可以荒廢,他從下班回到家吃過晚飯就開始啃專業書,研究從台裡借出來的新聞稿,一直忙到十點準時睡覺。
  對電視主播來說充足的睡眠至關重要,沒有一個電視台會讓睡眼惺忪的主持人上電視。所以相對而言秦朗的睡眠時間還是得到了充分保障,除此之外他可以說連刷牙洗臉上廁所的時間都在苦苦鑽研。
  生活過分充足的好處是可以暫時忘記心中的煩惱。冷峻先生已經從秦朗的生活中消失了整整三十七天。雖然他又試着問了幾個同事冷峻先生的事,但是卻沒能得到半點消息。每天晚上七點,秦朗還是會打開電視,調到一套節目,默默等待熟悉的前奏響起。但之後他卻總是連新聞裡說了什麼都想不起來。
  “最後一隻鹵鴨膀了!”
  “你吃吧!”
  “那……我就不客氣了!”
  和秦朗一起合租的同學叫季小貝。他在廣播台工作,主要負責兒童節目。他們倆的作息時間差不多,就約好了一起吃晚飯。因為都不擅長做飯,所以他們餐桌上的主菜基本都是外帶的滷味和小菜。
  季小貝是標準的吃貨,雖然名字裡帶個“小”字,身材卻有些胖,長着一張娃娃臉,嗓音清脆動聽,很適合給小朋友講故事。
  “我說秦朗,你最近是不是瘦了?”季小貝一邊啃鴨膀一邊含糊地問。
  “有嗎?我沒稱過體重。”
  “真的瘦了呢!下巴比你剛來帝都那會兒尖多了!”
  秦朗摸了摸下巴:“方下巴也會變尖嗎?”
  “那就是個比方!真的,我天天看著你都覺得你瘦了,回頭找個一直沒見你的,鐵定看得出來。你工作也太拼啦!一下子不適應可以慢慢來嘛,我覺得你都有點走火入魔的跡象了。當初在學校也沒看你像現在這樣拼,可別累壞了身體呀!”
  “沒事,等忙過這一陣就好了。”
  秦朗自己知道,讓他身心疲憊的最大原因並不是工作。在沒有冷峻先生的帝都電視台,他有些找不到目標。
  “我真佩服你,上班看新聞,下了班回家還能接着看。我要是有你這勤奮勁,說不定也去帝都電視台了。”季小貝吐出最後一根骨頭,嘆了口氣。
  “你想不想試試申請調到十四套兒童節目?他們每年都招人。”
  “算了。”季小貝搖了搖頭,“人貴有自知之明。我一看到鏡頭就直哆嗦,恨不得找個地洞躲進去,但是在廣播裡就可以滔滔不絶。這毛病不是想克服就能克服的。我現在的工作挺好,最近那些兒童故事可感人了,我讀了都忍不住想哭。就一點不好,找女朋友必須往可愛型裡找,對方還不一定能看得上我。”
  “為什麼非得找可愛型的?”
  “廢話!我這樣跟御姐走在一起能登對嗎?對了,你沒回來前我替你收了個包裹,好像是上次寄丟的錄影設備送到了。之前你說要錄什麼節目來着?我不知道這台老電視能不能接得上,要不晚飯後咱們試試?”
  秦朗的表情不由一僵。他搬家的時候特別用快遞把錄影設備寄到帝都,沒想到卻不知怎麼給弄丟了。快遞方面一會兒說要賠償,一會兒說正在幫他找,他因為心情不佳都沒怎麼留意,沒想到時隔一個月包裹竟然找回來了,可惜也已經沒用了。
  “算了。我才知道原來內部員工可以借台裡以往的拷貝,不需要專門錄了。”
  “這樣啊……也對,電視台肯定有節目備份的嘛,以後錯過什麼節目全靠你啦!”
  “沒問題。我吃完了,先進去看書。”
  “哎?行,反正這周輪到我洗碗。明天週末,咱們出去逛逛吧!你這樣下去早晚變成工作狂。”
  “好。”
  說是回房間看書,打開書之後秦朗卻不小心發起呆來。滿腦子只有冷峻先生,直到九點多才猛地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已經浪費了好幾個小時的時間。
  糟糕,今天的份要看不完了。
  秦朗從來都知道自己不算是有天賦,之所以會被稱為學霸,全都是靠後天努力。他喜歡給自己定下一個個小目標,然後再一步一步按計劃完成,這樣積少成多就會發現自己進步很大。對他來說一天的計劃完不成是一件很難忍受的事。
  偶爾一天稍微晚一點睡也無所謂吧?只要從現在開始抓緊時間,十二點以前肯定可以看完的。
  秦朗想了想決定拚搏一下。
  等他從燃燒小宇宙狀態中回來,時鐘已經穩穩地指向了十一點四十五分。他躺到床上,滿腦子都是剛才記下的內容,一時間竟然有些睡不着。
  結果還是來不及做基本功練習,明天一定不能再這麼發呆浪費時間了。
  唉……明明閉着眼睛,眼睛前面還都是亂七八糟的字,好難受,根本睡不着……
  冷峻先生……
  不行,再想冷峻先生的話這一晚上都不用睡了。
  要不還是聽一會兒廣播再睡吧!
  秦朗打開收音機,打算隨便聽點什麼好讓自己睡着。
  “現在是午夜十二點,又到了心靈加油站的時間,我是主持人小B。如果你有什麼煩惱,無論是愛情也好,事業也好,家庭也好,都請撥打熱線電話7777-7777,小B會在這裡為你排憂解難,為你的心靈加油。”
  這聲音?!
  秦朗驚得差點把手裡的收音機直接扔出去。廣播裡的聲音怎麼聽都像是冷峻先生,他怎麼會、怎麼會突然離開電視台轉行做了廣播?而且還是午夜節目的主持人?
  “……下面讓我們來聽一聽今天第一位聽眾的煩惱。”
  絶對是冷峻先生沒錯!只有他才會用這樣的吐字方式說話,清晰、精準,比所有人都更有說服力。還有語氣的轉折,雖然比讀新聞稿的時候隨意得多,但個人的風格還是可以聽得出來。
  “……這麼說來你的煩惱是高考不知道該填什麼樣的志願?”
  秦朗摸了摸自己心口,心臟怦怦直跳。只是隔了一個月而已,再次聽到冷峻先生的聲音簡直讓他快樂瘋了。
  “……不知道我這麼說你有沒有明白呢?”
  難道說冷峻先生之前都在廣播台工作?我一直在電視節目裡找他難怪找不到人,今天要不是突然決定熬一次夜就會再次跟他錯身而過!
  心裡又是後怕又是高興,鬼使神差般的,秦朗在手機上按下了一串數字……
  “喂,你好,這裡是《心靈加油站》的接線服務。這位聽眾,請先關閉一下你的收音機好嗎?否則會影響節目的錄音效果。你可不可以稍微說一下你的煩惱是什麼類型,等主持人和上一位聽眾說完,我們立即就把你接進去。”
  竟然通了!
  “喂,這位聽眾你還在嗎?請問一下你貴姓?喂?”
  “秦……”
  “好,姓秦是吧?那你的煩惱是哪方面的呢?”
  等等!立即接進去的意思豈不是馬上就要和冷峻先生說話?!!
  “秦先生?”
  “……”
  “秦先生你還在嗎?”
  “愛情……我的煩惱是愛情方面的……”
  作者有話要說:  



第 3 章

  “讓我們來接聽下一位聽眾的電話。這位秦先生是嗎?你的煩惱是愛情方面的?可以說得更加具體一些嗎?”
  不是吧?竟然真的能跟冷峻先生說上話了,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我……一直暗戀一個人。我暗戀了他七年。每天只要看到他我就很開心,他可以說是我的人生目標。從見到他的第一眼開始,我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為了向他靠攏。可是就在我越來越接近他的時候,他卻突然不見了。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這種感覺就像是你想登上一座山看風景,走到最後一百級階梯,卻突然聽說景點根本不在這座山上。實在是太難受了,好像之前走的九千九百級階梯都是在白費力氣一樣。我覺得我現在真的有點看不清人生目標了。為什麼他能就這麼簡簡單單地消失呢?”
  “原來秦先生的苦惱源於暗戀嗎?那麼就讓小B來為你分析一下吧!首先,秦先生和你暗戀的對象相互認識嗎?”
  “我認識他,但他不認識我。”
  “喔,但剛才秦先生確實說每天都能看到對方?我大膽猜測一下,秦先生是因為一些特殊的機緣巧合,所以可以經常看到對方,不知道我的猜測對不對呢?”
  “是,他每天都會在同一個時間出現在同一個地方。”
  “但是最近對方卻突然不再去那個地方了?”
  “是的。”
  “所以秦先生就開始苦惱,生活中缺乏YY對象了是嗎?”
  “哎?我沒有……”
  “你沒有YY過對方有一次剛好注意到你,然後你們就此認識嗎?那就更糟糕了。小B認為秦先生的暗戀與其說是暗戀,不如說是一種情感過剩。你今天因為看到了那個人感到很高興,明天因為沒見到她感到很沮喪。或者說,今天那個人面帶笑容,讓你也跟着愉快了一天,明天那個人愁眉苦臉,於是你就也擔心了一整天,一直想著對方是不是遇到什麼煩心事。將這樣的感情投射到一個完全不認識的人身上,我認為不過是因為你的感情沒有投入的對象,生活缺乏起伏,需要調劑。像是這樣的暗戀是永遠都不可能有結果的,既然對方現在不再出現了,倒不如趁這個機會放棄這段所謂的‘暗戀’。不知道我這麼說你有沒有明白呢?”
  “放、放棄?”
  “是的。你捨不得放棄對嗎?你感覺自己付出了七年的感情一下子要放棄很難?”
  “也不是……只是……”
  “但是這七年的情感付出都是為了你自己啊!生活中找不到可以愛的人,把愛這種情緒和一個陌生人聯繫在一起的不正是你自己嗎?這七年裡因為這場暗戀,你的生活是不是變得多姿多彩起來了呢?這不就是暗戀給你的回報嗎?你有沒有感覺自己有點像是情聖了呢?不過現在你必須放棄了,因為接下來這個人能給你帶來的基本沒有美好的情緒了。與其在長時間的臆想和揣測中將此人漸漸淡忘,還不如現在就快刀斬亂麻,好好去談一段真實的戀愛呢!”
  “可是我從來沒有想過會和他成為戀人。”
  “這正是最糟糕的地方。明明知道自己在一廂情願,還一廂情願了七年。你的感情生活要有多貧瘠啊?假如你不想好好把對方追回來,讓她成為你的人,那就果斷地放棄這段暗戀吧!”
  “追回來?”
  “你之前每天都能見到她不是嗎?雖然現在見不到了,但是至少你應該對她有一定的瞭解。如果你真的有決心繼續下去,那就必須邁出第一步。從前你有無數個機會認識她,你都選擇止步不前,現在是你最後的機會了。追或者放棄,你只能選擇其中之一。當然了,小B認為你最可能選的還是睡一覺第二天選擇放棄。當然了,假如你出乎我的意料選擇了追,那我敬佩你的勇氣。”
  “……”
  “到底是追還是放棄呢?我們讓這位秦先生好好考慮一下吧!再來聽聽下一位聽眾……”
  追還是放棄?
  整整一個晚上秦朗都在兩者之間猶豫不決。他一方面覺得冷峻先生並沒有完全理解他的情況,另一方面又覺得冷峻先生說得極有道理。
  雖然從來沒有想過要去追求冷峻先生,但是……
  “假如你出乎我的意料選擇了追,那我敬佩你的勇氣。”
  如果能夠成為被冷峻先生敬佩的人,那可真是想都不敢想的超級福利啊!!!
  可是,不可能會追得到的吧?
  不要說是男人追男人,冷峻先生連我是誰都不知道啊!這麼貿貿然去追他,絶對會被他討厭的!
  不過,如果可以坦誠地告訴他,我喜歡他。那樣是不是就已經成為了被冷峻先生敬佩的人了呢?
  唉……要是能知道他離開《晚間新聞》的原因就好了,說不定可以勸他回帝都電視台。這樣一來就什麼都不用選,直接繼續看新聞就好了。
  不過真要是這樣的話,就根本沒機會變成冷峻先生敬佩的人了吧?
  啊啊啊啊啊!到底要怎麼做才好呢?
  *
  第二天早晨秦朗毫不意外地在鏡子裡看到兩隻熊貓眼。
  這下慘了!
  要是就這麼去上班,絶對會被領導批評到死的。作為專業人士還不能好好保證睡眠,自己的實力果然差冷峻先生太多了,至少冷峻先生在過去的七年中就從沒出現過頂着黑眼圈上節目的情況。
  冷峻先生,唉……
  秦朗在衛生間裡忙了半個多小時,總算讓自己看起來稍微精神了點。季小貝已經買來了早點。早飯的粥來自於他最愛的粥店,只要是他前一天晚上想要吃,第二天寧可早起半小時也會去買。
  “哇!你的眼睛怎麼回事?”
  “昨天睡得晚了點。”
  “不是說今天帶你出去飽覽帝都名勝古蹟的嗎?你行不行啊?要不今天下班先回來睡覺?反正我們倆又沒什麼週末不週末,平時逛景點人還少點呢!”
  “我沒事,稍微走走也好。”
  秦朗覺得現在自己腦子裡全都是冷峻先生的聲音,與其悶在家裡還不如出去轉轉,順便還可以好好想一想。
  “那行,到時候看吧!……啊!最後一塊醬菜了。”
  “你吃吧!”
  “那我就不客氣啦!”
  “季小貝……”
  “唔?”
  “你們台裡是不是有個叫《心靈加油站》的節目?”秦朗想來想去還是覺得先問問季小貝比較好。
  “《心靈加油站》?讓我想想……”季小貝咕咚嚥下最後一口粥,滿足地發出一聲嘆息,“真好喝,不枉我那麼早起去排隊!嗯,好像是有這麼個節目,新開的,這個好像是午夜檔?你怎麼知道的?”
  “昨晚聽到了。”秦朗咬了咬嘴唇,“你覺不覺得這節目主持人的聲音和謝師兄有點像?”
  “謝師兄?哪個謝師兄?”
  “謝銘一師兄啊!”
  “啊!謝銘一啊!咱們進學校的時候他老人家不是已經畢業了嗎?”
  “什麼老人家?謝師兄只比我們大三歲。”秦朗癟了癟嘴,“就算畢業了那也還算是師兄吧?”
  “人家是播音系建校以來的四大才子之一,稱呼一句老人家也是應該的!照你這麼說,帝都電視台的台長還是你師兄呢!”季小貝不由抬槓。
  “你覺得像不像嘛?”
  “謝銘一,嘿嘿……第一,謝銘一是主持《晚間新聞》的吧?我又不愛看新聞,根本記不得他的聲音。第二,我根本沒聽過《心靈加油站》,你讓我怎麼比較?”
  “反正我覺得挺像的。”
  “世界上聲音像的人多了!你忘了,我們上回看到一個電視劇,裡面的太監聲音還跟我一模一樣呢!不過一樣的聲音,人家謝銘一混得多好,在帝都電視颱風生水起,這主持混多慘,天天午夜檔,晝伏夜出,職業夜貓子,典型的同人不同命啊……嘖嘖……”
  “午夜節目也有很多聽眾的。”秦朗忍不住說。
  “那是,工作不分貴賤嘛……兒童節目也有不少聽眾呢!”季小貝擦了擦嘴,“哎?我怎麼早沒看出來你還是個聲控呢?原來你喜歡謝銘一那一型呀!他現在跟你在一個地方上班,還不快去給謝師兄端茶送水?”
  “……我進帝都電視台之前謝師兄就走了。”
  “不會吧?他跳槽去哪兒了?還有什麼節目能比他那檔節目更火?”
  秦朗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季小貝兩隻綠豆眼轉了轉,壓低了聲音說:“你剛剛說《心靈加油站》的主持人聲音和謝銘一一模一樣?該不會是……謝銘一得罪了上面什麼人,被貶官流放了吧?”
  秦朗頓時緊張起來:“怎麼會?謝師兄做的好好的。”
  “怎麼不會?以謝銘一的長相,不知道多少女高層想潛規則他,萬一謝銘一抵死不從,又或者從了之後被女高層的老公發現,下場怎一個慘字了得!”
  秦朗瞪大眼睛:“怎麼可以這樣?!”
  “唔……我得去打聽打聽,人家好歹是我們的師兄不是嗎?關心一下總是要的。我今天就去找人問問主持《心靈加油站》的是誰。”
  秦朗之前在午夜廣播裡聽到冷峻先生的聲音只是覺得巧合,覺得慶幸,卻沒有仔細想過對方為什麼會突然去了廣播電台。被季小貝這麼一說,他頓時心裡七上八下起來,恨不得季小貝可以馬上就去打聽。
  兩人吃完飯各自上班,秦朗一到電視台就因為黑眼圈的問題被直屬上司狠狠罵了一頓。他心裡記掛冷峻先生的事,倒是沒覺得怎麼難受。認認真真寫了一份檢查貼在走廊裡,直到上節目前還在等季小貝的消息。
  好在秦朗的基本功紮實,就算是神遊太空狀態,在主持節目的時候也沒有出錯。上司看出他有心事,不忍心再苛責他,索性讓他早點回家。秦朗卻不願意就這麼耽誤工作,堅持按計劃把事情都處理完,這才離開電視台。
  一路上他忍不住給季小貝打了三個電話,都是關機。等他悶悶不樂地回到家,一開門卻看到季小貝在啃雞爪。
  “你怎麼不開機啊?”
  季小貝嘆了口氣:“我昨天剛誇諾基亞耐摔,今天一到台裡就不小心把充電口給摔碎了,下午手機沒電了,又沒辦法充電,回頭還得換個手機。真是流年不利……”
  “這樣啊……”
  “嘿嘿,你就不問問我今天去上班打聽到什麼了?”季小貝做了個誇張的鬼臉。
  “你打聽到什麼了?”秦朗一下子緊張得要命。
  “主持《心靈加油站》那個,真的是謝銘一!”
  作者有話要說:  解釋一下這篇的時間設定大約在2008年,所以還有諾基亞的【現在也還有好不好!



第 4 章

  從季小貝那裡證實謝銘一真的去了廣播台,秦朗心裡有種難言的滋味。他一方面欣喜於再次發現“冷峻先生”的行蹤,另一方面又忍不住為謝銘一感到擔憂。所以即使面前是偉大帝都的風景名勝,他也提不起半分遊覽的興趣。從跟季小貝出門開始,他就忍不住想要打聽謝銘一的事。
  “你再跟我說說,謝師兄到底是怎麼去你們台裡的?”
  “你說謝銘一?我怎麼知道啊?他現在可低調了,基本都不跟人打交道。那檔節目從策劃到主持都是他一手包辦的,再加上是午夜檔,所以他改行當電台主播的事才會流傳不廣。這兒不錯啊,人人都在拍照,你上去,我也給你拍一張,算是到此一遊了!回頭百度一下這塊碑到底是什麼。”
  秦朗心不在焉地往石碑旁邊一站,腦子裡還在想謝銘一的事。
  謝師兄到底為什麼會去主持廣播節目呢?
  “我說秦大帥哥,你倒是笑一笑啊!這種照片要是被人看到,你讓我這地陪的臉往哪兒擱呀?對不起大爺,我們馬上就好,再拍一張,很快的!”
  好容易留完影,秦朗見季小貝還在擺弄相機,心裡有些過意不去:“要不要我幫你也拍幾張?”
  季小貝咧嘴一笑:“這些地方我早來過了。今天的任務主要是陪你,我得把你從工作的壓迫中解放出來!”
  秦朗心裡一暖,低頭走了一會兒,又忍不住問:“你說謝師兄突然轉行做廣播,周圍會不會有人要落井下石啊?”
  “照理說是會。不過嘛,他本來的節目太牛,要是在電視台裡被人擼下來,興許還有人去冷嘲熱諷一下,直接跑我們那兒,差距實在太大,反倒沒什麼人敢去找他麻煩了。反正我是這麼覺得的,你看他都來了一個多月了,都沒什麼人知道他在我們台裡,應該是沒吃什麼虧吧?俗話說‘龍游淺灘遭蝦戲’,我們那兒連蝦都沒有,誰敢欺負他?”季小貝分析得頭頭是道。
  秦朗點點頭,覺得季小貝的話很有道理。
  謝銘一在他心裡就是自帶光環的聖人,哪怕一時遭到打壓,一般人也不敢去捋他的虎鬚。
  “秦朗?你是秦朗對吧?”
  秦朗一抬頭,發現兩個十六七歲的小姑娘正在盯着他看。
  “電視裡那個秦朗?”對方的眼睛亮極了。
  “是我。”秦朗點點頭,他還是第一次碰上這種在路上被人認出來的情形,不由覺得有些新鮮。
  “真人比電視上還帥啊!”小姑娘回頭對另一個說,“我就跟你說,帝都電視台就只有秦朗長得能看。”
  秦朗微笑:“謝謝誇獎。”
  “切!剛剛看到謝銘一的時候是誰眼睛都看直了?”另一個姑娘不服氣地說。
  “也對,今天運氣真是太好了,出門就光看到帥哥了……”
  秦朗吃了一驚:“等一下,你們剛剛看到謝銘一了?”
  “是呀,就在前面不遠的咖啡館裡,我們看到他在和一個外國人說話。不愧是牛津大學的高材生啊,那英語簡直讓人有頂禮膜拜的衝動!不過我們沒敢上去搭話。”
  “謝師兄是斯坦福大學畢業的。”秦朗本能地糾正,說完才覺得麵皮有些發燙。
  那姑娘點頭:“也對,怪不得我感覺是在看美劇呢!牛津好像是在英國吧?”
  “可以問一下具體是在哪家咖啡館嗎?”
  “順着這條路往前走,名字是Z開頭的,門口有只小黃鴨的就是。你要去跟他打招呼嗎?秦朗,我覺得你比謝銘一還帥,真的。加油!你以後一定能成為《晚間新聞》的主持人的!”
  秦朗滿腦子都是謝銘一就在附近的消息,小姑娘後來說了什麼他完全沒聽進去,和對方匆匆告了別,拉起季小貝就往前走。
  咖啡店……
  門口有小黃鴨的咖啡店……
  門口有小黃鴨的咖啡店究竟在哪裡?!
  啊!
  找到了!
  店名Z開頭,門口有只小黃鴨,應該就是這裡沒錯。
  秦朗走到店門口才想起來要不好意思,只好央求季小貝進去找人。他還三令五申,叮囑季小貝只許看不許和對方打招呼。季小貝進去後,他在門口轉了十幾個來回才等到人出來。
  “怎麼樣?”
  “走了。我問了服務生,說是剛走的,一個中國人一個外國人,中國人長得賊帥,應該就是謝銘一沒錯。”
  “走了呀……”
  秦朗望了一眼周圍,帝都的大馬路上車水馬龍,人多得就像海裡的魚。離開了咖啡館謝銘一可能在任何一個地方,要找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季小貝看出他情緒不太對,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真想見謝銘一我帶你去台裡找他不就好了?偶爾熬個夜也沒什麼,捨命陪兄弟嘛!”
  秦朗搖了搖頭:“算了,見不到就是沒緣分,先把剩下的景點看完吧!”
  “成,見謝師兄的事咱們從長計議,別浪費了這大好春光哈哈哈哈……”
  “……”
  儘管興緻不高,秦朗還是和季小貝一起逛到太陽下山才回家。兩人的肚子都被一路上季小貝買的小吃塞滿了,晚餐自動省略。秦朗回房間看了一會兒書,把鬧鐘調成振動,早早躺在了床上。
  十二點缺十分的時候,鬧鐘準時開振。秦朗從床上一躍而起,用冷水洗了把臉,打開廣播,開始準備撥打電話。他從十二點一直打到十二點四十五分節目正式結束,都沒打進熱線電話。
  耳邊已經不再是謝銘一磁性中帶著冷冽的嗓音,秦朗嘆了口氣,把收音機關掉,重新躺回床上。
  謝師兄,其實我打電話只想告訴你一件事,我決定了,絶對不會放棄你!
  作者有話要說:  



第 5 章

  謝銘一從廣播台出來的時候剛好是一點十五分。夜晚的街道冷冷清清,一點都不像是在帝都。這情景他之前有好些年都沒見過,最近卻天天伴他左右。
  車子送去修了,看樣子今天只好打的回家。
  謝銘一取出一根香煙,剛要點燃,就聽到有人低低地叫了一聲“謝師兄”。順着聲音望去,身材高挑的青年站在階梯下,亮亮的眼睛,下半張臉被圍巾遮住了,不過謝銘一本能地感覺這人應該長得不差。
  好像有點眼熟啊……
  “你是我斯坦福的同學?”謝銘一循着第一反應問。
  “不是,是……是中華廣播學院。”
  謝銘一看出對方的眼神有些閃爍,心裡頓時升起一絲不耐煩。他在中華廣播學院裡總共就呆了兩年,和誰都沒多少交集。這個自稱是他師弟的人凌晨出現在這裡,怎麼看都是非奸即盜。“我不認識你,你是專程來找我的嗎?”
  “其實謝師兄畢業的時候我……我還沒考進廣播學院。”秦朗吸了吸鼻子。
  他從前天開始就半夜守在廣播大樓門口專等謝銘一出現,為此他還特意回家先補眠再出門。廣播大樓一共兩個大門,他輪流守了一回,愣是沒碰上謝銘一。他剛剛等着等着突然想起來,要是謝銘一開車來上班,估計會直接從地下停車庫走。他剛想去找地下停車庫的出口,沒想到謝銘一正好從大樓裡出來。
  “這樣啊!那能不能麻煩你不要左一句謝師兄右一句謝師兄,叫得那麼親熱,好比我們認識一樣!”
  謝銘一對秦朗來找他的目的一點都不好奇。他實在是見多了這種上門來攀交情的人,這一個和其他的相比,唯一的不同之處大概就在於,對方明知他現在在廣播台工作,還不畏艱險地來“守株待兔”。
  秦朗被謝銘一這句話打擊得夠嗆。
  什麼叫叫得太親熱?苦苦暗戀了七年,難道就連叫一聲師兄都不可以嗎?
  一連守了三個晚上的委屈一股腦湧上來,連聲音也有點哽咽起來:“謝……謝銘一,我來找你只是想問問你,你為什麼不主持《晚間新聞》了?是不是有誰潛……潛規則你?”
  謝銘一皺了皺眉:“你腦子有毛病吧?有病就去治,別半夜三更在大街上亂晃。我認都不認識你,不勞煩你來造我的謡!”
  “我不是要造你的謡!我是聽說……聽說……”秦朗被氣得連眼睛都紅了。他反覆告訴自己謝師兄會這麼說完全在情理之中,只是出於對陌生人的戒備。奈何他心裡就是難受,忍都忍不住。“我的腦子也沒毛病……我……”他索性低下頭不去看謝銘一。
  謝銘一本來打算走的,現在卻莫名地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師弟”產生了幾分興趣。看對方被人說了幾句就恨不得自己是隱形人的模樣,倒不像是社會上混久了的滑頭。他走到秦朗跟前,見秦朗還在賭氣不看他,不禁笑出聲來。
  “我說,你等在這裡,冷不冷啊?”
  秦朗咬了咬嘴唇,忍住沒吭聲,被暗戀的人誤解實在太讓他傷心了。
  “我覺得應該不怎麼冷,否則你怎麼臉還紅撲撲的呢?”
  “……”
  “你在這裡等了我半天難道就沒話想對我說?”
  “……”
  “你……”
  “阿嚏!”
  “……”
  雖然已經是春天,帝都的晚上實在比秦朗的家鄉冷得多。他鼻子癢了有一會兒了,強忍住沒說話反倒打出了一個響亮無比的噴嚏。幸好有圍巾擋着,噴嚏還不至於打到謝銘一身上,不過光是這樣也讓秦朗慌得要命。
  “對……對不起……我一時沒忍住……”
  謝銘一倒是一臉不在乎:“你剛剛一直不說話不會就是為了要醞釀這個噴嚏吧?這報復的手段,夠先進啊!”
  “……”
  “好了,別在這兒傻站着了,晚上沒地方說話,咱們去24小時麥噹噹吧!”
  謝銘一一把拖起秦朗的胳膊就走,也不問對方願不願意跟着。兩人在夜風裡走了一會兒,終於到了燈火通明的麥噹噹,謝銘一回頭看秦朗正在解圍巾,不禁皺了皺眉。
  “你的臉怎麼這麼紅,不會真的感冒了吧?你先找個地方坐著,我給你點杯熱飲去。”
  秦朗不好意思說,其實是因為被謝銘一拽着胳膊他才會臉紅,只好默默找了個座位坐下。他看著謝銘一的背影,突然覺得謝師兄其實是大大的好人,剛剛絶對是誤會他了。這年頭有很多人連路上問路的都不敢搭理,何況是半夜突然冒出來的師弟?
  謝銘一買了一堆東西,轉身見秦朗正伸長脖子看他,心情不禁愉快了些。他走到桌前,放下餐盤,把熱飲推到秦朗前面。
  “一口喝完,出了汗就不會感冒了。”
  秦朗低低應了一聲,拿起杯子就開始喝,果然是一口氣喝完,都不帶停頓的。謝銘一見了不禁一呆,暗自慶幸還好買的是熱牛奶不是熱咖啡,否則這麼一杯下去還不燙壞了食道。
  “行了,吃東西吧!”
  “謝謝謝師……”秦朗想起謝銘一之前的話,把一個“兄”字果斷吞了回去。
  “好了好了,你叫什麼?想做我的師弟,總要告訴我的師弟叫什麼名字吧?”謝銘一發現今晚自己的心特別軟,怎麼就糊里糊塗地讓這個傢伙成功攀上交情了呢?
  “秦……秦……”
  “啊!我記起來了,你是十三套的秦朗!”秦朗還沒說完謝銘一就說了出來,他說完還疑惑地打量了一眼秦朗,“你平時說話都是這個樣子的嗎?看你主持的時候好像不會犯病啊……”
  秦朗一呆:“犯病?”
  “口吃啊!從我看到你開始,你自己數數,都口吃了多少句了?”
  “我沒……沒……”秦朗慌忙摀住嘴。
  怎麼會突然口吃了?
  不不不,口吃不重要,重要的是……
  天啊!謝師兄竟然認得我,這簡直比被任何人認出來都要羞恥啊!
  謝銘一笑了笑,覺得秦朗這人實在是太有意思了。他能認出秦朗純屬意外,他只是偶爾在《日間新聞》裡瞥到過秦朗一眼,因為覺得這人長得不錯,所以才留下了一個模糊的印象。沒想到秦朗上節目的時候穩重大方,平時卻是這個樣子,緊張得簡直手足無措。謝銘一越想越覺得有趣,決定網開一面聽聽秦朗到底想對他說什麼。
  “秦師弟,你找我到底有什麼事?”
  秦朗被這個稱呼嚇了一跳,頭搖得跟波浪鼓似的:“別……別這麼叫我,你叫我秦朗就好。我只是想知道謝師兄為什麼會離開《晚間新聞》……”
  謝銘一挑眉:“你真想知道?”
  秦朗用力點頭。
  “做厭了唄!誰高興一個節目主持七年的?七年之癢你聽說過沒有?還是現在這樣好,做廣播自由自在。”謝銘一靠在椅背上打量秦朗的表情。
  秦朗想了想,認真地說:“只要謝師兄喜歡就好。”
  他雖然有些遺憾這樣就不能天天在電視裡看到謝銘一了,不過要是這是謝銘一的選擇,秦朗覺得自己應該表示支持。
  謝銘一冷冷笑了笑:“這種理由你都相信?”
  秦朗瞪大眼睛:“不是……不是因為這樣嗎?”
  “當然不是了。”謝銘一壓低了聲音說,“其實是有人……想潛規則我!”
  “啊?!謝師兄你別怕,我……我幫你去找台長去!”
  “哈哈哈哈……秦朗你太好玩了,還真信了!是不是我說什麼你都信呀?”
  “……”
  “生氣了?”
  秦朗低下頭,喃喃說:“謝師兄說的我當然會相信。”
  謝銘一已經看出秦朗是直性子的人,聽他這麼一說頓時連心都軟了,不由伸手摸了摸秦朗的頭髮:“好了,我不該騙你的。我向你道歉。我離開電視台真的有我的理由,不過我不打算把這個理由告訴任何人。”
  秦朗咬了咬嘴唇,不吭聲。
  “不過嘛……”謝銘一笑了笑,慢條斯理地說,“我們好歹是師兄弟,要是連師弟都不願意告訴,好像又有點不近人情?”
  “這麼算起來台長也是你廣播學院的師兄了。”秦朗一說完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怎麼在這個時候想起來和謝銘一抬槓了?
  謝銘一沉下臉:“你到底想不想聽理由?”
  一個勁點頭。
  “這樣吧,秦師弟,你要是能上一套的《晚間新聞》,我就把這個秘密告訴你!”
  “……”
  “怎麼樣?你要是能做到,就可以成為除我之外唯一知道這個秘密的人!”謝銘一故意加大了籌碼,他實在很想看秦朗聽到這個交換條件後的反應。
  “好!一言為定!等我上《晚間新聞》你就把離開電視台的原因告訴我!”
  “真答應了?”
  “嗯!”
  “手機號碼。”
  “哎?”
  “不給我手機號碼,我怎麼把秘密告訴你?”
  秦朗一聽覺得有道理,趕緊和謝銘一換了手機號碼。他這個人有個長處,只要是確定了目標,無論有多艱難,都會覺得有希望實現。現在謝銘一已經解釋了離開電視台是有原因的,只不過這個原因不方便透露。不僅如此,謝銘一還給了他一個成為例外的機會。秦朗頓時覺得渾身都是幹勁,當即也不客氣,拿起一個漢堡就開始啃。
  “慢點吃。我再去給你點一杯熱牛奶,一會兒記得打正規車回家,明天你還要上節目的。”
  “嗯……嗯……”
  謝銘一沒有想到,這個開玩笑似的賭約成了他和秦朗有越來越多交集的開始。
  作者有話要說:  好啦,放出冷峻先生給大家調戲~~~~



第 6 章

  秦朗和謝銘一約好,只要成為《晚間新聞》的主播就可以知道謝銘一離開電視台的原因。一回到家秦朗就馬不停蹄開始為此制定計劃。
  考慮到帝都電視台《晚間新聞》男主播的升職速度,除了謝銘一之外,幾乎所有人都花了三年以上的時間才有機會升到這個位置。
  秦朗認真思考了自己的各方麵條件,覺得把計劃定在四年到四年半之間是比較合理的。他計劃花兩年的時間在十三套當上正式的新聞主播,然後再找機會申請調到一套,之後就只能一面積累經驗一面等待時機了。這件事有很大的運氣成分。畢竟,《晚間新聞》的男主播恰巧出現空缺幾乎是可遇不可求的。好在謝銘一併沒有要求秦朗成為正式的主持人,秦朗覺得就算是偶爾能頂替同事上一次《晚間新聞》也算是完成了他和謝銘一的約定。
  為了早日昇職,現在的高密度學習當然還是必不可少的。同時也要多向前輩取經,學習電視新聞的方方面面。另外還有《心靈加油站》的節目,每天晚上熬夜聽廣播顯然是不可行的,一定要將聽廣播的次數縮減到一週一次。雖然明知謝銘一在主持這個節目還不去聽,這件事實際操作起來有些困難,但秦朗決定努力嘗試一下。
  只要能成功登上一次《晚間新聞》的舞台,我就能成為唯一知道冷峻先生秘密的人!
  秦朗幹勁十足,要不是考慮到等一會兒還要上班,他甚至想通宵開始啃專業書。今天,他不但和謝銘一說上了話,還和謝銘一一起吃了炸雞,這簡直像是在做夢一樣!
  兩個裝過牛奶的一次性杯子已經被秦朗偷偷帶了回來。一想起這兩杯牛奶,連同那些炸雞、薯條、漢堡、沙拉、玉米……一起都是謝銘一親自買的,他就有種既夢幻又陶醉的感覺。
  “謝師兄,我一定會努力的!”
  秦朗忍不住在床上嚎了一嗓子才倒頭睡覺。
  第二天,就連電視台裡的同事都感覺到了秦朗的狀態奇佳。
  這個剛剛開始電視主播生涯的年輕人似乎比從前更加積極主動了,直播開始之前的討論會也好,新聞稿的潤色修改也好,秦朗都在用一種近乎嚴苛的態度對待自己,努力做到每一步都盡善盡美。秦朗身上的充沛活力甚至感染了整個節目組,讓他的直屬上司暗自慶幸能從一堆申請調職的新人裡搶到秦朗這塊璞玉。
  所有人都很看好秦朗,就連那些眼紅他的同事也找不出他身上的絲毫錯處。雖然說依舊經驗不足,但秦朗吸收經驗的速度卻比所有人都要快。短短兩個月時間,他已經成了節目組裡的百科全書,沒有人能否認秦朗的努力和他的才華。
  唯一讓人感到不解的是,這個英俊的年輕人好像對談戀愛這件事興趣不大。向他表白的女同事們全都無一例外地收到了陽光好人卡,後來也就沒什麼人再打這個工作狂的主意了。
  和秦朗剛好相反,季小貝最近倒是成功找到了女朋友。一個可愛型的女生,工作算是和廣播稍微沾點邊,性格稍稍有些內向。季小貝在和對方交往了幾週後就把人帶給秦朗看了。秦朗發覺兩人都對吃有着不可思議的堅持,便由衷地恭喜季小貝找到了真命天女。
  不過秦朗的麻煩也從此開始了。自從季小貝和女朋友關係穩定之後,他就開始樂衷於給秦朗做媒。無論秦朗怎麼解釋自己沒時間,無論是季小貝也好,他的女朋友也好,都覺得以秦朗的條件還要單身實在是太可惜了。
  秦朗當然不好意思說自己心有所屬,實際上他依舊覺得自己和冷峻先生理所當然是不可能的。他只是一心一意想要完成約定,至於其他的真的是沒有時間考慮。
  在拒絶了季小貝好幾次明着是吃飯其實是四人約會的邀請之後,秦朗也覺得自己的態度好像有點太堅決了。畢竟,和對方吃頓飯又不算什麼,季小貝是和他關係最好的同學,不應該這樣屢屢拂他的好意。所以在季小貝再次打來電話的時候,秦朗一時心軟便答應了下來。
  “那行,你答應了哦!我馬上給熙熙打電話,晚上六點半,川味火鍋城,不見不散!”季小貝電話裡的聲音聽起來透着一股帶兄弟“開葷”的猥瑣勁,秦朗差一點就想立即反口。
  算了,偶爾出去好好吃頓飯吧!
  秦朗估計只要加一會兒班就差不多可以直接去跟季小貝他們匯合了。天氣一天比一天熱,眼看馬上就要到夏天了,其實秦朗更想吃清淡的東西,不過季小貝的女朋友特別愛吃辣,出去吃飯三次裡倒有兩次是約的火鍋或川菜。
  下周另一個節目的主持人要休婚假,上司為秦朗爭取到了暫時頂班的機會。為了熟悉節目內容,他還有很多東西要學。秦朗不想隨隨便便就矇混過關,他打算好好利用這次機會,試試長時間站在攝像機鏡頭前的感覺。
  “AAAAA級景區的十二項條件……”
  “門票價格政策……”
  “旅遊人次……”
  手機的震動聲傳來,辦公室裡已經沒有別人,秦朗揉了揉眼角,隨手接起電話。
  “喂?”
  “秦朗?”
  “……謝、謝師兄?!”
  秦朗把手機拿開了點,屏幕上的清清楚楚地顯示着謝銘一三個字,他一下子緊張起來。
  “你沒記下我的號碼?”電話那頭傳來謝銘一不愉快的聲音。
  秦朗連忙搖了搖頭:“記、記下了,剛剛接電話的時候沒仔細看。”
  謝銘一輕輕笑了笑:“今晚有空嗎?出來吃飯?”
  “呃……”
  “有約會?”
  “我……我推掉好了!”
  跟謝銘一吃飯的魅力可比參加季小貝的四人約會大太多了,秦朗想都沒想就打算推掉後者。
  “那好。我正好有點東西要給你,你吃辣嗎?”
  “吃、吃的。”
  秦朗心想怎麼一個兩個都那麼愛吃辣呢?
  “吃辣傷喉嚨,以後不許吃了。”
  “哎?”
  “我定了粵菜,晚上六點半,你現在下樓。”
  “哎哎??”
  “我車就在電視台後門口,地方有點遠,我開車帶你過去。”
  “喔,好!”秦朗點點頭,想了想忍不住小聲問,“謝師兄,你怎麼知道我還在台里加班?”
  謝銘一當然不會告訴秦朗他事先找人打聽過秦朗的作息,淡淡地說了句:“猜的,不是的話我開車去別的地方接你也是一樣。”便收了線。
  秦朗有生以來第一次體會到了受寵若驚的感覺。
  他暗戀了多少年的冷峻先生竟然要開車帶他去吃飯!這種事簡直在夢裡都不敢想像!
  連忙打了個電話給季小貝推掉飯局。因為緊張,秦朗鎖門的時候連續按了兩遍密碼鎖都沒鎖對。好不容易來到電視台後門口,還沒等他四處張望,一輛黑色的轎車就停在了他面前。
  車窗降下,裡面傳出謝銘一的聲音:“上車。”
  秦朗趕緊拉開車門,手腳麻利地坐好,扣上保險帶。
  原來冷峻先生的車是這樣的啊……
  簡簡單單沒什麼裝飾,車裡有股淡淡的車用香水味,沒有皮革或是塑膠的味道,感覺十分舒適。
  “謝師兄,原來你開車的呀!”秦朗想起自己至今都沒駕照,本想到帝都來考的,忙起來只好把這件事擱在一邊了。
  “嗯。”謝銘一點點頭,往導航儀裡輸入飯店的地址,“我這張臉太招搖,開車方便一點。上次要不是車送去修了,你也不能在廣播大樓門口堵到我。”
  秦朗臉上微微發燙。半夜去等謝銘一是他一時衝動做出的決定,現在想想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我說不許你吃辣是認真的。”謝銘一突然說,“二十多歲不知道保養嗓子,以後怎麼辦?想上《晚間新聞》你就得先戒掉吃辣的習慣。”
  秦朗見謝銘一說得嚴肅,立即主動認錯:“謝師兄教訓得對,我以後不再吃了。其實……其實我也不愛吃辣的。”
  謝銘一一愣,嘴角向上翹了翹,發動車子:“那你本來說吃的是想捨命陪君子嘍?”
  “只要謝師兄喜歡,我無所謂。”秦朗的聲音低得跟蚊子叫似的。
  謝銘一忍不住笑了出來:“我也不喜歡。我怎麼會有你這麼傻的師弟?看樣子不請你吃頓好的是不行了。晚上我還要上節目,只能陪你到十點,行嗎?”
  秦朗連忙說:“謝師兄肯約我吃飯我已經很高興了!”
  想了想,又覺得這麼說有點不好意思,不由轉過頭去看窗外的風景。
  夕陽西下,路邊的街燈一盞盞地亮了起來,秦朗覺得他的心情也像這燈光一樣明亮極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 7 章

  謝銘一定的飯店離市中心很遠,車子在市內烏龜爬似的開了一段,好不容易才加速上了高架。
  秦朗和謝銘一在車裡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天,倒不覺得時間過去了多少。當然了,大多數時候都是謝銘一在問秦朗老老實實回答。在謝銘一面前,秦朗簡直像回到小學時代一樣知無不答。害謝銘一覺得這個師弟的稀有程度實在和大熊貓有的一拼,必須要循序漸進地欺負才不算辜負了良辰美景。
  “那你到底為什麼會那麼在意我的事?”謝銘一一面開車,一面用眼角的餘光注意秦朗的反應。
  “什、什麼?!”
  “難道說你半夜三更在廣播大樓門口守着只是為了滿足自己的八卦精神?我還以為你特別關心我的事呢!原來隨便什麼八卦都可以讓你不在乎第二天還有工作亂熬夜嗎?”
  “不是的!當然是……當然是因為……”
  “因為什麼?”
  “謝師兄是我學習的榜樣!”
  謝銘一覺得秦朗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臉上的正氣都可以直接去拍《包青天》了。這個答案要是從別人嘴裡說出來只會讓他笑到牙酸,不過換做是秦朗,相信起來倒是絲毫沒有困難。
  不過……感覺還是有點不夠滿意啊……
  “就只有這樣?”
  “嗯!”秦朗用力點頭,“我剛進學校的時候,謝師兄的照片是貼在佈告欄裡的光榮榜上的!導師都讓我們跟謝師兄學,說你是廣播學院建校以來的四大才子之一!”
  “膚淺!”謝銘一冷哼一聲,“又不是小學生,還需要什麼榜樣?人就該活出自己的樣子!是好是壞都要對自己負責!”
  “謝、謝師兄……”秦朗咬咬牙,小聲說,“謝師兄那麼厲害當然不需要榜樣,可我覺得……假如沒有謝師兄,我一定不是今天這個樣子。”
  “喔?你是這麼覺得的?”謝銘一的嘴角向上翹了翹。
  “對呀!看到一個人,把他作為榜樣,想變得和對方一樣厲害,一步步努力,一點點靠近,普通人不都是這樣的嘛?至少……我是這樣的。”秦朗認真地說。
  “要是實在做不到呢?”
  “那至少也努力過了。”
  “你呀……”謝銘一笑了笑,停好車,拔下車鑰匙,“我覺得你這人就這點好,能夠堅持己見,就像從書裡走出來的人一樣。我們到了,進去吧!”
  秦朗愣了愣。從書裡走出了的人?什麼書?謝銘一已經下車了,他只好把這個問題暫時吞回肚子裡,亦步亦趨地跟上謝銘一。
  這家粵菜館的地方不大,不過每張桌子都設在包廂裡,私密性很好。大約也只有謝銘一這樣在帝都呆久了的圈內人才能找到。
  在跟着服務生去包廂的路上,秦朗琢琢磨着走廊上的擺設,大多數都是重量級的食材標本,讓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一句話,廣東人果真是什麼都吃啊!
  謝銘一時不時地回頭看一眼秦朗。他二十歲的時候讀《心靈雞湯》,感覺這本書簡直就是用來坑錢的。直到二十八歲遇見秦朗,才發現原來生活中真的有這種人,能讓人相信世界上善的一面遠比惡的一面要多。
  自從那天遇見秦朗之後,他會有事沒事地看日間新聞,只為了聽秦朗介紹天氣。就算是隔着電視銀幕,看到這個人都會讓他感覺心情愉快,甚至會不由自主地發動關係去詢問秦朗的近況。
  兩人在包廂裡面對面地坐下,服務生拿來兩份燙金的精裝菜單。
  “有什麼想吃的嗎?”謝銘一微笑着問。
  秦朗掃了一眼第一頁,搖搖頭:“謝師兄你點吧!”他想了想,補充一句:“不要太怪的。”
  謝銘一不禁失笑:“太怪的東西我也不敢吃。”
  “哎?”
  “我小時候在部隊長大,能出去吃一頓麥噹噹已經覺得是美味珍饈了,還真心吃不慣太罕見稀有的東西,魚翅和粉絲對我來說根本就沒有區別。那行,我先點了,你要是想起來有什麼喜歡的再加。”謝銘一笑了笑,信手指了幾道菜,將菜單交還給服務生。
  秦朗還是第一次聽謝銘一提起自己的事,不禁有些新奇,一雙眼睛瞪得老大。“謝師兄你父母都是軍人嗎?”
  謝銘一點點頭,壓低了聲音說:“要不你真以為我是靠本事一進電視台就上《晚間新聞》的嗎?”
  秦朗一臉不可思議,他想了想,認真地說:“謝師兄是我見過最優秀的主播,就算是靠關係進的《晚間新聞》,你在我心裡也還是最棒的!”
  謝銘一不由笑了起來:“騙你的。我還算不上是官二代,不過運氣好倒是真的。以實習生的身份上《晚間新聞》還能留任的,整個帝都電視檯歷史上也只有兩個人。”
  秦朗點點頭:“總覺得謝師兄的人生和我們這些普通人的人生不太一樣呢!”
  謝銘一眯起眼睛笑了笑:“說穿了其實都一樣,就看你想不想知道了。”
  秦朗的心口猛地一跳。他當然想更多地瞭解謝銘一的一切,不過他又怕和對方的關係還沒有熟到這個地步。
  再怎麼說也只能算是見過一面的陌生人,要是被謝師兄知道我一直在暗戀他,估計以後不要說是一起吃飯,連電話都會被拉近黑名單吧?
  “湯好了,先喝湯吧!”
  等服務生放下兩盅湯又離開,秦朗才懊惱地發現他好像已經錯過了進一步瞭解謝銘一的機會。
  這一頓飯吃得相當舒服,菜色稍微嫌清淡了點,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味蕾漸漸習慣了的關係,每道菜的味道卻是越來越好。謝銘一十分健談,雖然秦朗平時也不是內向的類型,但是在謝銘一面前他只有被謝銘一主導的份。直到餐桌上的餐具撤掉,換上清茶,秦朗才突然想起一件事。
  “謝師兄,你說有東西要給我?”
  他一直覺得奇怪,為什麼謝銘一會有東西要交給他。在心裡不知道猜了多少奇奇怪怪的可能,直到現在才終於問了出來。
  “嗯。在車裡,等會兒我送你回家,你自己拿回去。”
  “是什麼東西啊?”
  謝銘一從口袋裏取出一張紙,遞給秦朗:“這裡有一份清單。這些東西借出來不容易,你用好之後記得仔細收好。”
  秦朗看了一眼清單上的內容,長長的一列都是電視台的內部資料,大多和體育有關,也不知謝銘一是從哪裡弄來的。
  “這是?”
  謝銘一挑了挑眉:“你不會是想要播一輩子氣象預報,不打算去《晚間新聞》了吧?”
  “怎麼可能?我一定會努力進《晚間新聞》的!”
  “努力?怎麼努力?靠你現在這麼沒頭蒼蠅一樣的努力,再有三五年能不能進一套都是個問題。”
  “我……”謝銘一的打擊實在讓秦朗抬不起頭來。
  “告訴我,今年八月是什麼日子?”謝銘一突然問。
  秦朗不禁一呆。
  “八月……八月……奧運會?”
  謝銘一點點頭:“算你還有點記性。奧運會期間,根據慣例《晚間新聞》會延長十到十五分鐘,主播人數也會增加二到四名,到時候還會有運動會現場的主持人。所有這些多出來的人員都會在帝都電視台內部甄選,不限制本身到底是來自哪套節目,一切以奧運會為優先。換句話說,這是目前你最大的機會!”
  秦朗吃了一驚。他從來沒有把奧運盛事和他進入《晚間新聞》聯繫在一起,被謝銘一一說才赫然發現其中蘊藏的機會。
  “謝師兄,你確定嗎?”
  “當然!雖然現在還沒有出通知,但是根據慣例都是這樣的做法。名額裡有一半是內定的,但是還有一半我覺得你可以爭取一下。無論是形象還是能力你都不比別人差,唯一欠缺的就只有經驗。內部甄選會先從筆試開始,你年輕有優勢。通過筆試之後你還要想辦法讓主考官相信,你能夠勝任這個工作。這條路不好走,基本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有點門路的人早就已經開始準備了,以你現在的程度,成功的機會連一成都沒有。我會儘量幫你,主要還得看你自己。這是鯉魚跳龍門,跳過去你就是龍,你明不明白?”
  謝銘一的鋭利視線讓秦朗激動得渾身冒汗,他舔了舔嘴唇,用力點頭。
  “我懂的。謝師兄,我一定要參加甄選!”
  “什麼叫一定要參加?是一定要通過!”謝銘一笑了笑,“我謝銘一看中的人怎麼可以通不過甄選?”
  秦朗覺得他全身的血液都被謝銘一這句話點燃了。
  作者有話要說:  咦嘻嘻嘻,主播先森的小宇宙徹底爆發了~~~~



第 8 章

  秦朗差不多十點的時候才到家。季小貝早就已經回了家,正窩在沙發上看電視。
  “加班加那麼晚啊!是為了下周臨時頂替那個節目嗎?”季小貝搖搖擺擺地走到秦朗跟前,“要我說你去肯定沒問題的,不用那麼拼啦!吃過飯了嗎?我們給你帶了外賣回來。”
  秦朗聽了臉上不禁一熱,對自己隨便找了個藉口搪塞季小貝覺得有些過意不去。不過讓他直接跟季小貝說,是去跟謝銘一吃飯這種羞恥度滿格的話,打死他也是說不出來的。
  “我吃過了。”秦朗笑了笑,“你們晚上玩得開心嗎?”
  “熙熙真是可愛死啦!她看電影的時候還會跟着我一起哭!咳咳……我是說那家的火鍋湯底不錯,味道很正宗。熙熙的朋友是個大美女呢!人家可比你大方多了,聽說你不來,一點都沒有表現出不快,說是下次再約呢!不過少了你她不好意思跟我們去看電影,吃完飯就走了。秦朗,要不要看人家的照片呀?”
  “啊?”秦朗搖了搖頭,“不用了。我最近很忙,沒時間談戀愛。”
  季小貝看了一眼秦朗,不禁嘆氣:“真拿你這個工作狂沒辦法。你手裡拿的是什麼?”
  “台裡的資料,我要抓緊時間看完它。”
  “這麼多啊?!”
  零零總總的資料提在手裡足有兩大袋,一想起這些東西是謝銘一給的,秦朗就不由自主地內心雀躍。
  “不多的,看完這些還有。”
  “……那好吧。吃飯到底什麼時候再約啊?”季小貝還是不死心。
  秦朗想了想,為難地說:“恐怕到八月之前我都沒有時間。”
  “不是吧?人家可是自從在電視裡看到你就喜歡上你了呢!”
  秦朗微笑:“幫我好好謝謝她。不過我真的沒時間。我先進去了。對了,最近我打算戒辣了。”
  “噗!總覺得你小子好像越來越不食人間煙火了。成,你進去看書,我也回房間打遊戲去!”
  看著季小貝搖搖擺擺朝房間走去,秦朗臉上不由露出笑容。他知道自己這個老同學是典型的粗中帶細,只要是自己看書的時候,季小貝絶不會在客廳裡看電視,早上要是季小貝起得早,也會特意放輕開關房門的動作。孤身一人來到帝都,能有季小貝這樣的朋友,真是人生之幸!
  回到房間,秦朗幾乎是迫不及待地翻開了謝銘一給的資料。謝銘一為他找的東西很有針對性,大多都是歷屆奧運會留下的資料,有幾份複印材料上還有詳細的批註,大約是謝銘一之前看的時候留上去的。
  這大大滿足了“痴漢”秦朗的對冷峻先生的綺念,他恨不得能抱著那幾本資料睡覺。
  不過首先要做的還是計劃好時間,為參加奧運前的甄選做準備。秦朗把資料大致歸了歸類。他在袋子最底下看到一張便條,謝銘一竟然已經幫他把閲讀順序全都整理好了。不單單是閲讀順序,還有這幾個月應該做些什麼準備,謝銘一通通都寫在了字條上。
  據謝銘一估計,甄選的時間應該是在七月中旬。從四月底到七月中,只剩下短短兩個半月的時間。秦朗需要做到的雖說不是徹底脫胎換骨,至少要在他原有的基礎上有一個質的飛躍。
  等翻完資料,時間已經到了十一點四十五分。
  謝師兄這會兒大概在準備節目了吧?
  秦朗咬了咬嘴唇,現在已經超過了他規定自己要睡覺的時間。今天還沒到一週一次可以聽廣播的日子,這樣掰着手指等星期五降臨真是痛苦啊……
  很想聽,真的很想聽……
  不如打開廣播聽一下冷峻先生的聲音,然後立即睡覺吧!
  雖然是這麼想的,在洗漱完打開收音機後,意志力小人一下子就離秦朗而去了,等他真正睡着的時候早就已經超過一點了。
  唉……
  秦朗捂着心口嘆出口氣。
  謝師兄,對不起,我又早睡失敗了……
  *
  那天之後秦朗發憤圖強地勤學苦練了整整兩個星期,才終於等到了正式的甄選公告。小小一張蓋了大紅章的通知,不知道牽動了多少男女主播的心。
  秦朗覺得自己目前的狀態很好。每天的工作都能完美地完成,所有的事情都已經步上正軌。上一次頂替同事上節目的時候,他成功面對鏡頭三十分鐘,不但沒有出現任何紕漏,觀眾的反應也很良好,對方節目組的領導對他讚譽有加。
  更讓秦朗感到高興的是,他的直屬上司特別對他提了甄選的事,還隱晦提到希望他能夠參加,如果僥倖成功了,也算是為十三套爭了光。為了讓秦朗能在短時間內積累到更多經驗,上司還特別為他爭取了不少臨時工作。這雖然讓秦朗變得更加忙碌,但同時也彌補了他很多在細節方面的不足。
  現在秦朗面臨的唯一問題是,他感覺自己臥室的牆都快要被自己撓薄一層了。每次為了阻止自己在半夜聽廣播,他要麼就在床上扮演油煎帶魚,要麼就學習野貓撓牆打滾,這樣的日子到底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哎,跟你說個八卦,謝銘一你還記得嗎?”
  晚飯的時候,季小貝一面對著肉粽吹氣一面說。距離端午節還有一個月,他卻已經忍不住買了一堆粽子回來解饞。
  “謝師兄怎麼了?”秦朗的耳朵立即豎了起來。
  “謝銘一昨天在台裡和人大吵了一架。”季小貝想了想,搖頭,“不,不能說是吵架,他簡直是把人家罵得落荒而逃了。”
  秦朗頓時緊張起來:“到底怎麼回事?”
  “我就知道你肯定愛聽這個八卦。”季小貝笑了笑,壓低了聲音說,“謝銘一的節目不是叫《午夜加油站》嗎?”
  “是《心靈加油站》。”
  “喔,反正差不多。據說是因為他在節目裡太毒舌了,引起了聽眾的熱議,有人看不慣他,去找他的麻煩,結果被他給罵了回去。台裡的人都說,不愧是帝都一套的紅牌,那罵人不帶髒字的氣魄……嘖嘖……誰敢去惹謝銘一真是自尋死路啊!”
  秦朗皺了皺眉:“謝師兄哪有在節目裡毒舌?他說得都很有道理啊!”
  “你還有聽那節目嗎?我是沒聽過。好像是說他喜歡拿‘這麼說你有沒有明白’當口頭禪,說話的時候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上次還在節目裡狠狠教訓了一個打老婆的孬種,所以才會被人說閒話。”
  “那期節目我也聽了,每天回家打老婆孩子還覺得是自己很委屈,這種男人也值得同情嗎?我不覺得謝師兄做得有哪裡不對。”
  “問題是大家做節目都喜歡和和氣氣的,特別是午夜檔,基本上就是給人聽一聽睡覺的節目,他這樣讓人半夜雞血上湧,基本算是違反了常規吧!”
  秦朗抿了抿嘴唇:“……那後來怎麼樣?”
  “還能怎麼樣?”季小貝攤手,“一般遇到這種事台長會象徵性說一句同事之間要好好相處,不過這次台長一句話都沒說,明擺着是偏向謝銘一了。以後沒人再敢就這件事去招惹他了。不管怎麼說,收聽率才是第一位的。謝銘一雖然毒舌,但是卻受大多數聽眾喜歡,還吸引了不少對他好奇的潛在聽眾。午夜檔的收聽率翻了一番,這是事實,台長怎麼可能去得罪他?現在不知道有多少節目想請他這尊大佛,他肯留在我們台裡台長已經要燒高香了。”
  秦朗點點頭,他的冷峻先生沒被人欺負就好。
  不過既然知道了,要不要打個電話去表示一下自己的支持呢?
  秦朗的臉一下子熱了起來。
  謝師兄要是知道自己支持他會不會感到高興呢?
  偶爾打個電話應該無所謂吧?
  再說那些資料也看掉一大半了,總該向謝師兄彙報一下進度吧?
  但是……
  總覺得主動打電話有點……
  秦朗捏了捏住口袋裏的手機,打不定主意。
  “秦朗你怎麼臉這麼紅?”
  “有點熱,我去陽台上吹吹風。”
  季小貝一呆:“今天外面……沙塵暴啊……”
  秦朗一打開陽台的門就後悔了,眼睛裡一下子進了許多沙子難受極了。他不好意思立即跑回去,索性關上陽台的門,找了個背風的地方拿出手機。
  “喂?”
  “謝師兄。”
  “找我有事?”
  “沒、沒事。”
  電話撥出去秦朗反而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了。
  “你現在人在外面?”
  “嗯。”
  秦朗估計謝銘一是聽到了電話裡的風聲。
  “這種天氣幹嘛還在外面亂跑,給我回家去!有事等會兒再說。”
  “哎?”
  “我一會兒開車到你家找你。就這樣吧,回頭說!”
  秦朗對著手機發呆,大風帶起盆栽的葉子,抽到他臉上也沒覺得疼。
  剛剛謝師兄說什麼?
  他……
  要來我家?!
  作者有話要說:  嘿嘿今天第二更,求表揚~~~~



第 9 章

  秦朗一臉茫然地走回客廳。
  “等一會……大概有人要來找我。”他對季小貝說。
  季小貝眨了眨眼睛:“誰呀?你朋友?男的女的?”
  “男的。”
  “男的呀……”季小貝一臉失望,“我認不認識?”
  秦朗想了想,點頭:“大概算是認識吧!”
  季小貝一聽登時來了興趣:“我也認識?到底是誰呀?怎麼會突然想到要跑我們這兒來的?”
  “是……”秦朗舔了舔嘴唇,“謝師兄。”
  “謝師兄?你說謝銘一?!不是吧?你什麼時候跟他勾搭成奸了?怪不得我說起他的時候你總是那麼感興趣!原來你們真的認識呀!”
  “我沒有跟謝師兄勾搭成、成……”
  “行,我知道,你不就是崇拜他嘛?這世界真是太神奇了,謝銘一竟然會到我家來做客。他來找你幹嘛?今天外面風那麼大。”季小貝兩隻眼睛裡都是八卦的光芒。
  “唔……我也不清楚。我給他打電話,然後他就說要來,大概是要給我什麼東西吧!謝師兄答應幫我準備甄選的事。”
  “哎?有他幫忙絶對是事半功倍啊!他不就是從《晚間新聞》裡出來的嘛?說不定他幫你打一聲招呼,你就直接上了呢!”
  秦朗白了季小貝一眼:“哪有那麼容易的,我還差得遠呢!”
  “哈哈哈,我覺得要是連你都過不了甄選,那你們台裡的領導絶對是瞎了眼了!對了,你到底什麼時候和謝銘一關係那麼好了,他還願意上門服務?”季小貝頓了頓,上下打量一眼秦朗,“不會是……”
  秦朗:“什麼?”
  季小貝搖搖頭:“不能啊,怎麼看我們倆身上也沒啥好覬覦的,估計是謝銘一也拿你這股認真勁沒轍吧,哈哈!”
  秦朗皺眉:“謝師兄是好人!”
  “是是是,他都肯這麼幫你了,絶對是大好人無誤!事成之後記得請人家吃飯啊!”季小貝頓了頓,補充,“順便帶上我。”
  “少不了你的份!”秦朗不由笑了起來。
  “話說……”季小貝掃了一眼客廳,“咱們連碗都沒收,標準的髒亂差宿舍,你讓謝銘一就這麼進來沒問題嗎?”
  “啊!”秦朗大驚失色,“快收拾!謝師兄馬上就到了!”
  “成,我幫你一起收拾!我去廚房,你管客廳。記得我老子上次好像給我寄了點好茶葉,等我翻出來招待你家謝師兄!”
  秦朗和季小貝里裡外外好一通忙碌,總算是把屋子收拾得差不多了。秦朗左看右看,生怕有哪裡沒弄乾淨,心裡緊張得不行。屋子裡的傢俱都是房東的,已經有些年頭了,沙發的一邊還是壞的。
  等一會兒一定要主動坐到左邊,這樣謝師兄就能坐好的一邊了。
  秦朗突然瞥到門口走道上那一堆亂七八糟的鞋子,趕緊跑過去把拖鞋和外面穿的鞋子整齊地擺好。
  呼……謝師兄第一次來,自己是沒什麼好招呼的,不過季小貝那裡肯定有零食,就不知道合不合謝師兄的口味。
  秦朗正杵在客廳裡胡思亂想,就聽到自己的手機響了起來。
  “謝師兄!”
  “我到了,幫我開一下門。你家幾零幾?”
  “嗯!門開了!402,門口貼了福娃的就是。”
  “好,我知道了。”
  秦朗只覺得謝銘一電話裡的聲音透着一股磁性,聽了之後連心都酥了。他慌忙打開`房門,想了想索性走到樓梯口,伸長脖子等謝銘一上樓。漸漸清晰的腳步聲很穩很輕,看到謝銘一出現的一瞬,秦朗覺得自己的心臟都跳得不正常了。
  謝銘一抬起頭,見是秦朗站在樓梯口,不由笑了笑:“就這麼等不及見我?”
  “我怕、怕謝師兄找不到地方。”秦朗覺得這個藉口簡直弱爆了,謝銘一都知道門牌號了怎麼可能找不到。
  謝銘一失笑:“我還以為得在樓下等你一會兒才能逮到你。”
  秦朗連忙搖頭:“其實剛才我是在陽台上,不是在外面。”
  謝銘一疑惑:“跟我打電話需要去陽台上嗎?”
  “……”秦朗只恨不得找的地洞鑽下去。
  好在謝銘一沒有追問。他大大方方走進房門,秦朗跟在他身後倒更像是客人。
  “你家還挺乾淨的嘛……”謝銘一瞥到門口的一排鞋子,皺了皺眉,“你不是一個人住?”
  “嗨!謝師兄好!”正這時季小貝笑容滿面地拿着茶杯從廚房裡出來,他對謝銘一點了點頭,“茶泡好了,謝師兄來喝茶!”
  秦朗知道謝銘一不喜歡和人稱兄道弟,心裡不由一突,慌忙介紹道:“這是季小貝,我的同學。我一個人到帝都來,幸虧有他收留我。”
  季小貝倒是自來熟:“什麼叫收留啊?剛好和我合租的哥們退租走了,讓秦朗住總好過找個不認識的陌生人合租!謝師兄,你坐呀!”
  謝銘一臉上露出笑容:“出門在外有人照顧總是好事。你也是廣播學院畢業的?”
  “是呀!”季小貝點點頭,“說起來我們還是同事呢!我也在廣播電台工作,主持兒童節目,學前教育那一塊。”
  “那可真巧。這茶好香,是信陽毛尖吧?”
  “一點家鄉特產,哈哈!”
  秦朗見謝銘一今晚似乎格外的溫和,不由鬆了口氣。他偷偷坐到沙發的最左邊壞掉的那個角上。季小貝陪他們聊了一會兒天,然後說是約好了要下副本,就回房間去了,留下秦朗和謝銘一兩個在客廳。
  謝銘一見秦朗老老實實地縮在沙發一角,不由露出笑容。
  “你和季小貝的關係很好吧?”
  “嗯。”秦朗點了點頭,“季小貝人可好了,唸書的時候人人都喜歡他。他最近還老想著給我做媒呢!”
  “做媒?”
  秦朗笑了笑:“自從他找到女朋友就很想把我也推銷出去,組織個四人約會什麼的。”
  “原來你還有時間出去約會呀!你的‘銷路’一定很好吧?”
  秦朗覺得謝銘一的笑容實在有些瘮人,心裡不禁抖了抖。“沒,就是因為沒時間所以一直都沒去呀!我要準備甄選的事,哪有時間談戀愛?”
  “那就好。”謝銘一摸了摸下巴,“帶我去你的房間看看吧!”
  “哎?”
  “我想看看你都準備得怎麼樣了。”
  秦朗一開始沒想明白為什麼要去他的房間才能看出準備進度,後來一想資料都在房間裡,謝銘一會這麼說也很正常,於是便點點頭帶謝銘一進了自己的房間。
  秦朗的房間不大,大概十四五平方米,傢俱也很簡單,一個衣櫃、一張床、一個書架、一張長書桌一小半用來放了電腦。椅子只有一把,秦朗想了想,讓謝銘一直接坐在了床上。他把這些天做的準備跟謝銘一彙報了一遍,謝銘一一面聽一面打量房間裡的擺設。
  “沒裝空調嗎?”
  “還沒。原本這個房間就沒空調,我打算到夏天看看情況,要是天太熱就去弄一台。客廳裡有空調,到時候也可以去客廳呆着。”
  “房間小了點,不過還挺舒適的。那兩隻杯子是幹嘛的?”
  秦朗一驚,那是他第一次和謝銘一見面的時候偷偷從麥噹噹帶回來的一次性紙杯。
  “之前吃麥噹噹外賣,忘記丟了!”
  “是嗎?”謝銘一狐疑地看了一眼杯子擺放的位置。有人會把忘記丟的紙杯放在書架上嗎?點麥噹噹的外賣不會只點了飲料吧?
  見秦朗一臉緊張,謝銘一決定不再追問,接著說:“你的進度還行,有什麼問題都可以來問我。好了,說吧!今天給我打電話到底有什麼事?”
  “其實也沒什麼,我聽季小貝說有人在廣播台裡找你的麻煩,想……想表示一下對你的支持。”秦朗的聲音越來越低。
  謝銘一挑了挑眉:“你聽我的節目?”
  “嗯。”
  “一週聽幾次?”
  “兩三次吧!”雖然計劃是一次。
  “以後不許聽了!”
  “哎?”
  “這麼熬夜傷身體。再說,你哪有那個時間聽午夜廣播?給我早點睡覺!”
  “喔……”
  謝銘一覺得他都能看到秦朗身後耷拉下去的尾巴。“這麼喜歡聽?”
  “我覺得謝師兄主持的節目對我很有啟發。”
  “那好,你要是到甄選之前都堅持不聽,我每週親自給你啟發一回怎麼樣?”
  秦朗呆住。
  謝銘一不由笑了起來:“我決定好好監督你。你把平時想到的問題都記下來,我每星期來給你指導一次。”
  “那、那怎麼好意思?”
  “不歡迎我來?”
  “沒有,就是覺得……耽誤謝師兄的私人時間挺不好的。”
  “反正我現在又沒有從前忙。就這麼說定了,時間暫時定在週五,要改時間你提前一天通知我。”謝銘一注視着秦朗的眼睛說,“秦朗,好好幹,我覺得你有這個實力。”
  “嗯!謝謝謝師兄!”
  作者有話要說:  謝師兄出手神速哈哈哈哈哈~~~~~



第 10 章

  自從開始接受謝銘一的私人指導之後,秦朗覺得他和謝銘一之間的關係變得越來越親近了。
  謝銘一會時不時給他發個短信,問他最近有什麼新工作,然後在節目播出的時候,還會專門打來電話評價秦朗的表現。為此秦朗特意弄了個電話錄音軟件,好把謝銘一的評語全都錄下來,一遍遍地在耳邊回放。現在,和謝銘一說話這種在過去羞恥度滿格的事他已經可以坦然面對了。不過只要謝銘一稍稍靠近一點,他還是會不由自主地緊張起來。
  每到星期五的時候,謝銘一就會來接秦朗下班。他好像不太在意被原先的同事看到,在一些消息靈通人士的傳播之下,秦朗和謝銘一關係不錯的消息已經在電視台裡不脛而走。
  離開電視台後秦朗會先請謝銘一吃一頓飯,作為對私人指導的感謝。他發覺謝銘一對中餐幾乎不挑,無論是哪種菜系都可以接受,不過要是西餐和咖啡的話又會變得挑剔得不行。用謝銘一的話來說,外國人的東西已經這麼難吃了,要是再不好好挑挑揀揀的話那就是對味覺的荼毒了。秦朗通常都會選安靜一點的地方,謝銘一的臉實在是太有名了,走到哪裡都可能被人認出來。
  五月底的時候有個美食節目想請秦朗去做主持人。秦朗和謝銘一商量了一下,都覺得這個機會不錯,不過暫時還是得先拖着。畢竟要是甄選通過的話,整個八月秦朗都不會有時間去錄影。好在對方看好秦朗的形象,答應給秦朗一段時間考慮。
  初夏的晚上,帝都竟然連續好幾天下起了大雨。秦朗意外地被一個節目絆住,直到八點都沒能下班。剛好謝銘一發短信來問他情況,他就隨口說了今天的節目估計還得重錄的事。
  謝銘一:『外面雨很大,你帶傘了嗎?』
  秦朗:『帶了,我一會兒打車回家。』
  謝銘一:『算了。你等我一下。』
  秦朗:『???』
  謝銘一:『半小時。』
  秦朗:『沒事。謝師兄,你忙你的,我也要進去了。』
  秦朗沒想到謝銘一說要他等其實不是因為謝銘一剛好有事,而是謝銘一打算來開車接他。好不容易結束了節目,秦朗走出電視台大樓的時候都九點多了,看到謝銘一的車緩緩停在面前,他感動得鼻子都酸了。
  “愣着幹嘛,上車!”
  秦朗趕緊收起傘,鑽進車裡。高樓底下風太大,打傘一點用都沒有,只是幾秒鐘的功夫,身上就已經濕了大半。秦朗有些不好意思,規規矩矩地坐好。
  “手套箱裡有紙巾,先擦一擦。這麼大的雨,你就是打車回去也要淋出病來。”
  “謝謝,謝師兄。謝師兄晚上的節目趕得及嗎?”
  “我十一點四十五到就可以了。我先把你送回家,然後直接去廣播台。”
  “喔……”
  秦朗悄悄打量謝銘一的側臉。他最喜歡看謝銘一側面的輪廓,過去每天總要對著小心翼翼截下來的截圖看上好幾遍。謝銘一開車的時候很認真,眼睛基本都在看路,不過偶爾也會側一下頭眼神和秦朗短暫相交。每次看到謝銘一開車,秦朗總要忍不住想,坐在方向盤後面果然可以讓男人變得更帥,只可惜他的駕照還不知道要多久才有時間去考。
  車開到秦朗家門口,雨還是一點都沒小下來。秦朗很自然地請謝銘一上去坐一會兒。剛好季小貝的女朋友也在,她見了謝銘一兩眼都在冒綠光,季小貝只好把人拖回了自己房間。
  秦朗給謝銘一拿了毛巾擦頭髮,謝銘一卻堅持要秦朗先去洗個熱水澡,自己坐在他房間裡等他。秦朗當然是說不過謝銘一的,只好拿了換洗的衣服走進浴室。他一面沖水一面想謝銘一,不知不覺下面的小兄弟站了起來,讓他好一陣手足無措。
  這種情形從前不是沒有過,他甚至還做過和謝銘一在一起的春|夢。但是像這樣暗戀的對象就在門面,只隔着一道門突然發情卻是頭一回。
  秦朗覺得,要是現在沖冷水讓自己冷靜下來,萬一不小心感冒的話,一定會讓謝銘一失望。謝銘一冒着大雨接他下班就是為了讓他能用良好的身體狀況面對甄選。他咬咬牙,決定在浴室裡解決一下自己的欲`望。
  唔……
  謝師兄……
  秦朗一隻手撐着浴室的牆壁,一隻手快速擼|動着。他閉上眼睛,無數和謝銘一在一起的畫面紛紛湧了上來,一牆之隔的羞恥感讓他興奮得不行。
  絶對不能發出聲音!
  快點……快點出來……
  唔……要是謝師兄的手在碰我……
  “秦朗!”
  “啊!”敲門聲把秦朗嚇了一跳。
  “好好沖一衝脖子後面的風池穴,比較不容易感冒。”謝銘一隔着浴室的門叮囑。
  “嗯……好……我知道了。”
  秦朗看著手心裡的液體一點點被熱水衝掉,產生了一種從來沒有過的自我厭惡情緒。謝銘一這麼關心自己,自己卻對他抱著這樣的念頭。
  萬一要是被謝師兄知道了……
  秦朗不敢再想下去。謝銘一對他來說就是最甘美的毒藥,想要忍住不去靠近,卻又不能不靠近。
  腦子亂糟糟的,秦朗覺得他現在連出去面對謝銘一的勇氣都沒有。又沖了一會兒,他才終於做好心理建設。
  無論如何,都不能讓謝師兄發現自己在暗戀他。
  必須表現得正常、正常、再正常!
  秦朗穿好衣服,走出浴室。
  謝銘一正坐在桌前看秦朗之前做的筆記。
  “謝師兄……”
  秦朗一驚,覺得自己的聲音好像有點不對勁。
  明明想好了要表現得更加正常的,為什麼還是會……
  “洗完了?”謝銘一回頭看了他一眼,似乎沒有察覺什麼異常。
  “嗯。”秦朗點點頭。
  “目前的進度不錯。各國領導人的名字、地名、體育項目的規則還要繼續抓緊時間背。”謝銘一笑了笑,“準備這麼多東西辛苦你了。”
  秦朗有些不好意思:“不辛苦的。”
  “說起來,你喜歡主播這份工作嗎?”謝銘一突然問。
  “剛開始其實對當主播沒什麼概念。”秦朗想了想說,“畢竟看電視又看不到這份工作背後需要付出的努力。不過現在我很喜歡這份工作,我覺得能夠當上主播真是太好了!”
  “那就好。”謝銘一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我幫你練習一下這些英文單詞的發音。雖然大多數時候說的都是音譯名,不過知道原來的單詞會好記一些。”
  秦朗點點頭,坐在床上。剛開始指導的時候,他本打算再買一把椅子。謝銘一卻說一個人坐床上就行,地方太狹窄,兩個人都擠在書桌旁也不方便。
  不過秦朗覺得,現在雖然沒有和謝銘一肩並肩地坐在一起,這種一轉身就能看到彼此的距離似乎更加曖昧,讓他都不好意思去看謝銘一的眼睛。他從謝銘一手上接過資料,掃了一遍,開始背誦英語。
  謝銘一聽得很認真,時不時地糾正一下秦朗的發音。他的英語比秦朗要好得多,一點點細微的錯誤也能立即分辨出來。謝銘一在指導的時候絲毫不留情面,該罵就罵,十分難得才會稍稍表揚一下秦朗。
  秦朗一連背錯了好幾個地方,被謝銘一狠狠教訓了一頓。他心裡有些難過,身體卻漸漸變得比浴室裡的時候更熱了。
  不會吧,在這種時候……
  秦朗被自己的身體反應嚇壞了。
  “怎麼了?不舒服?”謝銘一伸手摸了摸秦朗的額頭。
  明明是正常的身體接觸卻讓人想要脫口發出呻吟,秦朗用力咬了一下嘴唇。“沒事,我這一段都記混了。”
  謝銘一把秦朗的表情盡收眼底,卻沒有多問。他抬手看了看錶:“時間差不多了,我去電台,你好好把這部分再看一遍,下次我再來考你。”
  “謝師兄,我送你出去。”
  “送到門口行了,我自己下去。”
  “……”
  “別把自己逼得太緊。”走到門口的時候,謝銘一摸了摸秦朗的頭髮,“有句話叫欲速則不達,慢慢來,你已經很努力了,我相信你可以做到的。”
  “嗯……”
  秦朗一點都不敢去看謝銘一。他只知道一件事,無論如何都不能讓謝銘一對他失望!
  作者有話要說:  總覺得主播先生被欺負得有點可憐呢XDDDD



第 11 章

  就在秦朗對自己純潔度產生嚴重鄙視的時候,他和謝銘一卻碰上了一件讓他更加尷尬的事。那是在週五的例行指導過程中——
  “……嗯……嗯……啊……啊……啊啊……啊……”
  清晰無比的啪啪啪聲傳來,讓還在專心指導的兩人都是一愣。
  “是季小貝?”
  秦朗見謝銘一的眉頭皺了皺,知道他要發火,連忙搖頭:“不是的!是樓上新搬來的一對年輕夫妻,這棟樓的隔音……有點差。”
  “現在才幾點?知道隔音不好拿塊毛巾咬着啊!這麼擾民算怎麼回事?”謝銘一火氣上湧,他看了一眼秦朗,“他們不會一直這麼吵吧?這種環境還怎麼看書?”
  “呃……也不是,平時沒那麼早的。”
  其實這個問題已經困擾了秦朗有一陣。樓上的臥室就在他的頭頂上,夜深人靜的時候連床搖晃的聲音都能聽得一清二楚,住在隔壁的季小貝就沒有這種困擾。不過對方是新婚燕爾,他又不好意思上樓敲門說自己被迫聽了牆角,遇上了就只好戴上耳機看書。
  “距離甄選只有一個多月了,這樣不行,你住到我那兒去吧!”謝銘一突然說。
  “啊?!”秦朗大吃一驚。
  “我那裡至少沒有隔音的問題。樓是新的,裝修的時候我特別讓人加了隔音層,就算我半夜回來也不會吵到你。今天太晚了,明天你收拾好東西,我開車來接你。” 謝銘一越想越覺得就該這麼辦。
  “謝、謝師兄,這、這不太好吧?”秦朗可沒有自信能在到處都是謝銘一氣息的地方不流露出異常,“季小貝……”
  “有什麼不好的?這邊的房租繼續付,我又不需要你給房租。等甄選結束了,再看情況決定要不要搬回來。”
  秦朗知道謝銘一素來雷厲風行,要是現在不阻止他,明天絶對會連人帶行李被搬到謝銘一家。他慌忙抓住謝銘一的胳膊:“等一下!謝師兄,我不能……不能就這麼住你家啊!”
  “也對。”謝銘一點點頭,“客房裡的床是新的,不過傢俱還少了點,我一直懶得去買。好在書房裡的東西都是全的,你可以直接用。你的行李估計也不能一車拉完,還是聯繫搬家公司來一趟吧!明天太趕,後天好了。”
  秦朗一聽登時急了:“不是!我是說這樣會影響謝師兄工作的!”
  “我上我的班,你上你的班,有什麼影響的?做飯的話……甄選之前我來解決,之後你得負責一半。”
  “那謝師兄總要有私人空間吧?”
  “我的私生活不用你費心。目前我最大的問題是怎麼讓你不給我丟臉,現在估計整個帝都電視台都知道你是我謝銘一帶出來的人了,你要是通不過讓我的臉往哪兒擱?好了,就這麼決定了。你再反對也是無效,除非……你討厭跟我住一起?”
  “絶對、絶對沒有!”
  “那就好。我的生活喜好良好,只在自己的房間抽菸,不喝酒、不放音樂、不帶亂七八糟的人回家,基本上不會對你有什麼不良影響。”謝銘一認真地說,“你要是發現有什麼地方不習慣的,我們可以商量着解決。”
  事到如今,秦朗知道再掙扎也沒有用了。謝銘一是一心一意為他好,這種感覺簡直戳中了他的心窩,讓他根本說不出一個不字。
  “那我至少也該給你房租……”
  “我是給朋友借宿,不是出租房子。你覺得我缺那點房租嗎?房子是我的,我愛給誰住就給誰住。好了,你就放心住吧,我又不會吃了你。”
  問題是我很想吃了你或是被你吃啊!
  這種話秦朗當然是打死也不會說出來的。
  算了,船到橋頭自然直,只要把全部身心都投入到甄選的準備工作中去,一定能不表現出異常的!
  雖說秦朗是這麼想的,船到底能不能直過來,真的只有天知道了!
  *
  第二天,謝銘一一整個白天都沒有聯繫秦朗,直到晚飯後,秦朗才收到謝銘一的短信。
  謝銘一:『傢俱都買好了,你的行李準備得怎麼樣了?』
  秦朗:『我馬上就去打包!傢俱的錢我會給謝師兄的。』
  謝銘一:『52800,你確定你要出?』
  秦朗:『好貴!我確定的。』
  謝銘一:『那就出個零頭好了,反正傢俱我以後還能用。』
  秦朗:『不太好。』
  謝銘一:『我說了算。你行李別準備太多,只要帶必要的東西就行,資料和電腦什麼的,其他的日用品之類通通不用帶。』
  秦朗:『連牙刷、牙膏都不帶嗎?』
  謝銘一:『你用我的就行,家裡有新的。』
  秦朗不由摀住心口。雖說季小貝也時常把他們租的房子稱作家,但卻從來沒有給過他異樣的感覺。對痴漢秦朗來說,謝銘一這句話簡直就是在犯規!
  謝銘一:『放心吧!我連毛巾都給你準備好了。』
  秦朗:『謝謝,謝師兄!』
  謝銘一:『現在……有沒有鬥志?』
  秦朗:『鬥志滿滿!』
  謝銘一:『行,明天搬家公司管你的行李,我管你的人,晚上我定了家宴送上門。』
  啊啊啊啊啊——
  秦朗覺得再這樣下去,他真的要以為自己在跟謝銘一談戀愛了。
  秦朗:『謝師兄大恩大德,小弟無以為報……』
  秦朗:『只好努力登上《晚間新聞》的舞台,好為謝師兄爭光!』
  謝銘一手一抖,差點把打到一半的“那就以身相許好了”發送出去。他看著手機屏幕上的字不由笑了起來。
  秦朗在他面前的時候乖得像隻兔子,在短信聯絡的時候卻調皮得像只野貓,不過只要一上電視,那個大男孩又會瞬間變成穩重大方的男主播。這變化背後的原因,除非是瞎子,否則誰能看不出來?
  謝銘一當然不是瞎子,他的帝都電視台這種魚龍混雜的地方打滾了七年,心裡跟明鏡似的。他從來沒有試過男人,不過他覺得假如對象是秦朗的話他倒真的可以試一試。畢竟,活了將近三十年,還從來沒有哪個人能讓他的心變得那麼柔軟。
  要逮住秦朗很容易,重要的的是,他必須好好想一想,能不能承擔起逮住秦朗之後的責任。
  這世界上要是有什麼人是他寧可傷害自己也不願去傷害的,那就只有秦朗了。
  要是在一年前問他,他絶對會說根本不會有這麼一個人出現。不過世界就是這麼奇妙,有個人竟然在不經意間就入了他的眼,進了他的心裡。
  謝銘一掐掉香煙。他覺得也許是時候應該戒煙了。秦朗不抽菸,大概也不喜歡煙味。要是靠得太近,身上有煙味也許會招他討厭。
  謝銘一突然想起秦朗那天從浴室裡出來的樣子。紅紅的臉頰,濕漉漉的眼睛,真是讓男人看了都忍不住要動心。這樣一個人,要是不把他放在身邊的話,不知會被多少男男女女爭先恐後地搶走。尤其是那個愛當紅娘的季小貝,四人約會什麼的還是讓它成為一件永遠都不會發生的事吧!
  謝銘一:『你得做好心理準備,從明天起,你就要一直接受我的指導了!』
  秦朗:『時刻準備着!』
  作者有話要說:  謝師兄絶度是想吃就吃的類型,為他的行動力點贊!



第 12 章

  在秦朗搬家之前,季小貝像是突然察覺到了什麼。他語重心長地對秦朗說,有些事一定要事先考慮清楚,不要畏懼強權,今後的路還很長。只有秦朗自己知道,事實根本不是季小貝想的那樣,謝銘一是真心誠意地想幫他,沒有打算以此要挾交換任何東西。是他自己對謝銘一抱著不同尋常的想法,而且還越陷越深,根本就無法自拔。
  秦朗認真告訴了季小貝自己搬家的決心。他覺得自己的暗戀最後多半會以悲劇收場,到時候估計還得找季小貝吐苦水。不過這輩子可以和魂牽夢縈的冷峻先生走得那麼近,也算是值得了。
  季小貝看出秦朗是鐵了心要搬,就沒有再說什麼。好在秦朗留下了大部分私人物品,讓他覺得等甄選完了秦朗估計還要搬回來。
  謝銘一的車和搬家公司的車一前一後到達。季小貝本想私下裡和謝銘一說兩句話,後來想想,事情還未明朗,自己何苦要攙和,也就作罷了。好在他之前問了好多人,發現謝銘一雖然毒舌其實卻是個正派的人。電台裡討厭他的人有很多,但沒有一個能說出謝銘一人品上的問題。
  季小貝想了想,覺得秦朗對謝銘一抱有好感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估計秦朗心裡也是樂意的。男人嘛,事業為重,特別秦朗又這麼有上進心,能得到謝銘一的指點也是一件好事。
  說到底,帥的男人都去攪基,才能讓不帥的男人娶到漂亮老婆呀!
  季小貝想著想著不由自主地嘿嘿嘿傻笑起來。
  季小貝的萬千心思,秦朗當然是不知道的。他這會兒坐在謝銘一的車裡,覺得人生就跟做了一場美夢一樣。
  謝銘一的家在一棟二十四層大樓的二十層。新造好的樓盤,加上又是黃金地段,乍一看就讓人覺得價格不菲。房子的內裝修非常精緻,看得出來謝銘一花了很大的功夫在裝修上。秦朗穿著拖鞋跟在謝銘一身後,好奇地打量房間裡的每樣東西。
  “客廳和廚房你已經看過了。這是浴室,這間只有淋浴,我的臥室裡還有一間大浴室,有按摩浴缸。你也可以用,只要記得關門就好。書房在這裡,書房裡的東西很多,你別弄亂了。這是你的房間,這是我的房間,還有一間是儲物室。你房間裡的傢俱都是新的,有什麼問題你跟我說。進來,我帶你看看大浴室。”
  秦朗一聽要進謝銘一的房間,嚇得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裡看好。謝銘一很喜歡地毯,除了浴室和廚房,每個房間基本都鋪了地毯。他給自己的臥室選了墨綠色的地毯,再搭配上一些米色,讓人感覺非常舒適。
  秦朗的目光不小心掃到謝銘一的大床,覺得自己的心都快跳出來了。
  謝銘一已經走進浴室了。
  “按摩浴缸的用法很簡單,你試一試就會了。我不太在這裡洗漱,通常會用外面的洗手台。秦朗!”
  秦朗緊張得一個激靈:“什麼事,謝師兄?”
  “別那麼拘束,把這兒當你自己家就行。”
  當成自己家?這種事怎麼可能做到嘛……
  秦朗覺得自己的臉都快燒起來了。
  幸好門鈴聲及時響起,謝銘一走到門口,拿起對講機,簡單地交代了幾句。
  “送菜的人到了。對了,你要是想帶人回家玩,事先跟我說一聲就好。我要是有客人,也會事先告訴你的。”
  “哦,好。”秦朗點點頭。
  沒過多久,四冷四熱一湯一點的家宴送到了樓上。謝銘一定的菜都很清淡可口。秦朗覺得,忙碌了一整天,這麼和謝銘一坐在一起吃飯還真有回到家的感覺。
  “對了。”謝銘一從口袋裏拿出一串東西遞給秦朗,“這個小區的門鎖都是進口的,鑰匙只有兩套,丟了的話只好到國外去打,一把鑰匙起碼要兩三千。收好,別弄丟了。”
  秦朗有些發愣。謝銘一就這麼簡簡單單把房門鑰匙交到了他手裡,實在是讓他感覺有點不真實。
  “這房子是謝師兄自己買的嗎?”
  “嗯,這一套是最近買的。帝都電視台嘛,收入雖然比不上真正的大碗明星,不過比一般人還是好很多的。你才剛進電視台,只能靠工資,等你有了自己的節目,錄製費再加上津貼,要在帝都買房子也很簡單。”謝銘一不動聲色地坦白了一下自己的家底,接着問道,“對了,你家裡有什麼人要接來帝都嗎?”
  秦朗老實地搖頭:“那倒沒有,我爸媽說不習慣北方的天氣。”
  “那你怎麼就一個人跑到帝都來了?”
  秦朗不敢說他根本就是因為想和謝銘一一起工作才會申請調職,只好隨便找了個理由。
  “帝都電視台招收新人,據說錄取率要三十比一,我抱著試試看的心態交了調職報告,沒想到竟然成功了。”他想了想,好奇地問,“原來節目的錄製費真有那麼高呀?”
  謝銘一不由失笑:“不是有檔新節目想找你做主持嗎?你沒問過待遇嗎?”
  秦朗搖頭。
  “通常節目的錄製費和節目的收益有關,你那檔節目的時段還不錯,雖然還在籌劃階段,但是像這種有針對性的節目要拉到廣告和贊助都是很方便的。一開始的錄製費一個月三四萬總是有的,接下來就要看節目的收視率和各方面的反響了。要是做得好,每月上十萬也有可能。這是長期的節目,還有製作週期在半年之內的熱點節目,那種的錄製費更高,但是通常只會請有名主播。另外你幫人頂班不是也有錄製費拿嗎?這種錄製費基本是看人不看節目,同一台節目要是讓我去頂,給的錄製費就比讓你去多得多。等你做出點名堂,光是靠臨時頂班也能讓你的小金庫鼓起來。至於商業收入,類似剪綵之類的活動,那種事帝都電視台一般是不允許參加的,不過也要看人,越是名氣響管得越是松。不過目前階段,我還是希望你能慢慢累積人氣,建立起正面的形象,先不用考慮收入的問題。你急着用錢嗎?”
  “那倒沒有。我現在的工資比從前高很多了,我又沒什麼東西要買。”
  “那就好,有什麼要買的告訴我一聲。”
  “哎?”
  “我在帝都認識的人多,說不定能給你弄到折扣。”謝銘一笑了笑,他看秦朗已經有一會兒沒動筷子了,“吃完了?”
  “嗯!我吃飽了!”
  “那好,逢單你洗碗怎麼樣?一、三、五、日,比我多洗一天。”
  “沒問題!那我收桌子啦!”
  趁着秦朗洗碗的功夫,謝銘一從冰箱裡拿出幾袋東西,在料理台上忙碌起來。
  “咦?這是?”
  一個透明玻璃碗裡裝了許多五顏六色的水果丁,盤子邊沿上擺了一小片楊桃,最上面還淋了一點酸奶,看起來非常漂亮。
  “水果色拉,我唯一的拿手菜。試試看?”
  “好呀!”
  秦朗沒想到謝銘一還有這一手。謝銘一做的水果色拉清爽可口,吃起來簡直甜到了心窩裡去。秦朗看著謝銘一坐在他身邊,拿叉子叉水果吃,頓時感覺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甜蜜溫馨。
  要是可以一直這麼下去就好了……
  秦朗眼明手快地搶走了碗裡的最後一顆火龍果球,謝銘一生氣地皺起眉,只好改叉走一塊蘋果。謝銘一吃東西的時候總愛從最喜歡吃的開始下手,把不喜歡的留到最後。
  秦朗心裡笑得直打跌。謝銘一的這個習慣他也是在不久之前才發現的,沒想到謝銘一吃水果和他吃菜的順序是一樣的。
  “謝師兄,挑食可不好哦!”
  “我沒挑食。”
  像是為了證明自己的話,謝銘一又板著臉叉走一塊蘋果。
  “其實我挺喜歡吃蘋果的。”
  “那你早說啊!”謝銘一叉子如雨點,瞬間把盤子裡僅剩的幾塊草莓挑了個乾淨,“剩下的蘋果都歸你。”
  秦朗委屈:“可我也喜歡吃草莓啊!”
  “那下次草莓跟你一人一半,因為蘋果都歸你了,所以火龍果都歸我。”
  “那橙子和獼猴桃呢?”
  “你喜歡哪個?”
  “兩樣都差不多。”
  “也一人一半好了。”
  “謝師兄……”
  “幹嘛?吃完了去洗碗,然後到書房看書去!我還要準備晚上的節目。”
  “喔。”
  秦朗發現謝銘一偶爾竟然也有孩子氣的一面,等他把放水果色拉的玻璃碗洗乾淨,謝銘一已經開始坐在沙發上看資料了。
  “謝師兄,你早飯吃嗎?”
  “你自己吃就好,我九點半才起床。”
  “好。”
  秦朗想了想,決定每天給謝銘一留下早飯再去上班。
  這樣真的好像新婚一樣啊……
  他的臉一下子燙得要命。
  “謝師兄,我去書房了。”
  “嗯。”
  等秦朗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盡頭,謝銘一才緩緩呼出一口氣。在決定讓秦朗搬家的時候,他有些擔心自己會和秦朗處不來,畢竟他的脾氣不能算是溫和。不過現在看來,秦朗面對自己好像已經遊刃有餘了嘛……
  謝銘一嘖了嘖嘴,覺得成就感有些下降。
  要不要換個法子來逗一逗這個可愛的小師弟呢?
  作者有話要說:  謝師兄一旦想好就要“趁熱吃”啦~



第 13 章

  謝銘一說到做到,平時絶不輕易打擾秦朗,真正給了秦朗一個極佳的準備環境。他每天傍晚去接秦朗下班,從他的住所到電視台總共只有十分鐘的車程,比秦朗從前住的地方方便了許多。
  謝銘一不會做飯,所以晚餐大多是他叫的上門服務。也不知道他從哪裡弄到了那麼多送餐電話,基本上每天都不帶重樣的。兩人商量好由秦朗管飯錢,謝銘一管飯後水果。謝銘一點菜從不考慮價格。秦朗算了算,他和謝銘一一個月大概要吃掉他大半個月的工資。不過送上門的菜味道真的很好就是了。秦朗覺得要是能每天跟謝銘一同桌吃飯,就是把存款全都倒貼進去,他也願意。
  在住了差不多一個星期的時候,秦朗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謝銘一戒煙了。從前他們一起看書,謝銘一每隔一個小時總要去陽台上抽支菸,不過現在這個習慣好像突然沒有了。相對的,估計是因為缺乏尼古丁引發的情緒焦躁,謝銘一指導時的嚴酷程度又有所上升。好在秦朗並不討厭被謝銘一訓斥,謝銘一不會無端端地罵他,要是挨罵只能是他有哪裡做得不夠好。雖然心裡還是難免會難過,不過他總能說服自己正視謝銘一的意見。
  這天臨近下班的時候,秦朗接到謝銘一的短信,說晚飯的時候有朋友要來家裡吃飯,菜已經訂好,讓秦朗先回家。
  歐陽仁?
  秦朗把短信裡提到的名字在腦子裡搜索了一遍,確信從未聽說過。
  大概是謝師兄圈外的朋友吧!
  他想了想,突然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其實謝師兄要招待客人,也可以選擇在外面吃飯,留下自己一個人隨便湊合一頓,為什麼非要把人帶回家三個人一起吃呢?
  秦朗覺得可能性無外乎有三種,一是謝銘一打算把自己介紹給朋友認識,所以索性讓三個人一起吃頓飯。二是謝銘一和對方的關係極好,已經到了可以一起回家吃飯的地步。至於第三種可能,大概是謝銘一本來可以和對方出去吃,想到要把自己一個人留下,有些不忍心,所以才會轉而請對方回家。無論是哪一種,謝銘一好像都沒打算隱瞞自己家裡住了個大活人的事實。
  可能是心中有鬼的緣故,秦朗覺得總有哪裡怪怪的。他住在謝銘一家裡,雖說是有原因的,在旁人看來會不會有些像是……同居男友?
  秦朗覺得他的心臟都因為這個突如其來的想法而緊縮了一下。
  不管怎麼說還是早點回家吧!還可以順便收拾一下客廳,要是讓客人先到就更不好意思了。
  秦朗匆忙打車回到家,才收拾了一半就聽到門鑰匙的聲音。他不知道要用什麼樣的態度去面對謝銘一的朋友,只好咬咬牙用自己認為最自然的表情走向玄關。
  “謝師兄!你的朋友……呃……”
  說好的歐陽仁呢?為什麼謝銘一身後跟的是個金髮碧眼的外國人?
  秦朗眨了眨眼睛,有些吃不準要不要為了顧及國際友人的感受切換英文。
  謝銘一的態度卻很隨意,他一轉身把老外招呼了進來:“歐陽,這就是我跟你說的秦朗。他現在跟我住在一起。”
  “親……是……滴……裡……好!”
  什麼意思?
  秦朗愣了一下,對老外點了點頭:“哈嘍!”
  謝銘一卻把這句話順利聽懂了。他皺了皺眉,糾正道:“他是我師弟不是你師弟,誰許你叫他師弟了?還親師弟呢!給我先進來再說!”他一把把人拖進客廳。
  秦朗只好過去把房門關好。
  “歐陽是我在斯坦福的同學。學了三年,中文還是爛的可以。你要是看不慣他,可以隨便用家鄉話罵他。”謝銘一介紹道。
  “對的,我在收集……各種……放鹽裡的……罵人話。”歐陽仁認真地說,“像是……他媽的……他奶奶的……他娘的……他姥姥的……他爺爺的……我抖會!”
  “沒有他爺爺的,只有你爺爺的。”謝銘一嚴肅地說,“你還差得遠呢!中華罵人文化博大精深,你抖一輩子都不一定能抖會了。”
  歐陽仁連忙點頭:“是的,我還需要學習,我並不是抖會。”
  秦朗不由失笑:“歐陽真風趣。對了,歐陽仁這個名字是你自己取的嗎?”
  “是謝銘一取的。”歐陽仁說謝銘一三個字的時候咬字極準,可見是不知道被謝銘一糾正過多少遍了。“我第一次來中國,大家都……不……不約而同……這麼叫我。謝銘一說,這個可以……作為我的名字。”
  秦朗不解:“大家都叫你歐陽仁?”
  “是叫‘喔,洋人!’”謝銘一笑了笑,指着秦朗說,“今天的晚飯是秦朗請客,你還不好好謝謝人家?”
  歐陽仁連忙對秦朗說:“謝謝親……郎,晚飯吃什麼?”
  秦朗不由一呆,雖說是他結賬,不過他還真不知道謝銘一定了什麼菜。
  “你到底是謝謝親,還是謝謝情郎?”謝銘一一臉不滿,“是秦朗,跟我讀,秦……朗……不許叫錯,叫錯一次晚上少吃一道菜。”
  “秦……朗……”歐陽仁用蚊子叫一樣的聲音念了一遍,眼巴巴地看著兩人。
  “讀得挺準的。”秦朗微笑着說,“歐陽,要不要先喝杯茶?”
  歐陽仁點頭:“要的,要的,要綠茶。”
  謝銘一皺眉:“哪裡準了?就這個水平還想在中國開業,好好去報個中文班,學幾學期再說!”
  “咦?歐陽要在中國常住嗎?”秦朗好奇地問。
  “嗯。”謝銘一點點頭,“你找找有沒有陳年的舊茶葉,給他隨便泡一杯好了,免得他牛嚼牡丹,浪費我的茶葉。”
  秦朗失笑:“哪有你這樣招待客人的?我去找找我帶來的茶葉。”
  等秦朗泡完茶出來,歐陽仁已經放棄了hard模式,改用英語和謝銘一交談了。秦朗這才發現,原來謝銘一的這個洋同學長得還挺不錯,就是頭髮有點稀疏,再過十年,髮際線可能就要爬上頭頂,讓秦朗不禁為國際友人的基因鞠一把眼淚。
  歐陽仁見秦朗來了,便主動放慢了語速。不過就算他一個一個音節吐字,有些詞秦朗還是聽不太懂。秦朗只知道他在和謝銘一商量一些高深莫測的問題。好容易等到晚飯送到,秦朗有種剛剛去了一趟英語角的感覺。
  謝銘一看出秦朗的不適應,吃飯的時候勒令歐陽仁說中文。一頓飯下來,秦朗是舒服多了,歐陽仁的眼睛卻快要變成蚊香眼了。秦朗覺得其實歐陽仁的中文已經有些基礎了,只是謝銘一出於職業習慣老喜歡糾正歐陽仁的發音,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打擊到歐陽仁的信心。
  晚飯後,謝銘一讓秦朗去書房用功,他洗了碗在客廳跟歐陽仁說話。因為房間的隔音效果太好,等歐陽仁走了,秦朗都沒發現。
  “咦?怎麼不跟我打聲招呼,我也好送送他啊!”
  “哼!過來打招呼肯定會影響你看書的。”謝銘一眼明手快地叉走最後一顆提子,“行了,吃完水果你繼續奮鬥。歐陽有點事找我幫忙,我去客廳打幾個電話。”
  秦朗這才發現,原來謝銘一連水果色拉都沒分給歐陽仁一份。“歐陽找你幫什麼忙?”他不禁有些好奇。
  “你別管了,沒什麼大不了的事。”謝銘一摸了摸秦朗的頭髮,收起玻璃碗走出書房。
  秦朗低頭翻了幾頁書,猛然醒悟過來一件事。
  最近,謝銘一和他的身體接觸好像變得越來越頻繁了,這是因為兩人的關係越來越熟的緣故嗎?
  作者有話要說:  嘿嘿嘿今天的飛機,我終於可以回去吃香的喝辣的去了!!!!



第 14 章

  歐陽仁似乎有許多事要請謝銘一幫忙,隔三岔五就會來謝銘一家報導。次數多了連秦朗都跟他漸漸熟悉起來。謝銘一嫌棄歐陽仁影響秦朗準備甄選,不過秦朗卻認為和歐陽仁一半中文一半英文地交流對提高自己的英語很有好處,堅持留歐陽仁在家吃飯。
  秦朗覺得雖然謝銘一的教育方法卓有成效,但是碰到語言這種一緊張就難以提升的科目,反倒是和跟歐陽仁說話提高比較快,而且還能偷偷打聽謝銘一留學時情形,對他來說簡直是瞭解謝銘一過去的天賜良機。另一方面,歐陽仁也樂於和比謝銘一不知道“溫柔”多少倍的秦朗說話,至少在秦朗面前他不用擔心發錯音。
  “三權分立?假如你對著方便有興趣的話,我可以推薦你一本關於政體的書。簡單說,就是……blablablabla(以下切換到英文模式)……”
  歐陽仁說的內容對秦朗來說還是有些過於艱澀,他費了一番功夫才體會到歐陽仁的看法。秦朗從小接受的都是主流媒體的教育,這讓他感覺自己在眼界上和謝銘一還有一段不小的距離。他將來想要像謝銘一一樣主攻國際新聞方向,所以尤其渴望增強自己在這方面的知識深度。
  “……你要是還不懂,可以問謝銘一,他在這方面可是專家。說起來,你們到底神馬時候界分?”
  “界分?”雖然歐陽仁的中文不錯,不過有時候秦朗還是需要猜一猜才能明白歐陽仁的意思。
  “咦?不是說界分?啊!我知道了!是結婚,你和謝銘一到底什麼時候結婚呀?中國人是怎麼說的來着?到時候要請我吃喜糖!”
  “你說什麼?!結結結結婚?!!!”秦朗嚇了一跳。
  還有什麼喜糖?這應該不是歐陽仁在隨便胡說吧?
  “謝師兄到底對你說了什麼?為為為為什麼你覺得我和謝師兄會會會會會結婚?”秦朗覺得心臟跳得飛快。
  為什麼歐陽仁會有這樣的誤會?不不不,最重要的是,謝師兄到底知不知道歐陽仁這樣誤會他和自己的關係?
  “咦?”
  發現自己不小心說錯了話,歐陽仁頓時焦急起來。原來謝銘一還沒出手,要是被他知道被自己壞了他的事……
  歐陽仁看了一眼書房的方向,感覺謝銘一彷彿隨時都可能辦完事從裡面出來。
  背後頓時冷汗直流。
  “哎?難道說我記錯了規矩嗎?在中國師弟不是都要跟師兄結婚的嗎?奇怪啊……我明明在書上看到過啊……是在哪本書裡呢?”歐陽仁一本正經地說。
  “不是啊!從來沒有這種規矩!再說在中國同性戀也不能結婚啊!”秦朗一面解釋一面也跟着緊張起來。謝銘一只是去書房裡取材料,要是被他聽到自己在這裡和歐陽仁討論同性結婚的問題,豈不是……
  “絶對沒有這種規矩的!我們先不要討論這個了,你到底要謝師兄幫你什麼忙啊?”秦朗急於轉換話題。
  “啊,原來如此,請千萬一定務必忘記我剛剛說的話!我也不要吃喜糖了!”歐陽仁一個勁點頭,他比秦朗更怕剛剛的談話被謝銘一發現。“是這樣的。我想在中國開事務所,處理涉外案件。但是目前在中國只有國外律師事務所設立辦事處的先例,還沒有過外國人直接開辦事務所的例子,我只好請謝銘一幫忙查找相關法律,諮詢有關部門。老實說剛開始的時候我都有點絶望了,在中國要辦事真的非常困難,不過謝銘一做事從來不會半途而廢,事務所的籌備工作可以進行到今天這個地步,全抖是靠謝銘一啊!”
  “這樣啊!謝師兄的確非常厲害,別人做不到的事,他只要想做就一定可以辦到!”
  “對對對!所以等事務所成立以後,謝銘一一定會成為中國最棒的律師!”
  “絶對會的!”秦朗一楞,“等等!你說什麼?”
  “我說謝銘一會成為中國最偉大的律師呀!”歐陽仁一臉認真地說。
  “可是……謝師兄是帝都電視台的金牌主播啊!為什麼他會變成律師?”
  “謝銘一現在不是不做主播了嗎?我已經跟他說好了,事務所就以我們兩個的名字命名,我們倆是最大的股東和合夥人。哈哈哈哈,沒想到轉了一大圈,他還是做回了律師的老本行。這就是中國人所說的猿糞啊!”
  之後歐陽仁又絮絮叨叨說了些什麼,秦朗一句都沒聽進去。
  他只知道他的謝師兄就要改行了,從此以後再也沒有機會在電視機銀屏上看到謝銘一的身影了。他一心一意想要知道謝銘一離開電視台的原因,為此還打算參加《晚間新聞》的甄選,這些辛苦的努力,難道說都是白費的?
  為什麼?
  為什麼謝師兄一方面願意這樣盡心竭力地幫助自己,一方面又打算徹底改行?難道說主播的工作對謝師兄來說一點意義都沒有?
  “好了,材料都在這裡,下周估計就可以拿到營業執照了。”謝銘一拿着一疊東西從書房裡走出來,不知道為什麼,他的臉色有些發青。
  “秦朗,你怎麼了?”他突然注意到秦朗怪異的表情。
  “謝師兄,你要改行當律師嗎?”秦朗一臉木然地問,“你一直不肯告訴我的‘小事’就是這個嗎?”
  謝銘一皺了皺眉:“歐陽跟你說的?”
  “到底是不是?”
  謝銘一抿唇:“是。”
  “你不打算再回帝都電視台了嗎?”
  “是。”
  “為什麼?到底為什麼你不願意再當主播了?”
  秦朗的表情就像是快要哭出來一樣,這讓一旁的歐陽仁有些手足無措,只有謝銘一依然冷着一張臉,眉頭似乎比剛才皺得更緊了。
  “這好像是我的私事吧?你不覺得自己管得太寬了嗎?不要以為我喜……”
  “等等等等!你們兩個先補藥吵架!和和氣氣,和和氣氣,和氣生財!”
  “你給我先拿着材料回去!都是你多嘴!”謝銘一打開門,把歐陽仁“請”了出去。
  “謝師兄,你說得對,當不當主播的確是謝師兄的私事,我沒資格插嘴的。”秦朗低着頭,謝銘一看不見他的表情。
  “你……”謝銘一咬了咬牙,“也給我先回去。”
  秦朗驚愕萬分:“謝師兄?!你……你說什麼?”
  “我討厭別人插手我的私事,我最近幾天都不想再見到你。等我給你打電話吧!”謝銘一也不等秦朗做出反應,直接轉身進了自己的臥室。
  這到底是……
  秦朗覺得心底一片冰涼。
  說到底不過是自己在單方面暗戀謝師兄,這樣插手謝師兄的私事,謝師兄會生氣趕自己走也是理所當然的吧?為什麼自己要那麼傻,惹謝師兄生氣?從此以後大概再也沒有機會和他住在同一個屋簷下了吧?
  秦朗一時間無法把所有的東西都搬走。他想了想,拿了幾樣隨身物品,緩緩走到謝銘一的房門口。
  “謝師兄,我先走了。對不起,今天的事,我……很抱歉。”
  “……嗯。別忘了好好看書,過幾天,假如你有問題要問我,也可以打我電話。”
  “謝師兄?”
  “快走!”
  門背後傳來一陣古怪的聲音,秦朗抬起手,終於還是沒有勇氣去開謝銘一的房門。他把鑰匙留在餐桌上,依依不捨地看了幾眼,默默走出大門……
  作者有話要說:  這兩天在家實在是樂不思更啊!



第 15 章

  “你說什麼?謝銘一就這麼把你趕出來了?!”季小貝在看到秦朗的時候大吃一驚,“他還有沒有人性啊!當初要你住過去的人也是他,這算什麼?一言不合就把人趕走?秦朗,你……你沒事吧?”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秦朗。
  “我說了那種話,謝師兄會生氣也很正常。我沒事,洗個澡看書去了。”秦朗面無表情地說。
  等秦朗放下東西走進浴室,季小貝才反應過來:“秦朗,你吃晚飯了嗎?家裡還有……”
  “我不餓。”
  浴室裡響起水聲。季小貝皺了皺眉。
  媽的,試婚失敗連飯都不給人吃,謝銘一這個禽獸!
  不行,一定要打電話過去罵他一頓!
  季小貝這時才悲摧地發現自己根本就沒有謝銘一的電話號碼。
  算了,還是先安慰秦朗再說。冰箱裡還有兩塊本打算當明天早飯的小蛋糕,甜食可以使人振作,不如先給秦朗吃吧!
  季小貝眼巴巴端着蛋糕守在浴室門口。秦朗洗完澡出來,見到季小貝的樣子,只好苦笑着和季小貝一起在客廳坐下。
  “我真的沒胃口。我沒事,不用擔心。”
  “胡扯!我從沒見你這個樣子,被人大晚上的掃地出門能沒事嗎?你的東西還在謝銘一家裡吧?要不要我幫你去拿回來?”
  秦朗搖了搖頭:“我自己會聯絡師兄去拿的。”
  “那甄選的事怎麼辦?你……還打算參加嗎?”
  秦朗苦笑一下:“我不會半途而廢的,我不能給謝師兄丟臉。”他咬了咬嘴唇,覺得就算是惹謝銘一討厭了,估計他和謝銘一之間的約定也不會因此作廢。
  無論如何,只要能通過甄選的話,最起碼還能知道謝師兄離開電視台的原因。
  “那倒是,萬一成了,也不是他謝銘一的功勞,作為兄弟我當然是希望你能在事業上更進一步。不過……今晚還是好好休息吧!”季小貝拍了拍秦朗的肩膀。
  秦朗幾個月來的努力他全都看在眼裡,一點也不希望秦朗在這個時候放棄。甄選對秦朗來說是一次鯉魚躍龍門的機會,就算謝銘一不支持秦朗,他怎麼也要支持自己的兄弟!
  秦朗點了點頭,他覺得自己已經有些想通了,無論謝銘一和他的關係有多麼親近,他們也不可能走到一起。這樣子最多只是一下回到過去,默默暗戀謝銘一的階段,其實也沒什麼。
  是的,其實根本就沒什麼!
  最起碼,已經有過這麼多連想都不敢想的回憶了……
  “我不懂,為什麼謝師兄會趕我走。我已經很努力了,我真的已經……很努力了!”
  秦朗的嘴唇輕輕打着顫,讓季小貝看了不知道說什麼好。
  “咱不想他!腦殘的想法怎麼是我們正常人能理解的?”
  “謝師兄不是腦殘!我只是不懂他為什麼要趕我走?我有那麼惹他討厭嗎?明明下午的時候還好好的。”
  “是是是,謝銘一不腦殘,他就是比女人還善變。你跟他一起住了這麼多天,有沒有發現他也來大姨媽啊?”
  “謝師兄才沒有……”秦朗吸了吸鼻子,越想越是傷心,“謝師兄不當主播了,我該怎麼辦啊?”他仰起頭,長長地嘆了口氣。
  “謝銘一不是早改行去主持廣播了嘛……”
  “不是,謝師兄要去當律師,再也……再也不主持節目了。”
  季小貝不禁心中暗罵,不愧是煞筆中的戰鬥機,說改行就能改行,一改還是那麼牛`逼的職業。
  “那正好啊!他改行了,你剛好可以趕超他啊!秦朗,你知不知道現在你是萬眾矚目的新人,趕超謝銘一還不是分分鐘的事?”
  “胡說!我和謝師兄比還差得遠呢!”
  “那是現在啊!他不是改行了嘛……”
  “我不要他改行!沒有謝師兄,我也不要再當主播了。”
  “呸呸呸!你胡說什麼呢?我還指望你揚名天下,拿你出去唬人呢!就這麼放棄了,怎麼對得起你中華廣播學院第一學霸的名號?”
  “這名號又不是我取的。”
  “話雖如此,你是第一學霸,謝銘一不過是四大才子之一,明顯你的前途比他遠大多了!”
  “……”
  “好了好了,吃了蛋糕睡覺去!明天早晨起來你就想通了。”
  秦朗點點頭,胡亂叉了兩口蛋糕,謝了季小貝的好意,走進房間。他本想再看一會兒書,不過因為剛剛把情緒發洩出來消耗了太多體力,一下子覺得昏昏欲睡,索性躺到了床上。
  才幾天沒睡的床,不知怎麼的卻已經讓人無法入眠。秦朗在床上翻來覆去了好久,滿腦子都是謝銘一的事,儘管困得厲害,卻怎麼都睡不着。到了午夜,他突然想起一件事,翻身下床開始在抽屜裡尋找收音機。
  還好,收音機還在。
  就今天一個晚上,放縱自己一下,聽聽謝師兄的聲音也好。
  時間一分鐘一分鐘地過去,好不容易等到《心靈加油站》的時間,音樂過後廣播裡卻傳來了一個截然不同的聲音。
  秦朗一愣。
  代班主持?謝師兄沒有去電台?謝師兄為什麼會沒上節目?難道說他連廣播台的工作也辭掉了嗎?
  不對!這樣的話就不會是代班主持了!謝師兄不會是出了什麼事吧?
  秦朗越想越覺得有可能。登時也顧不上猶豫,直接撥了謝銘一的手機號碼。
  關機?
  奇怪……
  為什麼家裡的電話也沒人接?
  謝師兄到底去了哪裡?不會是在去廣播台的路上遇到車禍了吧?
  秦朗覺得心都揪了起來。
  不會的,不可能會發生這種事!
  他慌忙換上衣服。
  “秦朗,你去哪裡?”可憐季小貝擔心秦朗的事,一夜都沒睡踏實,聽到開門聲急忙跳下床。
  “謝師兄沒上節目,我擔心他出事了。”
  季小貝揉了揉眼睛:“禍害遺千年,謝銘一怎麼可能會有事?”
  “電話打不通,你快去繼續睡,我去找他一下就回來!”
  “喂!你等等啊,秦朗!”
  季小貝對著房門嘆了口氣。這叫人怎麼睡得着嘛……
  “喂,丁哥?不好意思那麼晚打你電話。你還在台裡嗎?今晚謝銘一沒去上節目?他是怎麼回事?不不不,我跟他不熟,我就是隨便問問。哦,他請假了呀!行,我知道了。謝謝你,丁哥。”
  秦朗在路上接到季小貝的電話,說謝銘一是請了一天假的,人應該還在家裡,心中不由鬆了口氣。
  還好,至少不是車禍……
  秦朗來到小區樓下才發現自己已經沒有了鑰匙,只好去找門衛。幸好門衛認得秦朗,秦朗搬進來的時候謝銘一特別打過招呼,讓他們把秦朗當業主看待,所以一聽秦朗忘記帶鑰匙,就取了備用鑰匙跟秦朗進了謝銘一家。
  門衛見鑰匙果然跟秦朗說的一樣,被落在餐廳的長桌上,便放心地走了。秦朗卻是越來越擔憂。謝銘一沒有應門鈴,雖然門衛說謝銘一每晚都會出門,今天雖然沒見他出去,大概只是看漏了,但是秦朗卻知道謝銘一根本就沒有去廣播台。
  “謝師兄?謝師兄?”
  房間裡的樣子就跟他走的時候一樣,謝銘一明顯是沒有再從房間裡出來過。
  “謝師兄,你還好吧?你沒去廣播台,我很擔心你。”
  “謝師兄,你在睡覺嗎?”
  “我……進來了。”
  臥室裡黑漆漆的沒有亮燈,藉著從陽台上透進來的光可以依稀看到床上躺着一個人。
  難道謝師兄只是想在家睡覺所以才請了假?
  秦朗一下子尷尬得不行。他都把鑰匙還給謝銘一了,現在還巴巴地“破門而入”,要是被謝銘一知道不知會有多討厭他。
  很快,秦朗就發現了謝銘一的異常。謝銘一的呼吸很急促,還時不時發出難過的哼聲,睡得很不安穩。
  “謝師兄?”
  秦朗打開燈,謝銘一連衣服都沒換就直接躺在了床上,他的臉色很不正常。
  “謝師兄,你怎麼了?”
  謝銘一的額頭燙得厲害,把秦朗嚇了一大跳。
  “謝師兄,你病了,我帶你去醫院!”
  秦朗找了件外套披在謝銘一身上,拿了鑰匙,架起謝銘一就往外走。好不容易打車到了醫院,秦朗上上下下好一通忙碌,總算等到大夫為謝銘一診斷完畢。
  雖然只是普通的感冒,卻是高燒不退。秦朗想盡辦法給謝銘一弄到一個床位,一直忙到第二天早晨,謝銘一的熱度才稍稍下去了點。清醒過來的謝銘一狐疑地看著秦朗。
  “謝師兄,你、你餓不餓,我去給你買早飯!”
  秦朗急匆匆逃出病房,生怕謝銘一問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雖然不敢面對謝銘一,他又實在不放心謝銘一一個人在醫院,只好在去買早飯的路上打電話給電視台請了一天假。等他回到病房,謝銘一已經坐了起來。
  “謝、謝師兄……”
  “過來……”
  謝銘一勾起嘴唇,在柔和的晨光中笑了笑,把秦朗看得一呆。
  “你呀……我本想讓你回去住幾天,等我好了,就不用耽誤你的時間來照顧我了。過來!告訴我,你昨晚怎麼會突然又回來了?”
  秦朗突然覺得眼睛熱得要命。
  作者有話要說:  嘿嘿,我又更了呢!



第 16 章

  “謝師兄,你、你不是因為我干涉你的私事才趕我走的?”秦朗眼巴巴地看著謝銘一。他覺得自己的腦子有點發熱,否則的話怎麼會突然產生了奇怪的想法。
  謝師兄其實在乎自己在乎得要命,會有這種想法果然還是太離譜了吧!
  謝銘一卻沒有直接回答秦朗的問題。
  “我每次只要一生病就會發燒,從小到大都是這樣。我爸是個特別軍人做派的人,他相信小孩子病了只要放在一邊自然可以挺過去。我媽卻截然相反,我病了之後她一定會放開手邊的一切事,專門跑來照顧我。有次我媽不在,我因為燒得太厲害差點沒命,她回來之後一氣之下提出了離婚。因為雙方都是軍人,部隊的領導勸了好幾回,我爸最後卻沒有挽留。離婚後我媽脫離了軍籍,帶著我去了美國。她再婚之後一心想要相夫教子,做個賢妻良母,可我卻一點也不習慣這樣的生活。我討厭被人照顧,只有弱者才需要被人照顧。當年我要是能挺過去,我爸媽大概就不會分開了吧?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為什麼要為了照顧我浪費時間呢?弄得好像我才是最大的罪人似的……”
  “謝師兄……”
  “雖然這樣,不過我覺得,昨晚我大概也是希望你能回來的,否則我就不會打電話請假不去上班了。我猜你大概是發現我沒去電台才會回來的吧?真是矛盾,從前都是這樣挺過來的,在帝都電視台七天,從來沒有缺席過一天,昨晚卻……”謝銘一靠在枕頭上嘆了口氣。
  “謝師兄,我覺得照顧你不是浪費時間。要是我昨晚沒能發現,等到事後才知道,我一定會後悔一輩子的!知道謝師兄不是因為討厭我才趕我走真是太好了!”
  “其實……”謝銘一皺了皺眉:“要做什麼工作是我的私事,但我不是不許你提出自己的看法,只要你不干涉我的決定就可以。”
  “嗯!我明白了!”秦朗用力點頭。
  “你差不多該去上班了吧?”謝銘一覺得現在大概已經有七八點鐘了。
  “啊!我今天請了假的。”
  “不許!”
  “哎?”
  “你才剛進帝都電視台就請假,你讓人怎麼把重要的工作交給你?給我上班去!”
  “可是謝師兄……”秦朗看著謝銘一突然板下來的臉,頓時不敢吱聲了。
  謝銘一想了想說:“下午的時候……來接我出院。”
  秦朗睜大眼睛:“沒問題,謝師兄!”
  “記得打電話定晚飯。”
  “好的!謝師兄你感覺怎麼樣?有哪裡不舒服嗎?要不要我找醫生來再給你量一次體溫?”
  “不需要。現在馬上立即就給我上班去!”
  “哦……”
  秦朗不敢不聽謝銘一的話,只好乖乖打電話銷了假,匆匆趕去電視台。雖然因此挨了領導一頓批評,不過他心裡卻高興極了。
  秦朗覺得謝銘一對他說了家裡的事,最起碼說明謝銘一已經不把他當作外人看待了。他過去只知道謝銘一出身軍人家庭,十幾歲的時候去了美國,卻從不知道謝銘一的父母已經離異。想來謝銘一獨立的個性大概和他的童年有着密不可分的關係吧?
  知道秦朗今天有事,領導特許他提早下班回家。秦朗先回了一趟家,然後才去醫院接了謝銘一出來。大夫零零總總配了一大堆藥,照謝銘一的說法都可以不用去拿,不過秦朗卻堅持要排隊取藥,讓謝銘一等他一會兒。
  等兩人一起回到家的時候已經五點多了,秦朗從廚房裡端出親手做的甜粥遞給謝銘一。
  “感冒的話吃得清淡一點比較好。”
  謝銘一喝了一口,皺起眉:“你在哪裡定的粥?怎麼那麼難吃?這家的名片可以直接丟垃圾筒了。”
  秦朗的表情不由一僵:“是我做的。謝師兄喝不慣的話,我馬上打電話去叫別的。”
  “等等!我吃這個,你吃什麼?”
  “我也喝粥啊!”
  “打電話去給自己叫幾個菜。”謝銘一頓了頓,抿了一下嘴唇,“粥的味道還可以,下次記得再多放點糖。”
  “哦,好的!”
  秦朗老老實實點了兩個炒菜,挑的都是謝銘一也可以吃的菜色。兩人一起吃過晚飯,謝銘一讓秦朗去書房用功,秦朗知道謝銘一對接受照顧有心結,只好推說想問謝銘一一些問題,賴在謝銘一的臥室裡跟他說話,希望能看著謝銘一睡着。
  “謝師兄今天也請假嗎?”
  “嗯,反正只是隨便做做的工作。”
  秦朗知道謝銘一其實在《心靈加油站》的策劃上花了很多功夫,但又想起謝銘一可能要徹底改行,心裡頓時又沒了底。
  “說吧!你到底有什麼地方要問我的?”
  “哦……是這樣的,這本關於xxxx的書……”
  “……”
  “……”
  謝銘一看了一眼不小心靠在椅背上睡着的秦朗,臉上不由露出笑容。
  昨天熬了一夜,今天又是工作又是照料自己,應該很辛苦吧?
  秦朗比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看起來有些不同,大約是經過了幾個月的磨練更加成熟了,秦朗現在更像是一個合格的電視主播。謝銘一覺得能夠看著秦朗一點點成長,收藏他不為人知的另一面,是一件極有成就感的事。
  秦朗的臉對他來說可愛得不可思議,他還是第一次對著電視機銀幕裡的人看得出神。這個大男孩比誰都要誠實,比誰都要努力,讓人不得不沉醉其中。
  “秦朗?”
  “秦朗?”
  短而密的睫毛動了動,眼睛卻沒有睜開。
  謝銘一笑着湊過去,親吻了一下沉睡中的蝴蝶。
  到底什麼時候才可以把這個人擁入懷中呢?
  “嗯?謝師兄?啊!我好像睡着了。”
  “沒事,今天也差不多了,回房睡覺去吧!幫我把燈關掉。”
  “哦,好。謝師兄,你的臉有點紅,是不是熱度又上來了?”秦朗有些擔憂地看著謝銘一。
  “沒事,就是困了。晚安,秦朗。”
  “晚安,謝師兄。”
  秦朗揉着眼睛走出房間。
  作者有話要說:  



第 17 章

  謝銘一的病來得快去得也快,請假三天之後已經基本恢復了正常。本着感冒快好的時候最容易傳染的原則,謝銘一嚴禁秦朗靠他太近,就連吃飯都開始實行分餐制。
  歐陽仁知道謝銘一病了,立即買了花跑來探病。秦朗看到歐陽仁的時候心情有些微妙,假如沒有歐陽仁,也許謝銘一就不會考慮轉行,但是即便沒有歐陽仁,謝銘一也已經離開了帝都電視台。
  秦朗對重新看到謝銘一出現在電視銀幕上這件事越來越沒把握,他距離心目中的冷峻先生越來越近,可是內心的感情卻悄然發生了改變。對他來說,謝銘一不再是一個簡簡單單的銀幕形象,謝銘一的古道熱腸,謝銘一的嚴格律己,謝銘一的柔情似水,共同組成了一個活生生的更令人心動的形象。
  無論如何,只要能順利通過甄選,那就可以知道謝師兄最大的秘密了!
  秦朗隱約覺得,謝銘一對於主播事業有一個難解的心結,也許能夠讓謝銘一說出來,情況就會出現轉機。
  距離甄選只有一個月的時間了,歐陽仁來得越來越勤。因為被勒令在書房複習,秦朗不知道歐陽仁的事務所到底進行到什麼程度了,不過從歐陽仁的表情來看,似乎籌備工作正熱火朝天地展開着。他不敢再干涉謝銘一對事業的抉擇,只好強迫自己把所有的心思都集中到準備甄選上。
  秦朗感覺到了自己的明顯進步。電視台的工作做得得心應手,又有一個新節目向他遞出了橄欖枝,這樣一來即便通不過甄選,在奧運期間他也有機會成為現場主播,大大提升知名度。為此謝銘一特別定了一個雙層乳酪蛋糕來慶祝,秦朗還是第一次嘗到這種入口即化的濃醇味道。
  “表現不錯!再接再厲!”
  節目錄完之後,面對節目策劃鼓勵的眼神,秦朗報以微笑。
  “謝謝,合作愉快!”
  他從演播室裡出來,看了看時間,差不多已經可以準備下班了。
  秦朗:『呼叫謝師兄,你在哪裡?』
  謝銘一:『我在電視台樓下。』
  秦朗:『這麼早?!我才剛剛錄完,謝師兄你等很久了嗎?我去換一身衣服,馬上就下來!』
  謝銘一:『別換衣服了,先去18層等我,我們晚一點再走。』
  18層?那不是一套節目的演播室嗎?
  秦朗只去過那裡一次,《晚間新聞》就是在18層錄的。那一層可以說是每一個主播心中的聖地。
  秦朗:『去18層做什麼?』
  謝銘一:『帶你去見幾個人,快來!』
  秦朗:『哦,馬上就到!』
  秦朗幾乎是用跑的衝進了電梯,他看了一眼電梯裡的鏡子。
  很好,精神抖擻,除了臉上的妝來不及卸掉,衣服來不及換之外,其他一切都好。
  秦朗走出電梯,謝銘一已經等在18層電梯門口了。謝銘一今天穿得非常正式,儼然是過去擔任電視主播時的行頭,自從秦朗和謝銘一認識之後就沒有見他穿過這樣的西裝。
  “謝師兄!等很久了嗎?”
  “沒有。”謝銘一上下打量了秦朗一番,過了片刻才露出笑容,“你很適合藍色。”
  秦朗暗自鬆了口氣,偷偷拉住謝銘一的胳膊:“謝師兄,你要帶我去見誰?”
  謝銘一看了看錶:“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先進去,他們管他們錄,我帶你先轉轉,等他們錄完,你正好可以跟他們打個招呼。”
  秦朗吃了一驚:“你、你要帶我看《晚間新聞》的演播現場?!”
  雖然都在電視台工作,在節目錄製過程中無關人員是絶對不允許隨便進演播室的。一般的節目尚且如此,何況是收視率排行第一的《晚間新聞》?
  秦朗沒有想到,謝銘一竟然有這麼大的面子。在謝銘一的帶領下,他們果然通行無阻地來到了演播室外。
  “等會兒不許發出聲音,跟着我走,別擋到其他人的視線。知不知道?”
  “嗯!”秦朗用力點頭。
  “用心看,有問題回去我跟你解釋。走吧!”
  謝銘一拉起秦朗的手就往裡走,秦朗小心翼翼得回握住謝銘一的手。
  《晚間新聞》正在錄製中,謝銘一帶著秦朗在演播室里奇外外走了一圈,遇到需要特別注意的地方,他都會指給秦朗看。最讓秦朗感到驚訝的不是《晚間新聞》的錄製過程有多不同,而是這裡的所有人都對他們的出現視而不見,從每個工作人員專注的眼神中就能看出他們的專業操守。這也讓秦朗明白,他距離真正的巔峰還很遙遠。
  《晚間新聞》不愧是帝都電視台誤差率最小的節目,這個節目作為國家的喉舌,只有精英中的精英才有可能接觸。
  直到直播燈熄滅的前一秒,秦朗都是在一種極度震撼的狀態下度過的。錄製結束之後,所有人一下子變得輕鬆愜意起來,和剛才的神經緊繃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秦朗看到不少人都在用好奇的目光打量他。
  節目組的工作人員看向謝銘一的眼神和看秦朗的眼神截然不同。秦朗疑惑地發覺,似乎這裡的所有人都有點害怕謝銘一。謝銘一為他介紹了一些重要的節目組成員,每個人都很友好地和秦朗打着招呼,還有些消息靈通人士還直接暗示希望可以有機會和秦朗合作。
  “米貼!”秦朗終於看到了唯一一個他此前就認識的人。
  路過的攝像師米貼臉上閃過一絲異色,他沒有回應秦朗,反而轉過身對謝銘一說:“真沒想到你也會有朋友,而且竟然還肯為朋友做到這種地步。”
  謝銘一冷冷笑了笑:“我也沒想到你竟然還在節目組裡,記得我走的時候跟他們說過要換一個攝像。”
  “真可惜,除了你之外人人都認可我的實力。”
  “一個連鏡頭都處理不好的攝像,你身上還有實力那種東西嗎?”
  秦朗被兩人之間針鋒相對的氣場嚇了一跳:“呃……”
  “秦朗,站在朋友的立場上,聽我一句勸,別跟這個人走鍀太近。只要犯過一次錯,你在他眼裡就會變得比屎還不如。”米貼丟下一句話走出演播室。
  秦朗:“……”
  謝銘一皺了皺眉:“在這個地方,大家都是憑實力說話,沒有實力的人就該主動退位讓賢。”他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不過你不同,你不是我的下屬,就算犯錯也……沒什麼的。”
  秦朗知道謝銘一對於工作有着近乎變態的要求,他沒想到謝銘一竟然會為了米貼的話特意對自己解釋,心裡頓時高興得不知道說什麼好。
  他不認為米貼說的是對的。謝銘一當然有朋友,歐陽仁不就是他的好朋友嗎?為了歐陽仁事務所的事,謝銘一四處奔波,就算對歐陽仁的態度再惡劣也不過是個性使然,根本沒有惡意。自己的事情也是這樣,僅僅是為了一個約定,謝銘一不但親自幫忙輔導,連家裡的鑰匙都給了自己。
  這樣的謝銘一怎麼可能會像米貼說的那樣翻臉無情?米貼之所以會說出這樣的話,只不過因為他和謝銘一之間只有工作關係,並沒有被謝銘一真正納入朋友圈吧?
  秦朗突然有些慶幸。
  “謝師兄,我懂的,我一定會憑實力進《晚間新聞》!”
  “嗯。”謝銘一點了點頭。
  過了一會兒,《晚間新聞》的兩個現任主編走了過來,女主播還好,男主播看到謝銘一的時候表情十分僵硬。他是因為謝銘一的離開才有機會主持這個節目,看到“前任”出現,內心的尷尬很好理解。不過謝銘一低聲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他臉上突然露出驚喜的表情,看秦朗的視線也比開始熱烈得多,讓秦朗不禁疑惑謝銘一到底對他說了什麼。
  四人交談了一會兒,兩名現任主播的一舉手一投足都讓秦朗覺得賞心悅目,他突然很想親眼看一看,謝銘一在錄完節目之後的樣子。那一定會更加讓他心動,簡直是光想一想就要噴鼻血啊!
  “今天只是讓你適應一下。”在回去的路上謝銘一對秦朗說,“要是你的目標堅定不動搖,你早晚是要進那間演播室的。”
  “有謝師兄的鼓勵,打死我也不會動搖!”
  “那要是沒有我呢?假如沒有我們之間的約定,或者根本沒有我這個人存在,你還會想要成為《晚間新聞》的主播嗎?”謝銘一的語氣突然認真起來,“秦朗,你必須是為自己站上那個舞台,因為別的原因都不可以!”
  “呃……要是沒有謝師兄……我也不知道自己會變成什麼樣子。”秦朗老實地說,“不過能夠成為像謝師兄這樣的人,我感到很滿足。所以我覺得,我大概還是適合主播工作的。”
  謝銘一點了點頭:“只要你自己喜歡就好。”
  秦朗突然想起一件事:“謝師兄,你剛才對趙主播說什麼了?他為什麼突然變得那麼熱情?”
  “我跟他說我暫時不會回去,叫他安心坐穩這個位子,要是能在奧運期間給你一個鍛鍊的機會,我欠他一個人情。”謝銘一輕描淡寫地說。
  “什麼?!”
  “反正我本來也沒準備回去。他的實力比你高太多了,暫時你也沒有超越他的可能。”
  “可、可是……也不可以用這種事作為交換條件吧?”
  “趙漣很有本事,就是之前一直時運不濟,以至於他有點缺乏自信。他這次可以替代我的位置,不能說是一飛衝天,起碼在帝都電視台也已經是能說得上話的人了。有他幫你不是很好嗎?”謝銘一笑得意味深長。
  秦朗感動得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他感覺自己距離謝銘一又近了一步。
  不過謝師兄是真的不打算再回帝都電視台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  



第 18 章

  一轉眼,距離甄選已經只剩下兩週時間了。帝都的天氣一天比一天炎熱,秦朗的心情卻出乎意料地平靜了下來。
  在謝銘一的幫助下,他現在的突擊重點從死記硬背轉換成了融會貫通。當然最重要的一點還是要想辦法進入《晚間新聞》節目組各個成員的視線,讓他們自然而然地接受秦朗成為節目組的一員。在這個過程中,《晚間新聞》現任男主播趙漣成了一座最好的橋樑。自從得到了謝銘一不會回節目組的保證後,趙漣總會有事沒事帶著秦朗認識一些在一套節目中頗有份量的人物。趙漣資格老、人脈廣,現在又如日中天,他的力挺使得秦朗通過甄選的呼聲越來越高。
  另一個在《晚間新聞》裡和秦朗關係不錯的人是米貼。米貼對謝銘一的厭惡是顯而易見的,不過他卻沒有因此排斥秦朗。恰恰相反,他和秦朗在吃過幾次飯之後變得熟絡起來。唯一讓秦朗尷尬的一點,是他每天都要在秦朗耳邊嘮叨上好幾遍,試圖說服秦朗離謝銘一遠些。
  和米貼黏在一起的好處是各方面的消息總是來得特別快。秦朗覺得在帝都電視台裡論八卦程度,米貼絶對可以排上前三名。像是這次甄選中可能性最大的幾個候選人分別是誰,還有誰是早就已經內定了的,這種消息秦朗都是從米貼嘴裡聽來的。
  秦朗曾好奇地問過謝銘一,米貼的消息到底準不准。謝銘一回答說,米貼背後有很硬的後台,否則他早就因為當初犯的錯被調離《晚間新聞》了。
  “其實只要他想,就是把不准的消息變成準的也不太難。”
  謝銘一對米貼的評語讓秦朗大吃一驚。來到帝都的幾個月中,就連他都能深深感覺到帝都電視台的水很深。電視台裡派系林立,因為沒有哪一方能以絶對優勢壓倒另一方,所以大多數事情總是一半名額幕後交易,一半名額各憑本事爭取。有把假消息變成真消息的能量,看來米貼這個不顯山不露水的攝像真的有很厲害的後台。
  不過無論秦朗怎麼觀察研究,都看不出米貼身上有絲毫任何官二代的氣息。從周圍人對米貼的態度看來,大概知道這件事的人也不多。一個外表看似圓滑內心卻很真誠的朋友,這就是秦朗對米貼的看法。
  要是能夠消除他對謝師兄的成見就更好了。
  “點那麼養生的菜啊,你們南方人在吃上都很講究嘛……”米貼看了一眼秦朗的午餐,照舊給自己要了三份大葷和一份麵條。
  “謝師兄說我最近要尤其注意飲食,要是病了影響到狀態就不好了。”秦朗笑了笑。
  帝都電視台的食堂裝潢佈置堪比五星級酒店,廚師也都是從各地請來的名廚,菜的價格卻定得相當低廉,所以幾乎所有人都會選擇在這裡解決工作餐。
  “你每天要看書看到凌晨一點這麼晚啊?”
  “是呀!我又沒有先後兩任主播幫忙鋪路,不靠勤奮還能怎樣?有些人真是看不出來,表面一本正經,背後卻比誰都更有手腕,不但可以搞定台裡最難搞定的人,連趙大主播都被他弄得服服貼帖!”
  兩個漂亮女郎從秦朗和米貼身邊走過,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落到秦朗耳中。
  秦朗的表情變了變。
  米貼冷笑一聲,湊到秦朗耳邊說:“剛剛走過去那個是這次鐵定要被刷下來的,別往心裡去,其實你連她的名字都不需要記住。”
  秦朗:“……”
  米貼挑眉:“你不會是在想,寧可不要謝銘一幫忙,也要憑實力贏她吧?別想那麼多,有門路、有背景又不是壞事,謝銘一只是幫你打感情牌,他既沒有用權又沒有用錢,你贏得堂堂正正,犯不着為這種人生氣。”
  秦朗:“……”
  “我想起來她是誰了,不就是前一陣被製片人從賓館房間裡趕出來的那個嘛……潛規則都沒人要,活該混不出頭!秦朗……秦朗?”
  “嗯?啊!不好意思,我看到裡面的師傅在做刀削麵,謝師兄之前跟我講過一部關於中國各式麵條的節目,所以我看著看著不知不覺就出了神。”
  “那之前那兩個女人說話你也沒聽見?”
  “聽見了。”
  “那你覺得……”
  “現在還需要看書到半夜一點拚命往腦袋裏塞東西,光憑這一點她就肯定贏不了我。”秦朗一臉理所當然。
  米貼覺得自己像是一拳打到棉花上,完全擔心錯了地方。他不由嘆了口氣:“你思想上沒包袱就好。我雖然討厭謝銘一,不過他樂意幫你,我當然不會傻到去阻止,這種好事多少人求都求不來呢!”
  米貼四下看了看,突然壓低聲音說:“你知道嗎?現在有人謡傳他是你男朋友。嘿嘿,要我說,這些人絶對是沒有看清楚謝銘一冷血無情的本質!謝銘一怎麼可能會愛上別人?老實說,要不是趙大主播是出了名的怕老婆,估計你們倆也要被傳出點什麼。這地方就是這樣,強的人自然而然要遭人口舌,誰讓能混出頭的人太少呢!”
  “我和謝師兄不是……不是……”
  “我知道你們不是。你臉怎麼那麼紅?等等!不會是謝銘一曾經意圖對你不軌吧?我說他怎麼突然變得那麼好心!原來……”
  “不是的!謝師兄沒有……我……他……他……其實是我……”
  “不過想想也覺得不可能啊!”米貼抿了抿嘴唇,“唔……說不定他只是想收你當徒弟。”
  “徒弟?”
  “電視台裡有本事的人,像是主播、策劃、導演、記者,甚至攝像,他們做事情往往都有自己的一套。學校裡學到的東西和這種實戰經驗相比,簡直不值一提。就拿攝像來說,誰是誰的弟子,誰是菜鳥從來沒得過真傳,看手法一眼就能看出來。這些‘高人’往往只把自己的心得體會傳授給有限的幾個人,雖然沒有正式的收徒儀式,不過台裡就默認這是師徒關係了,見了徒弟總會給師父三分薄面。以謝銘一的資歷,一時興起想要收個徒弟也很正常,再說他人都走了,不留下弟子怎麼說也是個遺憾。”
  秦朗有些疑惑:“那我……算是謝師兄的徒弟?”
  米貼搖了搖頭:“難說。你們倆的風格不太一樣,謝銘一好像沒打算用自己的風格影響你。老實說你剛來帝都電視台的時候反而跟他更像,現在……現在變得跟誰都不像了。嘿嘿,秦朗,我明白了!謝銘一一定是看出來你能成大器,所以才接近你!說到底只有有自己風格的主播才能成為觀眾心目中獨一無二的主播!”
  秦朗聽了不禁一怔。他剛剛從廣播台轉戰電視台的時候對電視台的那一套十分陌生,所以不由自主地就開始模仿平時看得最多的人的主持方式。之後經過謝銘一的指點,他的自信慢慢增強,這種模仿的痕跡就變得越來越少了。直到現在,雖然他不認為自己已經到了完美無缺的地步,但是的確可以說是走上了一條最適合自己的道路。
  這些全都是因為有謝師兄在身邊!
  秦朗又是感激又是感動,他覺得假如謝銘一真的想收他作弟子,那能夠繼承謝銘一的衣鉢也是一件值得驕傲的事。
  將來,要是萬一忍不住對謝師兄吐露心聲,最糟糕的情況下,兩人關係破裂之後起碼這份師徒的傳承不會被抹滅……
  之後幾天,秦朗像是打了雞血一樣的奮發圖強讓謝銘一有些摸不着頭腦。他既喜歡看秦朗認真的模樣,又對秦朗眼中少了幾分愛慕多了幾分敬仰感到頭痛不已。
  他不會是已經決定對自己死心了吧?
  這個結論讓謝銘一又驚又氣。他第一次對拿下秦朗感到沒有把握,不過甄選前一週發生的事卻讓他決定改變方針。
  正面突破遇阻,那就改用迂迴進攻好了!
  在秦朗為一個從老家打來的電話為難的時候,謝銘一大義凜然地站了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嘿嘿嘿,假期過後嘗試恢復更新~~~~



第 19 章

    “怎麼了?”見秦朗放下電話的時候面露難色,謝銘一本能地感到機會來了。
  “我表弟放暑假,他想來帝都玩幾天。”
  “現在?”
  “他明天到。”
  秦朗抿了抿嘴唇,他知道表弟這次多半是又和家裡鬧了矛盾才會突然想來帝都投奔他。他的這個表弟小他三歲,上小學的時候父母離異被判給了嬸嬸,之後雙方又分別再婚,其實說起來已經和秦家沒有關係了。不過他從小就和表弟很親,那麼多年從來沒斷過聯絡。
  秦朗念大學的時候,在家鄉上高中的表弟突然出櫃,在家裡鬧得不可開交,後來還離家出走,在秦朗的宿舍裡住了整整一個月。秦朗知道表弟後來複讀了一年,現在在美校唸書,雖然學校就在老家,卻自己一個人在外面住。他這次千里迢迢跑到帝都,估計又是因為和家裡人吵架,多半和他的性取向有關。
  像是這樣敏感的話題,秦朗當然不敢跟謝銘一提起。對這個表弟他心裡總是既羡慕又心疼,他知道表弟從小脾氣就倔強,要不是實在沒有辦法是不會想來帝都找他的,所以一接到電話就本能地就答應了下來。
  不過他這頭甄選的事也已經到了最後關頭,實在是j□j乏術,加上又住在謝銘一家裡,所以答應完之後不禁有些發愁。
  謝銘一當然不是笨人。哪有人暑假出來旅行只提前一天通知的?他知道這裡面估計關係到一些秦朗的家務事,對他來說這正是切入秦朗家庭生活的最佳時機,所以看秦朗為難他心裡反而有些高興。
  “那我去幫他訂酒店吧!要呆幾天?”
  秦朗吃了一驚:“我打算問問季小貝,看他那裡還能不能住人。”
  謝銘一一挑眉:“你怎麼不來問我?”
  秦朗心想,這不是明擺着嗎?我表弟是個鈣,他表哥我恐怕也是,要是三個人住在一起,無論是被謝師兄看出問題,還是被表弟看出端倪,自己都可以直接去底樓跳樓算了,怎麼可能傻到去問謝師兄可不可以收留表弟?
  想了想,只好吶吶道:“我不想影響謝師兄工作……”
  謝銘一輕笑:“我這裡不是沒地方住,不過我怕他影響你才是真的。我有認識的人在這裡附近的酒店工作,他要是不確定來幾天,我就先給他訂一星期好不好?季小貝那兒離我們家到底有點路程,你表弟來了你總不能不聞不問,住近一點會比較方便。”
  “喔……”秦朗點點頭,補充說,“謝師兄,你一定要把賬單給我。”
  “知道了。你表弟是第一次來帝都嗎?你肯定沒時間接待他,要不要給他找個地陪?”
  “呃……他來過一次,帝都周圍的大部分景點我都帶他去轉過。”秦朗知道表弟這個時候更多的是需要人談心開導,只可惜他目前實在是抽不出時間。
  “去過還可以再去,你帶著去肯定沒有地陪專業,你總不能讓他在賓館裡宅着吧?放心,花銷我會找你報銷的。他來了你先陪他吃個飯,我來定位子,但我要求你絶對不能被這件事影響,只要過了這幾天,你想怎麼陪他玩都無所謂。”
  秦朗見謝銘一說得一臉認真,忙不迭地點頭:“嗯,我懂。謝師兄,真是麻煩你了。”他低下頭,有些不好意思。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覺得謝銘一雖然依然獨斷獨行,對他卻好像比從前更加溫柔了。秦朗臉上不由一陣發燙。
  “好!就這麼定了!你表弟什麼時候到,我讓地陪去接他。”
  “哎?”秦朗本打算自己去接人。
  謝銘一板下臉:“你這兩天這麼忙,總不見得要為他請假吧?請假越多就意味着一個主播越不穩妥,這個道理你不會不懂!”
  “那好,就讓地陪去接吧!他的火車明天下午兩點到。”
  “你把他的手機號碼給我,再給他打個電話說清楚安排。”
  “嗯,知道了。”秦朗點點頭,他對謝銘一的安排自然是十分放心的。
  “去洗澡!”謝銘一突然說。
  “哎?”
  “時間差不多了,洗完澡你還有一個小時完成日常訓練,然後就給我上床睡覺去!”
  “喔,好的。”
  “去我房間的浴室。”
  “什……什麼?!”
  “我買了放鬆用的精油,你泡一會兒。你現在最重要的就是保持身體狀態。”
  “謝謝謝師兄……”
  看到秦朗面紅耳赤的樣子,謝銘一的心情頓時好了起來。他拍了拍秦朗的肩膀,其實心裡卻恨不得能一下勾住秦朗的脖子狠狠吻上去。
  這個小師弟好像越來越勾人了,不過現在還不行。他對自己說。
  現在說出來只會影響秦朗的狀態。
  “我去看一會兒書,等會兒也差不多要出門了。”
  “嗯。”
  秦朗抬起頭,被謝銘一眼睛裡的精光嚇了一跳,慌慌忙忙跑去拿替換的衣服。
  過了一會兒秦朗走進浴室,一面放熱水,一面研究精油的用法。順着門縫可以看到謝銘一正坐在床上,拿着一本書在看,他筆直的雙腿疊在一起,樣子頗為悠閒。
  “別關門。”
  秦朗被這句話嚇了一跳,手裡的精油瓶子差點飛出去。
  “排氣扇壞了,你泡時間太久會不舒服。把門開一道縫,讓空氣進去。”謝銘一說話的時候連頭都沒有轉。“放心,我不會進去的。”他話尾的輕笑好像羽毛一樣搔過秦朗的心臟。
  這怎麼可能做到?當着謝師兄的面洗澡!!!
  下面的小兄弟正抓緊時間給秦朗製造難堪,秦朗覺得他長那麼大從來沒有這麼羞恥過。
  “水放得差不多了吧?”謝銘一稍稍轉頭瞥了一眼浴室門的方向。門後的人影一晃,躲進了門背後的死角裡。
  “是……是差不多了!”
  不行!要是表現異常的話絶對會引起謝師兄疑心的!
  秦朗定了定神,用一根手指把門縫推到不能再小,然後開始一件一件往下脫衣服。他有點後悔剛才拿了家居服進來,薄薄的料子根本什麼都遮不住,但要是等下還穿進來的衣服出去,肯定會被謝銘一看出端倪。
  水溫倒是剛好。但是……
  秦朗望着自己精神越來越抖擻的小兄弟欲哭無淚。
  “記得用精油。”
  沒有了放水的聲音,謝銘一的嗓音就像是貼著耳垂在說話一樣清晰無比地傳進秦朗心裡。
  “知道了,謝師兄!”
  秦朗這一嗓子把自己都嚇了一跳。他突然發現精油瓶子被他放在洗手台上了。糟糕的是,不要說是坐在浴缸裡,就是站在浴缸裡也絶對夠不到洗手台,必須先走出浴缸才有可能。
  秦朗又羞又窘,他想了半天,最後還是咬咬牙站了起來。失去了水的保護,他覺得自己愈發羞恥了。他背對門口,一步步挪向洗手台……
  “能把我的梳子給我一下嗎?”
  背後傳來的聲音讓秦朗整個人,連同差一點就要夠到精油的手指,都完完全全僵掉了。
  “謝……謝……謝……”
  “就在你的手旁邊,你要是害羞的話就丟給我好了。”
  秦朗一格一格地轉頭,發現精油旁邊靜靜地躺着一把梳子。僵硬的手指顫了好幾下才把梳子抓到手裡。
  現在要他轉身回頭,打死他都做不到。只好按照謝銘一說的,把梳子反手朝門口的方向丟了過去。
  沒有落地的聲音。應該是接住了吧?
  “好了,我走啦,今天要早一點去電台。”謝銘一頓了頓,含笑說,“你這個姿勢很有趣,沒想到你的背脊那麼漂亮。”
  話音一落就聽到腳步聲漸漸走出了臥室。
  秦朗覺得此刻全身濕噠噠的分不出到底是水還是汗。他迅速抄起精油把自己塞回溫水裡。
  不一會兒,外面關門的聲音響起,他才徹底放鬆下來。
  天啊!剛剛簡直太驚嚇了!
  謝師兄怎麼會突然進來的?他不是說不進來的嗎?!
  不過……
  他好像只是站在門口,的確沒有“進來”……
  他說我的後背漂亮到底是怎麼回事?!!!
  只是一句單純的誇獎吧?
  誇獎的話會有人說男人的後背漂亮的嗎?
  總不能……總不能是……
  啊啊啊啊啊,到底要怎麼辦才好!!!
  在浴缸裡翻來覆去煩惱的要死的主播先生怎麼也想不到,他的謝師兄在匆匆離開之後也不得不臨時找了個地方來解決看到他後背帶來的煩惱……
  作者有話要說:  



第 20 章

  謝銘一說要給秦朗的表弟找一個地陪,其實這個地陪就是他自己。難得有秦朗的家裡人來帝都,他當然不願意錯過這個瞭解秦朗家庭狀況的好機會,所以他極為難得地展露出最和藹可親一面來到了帝都火車站。
  謝銘一幾乎是一眼就認出了秦朗的表弟。除了看起來更加年輕,氣質也比較跳脫之外,那簡直就是小一號的秦朗!
  看著那個東張西望的青年,他的心情不由愉悅了幾分。
  “秦小弟!”(咳咳……作者的起名能力……你們都懂的……)
  “咦?你不是那個表哥海報上的人嗎?”秦小弟一臉驚訝。
  謝銘一一愣:“海報?”
  “從前我印了一批自己畫的海報出攤去賣,表哥讓我幫忙也印了幾張,我記得很清楚,那上面的人肯定是你,當初PS還是我P的呢!等等,難道你就是表哥找來接我的人?”
  秦小弟眼中不可抑制地燃起了八卦之光。找人幫忙印真人大幅海報已經很奇怪了,他原以為自己的表哥只是追星追到了比較冷門的地方,哪知道竟然能在這裡看見真人,看樣子好像還是表哥的朋友?
  謝銘一稍一思量就明白了前因後果。他幫秦朗搬家的時候沒有看到什麼海報,不過秦朗將一些東西早早地就交給了季小貝保管,會不會裡面就包括自己的海報在內呢?
  “嗯,沒錯,我就是來接你的人。你表哥讓我把你先領去賓館,然後再出去隨便轉轉,晚上他會和我們一起吃飯。其實賓館離我們家很近,要不是你表哥最近要集中精神準備台裡的事,就讓你住我們家了。”
  謝銘一這幾句話說得風輕雲淡,卻猶如重磅炸彈一樣投入了秦小弟的腦海中。
  不、不會吧?我這頭爭取了好幾年都沒爭取到一點“正當權益”,表哥竟然已經在帝都和男人同居了?!果然迂迴策略才是正確的選擇嗎?尼瑪直接跟家裡人攤牌的自己簡直傻透了啊!!!
  謝銘一看了一眼秦小弟呆愣的表情,覺得真不愧是表兄弟,就連他這個表情也和秦朗有七八分相似。不過秦小弟對這種事好像很敏感嘛,該不會是有什麼這方面的經驗吧?
  謝銘一不着痕跡地從秦小弟手中接過行李,半摟着對方向自己的車走去。走了差不多十多米秦小弟才如夢初醒般地跳開一步。
  “等等,你別靠那麼近!當心我告訴表哥哦!”
  謝銘一不由笑了笑:“放心,我只對你表哥感興趣。”
  秦小弟眨了眨眼睛:“表哥真是太能藏了,我暗戀過幾個男人他都知道,他和你在一塊兒卻一點口風都不透給我。那個……”
  “我叫謝銘一。”
  “謝大哥,你和我表哥……多久了?”秦小弟拇指一對,做了個暗示性的手勢,“是不是他先追的你?”想來自己的表哥都偷偷印了對方的海報,肯定是先動心的一方吧?
  “別瞎猜,我還沒對他說。”謝銘一打開車門讓秦小弟上車。
  “哎?都住在一塊兒了你還沒表白?我到底應該誇你是情聖呢,還是應該誇你是柳下惠啊?”
  謝銘一發現秦小弟的動作活脫脫像是隻猴子,相比之下秦朗可就沉穩多了。他側過頭,用低沉的嗓音緩緩說:“你表哥最近有很重要的事要做,我不想影響他的心情,所以你最好也不要影響他的心情。”
  謝銘一這招“華麗低音炮”堪稱必殺技,就連秦小弟聽了也不由呆了幾秒。
  “喔,我不會亂說話的。”他認真地保證。
  “那就好。下午想去哪裡玩隨便你,要是不想去旅遊景點,帝都可以娛樂放鬆的地方也有很多。”
  “那你帶我去酒吧好不好?那種……酒吧。”秦小弟壞笑起來。
  “你覺得我單獨帶你去那種地方合適嗎?”謝銘一冷冷瞥了一眼對方,“而且我晚上不能陪你。”
  “咦?你晚上有事呀?”
  “我晚上要工作。”
  謝銘一不知道他的這句話引起了秦小弟多少遐想。對於必須要在晚上工作的人,秦小弟腦子裡起碼一下子跳出來十多種可能性,只可惜沒有一種和謝銘一的真實情況相符。
  “謝大哥,我們是不是在什麼地方見過?我怎麼覺得你的臉有點眼熟?”
  “在海報上。”
  “喔,也對……”
  直到晚上吃飯,聽秦朗叫謝銘一“謝師兄”,秦小弟才猛然想起謝銘一分明就是曾在電視上掃到過一眼的男主播嘛!
  好像還是在……
  《晚間新聞》?
  “表哥,謝大哥人可好了,他帶我去了那個(沒想好),還有那個(也沒想好),上次我來都沒機會去呢!”
  秦朗本來還打算謝謝謝銘一請來的地陪,一聽說是謝銘一親自帶錶弟出去玩的,頓時驚訝得不知道要怎麼辦才好。他看了一眼謝銘一,發覺對方也正在含笑看他,臉上不由一陣發燙。
  “阿星,一路上還順利嗎?”秦朗發覺表弟好像比上次見面更加消瘦,不禁有些心疼。
  “累死我了!火車上那個擠啊,人擠人,走道里也都是人,可憐我的錢只夠買硬座,熬了大半天才到帝都。你不知道,我媽簡直是中央情報局的,竟然把我的卡都給沒收了,害我現在簡直是一文不名。不就是跟人分手嘛,她要不要做得那麼絶!不過下了火車就好多了,有謝大哥開車帶我四處去玩。”
  “你媽管得的確有些嚴格。”謝銘一眼珠轉了轉,“你剛剛跟人分手嗎?”
  秦朗馬上咳嗽兩聲。
  秦小弟看一眼秦朗,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是啊,我甩的人家。我一直覺得感情應該是平等的,對方各方面也很合我的口味,我哪知道他是打着想包養我的主意?我年紀輕輕,能扛能打,又不是沒辦法養活自己,就是沿街賣畫也不想變成別人的附庸。真是看錯他了,虧他長得那麼帥!”
  “咳咳……”
  秦小弟警醒:“虧、虧他長得那麼漂、漂亮……我媽聽說我差點被人金屋藏嬌,就開始嚴格限制我的行動,要不是我衣櫃抽屜底下還藏了一點錢,我差點連帝都都來不了呢!”
  “你說的對,年輕的時候沒有自己的事業,這輩子就白活了。”謝銘一點了點頭,“你快畢業了吧?畢業之後有什麼打算?”
  秦小弟想了想說:“本來是想跟幾個朋友一起開工作室的,不過那樣太容易被找到了。表哥,要不我也來帝都好不好?我會努力找工作的!”
  “你得好好考慮清楚,在帝都生活可不容易。不過你要是真的來,能幫你的地方我都會幫你。”秦朗認真地說。
  “現在還不確定吧……我從前有個老師現在在帝都,我得問問他那裡有沒有什麼活可以讓我幹。我還有一年才畢業呢!”
  “要是阿星真要來帝都,我也可以幫他找工作。”
  “謝師兄?”
  謝銘一笑了笑:“不過要他有這個本事讓人家用他才行。”
  秦小弟一聽就來了勁:“我肯定行的!來帝都也不錯,省得見到有些人心煩。表哥,我不想回去了,要不我現在就工作吧!”
  “你做夢!”秦朗板下臉,“放完假給我回去好好唸書,畢業了才準過來。”
  “喔……表哥好凶,謝大哥就沒你這麼凶。”
  秦朗一聽這話差點笑出聲來,反倒是謝銘一竟然愉快地點了點頭。
  三人一起吃完飯,謝銘一先送秦朗回家,然後又送秦小弟回賓館。秦小弟已經聽說了秦朗要參加電視台甄選的事,偷偷問謝銘一自家表哥有多少勝算,謝銘一讓他不要影響秦朗,秦朗的勝算自然就大一些。
  “切!我能對表哥有多大影響力,你不要影響表哥才是真的!”
  直到謝銘一的背影消失,秦小弟才敢偷偷腹誹上一句。儘管謝銘一一整天都笑容滿面,他還是本能地覺得這個男人不好惹。
  不過,他對表哥應該是真心的吧?
  作者有話要說:  



第 21 章

  秦小弟在帝都玩了三天,然後就被謝銘一一腳踢去了一家設計公司,真的給人當小弟去了。
  秦朗知道那家公司在業界小有名氣,要不是看謝銘一的面子,是絶不會收自家表弟這種毫無經驗的新人的。他心裡對謝銘一感激得要命,只恨不能以身相許。看表弟幹得十分起勁,也就漸漸放心了。
  甄選前幾天,謝銘一告訴秦朗,歐陽仁的事務所已經正式開業了,因為秦朗現在抽不出時間,歐陽仁請他們下周再一起慶祝。秦朗之前一直擔心謝銘一要改行的事,聽說謝銘一只是投資,並不出面當合夥人,頓時興奮得恨不得出去嚎上幾嗓子。
  “怎麼?那麼高興我不去當律師呀?”
  雖然有中央空調,夏日裡的家居服卻很單薄,謝銘一的目光流連在秦朗露在外面的鎖骨上,不由有些心猿意馬。
  “嗯!”秦朗點點頭,“我這輩子最大的心願就是能和謝師兄同台主持節目!”
  謝銘一笑了笑:“你的人生目標倒是很簡單。”
  聽出謝銘一語氣裡的鬆動,秦朗趕緊問道:“謝師兄,你還準備回電視台嗎?”
  謝銘一戳了戳秦朗的臉頰:“別忘了我們的賭約,等你上了《晚間新聞》才許問我這個問題。”他想要抽回手指的時候才發現秦朗正呆呆地抓住他的手指不放。
  謝銘一:“嗯?”
  秦朗:“謝師兄……”
  “怎麼了?”謝銘一感覺到溫熱的體溫從秦朗的掌心傳過來,這個他有生以來第一次喜歡上的人身上似乎突然正散發出一種和以往不太一樣的氣息。
  氣氛突然變得詭異而又曖昧。
  “沒什麼……”秦朗鬆開謝銘一的手指,臉上恢復了平靜,“我一定會讓謝師兄說出離開電視台的原因的。”
  謝銘一笑了笑:“到時候還有別的事也一起告訴你。”
  “嗯。”
  秦朗看起來好像對“別的事”一點都不感興趣的樣子,這讓謝銘一多少有些失望。要知道他的“別的事”可是向秦朗表白啊!
  謝銘一不得不開始思索到底要怎樣表白才能打動秦朗。本以為只要對秦朗說自己喜歡他,兩個人就可以走到一起。不過真的會那麼簡單嗎?甄選結束之後,兩人之間最大的聯繫就此結束,秦朗會不會就此跨過對自己盲目崇拜的階段,直接走向人生的下一階段呢?
  謝銘一皺了皺眉,想要否認這種可能性。
  秦朗為人執着又認真,本身的條件極為出色,毫無疑問是一名很有潛力的主播。總有一天他會比曾經犯過錯誤的自己站到更高的地方,到那個時候他會不會覺得自己只是一座他前進路上早就已經崩塌了的道標呢?
  謝銘一一下子擔心起來,他忍不住想要給秦朗一些更加直接更加曖昧的暗示。他不想要兩人之間實力的差距越來越小,心的距離卻越來越大。只可惜秦朗的免疫力好像突然上升了,竟然一點都沒有察覺出房間裡滿滿的粉紅泡泡,依舊將全部心思都用在了最後衝刺上。
  不,秦朗好像變得比從前更加冷靜了。
  這根本不像是他!
  察覺到異樣的謝銘一不得不給季小貝打了個電話詢問情況。
  “真難得,你怎麼會想到打電話給我?”
  “不對勁?喔……秦朗是會這樣的。”
  “從前我們都管這叫‘考神附體’!每次一到最要緊的關頭,他就會變得跟機器人似的。沒事的,等甄選完了就好,他從前也是這樣的。”
  “秦朗一旦下定決心,就會變成這種狀態。”
  “對了。阿星來帝都了吧?回頭讓他一起出來吃飯啊,我都有好幾年沒見那小子了!”
  “別擔心,秦朗真的沒事。只要繼續保持‘考神附體’狀態,他一定可以通過甄選的。一般不遇到重大刺激,他都會等到考試結束才恢復正常。”
  “嗯,行,就這樣,回頭見!”
  謝銘一放下電話,思索季小貝的話。
  考神附體?
  這是什麼狀態?
  也就是說最近秦朗對自己的曖昧動作視而不見不是因為他沒感覺,而是因為他的注意力太集中了?
  對此謝銘一有些將信將疑。他已經習慣了秦朗在他面前動不動就緊張,露出特別的表情,突然變成猶如同志般的友誼,讓他感覺很不適應。
  好像就是從告訴秦朗自己不打算改行那天開始的吧?難道說自己說錯話了?不應該告訴他的?還是秦朗覺得再沒有什麼可以擔心的了,所以才會選擇全力衝刺?等甄選過後他真的會恢復正常嗎?
  謝銘一一面懷念秦朗過去在他面前的表現,一面又覺得自己快要被嚴肅認真的秦朗再度迷住了。
  甄選前一天,他破天荒地請了一天假,為的就是可以及時給秦朗最後的指點。
  時間飛速流逝,日曆終於還是翻到了至關重要的那一頁——
  “記得你比所有人都更適合這個位子!”早晨秦朗出門前,謝銘一一臉嚴肅地叮囑。
  “嗯。”秦朗點點頭,露出微笑,“謝師兄,甄選結束之後我可以給你打電話嗎?”
  “我一定會等你電話的。”謝銘一認真地保證。
  看到秦朗一臉輕鬆地轉身打開`房門的一瞬,謝銘一的心口突然猛地顫了一下。
  只要通過了甄選,秦朗就會變得比他更適合電視銀屏!
  “謝師兄,怎麼了?”
  謝銘一低下頭,看到自己的手正抓着秦朗的手臂。他猶豫了一秒,然後猛地關掉房門,把秦朗壓在門上……
  “謝……唔……”
  秦朗突然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謝銘一正在吻他。
  謝師兄為什麼會?
  到底發生了什麼?
  不是準備以謝師兄徒弟的身份去參加甄選了嗎?
  這是在……做夢嗎?
  “秦朗,我喜歡你。所以……你今天一定要加油!”
  謝銘一臉上的表情有些懊惱,一直奉行完美主義的他實在想不出來自己怎麼就打破了原來的設定。不過親都親了,再不表白他覺得自己會發狂。
  秦朗的臉紅透了。
  “謝……謝師兄,你說的是真……真的嗎?你……你……”
  “這麼結巴可上不了《晚間新聞》。”謝銘一的心情大好,又在秦朗的嘴唇上啄了一下才拉起秦朗的手往門外走,“是真的,我喜歡你,我從來沒有那麼喜歡過一個人。走吧!我送你去電視台。”
  “謝……謝……”
  腦子已經完全變成漿糊的秦朗像是拉線木偶一樣跟謝銘一走進電梯。
  謝銘一心裡卻在歡呼雀躍。
  太好了!過去的秦朗又回來了!
  秦朗看起來像是還沒搞清楚狀況,但是那只緊緊攥着他不放的手讓謝銘一感覺到無比高興。高興到他恨不得能直接跟秦朗來一次車震,不過考慮到今天對秦朗的重要性,他決定還是克制一下自己。
  等他回來一定要狠狠補!
  直到秦朗的背影消失在電視台大樓的玻璃門裡,謝銘一才突然想起一個問題——
  季小貝說秦朗遇到重大刺激會脫離“考神附體”狀態,那……沒有了“考神附體”狀態,秦朗還能通過甄選嗎?
  作者有話要說:  



第 22 章

  謝師兄說喜歡我?
  這怎麼可能?!
  該不會是師父對徒弟的那種喜歡吧?
  秦朗想像了一下白鬍子老爺爺版謝銘一一臉和藹可親的樣子,頓時惡寒着把這個畫面狠狠從腦袋裏甩了出去。
  真要是那樣謝師兄是不會吻我的吧?
  秦朗摸了摸嘴唇,覺得這應該不是他的幻覺。謝銘一的嘴唇的確曾在這個地方駐留,千真萬確!
  難道說這是一種最新的鼓勵方式?接吻式鼓勵法?為了讓自己能夠順利通過甄選?那我可不可以趁機就這麼跟謝師兄HE了啊?
  秦朗的腦子裡暈暈乎乎的,他現在總算明白了牛郎在娶到織女時的感受,那就是……簡直幸運到無法置信!
  是自己二十多年積攢的RP在一夜之間爆發了嗎?
  這樣的話就算通不過甄選,就算世界馬上要毀滅,就算打開冰箱只有調料包也無所謂了啊!
  死而無憾!
  等等!
  甄選?
  等秦朗回過神來,距離他走進辦公室已經過去半個多小時了。對這半小時裡到底發生過什麼,他竟然一點都不記得了。
  不不不,甄選還是要好好參加的。
  今天最重要的事是甄選!
  不過謝師兄說喜歡我,他到底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是那種喜歡的喜歡嗎?他會想和我在一起嗎?不過說到在一起,現在我跟他根本就是在同居吧?
  啊啊啊啊啊,不能再想下去了,必須停下來,想想甄選啊秦朗!
  秦朗糾結的樣子被周圍的人自動理解成了考前緊張,為此他的上司還特別下令,今天直到甄選結束前都不許有人打擾秦朗。秦朗的預試成績是全台第一,這讓上司覺得秦朗擊敗所有競爭者給自己爭光,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幹嗎的秦朗當然注意不到,他周圍已經豎起了一條隔離帶,他現在滿腦子只剩下謝銘一,就算對著一支水筆照樣可以看出謝銘一的全身像來。
  也許這也算是日久生情?否則像謝師兄這麼出色的人怎麼會看上我?因為越走越近才會漸漸開始對我感興趣?
  果然還是要感謝那個賭約。要不是因為用上《晚間新聞》的事打賭,謝師兄大概永遠也不會和我走得那麼近吧?
  啊!
  甄選……
  秦朗像是一隻被燒着了屁股的猴子一樣坐在椅子上,腦子裡打了死結。過了半天,他終於還是沒忍住,撥通了自家表弟的電話。
  “阿星,你在忙嗎?”
  “嗯,整理資料。怎麼了?表哥你說吧!沒事的,反正今天肯定是要加班加點的節奏了。”
  “我今天下午兩點甄選面試。”
  “嗯,我知道呀!啊,我不應該跟你說話的!”
  “怎麼了?”
  “謝大哥讓我這兩天堅決不能打擾你,最好把自己當啞巴隱形人。”
  “咦?謝師兄這麼說了?他還說了什麼?”
  秦小弟是秦朗身邊唯一一個對男男戀情有經驗的人,但秦朗又不好意思直接問他,只好拐着彎旁敲側擊。
  “謝大哥說我要是不好好幹,畢業之後別想他幫我找工作。”
  “還有呢?”
  “他說他給我找了間短期出租的房子,後天帶我去看。”
  秦小弟要在帝都住兩個月的時間,當然不能一直住在賓館裡,秦朗曾經想過租房這件事,沒想到謝銘一已經處理好了,頓時感動得他內牛滿面。
  謝師兄真是好人啊……
  “租金我來付,只要你住得舒服就行。謝師兄還說什麼了?”
  “哈哈,表哥,不用你掏錢的!謝大哥說實習本來是沒多少工資的,他給我爭取了點,數目跟帝都的房租差不多。他要我多學學你,要獨立,要上進。表哥,你們住在一起你給謝大哥租金嗎?”
  “呃……我沒付。”
  秦朗想起起初他的確是想給謝銘一租金的,不過卻被謝銘一拒絶了。他向來是喜歡親兄弟明算賬的人,只可惜這一條在謝銘一這裡就沒能實現過。
  不過當時說只是臨時住一陣,是為了準備甄選,本來甄選結束了應該搬回去的,現在謝師兄說喜歡我,會不會就這麼一直住下去了呢?
  秦朗的臉一下子燒了起來。
  “……誰跟誰啊?”
  “啊?阿星你剛剛說什麼?”
  “我說我糊塗了,你和謝大哥誰跟誰啊,他怎麼會問你要房租。”
  “我跟謝師兄……你覺得我們……是什麼關係?”
  “那絶對是好到穿一條褲子的鐵哥們啊!”
  秦朗被秦小弟這句話嗆住,半天說不出話來。他哪裡知道秦小弟現在見謝銘一像是老鼠見到貓,怕破壞謝銘一的“表白大計”,所以才想盡了辦法要矇混過關。
  秦朗心想,自己有沒有跟謝師兄好到穿一條褲子不知道,但是自己跟真正的鐵哥們季小貝之間的金錢來往卻一直是很清楚的。不過連對這方面很有經驗的阿星都沒察覺出謝師兄的感情,謝師兄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歡我呢?
  秦朗想不出頭緒,決定掛斷電話。
  “謝師兄人很好,你好好上班,回頭見。”
  “嗯!表哥加油!祝你……馬到成功!”秦小弟想了想,硬生生把祝你和謝大哥早日成為可以一起不穿褲子的好兄弟這句話吞了回去。
  另一頭,秦朗收拾了一下心情準備進演播室。
  秦朗今天一天的工作就只有主持天氣預報而已。等他渾渾噩噩地主持完節目,又頂着一片空白的腦子好不容易熬過中午的午休,甄選的時間終於到了。他搖搖晃晃地走向一套節目為甄選準備的房間。
  “感覺怎麼樣?有把握嗎?”
  秦朗看了一眼站在拐角處的米貼,點點頭:“還好……”
  “你是最後一個。有兩個傢伙面試完了還不走,估計是準備等你面試完了再打聽最後的結果。裡面的面試官都是你的熟人,趙大主播也在裡面,所以你大可以放心。秦朗,你沒事吧?”
  “沒事……”
  “到了這個時候,臨時抱佛腳也沒用了,你放鬆點。他們進去的平均時間是半小時,我估計問的問題的隨機性很大。”
  “嗯……”
  “秦朗,有件事我覺得謝銘一沒看走眼。”
  聽到謝銘一的名字,秦朗不由精神一振:“謝師兄什麼?”
  米貼微笑:“你很有本事,也適合幹這一行,真不愧是謝銘一看中的人。”
  秦朗微微瞪大眼睛。
  “行了,過去吧!門口那兩個大概會說點什麼來擾亂你,你別聽他們瞎說,自顧自面試去吧!”
  “嗯,我知道了。”
  *
  一段不到兩分鐘的錄影,謝銘一已經反反覆覆看了好幾個小時。
  這是秦朗今天上午剛剛主持的天氣預報,在37秒的時候他差一點就要說錯話,之後的表情一直沒有恢復自然,他總體語速比平時慢了10%,精神好像也不怎麼好。
  真讓人在意啊,秦朗狀態不佳會不會是早上的表白造成的吧?
  謝銘一又懊悔又自責。
  牆上的掛鐘烏龜爬似的爬到了兩點四十五分。這個時候甄選應該差不多結束了吧?秦朗怎麼還不打電話回來?
  謝銘一覺得他還是第一次在白天聽到鐘一秒一秒走動的聲音。
  “叮……”
  手機鈴聲才響起一秒謝銘一就按下了接聽鍵。
  “怎麼樣?”謝銘一急切地問。
  “咦?你接電話的速度好快。”
  耳邊傳來的卻不是他在等的聲音。
  季小貝頓了頓,問道:“秦朗是今天甄選吧?結果怎麼樣?我怕他還沒結束,不敢給他打電話,成不成功他肯定會告訴你的吧?”
  “不知道。”謝銘一惡狠狠地掛斷電話。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到三點十分的時候,謝銘一已經開始擔心是不是秦朗沒能通過甄選,所以才不聯絡自己。
  開車去電視台找他吧!不能讓他用這種狀態四處亂晃。
  謝銘一一把抓起車鑰匙,手機卻又亮了起來。看著屏幕上閃着歐陽仁的名字,謝銘一咬咬牙把一系列美國國罵全都壓回去,伸手按下拒接鍵。
  要不是還要用手機跟秦朗聯絡,他恨不得把這個沒用的東西摔碎!
  謝銘一衝出房門的時候,電梯已經過了他的樓層還在向下。雖然明知多按幾下也不能讓電梯加速上樓,謝銘一還是焦躁地每隔半秒按一下按鈕。
  秦朗,你到底是怎麼了?
  秦朗……
  謝銘一看著電梯面板上的數字,眼睛裡都快噴出火來了。
  隨着叮的一聲,金屬門終於緩緩打開了一條縫。謝銘一想要擠進去,卻看到一張驚訝的面孔在看著他。
  “謝師兄?”
  “你怎麼自己回來了?甄選怎麼樣了?”
  “謝師兄,你說喜歡我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甄選到底怎麼樣了,你怎麼不給我打電話,我都快急死了!”
  “那我要是通不過甄選,你還喜歡我嗎?”
  “廢話!” 謝銘一清了清嗓子,平靜了一下心情,然後用他能用的最認真的語調說,“你就是傻子我也一樣喜歡你!”
  秦朗微微一愣,不由笑了起來:“我才不是傻子,傻子是通不過甄選的。”
  謝銘一一喜:“過了?”
  秦朗點點頭:“嗯,我通過了,我就要上《晚間新聞》了!謝師兄,我認真想過了,其實有件事我應該早點對你坦白的。雖然很想現在就對你說,但是我現在真的好困,很想回家好好睡一覺,你可以等我睡醒嗎?”
  秦朗的話讓謝銘一感覺百爪撓心:“是好事還是壞事?”
  “對我來說是這輩子最好的一件事,對謝師兄來說……應該也是好事吧!”
  謝銘一立即點頭:“那就好。過來,洗個澡,睡覺!”
  “我好累,想太多事情了,不想洗澡……”
  “聽話!”
  “喔……”
  謝銘一摟着秦朗的肩膀把對方推進房門。他突然發現,秦朗的反應比他想像的還要可愛。
  作者有話要說:  



第 23 章

  秦朗一覺醒來的時候房間裡黑漆漆的。窗外是帝都的夜景,街道上永遠有川流不息的車流,隔着一層深夜的霧氣,形成一條條橙黃色的光帶。
  唔……幾點了?
  秦朗看了一眼床頭鐘,上面顯示的數字是凌晨三點零五分。估計是睡太早了,以至於睡飽了之後會在半夜醒來。秦朗覺得肚子餓得咕咕叫,決定出去翻冰箱,吃點東西再繼續睡。
  這個時間謝師兄應該已經從廣播台回來,都已經睡下去一會兒了吧?
  秦朗感覺這一整天簡直就像是在做夢一樣。早晨的時候,他暗戀了七年的人突然跟他表白了,還沒等他醒過神來,下午又開始了極為難得的《晚間新聞》甄選。這次考試他不像是往常那樣心無旁鶩地進入考神附體狀態,因而對甄選的整個過程感受得更多。
  緊張是有的,但是只在開始之前的幾分鐘。等考官說完第一句話,秦朗就發現了這次甄選對他來說並沒有什麼難度。
  憑本事去爭取,僅此而已。
  狀態的好壞不在於心情如何,準備了那麼久所沉澱下來的功底並不會因為心情複雜而改變。在考官面前秦朗忘記了謝銘一的表白,忘記了甄選之後可能會發生的種種,他甚至忘記了甄選的成功與否。
  表現自己,這才是考試的意義!
  最後,當趙大主播問他,假如有幸入選,他最想主持哪個方面的內容時,秦朗想都沒想就選了國際時政。這是謝銘一最拿手的方向,謝銘一的海外經歷讓他對這部分的內容得心應手。秦朗知道自還己不及謝銘一,但他想要踩着謝銘一的腳步走下去,一步又一步,好像他就是謝銘一,謝銘一就是他,他們一起走在同一條路上。
  趙漣聽到秦朗的答案有些吃驚,畢竟奧運盛事在即,選體育方面有可能贏得更多人氣。他想了想,突然明白了秦朗是一個和他一樣喜歡腳踏實地的人。他入行二十年,三十九歲才在《晚間新聞》裡出頭,成為帝都電視台的金牌主播。之前的那段漫長歲月他一直都苦苦煎熬在自己喜歡的方向上,從未改變過初衷。結束了最後一個問題,趙漣轉過頭和其他考官交頭接耳說了幾句。
  “正式結果要明天才會公佈,不過在這裡我要先歡迎你成為成為我的新同事。”
  聽到趙漣這句話,秦朗知道自己已經成功了。
  進帝都電視台半年,一腳踩進收視率最高的節目,這個成果足以讓人驕傲!
  他只想跟一個人分享勝利的果實。不是通過打電話,而是直接趕回去,當着那個人的面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他!
  他要告訴他最最喜歡的冷峻先生,他終於站上了對方曾經站上過的舞台!
  這條路他們先後走來,還會一起走下去!
  秦朗覺得他再也不迷茫了,他只是慶幸,慶幸自己竟能夠走到距離冷峻先生那麼近的地方,好像一伸手就能緊緊擁住!
  他決定把整整七年的戀慕全都告訴冷峻先生。
  那些他掙扎在高考的泥潭中,不明白自己將來到底要做什麼的日子……
  那些他發瘋一樣從早到晚一遍遍糾正自己口音,只為通過廣播學院面試的日子……
  那些他走在廣播學院的校園裡,試圖尋找冷峻先生留下蛛絲馬跡的日子……
  那些他用無比枯燥乏味的練習換來令人艷羡成績的日子……
  那些他偶爾經過電視台大樓時留下的仰望……
  那些他無奈離開帝都時留下的遺憾……
  那些他為冷峻先生製作的海報……
  那些他貼在牆上鼓勵自己一定要回帝都進帝都電視台的話語……
  那一點點錄下的滿滿一移動硬盤的視頻……
  他用七年的青春在追逐一個夢,卻從沒想過會有美夢成真的那一天!
  這真是太好了……
  秦朗躺在床上,靜靜地望着天花板閃過的淺淺燈影。
  謝師兄……
  “一醒來就在想我嗎?”
  謝銘一的聲音把秦朗嚇了一跳。
  “謝師兄?!你怎麼在這裡?”
  住在謝銘一家,秦朗從不鎖門,不過謝銘一卻極少進他的房間,他們有交集的地方總是客廳、廚房或是謝銘一的房間。
  “有人說要我等他睡醒,所以我決定進來慢慢等。”
  謝銘一的身影隱藏在黑暗中,秦朗眨了眨眼睛才看清他臉部的輪廓。
  謝銘一一步步走到秦朗床邊,低下頭輕輕笑了笑。
  “睡飽了嗎?”
  秦朗的臉一下子燒了起來。要不是這一整天他實在經歷了太多事情讓他感覺困到不行,他是不會一回家倒頭就睡的。說實話他都不記得自己到底有沒有洗澡,謝銘一好像拖着他去了浴室,但是後來到底有沒有洗呢?
  “謝師兄,你等我醒等很久了?”
  “也不算很久。想想你的事,時間就嗖嗖的過去了。”謝銘一伸出一隻手,撫上秦朗的臉頰,“這都過去一天了,我的表白還沒有人做出回答,就算對自己再有自信,也還是要親耳聽你說出來,我才會安心。否則,我會一直等下去的。”
  這句話讓秦朗心疼得不行,還沒等他開口,就聽謝銘一用無比認真的語氣對他說——
  “秦朗,我再問你一次,你願不願意跟我在一起?我這個人的脾氣不好,工作上又極端完美主義,也不懂得照顧人,更討厭被別人照顧,唯一的優點是不會變心,所以你以後也不可能甩了我。這樣,你願不願意跟我在一起?”
  “當然願……”秦朗頓了頓,微笑起來,“我脾氣很好,不過為人有點理想主義,季小貝他們都說我這人非常不解風情。優點嘛……我很有毅力,也不會變心,不過我大概會努力讓你習慣被我照顧。謝師兄,你真的想好了嗎?”
  謝銘一呆了呆,過了許久才露出笑容。
  “早就已經想好了。”
  “唔……嗯?謝師兄,你在做……”
  “反正距離你平時起床的時間還有好幾個小時。”
  “等等!我有很多話想好了要對你說的……啊……”
  “那些話可以以後慢慢說,反正最重要的答案我已聽得到了。”
  “可是……”
  “秦朗,首先要恭喜你通過了甄選。”
  “呃……謝謝謝師兄,都是因為你我才……”
  “然後要恭喜你從今以後都有一個長期情人陪在身邊。”
  “……我……”
  “最後,在這種雙喜臨門的時候不做點什麼來慶祝太對不起自己了。”
  “哎?……啊!等一下,謝師兄,我有洗過澡嗎?”
  “我幫你洗過了。”
  “……咦?啊!你別……嗯……”
  作者有話要說:  



第 24 章

  秦朗通過甄選之後和季小貝、秦小弟、米貼、歐陽仁一起出去吃了一頓飯。
  季小貝本想問秦朗什麼時候搬回去,看到謝銘一幽深的眼神,再看一眼秦朗光輝四射的面孔,硬生生把這個問題又就着牛柳嚥了下去,只好轉身去問秦小弟的近況。工作了一個多星期,秦小弟跳脫的性子似乎收斂了一些,乖乖坐在自家表哥身旁,時不時用賊溜溜的眼睛在秦朗和謝銘一身上打轉,也不知道在動什麼念頭。坐在謝銘一身旁的歐陽仁一躍成為餐桌上最活躍的人。因為在場的人多,他估摸着謝銘一不會對他太兇殘,頓時上躥下跳地跟所有人熟絡地聊起天來。米貼也是滿臉堆笑的樣子,只是他極少和謝銘一講話,只跟其他人聊個不停。
  到晚飯結束的時候,米貼突然拿出一個U盤遞給謝銘一,說是他最近拍的東西,想讓謝銘一看看。
  謝銘一皺起眉,沒有接U盤。米貼卻說自己不僅會犯錯,更加會進步,現在的自己已經和過去有了很大的不同,一定要證明給謝銘一看。謝銘一想了想,還是收下了米貼的東西。
  回去之後秦朗問起謝銘一,才知道米貼一進電視台直接就去了《晚間新聞》。因為家庭背景的關係,他平時儼然是一副太子爺的模樣。當然他在攝像上的確很有才能,基本上從小到大都被金色光環籠罩,從未受過挫折。唯一讓米貼狠狠受挫的人就是謝銘一。
  謝銘一的才能比米貼更加耀眼,他是電視台裡的金牌主播,而且在工作的時候向來是公認的六親不認。他不在乎米貼平時怎麼表現,但是卻絶不容許有人在他的節目裡犯錯。所以可以想見,兩人合作了不到一個月就已經變得水火不容的狀態。謝銘一一心要把米貼調走,電視台的領導想要息事寧人,給了米貼一大堆選擇,無奈米貼反而跟謝銘一杠上了,寧可天天被謝銘一刁難也要繼續留在《晚間新聞》。
  米貼對工作越來越認真,平時太子的“氣派”反而漸漸收斂起來,在秦朗看到他的時候已經完全變了個樣子。他一心想要在謝銘一面前證明自己,可惜直到謝銘一離開帝都電視台,這個心願都沒能實現。所以這一次,他終於忍不住,想要一嘗夙願。
  秦朗聽完謝銘一和米貼的恩怨,不禁感慨謝銘一的吹毛求疵從某種角度上說反倒是米貼進步的動力。謝銘一笑了笑,從書房的櫃子裡找出一個收藏得很好的匣子,打開給秦朗看。
  “這是什麼?”
  匣子裡放著一小張裱好的宣紙,上面寫了不少毛筆字,內容不是古詩,倒是一篇類似政治綱領的東西。秦朗不懂書法,一下子沒看明白落款,只是覺得字體有些眼熟。
  “偉人的真跡。”謝銘一笑了笑說,“米貼的爺爺給我的,說是謝謝我讓他孫子終於肯好好收心工作了。”
  “偉人?啊!難道是……”
  謝銘一點點頭:“這東西可不是有錢能買到的。你看我雖然得罪了小的,卻在老的那裡賣了一個巨大的人情呢!”
  秦朗想了想,不由歎服:“謝師兄,你真是太厲害了!米貼要是知道他在你這裡挨罵,他爺爺反倒要送你禮物,絶對要氣得吐血!”
  謝銘一笑了笑:“想在帝都電視台站住腳跟,一兩個後台總是需要的,好在你有我做你的後台。”
  秦朗臉上微微發燙,嘆了口氣:“可惜謝師兄現在不在電視台了。”
  謝銘一眼神一動,露出笑容:“先別說這個了。今後幾個月你會比準備甄選的時候更加忙碌,你最好有個心理準備。”
  “哦……”秦朗點點頭。
  等《晚間新聞》那頭的工作正式開始,秦朗才知道謝銘一多麼有先見之明。他正式被從十三套節目借到一套節目,因為國家對奧運期間的報導格外重視,就光是政治思想課,秦朗就聽了不知道多少堂,各種預演更是不計其數,就連下班之後都要帶一大堆資料回去。好在並不是只有他一個人這麼忙碌,整個《晚間新聞》節目組,乃至全電視台大樓裡有奧運任務的工作人員,全都跟他一樣忙到腳不着地。
  秦朗連每天的基本功練習都沒有時間做,全部的娛樂活動除了泡澡就只有跟謝銘一一起泡澡,或是一些床上運動而已。技術愈見成熟的謝銘一還在一邊悠閒地感慨,為什麼不把床上運動列為主辦國的自選項目,把秦朗恨得牙癢癢。不過他也知道,現在謝銘一的時間表幾乎是圍着他轉,雖然嘴上沒有說過一句,其實已經幫了他很大的忙。
  等秦朗終於第一次站在《晚間新聞》的舞台上,已經是奧運會開幕式的前一天了。他主持完之後都沒來得及激動,就又和同事一起開始着手接下來的工作了。
  一天又一天,所有的內容都已經熟能生巧,基本不存在說錯的可能,唯一讓秦朗感覺困難的是,在播報過程中突然轉到現場畫面,在看到五星紅旗升起的一刻,他心裡也會忍不住激動起來,有時甚至控制不了自己的聲音。他第一次那麼清晰地感覺到,他所說出去的每一個字都帶著難以掩飾的驕傲,他正在向全世界訴說中華民族的偉大!
  秦朗將自己的疑惑告訴了謝銘一。謝銘一突然說起在帝都電視台裡堪稱傳奇的張大主播。張大主播可以算是《晚間新聞》裡的常青樹。他出生於1961年,21歲從廣播學院畢業隨即調入《晚間新聞》,至今依然活躍在新聞播報的舞台上。他有一件廣為人知的軼事。他28歲時,一件國家大事發生,當時他不能在演播過程中表示出絲毫同情,便故意在上節目時穿著肅穆以寄託哀思,這件事雖然讓他受到了一時的打壓處分,最後卻還是不了了之。
  謝銘一認為,雖然新聞播報的是事實真相,但主播卻並不一定要摒棄個人感情。畢竟新聞是播給人聽的,和觀眾同喜同悲並沒有什麼過錯。他知道《晚間新聞》有太多政治色彩,主播稍不留神就可能從此告別新聞事業,因此背後往往需要強有力的支持,這正是他想為秦朗做的事。
  “你總是理想地看待世界,相信美好總是多過醜惡,要是有一天你決心為某些事情站出來說話,我一定會站在你這邊!”
  謝銘一的話讓秦朗吃了一驚,他還是第一次發覺在政治嗅覺方面自己和謝銘一的巨大差距。新聞包括方方面面的內容,有些話能講,有些話不能講,和主持奧運節目不同,假如有一天他真的投身新聞播報工作,謝銘一的經驗正是他最需要的東西。
  “謝師兄,我會好好跟你學的!”秦朗認真地說。
  “嗯,理論必須聯繫實際,不如讓我們先去浴室聯繫一下實際?”
  “噗!謝師兄!我還有一大堆的資料要看!”
  “澡總是要洗的吧?”
  “好……吧……”
  秦朗發覺自己總是難以抵擋謝銘一的邀請。
  秦朗的忙碌一直持續到奧運會順利閉幕,再次回到十三套節目時他覺得自己整個人都不一樣了。不僅僅是眼界和視野的不同,他發現自己看待新聞也比從前更有深度了。他拒絶了美食節目的邀請,儘管對方開出的條件比上一次大為提高。上司已經內定了要將他調職,擔任日間新聞的主播,他感覺這個工作更適合自己,同時也能給他機會消化從主持《晚間新聞》得來的經驗。
  春節的時候,雖然沒有休假,秦朗還是特別高興地帶著謝銘一回了一趟老家。中午去,半夜回,這一趟折騰得秦朗夠嗆,不過他很高興謝銘一能給自己的家人留下了良好的印象。
  “下次絶對要請幾天假。”從電視台回來,秦朗直接倒向沙發,一頭枕在謝銘一的腿上。
  “你看我多好,自己給自己放了長假。”謝銘一看著秦朗,其實心疼得要死,要不是秦朗剛剛調職,他也希望秦朗能稍微放鬆一下。
  “謝師兄,你辭了廣播台的工作,今後有什麼打算?”
  “還在考慮。”
  “難不成真的要當律師?可惡!歐陽仁那個傢伙竟然不止一次當着我的面挖你的牆角!”
  謝銘一思索片刻:“這的確也是一條路……”
  “不要啊!回電視台吧!謝師兄,我真希望你能回電視台啊……”秦朗用亮晶晶的眼睛盯着謝銘一。
  “其實我有想過要去當一線記者。”謝銘一突然輕描淡寫地說。
  “哎?”
  “不過……”謝銘一抿了抿嘴唇,“還是等過完年再說吧!反正我一點也不着急。”
  “說起來,謝師兄當初到底是為什麼離開電視台的?啊!我竟然忙到忘記問你要我的賭注!”一想起這件事秦朗頓時露出懊悔的表情。
  “現在還想知道?”
  “嗯!”點頭。
  謝銘一低頭看著秦朗的臉,突然覺得自己離開電視台的理由在這個人面前一點都不能成立。這個努力到讓人驚佩人是他摯愛的情人,也是他這輩子最引以為傲的人。
  “你呀!一直說是我改變了你的一生,卻不知道你才是真正改變了我想法的人。離開《晚間新聞》的理由嘛……還記得那是在去年的三月份……”
  謝銘一一面說一面把手指放進秦朗的指縫,攥緊。
  他想要牢牢握住這雙手,永遠也不鬆開。
  【正文完】
  ————————————
  之後還有幾個短番外,會連續放出,謝師兄離開電視台的理由也會交代的啦~請大家再耐心等一下!
  為了彌補上一章結尾電燈泡突然壞掉的小遺憾,特別送上【事後採訪】一篇~~~
  銀紙:恭喜兩位終於功德圓滿!那麼H後的感受是?
  謝師兄:他硬得很快
  秦朗:……(面紅耳赤)
  銀紙:主播先生捏?木有神馬感想嗎?
  秦朗:謝、謝師兄很努力……
  銀紙:喔?!!!
  秦朗:(臉更紅)我還以為謝師兄很有經驗,沒想到……原來他也有不擅長的事
  謝師兄:口胡!我怎麼可能有經驗,把人罵哭的經驗一大把,把人做哭的經驗從來沒有啊!為了做到盡善盡美,我還特別補充了整整100G的理論資料,但是沒想到理論和實際其實還是……有點出入……(沒底氣)
  秦朗:其實後來還好啦!在我的幫助下,謝師兄後來還是……
  謝師兄:不用說那麼具體的!
  秦朗:喔
  謝師兄:下次!下次絶對會給你完美的H體驗!
  銀紙:請問下次H的預計時間是?
  謝師兄:(思索)大概還要兩三天的時間來準備吧!我要先去升級一下迅雷會員。
  秦朗:我也會和謝師兄一起努力的!
  【採訪完】
  作者有話要說:  


第 25 章

  過完年之後,帝都電視台裡發生了一系列人事變動。在得知新上任的新聞諮詢部總監是謝銘一的時候,秦朗就跟所有人一樣大吃一驚。新聞資訊部下轄全帝都電視台所有新聞類節目,可以算是秦朗上司的上司。謝銘一的強勢回歸讓許多人跌破眼鏡,連帶著秦朗也感受到了周圍不少熱切的目光。
  “這下子我又走到你前面去了。”
  謝銘一告訴秦朗,他的關係一直都沒有離開過帝都電視台。當初他心情惡劣,就申請了調職,在新職位決定之前被暫時借調到了廣播台。他也想乘此機會散散心,沒想到卻意外地遇上了秦朗。現在新職位終於定下來了,他直接跳級升任部門總監,升職速度堪比坐了火箭。這一方面是由於他的履歷有夠閃耀,另一方面也是因為他從前在《晚間新聞》的時候就表現出過這方面的天分,所以上頭才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你周圍全是漂亮的女主播,我要是不來電視台坐鎮,萬一讓她們把你撬走了就糟糕了。”謝銘一在說這話的時候沒有半點領導的樣子,幸好也只有秦朗能夠看到。
  “謝師兄你在開玩笑吧?想巴結總監的人可比想巴結我的人多得多吧?”
  “我怎麼一樣?總監上面還有部長,我當不了縣官,只是他們的現管。那些女主播見了我哭都來不及呢!”
  秦朗原以為謝銘一只是在開玩笑,沒想到謝銘一上任不到三週就已經榮獲了“玉面閻羅”的美譽。除了秦朗和幾個處變不驚的老前輩,幾乎所有人都被謝銘一好好整治了一番,同時也把謝銘一太年輕無法勝任總監一職的呼聲完全壓了下去。節目的收視率有小幅提升,差錯率下降了一大截,看著謝銘一一出手就有這樣的成績,秦朗感到無比高興。唯一讓他覺得遺憾的是謝銘一投身幕後,他終究還是沒機會和謝銘一同台播音。
  “誰說沒機會的?每年的金話筒獎都是由各部門的總監頒獎,只要你能拿到那個,就有機會和我同時登台了哦!就看你有沒有決心贏獎了。”謝銘一如此說道。
  金話筒獎可以說是業內的最高獎項,這可比上《晚間新聞》要難得多。雖然金話筒獎的獲獎者有很多都來自《晚間新聞》,卻只有那些廣受好評的主播才有機會獲獎。換句話說,這個獎並不是簡簡單單通過努力就可以拿到的,需要天時地利人和才有可能。儘管如此,秦朗在聽了謝銘一的話後還是第一時間就將獲得金話筒獎作為了自己的新目標。他一路望着謝銘一的背影走來,能夠從謝銘一手上接過最高殊榮,這誘惑對他來說簡直是無法抵擋的。
  看到秦朗兩眼放光的樣子,謝銘一臉上的笑容更盛了。
  愛一個人就要給他目標,看著他以最完美的姿態不斷前行。更何況他現在的位置可以給秦朗最大的保護。
  要讓他成為超越自己的主播!
  秦朗是謝銘一一生之中唯一一個讓他產生這種想法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第 26 章

  秦朗從演播室裡出來的時候看到一大堆人在走廊上圍着一個人。他不認得那個被圍在中間的中年漢子是誰,就禮貌地在一旁站着等待。等人群終於漸漸散去,秦朗剛打算走,卻突然聽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秦朗有些疑惑地走過去。
  “我跟秦主播有話要說,你們都散了吧!”
  聽那漢子這麼說,周圍的人立即一哄而散,走的時候還不忘記跟秦朗打了聲招呼。
  “我是孫遠征。”對方伸出手跟秦朗握了握。
  秦朗這才恍然大悟。這人竟然就是孫遠征!那可是帝都電視台最有名的一線記者啊!
  電視台主播播新聞都是靠一張嘴說出來的,到他們手裡的新聞稿卻都是靠一線記者用兩條腿跑出來的。在帝都電視台所有的一線記者裡孫遠征可以說是最傳奇的一位。無論在哪裡發生什麼事,他總能第一個趕到現場,有時到的甚至比當地的記者還要早。他不止一次在搶新聞的過程中遭遇生命危險,卻還是一次次將最真實的情況發了出來。所以只要提起孫遠征,凡是帝都電視台的沒有一個不豎大拇指,就連謝銘一都對這位“老孫”推崇備至,說他簡直是駕着觔斗雲去採集新聞。
  秦朗沒想到孫遠征看起來竟然這麼其貌不揚。黝黑的皮膚上滿是皺紋,身材高瘦,衣着很是樸素,估計說他是個莊稼漢都有人相信。
  “孫老師,你好。”
  “叫我老孫就好,我就倚老賣老叫你一聲小秦怎麼樣?”
  “嗯。老孫,難得見你回台裡。”
  “哈哈,這不是回帝都跟你嫂子辦離婚手續嘛,要是有事還要馬上走的。”
  孫遠征的坦然態度讓秦朗吃了一驚:“老孫,你跟嫂子怎麼……?”
  孫遠征卻是一副看得很開的樣子:“我不想再耽誤她了。這些年她基本等於在守活寡,要不是我們都捨不得女兒,估計早就已經離婚了。你也看到了,我在外面跑得太多,老得太快。現在我跟她站在一起,看起來都像是父女倆了,我和女兒都被人當做是是祖孫。實在是不般配啊……”
  秦朗默然,隔了許久才問:“沒有想過改行嗎?”
  孫遠征卻說他在一線跑得太久了,久到已經放不下了。
  “那年去抗洪現場,我在這兒攝像,就在幾步遠的地方,一個戰士被水捲了下去。他們還派人專門保護我,說我是帝都來的首長,絶對不能讓我遇到危險。你們都說我的工作危險,我怎麼能比得上他們危險?被捲下去的戰士才19歲啊!一想起這些事,我就捨不得離開第一線,捨不得啊……”
  秦朗知道孫遠征看到的遠比他看到的一紙新聞稿多得多,他看孫遠征的眼神中不由又多了幾分敬佩。
  “說起來謝銘一那小子現在是總監了吧?他呀,從前還說要來給我當徒弟呢!”
  秦朗吃了一驚,謝銘一提過一句想當一線記者的事,沒想到他竟然真的想過要拜在孫遠征門下。
  “我可不要他。他怎麼吃得起這苦?那小子妄自尊大極了,你得好好管着他。”
  “老孫你……?”
  “我怎麼知道你們倆的事?要是沒有一雙火眼金睛還敢稱自己老孫嗎?”孫遠征笑了笑,拍拍秦朗的肩膀,“其實你要是想給我當徒弟我倒是樂意。我看得出來,你幹這行一定能行。只可惜謝銘一肯定不會放人。唉……也是,漂漂亮亮的小夥子怎麼能來幹這個?”
  秦朗有些難過,不由安慰道:“我敢說不知道有多少人趕着要當你的徒弟呢?老孫,你將來一定能收到得意弟子的。”
  孫遠征卻搖了搖頭:“唉……難……難啊……我得走了,你嫂子還等着我去簽字呢!你也早點下班吧!”
  秦朗看著孫遠征的背影,突然覺得眼眶有點發熱。這才是帝都電視台當之無愧的脊樑,讓人怎麼能不好好對待每一篇新聞稿?
  作者有話要說:  



第 27 章

  2013年的時候季小貝終於結束了和女友五年的愛情長跑,一頭紮進了婚姻這座墳墓。
  女方的父母本來對季小貝不太滿意。一來季小貝雖然有穩定的工作但升職空間卻不大,二來季小貝這兩年越發富態讓人看著都有點心驚肉跳,再加上他不是帝都人,女方的父母更希望漂亮的女兒能找個英俊的本地女婿。不過無奈男女雙方都是吃貨統一戰線的堅定戰友,女方父母在提醒了女兒幾次之後也就默許了他們的婚事。
  季小貝有心給女朋友一個隆重的婚禮,不僅訂了很好的酒店,還請了秦朗來當伴郎。能請到《晚間新聞》的現任主播來當伴郎,女方父母頓時對季小貝刮目相看。更讓他們想不到的是,帝都電視台的部門總監竟然也說和季小貝是老相識,堅持要來充當婚禮的主婚人。謝銘一雖然年輕,級別卻不低,有他出面主婚實在是一件大漲面子的事。
  婚禮接近尾聲的時候,秦朗因為要給季小貝擋酒,已經喝到滿臉通紅,季小貝卻在一個勁埋怨酒席上的好菜他基本都沒能吃到。
  “哎,看到了嗎?”
  “看到什麼?”
  “伴娘啊!我告訴你伴娘就是當初我們想給你介紹的那姑娘。人家一整場婚禮不知道含情脈脈看了你多少眼了,你到底在看哪裡?”
  “看謝師兄主持婚禮啊!”秦朗說得一臉理所當然。
  “你……你沒救了!說到謝銘一,你不覺得他今天看我的眼神有點……嚴肅嗎?”
  “謝師兄向來都是很嚴肅的啊!”
  “是這樣的嗎?算了。肚子餓死了。幸好我有先見之明早就訂好了夜宵,等會兒不許走,一起吃夜宵鬧洞房。”
  “喔。”
  秦朗眯起眼睛看了一眼謝銘一的方向,決心不把真相告訴季小貝。為了讓秦朗以“單身”狀態當季小貝的伴郎,謝銘一不得不把他和秦朗在國外的秘密婚禮推遲了整整半年,他對著季小貝能有好臉色才怪呢!
  現在在兩人胸口的位置有一個相同的戒指紋身。謝銘一覺得普通的求婚戒指太不保險,他要用更加難以磨滅的東西鎖住秦朗的心。
  一生一世一雙人。
  作者有話要說:  還剩下最後一個番外了!
  



第 28 章

  許多年後,秦朗走到哪裡都會被人稱作秦大主播或是秦老師。他也收了徒弟,而且數量不少。對每個徒弟他幾乎都是傾囊相授,而且很注意因材施教。謝銘一說他也許原本就是當老師的命,只因為迷上了自己,才會走上播音這條路。
  秦朗播報過的新聞不計其數,幾乎涵蓋了一個時代的方方面面。他在演播室裡有過自豪驕傲的時候,也有過悲傷哀痛的時候,唯一不變的是他溫潤的嗓音和流暢的主持風格。
  他覺得自己一生最自豪的有三件事。一是在謝銘一的幫助下順利通過奧運前的甄選,從此一隻腳踏入帝都電視台收視率第一的節目。第二件事是獲得金話筒獎的時候,能夠在感謝完CCTV之後親口感謝謝銘一對他的支持。最後一件事是在多年之後,他終於能公開和謝銘一的關係。
  這三件事每一件都和謝銘一有關。秦朗一直說自己是最厲害的追星族,能和偶像相伴一生,甚至在有些時候還能成為對方的支柱。
  他永遠也不會忘記,謝銘一拐了很多彎才肯對他說的當初選擇離開帝都電視台的理由。
  謝銘一在節目上犯了錯,雖然那錯誤小到不看著新聞稿絶對不會發現,但他還是無法忍受自己在工作上的不完美。但這並不是真正讓他失意離開的原因。讓謝銘一真真正正受到觸動的是看到了國外有些電視台推出的虛擬主播。人可能會犯錯,但機器絶對不會。謝銘一覺得總有一天機器會取代他位置,就像是從前所有東西都是由人手工打造,現在卻全都由是電腦設計批量生產的一樣。
  謝銘一事後想想覺得這個想法很傻。不過他當時的確無法忍受用盡心思七年如一日地播音,卻比不上一台機器。
  “這大概就是七年之癢吧!”謝銘一對秦朗說,“所以我決定換一個環境。”
  在相識的第七個年頭,秦朗問謝銘一會不會對自己也產生七年之癢。謝銘一卻說,是秦朗讓他明白,創造新聞的是人,採集新聞的是人,播報新聞的是人,守在電視機前觀看新聞的同樣是人。無論這中間哪個環節被機器取代,人的努力是實實在在的。正是因為有千千萬萬象秦朗一樣認真努力的人,時代才會進步。他又怎麼能單方面地否定人的作用呢?
  所以謝銘一才會決定,把這個站在凌晨的寒風中苦苦等待,質問他為何要離開電視台的小師弟圈養起來。他要讓全世界看到,秦朗有多麼寶貴,有多麼打動人心!
  *
  “謝師兄,你說這兩套西裝我穿哪套好?要不我先打個電話問問他穿什麼?”
  “和你徒弟第一次同台主持而已,需要那麼用心嗎?我們結婚都沒見你這樣。秦朗,你再這樣我要吃醋了。”
  “那怎麼一樣?”
  “怎麼不一樣?”
  “《晚間新聞》是要給全國觀眾看的。”
  “哼!早知道當初就把婚禮的電視轉播權賣了,跟你高調結婚。我也要在全國觀眾面前告訴他們你是我的,誰都不許跟我搶!”
  “……”
  “算了!穿這套吧!”
  “嗯?”
  “你肯定不想搶你徒弟的風頭對吧?你徒弟皮膚白,他絶對會選亮色的。”
  “哈哈,有道理,謝師兄果然最瞭解我了。”
  “是最愛你才對。”
  “…………我也是。”
  【番外完】
  作者有話要說:  好了,番外也一口氣完結了。為了彌補可憐的沒派上用場的按摩浴缸,暫時決定下一篇就寫《浴缸先生的煩惱》了!【這樣真的好嗎?
  這個系列還有第一篇《白蓮花先生的煩惱》,大家要是有興趣的話也可以去看一眼~~~
  昨天窩讓大家等一等其實是想讓做TXT的童鞋先等一等啦!請不要讓可憐的主播先生被掐頭去尾啦,好歹湊上番外一起打包帶走嘛!【當然了,要是願意幫我宣傳新坑舊坑就連同作者有話說一起帶走吧!
  最後宣傳一下!
  作者微博http://weibo.com/206786497
  晉江專欄http://www.jjwxc.net/oneauthor.php?authorid=534373
  大家下篇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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