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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帝們的公寓 (下) by 天瓶座 :: 2013/11/21(Thu)

更新番外 影帝們的日常
影帝們的公寓 (上) by 天瓶座



  101章

  “哎哎哎,你別這麼用力扯啊!”撈起來的睡衣卡在下巴上,沈徹頭被套在厚厚的衣服裡都快窒息了,秦修還在毫無章法地使勁往上扯,沈徹急了,“這衣服有鈕子的!你不想解鈕子我自己來也行啊——”

  壓在他腿上的秦修才停手,一抬身,斜長劉海往後一甩:“快脫。”

  沈徹一邊把頭從糾纏的衣服裡鑽出來,心中一邊哀嚎連連,我真是對不起列祖列宗,天下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帶把的花!找了個男校花以為性格會比女校花美好,真是圖樣圖森破!

  老老實實脫了睡衣,上半身光溜溜地對著秦修,沈徹有些侷促地兩手摩挲着胳膊:“脫了。那個……你要怎麼驗啊?”

  “脫下面。”秦修面無表情地說。

  沈徹為難:“下面就算了吧,怪不好意思的。”秦修冷冷地盯着他,此時無聲勝有聲,沈徹只好把睡褲給脫了,就剩一條暗藍色的底褲,這真是底線了。

  秦修低頭審視暗藍色內褲下的形狀,心裡大致估摸了一下,蹙眉道:“繼續啊。”

  沈徹沒動,實在脫不下去了:“下面都長那樣,真沒什麼好看的。”

  “長哪樣啊?你不脫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長了兩根?”

  沈徹無力吐槽,我又不是外星人我幹嘛要長兩根啊……

  秦修抬頭看了漲紅臉的捲毛青年一眼:“別忘了你當初是怎麼偷看我的,至少看過兩次了吧。這之後不是用拉鏈卡我就是用拖把打我,於情於理都該脫了給我看。”

  這架勢,那妥妥是不脫就不放人啊。偏偏他理虧,只能一咬牙,算了,都是大老爺們,看就看吧,就當是在廁所裡尿尿!

  沈徹豁出去,一鼓作氣脫下底褲,可憐的老二就這樣暴露在涼颼颼的空氣,和秦修一瞬不瞬的視線下。

  沈徹心說這下算互不相欠了吧,正準備把褲子提上來,兩腿間忽然猛地一緊,他腰上一軟差點沒趴下去。

  秦修竟然一把把他命|根|子握在手裡!

  漂亮的天然眼線眯起來,低垂的睫毛後,黑眸子亮晶晶的:“還真是小麥色的。”

  “別……秦修,快放手……”老二被人抓在手裡,沈徹渾身力氣都散了似的。

  “雖然尺寸稍微遜色,但是手感還不錯。”

  我拜託你,我這是標準尺寸好麼,長成你那樣是嚴重超標啊!腦子裡雖然這麼吐槽,但是話都說不出來,秦修的手指握在上面,還不時地逗弄般一緊一鬆。

  沈徹汗都出來了:“不要鬧了……”

  秦修抿了抿嘴唇,沒理他,低頭撥弄着,手指的動作越來越肆意。

  “別按——”沈徹渾身顫慄地倒吸一口氣。

  秦修將已經身不由己的捲毛青年當胸一推,一米八二的個子就這麼軟綿綿地倒在大床上。他俯身看著被自己壓在身下的人,一面繼續套|弄手裡的東西,一面津津有味地欣賞着身下人從未見過的表情。

  一雙眼睛軟軟地瞅着自己,那樣子幾乎就是在哀求。

  “別弄了……很不衛生啊……”

  “才洗了澡有什麼不衛生的,”秦修昂着下巴,心說這理由你也想得出來,“沈徹,你硬得還蠻快的,我技術不錯吧,這還是我第一次幫別人弄,你也不謝謝我?”

  兩腿之間被折磨得又熱又燙,沈徹覺得自己都快哭了,我沒有讓你幫我好嗎?

  秦修大拇指在頂端輕輕一撥:“這樣舒服嗎?”

  那一下刺激得,沈徹死咬着嘴唇,寧死不屈般看著上方的邪惡美男:“不舒服……”

  “不舒服是吧?”秦修笑着整個人壓下來,眼睛對上沈徹的眼。

  兩個人的臉離得那麼近,沈徹看著那張近在眼前的俊美容顏,秦修的嘴唇在微醺的檯燈光下透出誘人的色澤,似乎只要一抬脖子就能親到。下面被撩|撥得快到極限了,沈徹只感到口乾舌燥,情熱地伸長脖子湊近那張嘴——

  卻親了個空。

  秦修把頭埋進他脖頸間,伸出舌頭在喉結上挑逗地一舔。

  沈徹猝不及防,牙關沒咬住,聲音都漏了出來。

  秦修聽著笑了一下,又順着脖子一路半吻半舔地親下來。沈徹絶望地望着天花板,胸口劇烈起伏着。

  “身上有點熱啊,不會是發燒了吧。”秦修皺了皺眉頭,伸出空着的那隻手摸了摸沈徹額頭,“有點小熱,不過沒關係,出點汗就好了。”

  沈徹心都涼了,你不是認真的吧?

  秦修邊低頭吻過結實的小麥色胸口,邊斷斷續續地說:“幫我脫衣服……你抱著我就不會冷了。”

  秦修穿著又大又厚的藍|絲|絨浴袍,一俯□寬鬆的領口垂下來,天鵝樣優美的脖頸連着下方若隱若現的白皙胸口,沈徹天人交戰了一會兒,最終無法抵擋欲|望,抬手摸索到秦修腰上,饑渴難耐地解開了腰帶,把衣服拉開時竟然無比興奮。

  藍|絲|絨睡袍完全豁開,長長的衣邊垂下來,擋住檯燈的光,秦修修長優美的身體遮掩在陰影裡,沈徹順着肩膀褪下浴袍,看白皙光滑的肩頭暴露在燈光下,那種感覺,就像在拆着一份無與倫比的禮物。

  然後兩個人都愣住了。

  秦修停止了親吻的動作,抬起身難以置信地低下頭,那一刻沈徹羞恥得直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白|灼的液體直接射到了秦修身上,腰上和內褲上全是。秦修抬頭看向肇事者:“你射之前怎麼不說一聲?”

  沈徹臉紅得跟猴屁股似的,簡直想扣個臉盆在臉上:“對不起!”趕緊撐起來,“我下去拿毛巾——”

  “算了,”秦修脫了浴袍直接用浴袍擦乾淨了事,邊擦邊說,“你爽到了,現在該我了吧。”

  沈徹眼睛不由看向秦修的白色內褲,怎麼感覺這秦小修體型比之前更偉岸了……“你要我幫你那個啊?也不是不可以……”

  秦修見沈徹紅着臉一個勁瞅着他下盤:“你想到哪裡去了?”說著把剛要坐起來為他“服務”的捲毛青年又一把推到床上,“躺好。”

  沈徹被猝不及防按到床上,正納悶怎麼還要躺着啊,秦修又俯□來,眼神怪怪地瞅着他:“我看你一身小麥色就想把你給漂白了。”

  沈徹只能感慨校花心海底針,喝醉酒的時候又說自己喜歡小麥色,清醒的時候又好像很討厭小麥色,到底是咋想的啊?鬱悶地道:“這沒法漂白……”

  話音剛落秦修就埋頭在他胸口正中央狠狠舔了一下。

  沈徹一個激靈推開他:“舔不白的!”

  秦修被推了一下也不惱,直接一下跨坐在沈徹腰上,沈徹根本沒轍,秦修彎□來,這次不單是舌頭,手也上來了,手掌游移到乳|尖的位置整個覆蓋下去。火熱的掌心似有若無地搓揉着胸前的敏|感|點,沈徹全身繃緊如拉滿的弓。

  秦修搓揉了一會兒鬆開手掌,改用手指捏住小巧的乳|尖,輕輕捏揉着。

  沈徹實在受不了了,哀求般看著騎在身上的人:“別弄了,這很奇怪啊……”擼|管就擼|管,男人的乳|頭到底有什麼好玩的啊!

  “你射我一身不奇怪?”秦修看了一眼漂亮結實的小麥色中飽滿挺立的乳|尖,忽然像是有點氣,瞪了沈徹一眼,“你不勾引我我能這樣。”

  沈徹心說你能有點邏輯嗎?我哪裡勾引你了,你說出來我改還不成嗎?

  秦修眸色一沉,按捺不住地埋下頭,伸出舌頭在挺立的乳|尖上輕輕一碰。

  一股電流躥得人背脊酥麻,沈徹都快喊出來了。

  花樣百出的校花還不打算消停,舌尖在乳|尖上肆意舔|弄,同時手又不安分地捏揉起另一邊的乳|頭。光舔還不過癮似的,到最後乾脆張嘴咬起來。

  沈徹覺得都快無臉見人了,A|V錄影他也看過不少,都沒有眼下這麼羞恥過,一個男人被另一個男人,對方還是花美男,騎在身上舔乳|頭,這種事說出去都快有25禁了吧!

  秦修沉一口氣,直起身,眸色沉沉地看著身下人:“沈徹,我們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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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曲聲靡靡公子的地雷!感謝透明海姑娘的地雷!

  因為怕被和諧,所以提前上來試驗,於是今天就發得早了~~估計一時半會兒等不到沙發,只希望不要被鎖!阿門阿窗!

  下期預告:STEP 3 深入檢驗!

  廣告也要升級之“TPS天甁衛視,繼續做夢的地方”~~

  102章

  秦修沉一口氣,直起身,眸色沉沉地看著身下人:“沈徹,我們做吧。”

  低沉磁性的六個字,只是微微有些抖。沈徹看著騎在自己腰上的秦修,這種騎乘姿勢他在小電影裡看過不少,可是都沒有眼下的主角這麼好看。

  秦修是帶著一絲傲氣騎在他身上的,除了內褲渾身一|絲|不|掛,腰身線條纖柔,但又充滿凝練的力感,雖然下面那個物件有點有礙觀瞻,但是“瑕不掩瑜”。

  沈徹心砰砰狂跳,走到這一步是他完全沒有想到的,可是當秦修說出這麼刺激一句話,心裡還是禁不住竊喜,只是:“不過我技術可能……”

  秦修皺眉瞅着他:“你需要什麼技術?”

  沈徹眨眨眼看著上頭的秦修,半晌,痛苦地領悟到什麼,顫抖着問:“……誰在下面啊?”

  秦修很有耐心地道:“你是要比身高,比腕力還是比尺寸?”

  沈徹一顆心頓時沉到谷底。

  秦修伸手拉開床頭櫃的抽屜,取出什麼東西。沈徹嚥了口唾沫,其中一個物件當然是家喻戶曉的杜同學,另一樣嘛……

  “我先幫你做潤滑。”

  沈徹盯着秦修手指上的東西,躺不下去了,一骨碌坐起來:“我自己來!”

  秦修拍開他的手,笑了笑:“這種事情自己來反而尷尬,我來就好,你要是覺得不好意思,就把眼睛閉上。”

  沈徹不得不照辦,潤滑的過程一點都不愉快,而且不能多想,只要一想到秦修的手指在裡面他整個人都要抓狂,全程沈徹都緊閉着眼睛,只聽到秦修的聲音:“……還蠻緊的……感覺怎麼樣……我放兩根了……放鬆點……應該差不多了。”

  沈徹大汗漓淋地睜開眼,秦修從他身上起來,脫|內|褲的動作一點都不雅觀,沈徹看著那東西在眼前晃,恨自己不能立時眼瞎。

  他又把眼睛閉了回去,秦修也沒勉強他,只說:“頭抬起來。”

  這頭抬起來是什麼講究?沈徹心里納悶還是聽話地把脖子抬起來。

  秦修看一眼一直抬着脖子緊閉着眼的捲毛青年,忍俊不禁:“好了,放回去吧。”

  沈徹頭睡下去才發現枕頭沒了,睜開眼,只見秦修拿了枕頭塞在他腰下。

  這熟門熟路的嚇死個人了好嗎?!“你從哪裡學的這些?!”

  “這還需要學?”秦修一臉得意,“我找凱大手借了幾盤G|V。”

  那麼純潔的校花竟然……果然近墨者黑啊!沈徹欲哭無淚地盯着天花板。

  秦修火熱的慾望抵上來,沈徹不爭氣地打了退堂鼓,身子往後退了退:“要、要來真的啊,我們都沒經驗,還是算了……”

  “你還想到哪裡去賺經驗,你的經驗當然只能從我這裡來!”秦修怒道,“還是你希望我去把活兒練好了再來伺候你?”

  誰伺候誰還說不準呢……“可是萬一出了什麼問題……”

  “能出什麼問題?”秦修不屑地掃他一眼,“不過是一部G|V,我還不信演不好它了。”

  “可是……”

  “ACTION!”

  .

  幾分鐘後。

  沈徹痛得滿頭大汗,看著撐在上方用力的秦修。G|V果然不是普通人能挑戰的,表演系最強新人終於也在大G|V界栽了跟鬥!

  “你松一點啊!”秦修也是一頭冷汗,“你這樣我怎麼進去?”

  這不是鬆不鬆的問題,這個部位以前只管輸出,你硬要輸入它當然不依!沈徹一次次深呼吸,聲音都像被擰緊了:“拜託……真的很痛啊!”

  “你以為我比你輕鬆?”秦修咬着牙,“我快被你夾斷了好嗎?!你自己想像一下,喝汽水時舌頭塞進瓶子裡拔不出來的滋味,到底誰比較難過?!”

  那的確是讓人捉急的經歷,沈徹話都說不利索了:“是不是……哪裡步驟不對?要不你打個電話問一下凱大手啊?”

  秦修臉都黑了:“要打你自己打!”

  “現在不是要面子的時候好不好……搞不好我們要一直這樣卡到天亮,問凱大手總比這麼連體嬰兒被送進醫院強啊……”就這幾句話沈徹花了好幾口氣才說完。

  秦修努着嘴,那樣子特別不服,皺着眉頭想了想,忽然道:“我有辦法。”

  沈徹正想問什麼辦法,嘴就被撲下來的秦修堵住。

  明明是很柔軟的嘴唇,卻以很強勢的力道壓在他嘴上,驚喜感讓沈徹眼前一片眩暈。兩個人默契地同時張開嘴,探出舌頭迫不及待地交纏在一起。

  吻得太緊密了,嘴唇幾乎沒有分開過,不得不換氣分開的時候,舌頭也依依不捨地纏在一起。

  就連被秦修舔吻乳|頭時,沈徹也沒覺得這麼興奮過。原來自己如此迷戀和秦修親吻的感覺。每次一接觸到對方的嘴唇,渾身就像通了電,一發不可收拾,如果秦修不先停下來,或者沒人拉開他們,他覺得自己彷彿停不下來似的。

  動情地伸手摟住秦修赤|裸光滑的背,和以前的兩次激吻不同,這一次兩個人都脫得一|絲|不|掛,身體緊貼著身體,皮膚摩挲着皮膚,不過這都比不上和秦修嘴唇相疊,勾纏舌尖帶來的刺激,積累了一晚上的情|欲,彷彿才在這一刻得到釋放。

  其實不用做那些事,就這樣讓我一直抱著你親下去我就幸福到渾身顫慄了。

  秦修眯着眼看著吻得忘乎所以的沈徹,果然這傢伙只要一被他吻上,就是這副求愛求抱的德性。他雙手按在沈徹身體兩邊,抬起身子稍微試了試,□一挺,這一次果然進去了不少。

  沈徹正吻得情熱不已,秦修的嘴唇卻忽然離開,沈徹一頭熱地跟着往上湊,還想追着親上去,卻見秦修已經抬起身子,雙手握在他腰上埋身發力,漂亮的眸子裡是高漲的情|欲。

  下半身脹痛難耐,沈徹才從濕吻中回過神,意識到秦修已經連根沒入他體內。

  活|塞運動一觸即發。

  沈徹痛得要命,秦修畢竟是第一次,可這技術真是……渣得前無古人!沈徹除了痛壓根沒感到半分愉快,氣都出不及。

  偶爾好像是摩擦到了G點,可是渣技術的校花並沒有捕捉到那個點。

  沈徹壓抑着喉嚨裡的喘息聲,心裡安慰自己,好在是秦修在上面,要是換過來,校花怎麼受得了!

  不適感已經升級為痛楚,他實在忍不住,雙手一把抓在秦修胳膊上,然而手指按得太緊,指甲都陷進秦修肉裡,白皙的手臂上被他抓出幾條粉紅的道來,沈徹看了又不忍心,鬆開了手指。

  “沒關係,你痛就抓我。”秦修的聲音聽上去難得有些變調。

  沈徹本來準備全程閉着眼睛熬過,這一張開眼,看到上方的秦修,就沒法合上了。

  秦修的斜劉海垂下來,臉色藴着一絲酡紅,天然眼線微微眯着,眸子滿是情|欲的光,隨着動作碎碎地蕩漾着,咬了一半下嘴唇的樣子看上去真是……誘人無比。

  美得讓他心裡都揪了起來。

  我大概真是不成器的好色之徒吧,沈徹心想,可是一想到這樣的校花只有他一個人見過,心裡又不由很甜蜜。

  就這樣一瞬不瞬,視線順着秦修微揚的脖子滑下來,滑過端麗的美人骨和覆着薄汗的修長身體,秦修的身體在緊繃的狀態下拉出豹子樣流暢有力的線條。下半身傳來的撞擊感彷彿也可以忍耐了。

  漂亮得讓人都害羞的你,是屬於我一個人的風景。

  “沈徹,你幹嘛這樣看著我……”秦修低頭看著身下眼神軟綿又迷戀的捲毛青年,氣息隨着動作都有些不穩,“還不承認你就是……就是想盡辦法勾引我……”

  那一下頂得,沈徹倒吸一口氣根本說不出話來。

  秦修的氣息顫抖又急促。從我們剛認識就開始了,跑到我房裡來偷看我,坐到我機車後面偷偷抱我,把我綁得緊梆梆的不許別人看我,故意那樣對我笑,圍着我打轉,對我露腰露肉……我本來不想讓你得逞的,至少,不想讓你這麼快得逞……

  沈徹面紅耳赤渾身汗出了一層又一層,身體因感冒微微發冷,下半身的火熱卻不斷摩擦挺|進,冰火兩重天的刺激讓他胸口劇烈起伏。秦修直勾勾地看著身下人發汗的小麥色身體,忽然撲下來一把抱住對方。

  沈徹吃痛地啊了一聲,因為秦修竟然張開嘴兇狠地咬住他的耳朵,密密麻麻地咬着吻着,滾燙的吐息噴在他脖子上,粗重的喘氣聲毫無保留地震盪着耳膜,同時□也驀然加快節奏,沈徹咬住嘴唇用力回抱回去,知道秦修就快射|了。

  沈徹不知道是心理上的作用,還是渣技術的秦修真的摸到了竅門,沒過多久兩個人抱在一起高|潮了。

  完事後兩人喘息着注視彼此,沒人說話,好長一段時間房間裡沒有一點聲音。也不知過了多久,秦修才坐起來,嘴角一努:“現在滿意了,終於和我發生關係了?”

  看著秦修居高臨下一臉驕傲的樣子,沈徹才遲鈍地燒紅臉,他們居然真的做|愛了。

  秦修脫了杜同學扔到垃圾桶,裹着被子下了床,找了件乾淨的浴袍換上,邊束腰帶邊對床上的人道:“我下去洗澡,你自己先睡一會兒。”

  沈徹哦一聲,揉着險些被咬掉的耳朵。這種“事後澡”的劇情真叫人不適應。

  秦修走到門口,又站住腳步,嘴角撇了撇,又掉頭回來爬上床:“算了,都快天亮了。暫時忍一晚吧。”

  沈徹瞅着鑽進被窩擠在自己旁邊閉上眼的秦修,哭笑不得。這樣的校花和之前在床上性|感|誘|惑的樣子截然不同,頭髮軟軟地貼在耳鬢臉頰,濡濕的睫毛低垂着,眼角的淚痣掛着水光,看得人心裡軟塌塌的一片。

  “……能勾勾頭髮嗎?”沒意識到的時候自己已經問了出來。

  秦修蹙眉睜開眼,心說你個死變態怎麼就喜歡勾我頭髮?不過看到沈徹一副小心又期待的眼神,眼睛亮晶晶的,毒蛇芯子還是沒吐出來,一閉眼:“嗯。”

  那一聲“嗯”聽起來悶悶的,對秦修來說絶對是做了相當大的妥協。沈徹不敢高興得太放肆,抬手將秦修散下來的頭髮一縷縷勾到耳廓後,直到那張冷傲清秀的睡臉乾淨地呈現在自己眼前。

  晚安,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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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非偽更!貌似目錄頁新章一直刷不出來,所以再更新一次,然後是媽蛋的今天的回覆卡出翔了!對著轉轉轉的菊花實在無力,明天一同回覆!姑娘們我愛你們~~

  感謝透明海姑娘的地雷!感謝zoecrazy姑娘的地雷!感謝大家的熱情留言,這是對本台工作的高度肯定!

  為了讓大家有好食慾,台長這些天都在晚飯前更新的!業界良心天地可鑒!花花不灑禽獸不如啊!!!(弱弱地問一下,逆了CP的姑娘們乃們還好嗎……)

  下期預告:成家了,下一步當然是立業!

  恭喜卷卷被吃,我台廣告也要升級,“TPS天甁衛視,你和諧不了的地方”~~

  PS:原創網序號從102直接跳到105章,非缺~~~

  105章

  沈徹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已經日正當午了,秦修沒在屋裡。他揉揉頭髮坐起來,心頭蠻可惜的,還以為自己會先醒過來,然後看著校花慢慢醒來的樣子。那絶對是人間一大美事。

  坐起來稍微移動了一下,腰下就一陣痠痛難當,沈徹扶着腰齜牙咧嘴,忽然就聽見賀蘭霸一邊走上二樓一邊喊:

  “沈二你特麼要睡到什麼時候啊?!”

  沈徹頓時緊張了,瘋狂地四下找褲子套上,這時聽見秦修在下面緊急地一嗓子:

  “他發燒了,讓他多睡會兒!”

  賀蘭霸這才停下腳步:“不是吃過藥了嗎,還沒好?”

  沈徹聽見賀蘭霸下樓的聲音,這才鬆一口氣。

  穿衣服的時候秦修開門進來,沈徹忙捂着內褲褲襠,秦修瞄他一眼:“遮什麼,我現在已經不稀罕看了。”

  沈徹鬱卒地提上睡褲,這始亂終棄的速度……真不愧是校花。

  秦修拉開椅子坐在書桌前打開筆記本電腦,這段時間學校的功課落下不少,趁着這兩天公司給放了假,必須補上。

  沈徹換好衣服拉開房門,走出去沒多久又急忙閃了回來。

  秦修椅子旋過來,取下黑框眼鏡瞅着門前的捲毛青年:“你搞什麼這麼鬼鬼祟祟?”

  沈徹無奈地指着門外:“老師在下面高抬腿。”

  “他抬他的腿你下去洗你的澡,這有什麼關係?”秦修瞪一眼沈徹,又戴上眼鏡一副不勝其擾的樣子,“快點出去,我要做功課!”

  沈徹看著回頭埋首筆記本電腦的秦修,內心十分苦逼,能別這麼絶情嗎?還真是做完就翻臉不認人啊……

  我才不乖乖出去呢,沈徹扶着腰挪過去,一屁股在床邊坐下,屁股還有點疼,瞄一眼秦修的背影,心說我也不能總慣着你啊,該拿出男友氣魄的時候絶不能含糊!

  秦修敲着鍵盤沒理他。沈徹乾坐著,坐著坐著就發起呆來。

  秦修當然知道身後有人陰魂不散,拿起手邊的手機一豎,就照到後面盯着他發呆的傢伙,還一身海綿寶寶的睡衣,一看就是淘寶爆款貨。這品位真心讓他覺得丟臉,連帶著覺得昨晚的事也丟臉起來。他怎麼會對這個穿一身海綿寶寶睡衣的男人有性趣,總有種自己變成派大星的可怕錯覺……

  身後有人這麼坐著,什麼東西都寫不進去,秦修乾脆拿了手機翻了兩下微博。他每次登陸後台,跳出來的必定是方圓的更新。這幾天方圓PO的大多是簽售現場的照片,以前都沒怎麼仔細看過,這次他卻意外地注意到一個細節。

  點開圖片,果不其然,在鏡頭中央的一定是現場粉絲們手裡“修圓”的燈牌。

  秦修皺着眉頭又點開以前的一些照片來看,越看眉頭蹙得越緊,下面評論的ID裡,什麼修圓王道,愛修圓的小Q,路漫漫其修圓兮……這種賣腐的方式也算不上奇怪,說厭惡不至於,但是的確讓他有點膈應。

  尤其……逛到沈徹的微博,秦修嫌惡地一擰眉頭,這都是些什麼啊?!

  ——在等BBC的神探夏洛克,大家都看哪個字幕組的?

  這麼大張旗鼓地看無授權的片源真的大丈夫?

  ——今天去超市買方便麵,買回來吃完才發現是……康帥博!哈哈哈!被老師罵了一頓!我就覺得怎麼味道不對呢~

  這種事情有拿出來炫耀的必要?

  ——在淮港簽售期間溜出來逛CD店,看到TAKEFIVE的同名EP和歐哲倫的《車禍現場》放在一起,一高興各入手了兩張!

  車禍現場?你當真不怕被黑?!

  秦修看了幾條就快吐血了,不動聲色道:“沈徹,你微博密碼不會是你的生日吧?”

  “怎麼可能,誰傻到拿生日當密碼啊。”沈徹笑。

  “哦,那是什麼?”頓了頓,“我想換個比較複雜的新密碼,你有什麼點子?”

  “點子很多啊,比如用你愛吃的東西當密碼,再加個數字什麼的……”

  秦修試了一下,1碗紅燒肉,不對,2兩紅燒肉……搞定!

  同一時刻,在保姆車上刷微博的歐哲倫差點沒蹦起來!助理和經紀人奇怪地看著後排自個兒亢奮的小天王。歐哲倫舉着手機,難以置信地看著沈徹新發的微博。

  沈徹V:世界上最帥的男人。

  而底下是偌大一張秦修的近照,戴着黑框眼鏡的冰山美男冷淡地對著鏡頭,襯衣的領子敞着,大露鎖骨和皮膚,隨手一拍都賺足眼球。

  樓下的粉絲跟打了雞血一樣。

  ——阿徹你果然出手了!

  ——我徹真男人!

  ——我的徹兒啊,為母甚欣慰!

  ——喜大普奔!最近老看方小美賣腐噁心死了,就聽見修圓黨說什麼玩曖昧,你妹微博裡一張近照都沒有叫什麼曖昧?真愛就是要直接上日常近照!

  ——我靠秦冷烈竟然允許別人對著他的臉啪嚓啪嚓,還配合地擺造型(這分明就是擺了造型啊秦冷烈你不要以為板着個臉就能否認啊)!

  ——其實我是徹修黨,不過也很圓滿了[捂臉]!

  情人節這一天,當V粉們CP粉們為沈徹大膽的表白紛紛發來賀電時,沈同學正在浴室裡快樂地搓着澡。

  此時初嘗走紅滋味的五個年輕人還不知道,在接下來的一年,他們的生活將會發生如何天翻地覆的變化.

  20XX年3月——TAKEFIVE同名EP《TAKEFIVE》累積銷量突破三十萬;

  20XX年4-5月——電視劇《零秒出手》輸出海外版權,在東南亞各國陸續上映;

  20XX年6月——《零秒出手》登錄日本,被擠到深夜檔依舊大受好評;

  20XX年7月——TAKEFIVE前往東南亞諸國及日本與海外粉絲見面;

  20XX年8月——首張專輯《VTIME》正式發售,拿下首日銷量冠軍,連續一個月位居榜首,同月TAKEFIVE接下著名男士護膚品牌廣告代言;

  20XX年9月——接下世界級連鎖快餐店廣告代言,《VTIME》累計銷量達到五十萬;

  20XX年10月——受邀參加亞洲音樂盛典,獲得最佳新人團體獎,《VTIME》繼續刷新銷售記錄,累積銷量突破六十萬;

  20XX年11月——秦修加盟古裝電視劇《鬼面王》,沈徹加盟話劇《偶像時代》的全國巡演;

  20XX年12月——尹龍一與賀征以評委身份參加了一檔名為《我愛搖滾》的選秀節目,方圓則作為嘉賓參加了一檔熱門電視真人秀。

  不到一年的時間,TAKEFIVE以火箭般的速度躥紅。偶像團體從來都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時隔一年,當人們談到華語界最炙手可熱的偶像團體,除了TAKEFIVE,已經無法做第二人想。

  白駒過隙,就這樣一晃到了年底。

  “元旦我們是不是也找個時間去聚聚餐啊?”賀蘭霸剛完成了一個劇本,難得坐在客廳邊吃薯片邊看肥皂劇。

  沈徹這才意識到他們出道居然已經一年了,這約莫是自己有記憶以來最忙碌的一年,快得跟尿崩似的。

  歐哲倫正刮腿毛,不屑地切一聲:“你哪個道觀出來的?元旦有啥好期待的啊,我更期待這個週末的庫裡斯馬斯~~”又賤賤地衝沈徹道,“喂,校花平時刮腿毛不?”

  “不刮。”沈徹貓着背弓在沙發上,趁進廣告換了個頻道。

  “他也不嫌那一腿的毛不雅觀啊?”歐哲倫鄙夷道,忽然又賊賊地笑起來,“喂,你說校花幾天刮一次鬍子?他刮鬍子可得把門拍好,否則雷到我們怎麼辦?”

  賀蘭霸想了想,立刻出了一身雞皮疙瘩,脫了拖鞋就去拍歐哲倫:“你特麼故意膈應我是吧!”

  這麼一說,沈徹倒是想起來,上禮拜《偶像時代》話劇全國巡演結束,他特意抽空去探秦修的班。

  秦修加盟《鬼面王》的定妝照一出,驚艷的造型就在網上造成轟動話題,俊美高潔卻絲毫不陰柔妖魅的外形博得讚譽聲一片,連蘭陵王貼吧的同志們都讚不絕口。不過最令沈徹在意的是秦修居然接了長髮啊!他對著那張定妝照翻來覆去地看,實在沒忍住,沒跟秦修提前招呼就自己飛去淮港的拍攝現場。

  拍攝地在水庫庫區附近一片草場上,古裝片的現場就是有氣魄,那時正拍到兩軍交戰,戰役結束的尾聲,遍地馬革裹尸,狼煙未滅,秦修一身黑亮戎裝,騎着高頭駿馬屹立在屍橫遍野的戰場。他的對手連人帶馬倒在地上,還有最後一絲氣。在馬兒的出氣聲和痛苦嘶鳴中,戴着鬼面的高長恭翻身下馬,走到奄奄一息的敵將面前,聽見地上的男人斷斷續續地說:

  “你能拿下面具,至少讓我……死個瞑目嗎?”

  沉默的蘭陵王一手舉劍,一手緩緩取下面具,而後在男人驚愕難當的目光中手起刀落一劍了結了對方。

  沈徹從這個位置只看得見秦修披着鎧甲的背影,卻也不得不承認,那一劍帶著矛盾的優雅和狠戾,頗有氣勢。

  導演喊卡後大家都不約而同鼓起掌來,這一場是今天的重頭戲,又是大場面,拍了一整天總算是搞定了。秦修走去導演機位後看拍攝效果,沈徹這才看見秦修轉過來的臉,立時驚嚇得合不攏嘴。

  他一定是看錯了!下巴上那一圈青色是什麼啊?!

  本來是想給對方驚喜的,結果沒想到反被對方驚嚇倒。

  秦修還撫着毛糙的下巴一臉得意地看著他:“不是總喜歡勾我頭髮嗎?要不要來摸摸我鬍子啊?”

  沈徹心裡狂流汗,盯着秦修似笑非笑的臉,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來摸一下。”果然下一秒秦修就拉了他的手,強行按在下巴上,“別人我還不給摸。”

  粗韌的觸感直襲手心,沈徹欲哭無淚,秀尺寸就夠毀童年了,現在還秀鬍子!

  “是不是很爽啊?”秦修囂張地笑着,抓着他的手在下巴上輪了一遍又一遍。

  沈徹盯着秦修那張俊美又可氣的臉,輪着輪着也就麻木了。其實那圈青色的疑似胡茬的東西,看久了也不會覺得多違和,可能因為二十二歲的秦修早已褪去了清純校花的感覺,他現在是美青年,一個俊美的青年即使稍微不修邊幅露點青須,也還是俊美的青年。

  沈徹來探班,免不了被導演邀請客串,一開始還有點拿不定主意,畢竟拍古裝他沒什麼經驗,不過一聽說給他安排的是一場將高長恭誤認為女子的戲碼,就歡天喜地地答應了。

  秦修知道他要客串這幕戲表情有些微妙,甩了一隻雲南白藥噴霧劑給他:“幫我上藥。”

  之前馬上亂戰的一幕秦修是親身上陣,摔得一身淤青,沈徹邊幫着上藥邊抱怨:“他們怎麼也不知道憐香惜玉啊……”

  這話“啪嚓”踩到了地雷上,秦修黑着臉:“憐什麼?”

  真是嘴快欠抽,沈徹忙說:“我是說蘭陵王高長恭,不是說你!”

  “你是不是還想摸鬍子?以後敢在我面前說這些,不僅不許說,連想都別想。”

  “那我接下來要把你……哦不,高長恭看成女生,我也得入戲啊。”沈徹摳着臉頰一副為難的樣子,心裡卻偷樂,這你總不能不許我想了吧。

  秦修冷臉看他一眼,沒說什麼。

  客串戲被安排在當天晚上,在臨時搭的一間路邊驛站裡拍攝。臨到頭了,沈徹才知道客串的一幕居然是讓他調戲高長恭,然後被武力值爆表的高美人痛扁。沈徹看著劇本手都在抖,自己剛剛才嘴賤完,這會兒秦修肯定要往死裡整他啊!

  106章

  “被打的一幕需不需要替身?”導演體貼地問,畢竟人家是偶像。

  沈徹還沒開口秦修就率先打斷:“不需要,他是專業的演員。”

  沈徹傻眼地看著面無表情的秦修。

  聽導演講戲,自己要演的居然是紈褲的富家子弟,吊兒郎當花花公子一個,可他對著秦修這種隱性暴力狂就算再美哪有心思調戲啊?而且還是明知道自己鐵定會被狂毆的情況下。

  按劇本裡寫的,高長恭在驛站裡一個人喝悶酒,同在驛站吃酒的他見對方姿色過人,便興了輕薄之意。

  誰都不知道他下手調戲的時候腦門都在出冷汗,下一個鏡頭秦修會用桌上的劍擋住他的手,而他繞過寶劍再想去探對方的臉,這時秦修一個反手,劍鞘直接抽在他臉上,把人打蒙。

  電光火石“啪”的一下,結結實實抽在嘴上,沈徹真被打懵了,根本不需要演!秦修抬頭看到沈徹捂着的臉上都還印着劍鞘的花紋,也嚇了一跳。

  花花公子也有點三腳貓功夫,氣急敗壞擋住起身要離去的高長恭,抬手就去拿對方肩膀,秦修腳背在長凳下一踢,凳子倏地往上一掀,直接拍在沈公子腦門上,噼啪折成兩半。

  當然了,凳子是事先做過手腳的,凳子上也拉了線,可以讓秦修那一腳踢得即精準又似魔似幻,雖然沈徹堅信即使沒這些複雜設備,憑秦修的暴力天賦也一定能把凳子準確地踢在他身上直接爆掉。不過實際拍攝情況總不是那麼順利的,第一腳踢是踢起來了,凳子掀起來飛到他面前,沈徹頓時感覺像一塊板磚拍在臉上,因為凳子君它居然沒有斷掉!

  臉都快被拍平了,還不得不NG來第二次,這次凳子還沒襲上他腦門就提前斷掉了,上半截凳子直接砸到他腦袋上,當時就鼓起老大個包。

  第三次,第四次,不是這裡有問題就是那裡有問題。第五次,沈徹瞪着那根長凳都有心理陰影了。

  連秦修都不耐煩了,回頭朝工作人員正色道:“這次拜託大家不要再出問題了。”

  於是第五次在各方通力合作下總算是過了。劇務清理現場,沈徹捂着腦門坐在驛站門檻上,一臉劫後餘生的表情望着被工作人員挪去一邊,斷成兩截,木渣子還在四處飛舞的兇器。

  這輩子都不來客串了…….

  晚上回酒店,秦修一頭長髮束在腦後幫他噴雲南白藥,沈徹乖乖低着頭,能感到秦修在他天靈蓋上像捉蛐蛐一樣翻騰。

  “到底在哪兒呢你那個傷口?”

  沈徹吃痛地嗷嗚一聲,秦修從一堆卷不拉嘰的雜草中找到那只蛐蛐,拿起手裡的噴霧劑,跟打樁似地對著淤青處啪嚓就是一下。

  上藥時沈徹只能看見秦修的下巴,還好美男的青須已經剃乾淨了,幾縷長髮從秦修肩膀上垂落下來,掃到沈徹臉上,心裡不由咯噔了一下,心說沒想到拍古裝戲還能有這樣的福利。

  上完藥兩個人在沙發上看電視,沈徹三句不離KEYWORD。

  “古裝做造型的時間得很長吧,我聽妞妞說這頭髮當初光接就接了五個小時。”

  秦修看他一眼,沒說話。

  “對了,你這頭髮是要一直留到殺青嗎?中途可以洗不?”

  “可以。”

  “長頭髮洗起來不方便吧,要不要我幫你?”

  “……不能經常洗。”

  “那我聞聞這假髮是個什麼味?”

  秦修終於忍無可忍,一扔遙控器:“沈徹,我們在看《浴火的媳婦》,你倒是跟我說說這戲現在演到哪兒了?”

  沈徹眨眨眼:“不是歐倫倫和錢貴則私奔了嗎?”

  “那是十分鐘以前的劇情了!你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我不過接了個長髮你就一天到晚魂不守舍,像你這種好色之徒我還是頭一次見!”

  沈徹嚥了口唾沫:“我只是覺得你留長髮很好看。”

  “好看是吧,”秦修忽然起身把他推在沙發上一下就跨坐上去,抬手就把頭繩一扯,一頭黑髮呼啦飄下來,咬牙切齒道,“我讓你這輩子都記得我的長頭髮!”

  沈徹看著一頭長髮瀑布搬傾瀉下來的秦修,眼睛都直了,直到身上的衣服被扒了個精光才回過神:“哎!不行!這是在酒店呢!”大哥你悠着點啊!

  “這當然是在酒店,”秦修脫去自己的浴衣往地上一甩,“你以為在哪兒,長髮天堂啊?”

  能別披着一頭長髮說這麼尖酸刻薄的話嗎……

  雖然秦修很暴力,而且一年的光陰基本沒讓他的渣技術有任何長進,但是那晚沈徹還是記住了那一頭飄逸的黑髮在白皙光滑的肩頭蕩漾來蕩漾去的誘惑畫面。看著騎在自己身上為所欲為卻美得讓人沒法拒絶的長髮版校花,沈徹只能爺們地咬緊牙關,你這樣讓我以後怎麼純潔地看你演的蘭陵王啊?.

  兩個人在沙發上也不知道折騰了多久,沈徹實在太累太乏,完全不明白紮了一整天戲的秦修哪來如此……旺盛的精力,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困得睡了過去,直到被秦修的聲音喊醒。

  “沈徹?沈徹?醒醒,我有話對你說……”

  沈徹迷迷糊糊睜開眼,發現自己已經躺在床上了,秦修撐在他身側低頭望着他,不由問:“我怎麼在這兒?”

  “你說呢,”秦修睨着他,“當然是我抱你進來的,重得像頭豬。”

  沈徹沒敢去想像秦修抱他的驚悚畫面,只得問:“怎麼了?”大半夜把我喊醒,不會是還沒盡興吧,禽獸先生……

  秦修低頭看了他很久都不說話,沈徹實在熬不住了,白天舟車勞頓,晚上還做高難度運動,眼睛眨啊眨的,沒過一會兒又眯了回去。

  秦修一眨眼:“不許睡,我還沒說話呢。”

  那大哥你就說啊,你老瞅着我幹嘛?終於發現我很帥了?那你也發現得太晚了……沈徹拍了拍臉頰,強迫自己清醒:“嗯,你說吧。”

  秦修沉吟了一會兒:“沈徹,你跑來探我的班是想看我,還是想看長頭髮的我?”

  沈徹摸不着頭腦:“有差別嗎?”

  秦修也知道自己這問題有點沒頭沒腦,沉聲道:“已經一年了。沈徹,我不希望你對我存有幻想。你要明白你現在是在和一個男人談戀愛。不是什麼帶把的美人,我是個男人,你也是,你明白嗎?”我不會接受你將來喜歡上某一個女人,再回頭告訴我這段感情不過是你的少不更事,年少輕狂,“和我談戀愛是有風險的。”他說。

  秦修黑亮的眸子裡蒙着一層淡淡的霧,沈徹不難讀懂那背後隱藏的憂慮,他笑着摸了摸對方已經刮乾淨的下巴:“我明白。我早明白自己是個該死的基佬了。”

  明明是半夜,酒店的臥室裡只有窗簾縫隙出透進的涼薄月光,可是那道笑容還是陽光得要命,有股子單純的認真勁兒。秦修也笑了,像是被感染一般,每次見到這個人笑心情就會變得出奇的好,即便刻意對他板著臉,即使嘴上不承認,其實心裡都是笑着的。他握住沈徹撫在他下巴上的手,放到嘴邊低頭親吻着:“因為你這麼二,我不得不提醒你。”

  “別以後我們兩個都七老八十了你還提醒我啊。”沈徹沒轍地說。

  “你就是個小麥色天然卷的糟老頭。”

  沈徹啼笑皆非地看著俯身吻着他鎖骨的秦修,算了,反正在你眼裡我身上什麼都是糟的。秦修的長頭髮搔在身上癢癢的,他抱住對方,下巴在秦修白皙光滑的肩頭蹭了蹭,聞到了頭髮裡的淡香:“你不是糟老頭,七老八十了你也是最帥的老頭!”

  被你掰彎,是發生在我身上最美好的事,沒有之一,這種話我會不好意思說出口.

  這之後《鬼面王》在聖誕前夕順利殺青,這是冠潮影視部第一部獨立出資投拍的電視劇,劇情CAST各方面都非常平庸,卻居然還拿下了寒假檔的收視冠軍,連影評人都大跌眼鏡,而觀眾似乎擺明了就是衝著秦修的古裝扮相去看片的。電視劇中高長恭第一次脫下鬼面具的驚艷一幕直到很久以後都被人津津樂道。這片子也成為了古裝片裡的一朵奇葩,有觀眾直接在貼吧留言:“我都會看每一集後的下集預告,琢磨着高長恭什麼時候出場,然後掐準時間到點兒去看。”以至於到後來,這部電視劇的單集分段收視竟然呈現出從3點跳到11點的詭異落差。

  電視劇《鬼面王》剛落下帷幕,便傳來了安嘉冕將加盟電影《蘭陵王》的消息,雖然電影版還未正式開機,也沒什麼定妝照可供參考,網友還是免不了把兩個蘭陵王放在一起比較,甚至有高手PS出安嘉冕的蘭陵王造型。

  沈徹知道一年前《零秒出手》剛播映時也有人曾將秦修與安嘉冕相提並論,好在因為方圓的及時解圍沒掀起什麼風浪。也不知道怎麼搞的,秦修自出道以來,總是會被人三不五時地拿來同安嘉冕比較,明明兩個人風格路線都不一樣啊。

  如果說在網上論戰中上一次秦修是完全落於下風,這一次情況則有些微妙。安嘉冕算是演員出身的年輕男藝人中人氣最爆棚的了,但要論粉絲數量,還是不能與偶像出道的秦修比,但是要論知名度和影響力,安影帝妥妥甩出秦修幾條大街。安嘉冕版本的蘭陵王還沒露面,安先生的死忠和廣大影迷們就放言安嘉冕會勝出是毫無懸念的事。其實這對秦修來說很不公平,電視劇和電影檔次都不一樣,投入經費也相差懸殊,沈徹心說,換了讓秦修演電影版,他未必不如安嘉冕。

  秦修的粉絲在數量和激情上無疑佔有優勢,刷版那是天下無敵,但是那些沒經過大腦的發言常看得沈徹哭笑不得。“從外形來說安嘉冕就不如秦爺更適合蘭陵王這個角色!”“秦爺演了蘭陵王,安嘉冕又來演,這不是一種模仿嗎?”

  安嘉冕的死忠基本只用兩句話就能讓秦修的粉絲們啞口無言:“安先生是影帝,秦修是嗎?”“安嘉冕是秦修的偶像,到底誰模仿誰啊可笑!”

  這場幼稚的嘴仗隨電影版《蘭陵王》召開開機發佈會達到了巔峰,連娛樂節目主持人也感慨:“真不知道該說秦修的粉絲太彪悍,還是安嘉冕影帝的地位太不可挑戰。”

  在電影開機發佈會上果然有記者問安嘉冕:“這部電影還沒開拍網上的爭論就很多,電視劇《鬼面王》剛剛下檔不久,你如何評價秦修在其中的表演?對於網上把你們兩人進行比較有什麼看法。”

  安嘉冕湊近話筒,表情依舊雲淡清風:“秦修的《鬼面王》很遺憾我沒有看過,所以無法評價。網上的比較我也沒有關注,不過我個人覺得這對秦修並不太公平,他畢竟是新人,我自己也經歷過新人時期,我知道這樣的比較會帶給新人很大的心理壓力,所以請大家以平常心看待就好。”

  凱墨隴因為和電影導演熟識,也去發佈會捧了下場,當天便更新了微博:不愧是影帝。

  賀蘭霸轉發了凱墨隴的微博:不愧是凱大手。@//凱墨隴V:不愧是影帝。

  歐哲倫轉發了賀蘭霸的微博:雖然看不懂但感覺好像很厲害的樣子!@//賀蘭霸:不愧是凱大手。@//凱墨隴V:不愧是影帝。

  另一方面,TAKEFIVE為某女性護膚品牌做地面代言活動,活動結束後接受媒體採訪,果不其然秦修被首當其衝問道:“對於網友把你拿來和安嘉冕比較你有什麼想法?”

  其餘四人都將話筒遞向秦修的方向,尹龍一還賤賤地在一旁火上澆油:“他想法肯定很多,讓他慢慢說!”

  “有這種比較不是很正常嗎,”秦修看向發問的YOKU網記者,“你想聽我說什麼想法?”

  女記者機關槍一般又問:“安先生在電影發佈會上說他沒看過你的《鬼面王》,你會去看他的《蘭陵王》嗎?你的蘭陵王在觀眾中得到很大的認可,電影版會不會給你造成壓力?”

  秦修在嘈雜的現場仔細聽完對方的發問,點點頭,開始回答:“你的第一個問題,我會不會去看《蘭陵王》,如果影片出來口碑很好,而我又恰好有時間的話,我想我會去看,第二個問題,我會不會有壓力,對不起我覺得這個問題本身就有問題,《鬼面王》我都已經拍完了,何來壓力。”

  女記者立即追問:“你是在暗示壓力應該在安先生一方嗎?”

  秦修朝女記者笑了笑:“你是安嘉冕的粉絲吧,一直稱呼他安先生。請不要站在粉絲的立場來臆想我的發言,謝謝。”

  歐哲倫當日更新微博:不愧是校花!

  賀蘭霸轉發其微博:校花是誰?@//歐哲倫V:不愧是校花!

  凱墨隴轉發賀蘭霸微博:庚林電影學院應屆校花。@//賀蘭霸:校花是誰?@//歐哲倫V:不愧是校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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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因為有姑娘留言表示這章跳躍性太大,所以試着加了一些過渡,最近這段時間修文頻繁,各位見諒!——

  最近在碼一個短篇,時間很擠,所以貼上來的都是草稿,不排除等會兒會有更改,如果今日之內又看到後台更新,請不用理會!

  然後是擔心秦修會渣掉的姑娘們,台長以電視台擔保,乃們絶對想多了!校花其實就是有點嘴賤,不要以他說的話來看待他的內心啊,當然我也會努力提升筆力,讓乃們感受到這份賤賤的愛!感謝乃們的意見,這樣提醒我挺好的,有時候一個人寫容易入魔!

  這個週末要迅速了結短篇,所以請原諒台長今日不一一回覆大家了,感謝所有熱情留言的姑娘,感謝冒泡的姑娘,感謝新加入的姑娘,感謝想念安影帝的姑娘,感謝對時間軸快進不滿的姑娘,感謝一直在研究103,104跑哪兒去了的姑娘,最後感謝話癆的疑似本台編外人員……

  深海潛水員ABCD……Z:我們呢我們呢?腫麼不感謝我們呢?!

  台長:你們還好意思跳出來抗議啊!!

  下期預告:校花,你媽喊你回家吃飯

  107章

  “哼嚎,哼嚎……給我MAN一點的彪情!”

  混血攝影師半吊子的中文伴隨着咔嚓咔嚓的快門聲,背景音樂裡播放著GreenDay的BoulevardofBrokenDream,沈徹換裝出來,賀征的單人部分還沒拍完,賀征按攝影師的要求,手裡拿着一頂牛仔帽扣在胸前,也真虧賀征聽得懂這鬼斧神工的中文啊,換了是他可能真的就嚎起來了。

  今天的日程是為國內一線HIGHFASHION雜誌《TIDE&STYLE》拍攝封面和特輯。從出道到現在,各式各樣的娛樂雜誌,影視雜誌,潮流雜誌他們也上了不少,但這還是頭一次為《T&S》這樣大牌的風尚雜誌拍封面。《T&S》一向是用單人硬照作封面,能登上它家封面的,不是影帝影后級別,也必定是知名度極高的人物。雜誌看中的不是貼吧排名,粉絲數量,而是在大眾中的認知水平。連雜誌主編都笑稱,還沒有偶像,無論單人或團體,能在兩年內就登上《T&S》封面的。言下之意,他們何其榮幸——《T&S》竟然要為他們發行以五個人各自單人照為封面的五個版本的雜誌,無論是封面人物的重量級別還是這種五版本的發行模式,都開創了該雜誌的先河。

  攝影師也為每個人量身打造出不同的感覺。拍尹龍一的時候背景音樂是LinkinPark的IntheEnd,攝影師是這麼說的:“些惡一點,校長一點,對,就是遮個FEEL,嘴角巧起來……”

  拍方圓的時候背景音樂是LeneMarlin的Sittingdownhere,攝影師是這麼說的:“給我卡哇伊的彪情!Sweet!Verysweet!哼嚎……”

  輪到沈徹,助手放出一首聲嘶力竭的死亡金屬,捲毛青年驚呆了,低頭審視自己穿的一身陽光牛仔的行頭,這也不搭啊!好在似乎是放錯了,之後換成了RobbieWilliams的BeyondtheSea,這歌他一直很喜歡,拍攝也在攝影師一口一個“仰光一點!”“Gimmesunshineboy!”中很快進入狀態。

  秦修是最後進棚的,似乎是早上有事請了假,沒到公司,這才直接過來攝影室這邊。沈徹瞧見秦修走進攝影棚,眼睛不由一亮。

  “Perfectsmile!”攝影師眼明手快地捕捉到那個笑容。

  秦修看著拍攝中不斷假公濟私朝他遞眼神亂賣萌的沈徹,這種一個勁搖尾巴,就差汪汪汪喊“主人我在這兒”的即視感要不要再明顯一點啊。

  沈徹拍完封面,秦修已經換上一身豎領白襯衫走出來,鈕子扣到頂,窄瘦的黑色長褲顯得腿特別長,妝容也十分陰柔。攝影師吩咐放音樂,助手居然放了JustinTimberlake的SEXYBACK,一旁的尹龍一不厚道地噗哧笑出來,而這一次似乎沒有要換歌的意思。

  秦修穿著這身禁慾的裝束,很難在這麼性感的電音中找到感覺,哪怕攝影師一個勁讓“心感起來!Gimmeasexylook!”

  攝影師放下相機,搖着頭似乎有些不滿意,秦修自己也抬手打斷:“不好意思,你讓我找一下感覺。”

  秦修下來喝水。沈徹不是很理解,上前問攝影師:“怎麼總讓他性感起來?他走的是冰山路線,這合適麼?”

  “神馬路線?”

  神馬兩個字倒是空前的標準,沈徹道:“Iceberg!”

  “Oh,Iagree.”攝影師笑道,“He’sborntobecool,butIwantittobecoolandsexy!(他本身就很冰山了,不過我要的是冷酷和性感結合的表情!)”秦修在這時也走過來,攝影師拍着他的肩膀說,“Thecoolpartisexcellent,youjustneedalittlebitsexyinyoureyes.Trytoimaginyou’reluringthegirlsinaparty!(冷酷的部分已經十分到位了,眼神裡再加幾分性感就OK,你可以想像一下自己正在派對上朝姑娘們放電。)”

  “Ican’timaginthat,”秦修聳聳肩,忽然抱臂瞥了眼身邊的沈徹,“ButmaybeIcanhaveatryifthereisagirlthere.(不過要是有個姑娘站在那邊,我大概可以試一下。)”

  攝影師會意地一拍沈徹的肩膀:“You’retheGIRL!”

  沈徹目瞪口呆,你們就是串通好了的吧!

  於是接下來的半小時裡沈徹簡直是在三重夾擊中度過的。先是攝影師亢奮的聲音轟着耳膜:

  “Lookatthegirlnexttome!She’scrazyforyou!”

  “GOODJOB!Comeon,hitheronemoretime!”

  “SPLENDID!Couldn’thelpfallinglovewithyoutoo!”

  然後是尹龍一在背後笑得如脫韁野馬:

  “我靠沈姑娘我必須為你鼓掌啊!為了好兄弟犧牲到這個地步純娘們啊!”

  “被好兄弟勾引的感覺怎麼樣?”

  “哎,MISS沈你怎麼還不暈菜啊這不科學!”

  沈徹杵在那兒被秦修隔空放電尷尬得要死,心裡狂吐槽,之前讓你扮性感你裝無辜,這會兒活生生就是一核電站!在秦修刀鋒一樣冷冽又電力十足的眼神轟炸下,他有些夯不住了,拿了旁邊椅子上一頂帽子偷偷蓋住臉。

  秦修綳不住笑了一下,攝影師將最後的笑容完美地收錄進鏡頭。

  單人照拍完都中午了,下午還有一組合照。吃午飯的時候,尹龍一也不忘刷微博,刷着刷着忽然訝異地笑出來:“不會吧!秦公子你家世很顯赫啊!”

  正在吃飯的秦修眉頭一蹙抬起頭。

  尹龍一舉起手機朝他晃了晃:“國家交響樂團藝術總監啊,怎麼我們都不知道秦憲居然是你老爹?”

  此話一出,沈徹和賀征也難掩驚愕,他們雖然不是古典樂愛好者,但像秦憲這樣世界級指揮大師的名號也是如雷貫耳的。沈徹難以置信地看著秦修,和這個人住在同一屋簷下一年多,他居然不知道對方的父親是這樣的大人物。但仔細想想又不是無跡可尋,秦修會彈鋼琴,會識譜顯然都並非偶然。

  尹龍一低頭瀏覽微博上爭相轉發的新聞:“你怎麼沒繼承你老爸的衣鉢啊,當個最帥鋼琴家也不錯啊,上面說你老媽還到維也納金色大廳開過演唱會,這種身世幹嘛到演藝圈混啊?”

  沈徹看向身邊的秦修,秦修沒有說話,但看得出心情很煩躁,飯吃了一半就離開了。沈徹猶豫了一下沒有跟上去,而是翻開微博。轉發的新聞來自今天早上的《娛樂早報》,新聞標題是“秦憲大師參加盧瑟恩音樂節歸來”,內容很短小,只在最末一段提到秦憲的獨生子是偶像團體TAKEFIVE的成員秦修,而恰恰是這最後一句看似輕描淡寫的話引發了熱議。粉絲們在秦修的微博下激動地留言:

  ——我靠,冷爺的家世如此強大!

  ——之前竟然都不知道,秦爺真是太低調了!

  ——我覺得秦修一直對自己的家庭狀況隻字不提,就是為了以實力證明自己吧。

  沈徹默默關閉頁面,心情有些複雜,連朝夕相處的他們都不知道秦修的父母為何許人也,可見秦修的確是有意隱瞞自己的身世,但說是為了以實力證明自己,他卻覺得沒有那麼簡單,不由又想起那寥寥幾次見秦修打電話給家裡的情形,似乎每一次都是沒說幾句就掛斷了。他早就覺得不對勁.

  秦修一路走到走廊,給那個熟悉的號碼撥去電話,手機那頭卻是該用戶正在通話的忙音。接連撥了好幾次都未果,這時身後傳來一道女聲:

  “喲,這不是我們風頭正勁的冷爺嗎?”

  秦修聞聲回頭,戴着蛤蟆墨鏡,手挎鉑金包,一頭俏麗短髮的時髦女子沿著旋梯走下來,摘下墨鏡朝一八五的俊美模特一笑:“怎麼?不認識我了,真是紅人多忘事啊。不過我可是時時刻刻都關注着你哦。”

  秦修盯着妝容無懈可擊的女子看了幾秒,認出對方:“……佩希?”他對這女人沒什麼好感,不禁皺眉,“你怎麼會在這兒?”

  話音剛落,就聽見電梯門叮鈴打開的聲音,雜誌主編RoyWang從走廊那頭走過來,看見旋梯上的佩希,有些意外:“韓總,你怎麼來了?”

  韓佩希朝RoyWang笑了笑:“我帶朋友來拍照。”兩人交談了一會兒RoyWang便被特助叫走了,韓佩希看向眉頭擰得死緊全程沉默的秦修,“現在你知道我為什麼在這兒了?”

  秦修看了韓佩希半晌:“《娛樂早報》也是你們公司旗下的?”

  韓佩希一臉讚許:“腦子很厲害啊。沒錯,《娛樂早報》,《TIDE&STYLE》都是世新傳媒旗下的刊物。”

  秦修沒想到以狗仔八卦驚悚爆料而臭名昭著的《娛樂早報》居然和標榜潮流與風尚的《T&S》同出一門。“《娛樂早報》的狗仔什麼時候對古典音樂界感興趣了?”他冷聲問。

  “不瞞你說,我也是狗仔出身,大眾想知道什麼,我們就奉獻什麼,別說是古典音樂界,就算是政經界又如何,這個世上沒有我韓佩希挖不到的秘密,”女人得意地笑道,“對了,說起這個,你那個指揮大師的父親似乎很不待見我們去採訪他呢,你這個當兒子的可得多勸勸他,像他那樣站在金字塔頂端的人,沒有一點娛樂精神怎麼行,說不定以後會有很多粉絲衝著你去聽你父親的音樂會呢,不是皆大歡喜嗎。”韓佩希單手撐着下巴,意味深長地端詳着秦修陰雲密佈的臉,“不過你長得可真不像你的父母。”

  秦修不置可否,冷冷道:“處心積慮去挖掘別人的私生活,讓你很有快感?”

  “沒錯,那種快感就跟你站在鏡頭前的感覺一樣,我想你能夠理解。”韓佩希戴上墨鏡,朝秦修聳聳肩,“誰叫你沒有簽約星邦呢,那樣我也許會看在JASON的面子上放你一馬。”

  秦修目視佩希走向電梯,眯起眼眸:“你不可能是為了JASON才針對我。”

  韓佩希停下腳步,回頭道:“有一點我沒跟你說,在看人方面,我的眼光不比JASON差,區別只在於,他知道誰會是最吸金的藝人,而我知道誰會是最有新聞價值的藝人。不過好消息是,我們都認為,你會紅的,”烈焰紅唇揚起一個諱莫如深的笑,“不管在哪方面。”

  秦修一瞬不瞬地看著韓佩希步入電梯,門合攏時穿著PRADA套裝的惡魔女人還抬手衝他比了個俏皮的飛吻。

  走廊裡安靜了好一會兒,直到突兀的手機鈴聲響起。秦修低頭看著屏幕上的來電號碼,遲疑了一下,按下接聽。

  “喂,爸。”

  男人的聲音經過電訊號的處理依然裹着低氣壓:“打我手機有什麼事。”

  秦修沉吟半晌,才說:“上午我去機場接你,但沒看見你人。”

  手機那頭傳來一聲冷哼:“你還想來接我?你還嫌今天來機場接我的人不夠多嗎?我和樂團的成員是被機場保安護送出航站樓的,你當然看不到我。”

  “對不起,”秦修沉聲道,“我沒想到會這樣……”

  “不用道歉。”秦憲冷冰冰地打斷他,“當初你決定走這條路時我就已經忠告過你。我記得我們約定過,不管你在演藝圈混得如何,都不能給我和你媽添麻煩,你那個時候是如何信誓旦旦地答應我的?”

  秦修抿緊嘴唇,隱忍道:“我知道,我知道這件事讓你很生氣……”

  “我不是生氣,我早知道這種事遲早會發生,”男人的語氣頗冷漠,“我只是吃驚於你的幼稚。秦修,不要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你所在的這個圈子很髒,你不要想以為自己能掌控一切,既然你選擇了它,以後發生任何事,你都不要覺得驚訝,更不要覺得抱歉。”

  “我承認這個圈子不乾淨,”秦修沉一口氣打斷對方,“但是表演也是一門藝術,為什麼你就是不承認?”

  “你錯了,表演不是藝術,真正的藝術是導演,真正的藝術家也只有導演,演員不過是導演手裡的棋子。”

  秦修實在受不了父親的獨|裁:“你的意思是說樂團裡的樂手都不是藝術家,只有指揮才是嗎?這太可笑了!”

  “樂手當然是藝術家,即使沒有指揮,一個優秀的樂手也可以完成優秀的獨奏。沒有導演的演員能做什麼?他能獨自完成他的藝術嗎?”

  秦修啞口無言,他知道父親的話即武斷又蠻橫,但奈何他是真正的藝術家,那種權威的口吻總是令人無力反駁。

  “秦修,我不想再跟你爭辯什麼,總有一天你自己會明白。”手機那頭的聲音又恢復了高高在上的冷淡,“另外,我希望你不要在公開場合提到我和你母親,我不想我們平靜的生活被搞得一團糟。”

  秦修聽著手機那頭嘟嘟嘟的盲音,心情極度壓抑,為什麼?為什麼每一次他努力想要修好,想要讓對方看到自己的成就,卻永遠是這樣不歡而散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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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更新慢了!謝罪!雖然大家可能看到有存稿時間,但那原本是為了做防盜章節放的亂七八糟的東西,這一章是臨時碼的,從六點半點到現在才搞定,我這坑爹的速度啊……(還是老話,因為是一次性草稿,中途或有可能改動,請無視更新提示)

  下期預告:汪!主人給你看我的腹肌!汪!主人你看我的尾巴可以絞成麻花哦!汪!主人你看看我呀,笑一個啊!

  ——BY尾巴打成結解不開的苦逼卷卷

  108章

  拍完雜誌後下午有個短小的粉絲見面會,見面會是在巴士上進行的,所以這會兒回公司他們也是直接坐的大巴。偌大的車廂裡出奇的安靜,像是所有人都感覺到秦修身上散發的低氣壓一樣,唯獨尹龍一是例外。朋克頭青年耳朵裡塞着耳塞,正隨着音樂搖頭晃腦。尹龍一坐在秦修的斜後方,沈徹坐在秦修旁邊,眼角一斜就能看見快活的尹同學,那樣子妥妥就是“你不快樂所以我快樂”。秦修一路閉目不言,似乎中午吃完飯回來就是這樣,粉絲見面會上狀態也不是很好,沈徹想問他發生了什麼,又覺得這個時候最好不要去捋北極熊的鬍鬚。

  “哎!停停停!”尹龍一忽然看到路邊一家樂器店,忙叫司機靠邊,保姆車靠邊停下,尹龍一回頭招呼賀征,“你們先回去,我下去逛逛。”

  朋克頭青年戴好墨鏡和太陽帽,扶着前排椅背起身,因為過道也不寬,手扶的時候一不小心就打到秦修頭上。這下好了,秦修倏地睜開眼,瞬間黑臉:“你為什麼故意打我?”

  尹龍一分明是無意的,被這麼一激也惱起來:“什麼叫我故意打你?”

  “給我道歉。”

  尹龍一盯着豁然起身,態度冰冷強硬的秦修,也火了:“老子就還不道歉了!”

  沈徹也覺得秦修有點過了,上前勸說:“算了,他不是故意的。”

  “他不是故意的難道我是故意的?!”說完也覺得自己這話虛得很,秦修板著臉問無辜的捲毛青年,“沈徹,你是站在我這邊還是站在他那邊?”

  沈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心說我當然是無條件站在你這邊,但是我們畢竟是一個團隊,需要為了這麼點小事吵得不可開交嗎?不過心裡還是護着秦修的,只好對尹龍一說:“你給他道個歉算了吧。”畢竟你也真打着他了。

  尹龍一那叫一個誓死不從:“沈徹你明知道是他在無理取鬧,你有沒有一點立場?!本來我不小心打到他我可以道歉,但就他這個態度,不好意思,本大爺死也不道歉!”

  場面鬧得很僵,司機把車停在路邊走也不是老這麼停着也不是,而妞妞頭一次見秦修發火遷怒別人,根本不敢出聲,賀征不得不出面調停。

  “好了,別吵了!”賀征卡在兩人中間,一面手抵在尹龍一胸口,一面看向形容冷酷的秦修,很無奈地道,“我代他向你道歉。”

  “憑什麼啊?!”尹龍一一拳砸在椅背上,氣鼓鼓地擠出去下了車,賀征看了一眼沒什麼表示的秦修,搖搖頭,也跟着尹龍一一道下了車。

  司機發動車子,車廂裡氣氛壓抑,沒半個人出聲,秦修像是也覺察到這種氛圍是因為自己,招呼司機在前面停下。

  沈徹見秦修招呼也不打一個就挎上背包自己下了車,忙提了包追下去,臨到車門口又想起什麼,回頭把背包塞給不明所以的妞妞:“你們快開車快開車啊!”

  秦修背着背包走了幾步,停住腳步回頭,果不其然小麥卷兩袖清風地追在他後面。他沉了口氣:“我想一個人走走,你回去吧。”

  沈徹攤手示意身後,司機很給力,立馬發動車子溜得老遠。

  秦修從墨鏡後看著戴着黑框鏡,一臉無辜的捲毛青年,沒說話。

  兩個人一前一後沿街走着,街邊小店琳瑯滿目,沈徹不時跟秦修搭訕,其間秦修沒有跟他說過一句話。

  “喂喂!有你的寫真集哎!”沈徹看到路邊報刊亭掛着的秦修的個人寫真,興緻勃勃地翻看起來,TAKEFIVE沒有拍過寫真,更別說秦修個人的寫真了,這明顯是盜版商從雜誌專輯和網上扒下圖片湊出來的,沈徹邊翻邊嘖嘖讚歎,“盜版商對你真是真愛啊,老闆這本多少錢?”

  “六十九,這是最後一本了。”

  沈徹一摸身上才想起錢包都在背包裡,忙轉頭去喊秦修,一看北極熊已經走了有四五十米遠了,正站在路口等紅燈呢。

  沈徹見秦修朝他轉過頭,遠遠地揮手比了個拜拜,傻了眼。紅燈轉綠,秦修的身影匯入密密麻麻的人流中,等沈徹丟了寫真集追過去時,綠燈已經轉紅,馬路對面早就看不見秦修的影兒了。

  沈徹都想打電話去罵了,你這人怎麼這樣啊?我身上一分錢都沒有你狠心把我一個人拋下啊!偏偏手機又在包裡。捲毛青年在路邊蹲下抱著頭,滿心都是辛酸淚,心說果然對付北極熊不能用苦肉計啊……等等,忽然抬起頭,這條馬路是筆直的,目測至少五百米內沒有岔路口,這麼說只要他腳程快,遲早能追上。

  第二輪紅燈轉綠,沈徹連忙跑過馬路。

  功夫不負有心人!沈徹追了一段路,很快望見前方背着阿迪達斯背包孑然而行的秦修,心裡很得意,誰叫你鶴立雞群啊。

  被冷不丁拍住肩膀,秦修心說不會吧,然後轉身看到跑得氣喘吁吁還自鳴得意的捲毛青年。

  “你要甩掉我是不可能的。你看我身上一分錢都沒有,又沒帶手機,你是我回家唯一的希望,”沈徹厚臉皮地笑,“不跟緊你怎麼行?”

  真沒見人窮得叮噹響還這麼得意的。秦修也沒廢話,自顧自朝前走,皺着眉頭似乎在思考什麼,沈徹在耳邊嘰嘰喳喳跟他說這說那,然後忽然傳來一聲“嘰裡咕嚕”。

  秦修看著按着肚皮的沈徹,眉毛一揚.

  某意大利餐廳。

  “兩位請問要點什麼?”

  沈徹津津有味翻看著菜譜,他平常很少吃西餐,只能問秦修:“哪樣好吃?你推薦一下啊!”

  “AA制。”秦修冷着臉翻過菜譜,“一份金槍魚披薩,12寸,謝謝。”

  沈徹盯着絶情的校花,最後只能把菜單默默還給女服務生。

  明明點的12寸的披薩,居然要一個人吃?熱騰騰的金槍魚披薩端上來,沈徹手撐在額頭上,別過頭不去看秦修享用美食的樣子,可這都到飯點了,不去看秦修,周圍也都是談笑風生的食客,誰不是嘴裡嚼着東西啊,除了他……

  秦修吃了兩塊披薩,擦擦嘴角:“你是不是很餓?”

  沈徹只好放低姿態:“……是有一點。”

  “那就好。”秦修點點頭,心情愉快地繼續吃披薩。

  禽獸啊!沈徹趴在餐桌上乾脆不起來了。

  沒過一會兒聽見秦修叫結了賬,又叫了打包。

  沈徹就這麼饑腸轆轆地跟着提着香噴噴披薩的一八五美男走出意大利餐廳。

  已經入夜了,秦修似乎還沒有回公寓的打算,大晚上的居然往公園裡走。沈徹只能捨命陪君子,秦修在一條長椅上坐下歇腳,將裝披薩的口袋拿給沈徹:“幫我提着,我去給你買吃的。”

  沈徹受寵若驚地接過口袋,果然校花再鐵石心腸還是會對他心軟的!不過何必幫我買吃的,就這幾塊披薩就挺好啊,他低頭拉開口袋,芝士和金槍魚的香味撲鼻而來,然後聽見秦修在那邊喊他:

  “我是叫你幫我提着,沒叫你吃!”

  沈徹合上口袋擺手:“知道知道!我不會偷吃的!”這麼瞧不起人!

  也不知道秦修要給他買什麼,沈徹靠在椅背上想,可能是看他吃不慣西餐去買點烤肉串什麼的,呵呵,還蠻體貼的。望眼欲穿了一會兒,秦修終於回來了,遞給他一隻真知棒。

  一隻……真知棒。

  秦修憋着笑看沈徹一臉大受打擊的表情從他手裡接過棒棒糖。叫你別跟着我你非要跟着,不給你一點教訓以後就騎到我頭上了,死呆蠢。

  捲毛青年在身邊沒精打采一口一口吃著棒棒糖,秦修拿回口袋放在膝蓋上,感覺披薩都快涼了,不耐煩地看一眼沈徹:“吃快點啊,你是女人啊?抿來抿去的猥瑣得要死!”

  死呆蠢拿下嘴裡的棒棒糖,萬分委屈地看他一眼:“我們什麼時候回去啊?”我想吃方便麵,康師傅,康帥博都可以……

  “我還沒決定,”秦修翹起二郎腿,看一眼沈徹,“想吃披薩嗎?”

  沈徹咬着那根真知棒,真不知該怎麼回答。

  “這次是真的,你叫我一聲哥哥,這都是你的。”秦修說。

  反正你就是變着花樣耍我玩,唉,算了,我今天是真餓了,大丈夫能屈能伸,沈徹苦惱了兩秒,含着真知棒含糊了一聲:“……哥哥。”

  秦修沒有食言,沈徹順利以自尊交換來幾塊披薩,覺得很值。

  秦修看著身邊咬着披薩整個人頓時原地滿血復活的沈徹,心裡一陣好笑。也不知道怎麼搞得忽然想聽他叫自己“哥哥”,他記得沈徹有一個教他打籃球的表哥,而他自己是獨生子,即使有遠方親戚也很少有往來,如果能有個弟弟,他的生活應該會開心許多。

  想著想著不由勾起嘴角,手托下巴,彎彎的眼睛瞅着身邊大快朵頤的捲毛青年,不過我有你了,心裡說,我知道我有時候欺負你是有點過,但就算我欺負你,你也不可以討厭我。

  “來一塊?”沈徹見秦修看著他,笑着遞上一塊披薩。

  秦修看他兩眼,冷不丁湊過來張開嘴就咬下一口。

  沈徹本來是要遞給秦修的,沒料到一下子成了喂人的動作,秦修咬披薩時眼睛還亮晶晶地瞅着他,他手都差點都沒拿穩。

  兩個人在夜深人靜的公園裡看星星,其間秦修撥了個電話給賀征,對下午的事表示了歉意。

  “那個,你是不是和你父親關係不好啊?”沈徹猶豫了很久,還是小心問出來,他幾乎可以想像出故事的脈絡,秦修的父親肯定希望兒子能繼承他的事業,走古典音樂的道路,所以秦修小時候才會被要求練鋼琴,可是秦修卻沒有服從父親的意願,多半是因為這個原因,父子兩人才搞僵的。

  “我父親是個很了不起的人,”以為秦修會諱莫如深,不過現在看來情緒倒還正常,手臂搭在椅背上,一副放鬆的姿態,“小時候我很崇拜他,也一心想成為指揮,其實我也很喜歡古典音樂,如果不是後來愛上表演,我想我也許真的會進音樂學院吧。”說道這裡有些悵然,“不過,他對表演,對演員有很深的成見,我想這輩子是沒法達成共識了。”

  “別那麼悲觀啦,”沈徹笑,“我跟你說個事吧,我小學時有個朋友阿金,小時候跟爺爺住在山裡,他爺爺是山裡的獵戶,後來要念小學了,他父親就把他從山裡接到城裡。阿金特別喜歡跟爺爺在山裡打獵,在城裡生活老是不習慣,有一次考試考砸了,哎呀其實他哪次都考得很砸,但是那次三科加起來還沒有三十分,比我還坑爹!考卷要交給家長簽字,他怕被老爸打,就來找我說是要去找爺爺簽字,不過他不認得從城裡到山區的路,我就說我認得,不過我又不認得進山的路,他說進山後他閉着眼睛也能找着路,我們就一起出發去找他爺爺了。”

  “你有這麼好心?”秦修瞥他一眼,我才不信你從小就是活雷鋒。

  “我們是朋友嘛,呵呵,”沈徹心虛地乾笑兩聲,“不過我那次也考得略砸,他跟我說他爺爺也能幫我一起簽了。大熱的天我們就穿著背心褲衩和拖鞋,那還是我第一次到山間郊外,風景真是好,空氣也乾淨,就像日本動漫裡那種鄉野的氛圍。”

  “你們找着阿金的爺爺了?”秦修問。

  “說到這個我就氣!那小子先前還跟我信誓旦旦說閉着眼睛也能找着路,一進山就迷了路,關鍵是那山裡居然還有熊!我們差點就被熊滅掉了,還好阿金他爺爺趕來,朝天放槍嚇退了熊。”沈徹說到這裡兩眼放光,“我靠那是我第一見到熊啊,真的棕熊,可不是北極熊……”

  秦修聽沈徹越講越玄,翻了個白眼,關北極熊什麼事?

  “阿金的爺爺是少數民族,背着獵槍挎着彎刀,真是我見過最帥的老頭子了!我們在那裡住了幾天,都不想回去上學了,天天跟阿金爺爺去打獵,獵戶們有時還去找蜂蜜,你知道嗎,有種鳥叫向蜜鳥,獵戶們學鳥叫發信號,這種鳥就會幫獵戶找蜂蜜,獵戶們取了蜂蜜會放一小塊給帶路的向蜜鳥表示感謝,然後下次就還能通力合作,有意思吧?”說到這裡頗感慨地望着夜空,“山林裡真是好,夜晚到處是星星,各種有趣的動物,熊啊,猞猁啊,還有那種耳朵超大,像兔子一樣的蝙蝠,而且兔子也不像城裡菜市場軟糯的小白兔,那後腿肌肉跟袋鼠似的,超兇殘!啊對了,我有天早上起床還看見木屋外有一隻小鹿在瞅我,那種感覺真是美好……也難怪阿金不喜歡城市。”

  秦修看著臉上掛着回憶的笑的沈徹,會心地笑了一下:“後來呢?”

  “後來那片山林裡被發掘出油砂,我也不知道具體是什麼東西,聽說好像是石油的固態替代品,反正很值錢。政府招募了好幾家大的礦業公司進山開採,獵戶們陸陸續續都遷走了,阿金的爺爺獨自在那兒生活了幾年後也去世了。我記得我初中畢業陪阿金去老家時,那裡完全變了樣,林子已經所剩無幾,到處是那種輪胎比人還高的超大採礦車,塵土滿天飛,天都是灰黃色的。”

  秦修低聲道:“真可惜。”

  “是啊,這件事對阿金的衝擊很大,他高一讀完就輟學了。他爸在城裡經營連鎖餐館,生意做得不錯,一直希望兒子來幫他,結果那小子不但輟學,還自己背了個包離家出走了。”說到這裡頓了頓,“他當了環保志願者。”

  秦修有些吃驚,這轉折似乎在情理之中卻又在意料之外。

  “他老爹覺得他不務正業,一直不認同他,後來你猜怎麼著,我在一檔電視紀錄片裡看到了他!”沈徹起勁道,“前幾年微博上不是有一場環保接力嗎,當時地方政府要在育空河流域修建水庫,那裡是很多野生動物和原住民的家,水庫一修整片野生帶就得被淹沒,阿金就帶著他的團隊發動說服當地的居民,告訴他們保護這片生態有多麼重要,他一直奔走相告了一年,在網上號召網友,政府迫於壓力一次次推遲水庫的修建計劃,一年後這個計劃終於告吹。我上庚林來考電影學院時,在旅館的電視上無意中看到那檔紀錄片,”他轉頭看向秦修,笑得特別驕傲,“聯合國環境規劃署給阿金頒發了地球衛士獎章!”

  秦修微微睜大了眼。

  嚇到你了吧北極熊,沈徹笑了笑:“這一回他父親是真的為他驕傲了。有錢有車有房看起來或許是很牛逼,但是這種榮譽和成就感卻不是誰都能得到的,這才是真牛逼。”

  秦修聽著,若有所思:“阿金現在在做什麼?”

  “那小子現在在自然保護區當管理員,我大一時寒暑假都會去他那邊玩。只是現在忙起來就沒時間了,下次有空我帶你去啊!”

  秦修淡淡地笑了一下:“好啊。”

  沈徹看著他:“你父親遲早會為你驕傲的。”

  秦修看一眼目光熾熱又認真的青年,會嗎?他一點把握也沒有。公園裡的燈亮起來,在他們坐的長椅對面,是一台亮堂堂的自動販賣機,秦修望着販賣機櫥窗背後顏色各異的易拉罐:“你知道嗎,其實我很羡慕那些心情不好就可以借酒消愁的人,但我不能喝酒,因為喝了酒就會失去理智,會傷害到身邊的人。”

  “有錢嗎?借我幾塊!”沈徹忽然說。

  秦修莫名其妙把皮包遞給他:“幹嘛?”

  沈徹接過錢包二話沒說起身走去販賣機,秦修聽到咔噠一聲。沈徹拿着一聽啤酒走回來遞給他:“想喝就喝,我不怕你傷害。”

  秦修看著那張熟悉的陽光笑臉,緩緩接過啤酒,沈徹在他身邊坐下,弓着背轉頭瞧著他,一頭捲毛在夜風中微微拂動,很生動的感覺。

  秦修舉了舉易拉罐:“要來個兄弟般的擁抱嗎?”

  沈徹直起背,特熱情地朝他張開雙臂:“來啊來啊!我給你兄弟般的擁抱!”

  秦修手環過去抱住他,雙臂間立刻就被填得滿噹噹,年輕結實的身體攬在懷裡感覺特別充實,他心裡笑,你怎麼總是熱熱的,體溫都不正常,真是大狗變的吧。

  這是個很兄弟的擁抱,沈徹用拳頭輕輕打着他的背安慰着,秦修卻忽然拉下沈徹背上毛衣的領子,一口親在脖子上。

  懷裡的人果然就僵直了背,脖子是敏感單,他一直都記得。這麼抱了一會兒,才聽見耳邊小聲氣的聲音:“……不是說兄弟般的擁抱嗎?”

  秦修沒管他,很禽獸地又啃了一下。

  沈徹識相地沒吱聲了。

  109章

  三月,TAKE FIVE開始專心籌備第二張專輯,因為團隊在亞洲範圍內的名聲越來越大,製作也越來越大手筆,這次的三首主打歌MV全程都在海外選取外景地,從熱力四射的國際大都會,到陽光沙灘浪漫海岸。團隊前半個月在錄音棚關門錄音,後半個月在日本泰國馬來西亞飛來飛去。雖然沒有洩露行程,但在新宿拍外景時還是遇上不少高中生粉絲圍觀,引起了一點小騷動,還上了隔天的新聞,在曼谷下榻的雅樂軒酒店也被粉絲認出來。在酒店裡粉絲簡直就是沈徹的救星,慾求不滿的某人不得不顧慮到粉絲的存在而管住下半身。

  當然也有管不住的時候。公司很坑爹地給他們定的情侶套房,兩個人擠一張床連續半個月,卻因為顧忌粉絲不能有一點踰越的舉動,老實說是蠻難熬的。在雅樂軒最後一天晚上,沈徹在浴室沖澡,忽然就聽見浴室門哐啷哐啷響個不停,接着是秦修在門外氣急地拍門:

  “沈徹你居然還反鎖門?!”

  沈徹如臨大敵地指着門板:“你別亂來啊!這是在酒店!外面隨時都有粉絲!”

  “我亂來什麼,我手機忘在裡面了!”秦修理直氣壯道,“給我遞出來。”

  沈徹探出頭一看洗手台,黑色的三星GALAXY PLAYER果然在那兒:“沒事,我放到一邊就是,不會壞,洗完再給你拿出來!”

  “沈徹你什麼意思,你還防着我?!”

  “你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嘛!”沈徹停下搓頭的動作,頂着一頭泡泡衝門板喊,“這跟讓我撿香皂有什麼區別?”

  秦修冷哼一聲,小聲嘀咕:“撿香皂那是從背面,我都是正面上……”

  殊不知沈徹因為泡沫掉進眼睛裡出來找乾毛巾擦,就站在門後,聽得一清二楚差點沒跳起來:“我都聽見了!!”

  門板後果然靜了很久,然後脆弱的門板忽然被砸得一響:“聽見了就聽見了!給我開門!”

  這……衣冠都不要了,直接就禽獸了啊!

  妞妞去夜市買了點小吃,電梯門打開,就看見走廊不遠處三個女粉絲站在尹龍一門前,正用不標準的英語說著什麼,她別的沒聽清,就聽到秦修兩個字。

  尹龍一本來就不待見秦修,自從那次車上被秦修找茬後基本就和秦修老死不相往來,此刻臉色可想而知的難看,只硬邦邦地回答:“He’s not with me.”

  三個粉絲回頭指了指對面秦修和沈徹的房間,又沖尹龍一提了提手裡大包小包的禮物,雙手合十拜託着。妞妞算是看明白了,大概是見秦修沒在房,就想托尹龍一轉交。她忙走過去,正想說我替你們轉交吧,哪曉得尹龍一直接拿了禮物關了門。

  回國那天這三名粉絲也來送機了,因為行程是不公開的,所以來送機的泰國粉絲也就三十來個,那三個粉絲看樣子像是秦修後援團的代表,正圍着秦修問:“Did you read our letter?”

  秦修明顯一愣。

  三個粉絲忙比手畫腳地解釋,不過英文發音實在太囧,秦修貌似沒聽懂,妞妞正不知該不該跟他說東西在尹龍一那兒,一旁的方圓先開了口:“東西應該在尹龍一那裡吧,我那天開門剛好看見她們把東西交給尹龍一,他也收下了。我還以為是尹龍一的粉絲呢。”

  秦修立刻轉頭看向尹龍一,尹龍一正給兩個粉絲簽名,似乎也感倒覺秦修的視線,抬頭往這邊看過來,認出那三個粉絲,臉色奇怪地一變,但什麼也沒說,只是繼續低頭簽他的大名。

  秦修只能回頭告訴等待他答覆的粉絲:“Yep, I’ve received your gifts, but havn’t got time to read the letter,I’ll read it on the plane.”

  妞妞以為上飛機後秦修會問尹龍一這件事,但是沒有,兩個人從頭到尾沒說一句話,就跟這段時間拍MV時一樣,倒是尹龍一和方圓貌似在洗手間外說了一陣,方圓走回來時臉色很不好看。沈徹問他怎麼了,方圓也只說沒什麼。

  .

  回國後沒來得及歇腳,隔天就參加冠潮兩年一度的反盜版演唱會。這屬於公益性質的演出,是沒有演出費可拿的,參演的都是冠潮旗下的歌手和團體,也包括美國和日韓的當紅藝人。演出舉辦地在淮港的榛子體育館,有電視直播,現場五萬人,盛況空前,舞台上佈置了水池和一道可以上升移動的浮橋,美輪美奐。

  本來可以是一場很棒的表演,卻沒想到當晚發生了意外——尹龍一失足掉進了水池!

  誰也不知道是怎麼發生的,五個人在橋上唱得好好的,轉身回中央舞台時,尹龍一莫名其妙就一腳滑進水裡,還好水池不深,不過這一腳也夠糗了。其實這也許就是一場意外事故,可尹龍一出了洋相,下台後怒不可遏,堅持聲稱有人從背後推他。現場有八台攝像機,卻都沒能拍下究竟是怎麼回事,那個時候五個人都走在一起,硬要說有人推,誰都有可能下手。Jessica覺得尹龍一的話簡直荒謬至極:“誰會在那種場合推你?!”

  “有沒有人推我我會不知道?!當時明明就有人在背後推了我一把!”尹龍一咬死被人陷害一說,眼神直直地隔空指向桌子對面的秦修。

  “你是想說我推你是吧。”秦修頗平淡地道,“既然你已經這麼認定了,我沒什麼好說,歡迎你下次推回來。”

  “夠了!”Jessica怒道,“秦修你別再火上澆油了!還有尹龍一,你非說別人推你,難道就不可能是別人無心碰到你背上的?你怎麼就那麼肯定是別人推你!”

  尹龍一按着桌子站起來,目光狠狠掃過眾人:“你們要是被人推過,就知道我為什麼會肯定了!”說罷甩手離開房間。

  團隊裡時刻劍拔弩張,連上節目通告Jessica也是提心吊膽。二專發行前夕,團隊上了TPS一檔明星遊戲節目《星與心願》,來參加的除了TAKE FIVE,還有歐哲倫,碧姬一共十位藝人。十人抽籤分紅白兩隊進行比賽,贏得比賽的那一隊將會為本隊的幸運觀眾贏得實現心願的機會。

  沈徹,秦修,尹龍一,歐哲倫,碧姬抽到白隊。紅隊幸運觀眾的心願是為老婆贏一部組合音響,而白隊的幸運觀眾想帶外婆去澳洲看網球公開賽。

  “哎?你外婆還愛看網球啊?!”沈徹驚訝。

  “嗯!她從阿加西那一代就開始看球了!妥妥的老球迷!就是現在腿腳不方便。”女觀眾笑着說。

  “那現在這一代球員裡你外婆最喜歡誰啊?”

  “當然是德約科維奇了哈哈!”

  秦修看沈徹跟觀眾打得熱乎,已經開始在那兒信誓旦旦地保證一定幫老人家贏得去澳洲看德約的機會,簡直無語。而妞妞在一旁看著秦修和尹龍一之間完全沒有一句話,心中也有不祥的預感。

  遊戲方式是在指定的房間裡找“陷阱”,陷阱有可能是藏在一副麻將裡的方糖,或者牆上掛的蒙娜麗莎其實是某個工作人員的臉,總之就是房間裡不正常的地方。遊戲採用接力的方式,第一個人進房間找線索時,第二個人就在類似冰庫的房間裡等待,第一個人找到線索後,再換冰庫裡的人進房間接着找第二條線索,最快找全線索的隊伍贏得遊戲。

  值得一提的是,如果房間裡的人遲遲找不到線索,冰庫裡的人只能一直捱冷,當然實在扛不住了也可以提出退出,那樣本隊將直接宣告失敗。

  各組抓鬮排序,沈徹他們這邊的順序是碧姬,沈徹,歐哲倫,尹龍一,秦修。

  “雙方都準備好了嗎?各就各位!”主持人手持秒錶站在冰窖外,“開始!”

  碧姬和方圓分別進入各自的房間找線索,沈徹則跟賀征同時進入冰窖。

  主持人說是冰窖沈徹還覺得可能是誇張的說法,沒想到真的是冰窖,四周都碼着大冰塊,寒氣嗖嗖地冒,進去沒一會兒他和賀征就冷得哆嗦。主持人還壞心眼的進來採訪兩人的感受:“哎,給你們板凳你們還真坐著,起來活動啊!”

  “找到沒有啊?”沈徹跺着腳問。

  “你才進來幾分鐘啊,你給人家碧姬一點時間啊!”主持人受不了地笑道,“看看你們隊長,沉着一點啊騷年!”

  主持人問起賀征的感想,沉着的隊長哈一口氣說了句“隊長也不好當”。

  方圓和碧姬先後找到線索,前後差了不到一分鐘,沈徹被換進房間找線索,冰窖門口的歐哲倫在後面喊:“沈二你給點力啊!”

  尹龍一已經上樓等在冰窖外了,妞妞陪秦修坐在樓下看監視屏幕,不過他們這兒只能看見冰窖裡的情景,看不見房間。秦修盯着屏幕沒說話,妞妞卻注意到秦修臉色不好,一直在喝熱水。

  “怎麼了?”妞妞問,“你不舒服?”

  “有胃藥嗎?”秦修問。

  妞妞一聽那沉悶的聲音就知道糟大發了,還好她身上隨時備着各種藥,趕緊翻出嗎丁啉給秦修。秦修剛吞了藥,沈徹就找到線索了,聽攝影大哥說那房間蠻大的,有六七十平米,方圓和碧姬找到線索耗了七八分鐘,沈徹只用不到五分鐘就搞定,果然不愧是金毛獵犬啊,妞妞心說,可是,回頭看一眼按着膝蓋站起來的秦修,這個樣子上去冰庫合適麼?

  沈徹得意洋洋下樓正準備邀功,一看秦修的臉色嚇一跳:“怎麼了?臉色這麼臭?”

  “他胃痛,我剛給他吃了藥,你怎麼不找慢點啊!”妞妞說。

  沈徹張大嘴,秦修準備上樓,沈徹忙拉住他:“你這樣進冰庫怎麼行啊?”

  “沒事,吃了藥應該很快就好了。”

  秦修還是堅持上了樓,沒多久歐哲倫就找到線索,換尹龍一進房間,秦修進冰窖。沈徹在樓下憂心忡忡地看著冰窖裡的秦修,人家都是在冰庫裡來回走動跺腳,就秦修窩在凳子上團成一團,雖然看不見臉,但看身體的動靜能看得出呼吸很急促。沈徹實在看不下去了。

  和秦修同在冰窖的年輕男演員也注意到秦修不對勁:“你沒事吧?”心說這偶像明星果然是花瓶架子,這才兩分鍾不到吧,至於冷成這樣?

  這時主持人進來,男演員看見跟着一起進來的捲毛青年還有點意外,女主持上前按着秦修的肩膀:“沈徹都跟我們說了,你胃痛的話不要勉強,他來代你。”

  秦修皺着眉頭抬起頭,沈徹站在面前對他點頭。明明就是個死呆蠢,那一刻看起來卻奇怪地特別靠得住。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沒有堅持一句就妥協了,明明不是個習慣依賴別人的人,這一次卻依賴得心甘情願。

  秦修下樓時整張臉都是慘白的,妞妞給他遞上熱水,秦修弓着身子抱著熱水壺一瞬不瞬盯着屏幕裡的沈徹。沒過一會兒冰窖裡那位男演員就出去了,秦修皺起眉頭,開始注意左上方的時間。

  又兩分鐘過去了,尹龍一還是沒找到線索。

  不知道是不是他多想了,總覺得有點不對。

  又過去了兩分鐘,截止目前,尹龍一進房間已經超過十分鐘了,而沈徹在房間裡也待了超過八分鐘了。

  連和碧姬在另一個房間看監控的歐哲倫也破口大罵:“尹龍一搞什麼名堂?!沈二為我們爭取的時間全被他耗掉了!”

  碧姬被突然發火的歐哲倫嚇了一跳:“你叫他沈二?”

  “我靠!那麼明顯的巧克力豆紐扣,你特麼是瞎的啊!”歐哲倫指着屏幕憤憤地喊。

  碧姬已經無話可說:“歐哲倫,注意一點。”

  “你不生氣啊!我特麼快氣瘋了!真是豬隊友!”

  碧姬看著霍地站起來,在沙發邊走來走去發火的歐哲倫,忽然又覺得好笑,這人以前在公司裡小白兔的形象都是裝出來的吧,不過她也半斤八兩就是了。

  秦修看沈徹在冰窖裡一會兒搓手一會兒搓胳膊,心裡就是一股火,這不可能是意外,尹龍一一定是故意的。他站起來:“我上去換他。”

  秦修在二樓碰到了等在冰窖外的碧姬,剛要推門進去換沈徹,尹龍一那邊終於按鈴了。沈徹從冰窖裡出來整個人跟冰棍似的,一靠近都能感到絲絲冷氣,不奇怪,他只穿著一身毛衣在零下10度的環境中待了將近一刻鐘,而且之前還待過七八分鐘。

  尹龍一出來後看到被凍僵的沈徹表情明顯一滯,這微妙的神情沒有逃過秦修的眼睛。因為要抓緊遊戲時間,秦修只回頭看了沈徹一眼,轉身進入房間。

  尹龍一能感到秦修與自己擦肩而過時渾身散發的可怕敵意。

  歐哲倫本來都以為他們這次輸定了,沒想到秦修進入房間後三分鐘就找到了最後一個線索!居然還比對手快了足足兩分鐘,奇蹟般的反敗為勝!

  想帶外婆看澳網的女觀眾很興奮,激動地擁抱每一個人,抱到沈徹時嚇了一跳:“你身上怎麼這麼冰?”說著不由感激地抱緊捲毛青年,“謝謝你!謝謝!”

  沈徹回抱住女孩笑着說不客氣。不是每家每戶都能有那個閒錢去完成老人家的心願,喜歡看澳網,喜歡德約科維奇的外婆一定是特別可愛的外婆,能幫到忙他也覺得挺開心。

  主持人也知道沈徹恐怕是冷壞了,忙慫恿:“大功臣哎!隊友們快抱抱啊!”

  歐哲倫已經醞釀好激動的姿態,剛要抱過去,就被秦修的背影給一擋。校花給了沈二一個結實的擁抱,歐哲倫傻了眼,你妹的,這個架勢那妥妥是不給別人發揮的餘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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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改個錯別字……(又偽更!!拖出去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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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謝樹葉姑娘的地雷!感謝木^木姑娘的地雷!

  這段時間一直都是裸奔啊,神馬時候才能有存稿啊ORZ……(所以下期預告有時候不准請不要見外,不過台長有大綱,應該不至於離譜到哪裡去……)

  下期預告:這是要拆夥的節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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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0章

  那次節目錄完沈徹回去就發了高燒,秦修半夜找賀蘭霸借了金盃車開車送沈徹去醫院。都大半夜了在醫院還撞到偷拍的狗仔,那時秦修正幫沈徹繳費,雖然戴了帽子和黑框鏡,身上還是星味十足,兩個狗仔一路跟着秦修喪心病狂地猛拍,然後就見鏡頭中的美男愣了愣,朝這邊轉過頭。

  狗仔們熟諳秦修的脾性,知道對方不是軟柿子,兩人忙掉頭閃人。從玻璃窗的倒映上已經能看見身後黑着臉朝他們徑直走來的秦修,該死的,那架勢看樣子不打算善罷甘休啊。

  兩個狗仔心虛間撞到過路的病患,這麼一撞,轉眼秦修就擋在他們面前。一八五美男的高海拔和自帶的西伯利亞氣場很有震懾力地讓兩個小記者止住了腳步。

  “相機給我。”秦修說。

  “你想幹什麼啊?”其中一個記者故意大聲道,“想耍流氓啊!”

  急症室過道不少人朝這邊望過來,秦修完全不以為意,冷聲道:“你們也不灑泡尿照照,夠格讓我耍流氓嗎?”

  狗仔隊都是厚臉皮,聽了這樣的話也不痛不癢,反而挑釁道:“我們不夠格,沈徹夠格是吧!你和他什麼關係呢?半夜穿著便服來看急症室,不會是肛裂吧?”

  秦修臉色一沉,二話不說直接動了手。

  那動作妥妥是貓科動物的身手,兩個記者還沒回過神,相機就被奪走。

  “喂!秦修你敢!”記者見秦修直接掰開數碼相機,取出SD卡抬手就朝着醫院外扔老遠。

  噗通,不大的水聲,似乎是直接扔到了噴泉水池裡。

  秦修把空相機隨手丟進過道的垃圾桶,沒管兩個傻眼的記者自個兒走人了。兩狗仔頓了一拍才在背後惱羞成怒地喊:“秦修!你他娘的夠狠啊!明天咱們報紙上見!”

  沈徹在急症室打點滴都能聽見外面吼聲震天,見秦修沒事人一樣進來,不由擔心:“怎麼回事?你在跟誰吵架?”

  “兩個男人想告我對他們耍流氓,”秦修拉了把椅子在沈徹床邊坐下,伸手摸了摸沈徹額頭的溫度,好像已經退燒了,心情不由好起來,嘴角一翹,“我是隨便對著什麼人都耍流氓的嗎?”

  沈徹看著秦修那張得意的臉,上面妥妥寫着“雖然我是禽獸,但我是很挑食的禽獸”。沈徹心有餘悸地揉揉屁股,只對我耍流氓,我該覺得榮幸嗎……

  .

  第二天某花邊小報上果然冒出一篇《TAKE FIVE成員疑似同|性|愛曝光》的驚悚報導。沈徹那天請假沒有來公司,Jessica拿着報紙問秦修是怎麼回事,秦修掃一眼報紙,頗不屑:“假的。”

  “我知道是假的,我是問你怎麼會被記者爆出這種新聞!”Jessica肅聲道,“你和沈徹是偶像,這種新聞傳出來是要命的,還好沒有照片,以後遇到這種事千萬不要跟記者發生衝突,打電話給我,OK?”

  秦修看一眼Jessica,只淡淡道:“我知道了。”

  Jessica也不知道秦修在想什麼,只能轉移話題:“沈徹怎麼樣?明天就要全國簽售了。”

  “他沒問題。”秦修問,“尹龍一呢,你打算怎麼處理他。”

  Jessica沒想到秦修一直在等自己處置尹龍一,也或者他根本是看自己沒有動作所以有意提醒,老實說她雖然也很懷疑尹龍一那天是故意拖時間算計秦修,但是這事沒有證據還真不好辦:“現在一切以簽售為重,別的事以後再說。”

  秦修看似沒什麼特別的表情,轉身走出辦公室,卻忽然在門口回頭道:“我不會就這麼算了。”

  Jessica目視大門關上,坐回靠椅上,頭痛地揉着額頭。

  .

  第一場簽售會本來預定的地點是帝王廣場,沒想到簽售當天一大早廣場就人滿為患,造成交通堵塞,不久主辦方就接到公|安部門的通知,不允許TAKE FIVE在廣場舉行簽售。簽售會最終轉戰帝王酒店頂樓能容納五百人的多功能會議中心,卻還是有不少粉絲沒能進場。

  秦修低頭簽名,聽見粉絲激動地道:“秦爺你和龍一要好好的哦!”

  秦修抬起頭,臉色不好地看著眼前的粉絲,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只淡淡道了聲“謝謝”。

  粉絲們為什麼會喜歡他和尹龍一,還湊成CP什麼的,他一點都不能理解,而且非常膈應,可是就這樣硬生生地打破她們的幻想,又似乎很殘忍。

  整場簽售會,秦修不斷面對著CP粉這樣那樣稀奇古怪的要求。

  “秦修,我好喜歡你和尹龍一哦,你們一定要好好的哦!”

  “謝謝。”

  “要對方小圓好哦!”

  “謝謝。”

  “秦爺,要好好照顧我們家阿徹啊!”

  “我會的。”

  “昨天報紙上登你和沈徹半夜去醫院看急症是假的吧?”

  “是真的。”

  聽到這個回答,問話的粉絲臉上的表情別提有多失望,秦修裝作沒看見,抬頭說了聲謝謝。

  全國簽售會一共七場,取得空前成功,《V Is Power》已經連續半個月停留銷售榜榜首,市場銷售占比達到56%,也就是每兩個買CD的人當中,就有一人購買了TAKE FIVE的新專輯,當然實際購買群體沒這麼大,很多粉絲照例都是幾張十幾張地往家裡搬。

  Jessica心情卻是喜憂參半,虞蕭打造了一隻史上最吸金的偶像團體,但這個團體內部矛盾如此激烈恐怕也是史上絶無僅有。

  團體內部的罅隙越來越大,粉絲中也是暗潮洶湧。在百度搜索框裡鍵入TAKE FIVE,還沒把名字打全呢,就看見下拉框裡一長串以TAKE FIVE打頭的搜索提示,首當其衝第一個竟然是“TAKE FIVE內部掐架”?

  妞妞嚇一跳,點進去一搜,才發現那是不知情的粉絲在詢問V粉內部掐架的事。

  有人在百度知道提問:V吧最近到底在掐什麼啊?一會兒說V團麥麩,一會兒又說團隊不合?

  下面的最佳答案是一個資深V粉回的:

  掐架最先是由CP粉掐起來的,相信樓主也知道修圓、修徹、修一這三對CP粉常年累月都在掐。導火索是因為有修圓粉在掐架樓裡爆料說秦修和尹龍一私下不合,並列舉了很多證據和視頻(詳細可以去吧裡看),爆秦修和尹龍一不合的視頻後來又被唯粉轉發,以致後來秦衛隊又和龍騎士們掐了起來,現在還有很多粉絲在挖視頻。我個人不相信V團真有曖昧,當然也不信他們真的不合,如果你是V粉,請以平常心對待。

  妞妞去了貼吧,果然就看見一棟高樓浮在首頁——秦修VS尹龍一,相愛還是相殺?有視頻有真相!

  主樓洋洋灑灑好幾千字列舉兩人不合的蛛絲馬跡,妞妞沒那個耐心看,直接就點了二樓的視頻。視頻是粉絲做的,各種新聞照片,拍攝花絮,粉絲私拍的大雜燴剪輯,還配了TAKE FIVE的歌做BGM,各種驚悚標題和彈幕飛進飛出。

  妞妞看見新聞發佈會上秦修說話時在旁邊一臉不屑的尹龍一;粉絲送機跟拍的鏡頭中秦修永遠在這頭,尹龍一永遠在那頭,兩個人都會和別的成員說話,但彼此間沒有一句話;最誇張的是上個禮拜TAKE FIVE為一個奶茶品牌做地面代言活動的視頻,活動中主持人當場沖泡了一杯奶茶,讓五個人品嚐,用的是一根吸管,台下粉絲尖叫不停,方圓最先喝,大讚味道好,然後賀征眉頭也沒皺一下就着方圓喝過的吸管也喝了一口,尹龍一從賀征手裡接過杯子時還一個勁嫌棄“真要一根吸管喝到底啊,這也太肉麻了”,不過還是豪邁地喝了一大口,接着交給身邊的秦修,到這裡就糟大發了。

  秦修接過杯子,要求主持人換吸管。

  尹龍一當時的臉色就不好了。主持人笑着擺手:“不能換,你們不是好兄弟嗎,是好兄弟就得用一根吸管!”說著沖粉絲喊話,“你們說是不是啊?”台下的粉絲大喊着“用一根!用一根!”

  以為秦修就這麼算了?怎麼可能?!

  在台下粉絲群情激昂的高呼聲中,秦修充耳不聞地揭開杯蓋,直接端着紙杯喝了一口,再遞給沈徹。

  她這個助理在台下都覺得尷尬極了。還好沈徹接過奶茶趕緊補救:“他潔癖真的蠻嚴重的,水壺每天都要里奇外外洗兩次,大家不要怪他哈!”

  妞妞是不知道秦修有沒有潔癖到這個地步,但通常情況下秦修是不會在公開場合這樣讓尹龍一下不來台的。這個視頻一放出修一粉是徹底幻滅了,不過這還不是最糟的。尹龍一的粉絲哪裡受得了,全都在樓下炮轟秦修耍大牌——秦修不更微博耍大牌,現場撲克臉耍大牌,甚至還有飛機上睡覺不理人耍大牌,酒店不給粉絲開門耍大牌……各種指控五花八門。

  沈徹也在網上看到這場風波,問秦修:“是不是還是解釋一下啊?”

  秦修正在寫畢業論文,頭也不回:“攻擊我的是什麼人?”

  “尹龍一的粉絲啊,”沈徹低頭看著筆記本電腦,“還有一些莫名其妙的ANTI粉。”

  “那不結了,我就算跪下來給他們主子道歉他們也得說我沒安好心。”秦修頗不以為意,“你論文寫了嗎?還想不想畢業?”

  “這幾天太累了,”沈徹一頭倒在床上,“論文隔幾天再寫一樣的啦。”

  秦修轉身看著床邊吊著兩條腿四仰八叉仰躺着的捲毛青年,起身走過去,單腿跪上床。

  沈徹冷不丁看見上方俯身下來的秦修,嚇得坐起來:“你不寫畢業論文了嗎?!”

  “你要是一直在我房間裡待着,我就畢不了業了。”秦修無比下流地說。

  泥煤一秒冰山變禽獸啊!“最近大事這麼多,你還有心思想這些啊?!”

  “你兩腿分開躺在我床上,我還不知道你是什麼意思?”秦修一隻手摸在他大腿上。

  沈徹一想到那渣技術,嚇抖了:“我真沒那意思!”

  “沈徹!你的包裹!代收費五元!”樓下及時傳來賀蘭霸的聲音。

  沈徹忙應了聲“就來”,推開秦修一骨碌爬起來。

  秦修在背後很鬱悶:“你怎麼就是不喜歡和我做?”

  沈徹跪在床下找被秦修踢進去的拖鞋:“也不是不喜歡,但是不能太頻繁啊。”

  秦修皺眉:“一個星期一次算很頻繁嗎?”

  “我聽凱大手說這種事情不能常做,保持一個月一次就好了!”沈徹汲上拖鞋,溜之大吉。

  “我怎麼沒聽凱墨隴說過……”

  門砰地合上。

  秦修起身坐到電腦前,越想越奇怪,就算凱墨隴說過這種話,想控制情|欲也不是那麼簡單的事吧。沈徹不喜歡他了?嘴角一努,不可能,那傢伙昨天還專門買了《鬼面王》的DVD,一個人在樓下看,一臉迷他迷得要死的表情,就差撲上去舔屏幕了。

  腦子裡一個激靈,難道是?!

  秦修下了樓,見沈徹蹲在玄關拆包裹,便走到茶几邊,拉開下面放藥的小箱子,翻了翻,沒什麼收穫,想了想,又走進洗手間,拉開洗手台下的抽屜。

  一盒肛泰紅果果地躺在抽屜裡。

  秦修“噗”地笑出來,原來是因為這個。

  沈徹抱著包裹走進來,見秦修笑着從洗手間走出來:“什麼事這麼好笑?”

  “今天貼藥了嗎?”秦修抱臂瞅着他,問。

  “貼什麼藥?”沈徹丈二和尚。

  “這沒什麼好害羞的,”秦修笑道,“每天按時貼藥。”說完轉身上樓,頓了頓又說,“這幾天就算了,什麼時候好完了什麼時候來找我都行。”

  沈徹一臉茫然地目送秦修心情愉悅地走進房間。

  校花對面的臥室裡,歐哲倫撩起衣服,苦惱地看著肚皮上那塊膏藥,要是再不好,豈不就是要買護墊的節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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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NiNi姑娘的地雷!

  台長最近發現,如果每一章更新量都很少,就會累積起不少存貨,可是!那樣人也會變懶,一直等着坐吃山空!於是台長決定,每天能貼多少就貼多少!一定要給自己加壓才行!請為台長的良心點個贊!

  下期預告:幕後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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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1章

  Jessica洗完澡給自己倒了杯牛奶,都要上床睡覺了,忽然接到虞蕭的電話,小鬍子男人沒有廢話,直接讓她上微博。Jessica惴惴不安登上微博,虞蕭轉給她一個微博地址,點進去一看,王牌女經紀人也不由愣住。

  微博博主叫“冠潮小卒”,Jessica知道公司大部分人的微博地址,這分明是誰開的小號,不過關鍵還不在這個小號。

  Jessica順着“冠潮小卒”發的微博讀下來,臉色一度鐵青。

  這完全就是一個爆料小號,而且大部分爆料都和TAKE FIVE有關,比如粉絲見面會後團員去海鮮大排檔吃晚餐,再比如秦修和尹龍一曾經被罰打掃舞蹈教室。Jessica驚訝於有這麼一個小號潛伏在TAKE FIVE身邊,而她居然現在才知道。這個號註冊已經有一段時間,通過爆TAKE FIVE的八卦,已經累積了相當一部分粉絲。

  如果只是平常地爆爆料,滿足一下粉絲的私心也就罷了,可Jessica分明從這些微博中嗅到滿滿的惡意。

  虞蕭會在半夜打電話給她,很顯然是針對這個微博今天的最新更新。

  冠潮小卒:你要失望囉,真正耍大牌的是尹龍一,尹龍一私下針對秦修,欺負方圓,沈徹拍《零秒出手》時還被他假公濟私用籃球砸過眼睛。//@龍女2000:小卒桑,求爆料秦修耍大牌的事!

  這條微博是下午六點多發出的,才五個多小時就已經轉發了近兩千條,Jessica知道事情嚴重了,當天晚上就挨個給五個人打電話,讓他們儘快上微博闢謠,但還是晚了一步,隔天就有媒體報導了這件事。

  TAKE FIVE官方微博當晚就鄭重闢謠,方圓也緊跟着在微博上否認了此事,沈徹上網澄清,賀征出面解釋,Jessica在微博上表示“冠潮小卒”根本不是冠潮的員工,提醒廣大粉絲擦亮眼睛,甚至對方在微博上爆料的一切確有其事的事她也全盤否認。本來這樣多管其下,就算堵不住悠悠眾口,但贏回粉絲的信賴是不成問題的,但是卻沒料到更棘手的事發生了。

  Jessica一直等到第二天下午兩點,仍然不見秦修在微博上就此表態,打電話過去也沒人接聽,現在已經有大量秦修的粉絲,尹龍一的粉絲和V粉們不斷刷微博等着秦修的更新,不少人已經開始懷疑秦修是故意保持沉默的。

  Jessica急得焦頭爛額,忙讓妞妞登錄秦修的賬號發澄清微博。

  女助理為難地問:“那要跟秦修說一聲嗎?”

  “你動動腦筋好不好,”Jessica心裡一急,也管不住自己的脾氣了,“我能聯繫到他還需要用這招?!”

  妞妞忙不迭點頭去照辦了,以秦修的名義發了一條微博:不好意思剛剛才知道這件事,此事純屬子虛烏有。

  心急的當然不止經紀人Jessica,同樣還有隊長賀征和當事人尹龍一,賀征看到秦修發出的澄清微博,才拍拍尹龍一的肩膀,能感覺一直綳得很緊的尹龍一難得鬆了口氣。然而事情遠遠沒有結束。

  因為當天晚上那條澄清微博就被秦修刪除了。

  Jessica怒不可遏,打電話給妞妞,女助理囁嚅着回答秦修改密碼了,她登不上他的號了。

  Jessica火冒三丈,第二天一大早就召集五人,包括TAKE FIVE團隊所有成員召開緊急會議。

  沈徹和秦修一道走進會議室時,尹龍一和賀征已經在那兒坐著了,雙方隔着偌大的會議桌彼此一言不發,氣氛極度凝滯。九點不到,開會的人陸陸續續到齊,Jessica最後一個走進來,路過秦修時目光狠狠一沉:

  “你的事情我們待會兒再說。”

  尹龍一瞪着秦修,後者依舊一張雷打不動的冰山臉。

  Jessica在首位坐下,靜靜環顧在場二十多名工作人員:“我真的很失望,我們團隊裡竟然有人做出這種不利於團隊發展的事。”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低着頭都沒有說話。

  “我知道在座的大部分人都是無辜,至於這個小號是誰的,稍微調查一下不難查出,”Jessica傾身向前,着重道,“我也可以告訴你們,我心裡也已經有了嫌疑對象,不過我還不想把事情做到那個地步,究竟是誰做的,我希望他私底下來找我。”

  會議室裡照例沒一個人吭聲。尹龍一在這時發出一聲冷嗤。

  Jessica目光射向面露不屑的朋克頭青年:“尹龍一,我希望你下來能總結教訓,好好反省。”

  “這關我什麼事?!”尹龍一暴跳如雷,“明明是有人故意陷害我!陷害人需要正當的理由嗎?”說著視線直直地投向秦修,“只要看我不順眼不就夠了!”

  “閉嘴!”Jessica怒道,“你能否認那個微博上爆料的內容全是假的嗎?!”

  尹龍一一下啞巴吃黃連。

  Jessica面向眾人:“這件事情我自會調查,TAKE FIVE最近還有活動,這段時間我希望所有人都能提高危機意識,類似這樣的事件,我不希望見到再次發生。”說到這裡沉一口氣,“就這樣,散會。”又看向秦修,“你留一下。”

  工作人員魚貫而出,Jessica目視會議室的大門帶上,雙手交握放在會議桌上:“為什麼刪掉微博?你不是這麼沒有大局觀的人。”

  “不管那個小號是誰的,那上面所說的全是事實,”秦修靠着椅背,目光平靜地落在空蕩蕩的圓桌上,“我認為保持沉默已經是我最大程度的忍讓,讓我說謊,我做不到。”

  “你難道不知道你保持沉默就等於默認了那些事實嗎?”Jessica敲着會議桌,平復了一下口氣,“好吧,那些的確是事實,可是這些事實不能被外界知道!什麼是內部矛盾什麼是外部矛盾你不知道嗎?”

  秦修看向女經紀人:“我認為有內部矛盾就要想辦法解決,這個內部矛盾存在兩年了,既然公司沒那個能力解決,我就自己解決。”

  “秦修!”Jessica怒道。

  秦修站起來,打斷Jessica:“我的態度不會改變,我想你也不會要我現在再回頭上微博澄清,那已經沒什麼意義,至於公司有什麼規章制度要懲罰我,我沒有話說。”

  “你以為你這樣做起得了什麼作用?”Jessica看著俊美的青年,無可奈何地搖頭,卻沒想到秦修下一句竟然回她:

  “至少我爽了。”

  .

  Jessica所說的最近的活動,是指由TAKE FIVE代表冠潮國際向當地的兒童福利院獻愛心的活動。這一次虞蕭也與他們同行,大巴車上氣氛更加沉悶,沈徹百無聊賴地刷着微博,冷不丁看見電影《蘭陵王》殺青的消息,不由出聲:“這麼快就拍完了?”

  秦修瞥了一眼沈徹的手機屏幕,表情頓時有些微妙:“你很關心你的偶像嘛。”

  “都說了不是偶像了……”沈徹沒轍。

  秦修沒理他,摸出手機嗶嗶嗶地按着,沒一會兒沈徹收到秦修發來的微信。

  秦修:你那裡好了嗎?

  沈徹看得一頭霧水,回覆:感冒啊?早好了啊!

  秦修皺眉,又寫:我是問你那裡,你故意給我裝是吧?

  沈徹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抓狂地回覆:那裡到底是哪裡啊?

  秦修抬頭瞪一眼身邊人,捲毛青年回以一臉的茫然。秦修被逼得沒辦法,張開嘴做了個口型,沈徹還是看不明白:“至……至什麼?”

  微信上傳來“痔!瘡!”兩個大字。

  沈徹嚇一跳:“我什麼時候得痔瘡了?”

  兩個字讓全車人精神為之一震。

  秦修抬手想摀住對方的嘴,但為時已晚,簡直恨不能把人踹下車狂毆,偏偏身邊人還一臉驚愕的表情看著他,他低頭在微信上憤憤地寫:洗手間裡那盒肛泰不是你的嗎?你不是得了痔瘡所以才不跟我親熱嗎?

  親熱兩個字看得沈徹面紅耳赤,搞了半天秦修這段時間下半身這麼規矩是因為這個啊!他一時不知道是該承認呢還是該承認呢……

  這一遲疑秦修立馬就看出端倪,捲毛犬那張臉上妥妥寫着“我好心虛怎麼辦”。北極熊火大地在手機上戳:你沒有得痔瘡?!

  沈徹徹底啞巴了。

  秦修瞪着心虛臉的捲毛青年,氣到磨牙。你好好的你讓我硬憋二十多天?!你好好的你讓我天天自力更生?!

  沈徹被秦修那眼神剜得亞歷山大,頓時有種今天晚上要糟大發的預感。

  大約十點的時候大巴抵達福利院,除了一個小型的捐款儀式,虞總和福利院領導客套來客套去的發言,還有一個環節是TAKE FIVE的成員與福利院的孤兒們的近距離接觸。

  說是和孩子們接觸,其實多半都是在鏡頭前做做樣子,陪讀書也好,陪玩遊戲也好,都沒有超過兩分鐘的。錄影結束後院方領導招待了一頓午飯。秦修吃過飯去洗手間噓噓,走到廁所門口忽然聽見樓梯間的方向傳來熟悉的說話聲,準確的說不是說話,而是一個人在通電話。

  “……那些熊孩子煩死人,都快被他們吵暈了,果然沒爹媽就是沒家教……可不是,鼻涕都蹭到我身上了!”

  秦修難以相信自己的耳朵,但那輕浮不已的聲音的的確確屬於方圓,他狐疑地走到樓梯口,果不其然看到上方樓梯拐角處背對著他,正跟手機那邊聊得熱乎的少年人。

  “呵呵,那個呀,那是他自找的……好了,就這樣吧,晚上我來找你,拜~~”方圓掛斷電話,一轉身,猛地怔住。

  秦修就站在樓梯下方。

  “秦修哥……”方圓見到秦修又驚訝又緊張,一張嘴舌頭都打了結。

  秦修只是看一眼手足無措的少年,什麼也沒說,轉身離開了。

  方圓怔怔地看著秦修離去後空落的樓梯口,那種如貓科動物樣來去無聲的感覺仍讓他心有餘悸。

  秦修走進洗手間,剛才的那一幕看得他連噓噓的心情都沒有了,尿完提起褲鏈,忽然聽見外面傳來沈徹大呼小叫的聲音。

  他嚇一跳,搞什麼名堂?又聽了一下,的確是沈徹,心說你是被一群福利院兒童強|暴了還是怎樣叫得這麼悽慘?忙一腳踩在洗手台上,從洗手間的一扇高窗望出去。

  樓下小操場上傳來“哐啷”一聲,秦修定睛一看,結果居然是沈徹在灌籃!你這自HIGH的聲音也太誇張了吧,以為是在打網球呢?

  秦修看著沈徹和一群小屁孩在樓下玩籃球,一球接一球地灌,福利院的籃筐本來就不高,再說這都是些十一二歲的小孩子,屁大點個頭哪裡是一米八二的沈徹的對手,秦修看沈徹跳起來大喊“我暴扣你”,簡直都替他恥辱。

  男孩們終於看不慣了,開始集體罵他以大欺小,领頭的幾個說“不玩了不玩了”拿了球就要走人,沈徹忙跟在後頭好說歹說:“哎呀我錯了,再來玩嘛!這次保證不以大欺小!”

  秦修站在洗手台上看得津津有味,小屁孩們果然被那張討好賣萌的笑臉騙了,結果第二次那傢伙還是得意忘形,只顧着自己爽,最後還玩起吊籃筐,那種按初中生身高定製的籃球架你也好意思吊啊?

  沈徹在架子的呻|吟聲中落地,迎接他的沒有掌聲,而是四面八方射來的水珠。秦修撇撇嘴,你就是自找。小屁孩們端着水槍圍着他起勁掃射,沈徹頭髮和衣服沒一會兒就濕透了,抱頭蹲在地上大喊“對不起!”“別玩了,我頭髮是做了造型的!”“我是明星我給你們簽名啊!”

  這一幕看得秦修忍俊不禁:“死呆蠢。”

  “……呃,秦修?”

  “嗯?怎麼?”聽見阿翔的聲音,秦修應了一聲回過頭。

  男助理站在洗手台旁,身邊還跟着福利院的工作人員,兩人皆着一臉呆滯的表情,秦修才意識到自己正一腳踩在洗手台上,一腳蹬在牆壁上。

  三個人無聲對視了許久,秦修在兩人的注視下保持平靜的表情走下洗手台。

  這筆賬理所當然又算在了沈徹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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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改框框,順便小修了一下!(偽更泥垢了啊!拖出去斃了!)

  感謝ZOECRAZY姑娘的地雷!感謝曲聲靡靡公子的地雷!

  裸奔!台長還在裸奔!

  下期預告:幻影凶間1408!(大家看過這部電影嗎,台長被嚇得不清哦!哦,當然不是在碼字的日子裡看的,台長每天都有好好碼字哦!)

  加強升級版廣告“TPS天甁衛視,你和諧不了的地方”~~

  PS:序號直接從111跳到113章,非缺~~~

  113章

  “什麼?!”沈徹握著手機,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聽秦修講了一半臉都紅透了,捂着手機躲到陽台上問,“……你好好的幹嘛定酒店啊?!……不是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就算要做也可以在你房裡啊,我的意思是何必花那個錢?”其實心裡很清楚,要是在臥室裡秦修顧忌着樓上樓下的住客怎麼也得收斂點,要是在酒店,他還有活路嗎?!

  賀蘭霸出來喝水,看到陽台上鬼鬼祟祟的捲毛青年:“沈徹你捂着屁股做什麼?到哪兒學這麼猥瑣的動作!”

  沈徹痛苦地想,我更猥瑣的動作都做過呢,節操已經是外星人了好嗎,手機那頭已經不由分說掛斷。

  賀蘭霸走出廚房掃了陽台上的人一眼:“你外痔還是內痔啊,這麼嚴重?”

  沈徹回頭目視賀蘭霸邊喝光明牛奶邊進屋的背影。到底是誰告訴你們我得了痔瘡啊?!.

  沈徹下了計程車,抬頭仰望酒店的高樓,總覺得這酒店怎麼看怎麼眼熟。等等,海豚酒店?這不是那個斯蒂芬金小說改編的恐怖電影裡的海豚酒店嗎?最後男主角可是被惡魔玩死在裡面的啊。

  進了酒店大堂,打電話給秦修,過了很久電話才接起來:“1408,你自己上來吧。”

  “1408?”沈徹嚇一跳,天了嚕太不吉利了,酒店名和房門號都一樣,“你怎麼定這個房間啊?沒有看過《幻影凶間1408》嗎?”

  “我就是看中這個才訂的,等你,寶貝。”

  沈徹死盯着掛斷的電話,掛斷前分明還聽見秦修在那邊笑得不可自已,他被最後兩個字雷得外焦裡嫩。自從兩個人發生|關係後,校花的下限一直在以秒速5千米的速度刷新.

  “門沒關,自己進來。”

  沈徹推門走進1408號房,聽見嘩嘩的噴水聲,一看洗手間的方向,我靠居然是半透明的?!

  秦修在花灑下仰着頭,手撐在牆壁上,雖然隔着毛玻璃,那修長緊致的身材也實在沒得說。沈徹喉嚨裡熱熱的,其實要不是你技術太渣,我也挺願意和你親熱的……

  秦修沖了一會兒頭,轉頭道:“愣着幹什麼,脫了進來。”

  沈徹一想到那熱氣騰騰的浴室,赤|身|裸|體站在他面前身上還裹着水氣的秦修,整個人都有點熱了,不過最終還是理智戰勝了情感:“不用了,我洗過了呵呵。”我幹嘛要呵呵?!

  “沈徹,我是想試試在浴室做。”秦修的聲音夾在嘩嘩的水聲中傳來。

  沈徹一聽這話就精神了,心說還好我夠理智啊,忙道:“我還是比較喜歡床上。”你那技術要是還站着做得出人命啊大哥。

  秦修笑:“好,你喜歡和我上|床,我們就上|床。”末了還不過癮似的又加了聲“寶貝”。

  沈徹使勁麻了一下,拜託!你今天吃錯藥了?能不能別叫我寶貝?

  水聲停了,秦修裹着浴袍擦着頭髮走出來,看見穿得嚴嚴實實正在沙發上看電視的捲毛青年。沈徹雖然是盯着電視的,但其實並沒有看進歐哲倫代言的那啥衛生巾廣告,兩眼放空的時候秦修的黑色浴袍冷不丁擋住視線,年輕男子洗浴後的熱氣蒸騰到他鼻子上,秦修彎下腰,沈徹直直地對上秦修俊美的臉,瞬間就心猿意馬了,對方卻只是伸手拿過他身旁的遙控器,轉身把電視關了,然後把自己扔進沙發裡。

  那真是用扔的,身子摔在軟綿的沙發上鼻子還發出舒服的哼哼聲,像十六七歲意氣風發的少年,沈徹笑着想。

  秦修看向他:“脫衣服。”

  “……就在這裡脫啊?”沈徹蠻不好意思,你也太直白了,不是該先聊一會兒再進正題,“不是說好在床上嗎。”你的技術水平跟沙發也不匹配啊。

  “在床上做沒問題,”秦修凹在沙發上瞧著他,“不過我想看你在沙發上脫。”

  沈徹看著眼神“邪惡”的美男:“我脫,那你幹嘛啊?”

  秦修平靜地說:“我看。”

  “……”沈徹想說這不科學吧,又一想,反正也要過這一關,再說讓秦修給他脫,脫完衣服就不能穿了,還是自力更生更安全,邊脫邊不解:“幹嘛要看我脫,這有什麼講究嗎?”

  秦修靠在沙發上,目視小麥卷脫掉連帽外套,開始脫裡面的格紋襯衫,眼睛不禁眯縫起來。鈕子解開第一顆,很男性化的鎖骨露出來,沈徹說話時鎖骨中央那個小小的凹陷還一動一動的,真是怪好玩,看得他想伸手指進去撓一撓,鈕子解到第二顆,露出誘人的一小片小麥色,鈕子解到第三顆……

  “喂——”沈徹看著驀地撲倒自己的秦修,嚇一跳。

  秦修還是很美的,雖然這麼兩年已經蛻變成俊美青年,但洗淨鉛華後還是依稀有曾經清秀的痕跡,頭髮上滴着水,睫毛上也掛着水珠,一雙眼睛烏亮烏亮的瞅着自己,艾瑪整個人就跟水晶做的似的……沈徹知道自己根本沒法拒絶這樣的秦修。

  秦修壓在他身上,沈徹接觸到某個滾燙的部位,低頭嚥了口唾沫:“呃,你……沒穿內褲啊……”

  “穿了又要脫,多此一舉……”

  一邊說一邊已經埋頭啃上他脖子,沈徹受不了地仰着頭:“你輕一點啊……”你這哪是在親啊,這是在蓋騎縫章吧。

  秦修沒理他,跪壓在他身上,簡直是用了吃奶的勁在親,而且嘴唇老印在一個地方,真跟戳章似的,沈徹脖子都快被親麻了。秦修就這樣偏着頭來來回回親了許久,才意猶未盡地鬆開嘴唇,把沈徹的下巴別到一側,左看右看:“怎麼沒有?”

  “沒有什麼?”沈徹沒聽明白。

  秦修看他一眼,沒說什麼,又低下頭來親,沈徹感到秦修張開嘴大口貼在他脖子上,那種說不出的顫慄感都快讓他叫出來了。被吸血鬼吸血估計就是這種感覺吧。

  又親了一陣,秦修抬起頭,拉開檯燈檢查沈徹的脖子,鬱悶地皺眉:“怎麼還沒有?”頓了頓,湊攏去瞪大眼,“……不會吧。”

  “你不會是……在找吻痕吧?”沈徹突然悟了。

  秦修抬頭睨他一眼,指着他脖子:“你能不能給點力,我親了這麼久嘴都快親腫了,結果這算什麼?油漬嗎?你真是黑得讓人傷心!”

  這回換沈徹鬱悶了:“你說得好像關了燈就看不見我似的……”拜託我是小麥色,連古銅的標準都沒達到好嗎,頓了頓,看著秦修漂亮的頸項,“吻痕什麼的,皮膚白的話比較容易看出來……”

  秦修沒察覺出對方的意圖:“還用你說,你這皮膚,我得塗了口紅才能留下個印,”說完才意識到口拙,一看,小麥卷果然已經是一臉迷戀的表情,“敢腦補!”

  沈徹心裡癢得慌,憋不住問:“要不,我給你戳個印子?”

  秦修停下幫他解鈕子的手,愣過以後是會意的笑:“原來在想這個。”他趴下來,雙臂把人圈在沙發裡圈得又窄又緊,氣息沉沉地道,“沈徹,你怎麼這麼好色?我都替你不好意思。”

  沈徹無語,心說你這不是雙重標準嗎。但自己又確實很想親,真是要被玩死的節奏……

  “想在我身上哪裡戳印子?”哪曉得下一秒秦修居然這麼問。

  沈徹心裡一下竊喜,趕緊HOLD住,不敢太放肆:“脖子上就好……”

  秦修把浴袍的領子扯開,露出天鵝樣漂亮的頸項:“戳。”

  話音都還沒落沈徹就亟不可待地勾住秦修的脖子,湊上去就親。

  那一下親太猛都親出了聲音,啵的一下,秦修忍不住笑了場,不過沈徹並沒有響應他的笑場,親得那樣投入,像在做試卷的小學生。

  秦修壓抑住喉嚨裡的聲音,手從沈徹襯衫的下襬伸進去,難以抑制地摸索着對方滾燙發熱的身體:“沈徹,你就是只大狗……”

  沒過多久兩個人就都脫得精光,赤|裸|裸地抱在一起,又親又摸的結果是兩個人同時就硬|了,秦修按捺住噴薄的慾望,騰出一隻手握住沈徹的下|身,快速熟練地套|弄着。沈徹閉着眼大口喘氣,秦修的手真的太邪惡了,那種感覺就像被按了3倍速的快進,他連說一聲“快射|了麻煩讓讓”的機會都沒有,就又射|了秦修一身。

  秦修也沒什麼埋怨,飛快地套上傢伙,抬起沈徹的右腿,架在沙發背上:“……二十天的份。”

  沈徹嚇尿了:“十天行不?”

  “三十天。”

  好吧,你贏了.

  “沈徹……你老實說……喜歡和我做嗎?”

  沈徹看著上方神情動人動作邪惡的美男,心裡嚎着,我不喜歡啊,但是為了我現在的人身安全,我不能老實回答你啊!

  身下人軟軟地瞅着自己,一米八二打籃球的好身材也只能任他擺佈,哪裡還說得出話來。秦修一瞬不瞬地看著一掃平時陽光活潑模樣的捲毛青年,那樣似央求又似求愛的表情對他來說比春|藥還管用,而且屢試不爽。

  “沈徹,你就是只……淫|蕩的大狗……”

  沈徹被頂得屁股生疼,心裡更不服,你怎麼不豎面鏡子看看自己的樣子啊,咬牙反擊:“……你才淫|蕩!”

  “還有力氣頂嘴?”秦修嘴角一努,騰出一隻手在沈徹右邊乳|頭擰了一下,大捲毛那樣子簡直都快哭出來了,秦修眯着眼睛沒有放過每一絲細微的表情,“淫|蕩死了……”

  什麼邏輯?你不擰我我能這樣?!

  “沈徹,我真該拿手機……給你拍下來,一到我下面就……淫|蕩得要死……”

  你做就做!你還侮辱我!沈徹又痛又憋屈:“你還沒見過真淫|蕩呢……”就你這資質,恐怕一輩子都見不到真淫|蕩,到老都拿我的痛苦當淫|蕩呢……這麼一想,就忍不住想給自己點根蠟燭。

  “什麼意思?”秦修皺眉。

  沈徹實在忍不住了:“你能……稍微,往右邊一點嗎……”

  難得秦修情|欲當頭還聽得進意見,動了動□:“這樣?”

  沈徹疼得快叫出來:“錯了錯了!是我的右邊,你的左邊!”

  “你說清楚啊!”秦修兩手握在沈徹腰上,一頭汗地試着“微調”。

  啊!沈徹背挺了挺,剛剛有碰到……有碰到……繼續啊……我靠怎麼又過去了?!他被折騰得冷汗涔涔:“你找準點啊大哥……”

  秦修也氣大:“你以為這是在撓癢啊?我下面那東西還自帶GPS不成?!”

  “剛剛就……啊!”

  沈徹猛地倒吸一口氣,秦修要射|了,抽|送節奏驀地加快起來。

  “左邊是嗎?”秦修的聲音因為高|潮的到來變得沉悶又扭曲。

  沈徹透過被汗水迷濕的視野,看到秦修咬牙埋身發力,最後那兩下結實的撞擊正中紅心,在他體內掀起一股顫慄至極的電流,沙發都快翻過去,那種坐雲霄飛車般的快感,不誇張地說是兩年來秦修第一次讓他體會到,這一次是真的,不僅在心理上,在生理上也同時達到了高|潮。

  秦修死死抱著沈徹,感到對方也死死抱著自己,雖然以前高|潮的時候兩個人也有擁抱,但是沈徹很少抱他抱得這樣緊,身體也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劇烈起伏。

  “怎麼了?”秦修手滑下去按在對方腰上,很沒節操地往下揉了一把,“還不想我出去了?”又溫柔地在大腿上來回撫摸着,“我現在來不了第二次,你也等我歇一會兒啊。”

  沈徹胸口仍在起伏着,緩緩鬆開桎梏着秦修的手臂。最後那兩下爽翻了,這樣的話,身為一個爺們實在說不出口。

  秦修脫了套子丟掉,回頭看一眼沙發上還傻傻瞅着他,眼睛一眨不眨的捲毛大狗,忽然撲下去一口親在對方鼻尖上,興奮地道:“我們上|床。”

  沈徹冷不丁被孩子氣的校花電到,心裡砰砰直跳。明明禽獸起來就不是人,可是偏偏只要流露出一點溫柔,他就喜歡得不得了。

  KINGSIZE大床實在比逼仄的沙發舒服多了,兩個人抱在一起還可以滾來滾去,每次將秦修壓在下面,看著秦修赤|身|裸|體躺在柔軟潔白的被縟上沈徹就無比興奮,沒羞沒臊地撲上去這裡親那裡舔,老二很快就硬|了自己還不知道,直到被秦修一把握住。

  “小傢伙硬得還蠻快。”

  沈徹身子軟塌塌的,嘴上還不服輸:“……不小好嗎?”

  秦修笑着把人一下撩翻在身下,目光在結實的小麥色身體上上下流連:“好,不小,就算小又怎麼了,會賣萌就行了。”

  沈徹被撩撥得不行,喉嚨裡擠出“幫我……”兩個字。

  秦修促狹地湊下來,手指也不慌着動作,反而在熱得不能再熱的小東西上輕輕颳著:“幫你什麼?”

  明知故問啊!自己爽了這會兒就開始磨嘰,果然剛剛用眼神身體來誘惑我就是沒安好心!沈徹吐槽完還是只能腆着臉:“幫我射……”

  秦修一下一下撥弄着敏感的頂端:“你想往哪兒射?”

  沈徹喉結扯了扯硬是憋住了才沒呻|吟出聲,氣結地道:“我想顏|射你好嗎?!”

  秦修倒也沒生氣:“你想得還真遠,射我身上不夠,還想射我臉上?你以為你射的是農夫山泉?”

  沈徹低頭看著秦修握在他命根子上的手,徹底沒轍了,氣息不穩地道:“你弄不弄啊……不弄我自己來……”

  秦修忍不住低頭含住沈徹通紅的耳垂,又吮又咬:“賣個萌給我看,我就幫你。”

  拜託!“我不會賣萌……”

  舌頭伸到沈徹耳根後舔|弄着:“那你自己揉乳|頭。”

  想什麼呢?!“我不幹!”

  “你自己揉,還是我來?”

  “……能換別的嗎?”

  “那我顏|射你?”

  沈徹嚥了口唾沫,還是別問了,校花的花樣根本是層出不窮。揉就揉唄,我就當是在洗澡。

  秦修看沈徹閉着眼睛在乳|頭上揉着,雖然是敷衍了事,但是那種金毛大狗仰躺在地板上,爪子撓小紅點的樣子真心好玩死了,就是動作越來越敷衍,這都揉到胸肌上去了:“你在往哪兒揉呢?”

  沈徹睜開眼睛,低頭瞅了一眼胸口:“都……差不多了,就順便揉一下胸啊……”

  秦修眯起眼,那個低頭瞅着自己飽滿挺立的乳|尖又害羞又無辜的樣子,竟然讓他覺得誘惑難耐,聲音都啞了幾分:“早這麼賣萌不就對了……”

  沈徹這才鬆手,心說這種坑爹的賣萌方式只有你想得出來!手剛一鬆開,秦修就俯身含住左邊乳|頭。

  “喂……”不是說好我自己來嗎?!

  秦修含在嘴裡攪弄了一會兒,含糊地道:“沈徹,你到底是……怎麼勾引我的?……我怎麼就搞不懂你的路數?”

  “秦修,拜託……下面也動一動啊……”

  秦修笑了一下,在沈徹身邊躺下,把軟綿綿的沈同學翻過來面朝他,沈徹驀地感覺兩個人下半身那二兩肉就這麼擦到了一塊兒,那種過電的感覺刺激得他頭皮都麻了。秦修將兩人的老二握到一起,開始上下摩擦。

  沈徹從沒幹過這麼羞恥的事,面紅耳赤呼吸急促:“會不會……有點變態啊……”

  “虛偽。你不就想跟我幹變態的事……”秦修聲音嘶啞地道,“快點射,我要進去了。”

  快感沒頂,沈徹很快就釋放了,秦修也已經箭在弦上,套子戴上去都綳得死緊。

  “轉過去。”秦修粗說粗氣地說。

  “為什麼?”

  “我想看你背面做起來是什麼樣子。”

  沈徹瞪大眼:“那我看什麼?!”

  秦修本來已經忍到極點,看沈徹一臉驚駭的表情,還是綳不住笑出來:“算了,正面就正面吧,非得寵到死……”

  是我寵你好嗎?碩大的秦小修進來時,沈徹扭曲着臉想。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裡——

  “沈徹,你倒是給點反應啊!”

  “要……什麼反應啊……”

  “這是在酒店,隔音條件這麼好……你叫出來啊,叫我名字,叫世界和平,叫什麼都可以……”

  “我不叫|床!”

  “那你叫我名字,說你愛我!”

  “那還不是叫|床!”

  “叫|床就叫|床!你叫給我聽聽怎麼了?我伺候你不累嗎!”

  “我也累啊!”

  “你躺這兒動都不動,你累個P!”

  “我不叫|床,女人才叫|床……”

  “你現在和女人也沒差!”

  “秦修!你再讓我叫我就叫校花了!”

  “……好……好,算你狠!”

  對於秦修來說,一夜四次郎的稱號就是在這樣雞飛狗跳的夜晚裡拿到的。對於沈徹來說,北極熊雖然略有進步,但基本只到快高|潮的時候才能戳中那麼兩下,本質上還是很渣。

  對於兩個人來說,這個夜晚,其實跟跑了一千五百米沒什麼區別——光顧着喘氣去了。

  114章

  到頭來那個小號究竟是誰的,依然沒有水落石出,而團隊已不知不覺發展到跑通告都要坐兩輛車的地步。因為近段時間關於TAKEFIVE內部矛盾激化解散在即的謡言傳得沸沸揚揚,Jessica安排五人上了TPS的熱門八卦談話節目好澄清不實謡言,同時為下個月即將拉開帷幕的亞洲巡迴演唱會做第一炮宣傳,順便分散媒體公眾的注意力。

  TAKEFIVE搞出這些么蛾子後收到的通告邀請不減反增,Jessica在其中慎重選擇了TPS的《告白》,一來因為這檔節目的收視口碑一向很好,二來也因為編導主持都是熟人,不至於出什麼亂子。

  Jessica看著演播廳裡貌合神離的五人,主持人王子瓊開玩笑地問:“確定是正常的巡迴演唱會,不是告別演唱會?”

  “喂!”沈徹和尹龍一異口同聲打斷。

  Jessica表情有些微妙,沈徹之所以打斷王子瓊是因為要維護團隊的利益,尹龍一嘛,果不其然如虞蕭所說,亞洲巡演的確是一劑強心針,尹龍一明顯不想讓演唱會搞砸。

  “其實我對那個爆料的小號蠻感興趣的,你們有沒有想過那個小號就在你們五個人當中?”豈料王子瓊突然扔出一顆炸彈。

  這下五個人全啞了,連一向鎮靜的賀征和冰山慣了的秦修臉色都有些微變。

  最後還是得隊長出來回話:“那個小號可以確定不是冠潮的人。”

  “可是這很奇怪啊,不是冠潮裡的人怎麼可能知道你們那麼多八卦,連秦修和尹龍一被罰掃舞蹈教室的事都知道?”王子瓊一副要打破沙鍋的架勢。

  場面頓時有些尷尬,Jessica不敢相信王子瓊竟然這樣戳她脊樑骨,剛要質問蔡如歌“那傢伙上節目前是不是喝高了”,這時聽見秦修不疾不徐的聲音:“不是說過爆料都是假的嗎,子瓊哥你的邏輯呢?”

  王子瓊啞巴吃黃連,只好沖冰山美男別有深意地一笑:“你喊我子瓊哥,我是不是該熱淚盈眶啊?”

  “應該的。”秦修說。

  Jessica大開眼界,這一語雙關得,你找茬都不好找,心裡才算解了氣。

  王子瓊總算規規矩矩照着台本來了:“既然是上我們節目,有些必要環節是肯定逃不掉的,現在我代表廣大粉絲來拷問一下你們,各位的初戀都在幾歲?”

  賀征回答在十七歲,尹龍一回答在十四歲,方圓也是十四歲,沈徹聽著有點瀑布汗,喂大哥你們真的跟我在同一個國家?輪到他了,只能硬着頭皮回答:“二十歲……”

  秦修有些訝異地看向身邊人。

  王子瓊也難以置信地瞪大眼:“你初中高中都在幹嘛?練影分|身術還是打飛機?”

  演播室的工作人員都笑成一團。

  “我初高中都是籃球隊的,沒什麼時間談戀愛啦。”沈徹苦哈哈地道,明明不正常的是你們,我為什麼要心虛啊?!

  “那你現在應該在國家隊啊!!”王子瓊驚呼,“你打籃球打得連戀愛都顧不上談這是一種什麼樣的情操啊!”

  賀征也跟着笑着搖頭,這理由的確有點爛。尹龍一都快笑翻了:“艾瑪沈姑娘你怎麼純潔成這樣~~”

  “我有夢中情人的好嗎。”沈徹受不了地白一眼尹龍一。

  秦修挑眉:“是誰?”

  沈徹張嘴剛要說出凌波女神的名號,看見四週一圈等着聽他笑話,一張張醞釀著笑意喪心病狂的臉,總算機靈了一次:“我為什麼要告訴你們啊?”

  尹龍一捧着肚子大笑:“你夢中情人是科比吧!”

  哄堂大笑。方圓的臉上也掛着靦腆的笑,Jessica卻注意到那笑意完全沒落到眼睛裡。

  “那秦修呢,你初戀是在什麼時候?”王子瓊問,一臉好奇。

  “高一。”秦修回答。

  沈徹錯愕地轉過頭,看著答得乾脆俐落的秦修,王子瓊接着又問了秦修一些什麼,他卻聽不進去了。聽到秦修說初戀在高一時,心情竟然無比複雜,不是簡單的失落或者吃味,他知道秦修在十六歲的年紀和同齡人一樣談戀愛再正常不過了,可恰恰是這種正常,讓他莫名有種罪惡感。

  “居然是高年級的學姐嗎,後來呢?”王子瓊問。

  “我們交往不到一年她就移民去澳大利亞了。”秦修聳聳肩。

  沈徹聽在耳朵裡,秦修曾經和大他兩歲的學姐交往過,這是不是意味着,他並不是不能喜歡女生的?

  “哦?”王子瓊摩挲着下巴,忽然又拋出一顆炸彈,“那你現在是單身嗎?”

  秦修眼睛眯起來睨着發難的好友,半晌:“我沒有女朋友。”

  節目在插科打諢、笑料不斷、鬥智鬥勇中錄製完畢,除了中途那個小紕漏,Jessica都很滿意,至少表面看起來這只團隊是琴瑟和諧,再加上接下來TAKEFIVE亞洲巡演的強力宣傳攻勢,只要中間再不出什麼岔子,團隊不合的傳聞應該能就此消停。

  節目錄完後王子瓊做東請大夥去吃飯,沈徹這幾天晚上通宵寫論文,差點在餐桌上睡着,中途不得不去洗手間洗臉提神,水一遍遍澆到臉上,不一會兒聽見有人走進洗手間,他剛擰緊水龍頭,後背突然一個激靈。

  秦修從背後環住他的腰,下巴擱在他肩膀上,沉聲問:“你夢中情人是誰?”

  “喂!”沈徹從鏡子裡看到兩個人曖昧的姿勢,背都僵直了,“公共場合!”大哥你發|情怎麼從來不看地方?

  “是誰?”北極熊摟着他巋然不動。

  沈徹掰不開北極熊的爪子,心說那就哄哄算了:“是你行了吧。”

  秦修在他耳垂上咬了一下,鬆開人:“最好是。”

  “呃,那個……”沈徹目視秦修走去噓噓,猶豫了片刻,“那個學姐,你們還有聯繫嗎?”

  秦修提好褲鏈:“那麼想知道,自己去翻我的電腦和手機。”

  “我不是那個意思,”沈徹看著身邊低頭洗手的秦修,想了想,還是決定提醒對方,“我是說……也許,你還是可以喜歡上女生的。”

  秦修擰緊水龍頭,手按在洗手台邊看著鏡子裡的捲毛青年:“對,所以你得有點危機意識。”

  沈徹沒想到換來這麼噎死人的一句,語塞半天,只得悶悶地回:“危機意識人人都該有。”

  “我為什麼要有危機意識?你的夢中情人初戀情人不都是我,連初吻和第一次也是我,”秦修好笑地瞅着張口結舌英雄氣短的沈徹,湊到對方耳邊,“再說,誰會喜歡你啊?掉進泥坑的鳥窩頭。”

  沈徹瞪着秦修輕快走出洗手間的背影,簡直欲哭無淚,你昨天在床上可不是這麼說的啊大哥!嘴這麼毒,到底哪句是真心話啊?.

  白色的保姆車卡在車流擁擠的主幹道,安嘉冕拿着一份報紙翻來覆去地找着有趣的邊角料,忽然看到什麼:“因星河體育場今晚有大型文藝演出,軌道三號線,六號線末班將延時至晚十一點半,公交601路,111路延時至晚十一點收班,841路,323路延時至晚十點半收班……”後面還有一大堆各條交通線的加班信息,安嘉冕沒往下念了,轉向一旁的JASON,“什麼大型文藝演出?”

  JASON把自己手上那份報紙遞過去。

  安嘉冕接過來一看,刊頭頁上就有碩大的標題《TAKEFIVE亞洲巡演第一站,五萬粉絲HIGH翻天》,安影帝皺皺眉頭望向窗外,難怪這堵得臘腸似的。從大廈的罅隙間可以望見遠處巨大的白色半球型建築,他彷彿都能聽到從那個方向傳來的鼎沸人聲。

  車子又向前抹了一段,重重疊疊的高樓擋住了體育館的白色身影,安嘉冕低頭看了看錶:“如果我跟你說我想去看演唱會,身為王牌經紀人的你一定會義無反顧的幫我達成吧。”

  JASON脖子一扭,一臉的匪夷所思,而後低頭開始翻報紙,終於在犄角旮旯翻出一條《維也納童聲合唱團演唱會》的標題,如釋重負:“你要去看這個啊?”

  安嘉冕一臉看腦殘的表情看著他。

  JASON實在受不了了:“你通告排這麼忙哪裡有時間去聽什麼演唱會?”

  安嘉冕放下報紙,語重心長:“J先生,我也要放鬆,你這樣逼我難道不怕第二天報紙上登《影帝不勝壓力心理變態,經紀人慘死刀下死相悽慘》?”

  JASON無語:“你要放鬆可以,我去幫你訂童聲合唱團的門票。那才符合你高貴優雅影帝的氣質。”

  “你別拿高貴優雅來威脅我,我就是一流氓,你我都知道。”安嘉冕靠在椅背上,慵懶地抱著雙臂,以非常高貴優雅的姿態耍着無賴,“讓我聽童聲合唱也可以,但是我要穿透視裝,帶螢光棒和爆米花進去。”

  “好好好,你要去可以,”JASON只好拿出殺手鐧,沉一口氣正經地問,“告訴我你跟沈徹到底是什麼關係?”

  “他是我小弟弟。”

  “你夠了啊安嘉冕。”

  安先生遺憾地搖頭:“跟你說你又不信。這麼尷尬的真相我都告訴你了,換張票不過分吧。”

  JASON從來都深信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的道理,所以多年來一直致力於做一個人生道路上的兵,這麼多年來他以自己的三寸不爛之舌撬倒了多少秀才,終於有一天還是栽在了這個披着秀才皮的兵手裡,不過這還不是最挫敗的,多年以後,他才意識到,這人不是兵,這人就是一臭流氓!

  115章

  和安嘉冕一道坐在看台高處,JASON望着眼前人山人海的場景,他當經紀人以來也帶過一個歌手一隻團隊,但最後都無疾而終。帶歌手不是自己的專長,他從來沒有帶出過任何一個藝人,能站在這樣巨大華麗的舞台上。四周的人聲已經不能用鼎沸來形容,閉上眼,你會覺得那就是海嘯。

  四面八方都是年輕熱情的面孔,他以為只會看見女生,但事實是男生也不少,粉絲們手裡揮舞着印着團員頭像的團扇,或是拿着還沒打開的燈牌,穿著各式各樣自製的V字LOGO會服,人手一隻望遠鏡。近五萬人的會場沒有絲毫隔閡感,好像所有人都彼此熟識,嘰嘰喳喳轉來轉去說個不停,這種青春逼人的活力着實久違了。JASON看向身邊戴着墨鏡,翹着二郎腿坐在貴賓席上的安嘉冕,心裡略糾結,這場子裡駐紮的記者媒體人肯定不少,安嘉冕端着這副巨星派頭可想而知的不安全,可是你說你要人影帝融入這些狂熱粉絲中,嘰嘰喳喳跟他嘮嗑這顯然也不現實……

  七點二十九分時,全場燈光熄滅,現場的人聲潮水一樣湧起又落下。黑暗反而點亮了頭頂的星光,然後舞台兩邊的大屏幕一閃,出現倒計時的數字。

  “九……八……七……六……”全場跟着整齊地倒計時,人聲震天,“五!四!三!二!一!!”

  屏幕上浮現金色的V字圖騰,全場歡呼雷動,半空中有陣陣鼓點落下,咚咚咚咚,咚咚咚咚,JASON也不由屏住呼吸,那有力的節奏敲擊着心臟。屏幕上金色的V字化作沙礫散去,黑暗中傳來悠長有力的歌聲——

  I’vebeenwaitingforyou……

  歌聲經過音效處理,彷彿來自遠古的鷹哨,舞檯燈光倏地點亮,全場沸騰中,一身白色舞台裝的TAKEFIVE五人現身舞台最高處。夢幻般的前奏響起,開場曲是翻唱自BryanAdams的HereIam。只是比起原唱野性沙啞的嗓音,TAKEFIVE的版本則充滿了年輕澎湃的生命力。

  HereIam我在這裡

  Thisisme這就是我

  ThereisnowhereonearthI’dratherbe這是我獨一無二的舞台

  HereIam我在這裡

  Justmeandyou只有你和我

  Tonightwe’llmakeourdreamscometrue今夜我們要讓美夢成真

  JASON不得不承認,這首歌作為這只有着無限潛力的年輕偶像團體的開場曲,真的不能更合適,強勁有力,意氣風發。

  進入副歌,尹龍一朝台下內場的觀眾大喊:“Singit!”果然不愧是搖滾專業戶,一呼萬應。下一秒,JASON卻突然聽到身邊也爆發出聲勢浩大的合唱,這回連身經百戰的王牌經紀人也嚇了一跳,才從大屏幕上看見秦修正朝看台的方向舉起麥克風。其實場子太大也有弊端,比如看台這邊離舞台那麼遠,很不容易受到舞台氣氛的感染,剛剛內場合唱的時候,看台這邊也只是跟着揮手而已,所以當看台也毫無預兆地加入大合唱時JASON着實有點驚訝,大屏幕上當時也沒有出現秦修,他都不知道這些粉絲是怎麼看見秦修的手勢的,有些姑娘簡直是用嚎的,萬人合唱中夾雜着無數“秦修我愛你”,“TAKEFIVEforever”的尖叫。

  他不知道秦修還有這樣的一面,他曾經覺得這個年輕人是屬於大螢幕的,現在又覺得他似乎更加屬於舞台,那驚人的號召力甚至勝過尹龍一,隔着這麼遠的距離,都不需要一句話,只一個手勢就點爆全場。雖然賀征尹龍一都不差,甚至可以說,站在舞台上,他們十足閃光,但當秦修站在他們當中,仍舊是絶對的王者。

  真是便宜了Jessica啊,王牌經紀人悻悻地想,轉頭想對安嘉冕說什麼,張開嘴自己都聽不見自己的聲音,耳朵漲滿音樂聲歌聲尖叫聲,而安嘉冕還是那副高深莫測的表情,玉樹臨風地屹立在萬千瘋狂粉絲之中。

  他不知道怎麼的,總覺得着個看似依舊高高在上不可企及的天王巨星,在無數熱情奔放的年輕人中,顯得異常的落寞。

  JASON看不見安嘉冕墨鏡後的神情,只能揣測他視線的方向,是在看沈徹吧。他至今仍不知道安嘉冕和沈徹到底是什麼淵源,有時會想也許等安嘉冕息影了或者自己卸甲歸田後安先生能大發慈悲地告訴他,有時又想或許自己這輩子都沒法知道了,安嘉冕是那種如果要隱瞞一件事,就可以一直帶到墳墓裡的偏執人格。

  沈徹的身影出現在大屏幕上,一路從左場狂奔到右場,肺活量當真驚人,聲音幾乎沒怎麼抖過,亮晶晶的小麥色,汗水濡濕的亞麻色捲髮,那種跳動般的活力真是陽光得不得了,JASON撫着下巴想,像只小太陽,Jessica真是撿便宜專業戶。

  中場有一首輕快的歌曲,TAKEFIVE五人來到最外圍的環形舞台和粉絲近距離接觸。秦修走到前面發現沈徹沒跟上來,回頭一看果不其然,那傢伙正蹲在舞台邊朝粉絲賣萌呢。

  JASON見秦修走到一半又倒回去找沈徹,笑得不行,他發現這將近一個小時的時間裡沈徹一直處於跑着跑着跑丟瞭然後被秦修各種喊回去找回去的狀態。連旁邊的女粉絲們都歡樂地聊着:

  “阿徹乃簡直太二了!”

  “哪兒有粉絲喊他他就粘哪兒,有沒有點組織性紀律性啊笑死我了!”

  “秦修牽狗都牽煩了吧哈哈!”

  “狗也不會像他那樣啊,隨便什麼人投喂都吃的話早幾百年就被捉去下酒了!”

  “秦爺你快調|教他啊,這傢伙太欠了你收拾他我們保證沒意見!”

  JASON聽得樂不可支,環形舞台上只見秦修走過去在沈徹頭上敲了一記,晃着兩條腿坐在台邊的捲毛青年這才抬頭看見對方,笑得叫一個歡喜,連JASON都覺得那妥妥就是搖尾巴汪汪汪喊主人的姿態。下方的粉絲別提多亢奮了,尖叫着伸長手臂來夠兩人,環形舞台離觀眾席本來就近,秦修把沈徹拉起來,自己卻被下方一群粉絲抓住褲腳一把拉下舞台。

  沈徹急忙拽住秦修手臂,拿麥的另一隻手死命抱住秦修的腰,以非常狼狽不堪的姿勢把人給搶了回來。得,麥克風又給掉下去了。

  保安趕來將粉絲攔回觀眾席。沈徹扯下耳麥上上下下打量秦修:“你沒事吧?”

  秦修扯着被拽得不成形的衣服,很難有什麼好臉色,然後轉向台下粉絲,比手勢讓人把麥克風遞上來,觀眾席裡混亂了好久才有人把話筒遞給保安遞上舞台。

  JASON在看台饒有興味地觀望,這之後沈徹果然規矩了,老老實實跟在秦修身後,離開秦修絶不超過半徑兩米的範圍。JASON越看越覺得好笑,這哪裡是看演唱會啊,是看馬戲團表演吧。

  演唱會穿插着五個人單人秀的環節,現在就只剩下沈徹和秦修沒表演了,他估摸着秦修是壓軸,那麼接下來應該是沈徹了。

  前一首是勁歌熱舞,其他成員都下場去休息了,沈徹一個人留在舞台上,然後背後的升降台上緩緩升起一台鋼琴。

  粉絲們鼓起掌來,沈徹回頭看了眼漂亮的黑色三角鋼琴,有點不好意思:“啊,不要誤會,我不會彈鋼琴。”台下的粉絲起鬨要他彈,捲毛青年一臉為難,“這位置是別人的,要是他知道我坐這兒我會倒霉的。”

  台下有粉絲激動尖叫:“是不是秦修——”

  沈徹假裝沒聽見:“和他們相比,我真沒什麼才藝,舞台上又不能打籃球,所以我就唱首歌,讓別人幫我伴奏,可以嗎?”

  鼓勵的掌聲經久不息。

  沈徹回頭看了看空蕩的鋼琴座:“他還沒來,那就再多說兩句吧,”手握麥克風面向全場數萬粉絲,他想著應該說點什麼,星星點點的螢光棒襯得體育場像一座閃亮旋轉的銀河,他發覺自己不用努力去想,靈感和想法就源源不斷地冒出來,“演唱會之前我收到一個粉絲寫給我的信,是位男粉絲,他在信裡說,他看《告白》節目的時候聽見我們爆料自己的初戀時間,而他自己十二歲就向鄰居的女孩告白了,他問我這樣算不算愛情,如果這是愛情會不會夠堅定,我不知道該怎麼說,所以下面這首歌,也算是給他,以及和他有同樣疑問的朋友們的回答,我覺得這首歌說得比我好。”

  舞台後方的吉他手含着CAPO夾吹了聲口哨,沈徹回頭,看見換好衣服的秦修走上舞台,全場掌聲雷動。

  秦修在鋼琴座上坐下。沈徹朝身後人雙手合十,一臉的討好:“全靠你了啊冷爺!”

  秦修喝了口水,朝捲毛青年勾勾手指,全場頓時尖叫聲四起。

  沈徹忙走過去,秦修示意他站在鋼琴旁,摘下監聽耳麥,沈徹依樣照辦,人還很舒服地靠在鋼琴上,JASON清楚地看到秦修一巴掌呼在他背上,捲毛青年才揉着背一臉無辜地站直了。

  這特麼哪裡是演唱會,這特麼妥妥就是馬戲團啊!王牌經紀人覺得自己快要內傷了。

  鋼琴前奏響起,恬靜得像是聖誕夜裡打開的八音盒,場子裡嘩啦安靜下來。JASON總算找到一點正經演唱會的感覺,當沈徹唱出第一句,他才認出這旋律依稀耳熟,只記得是首英文老歌,卻說不出名字。

  捲毛青年兩手握著麥克風,聲音既不磁性又不婉轉,但那份青澀和小心卻意外的扣人心弦。

  WhenIwassmall,andChristmastreesweretall,當我還很小的時候,當聖誕樹還很高的時候

  Weusedtolovewhileothersusedtoplay.別人都在玩耍,我們卻已經相愛

  Don'taskmewhy,buttimehaspassedusby,別問我為什麼會物是人非,你知道時間會帶走一切

  someoneelsemovedinfromfaraway.有一天,來自遠方的某個人來到了我們之間。

  沈徹太謙虛了,這首歌他唱得很好,JASON甚至聽懂了每一句歌詞。他們手上沒有歌單,他轉頭問安嘉冕:“這好像是國外電影裡的歌,叫什麼名字來着?”

  安嘉冕沒有動靜,超大墨鏡上映着孤單的舞台追光,他差點都以為他站着睡着了,半晌,才聽到安嘉冕一聲“我不知道”。

  JASON有點意外,不是因為安嘉冕不知道歌名,而是安影帝整場下來一言不發流氓也不耍一下的狀態很不正常。說是來放鬆找樂子的,但他看不出來他哪裡有放鬆,哪裡找到了樂子。

  WhenIwassmall,andChristmastreesweretall,當我還很小的時候,當聖誕樹還很高的時候……

  dododododododododo

  安嘉冕沉默地望着那一注白光中的人影。JASON的記憶是靠譜的,電影的名字叫《兩小無猜》,看這部電影時沈徹才十四歲,屬於對一切藝術還“懂個P”的年紀。他在沙發上看影碟,沈徹在廚房裡找東西吃,直到電影插曲響起。

  “什麼歌?很好聽啊。”嚓嚓嚓啃着西瓜的噪音傳來。

  你懂個P。“是BeeGees的FirstofMay.”

  “五一勞動節?好怪的名字。”

  你懂個P。“我想應該翻譯成《五月的第一天》比較妥當。”

  “嗯,還是哥翻譯得好!”

  那當然,你懂個P。

  捲毛少年拿着西瓜在他身邊坐下,居然還安安分分跟他看了一會兒電影,不過一到放插曲的部分就按捺不住地跟着哼。啦啦啦啦small,啦啦啦啦tall,啦啦啦啦love,啦啦啦啦play,沒一句唱得完整的。本來沉浸在劇情裡的傷感都被這狗啃般的歌聲衝到下水道去了,安嘉冕恨不能把那塊西瓜皮塞到這傢伙嘴裡。

  捲毛少年居然還很無恥地回了他一個大大的笑。笑得就跟那一彎西瓜皮一樣,到底得活得多沒心沒肺沒藝術細胞才能笑得這麼後現代。

  “這電影好看嗎?”少年盯着屏幕裡的男女主角。

  “還不錯。”說完瞄一眼身邊的犬系少年,對方果然一副“那我要認真看”的表情。

  那個時候的沈徹基本沒一點自己的判斷力,什麼東西都是唯他馬首是瞻,他有時候也經常這樣整沈徹,比如把《地球戰場》這樣的史詩級爛片推薦給沈徹,沈少年看一晚能在沙發上看睡着了,當然也有失策的時候,比如他很不屑的好萊塢垃圾大片《異形大戰鐵血戰士》,沈徹那二貨居然能看得津津有味。

  “艾瑪安嘉冕你心眼也太壞了,怎麼說也是你弟弟啊哈哈哈,”音像店裡,男生笑得不可自己,末了撞了一□邊人的肩,“你怎麼不給他看點限制級的?”

  安嘉冕淡淡地瞥一眼沒安好心的男生:“你腦子裡裝的都是屎嗎,我能把那種毛片隨便帶回去?”

  “哦,對哦,那又不是你家。”男生後知後覺地聳聳肩。

  很無意的一句話,卻像指甲刮玻璃一樣刺着耳膜,安嘉冕皺起眉頭,這時一群初中男生勾肩搭背地走進音像店,安嘉冕一眼在其中看到沈徹的身影。

  “那不是你弟?”身邊人伸長脖子望過去,嗤之以鼻道,“切,都是些小屁孩,小屁孩最愛看《海賊王》!”說著摩拳擦掌道,“還是讓哥哥給他們推薦點好料吧。”

  安嘉冕沒有跟着過去,在CD架間遠遠地看著那頭,看朋友將手搭在沈徹肩上,和一幫中二生很投機地聊着,然後從架子裡取下一張影碟,喪心病狂極力推薦。

  中二生們滿意地帶著影碟走了,安嘉冕問:“你給他們推薦的什麼?”

  “呵呵,”男生神秘兮兮地拍拍他的肩,“算是我送你弟的禮物。”

  當天晚上回去,果然看見沈徹和兩個男生正準備放影碟。沈少年還招呼他:“哥!你回來得正好,一起來看啊,還沒開始!”

  安嘉冕在玄關換鞋,問了句:“什麼片子?”

  沈徹拿過茶几上的DVD盒:“《殺手阿一》!”

  安嘉冕在玄關一愣,抬頭看電視屏幕,已經進入片頭了,他兩步走進來拿了遙控器停掉DVD機,三個男生都莫名其妙。

  沈徹問:“怎麼了?”

  安嘉冕把DVD盒拿起來:“沒看見上面寫着R-18嗎?”

  沈徹湊過去看:“啊,果然……寫得好小……”

  安嘉冕看著捲毛少年確認完那迷你型的分級標誌,抬起眼來偷瞄他,樣子着實很無辜,他也知道這不能怪沈徹,最後也只是收繳了影碟,從包裡拿出另一盤:“看這個吧。”然後自己上了樓。

  沒多久樓下傳來三個小屁孩的聲音:

  “我哥推薦的都是好片!認真看啦!”

  “是啊,是好片,就是容易睡着……”

  “算了沈徹你一個人看吧,我們回去了。”

  “哎!喂!不要啦,我一個人會睡着的!”

  安嘉冕在樓上喝水差點沒把水噴出來,裝作若無其事地下樓,果然只有沈徹一個人可憐巴拉地盤坐在沙發上看《記憶碎片》。他走過去坐在他身旁:“我怕你看不懂,陪你一起看吧。”

  犬系少年一下挺直了背,精神抖擻地問:“這裡我還真沒看懂,到底是誰殺了他妻子啊?”

  安嘉冕一邊耐心說明,一邊想著,我保護了你這又蠢又二的幼小心靈啊你知不知道。你當然不知道。

  你懂個P。

  116章

  “TAKEFIVE亞洲巡演第一站昨晚在庚林星河體育場圓滿落下帷幕,末尾大唱四首安可曲,三度謝幕……”

  “TAKEFIVE亞洲巡演庚林站可以說是開門紅,場內五萬個座位座無虛席,場外還有許多粉絲未能入場,不過沒關係,粉絲們大可以期待十天後淮港榛子體育館的第二站演出……”

  “TAKEFIVE亞洲巡演首站盛況空前,接下來的兩個月,團隊還將在淮港,華蓮,東京,首爾,新加坡,曼谷和吉隆坡開唱……”

  Jessica看著沙發上樂此不疲地轉着頻道的小鬍子男人:“……你叫我來就是為了看這個?”

  “你不覺得很驕傲嗎?”虞蕭攤開雙臂,“什麼叫華語圈第一團,這就叫華語圈第一團!”

  這都到下班時間了,她居然被老闆叫進辦公室看娛樂新聞REMIX?Jessica想到華語圈第一(坑爹)團就焦頭爛額,實在沒興趣奉陪:“您要是沒別的事……”

  “噓——”沙發上的男人突然很誇張地比了個噤聲的手勢。Jessica納悶地回頭,娛樂新聞裡TAKEFIVE演唱會的報導終於刷完了,這會兒電視畫面中出現的是古裝扮相,長髮飄逸的安嘉冕,同時伴隨着女主持的聲音:

  “電影《蘭陵王》日前公佈了第一波長達三分鐘的宣傳片,在電視劇《鬼面王》收視爆紅後,觀眾對這部由安嘉冕主演的電影版蘭陵王自然是非常期待,這部暑期檔電影將於7月15日在全國院線同時上映,屆時恐怕又要引發一場關於秦版蘭陵王和安版蘭陵王的熱議,不知道電視機前的觀眾覺得誰才是你們心目中的蘭陵王呢?”

  兩個版本的高長恭劇照同時出現在電視畫面中,Jessica傻眼地盯着屏幕,心說敢情這編導是在玩觀眾呢?這都戴着鬼面具有毛好比的?是要玩考眼力找茬嗎?

  畫面又冷不丁切換到TAKEFIVE的演唱會現場,女主持的聲音繼續着:“不過記者日前卻在TAKEFIVE的首場巡演上偶遇安嘉冕和其經紀人,安影帝表示是陪同經紀人來看演出的,當被記者問到怎麼看師出同門的秦修和沈徹在演唱會上的表演時,影帝先生表示很欣賞秦修在舞台上的表現,而對於沈徹,安影帝也表示,很喜歡對方的帽子。”

  秦修在廚房喝可樂,驀地聽到客廳傳來的娛樂新聞的聲音,也愣住了。連歐哲倫都大呼小叫:“哇靠有沒有搞錯!安嘉冕去聽了你們的演唱會?!怎麼沒聽你說過啊?”

  秦修聽到這裡睜大眼,沈徹什麼時候回來的?!走出去一看,捲毛青年果然挎着個背包站在沙發旁,看樣子是剛回來還沒來得及坐下。秦修目光向下一移,才發現對方居然連鞋都沒有換。

  歐哲倫晚上有飯局,沒看完每日功課的娛樂新聞就揣了鑰匙出門了。

  沈徹坐在沙發上,拿了遙控器換到別的頻道,這個點大部分衛視都在放娛樂新聞節目,翻來覆去不是看見他們的演唱會報導,就是安嘉冕的《蘭陵王》宣傳片。

  又準備換台,遙控器卻被秦修握住,沈徹抬頭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秦修:“你什麼時候下樓的?”

  秦修拿過遙控器,在沙發上坐下,開始看電視裡的宣傳影片。

  “都放了好幾遍了。”沈徹說。

  “你看過好幾遍了,我還沒看過。”秦修回答,眯縫着眼認真審視着電視裡另一個蘭陵王。

  這段武打鏡頭看得出是親身上陣,很敬業啊,他心想,不過我也是。

  馬也是自己騎的嗎,還真是有種,不過我也是。

  烈日當頭吊著威亞很受罪吧,不過我在噴水器下吊威亞也不輸給你。

  “電影什麼時候上映?”他問。

  沒聲兒。

  秦修轉頭看向身邊人,沈徹愣了愣,問他:“你剛剛問什麼?”

  秦修衝口想說什麼,最後還是忍住了,看著身邊表情詫異,眼神卻很不專心的人。沒關係,這是你的偶像,你會分心很正常,要是看見愛德華諾頓,我也會懶得理你。

  沈徹見他沒回答,又拿了遙控器有一搭沒一搭地換起頻道來。

  秦修盯着捲毛大狗看了許久,對方還是一股腦地換着頻道沒反應,他用力一眨眼,這不正常好麼?清清嗓子:“空調是不是調太高了,好像有點熱。”說著解開襯衫紐扣,一顆,兩顆,三顆……

  沈徹換到了少兒頻道。

  這、不、正、常、好、麼!

  秦修努着嘴一把拉攏衣領,空調扇出的風對著他猛吹,頭髮都吹亂了,他抬手一順頭髮,然後就看見捲毛大狗一下收回視線。

  呵?冰山美男一挑眉,沒看錯吧,剛剛是在偷看我吧?搞了半天就喜歡看我勾頭髮?

  秦修瞧著沈徹一副想看又不敢明目張膽的賊樣,在心裡罵了聲好色之徒,氣憤地撲過去不由分說把人壓在沙發上。

  “你偶像只喜歡你的帽子。”北極熊把捲毛青年按在身下說。

  沈徹很沒轍:“那又怎樣啊……”

  秦修凝視身下人,擒在對方手腕上的手指圈得更緊了,一點點低下頭:

  “但我還喜歡你的頭髮。”.

  “哎呀差點忘了拿墨鏡——”

  大門砰一聲摔開,歐哲倫衝進玄關抬頭一看,秦修敞着襯衫,沈徹只剩條褲衩,兩個人頭髮蓬亂地坐在沙發上看《海綿寶寶》。

  “……你們很熱嗎?”.

  演唱會的第二站在淮港,有了第一場的經驗,第二場演唱會五個人更加遊刃有餘了。演唱會結束後的慶功宴上有不少當地媒體到場,被問到對淮港的印象時,秦修說上次反盜版演唱會他們也來過淮港,不過那個時候太急了沒時間好好逛逛。沈徹是淮港人,慶功宴結束後立馬拉了秦修說要去逛街。

  兩個人大半夜戴着帽子和黑超走在熱鬧的商業街上,秦修問:“你不是要回家嗎?”

  “別提了,我爸媽去外地避暑了,我家裡沒人。”

  秦修邪惡地一挑眉:“那去你家裡做?”

  沈徹聳聳肩:“我家小,沒什麼好坐的。再說他們換了鎖,我連鑰匙都沒有。”

  秦修黑着一張臉,你理解力是負數嗎?

  淮港是有名的不夜城,都晚上十一點了,沿街的酒樓餐廳大排檔還是燈火輝煌。兩個人在一家小吃城落了腳,沈徹嚷嚷着要請客,在點餐處點了一大堆吃的,才發現身上沒帶錢包。

  身後還排着老長的隊伍呢,沈徹忙對收錢的大媽說:“你等等啊!”一轉頭,冰山大帥哥已經走過來了,徑直問大媽:“多少錢。”

  沈徹目視秦修付了錢,拿了餐票交給餐檯後售票的人,那一刻心中居然生出了“大哥你好帥”的感慨。

  秦修看著餐桌上堆滿的小吃,興趣缺缺地夾了一隻蝦餃吃了一口,慶功宴上他吃了不少,實在吃不下。

  沈徹低頭吸溜擔擔麵,見秦修單手托腮就這麼一直盯着他,心裡毛毛的:“你別老這麼看著我啊。”

  秦修掃一眼沈徹嘴角的油漬:“我不能看你?”

  “不是不能看……”而是不能像X射線一樣老照着我啊。

  秦修用筷子挑了一撮麵條:“東西是我買給你吃的,我還不能看你,我不看你難道去看別人?”

  沈徹認命:“那你還是看我吧。”

  秦修把麵條挑到他嘴前。

  沈徹耳根紅了,拉下帽子埋着頭:“這麼多人看著呢。”

  “吃。”

  我靠敢不吃嗎?!

  走出熱鬧的大排檔,秦修瞄一眼身邊人,又問:“酒足飯飽現在該思淫|欲了吧?”

  “我現在就思得很呢,來啊來啊!”沈徹一個勁得瑟。

  “你想我當街嫖你啊。”秦修手揣在兜裡走得不緊不慢,望一眼前面,“那邊那個巷子看起來沒什麼人,我就將就一下在那兒了卻你的心願吧。”

  沈徹一看那巷子,驀地有點驚喜:“這巷子還在啊!我讀小學的時候那條巷子就在那兒了,聽說經常發生靈異事件,有人半夜看見一夥人火併追進巷子裡,卻一直沒看見他們出來過。後來這巷子就拆了蓋網吧了……”說到這裡猛然一怔,“哎不對啊!不是拆了蓋網吧了麼?!怎麼還在那兒!”

  秦修白他一眼朝前走:“很顯然這是另一條巷子。”

  沈徹吃了一癟,不一會兒又興緻勃勃道:“也說說你小時候啊,都怎麼玩兒的啊?”肯定是玩那種娶媳婦的家家酒,要不就是王子救公子的遊戲吧,呵呵,你絶壁是媳婦和公主啦!

  秦修看一眼笑得鬼祟的沈徹,也沒避諱:“我小時候不怎麼玩,每天都是練鋼琴。不過心情不好的時候我會趁沒課時跑去砸鋼琴教室的玻璃。”秦修抱臂走在前面,回憶起黑歷史也是一臉趾高氣揚,“那幾間教室的玻璃至少換過十次。”

  這有什麼好得意的?沈徹說:“你不喜歡學鋼琴也犯不着砸人家玻璃啊。”

  “那是因為你沒看到那變態老師怎麼用鋼尺抽我,”秦修努着嘴,“我那個時候也算是美|幼童吧,多狠的心才下得去手。”

  喂!沈徹一腦門汗,有你這麼自戀的嗎?美|幼童這種神級別的詞兒你也用得出來……“你有小時候的照片嗎?”心裡還是懷着一點小期待的。

  秦修回頭一挑眉,破天荒地沒有拒絶,掏出手機,劃拉了幾下遞過去。

  沈徹樂呵呵接過來一看,傻了眼:“……這不是秀蘭鄧波兒嗎?”

  “我小時候長得跟這差不多。”校花恬不知恥地說。

  沈徹心情很複雜,怎麼小時候說你長得像女生你就不介意,長大了就這麼排斥。

  “沈徹,你小時候一定長得像長了毛的煤球一樣吧。”秦修上下打量他。

  是是是,全世界就你最美,我長得像煤球,還是長毛的煤球,忽然想起賀蘭老師劇本裡的一句台詞“你美得像一首史詩,我醜得像一句國罵”。沈徹邊走邊心道,你就是長得再美,還不是只有跟煤球親親我我的份。

  秦修看到不遠處賣氣球的大叔:“真辛苦,大半夜了還在這兒。”回頭問,“要不要我買只海綿寶寶的氣球給你啊?”

  “你今天耐心怎麼這麼好?”沈徹有點受寵若驚。

  “有嗎,”秦修聳聳肩,嘴角一勾,“就是突然想對你好一點。”

  沈徹再次被電到,足足三十秒。

  117章

  隨着淮港和華蓮演唱會相繼落下帷幕,亞洲巡演才真正漸入高|潮。現在五人正在飛往東京的班機上,妞妞回頭望了一眼機艙後方,飛機上少說有十個粉絲,不少還是熟面孔。這些一路追機的粉絲不僅非常有錢,而且多的是渠道知道偶像們的動向,按從韓國流行來的說法,叫做“私生飯”,因為捨得砸錢後台又硬,公司只能放任置之。私生飯中以秦修的粉絲數量最多,尹龍一次之。尹龍一很喜歡與這些私生飯互動聊天,秦修卻越來越不耐煩。

  沈徹坐在靠過道的位置,秦修為了避免和私生飯接觸而坐在機窗旁,墊着枕頭睡了一會兒,起身去洗手間。

  小解完洗了把臉,拉開洗手間的門,就看見兩個女孩站在門外。

  雖然不該這麼想,但還是控制不住那種被人偷窺跟蹤的膈應感。女孩們熱情地朝他寒暄,秦修沒怎麼理,獨自走回機艙。

  兩個女孩被偶像冷落心頭一定不好受,沈徹心想,但這也不能怪秦修。

  準備出國以前,歐哲倫在公寓的電梯裡遇到兩個粉絲,居然是來挨家挨戶打探秦修和他的門牌號的!兩女生在丹美大廈意外遇見歐哲倫也很激動,要了簽名不說還向歐哲倫打聽秦修的住處,歐哲倫慶幸自己還好沒來得及按樓層,趕緊跟着另一位住戶在十一樓下了電梯,然後步行爬上二十樓,就怕又在電梯裡遇見那兩個私生飯,回公寓說起這件事捂着心臟直呼後怕。

  事情還沒完,隔天凱墨隴也詭異地遭遇粉絲跟蹤,原因只是因為他在微博上與秦修有過互動!凱大手開着寶馬X5,將屁股後面尾隨的黑色豐田車引到一家S|M地下俱樂部,而後從後門瀟灑離開。雖然有驚無險,但這件事讓凱大手非常不滿。午夜三點,沈徹被凱墨隴一巴掌拍在屁股上拍醒,渾渾噩噩地坐起來,才發現秦修也裹着個睡袍坐在沙發上,很明顯是被凱墨隴叫下來的。

  “我不管你們用哪種方法,從今天起我不希望再看到有粉絲跟在我屁股後面,”凱墨隴臉上沒有半分開玩笑的表情,鬼畜氣場讓人不能直視,“如果再有這樣的事發生,我不能保證她們的人身安全。”

  沈徹左看右看:“發生了什麼事?”

  秦修擰着眉頭沒說話。

  凱墨隴居高臨下看著沙發上抬不起頭的兩人:“如果哪天賀蘭霸開門看到門外站着你們的粉絲,你們兩個就給我搬出去。”

  沈徹“啊”地張大嘴,其實他真的非常無辜,雖然粉絲都說是來找他們兩個的,也不知道是從哪裡得知他和秦修住在一塊兒的,但其實重點只是秦修,他只是個墊背的啊!

  迫於凱大手的淫威,沈徹第二天連忙發微博號召粉絲給他們一點私人空間,秦修也迫於……哦不,是出於對牽連室友一事的歉意,在微博呼籲粉絲不要再來找他。

  哪曉得出國那天剛下樓就被埋伏好的私生飯追車,秦修幾乎是每五分鐘就發一條微博,讓粉絲立刻停止追車,對方卻還是一路緊跟到了機場。

  飛機抵達成田國際機場,下飛機,連上擺渡車私生飯們都要求和他們坐同一輛,搞得機場工作人員很為難,不過到底也是獨自出門在外的女生,又不能不管她們。Jessica和賀征下車與機場工作人員交涉,希望通融一下讓粉絲和他們上同一輛車。最後還是秦修下了車,對Jessica提議坐最後一班,讓其他乘客先走。

  這麼一折騰,走出通道看到夾道歡迎的日本粉絲,除了尹龍一,其他人也很難有好心情了。

  在酒店,秦修只要一走出房門,就要面臨被粉絲圍堵的場。妞妞有一次跟秦修和沈徹一起出門,想去新宿買個東西,好不容易甩掉幾個粉絲,一會兒又會被另幾個纏上,去外面吃飯,粉絲們一定坐在隔壁桌,秦修只有去男廁所才能稍微清淨一會兒。這樣一頓鐵板燒吃下來,秦修全程都是黑面。反倒讓幾個私生飯不高興,私底下抱怨起來。

  妞妞實在看不過去了,回酒店後對粉絲們好言相勸:“你們也看出來了,秦修不喜歡你們跟着他,何必非得讓他不高興呢。”

  這話一出,其中一個女生立刻不客氣地反擊:“既然你這麼說,那我也告訴你,我跟過的明星多了去了,從來沒見誰是這麼個態度的,因為他是秦修,所以我忍了,可是他也不能太大牌了吧,我以前跟安嘉冕飛機,人家安影帝也從沒給過黑臉。”

  旁邊的女生也附和道:“別說安嘉冕了,看看人家尹龍一,為什麼秦修就做不到?”

  妞妞被群起而攻之,只好閉嘴。

  東京一行着實不算愉快,大家都暗自希望後面幾場演唱會私生飯能大發慈悲放過他們,不過因為尹龍一對這些粉絲表現出的極大的歡迎,瘋狂跟蹤的行為更加有恃無恐,去曼谷,新加坡,吉隆坡,竟然全程跟隨。

  連沈徹都受不了了,一頭栽倒在床上,對著酒店天花板:“我太佩服你們的毅力了!”

  秦修披着一件薄浴衣,盤腿坐在床上看著筆記本電腦,沈徹撐起來瞧了一眼:“你在下盜版電影?”

  秦修若無其事:“我沒空去電影院,先下來看看。”

  “這片子等我們回國應該還沒下線,沒必要下盜版。”沈徹說,心想你急什麼呀,我都沒急呢。

  秦修睨他一眼,這分明就是見他在下載偶像的盜版資源不高興,還拐彎抹角讓他去支持正版。安嘉冕給你吃了迷魂藥了,他只不過喜歡你戴的帽子!

  瀏覽器顯示下載完畢,沈徹一骨碌挪到秦修床上:“下完了!”一副等不及開看的樣子。

  秦修冷冷道:“坐你自己床上去。”

  “我坐那麼遠怎麼看啊,”沈徹起身去關檯燈,“雖然不是在電影院,還是要營造齣電影院的氛圍啊……”

  燈滅了,秦修冷着臉看著他,電影院的氛圍沒出來,恐怖片的氛圍倒是出來了。

  “沈徹,安嘉冕是你的偶像,你怎麼好意思看他的盜版資源,這跟偷看他的艷照有什麼區別。”

  沈徹眨眼:“你不至於……因為我說了那麼一句就不讓我看吧?”

  秦修的臉沐浴在液晶屏幕的陰冷微光中:“那倒不至於,你可以用肉體來交換看盜版的權利。”

  沈徹瞠目結舌,這到底該說是安嘉冕的盜版太高昂呢,還是他的肉體太廉價呢……

  傻了吧,這說明無論何時何地都應該隨時攜帶筆記本電腦!.

  半個小時後。

  沈徹提好褲子:“現在可以看了吧。”

  秦修穿好內褲,瞪他一眼,按下播放鍵。

  “怎麼沒聲音啊?”沈徹問。

  秦修兀自戴上耳塞。

  沈徹看了秦修半晌:“……看你的樣子,是不打算把耳塞分一個給我了?”

  “我只答應讓你看盜版,沒答應讓你聽。”秦修氣定神閒。

  “我想聽怎麼辦?”

  “那就再賣一次。”

  禽獸啊你!“算了,我就看無聲版!”反正有字幕。

  秦修涼涼地瞅他一眼,沒說什麼。

  片子是偷拍的,效果不太理想,不過沈徹發現不聽聲音有不聽聲音的好處,默片更能凸顯演員的演技。去掉了聲音,某些演員的表演逐漸顯得機械和老套,可是安嘉冕不同,他的表演反而更加抓人眼球。

  安嘉冕飾演的高長恭和秦修飾演的不同。秦版的高長恭一如大家熟悉的那個蘭陵王,有着讓人小覷的清麗容顏,骨子裡卻驍勇善戰,剛強忠誠。而在電影版《蘭陵王》中,高長恭並非出自本意披上戎裝征戰沙場。這也正是電影劇本的高明之處,編劇將人們眼中熟知的戰神蘭陵王刻畫成了一名手無縛雞之力,甚至溫柔得有些心軟的文弱王爺,迫於皇權和複雜的朝廷形勢才不得不領命統率千軍鎮守函谷關,抵禦北周的侵襲。

  這樣的蘭陵王,戰場下有憂鬱,有軟弱,戰場上有恐懼,有掙扎。沒有聲音,但這些情緒都絲絲入扣地寫在安嘉冕的臉上。隨着劇情地推進,當這個昔日柔弱得不堪一擊的高長恭在烽火狼煙的疆場上,在堆積如山的屍體中,在刀光劍影和鮮血的洗禮中一天天成長為戰無不克的蘭陵王,安嘉冕的表演也有如脫胎換骨。

  電影在蘭陵王飲下毒酒的一幕中結束,導演以蒙太奇的手法在最後一幕中穿插了高長恭置身高台,在三面巨大的戰鼓間手持鼓槌,擂奏《蘭陵王入陣曲》的畫面,蒼涼的樂曲和漸漸冰冷的秀美面容,金戈鐵馬的鼓聲和栩栩如生的鬼面,不斷閃回著,讓觀者扼腕唏噓。

  “你覺得怎麼樣?”良久,秦修問。

  沈徹不得不承認,電影光是劇本就高出電視劇不止一星半點。至於兩個主演……秦修的蘭陵王更像是身而為王的戰神戴着美人的面具,而安嘉冕的蘭陵王,則是一介凡胎戴上了修羅的面具。

  秦修看了一眼沉默的沈徹,又將電影倒回中途。

  電影后半程,高長恭已然是真正的戰神,但是觀眾恐怕沒有注意到,每一次戴上面具時,安嘉冕都是用單手,五指張開將面具扣在面上,動作決絶而有力,然而每一次取下面具時,卻始終是用雙手捧下,那是一種小心翼翼,近乎於撫摸的狀態。這個細節令秦修印象深刻,僅用一雙手,安嘉冕讓觀眾無時無刻不惦記着那個曾經將皇上射中的小鹿偷偷放生的少年。

  “不愧是影帝。”秦修蹙眉喃道,安嘉冕用精湛的演技告訴所有人,影帝的一雙手,比得過無數演員的眼睛,“……難怪你願意用肉體交換。”

  沈徹還沉浸在劇情中,這話實在有夠齣戲:“我沒說願意換,是你強買。”

  “我承認我是有用強,”秦修平靜地合上筆記本電腦,“但是你敢說你沒有半推半就。”

  沈徹無奈,你都霸王硬上弓了,我不半推半就難道還跟你肉搏?

  秦修看他一眼,眼神有些複雜:“這一次算安嘉冕贏,所以我放你一馬。”

  那聲音沉沉的,再加上房間裡沒有光,沈徹總覺得秦修的表情看起來認真得可怕。

  陽台的窗簾呼啦啦吹進來,沈徹感到臉上一抹涼意,一看陽台外,竟然在下暴雨了。他的背包下午才淋了雨,這會兒正放陽台上吹乾呢,忙要去收進來,一下床下面就扯得一陣痛。

  秦修見狀起身幫他去拿。

  拉開玻璃門走到陽台,正要把沙灘椅上的背包收進來,忽然聽見咔嚓一聲。

  秦修警覺地抬起頭,隔壁房間的陽台上,分明看見兩個女生急急忙忙掉頭回了房,秦修低頭一看,自己彎着腰,又只穿著浴衣和內褲,臉一下就黑了。

  沈徹見秦修怒氣衝衝地走進來,將背包扔在沙發上,取下衣架上的衣物,飛快地套上T恤和牛仔褲就摔門而出。沈徹心中頓感不妙,趕忙也起來換衣服,褲子剛提起來,就聽見過道外傳來砰砰砰砰的拍門聲。

  沈徹穿好衣服趕出去,妞妞和Jessica也正開門出來看是怎麼回事,秦修站在隔壁緊閉的房門前,指着那扇門對從另一間房出來的兩個粉絲道:“叫她們開門。”

  兩個女生見秦修當真動了怒,忙不迭去喊門。沒過一會兒門開了,兩個女粉絲看到門口隱忍不發的秦修,表情立刻心虛起來。

  賀征和尹龍一也出來了,尹龍一皺着眉頭:“怎麼回事啊?”

  “剛剛在陽台上拍到的照片,現在當着我的面把它刪了,”秦修道,“這不過分吧。”

  兩個女孩對看一眼,其中一個囁嚅:“我們沒拍到什麼。”

  沈徹當然知道如果真沒拍到什麼秦修不可能這麼怒不可遏:“他剛剛只穿著浴衣,你們要真還是他的粉絲就把照片刪了吧,這種照片怎麼能發到微博上?”

  “沒打算發微博好嗎。”另一個女孩翻了個白眼。

  “就算不發微博也不能這樣偷拍,”沈徹正色道,“真的,刪了吧,他自己都沒拍過自己穿浴衣的照片呢。”

  兩個粉絲手裡攥着手機,正猶豫不決,一旁的尹龍一嗤笑一聲:“我當多大回事呢,不就拍個浴衣照嗎。人家也說了不會放微博,就是自己私藏,有毛好計較的。你不是表演專業出身嗎,難不成以後拍個激情戲還要渾身給你打滿馬賽克啊?”

  沈徹難以置信尹龍一這番顛倒黑白的說辭:“這是兩碼事好嗎!”

  “什麼兩碼事,我看是你們雙重標準!”尹龍一走到兩個粉絲身邊,拍了拍其中一人的肩膀,“沒事,哥哥我站在你們這邊。”

  秦修的臉色已經到了暴風雨的邊緣:“尹龍一,我請你現在回去睡覺,全人類都會感謝你。”

  “我睡不着,”尹龍一完全唱反調,“你請得也沒誠意。”

  Jessica見這兩人又要杠上,只能出面調停,卡在兩人之間:“行了!”又轉向兩個粉絲,“你們跟機跟酒店我們並沒有干涉,所以也請你們尊重藝人的隱私,把那張照片刪了吧。”

  兩個女孩這才心不甘情不願地翻出照片刪掉了,沈徹趁機看了一眼,我靠,真的是兩點全露,雖然秦修有綁腰帶,但是彎腰的時候浴衣整個都豁開了,連內褲下的形狀都看得一清二楚,這種照片不刪誰受得了。尹龍一瞅着那張偷拍照吹了聲口哨:“身材不錯嘛~~我還以為你沒肌肉呢~~”

  “好了,都回房吧,明天晚上還有演出。”Jessica招呼道。

  尹龍一回房前還不忘擠兌秦修:“這事怪不得別人,要怪就怪你自己穿成那樣走出陽台,人家不拍你拍誰啊?”

  秦修面色冰冷:“謝謝你的忠告。”.

  亞洲巡演最後一站在吉隆坡圓滿結束,一行人準備去雲頂的娛樂城開慶功宴,在車上大家情緒都很高昂,可是和諧的氣氛沒持續多久,車子剛上高架橋,就被後面一輛白色商務車追上了。

  本來大家被追車都追習慣了,可是這回情況有所不同,他們的保姆車開上盤山公路,又窄又陡的山道,身後的追車不但不減速,還一路在超車。

  妞妞正在刷微博,果然就看到那幾個粉絲PO的追車照。秦修實在受不了了,在微博上喊話:不要追了,很危險!

  下面很快是一群搶樓的粉絲,但是身後的商務車依然窮追不捨。

  秦修只得又發了一條:到底看見我的微博沒有?現在立刻停止追車,我沒有在開玩笑!

  ——秦爺一天兩發,還說這麼多話,感謝追車黨!

  ——沒看出秦爺光火着麼,某些人就別追了吧。

  尹龍一本來在睡覺,車子搖來晃去把他給搖醒了,拉開車窗準備透氣,剛好就看見後面尾隨的白色商務車,車窗那兒還有人伸出手機在拍照,秦修正準備讓尹龍一打電話給那幾個粉絲,卻看見尹龍一探出頭去朝追車的粉絲吆喝:“COMEON!ROCK’nROLL!”

  這下粉絲們更激動了,都能聽見身後興奮的喊聲尖叫聲。

  沈徹把尹龍一拉進來:“你瘋了麼?還讓她們追!”

  “追個車怎麼了?這也不是第一次,大驚小怪!”尹龍一扯回被沈徹抓着的衣服,“我說你們能不能別把這些熱情的粉絲當成洪水猛獸?”

  “熱情也要有個限度。”沈徹沉聲道,轉向賀征,“賀征你說。”

  賀征看一眼尹龍一:“打電話讓她們別追了,這是山路,出了事就不好了。”

  賀征都發話了,尹龍一只好聳聳肩,不情不願地摸出手機,給其中一個粉絲撥了過去,電話接通了半天,就聽見尹龍一和對方東拉西扯不進正題。

  司機都覺得棘手:“跟太緊了啊這些姑娘!”

  沈徹回頭一看,立刻被刺眼的前車燈晃得睜不開眼,車子都快貼到他們屁股了,這不單是追車,這都追尾了!

  司機只得加速想拉開一點安全距離,他們這邊往上一提,後面沒一會兒又貼了上來,死咬着車尾不留一點喘息的空間。前面是一個彎道,司機沒減速就這麼開了過去,忽然之間沈徹就聽到震耳欲聾的車喇叭聲!

  “小心——”.

  千鈞一髮之際有人驚呼,秦修認出那是沈徹的聲音,一切來得太突然,車子在很短的時間內連續震了兩下,之後他就沒有知覺了。

  再度睜開眼時,眼前是凌亂的光線,耳邊是混亂的嗡響,聲音一點點清晰起來,他認出其中有粉絲的哭聲,有急救人員和醫務人員的喊聲,還有哐啷哐啷擔架床從救護車上抬下來的響聲。

  兩名急救人員靠近他,他們的臉傾斜的,其中一個彎下腰來看了看他,臉上表情很嚴峻,起身朝身後喊:“這裡有重傷員!”

  秦修眯起眼,有氣無力地說我還好,意識很清晰,阿根廷的首都是布宜諾斯艾利斯……其實他前後都沒有感到什麼尖鋭物,似乎是被壓在軟軟的座椅之間,不像有受傷的樣子,不過確實聞到了很濃重的血腥味。

  急救人員用千斤頂撬開車子塌陷的部分,秦修感到身上的重壓輕了幾分,然後幾個急救人員手忙腳亂地趕過來,他以為自己要被抬出去,然而被急救人員拉出去的卻不是他,而是壓在他身上的人。

  救援車的燈光很亮,秦修猛然瞪大眼,想要看清楚被抬上擔架不省人事的人,卻怎麼也看不清。

  118章

  保姆車在山道的拐彎處直接撞上了前方駛來的貨車,貨車司機因為要超車才會出現在對向行駛的車道上,而保姆車本來是有機會避開的,但是由於速度太快,司機右轉時已經來不及,車頭一邊撞到護欄一邊撞到貨車,還好貨車及時剎了車,撞擊不算致命,不過緊跟在保姆車後方的白色商務車由於追尾太近,事發時根本來不及剎車就直接撞上了保姆車車尾,保姆車被兩面夾擊,這才造成了比較嚴重的事故。保姆車上傷得最重的就是副駕駛座的阿翔和最後一排的沈徹。秦修雖然也在最後一排,但是因為撞擊時沈徹將他抱住,只受了點輕傷。

  其餘人也都不同程度地掛了彩,反倒是追車的粉絲,一個個都沒什麼大礙。妞妞一瘸一拐地走在中央醫院住院部的走廊上,心中不由慶幸果然胖一點還是有好處的,她就受了些擦傷,腳趾被壓腫了,別的都無礙,還能幫大家送送飯。

  阿翔就倒霉了,腦子裡有血塊,得做手術抽出來,妞妞把快餐送進病房時,可憐的阿翔已經被剃了光頭。隔壁床的賀征正在看英文報紙《STAR》,他只是輕微的腦震盪。

  然後是外科層的尹龍一,她走進病房時就聽見裡面大呼小叫,尹龍一眉骨上縫了八針,醫生正給他換藥,另一張床上是沒精打采地趴着的方圓,他肩膀上插了好些玻璃,這段時間都只能趴着睡。

  Jessica姐脖子被扭到了,正套着一隻喇叭似的頸托,跟她說話時都昂着下巴:“沈徹呢?他還好嗎?”

  妞妞吸了吸鼻子:“精神還不錯。”

  Jessica姐在喇叭裡點頭:“那就好,那就好。”.

  TAKEFIVE出車禍的事迅速上了當地報紙頭條,粉絲們紛紛前來探望送花,女孩子們看見吊著一條腿,身上也被繃帶五花大綁的沈徹,一個個都紅了眼眶,沈徹還像個沒事人似地用蹩腳的英文安慰着粉絲。

  拜託,你到底有沒有一點腓骨骨折,肋骨骨裂,後背縫了二十八針的自覺啊!妞妞看著活蹦亂跳的小麥卷如今懸掛在病床上動都不能動也覺得難過,有天晚上做夢還夢見沈徹跑到她房裡來,說要給她跳舞,然後就開始跳那種很勁爆的機械舞,渾身折啊折的沒一會兒就把自己折壞了。

  秦修坐在沈徹床邊陪粉絲們聊了一會兒,粉絲們也很通情達理,知道沈徹需要休息,沒待一會兒就走了,妞妞把飯送完,看水瓶空了,就幫忙去打水。

  病房裡只剩下沈徹和秦修,還有隔壁病床上的木乃伊兄。沈徹自醒來到現在,整整三天就沒見木乃伊兄說過一句話翻過一次身,進食也都是喂流食,不過木乃伊兄並不是植物人,他注意到木乃伊兄的大腳趾會轉動,每天早上和晚上規律轉動十分鐘,他猜想那可能是在鍛鍊。護士和醫生問木乃伊兄話的時候,木乃伊兄也會用大腳趾回答。

  沈徹在夜深人靜背上又痛又癢夜不能寐地時候,每每轉頭看到月光下一動不動的木乃伊兄,就會覺得又勵志又感動。

  跟秦修聊木乃伊兄,秦修坐在床邊板著臉也不知道有沒有聽進去,看著怪瘮人,沈徹覺得兩人這麼幹坐著挺難受的,就說:“要不你幫我削個蘋果吧。”秦修就起身拿了水果刀和一隻蘋果坐下來削。

  沈徹看他削了一會兒,忽然叫一聲:“皮子別削斷!”

  秦修看他一眼,果然就低頭放慢了速度,削得很仔細,蘋果皮真一點沒斷。沈徹看了哭笑不得,這麼聽話為什麼還臭着個臉啊。

  秦修削完了,捲毛青年很來勁地道:“快讓我看看戰果!”

  秦修便把那條一米長的蘋果皮托起來給他看。

  門口路過的主治醫師擔心地看著默默玩蘋果皮的冰山美男。

  還是沒笑,沈徹心頭有點挫敗,看著秦修,忽然又想是不是真有求必應啊,“啊”地張大嘴:“你喂我吃吧!”見秦修看著他沒說話,忙一笑,“開玩笑的,我自己吃。”

  哪曉得秦修真的用刀子將蘋果切開,站起來一片片喂給他吃。沈徹正高興總算可以享受到一次體貼服務了,哪曉得這口還沒吃完,下一片又喂過來,吃都吃不及,包了滿嘴了秦修還在往他嘴裡塞,他實在吃不下了,鼓着個腮幫懇求般看著秦修,秦修看著床上的人被自己喂得像只松鼠,忽然說:

  “沈徹,我不會再來看你了。”

  沈徹目視秦修就這麼放下蘋果轉身走出病房,數了一百下也沒回來,一下就傷心了。這時妞妞提着水瓶走進來:“秦修人呢?”

  沈徹邊難過地嚥著蘋果肉邊讓妞妞把鏡子拿給他看看。從女助理手中接過化妝鏡,看到鏡子裡憔悴得像黑窯曠工的自己,捲毛青年嘆一口氣,難怪秦修看著這樣的自己會難過。

  那天過後連續三天,秦修果然再沒來看他。沈徹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天天照鏡子希望自己快點英俊回來。第三天半夜,忽然感覺有人抱著自己,沈徹驚嚇地醒過來,才看清縮在他床邊摟着他腰的人。

  “秦修?”

  那會兒黑着臉一身生人勿近的氣場,這會兒蜷在他身邊軟得像只大貓。沈徹心裡頓時甜不自禁。

  “讓我睡這兒,我不會壓到你傷口的。”秦修說。

  沈徹心裡軟成一片,輕輕嗯了一聲。

  秦修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然後按捺不住地撐起來,低頭密密麻麻地親在沈徹臉頰,眼皮,鼻尖,只是獨獨錯過嘴唇。

  病房裡只有淺淺的月光,昏暗的光線下襯得上方的秦修越發像只妖孽,沈徹身上起了熱:“別……我……”

  “……又硬了?”秦修低聲問,手朝身下探去,卻難得沒有更進一步的動作,反而有些抱歉,“對不起,我沒想到這麼親你你也會有反應。醫生說你最好不要情緒過於激動。”

  沈徹臉都紅了,其實這是他自己的問題,秦修根本沒必要道歉。

  “我沒有取笑你的意思,”見沈徹尷尬地沉默,秦修沒再親他,安靜地躺在一邊,“你這麼容易對我有反應,我其實挺驚喜的。只是今天真的不行。”

  沈徹丟臉死了,拜託別用這種理解萬歲的口氣說這種話好嗎……房間裡靜了一會兒,他忍不住說:“秦修,你明天還是來看我吧,不是晚上,是白天,我一個人在病房真有點無聊。”

  “妞妞不是來看你了嗎,明天Jessica也會過來。我還是晚上來看你。”秦修閉着眼睛說。

  沈徹鬱悶,心說你既然晚上都來了,為什麼不能白天也來啊?真是見不得光的狐狸精啊?“我的樣子真的有那麼糟?”我不過是骨裂,幹嘛整得跟我毀容了似的。

  “嗯,很糟。”秦修手在他腰上一緊,聲音也跟着一緊。

  沈徹心裡所有的話好像都被那聲嘆息般的“很糟”鎖住了似的,這樣的秦修,讓他什麼要求都提不出來了.

  在當地醫院住了十天,公司將人轉移回庚林醫院。回國途中秦修全程守在沈徹身邊,妞妞推輪椅時,秦修就守在輪椅旁,妞妞不在了,秦修就負責推輪椅。在機場等登機的時候,妞妞去上廁所了,秦修去買喝的,沈徹在輪椅上活動了一下後背,看到後面遞來的熱咖啡:“這麼快?”接過來一抬頭,卻看見來人是戴着鴨舌帽的尹龍一。

  尹龍一在對面的休息椅上坐下,打量了一下輪椅上的人:“你感覺怎麼樣?”

  “還好,”沈徹看了看自己的粽子腳,“比剛在醫院那會兒好多了。謝謝你的咖啡。”

  尹龍一沉吟了一會兒:“還好沒傷到脊椎……我哥們就是出車禍,傷到了脊椎,本來都簽約準備出道了,結果被冠潮解約,這才有了TAKEFIVE。”

  沈徹聽到這裡愣了愣。

  尹龍一笑笑:“你一直不知道吧,你那個美人保鏢老早就堵住我們的口不讓我們說。”

  沈徹聽到這裡心情不禁有些複雜:“你那個朋友……現在怎麼樣?”

  “早出院了,現在在一家酒吧當樂手。”尹龍一聳聳肩,“不管怎樣這次是我對不起你,平心而論吳想的事情也不關你的事,總體說來,我還欠你的。”說到這裡沉默了很久,最後才問,“沈徹,你願意為了你最好的兄弟,去做對不起別人的事嗎?”

  沈徹盯着眼神認真的尹龍一,不知道對方這麼問用意何在,但他想到了秦修,賀蘭霸,任海,凱墨隴和歐哲倫:“……如果確實沒有別的選擇,會的吧。”

  尹龍一拍拍他的肩膀起身,一轉身卻看到身後拿着兩杯熱可可表情陰沉的秦修,忙舉手做投降狀自動退散了。

  在庚林國際機場有大批粉絲前來接機,沈徹被秦修推着從通道出來,一眼就看到那條長長的祝他早日康復的橫幅,本來很感動,可是前來的粉絲數量實在太多了,看到他們一個個殘兵傷員的,情緒又過於激動,很快八名保鏢和機場的保安就控制不住局面,前來的媒體記者一帶頭朝他們圍過來,粉絲們就哭着喊着相互衝撞開來,現場一片混亂,沈徹眼前只有吵吵嚷嚷密密匝匝的人影,連個縫隙都不見,秦修用手臂幫他擋開周圍推搡的人群,粉絲們的花和禮物沒過一會兒還是把他給淹沒了,因為肋骨有傷,太多東西壓到胸口實在很難受,妞妞在一旁幫他拿禮物兩隻手都拿不及,於是當一隻巨大的泰迪熊公仔從人群中空降到他身上時,秦修暴躁地提起公仔直接扔了出去。

  別的旅客受到牽連,機場工作人員也怨聲載道,Jessica一面對記者重複着“現在不方便說”,“出去再說好嗎”,心裡一面想著TAKEFIVE這回算是臭名遠颺了.

  因為全員都有傷在身,Jessica不得不推遲了接下來一隻品牌代言,取消了兩場商演,正忙着打電話時,秘書內線進來:“Jessica姐,賀征來找你。”

  “我現在很忙,讓他中午再來。”Jessica揉了揉痠痛的脖子。

  女秘書遲疑道:“……可是他說有很重要的事。”

  虞蕭正在辦公室刷微博,上面是秦修和粉絲的論戰,原因是昨天在機場時粉絲一湧而來差點把沈徹的輪椅推翻了。秦修的微博從來都是一句話打發掉,這是第一次如此“長篇大論”,微博一條接一條。

  ——本來已經因為一部分私生飯的私慾出了這麼大的事故,我以為你們都應該引以為戒,結果今天在機場卻上演了這樣一幕,真的讓人很寒心。

  此條微博一出,下面全是忙不迭道歉的粉絲。

  ——不必對我道歉,你們應該對沈徹,對阿翔,對被你們自己誤傷的同伴,還有機場裡所有被你們牽連的旅客和工作人員道歉。

  除了對粉絲開戰,甚至連記者也不放過。

  ——還有在場的記者,你們和粉絲不一樣,你們是成年人,如果說粉絲的不理智是出於對我們的喜愛,你們的行為則是完全的利己損人,為了挖新聞,毫不顧忌受傷的人,不顧忌在場的粉絲和其他旅客。身為成年人,我替你們羞愧。

  樓下除了真心道歉的粉絲,跑進來說風涼話的也不少,“你以為你是誰啊,有什麼資格讓人家道歉”,“我就不是你的粉絲,謝謝”,“敬告天上天下唯我獨尊的秦爺一句,和媒體記者開戰對你沒好處”。不過秦修哪可能就這麼服軟。

  ——我這些話不止對我的粉絲說,也對TAKEFIVE的所有糰粉說,有不服的,來找我。

  官網,貼吧,論壇,海角等娛樂八卦論壇今天也全在掛這件事,看熱鬧的一個個嚷嚷着“果然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變態”,“秦修妥妥是又爆發又變態了好嗎”,“V團遲早要毀在他手上吧”,“秦爺肯定是在機場被粉絲襲擊到關鍵部位了,那個得手的粉絲快來說說手感如何”……粉絲們則慌張地道歉,還有人發視頻哭着說對不起,甚至有人發起了“V粉們,不要讓五隻為你的行為買單”的簽名活動,而早先在酒店偷拍和追車的私生飯現在也全在@秦修,表示要痛改前非。

  虞蕭正看得津津有味,Jessica門都沒敲就推門進來:“虞總,我有話要……”

  虞蕭抬起手指搖了搖:“NONONO,你先聽我說,看今天的微博了嗎?太有個性了!敢向粉絲和記者開炮,試問哪個才出道兩年的偶像做得到,這才是我心目中……”

  “賀征和尹龍一要退出TAKEFIVE。”Jessica說。

  119章

  原來巡演時賀征就和世紀皇音的人在接觸,世紀皇音雖然在規模和影響力上都無法和冠潮相提並論,但因為一直專注做優質音樂,業內口碑相當好,這些年運營得也是順風順水,加之後台是國內巨富的公子哥,對方表示願意出違約金。

  虞蕭對這個消息似乎略為錯愕,但並不吃驚,只捻着小鬍子感慨:“這一天來得比我預計中快啊。”

  Jessica驚詫:“你從一開始就料到團隊會解散?”

  “TAKE FIVE是為了捧秦修才組建的,賀征對這一點早就心知肚明,他自己的心也根本不在TAKE FIVE,不過是順水推舟拿TAKE FIVE當跳板罷了。”虞蕭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扶手氣定神閒,“這個組合遲早都會解散,我本來預計三年,當組合到達人氣巔峰時賀征才會提出退出,但現在既然有公司表示願意為他們出錢,又趕上沈徹受傷團隊活動停滯不前,他在這個節骨眼提出退出也不是不可以理解。你看看TAKE FIVE現在在國內的人氣,出道才兩年,已經沒有男團的唱片可以賣過他們,該有的人氣賀征和尹龍一都賺到了,但是畢竟才出道兩年,接下的活動還不多,代言費用也不是最高的,這個時候解約,賠償金額可以少很多,一年後等他們身價飛竄,可能三五倍都不止。”

  Jessica難以置信:“難道就這麼讓他們走了?”畢竟是最吸金的偶像團體,不免有些可惜。

  虞蕭高深莫測地笑笑:“最吸金的一直在我們手裡。”說著轉過筆記本電腦,點開搜索指數,在圖表中,秦修的搜索指數曲線遠遠浮在TAKE FIVE所有人之上,甚至高過組合的搜索指數。Jessica看得瞠目結舌。

  “你知道我早年在國外玩俱樂部,早就習慣了這種買進賣出的戲碼。”虞蕭起身踱到Jessica身邊,扶着椅背,“人員流動太正常了,一隻冠軍球隊都還有被拆得七零八落的時候,更何況是偶像團體。你在這一行幹了也有這麼多年了,應該知道偶像團體說穿了就是為了出道便利捆綁銷售的存在,所有偶像團體最後不是拆開來單飛成功就是綁在一起走向沒落,那些曾經紅極一時的偶像團體哪個不是明着暗着解散,真實存在在粉絲面前的時間往往不超過三四年,你不用過於糾結。”

  Jessica嘆一口氣:“那現在要怎麼辦?”

  虞蕭手背在背後,望着落地窗外有些陰霾的天氣,眯眸道:“世紀皇音肯定打算趁這段混亂的日子壓低違約金,TAKE FIVE接下來有哪些活動?”

  Jessica翻開手裡的文件夾,彙報了接下來的活動,有商演,也有代言,原定計劃裡還有第三張專輯要發。

  虞蕭聽完點點頭:“你現在要做的第一件事是穩住賀征和尹龍一,不要走漏風聲。第二件是搞定代言。我看過代言合同,這些都是指明要TAKE FIVE五人代言的產品,不過當初簽合同時我有考慮到今天這個情況,所以合同裡寫的是如果五人中任何一人缺席,對方有權終止合同,冠潮承擔一定的損失費,也可協商另議。現在沈徹受傷要休養半年,這些個商家恐怕要大肆壓低代言價格,你一定要扛住壓力,吸金能力最強的人在我們這裡,他們也是明白的,寧願中止合同賠付損失費也不能自降身價,當然小折扣可以適當地給他們。第三件事是好好和賀征和尹龍一談,接下來的商演還有好幾場,商演那邊沈徹缺席問題不大,但務必保證四人整容齊整,解散是避免不了,但是這個時候突然解散只會掀起軒然大波,我們要儘量拖延時間,TAKE FIVE哪怕名義上能多存活一些時間也好。你要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讓他們知道,第一,沈徹的事尹龍一不是完全沒有責任,第二,如果晚一點走,儘量完成接下來的代言和商演,違約金額也能有效減少,第三,如果一定要走,可以用折中的方案,將經紀約轉走,唱片約保留在冠潮,或者反過來也行。第四,”說道這裡轉過頭,“第三張專輯你有什麼打算?”

  Jessica聽虞蕭一徑交代完,稍微吃了點定心丸,思忖道:“三專的歌在巡演前已經錄了兩首,不過看來是沒法完成了,我是這樣想的,發EP有點太弱勢了,如果解散在所難免,我提議改發精選集,搭上兩首新歌,製作週期會很快,這樣也可以在解散前爭取足夠的時間做宣傳和簽售。精選集發行期結束後,團隊可能就壽終正寢了,正式解散的消息放出後再推出亞洲巡演的紀念DVD。”

  “嗯,就這樣吧。”虞蕭摸了摸下巴,“盡人事,聽天命了。”

  .

  接下來的一個多月沈徹都躺在醫院裡,一開始還能收到許多粉絲送來的禮物,讀着粉絲的信打發時間,時間一長,信件也少了,禮物也少了,大部分時間都是一個人望着窗外發呆。

  偶爾會看電視,看得最多的自然是娛樂頻道。昨天晚上看TPS的《娛樂福利社》,TAKE FIVE上節目宣傳精選專輯,居然有又高又胖的粉絲在被問到想要什麼福利時,回答想要公主抱秦修!沈徹當時在喝水,一口水全噴出來,給他拔輸液針頭的實習護士嚇了一跳,血一嗖飛濺到他臉上。

  不過可惜粉絲的這個願望沒有達成,用腳趾想也知道秦修不可能在全國觀眾面前被女生公主抱,雖然那個女生就體格而言說不定真能抱得動他。秦修對主持人說還是我公主抱她吧,女粉絲很心疼,說你抱不動我的,秦修說沒抱過怎麼知道。沈徹在病床上搖頭,妹紙你太單純了,他是北極熊啊,這世界上哪有他抱不動的女生!

  不過真看見秦修輕鬆抱起體重近90公斤的胖妹紙,惹得現場無數粉絲羡煞尖叫,沈徹還是直吞口水:“你力氣到底是有多大啊……”

  因為他養病無法到場,節目組非常KUSO地擺了個他的等身紙板在現場,沈徹每次看到2D版的自己出現在一群立體美男中,就覺得好笑,可是看著看著就笑不出來了。

  那紙板並不是無緣無故反反覆覆出現在鏡頭裡的。每一次做完遊戲,秦修都會站到紙板旁,如果換做是以前沒有經驗的自己,大概打死也注意不到這樣的細節,但是現在他看得出那分明就是故意的,這樣鏡頭只要框到秦修,就會將他一併框進去。雖然紙板的存在感很微弱,總比沒有鏡頭強。

  沈徹凝視着屏幕裡正回答主持人問題的秦修,心裡即甜蜜又感動。

  最後節目組把紙板獎勵給了現場的一位粉絲,秦修在上面簽了名,親自拿給粉絲:“要愛護他。”

  女粉絲抱著紙板紅着臉直點頭。

  節目最後主持人要每個人對自己的粉絲說一些話,賀征接過話筒,沉吟許久:“別的不多說了,總之,謝謝大家這兩年來的陪伴!”

  尹龍一痞痞地笑了笑:“我的眉骨是壞了,但不管我變成什麼樣,你們還是會繼續支持我的對不對?”

  方圓說著說著眼眶就紅了:“最近這段時間發生了這麼多事,能夠再次在這裡見到大家真的很欣慰。”

  輪到秦修,他沒有對自己的粉絲說什麼,而是轉向到場為數不多的沈徹的粉絲:“謝謝你們來現場,沈徹會很開心的,要繼續支持他,好嗎。”

  主持人帶頭鼓掌,掌聲中夾雜着粉絲們激動地喊着他們名字的聲音。沈徹心裡沉甸甸的,看完節目立刻打電話過去,卻只得到對方已關機的提示音,他又撥了妞妞的號碼,女助理告訴他秦修已經睡着了,等會兒還要拍廣告。

  “哦,那就算了,”沈徹笑道,“沒什麼大事,你不要跟他說我打過電話。”

  .

  進入十月,整個庚林醫院的人都知道偶像團體TAKE FIVE的成員住在住院部601號病房,護士們對這個只曾在電視和媒體上見過的年輕面孔也越來越熟悉,與其說是電視上的偶像,更多時候看起來只是個惹人喜歡的鄰家大男孩。時常見他一個人在樓下籃球壩轉着輪椅打籃球,輪椅用得忒順溜,還老愛串門,要量體溫和血壓的時候經常是一晃眼的功夫就不見人了,整個骨科層被他串來串去搞得像菜市場一樣。

  電梯裡,隔壁病房的老爺爺下樓打飯,笑着問:“沈徹又去打球啊?什麼時候來病房陪我打牌啊?”

  “您能願賭服輸嗎?還欠我一頓飯錢呢。”沈徹抱怨。

  “小夥子怎麼這麼小氣,就幾塊錢,瞧把你急的……”老頭兒討好地戳戳不搭理的沈徹,“你來陪我打牌,我介紹我孫女給你認識啊,我孫女大美女啊!”

  “我有女朋友了。”捲毛青年旋着手裡的球,仰頭得意地一笑。一說到這個就開心。

  “騙鬼呢,都沒見人來看過你!”

  沈徹呵呵呵呵:“他是大美人,我不想他拋頭露面。”

  “你就吹吧你!”

  沈徹滑着輪椅出了住院樓大門,車道上停着一輛沒見過的白色大切諾基,又優雅又霸氣的SUV,他也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到籃球場給秦修打了個電話,照例是轉語音信箱,他知道這段時間TAKE FIVE忙着宣傳精選專輯,又要上通告又要跑簽售,常常一天要飛好幾個地方,經常都只能在電視上看到他們,就對語音信箱喊了聲:“校花我也想公主抱你!”心裡想像着秦修聽到這句話瞬間黑下來的臉,保證立馬就會回電話過來凶他。

  醫院的籃球場很簡陋,只有一隻籃球架,沈徹一個人和輪椅君玩着,籃球打在籃板上掉下來,跳落到草叢裡。這球還是賀蘭霸來看他時帶來的,是有凱墨隴和歐哲倫的簽名珍藏版,沈徹滑着輪椅過去,見草叢下面是個斜坡,不過不深,他把輪椅固定住就要彎腰去撿,但是總是差那麼一點,屁股又往前挪了挪,手指剛碰到籃球,整個人就重心不穩往下栽去。

  卻沒有跌成狗吃|屎,有人拉住了他。那人力氣很大,拽着他的病號服領子一下就將人提回了輪椅上,沈徹正要回頭道謝,就見那人走下斜坡,彎腰撿回那個球,那一彎腰的優雅,他再熟悉不過。

  .

  安嘉冕將球輕巧地投進籃筐,又上前接球跳起來單手灌籃,沈徹在一旁看著,有種回到少年時代的錯覺。

  那個時候他只有十四歲,跳起來死命張開五指才勉強夠得着籃板,安嘉冕先教他三步上籃,他總是走成四步,好不容易走成三步了,一看視頻我靠動作醜到爆!連他自己都嫌棄自己,不過安嘉冕一點也沒嫌棄他,整個暑假都耐心地教他打球。沈徹虛眸回憶着,太耐心太細心了,現在想來,簡直不像是真的,苦笑,結果果然都是假的。

  最後那一天,他也是這樣一個人在街對面的籃球場練球,然後安嘉冕走進球場,他回頭高興地招呼他。以往每一次暑假都是樣子,兩個人1對1玩到盡興,再被母親一個接一個電話催了半天才意猶未盡地聊着天走回家。

  安嘉冕這次卻沒有要陪他打球的意思,只淡淡地說:“沈徹,我簽約星邦娛樂了。”

  他聽了又驚又喜:“真的?!”

  安嘉冕那時只是平淡地看著他,沒有說話。現在想來,一個勁在那裡自說自話的自己是有多愚蠢啊。

  “什麼時候的事啊?爸媽他們知道了嗎?!哇塞哥你也太厲害了!”那時他還伸手去拍安嘉冕的胳膊。

  安嘉冕低下頭,手指輕描淡寫地撣了撣白襯衣上染上的污漬。

  “哦,”沈徹有點不好意思,手在褲縫上擦了擦,“沒注意到你穿的白衣服。不過這真是太厲害了!咱們找個地方慶祝……”

  “沈徹,”話音未落就被安嘉冕冷冷地打斷,“我簽約星邦,只是要告訴你的第一件事。第二件事,是我要離開這裡,以後都不會再回來了。”

  沈徹一愣:“為什麼?”

  “你的父母,其實是因為以為在我身上有利可圖才同意收留我的。”安嘉冕說。

  他都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

  “當然這也不奇怪,誰會無緣無故對一個非親非故的十七歲男生好呢。”

  他像是聽到了天方夜譚:“哥,你到底在說什麼?!你為什麼要這麼說?!”

  “只可惜他們打錯了如意算盤,我和那個有錢大家族已經沒有關係了,不過他們這幾年收的生活費應該也不少,總算也沒吃虧。”

  “你到底怎麼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不是你想的那樣!你有問過他們的想法嗎?!你怎麼可以這麼想他們?!”爸媽他們明明那麼喜歡你,一口一句“阿徹你什麼時候能像你哥哥一點就好了”,難道都是假的,那些為你驕傲的眼神難道都是假的?!

  “我並不恨他們,相反我還要謝謝他們教會我虛偽。”

  “閉嘴!不許你這麼說他們!”

  “現在我要走了,星邦的合同簽得不錯,我還會繼續寄錢回來,免得他們在夜裡合計時覺得自己吃了虧。”

  那一天的安嘉冕異常的殘忍,不管他如何漲紅了臉,想要辯駁,想要解釋,他一概不聽不看不給機會,只充耳不聞地往下說,像在背台詞,在那份雷打不動的絶情面前,任憑他怎樣激動憤慨都無濟於事。

  “你現在說的……都是真心話嗎?”那時我還想著,也許你是遇到了什麼事,才會這樣異常。

  “最後一點,我從來沒把你當弟弟,有你這個弟弟我覺得很煩心。但是為了能在這個家裡立足,我不得不討好你,做出哥哥的表率。”

  那一天天氣很晴朗,那麼美好的盛夏,他卻有晴天霹靂的感覺。

  “謝謝你這些年娛樂我,再見。”

  安嘉冕轉身離去,而他一直望着他的背影,看他穿過馬路,在中央島等紅燈,又穿過馬路,朝着地鐵站走去,身影最後消失在地鐵站的入口。一次,也沒有回頭。

  球滾進視野,打斷沈徹的思緒,他抬頭見安嘉冕擦着汗沒動身,便自己滑了輪椅去撿球,本來不想和這個人多待一秒,但是那顆球是他接下來漫長住院日的唯一陪伴,他不能賠了球。剛滑過去要彎腰撿起球,安嘉冕就走過來輕輕一腳把球踢走,居高臨下:“連個球也搶不過我,我看到了什麼?”俊美的影帝刻薄地一挑眉,“一隻喪家之犬。”

  沈徹抬頭硬邦邦道:“你找喪家之犬有什麼事?”

  安嘉冕倒是沒想到對方會這麼破罐破摔,愣了愣才冷哼道:“我當然是來看你倒霉的模樣。怎麼沒看見你那個大明星兄弟啊?”

  “他很忙。”

  “沈徹,我看你是在醫院待久了,搞不清狀況了是吧。”安嘉冕冷笑道,“TAKE FIVE都快解散了,只有你還像個傻瓜一樣在醫院裡玩輪椅。”

  沈徹怔住:“你說什麼?”

  果然還蒙在鼓裡,安嘉冕嘲笑着想,TAKE FIVE如果面臨解散,沈徹的命運只會更加悲慘。“你的隊友賀征和尹龍一要跳槽到世紀皇音,這個團隊維持不過三個月,可惜,那個時候你說不定還在輪椅上。”

  “你怎麼知道的?”沈徹虛着眼狐疑地問。安嘉冕一個外人怎麼可能知道這麼多,他是影帝又不是克格勃。

  “你不相信我可以打電話問秦修,”安嘉冕抱臂道,“不過我勸你在那之前最好趕緊想好自己的退路。”

  沈徹皺着眉頭沒有說話。

  安嘉冕彎下腰,兩手按在輪椅扶手上:“TAKE FIVE解散,賀征和尹龍一早謀劃好了出路,秦修就更不必說了,TAKE FIVE就是他的墊背,他現在紅得發紫一旦單飛是萬眾矚目,你呢?這個團隊一解散,你對冠潮還有什麼價值?你既不能唱也不能跳,偶像路線你一個人根本不行,冠潮的影視部又沒那麼多資源,不可能捧你不捧秦修,更何況你們人氣相差那麼遠。你要繼續留在冠潮,就是死路一條。”

  “你什麼意思?”沈徹抬眼睨着他。

  “當初讓你簽約星邦你偏不簽,這就是你自找的。”安嘉冕直起身。

  “你如果只是想來看我後悔得痛哭流涕的樣子,抱歉要讓你失望了。”沈徹彎腰撈起球,滑着輪椅轉身就要走。

  安嘉冕在背後說:“如果你想拍戲,我可以幫你找JASON。”

  “我不想欠你人情。”

  “不想欠我?你欠我的還少了?”安嘉冕冷嗤。

  沈徹停下來,沉吟道:“我娛樂你那麼多年,也算是還給你了吧。”

  “你以為你還完了嗎?!”安嘉冕怒聲道,“我告訴你沈徹,你大學這幾年的學費全是我掏的腰包!”

  沈徹猛地一怔,扭過頭難以置信地瞪着安嘉冕。

  “怎麼,不相信啊?不信回去問你爸媽啊。”安嘉冕冷笑,“我不給你付錢你以為你們家有那麼多錢負擔庚影的學費?”

  沈徹面如死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半晌,牙關一咬:“錢我會還你。”

  “你還我?你就這麼在冠潮憋屈到死,一個三流藝人你拿什麼還我?!”

  “總之我死也會還你!”

  沈徹手按在輪椅扶手上,恨自己不能立刻站起來吼回去。球場這邊的爭執聲引來了遠處住院部來往病患的注意,已經有人開始交頭接耳懷疑起安嘉冕的身份。安嘉冕戴上墨鏡,臨走時只說:“你自己想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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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下期預告:校花你別這樣啊~~

  廣告要換代之“TPS天甁衛視,用繩命粗長”~~

  120章

  “方圓這麼快就找好下家了?”辦公室裡,Jessica聽了虞蕭告訴她的消息,不由大吃一驚,搖着頭不敢置信,“居然還是星邦娛樂……”

  “是你自己小瞧方圓,那小子一直不簡單,”虞蕭雙手交握撐着下巴,看著面前的合同,“我估計賀征來找你不久後,方圓就打聽到消息了,他私底下還來問過我。”

  “我以為TAKEFIVE解散他會安心待在冠潮的,”Jessica蹙眉道,“不過星邦怎麼會想簽他?要簽沈徹我還想得通……”

  “《零秒出手》殺青宴上一開始很喜歡沈徹的那位錢董,我上一次看見方圓和她待在一起。幫忙牽個線搭個橋什麼的也太簡單了。”見Jessica睜大眼難以置信,虞蕭聳聳肩,“娛樂圈嘛,抱大腿也是一種能力。再說星邦娛樂一直就缺偶像歌手,方圓水平再不濟,業務能力怎麼也能勝過歐哲倫吧。”

  剛說到這兒,辦公室的門就被推開了,Jessica和虞蕭回頭看到臉色不豫地走進來的秦修也吃了一驚。門口的女秘書一臉抱歉的表情:“對不起,虞總,秦修他……”

  “到底怎麼回事?”秦修打斷女秘書的話,問道,“尹龍一他們決定要走是什麼時候的事?”

  Jessica一聽就知道尹龍一這個惹貨包又說漏嘴了,和虞蕭對看一眼,小鬍子男人點點頭,Jessica對秦修道:“我們本來打算晚一點再告訴你的,在巡演時世紀皇音就找過賀徵了,不過放心,精選專輯宣傳打榜期間不會這麼快拆夥。”精選集現在銷量可喜,他們打算在銷量穩定時再爆出解散的消息,以此話題刺激再一輪銷售狂潮。

  之前的EP和兩張專輯都是CDONLY,CD+DVD兩個版本,這一次則決定採用五封面。之前團隊剛剛組建,五封的提案被虞蕭否決了,一來是團員知名度還有限,二來是那時秦修人氣就遠高過另四人,用五封面怕造成銷量落差太大導致成員心理不平衡,所以是統一使用兩個版本的全員照。而這一次,一來成員人氣已經穩固,二來解散已是大勢所趨,不用再顧忌面子,一切便以銷量最大化為目標,這才發售了不到三個月,看銷售部給出的報表,秦修單人封面的銷量比另四人加起來還多。這樣的情景以前也發生過,那期的五封面《TIDE&STYLE》雜誌,據說秦修的銷量也是遙遙領先。

  虞蕭起身對秦修道:“這些本來就在計劃之中,你現在已經累積了可觀的人氣,我們在各個階層的觀眾中做過調查,雖然在40歲以上男性觀眾中認知率還較低,但因為《零秒出手》和《鬼面王》都是當季收視冠軍,在女性觀眾中的認知度卻相當高,覆蓋從十代到五十代各個年齡層的觀眾。秦修,以你現在的知名度,已經可以單獨扛下大製作電視劇,冠潮這邊資源不多,但是我們已經拿到許多製片方和導演的邀請,你都是他們的第一人選。”

  以為說出這些話秦修會感到榮幸,然而對方卻只是問:“TAKEFIVE解散以後沈徹怎麼辦?”

  虞蕭愣了愣,壓根沒想到秦修是來找他問這個問題的:“他現在只需要專心養傷,其它的以後再說。”

  “以後再說恐怕就晚了,”秦修並不接受對方的打太極,“現在已經連續兩個多月沒有曝光率,再兩個多月他就出院了,那個時候TAKEFIVE已經不在,我想知道你們打算怎麼安排他。”秦修沉沉地看著兩人,“總不可能,一點計劃也沒有。”

  虞蕭沉一口氣:“沈徹不能跟你比,不管是資質,還是現今的人氣。客觀地講,TAKEFIVE解散以後,他待在冠潮反而不是最好的選擇。我們能夠提供的,他不擅長,他擅長的,我們不能提供,當然了,如果他選擇離開,因為畢竟事發突然,冠潮可以免去他所有的違約金。”

  秦修不敢相信對方的態度如此輕描淡寫,隱忍道:“免去所有違約金……這算是仁至義盡的意思嗎?當初為了湊成五人團隊拉他來頂班,那個時候難道沒有人意識到他不擅長走歌舞偶像路線嗎?現在他這麼尷尬的處境,你們要他轉簽到哪裡去?”

  虞蕭坐迴旋椅上:“我很抱歉,但這件事事發突然誰也沒有料到,如果TAKEFIVE不解散,或者至少如我預計的,一年以後再解散,沈徹就可以一直待在團隊中積累人氣和經驗,之後不管在冠潮個人發展,還是單飛轉簽都不會有問題,現在這樣,只能說,我也心有餘而力不足。他當然可以繼續待在冠潮,我會幫他另外安排經紀人帶他,但是肯定無法象TAKEFIVE時期那樣有那麼多的曝光率,他如果想單獨發片,我可以幫他,但如果是想演戲,機會不多。”

  秦修看著辦公桌後無懈可擊的男人:“你的意思是說,除非TAKEFIVE不解散,否則沈徹即使待在冠潮,也是死路一條是嗎。”

  “可以這麼說。”

  “我明白了。”秦修瞭然地點頭,轉身離開辦公室,走到門口時,回頭對Jessica道,“你知道我當初為什麼拒絶簽約星邦嗎?”

  辦公室兩人對視一眼,不明所以。

  秦修看著Jessica和虞蕭:“因為我認為星邦是一個沒有人情味的公司,它手下的藝人一旦出現污點,沒有利用價值,就會被它一腳踹掉。”漂亮的眼睛眯了眯,透出冰寒刺骨的光,“我一直不相信天下烏鴉一般黑,我真的不希望是自己太天真。”.

  秦修在剪輯室找到賀征和尹龍一,他們在看TAKEFIVE兩週年紀錄片的剪輯情況,本來該五個人一起看的,但是因為跳槽解約的事,四人現在私底下已經很少聚在一起。

  尹龍一見秦修來勢洶洶一下就站起來:“還是來了啊。要為沈徹出氣是吧,是要打架還是賭火柴我都奉陪。”賀征卻用手擋住他,“他要出氣早就出了。”看向秦修,“看來你都知道了,有話就說吧。”

  “我不是來為沈徹出氣的,我來請你們留在團隊。”秦修說。

  不單尹龍一傻愣住,連賀征都愣住,尹龍一嗆笑:“我聽錯了吧,你居然請求我們?”

  “如果你希望我請求,我就請求。只要TAKEFIVE可以存續下去。我不要求太久,只要再一年。”再一年,那時沈徹的人氣鞏固,便可以單飛。

  賀征有一會兒說不出話來,一向高傲的秦修,竟然會放下自尊來請求他們,他當然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為什麼:“你是為沈徹來的吧。有你這樣的兄弟,我相信他會很感動。對沈徹的事我也很抱歉,但對不起,我們不可能為此留下來。”

  “我是為沈徹來的不假,但是我也有充分的理由勸你們留下。”

  “哦?”尹龍一挑眉,“既然你都請求到這個地步了,說來聽聽?”

  秦修沒有計較對方的口舌之強:“TAKEFIVE還處在上升期,後勁十足,這一點我相信你們也很清楚,再一年,TAKEFIVE的人氣將會達到巔峰狀態,如果我是你們,會到那個時候才考慮單飛,現在只有一家世紀皇音找上你們,到那時你們會有更多更好的選擇,就算到時你們依然選擇世紀皇音,那個時候簽約和這個時候簽約意義也不可同日而語,受到重視的程度和待遇也會完全不一樣。何必一定要急於一時?”

  尹龍一聽得目瞪口呆,怎麼回事,他看向一旁不發一語的賀征,他怎麼覺得秦修說得很有道理啊?

  “你說的都對,”賀征點頭道,“但是你忽視了一點。我和尹龍一可以再熬一年沒有問題,但是吳想不能。如果我們再熬一年,他就要再等我們一年,這一年他不能簽任何經紀公司,只能四處打工兼職。我們憑什麼讓兄弟一再為我們犧牲呢。”

  秦修啞口無言。

  尹龍一也道:“秦修,老實說,沈徹的事是我欠他的,我很想有機會能彌補,但在去留問題上,我特麼真做不到!你要是覺得不解恨,”拳頭痛快地一敲自己胸口,對秦修招呼道,“要揍要剮隨便你,我保證還一下手就不叫尹龍一!”

  秦修看著兩人,眼神完全暗淡下去,什麼也沒說,轉身離開了.

  公寓裡,秦修一個人躺在床上,枕邊的手機語音信箱重複着沈徹的每一條留言。

  “校花!在幹嘛啊?”

  “校花!我用你罵我的聲音當來電鈴音啦!”

  “校花我也想公主抱你!”

  歐哲倫匆匆下了樓,對樓下吃披薩的賀蘭霸道:“不得了不得了,校花瘋了!居然想被公主抱!”.

  十二月,TAKEFIVE專題記錄片在TPS播出,同時網絡上開始有粉絲嗅出不好的氣息,覺得兩週年紀錄片做得特別不吉利。有粉絲開始傳言TAKEFIVE將會解散,網上一時眾說紛紜。沈徹終於可以不用輪椅,杵着枴杖下地行走了。

  一月,TAKEFIVE亞洲巡演DVD正式發售,帶動精選專輯掀起第二波熱購狂潮。月底,冠潮召開記者發佈會,宣佈TAKEFIVE解散,娛樂圈一片震動,有粉絲大呼受騙,罵冠潮沒有節操,都要解散了還來圈錢。

  二月初,賀征,尹龍一和吳想簽約世紀皇音,組建樂隊OUR,大批粉絲在冠潮大樓下抗議,指責賀征和尹龍一為叛徒,罵公司圈錢喪心病狂;一週後,方圓低調簽約星邦娛樂;秦修代言TIDE旗下最新高端智能手機的廣告開始在電視裡播放,同時TIDE手機網站原本由DDD代言的圖片全部替換為秦修。有媒體人士分析指出正是由於冠潮對秦修的過分倚重,才造成團隊裡秦修一人獨大。先前粉絲爆料的團隊不合說也開始死灰復燃。

  TAKEFIVE離開的離開,住院的住院,在這節骨眼上,記者們圍攻的炮火最終全鎖定在秦修一個人身上。連續好幾天,秦修走出大樓就遭遇記者圍追堵截,追問他和尹龍一賀征是否有心結,團隊不合是否屬實。這一天一行人從車庫後門低調離開,卻還是被一群記者聞風逮到。阿翔在一旁開道替秦修擋開記者,妞妞連忙給公司保安打電話,然而還是有不要命的記者扛着攝影機卡進來擋住秦修去路,攝影機鏡頭猛地磕在秦修額頭上。

  秦修站住腳步,手摀住額頭,擋住了陰沉的臉色。然而暴起的冷氣場還是讓現場詭異地安靜下來,不再有人推搡,只有快門對準捂着臉的秦修一個勁地按着,以為能捕捉到這個向來對媒體不給好臉色的當紅偶像黑臉的瞬間。

  秦修拿下手來,眼睛被撞得通紅,他朝向眾記者,沒有發怒,神色平靜:“你們想聽我一天都在幹嘛嗎?”

  記者們沒出聲,面面相覷。

  “上午我出席了TIDE新款手機的發佈會,吃過午飯後為《T&S》雜誌拍封面,下午接受《電視人》週刊採訪,現在是六點一刻,七點半要參加一場明星慈善籃球賽,我只有這吃飯的一個小時時間,這一個小時的空隙我要去醫院看我的好兄弟沈徹。你們把他忘了,我還沒有。所以如果你們只是來找我傳播負能量的,不好意思我真的沒有那個美國時間奉陪。”

  說著接過妞妞遞來的墨鏡戴上,遮住紅腫的眼睛,穿過呆怔在原地的眾記者,上了大樓外的保姆車.

  佩希看著手下記者交上來的報導,直接扔了回去:“這是什麼?《秦修對記者黑臉疑似爆粗口》,他真爆粗口了嗎?”

  “我這不是為了博眼球,適當地誇張一下嘛……”年輕的實習記者囁嚅道。

  “我要的是真實的爆料,爆狠料!你給我這種爆粗口的料,而且還是假料,你這是在做記者還是寫劇本?”佩希不耐煩地敲着桌面。

  男記者沒吭聲了。

  佩希靠着辦公桌想了想,問:“你說他去看沈徹了?”

  “他是這麼說的。”

  佩希眉毛一揚:“很好,你以後就給我盯準他和沈徹。”

  “啊?盯他們幹嘛啊?”年輕記者不解。

  “我也不知道幹嘛,”佩希高深莫測地一笑,“不過總會知道的。”.

  又過了一週,沈徹康復出院,沒有告訴任何人,卻在這一天走出醫院時接到了一個自稱是DCT工作室經紀人的女子打來的電話,詢問他有沒有意願簽約他們公司。

  沈徹杵着枴杖坐上出租車,略茫然:“對不起,我對你們公司不是很瞭解。”

  “哦,這也不奇怪,我們公司剛成立不到一年,不知道你有沒有看過《最強學生會》,這部電視劇就是我們投拍的。”

  DCT工作室他未曾耳聞,這部大紅的情景喜劇卻是如雷貫耳的,原來就是他們公司投拍的嗎。

  “DCT工作室,這名字有什麼含義嗎。”不知道為什麼脫口問出這麼個問題。

  “這名字是老闆取的,DCT就是DREAMCOMESTRUE的意思。”

  DREAMCOMESTRUE,美夢成真嗎。

  “我們公司規模是比不上冠潮和星邦,但是我們很看重手下每一位藝人,給你的資源或許不是業內最好的,但一定是我們能給你的最好的……”對方還在電話那頭熱情地介紹着,“呃,這些話你聽起來大概覺得有點虛吧,其實是我個人很喜歡你啦,也算是半個粉絲吧,我覺得你很有觀眾緣,我們家老奶奶每次看到你上電視都樂呵呵的……不知道這個電話會不會打擾到你,我知道你這段時間一直在安心養傷,TAKEFIVE解散我也很遺憾,我覺得你可能不會留在冠潮才打電話過來。冠潮有秦修了,你即便留下,發展也不會很大,我這麼說希望你不要介意,因為我感覺你最熱愛的還是表演……”

  沈徹望着車窗外掠過的風景,正有人拆下TAKEFIVE的可樂燈箱廣告,換成碧姬和歐哲倫的飲料廣告。TAKEFIVE的輝煌已經成為過去。

  也許是時候去追尋自己的道路了。

  “嗯,謝謝你。我考慮一下吧。”

  121章

  秦修很晚才回公寓,冷不丁看到沙發上吊着一條腿躺着的沈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按開頂燈,沈徹本來就睡得淺,一下就醒了,看見門邊的人,頓時有種如隔三秋的感覺。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為什麼不打電話給我?”秦修走進來問。

  “哦,我看你這段時間都很忙,我自己回來一樣的。”沈徹笑着坐起來。

  秦修眼神有些暗淡,這段時間是很忙,他上一次去醫院看沈徹都是一個多禮拜前的事了,每次也待不了多久。每一次看見病床上竭力想逗他開心的沈徹,就會想到那天在更衣室他握著對方的手許下的承諾——我會帶著你一起成功。

  而如今TAKEFIVE解散,他的承諾就要這樣打了水漂。每每看到笑得不當一回事的沈徹,就覺得很難受。

  秦修走過來在沙發上坐下,低頭看著沈徹腳上的繃帶:“你腳傷還沒好全,去樓上睡吧。以後我不在你自己上去睡就行。”

  沈徹其實是想拒絶的,秦修這段時間一看就是嚴重睡眠不足,而他自己睡相那麼差,不想影響到對方。可是秦修認真的樣子讓他沒法說出不字。

  秦修起身脫掉外套,回頭道:“我還要洗澡,你先上去睡。”

  沈徹聽話地上了樓,躺在床上翻了幾下,反而睡不着了,其實這麼多天沒見着校花,還怪想的,這還沒說兩句話呢,總覺得不過癮。

  沒多久秦修就上來了,看到盤腿坐在床上衝他笑的捲毛青年:“陪我聊會兒吧。”

  “聊什麼?”秦修壓着笑意在書桌前的旋椅上坐下,“聊你想公主抱我?”

  沈徹一想到公主抱,再看眼前洗得香噴噴的美男,就有點胡思亂想了,不過也只能想想罷了,校花哪肯給抱啊:“我亂講的啦,呵呵。”

  “亂講的啊……”秦修有些遺憾地靠在椅背上,“我還期待你早點好起來呢。”嗓音邪惡地一沉,“蠻想讓你抱的。”

  那帶電的眼神一下就讓人找不着北了,沈徹竊喜之情溢於言表:“其實我腳也好得差不多了……”你要肯給抱我就是冒着半身不遂的風險也要上啊!

  搖尾巴的樣子要不要這麼明顯啊。秦修似笑非笑地睨着一臉期待又不敢太放肆的捲毛青年。還想公主抱我,你一口一個校花我還沒跟你算賬。他站起來:“睡了。”

  然後就解開浴袍。

  乾淨的藍色浴袍嘩啦從身上滑到地上,沈徹看著一|絲|不|掛只穿著條內褲的秦修,差點沒把眼睛鼓壞:“干……幹嘛脫光啊?”

  秦修低下頭,頭髮就從一側臉頰垂下來,樣子又邪惡又嫵媚,可是這麼嫵媚的眼神卻是在看自己的小內內:“我還穿著內褲呢,怎麼叫脫光了?”

  沈徹心說我對你下面那個部位又不感興趣,你這麼一脫在我眼裡就等於脫光了啊!他在醫院禁慾五個月,連A|V和寫真都沒有沾過,哪裡受得了這種刺激,這會兒腳上還有傷呢,萬萬縱|欲不得,趕緊掀了被子:“我還是下樓睡吧!”

  “我就要你睡這兒。”秦修不由分說一拽胳膊。

  沈徹腳還是瘸的,這一拽力氣又特別大,和那句撒嬌的“我就要”一點點都不搭!沈徹踉踉蹌蹌朝後一屁股跌坐到床沿上,就見秦修跪上床,貓一樣趴過來。燈光照在他光滑無暇的身體上,那畫面真是太刺激了,沈徹毛孔舒張個不停,你這嬌撒得……也太邪魅了!

  “沈徹,你這淘寶睡褲是不是買小了一號?這裡怎麼綳這麼緊呢。”

  這話你也說得出來?有沒有人性啊!沈徹想站起來,腿卻不給力,而秦修簡直就像隻貓一樣,直接伸了爪子就來刨。

  沈徹趕緊摀住要害,都快跪求了:“你別這樣……”我還有傷在身呢……

  “我怎麼樣了啊?”秦修歪頭瞅着他,“我又沒對你做什麼?你自己在那兒升旗,怎麼又算到我頭上。”

  這是我想升就升的嗎?沈徹苦逼不已:“你冷不丁脫什麼衣服……”

  “我夏天都是裸睡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你見不得我脫衣服啊。”

  我就是見不得!沈徹很悲憤。

  “我吻你你也硬,親你兩下你也硬,我隨便脫個衣服你也能硬這麼快,”秦修低頭看著沈徹捂得老緊的部位,“沈徹,你下面那二兩肉就是為我長的吧。”

  沈徹實在拿這個人沒轍,又恨自家小兄弟不爭氣。

  “好了,你要不要解決啊,就這麼憋着?”

  沈徹漲紅臉背過身:“我自己來。”

  秦修還在背後殺千刀地提醒:“別射到床上。”

  沈徹丟臉得要死,心裡一面吐槽“你分明就是故意的”,“我就該射在你被子上,最好射在枕頭上”一面調整方向,剛掏出傢伙,就感到耳邊有呼吸聲靠近,一轉頭就撞見秦修探頭正看過來,忙把東西又塞回去。

  秦修一臉不高興:“我看看你平時怎麼擼的,要死啊。”

  你怎麼什麼都愛看啊……沈徹嚇得不輕,忙提了褲子:“我下去弄。”

  “沈徹你能不能別這麼虛偽?”秦修坐在床上,“你在下面弄的時候你能用人格發誓不意淫我嗎?”

  沈徹被噎得無話可說。

  “既然你自己擼的時候想著的也是我,你幹嘛不爽快點當着我的面做。”

  沈徹憋屈地提着褲子:“我是喜歡你,但我也會不好意思。在廁所裡想你和當着你的面想你這中間有差別的好嗎。”

  談戀愛是兩個人的事,但是喜歡你是我一個人的事,一個人在病房等着看你的廣告時的興奮,半夜睡不着聽著你的歌聲時的甜蜜,聽你在語音信箱裡生龍活虎地罵我時的開心,包括晨勃時忍不住想起你的臉,想起和你接吻的分分秒秒時的顫慄……喜歡你到無法自拔的種種心情,我只想也只能留給自己。

  秦修難得沒有做聲,目視沈徹一瘸一拐地出了門。

  解決完生理問題,又一瘸一拐地上樓時,秦修已經睡下了,浴袍規規矩矩穿在身上。沈徹在床邊坐下:“我要是踢到你你記得喊醒我啊。”

  秦修沒說話,沈徹以為他睡着了,躺下來,關了檯燈,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兒,才聽見秦修說:

  “沈徹,接下來一段時間可能會比較艱難,你要和我共進退,好嗎?”

  沈徹本來也有話想說,秦修先開口,自己就被堵住了。

  他下午回公寓時接到Jessica的電話,說是有重要的事找他談,約見的地方卻是咖啡廳而不是公司。他那時就知道該來的始終還是來了。

  女經紀人先問了他的身體狀況,沈徹卻覺得那個問話的感覺很陌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長達五個月離隊的緣故,他錯覺眼前這個幹練精明的金牌女經紀人彷彿已經不再和自己有任何瓜葛了。

  Jessica看上去欲言又止,沈徹不禁有些感謝安嘉冕之前幫他打預防針,這個時候他心態已經很平和,便鼓勵對方:“Jessica姐,你有事就直說吧。”

  以為對方會跟他談TAKEFIVE解散後自己可能要面臨的種種尷尬狀況,或者乾脆就勸他另謀出路之類,然而接下來Jessica的話卻令他大吃一驚。

  “我來找你是為了秦修。”

  沈徹一怔,想起這段時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每次秦修來醫院看他似乎都心事重重,也不免擔心:“他怎麼了嗎?”

  “他最近屯了很多劇本在看。”Jessica說到這裡頓了頓。

  沈徹不是很理解:“那不是很好嗎?劇本是得好好選啊。”

  女經紀人憂心忡忡地嘆氣:“本來按照公司現在的安排,這個時候應該已經敲定劇本了,但是最好的幾個本子,他看過都拒絶了,到現在還在一堆劇本裡找。”

  “也許他覺得那些劇本有問題呢。”

  Jessica搖頭:“劇本都沒有問題,最好的那幾個本子,連編劇都說在寫的時候就是以他為藍本創作的,真的很適合他。沈徹,”女經紀人抬頭道,“他不是在為自己找劇本,他是在為你找劇本。”

  沈徹一眨眼,完全回不過神。

  “如果劇本裡有很適合你的角色,他會打電話給製片方和導演,表示自己對這個本子感興趣,然後問那個角色是不是已經有內定人選,他可不可以推薦。”Jessica說。

  沈徹訥訥地聽著,咖啡杯的熱度燙着手心也渾不自知。

  “我可以理解他的心情,但是他這種越權的作法真的有點太過了,而且對他自己的前途也很不好,”Jessica口吻嚴肅,“因為適合你的劇本並不一定適合他。他本來可以走一條捷徑,卻為了你寧願走彎路。”

  有客人推開了咖啡廳的窗子,沈徹耳朵裡嗡嗡的,車水馬龍,洪水滔天,最後卻都安寂下來,只剩下一個聲音——

  老實說我並不希望你簽約冠潮,但如果你決定了,我會帶著你一起成功。

  沈徹側頭凝視秦修的背影,那麼安靜那麼美好,連想要擁抱都怕破壞了那份美好。“其實我剛剛就想跟你說的,”他出聲道,嗓子有些啞,“我簽約別的經紀公司了。”

  秦修的背景滯了滯,豁然轉身坐起。

  122章

  沈徹正式簽約DCT工作室。

  DCT只在CBD中心地段的商務大廈上占了三層樓而已,和獨個兒霸着一棟樓的冠潮完全無法同日而語,但是沈徹對這家小公司的第一印象卻非常好,公司裡不分新人舊人藝人工作人員,沒有冠潮那種四處可見的競爭的火藥味和涇渭分明的界限,氣氛融洽。沈徹的新經紀人傅玲只比自己大四歲,看上去像剛畢業的大學生,沈徹剛簽約就從傅玲那裡得到好消息,即將加盟《最強學生會》第二季。

  《最強學生會》是以虛擬的大學為背景的情景喜劇,學生會這個題材很接地氣,同時電視劇中又加入了許多誇張的元素,非常受年輕人追捧。

  《最強學生會》的故事發生在帝王大學,該大學倡導學生自治,學生會的權利很大,每一屆學生會競選都異常激烈,甚至搞出流血事件。故事從兩面派的男一號打敗激進分子男二號奪取政權開始。男一號開始領導學生會組建新內閣,在第一季24集單元小短劇中,男一號沉浸在學生會會長的身份帶來的巨大虛榮中,學生會隔三差五頒佈各式各樣的改革措施和新規,處理五花八門各種讓人啼笑皆非的學生事件,同時激進分子的男二號開始秘密組織自由黨,到處發表演說,秘密集會,甚至在學生會搞恐怖襲擊,暗中給學生會設置各種絆子妄圖奪取政權。

  沈徹則在第二季加入,編劇為他安排的角色是學生會和自由黨的雙重間諜雷克斯,這個有着酷斃名字的雙重間諜其實自剛一打入學生會起就被人識破其間諜的身份,全學生會的人都知道他是自由黨派來的探子,整個校園裡唯一不知道的人就是雷克斯自己。學生會發現此二貨間諜並沒有什麼民主自由的信仰,唯一的信仰就是錢,於是收買雷克斯又再反打入自由黨中,當然自由黨很快就識破他反間諜的身份,就這樣全校都知道了雷克斯雙重間諜的身份,唯一不知道的人還是只有他自己。雙方開始利用雷克斯到對方那裡盜取各種情報,雷克斯也因此常常負傷。

  “怎麼樣啊?”沈徹對接不接這個角色還有點猶豫,回到公寓第一時間把劇本遞給賀蘭霸過目。

  賀蘭霸嘴上叼着煙看著劇本一眨不眨,煙灰撲簌落到劇本上,宅男編劇才抬起頭:“……你覺得這個劇本有哪裡不好?”

  沈徹弓着背坐在沙發上,揉了揉頭髮有些煩惱:“《最強學生會》這個劇是很好啦,可是這個人物會不會太二了,不太適合我?”

  賀蘭霸睜大眼與鏡子前的歐哲倫面面相覷。歐哲倫回頭看著沙發上的沈徹:“這個人物很二嗎?二的話你一定要演啊!你絶對演得比誰都好!”

  沈徹“啊”地張大嘴,目光呆滯地移向賀蘭霸。

  賀蘭霸拿下嘴裡的煙往煙灰缸裡一擰:“沈二你別虛,誰他媽敢說你不適合演這個角色讓他來找我!”

  沈徹於是就這樣懷着略微有一點不爽的心情同意參演這部情景喜劇。

  秦修聽說他加入了熱門劇,心情也不錯,靠在廚房料理台旁邊喝可樂邊問:“你在裡面演什麼角色?”

  沈徹含糊地答:“哦,一個雙重身份的學生間諜。”

  秦修拿下可樂端詳他。

  沈徹趕緊轉移話題:“你呢,選好劇本沒有啊?”

  “嗯,”秦修點頭,走出廚房,拿了劇本回頭遞給他。

  沈徹接過劇本一看,那赫然是電影劇本,劇名是《MONSTER》,不由替秦修驚喜,趕忙翻了翻,才發現這是根據著名漫畫家浦澤直樹的經典同名驚悚懸疑漫畫作品改編。雖然是漫畫,但是面向的是成人的世界,漫畫背景本來設定在柏林牆倒塌後的德國,主線圍繞着天才的外科醫生和同樣天才的連環殺手展開,主題其實是有些灰暗的,製片方買下版權後,將背景挪到了二十一世紀的國內,而秦修將在裡面飾演天才而俊美的連環殺手林稚(在原著漫畫中這個角色叫約翰)。

  沈徹看了以後心情不免有些複雜:“這電影主題這麼黑暗,合適麼?再說你還要在裡面演大反派。”

  “交到我手上的都是電視劇,除了這個。”秦修說,意思是沒得選擇,“我認真看過,劇本相當出色,林稚這個角色蠻有意思,我想試試。”

  沈徹本想說你有考慮過現在的人氣還有粉絲會不會有意見嗎,但是看著坐在沙發上托着下巴認真翻看劇本的秦修,又覺得沒必要問這麼多餘的問題,會為了人氣和粉絲所困,那才不是秦修呢.

  情景喜劇拍得很快,一個月時間第二季總共二十四集就全拍完了,而《MONSTER》為了等飾演男一號的文博的檔期,推遲了半個月才正式開機。

  傳出秦修將飾演林稚時果不其然在影迷和粉絲中都掀起軒然大波。冠潮又背了黑鍋。

  ——冠潮是不是有病啊,給秦修安排演殺人魔?

  ——聽說殺手很俊美,而且是導演和製片方一起看中的秦修,我說導演和製片也有病,秦修的氣質到底哪裡像殺手了?

  ——這太崩壞了,雖然是俊美的殺手,但也是個變態啊,我不想看了……

  ——我看過漫畫,不曉得電影會怎麼改,但是漫畫中這個人物雖然是名義上的男二號,但是戲份比許多配角還少,演得不好就成了花瓶架子。

  ——我怎麼覺得是TAKEFIVE解散秦修在自殘呢?

  ——省省吧,你們的秦爺沒這麼悲情偉大。

  ——秦黑請滾粗。

  拍攝期間秦修的微博一直沒上過,都是Jessica安排妞妞或者別人幫忙打理。

  妞妞時不時PO一些照片或者留一兩句話。比如:

  秦修V:今天正式開拍,請大家多支持。

  下面有人搶樓回覆:

  ——是秦爺嗎?

  ——果斷不可能是啊,看那個請字就暴露了。

  妞妞一看立刻吸取教訓,下一次更新時換成了:

  秦修V:今天你關注MONSTER了嗎?沒關注地立刻關注。

  ——秦爺?前排合影!

  ——我覺得不像,這微博一股濃濃的營銷味,爺不會發這種微博。

  妞妞憤怒了:你們到底要怎樣?

  ——看吧果然不是秦修。

  ——誰在那兒冒充秦爺呢,爺的風範是你學不來的!

  妞妞已吐血而亡。

  沈徹拍完電視劇就閒了下來,後來只跟劇組上過兩次電視節目做宣傳,而後就幾乎沒什麼事了,這跟以前在TAKEFIVE時忙得暈頭轉向完全兩個極端,都有點不習慣,不過也因此抽得出時間補功課。

  不久《學生會》第二季播出,沈徹有點忐忑,拿不準自己演了這麼個雷人的二貨間諜觀眾看了會有什麼反應,會不會反感。尤其當聽見樓下客廳賀蘭霸和歐哲倫每天蹲守,一見他出場就笑得前仰後合,心裡更是沒底。

  本來告訴自己至少等放了一個禮拜後再去網上搜索評論,結果三天後到底還是沒忍住。自己的微博下自然是鶯歌一片,他到《最強學生會》的貼吧搜了評論,首頁果真有不少雷克斯的貼子,但光看標題着實讓他下不了手點進去。比如“雷克斯果然雷個死”,“哇哈哈哈哈雷克斯!”“雷克斯見貼速進,任務有關,低調”……最終他還是硬着頭皮點進了那個最熱門的“任務有關,低調”的貼子,一進去就雷個半死。

  ——原諒我兄弟姐妹們,我實在看不下去了,讓我吼一嗓子吧:雷克斯你早就暴露了!!

  ——這個貼子雷克斯果斷不會點進來的。

  ——即使點進來他也不會相信的。

  ——雷克斯忙着執行任務和買貓糧,哪有時間上網,樓主洗洗睡了吧。

  沈徹看到這裡有點急,你們到底是喜歡這個角色呢還是不喜歡呢,能直接點說嗎?一連翻了好幾頁都是插科打諢。

  在貼吧就找不着個正經貼,但事實上雙重間諜雷克斯這個角色出場不久就博得了觀眾的喜愛,尤其當後期大家得知這個沒有節操的二貨間諜,其實只是為了掙錢為他的索馬里貓買貓糧而已時,對這個人物的喜愛就更甚了,每當雷克斯撫摸着美麗的小貓咪,深情款款地說:“小花,我去了,如果天亮時我還沒回來,你就自由了。”而後血雨腥風地出門執行任務,這時索馬里貓就會在背後各種欠抽的獨白,比如:“讓你去找個正經工作就是不聽。”“天亮前你敢不回來,下個月的貓糧還沒着落呢!”

  “沈二你是有多愛校花啊,電視裡也一口一個校花喊!”歐哲倫看得歡樂死了。

  沈徹解釋過很多遍是小花不是校花,可是每次歐哲倫看到小花都要重複這句話,漸漸沈徹都麻木了,弓着身子一臉呆滯地看著沙發上捧着腹笑來笑去的歐哲倫。

  沈徹拍完第二季,第三季的劇本還在創作當中,因為會視觀眾對第二季的反應,視演員的檔期再做考量。傅玲告訴他雷克斯這個人物第三季還會加重戲份,因為觀眾反應很給力,YOKU網做的《最強學生會》投票中,雷克斯這個人物竟然打敗了第一季的許多常駐角色躥上三甲,僅此於學生會會長和自由黨頭目。高人氣給他帶來了好消息,有一家方便麵廠商找他代言,以劇中雷克斯的形象,雖然代言費比起TAKEFIVE時期簡直是九牛一毛,但沈徹覺得這是個不錯的開始。

  他閒下來的時候,《MONSTER》正在緊鑼密鼓地拍攝中。秦修在劇中的戲份不算多,他聽秦修說決定演這部戲時Jessica不是很贊同,最後虞蕭同意他出演,但為了保證他的人氣和曝光率,個人專輯的進度也必須同步進行,秦修同意了。所以現在他基本是片場和錄音棚兩頭跑。

  “我現在沒事,什麼時候我去探你班啊?”晚上秦修回來,沖完澡走出來,沈徹盤腿坐在沙發上問。

  秦修擦着頭髮走過來,直接面對面坐在茶几上,雙手按着膝蓋,弓着背直視他:“我上次演蘭陵王,你來探班被我打一頓,這次演變態殺手,你不怕被我殺了?”

  沈徹也不曉得是演殺手換了髮型妝容還是怎麼,總覺得這個劈開腿坐在茶几上的架勢很有種變態的氣勢,不由來了興趣:“哎,你背個林稚的經典台詞來聽聽!”

  秦修眯眸湊近他,手指勾下浴衣的領子:“看看我,我身體裡的怪物已經這麼大了。”

  沈徹渾身被電出雞皮疙瘩,有點哭笑不得:“你在導演面前是這麼演的?”

  “在你面前才這麼演。”秦修說著一把把人推到沙發上。

  沈徹被推了個措手不及,心說我靠演了殺手力氣又大了一圈啊!

  秦修壓過來,手從褲腳伸進去摸着他小腿:“沈徹你腳什麼時候能好?”

  沈徹被那邪魅的一摸搞得頭皮都發了麻:“早好了啊……”

  “我問過醫生,他說開放性骨折即便康復也得隨時小心。”秦修手繼續往上摸,這都摸到大腿了,“我想做,但是又怕。”

  低沉磁性的聲音都有點啞,聽得沈徹怪捨不得,想到兩個人的確有大半年沒做過了,他自己都是靠手,秦修這段時間恐怕也是靠十指君解決。

  “做那個其實沒問題啦……”你又不真是北極熊能把我腿給掰斷了,但是和你做那種事真是痛苦啊……沈徹露出了“你技術好渣我又不能告訴你”的苦惱表情。

  秦修手從他褲子裡刺溜鑽出來:“跟我上去。”

  123章

  秦修手從他褲子裡刺溜鑽出來:“跟我上去。”

  “啊,”這就要做啊?“都這麼晚了……”

  “我明天下午才有戲,今天晚點睡也沒什麼。”秦修回頭看著沙發上一張苦瓜臉的捲毛青年,眨眼的功夫語氣就不好了,“怎麼,還要我三請四請?”

  我靠你這態度180度轉得也太讓人寒心了,沈徹認命地扛着被子跟秦修上了樓。

  “脫啊。”

  我才剛進門,你給我點時間適應啊。沈徹站在那兒低頭解鈕子。

  秦修看著那一點點露出來的小麥色,有點不耐煩:“你磨磨蹭蹭什麼呢,就算我下午有戲,你也讓我睡足八小時好嗎?”

  沈徹長這麼大沒見過這麼不講理的,你要睡八小時現在就可以睡啊!我解個鈕子耽誤得了你多少時間?不過還是加快了手下動作,脫了衣服又彎腰脫褲子,脫得只剩內褲了:“這你也讓我上床脫啊……”就這麼站在你面前曬鳥也太不人道了。

  秦修老大不耐煩:“假害羞。”

  沈徹趕緊爬進溫暖的被窩,順手拉滅檯燈。

  秦修把燈又打開:“你關了我怎麼看得見?”

  你要看什麼啊?沈徹嚇出一身冷汗:“看太清楚就沒有美感了!”說著又去關燈。

  “你本來就沒美感!”噼啪又打開。

  “那更得關了,免得膈應到你!”噼啪又關了。

  秦修火大:“沈徹你敢再關,你信不信我把大燈打開就這麼做?!”

  這種缺德事校花絶壁做得出來,沈徹識時務地閉嘴了。

  秦修一下跪坐下來,還很用力,膝蓋抵壓着身下人,抬手就把內褲扒了,然後噗地笑出來。

  沈徹氣不過,有那麼好笑麼?!就算你那玩意兒很壯觀,這也太不尊重人了!

  秦修看著身下人一臉憤慨,也意識到自己那一笑有點過,低頭看著那根東西:“沒別的意思,就是剛剛脫下來時它跳了一下,覺得怪好玩的。”說著伸手就去撥弄了一把。

  “喂喂!”沈徹受不了地撐起身子,“我們直接上正題好嗎?你不是……還要睡八個小時?”

  秦修這才停了手,解開浴袍腰帶,沈徹一看見那暴露在檯燈光線下緊致性感的身體,心說糟了,他真是見不得這個人脫衣服!下半身開始熱熱的快管不住了……

  秦修裝作不知道身下人的反應,慢條斯理站起來,就這麼站在床上居高臨下彎腰脫下內褲。沈徹都快給跪了,大哥你一定要給我這麼刺激的仰角慢鏡頭嗎?

  等秦修再次趴下來的時候,沈徹下半身已經完全抬頭到不忍直視的地步。

  “它這麼對著我是什麼意思?”秦修坐得老遠涼涼地打量着,“你給我翻譯翻譯。”

  沈徹沒臉翻譯。

  “不是要直接上正題嗎,你這麼頂着我我怎麼做?”秦修一副嫌棄的樣子伸手撥開那根東西。

  那又不是迎風招展的小草,當然不可能撥開。

  沈徹只好坐起來,悶聲道:“我自己來,一會兒就好。”

  當着自己喜歡的人擼管,沈徹想死的心都有了,不過以秦修這麼能折騰人的性格,他估計以後死着死着也就習慣了。

  “算了,”秦修忽然說,“我服務到家好了。”

  沈徹想堅持自己來,可是秦修動作太快了,一把連同他的手都給握在手裡。

  “給我啊。”

  沈徹哪敢鬆手,誰知道你又要搞什麼花樣?!

  “你要我隔着你的手一起來啊,也可以啊。”秦修從背後貼上他的背,下巴枕在他肩膀上,兩手環過腰隔着他的手握在那裡,上下套|弄起來。

  沈徹呼吸都快找不着點兒了,就聽見秦修在他肩膀上湊近耳朵呵着氣問:

  “沈徹,我們怎麼老做這種奇奇怪怪的事?”

  你還問我,真好意思啊……沈徹已經無話可說,有話也沒臉說,有臉也沒力氣說了。

  這天晚上秦修照例很給力,意味着沈徹還是痛苦大過快樂,一面忍着痛在心裡吐槽“渣技術!渣技術!天下第一渣!嗷嗚!”,一面又忍不住去看上方情熱難當的秦修,心頭又喜歡得不得了,做這種事不但半點不淫靡還挺美似的,真是要逆天!

  完事後兩個人都累趴下了,秦修喜歡趴着睡,一隻手環在他腰上,沈徹摸過手機看了看。本來以為已經睡着的秦修忽然閉着眼出聲道:“你在幹什麼。”

  “哦,我看你還能睡多久,”沈徹放好手機,已經睡不到八個小時了,“還不睡啊。”

  “我睡不着。”秦修眼皮動了動。

  沈徹察覺到不對:“怎麼了?拍攝遇上什麼問題了?”這不大可能啊,什麼角色能難住秦修啊。

  秦修手在他腰上摟緊了一下,聲音有些無奈:“林稚這個人物太虛了。”

  沈徹有點意外:“用你的思考演繹法都不能解決?”

  秦修睜開眼,看著身邊人,眼神有些遼遠:“我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他真是個怪物。”

  沈徹沒想到秦修居然會遇上表演上的難題,這部漫畫他最近空閒的時候也拿來翻過,經秦修這麼一說,才發現約翰的確是一個很難揣摩的人物。原作中的約翰俊美不凡,有着天才的頭腦,又有着能夠輕易蠱惑人心的惡魔般的能力。然而這個被無數人崇拜着,害怕着,追蹤着,策劃了各種犯罪事件的殺人魔,在原作中出場卻極少,甚至不如許多配角。可以說約翰是一個完全通過其他人物的調查,敘述,揣測來“側寫”的人物,他本身台詞很少,僅有的台詞不是用來牽引恐怖事件,就是充滿了晦澀難懂的隱喻。秦修說得沒錯,這個人物不僅僅是你不知道他在想什麼,而是你根本無法想像他的心理世界。

  “導演沒給出什麼建議嗎?”沈徹問。

  秦修又閉上眼,很久沒有說話。

  導演對他的表現沒有提出任何意見,每拍完一組鏡頭,他都會去看拍攝效果,他很難想像導演竟然就這麼放他過了。鏡頭裡的林稚太平庸了,他只看見一個符號般的林稚,這個符號看似綜合了他能想像的所有關於心理變態的殺人魔的要素,黑暗,壓抑,邪惡,可是誰來解釋什麼叫黑暗,什麼叫壓抑,什麼是邪惡。這些形而上學的詞根本什麼都不是。這樣一來他的表演便只能浮於表面。

  他不是沒有請教導演,但劉易斯導演只是拍着他的肩對他說:

  “這個角色你演繹得已經很到位了。林稚就是一個惡魔,什麼是惡魔?惡魔和神靈、天使一樣,都不存在於現實世界,他們只是人類的一種圖騰式的崇拜物。林稚這個角色已經通過他人的視角得到充分的塑造,你本身不需要複雜的表現,只要做好那個投射物,就已經達到我的要求了。“

  這種說法他當然無法認同。你請我來就是讓我演一個投射物?這跟當花瓶有什麼兩樣?

  拍攝成年後的林稚和天馬醫生重逢的那一場,那是他第一次要求導演讓他重來一遍。

  而這個舉動讓搭戲的男主角文博很是不滿。

  飾演男主角天馬醫生的演員文博無疑是片場最大的大牌,今年三十八歲的文博已經有過好幾次提名金枝獎最佳男主角,上一次在《烈火戰警》中的表演被外界普遍看好,可惜卻惜敗於後起之秀安嘉冕。文博本人與電影中內斂穩重的形象完全不同,在片場的脾氣非常不好,動不動就沖工作人員發火,飾演林稚妹妹的女演員就因為演技不過硬,連累文博多次NG重來沒少被罵得狗血淋頭。

  那一場戲只有他們兩個人對戲,秦修提出重來後也料到對方肯定會有反應,但是他無視了,執意要求導演再來一遍。

  導演同意再來一條。文博當場不爽:“嘁,為什麼總得陪這些新人一遍遍重來?”當然這些話並不是對著導演說的,秦修當然知道是衝著自己來的。

  拍了第二遍,秦修總算稍微滿意了些。下來後文博走到他面前,冷笑:“聽說你是科班出身,那麼應該知道拍電影不比拍電視劇,膠片有限,沒那麼多機會讓你浪費。“

  畢竟是前輩,秦修也沒有嗆聲回去,喝着水平靜地目視前方:“我只是覺得我拍得還不夠好。”

  文博雙手抄在兜裡,居高臨下看著目光淡淡地越過他直視片場的俊美青年:“這就叫沒見過世面,以前只拍過電視劇,拍一個電影就讓你找不着北了。我告訴你一件事吧,”說著提了旁邊的一把摺椅擺在秦修跟前,面對面坐下,強迫秦修看著他的面孔,“這部戲其實三年前就籌備要拍了,後來因為投資方忽然撤資才擱淺下來,那個時候你知道你這個角色導演本來屬意的是誰嗎?”見對方沒有反應,文博慢條斯理地笑道,“是安嘉冕。”

  秦修面無表情喝着水,只是眼睫不落痕跡地顫了顫。

  “但是安嘉冕拒絶了。”文博翹着二郎腿說,“那個時候他還沒有拿影帝,手上就只有一個最佳新人獎而已。你知道他為什麼拒絶嗎?”

  秦修眸色沉下來,他似乎能猜到那個背後的原因。

  文博湊過來道:“安嘉冕看過劇本後就拒絶了,因為他知道,這個人物就是一隻花瓶。”

  秦修將運動水壺旋好放在一邊,冷淡地抬起頭:“你到底想說什麼?”

  “導演都對你把話說到這個地步了,你還不明白嗎?”文博靠回去,抱膝笑道,“這個人物看似很有魅力,其實根本就是一個擺設,你知道漫畫作者為什麼會把他刻畫成俊美的青年嗎?因為否則的話,這個人物就會沒有一絲存在感!當然,從外形上來說,你是除了安嘉冕以外飾演這個角色的不二人選。導演剛剛算是給足你面子了,我希望你以後不要再不自量力地浪費大家的時間。乖乖擺個漂亮點的POSE,演好你的花瓶就好了。”說著起身,輕蔑地拍拍秦修的肩膀後離開。

  “林稚是花瓶的看法,我並不認同。”

  身後冷不丁傳來低沉磁性的聲音,文博回頭,對這個年輕人的執迷不悟很是開眼界:“你也是表演專業出身,也演過幾部電視,我不相信你真的感覺不出來,”聲音一沉,“這個人物太虛了,根本演不活,就算是安嘉冕來演也不過演成一隻更有存在感的花瓶罷了。”

  “我會證明安先生是錯的。”秦修站起來徑直離開.

  “秦修?”沈徹又問了一遍,“導演怎麼說?”

  秦修收回心神,翻身仰頭看著天花板,手枕在頭下:“我不在乎導演怎麼說,我只想演好這個人物。你覺得約翰是個什麼樣的人?“

  沈徹也望着天花板:“這不好說,其實我看漫畫的時候老有一種約翰被杜撰過頭了的感覺,沒正式出場的時候覺得很期待,這樣一個可以讓人們為他瘋狂,跪在他腳下顫抖的人物,出場肯定得很帶勁啊,可是當他真的出場的時候,氣場卻有些辜負我的期待。我想作者本人也很難想像這樣一個怪物究竟該是什麼樣子吧。”

  秦修看了身邊人一眼:“你的意思是讓我安心演花瓶就好了?”

  “當然不是,我的意思是……”沈徹皺眉想了半天,“如果按照劇本和漫畫來演,那反而只能當花瓶。”對,就是這樣。他翻了個身面向秦修,“你看,漫畫也好劇本也好,對約翰的着墨根本不多,你得跳出來,從別的地方下手,演自己的林稚!”

  秦修眼神不動聲色落在對方結實的小麥色肩膀上,看著沈徹說話時一動一動的喉結,亮晶晶的眼睛。你知不知道你這個樣子看起來像只果體金毛,剛剛才跟我交|配完你能有點覺悟嗎?

  “但是我的戲份不多,就那麼幾場,”秦修拿過床頭櫃上的劇本,拉開檯燈,翻了翻,不甚滿意地扯扯嘴角,“都是些神神叨叨的戲碼。”

  “要是真能有漫畫裡那種看人一眼對方就哆嗦,幾句話就能讓人發狂的氣場就好了。”沈徹兀自琢磨着,忽然皺眉道,“……秦修,你看過《電鋸驚魂》嗎?”

  秦修沒說話,《電鋸驚魂》他當然看過,他也當然知道沈徹在指什麼,影片中的JIGSAW的確有着讓人看上一眼就毛骨悚然的功力,哪怕他就躺在病榻上離死不遠,也能渾身散發出讓人不寒而慄的氣場。

  為什麼?因為妝容?肯定少不了這方面的原因,那種瀕死一般慘白的臉色讓他看起來就像死神,但是林稚外表高大俊美,不可能借鑒;語調呢?沙啞的嗓音,慢條斯理的語速,放在林稚身上也行不通;還有就是……眼神。

  真正讓人毛骨悚然的其實是那雙眼睛,彷彿深淵一般……

  當你凝視深淵時,深淵也在凝視你。

  他忽然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做了。

  “好了,睡覺。”

  沈徹目視秦修翻身拉熄了檯燈:“你想好了?”

  “嗯,感謝尼采。”秦修背對著他說。

  沈徹有點無語:“怎麼感謝尼采,應該謝我啊……”

  秦修冷哼一聲側過頭來,上下打量捲毛青年:“為了伺候你我都快累成狗了,你還想我怎麼感謝你?”

  沈徹心說大哥誰願意被你這渣技術伺候啊!只能扯了被子蒙頭睡去:“渣一次少活十年……”

  “你說什麼?”

  沈徹趕緊改口:“我說你做一次頂十年!”

  秦修快笑死了:“我有那麼讓你滿足?”

  得,沈徹無語問蒼天,這話題還是打住吧……

  124章

  “CUT!”

  導演揮臂。搭戲的幾名演員忙向文博說著辛苦了辛苦了,文博接過助理遞來的水,瞥了一眼站在角落陰暗處靜靜看著這邊的俊美年輕人。哼,這小子這幾天是怎麼回事,沒他的戲不曉得去補瞌睡反而來看他拍戲,怎麼,想從他這兒取經啊?冷笑着再次回頭的時候,靠在牆邊的俊逸身影已經離開。

  秦修的戲是在晚上,拍攝地在影城一座空置的老式洋房,文博離開片場時這一場才開拍,他路過拍攝的洋房,抬頭往三樓露台看了一眼,不由站住腳步。

  這一場是秦修和一位老演員的對手戲,夜色下只看到秦修雙手向後按在陽台邊雲淡風輕的背影,從樓下這個位置當然看不見演員的臉,但能聽見聲音。和劇本裡描述的一樣的場景,林稚只用幾句話便喚起對方深藏心底的恐懼,殺人於無形。但是……文博抬頭又望了一眼露台上秦修背靠着陽台的身影,總覺得眼前這一幕有種古怪,卻又說不上來。

  “文先生?”助理在後頭問。

  文博甩甩頭提步離開,他肯定是這兩天扎戲太累都有點魔障了。

  三天後在攝影棚的內景戲,現場被佈置成圖書館的樣子。這一場是全片中為數不多的天馬醫生和林稚對手戲中的一場,兩個人將要在火海中對峙。文博所飾演的天馬醫生這次的任務是要狙殺林稚。

  現場做好了煙火準備,火焰只會燃到外圍,但是飆高的熱度還是烤得人很難受。導演喊ACTION,場記板叩下,現場陡然安靜下來,只有呼呼吞吐的火苗聲,文博在熾熱閃動的光線中目視秦修從火舌吞噬的檯子上走下來。

  按照劇情安排,他手裡端着槍,內心劇烈掙扎着要不要扣下扳機。關鍵時刻林稚的妹妹林娜會趕來阻止他開槍,他們兩人都將殺林稚看作是必須要由自己親手完成的使命。而林稚,他全場沒有一句台詞,只是走到他面前,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眉心,示意他開槍。

  演員談演技高低,談的往往是一個氣場,有句話叫做能不能HOLD住場子,文博自問自己雖然沒拿過影帝,但是縱橫影視圈這麼多年,HOLD住場子的本事並不輸給誰。即使在劇情中他的人物本是處於弱勢,一旦他演技全開,依然是掌控全場的那一個。就如同第一次和秦修演對手戲時,那個年輕人之所以要求重來一次,對自己的表現不滿固然是一部分原因,但是在那背後,他很明白是自己在對手戲中表現出來的氣勢讓這只年輕的獅子感到挫敗。

  這一次……

  氣勢……

  火焰聲嗶嗶剝剝,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秦修會一路穿過火海,沒錯,沒錯……就這樣一直走,走到他面前,停下。

  ……怎麼回事?

  文博眯起眼,手裡的槍不由自主往後挫了一下。秦修並沒有在排演時指定的地點停下。他沒有嚴格按照走位的路線行進,比導演要求的位置近了足有一米。不過這點小失誤導演並沒有喊卡。

  他又將槍端近,感受着恨意和理智的天人交戰,緊咬嘴唇,手指顫抖,接下來按照劇本,秦修將抬手示意他朝自己開槍……

  然而又一次出乎意料,秦修只是淡淡地注視着他,眼神裡有種古怪的笑意。

  對,就是這種古怪!那天晚上也是這種感覺,捉摸不透像個幽靈,文博發現自己的視線已經不是在單純地在瞄準,它們被什麼力量拉住了。

  當秦修在這時抬手指向自己眉心時,氣勢已完全倒向!文博甚至感覺這個事先排好的動作,只因為遲了幾拍,就有了種突如其來的顫慄感,從眼神到站立的姿態,從一絲不苟的黑色西裝到一絲不苟的頭髮,這個年輕人渾身都是張揚的戲魂!

  導演對這一幕不能更滿意,連一旁的攝影師都搓着手臂上的雞皮疙瘩,讚歎秦修那一瞬間簡直是魔鬼附身的感覺。事後導演反覆琢磨這組鏡頭,托着下巴思忖良久,最後還是無解地搖搖頭。這麼精湛的眼神戲,他從來沒有在一個二十二歲的年輕演員身上見過。參看文博和秦修兩個人的表演就可以發現,文博在這時表現的是內心激烈的情緒,雖然也是眼神戲,但他還可以用別的面部表情,包括肢體動作來輔助表演,所以他的表演更容易入戲,但是秦修,他所展現的只是一種玄之又玄的“惡魔”氣場,沒有台詞,沒有道具,連大一點的動靜都沒有,到底是怎麼魔鬼附身的,真是難以捉摸。

  不,說魔鬼附身太玄了,其實秦修在這一幕的表演只是在與文博搏勁,他很清楚只要在氣勢上壓倒對方,他就贏了。單看文博的表現依然出彩,但是將兩組鏡頭對比起來看,就不難看出,文博的每一個眼神每一處細節表現,都是在秦修的壓迫之下反射出來的。最明顯是秦修抬手指眉心時,文博舉槍的動作變形了。用行話來說,秦修在帶文博入戲。一個初出茅廬的新人帶一個經驗老到的前輩入了戲,這簡直匪夷所思。

  秦修在洗手間裡洗了把臉,抬起頭來,看見身後站着的男人,一點都不意外。

  “你怎麼辦到的?”文博皺眉問。

  “前輩現在還覺得林稚只是一個花瓶嗎?”秦修看著鏡子裡的人說。

  文博有些無法與那眼神對接,他發現秦修的眼睛越看越像剛剛的林稚:“你這段時間經常旁觀別的演員演戲,學到不少東西吧?”他故意讓自己的口吻輕蔑起來,“既然你說你不是花瓶,那你跟我說說,剛才那一幕林稚在想些什麼?”

  “我不知道。”秦修扯了捲紙低頭擦乾淨手,將紙巾扔進垃圾桶,轉過身來,“我不必知道林稚在想什麼,我只要知道你在想什麼就行了。”

  可惡,別用那種眼神看我!文博壓抑下怒氣:“什麼意思?”

  “我的確在旁觀大家演戲,一方面可以從別人身上吸收到長處,另一方面,也可以練習如何觀察別人。”秦修說。

  “觀察?”文博冷嗤,“你在觀察我們?”

  “比如文博前輩,你習慣用移情的方式入戲,別人在拍攝的時候你會先在角落裡醞釀情緒,如果不能找到狀態,或者一場戲NG上兩次,你就會緊張,你一緊張,手就會在大腿上來回撫動。”

  秦修平淡地訴說著,文博這才猛將手從褲縫上拿開,難以置信地瞪着鏡子前俊美的新人。

  秦修輕輕靠在洗手台上,繼續道:“你對這部電影很看重,每一場都做了十足的準備,所以也希望你的對手能一次OK,因為你屬於全力投入型,第二次你會比較找不準狀態。所以每次拍攝時你會比你以為的更關注對手的表現,如果對方表現得經驗不足,隨時有NG的可能性時,你的反應往往比導演還精準。”

  “你……你在說什麼?”文博臉色有些白。

  “你沒意識到嗎?在戲外緊張時你會按壓大腿,在戲裡緊張時,你的小指和無名指就會彎得很厲害。”秦修說,“所以我故意不按走位走,放慢表演節奏,為的是要在氣勢上贏過你。”

  文博怔怔地看著眼前俊美無儔的青年,他終於明白那雙透着古怪意味的眼睛是怎麼一回事了,那是能洞穿人心的眼睛。如果林稚這個人物真的存活在世界上,他就該有着這樣一雙眼睛!

  “也許前輩對林稚這個角色的認識是正確的,他的確不是個可以演活的人,”秦修淡淡地起身,單手鬆了松領結,“但是我可以把他演成一隻活的怪物。”

  文博目視秦修轉身離開洗手間,剛剛那個昂着下巴單手鬆開領結的動作,讓他冷不丁想起劇中的林稚,這個領悟力可怕的年輕人身體裡彷彿也有一隻日益膨脹的怪物。

  .

  《MONSTER》殺青戲那天,沈徹特意趕早去探班,想給秦修一個驚喜。最後一場戲是在庚林影視城裡拍的,劇組借了一棟還在建造中的兩層樓房子,做了一些處理,使之看起來像一處廢墟。他到的時候秦修正順着臨時搭建的梯子爬上還沒完工的屋頂。

  妞妞見沈徹來探班也很驚喜,把秦修的摺椅遞過去,捲毛青年笑着說了謝謝,坐下前頭還繞到後面去瞅了瞅椅子背後QINXIU的名字,這才一屁股坐下去,特踏實的樣子,妞妞看了不由覺得好笑。兩個人嘮嗑了一會兒,這會兒正是剛日出的時候,光線正好,從這個方向看屋頂上逆着日光的秦修,真是玉樹臨風,丰神俊逸得不得了。

  沈徹豎起耳朵聽秦修和女主角對台詞,低沉磁性的嗓音雖然隔得很遠也是氣場十足,這一幕沒什麼難度,導演一喊CUT,全場都鼓起掌來,終於殺青了。四周工作人員已經準備好花束,給導演的,給主演的,妞妞趕緊把一束花塞給沈徹:“快快快!去獻花啊!”

  沈徹接過花怪不好意思,那束花裡各式各樣的花都有,有三色堇和月桂,不過也有玫瑰,沈徹想著要不乾脆把玫瑰都抽出來,這花留給別人送?不過也只是想想過癮罷了,這麼多人看著,他要送玫瑰那真是妥妥找死,不過,捲毛青年低頭一笑,把那捧花中所有的玫瑰挪到正中央,還抽出來一截,這下一眼能看見了吧。

  秦修在工作人員的幫助下從梯子上下來,接過獻花,女主角也接過花束,同秦修說笑着,大家情緒都挺高漲,有人揮手讓導演和攝像師都過去,大家照個合照。

  沈徹抱著花在這邊耐心等着,秦修好像沒發現他,女主角抬頭笑着對秦修說著什麼,兩人身高有些差距,女主角說話時,秦修就低下頭,那一側頭的溫柔真是殺菲林,沈徹心想,好像對女生都蠻體貼的,怎麼對我就不這樣啊……當然我不是女生也用不着這樣,可是偶爾還是可以溫柔一下的呀……

  “秦修,鬱小美!要不你們兩個單獨照一張?”

  鬱小美笑得有些不好意思,秦修也沒推辭,手自然地搭在女主角肩上。

  沈徹看這慶祝的陣勢一時半會兒是完不了,只好在椅子上又坐下,一手抱著花一手托着下巴等,聽工作人員邊慶祝邊調侃起男女主角:

  “嘖嘖,這就是金童玉女啊!”

  “秦修現在還是單身吧?”

  “鬱小美也是哎!”

  這是個什麼節奏啊?沈徹有些在意地抬起頭來,秦修的身影被擋在劇組其他人後面,只鶴立雞群地冒出一個頭。沈徹伸長脖子,又聽到身邊燈光組的哥們放鬆地聊着:

  “我覺得鬱小美蠻喜歡秦修的。”

  “我也覺得他們兩個有點,文博那次對鬱小美發火,秦修那眼神就怪不舒服的……”

  沈徹在凳子上有些坐不住了,站起來,這下總算看見秦修走過來,看見他明顯一愣。

  沈徹趕緊笑着走上前,把那束居心叵測的獻花遞過去:“給你的,恭喜電影處子秀殺青!”

  秦修瞥他一眼,拿過那束花看了看:“借花獻佛啊。”

  沈徹呵呵笑着抓了抓頭髮,心說其實裡面還是有我的心意的。

  秦修壓根沒看見中央那幾束熱情招展的玫瑰,直接將花擱在凳子上,脫了黑西裝放在臂彎裡。

  也不曉得是不是演林稚的緣故,抑或是一身黑西裝白襯衫禁慾殺手的打扮,沈徹這才注意到,初識時秦修身上那股清秀的范兒已經開始越來越遠,在這急速成長的兩年多里,秦修身上的“俊”“美”已經從最初的四六開,發展到六|四開,眉眼更深邃鋒利,鬢角也蓄長蓄深了,只有在45度低垂下頭時,還能依稀看見曾經的“清純“范兒。

  “殺青戲你來探什麼班,中午劇組要去聚餐,殺青宴又不興帶家屬。”秦修彎腰提起包。不知道能不能帶寵物?

  沈徹想到剛剛看到的一幕:“啊?你說什麼,呵呵,我沒聽清……”

  “沒聽清就算了。”秦修一點也不溫柔地瞥他一眼,將包掛在另一隻臂彎上。

  為毛是區別待遇啊!沈徹欲哭無淚。

  秦修抬下巴,動了動脖子:“幫我松下鈕子。”

  沈徹哦一聲乖乖幫秦修松襯衫鈕子,心裡越想越不是滋味。

  “哎夠了!”秦修一把拍開沈徹一路往下解鈕子的手,“你想把我當場剝光啊!”

  剛剛有點出神,一不小心鈕子多解了幾顆,沈徹抓了抓臉頰:“不好意思,習慣了就……”

  周圍還有工作人員來往,沈徹說到這裡趕緊閉了嘴,秦修回頭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你習慣什麼了?”湊過去小聲道,“沈徹,你每分每秒都活在我床上是不是?”

  沈徹窘紅了脖子,以前幫秦修解鈕子都是在……做那種事之前,他一順手就往下解了。秦修挑眉瞅他一眼,眼底一閃而過的風情配着一身禁慾的修身白襯衫,看得沈徹心口一悸,艾瑪雖然各種意義上都已經不清純了,但是電起人來還是一樣美得冒泡啊!回過神秦修已經掉頭往前走了,穿著白襯衫和西褲的背影依舊酷帥狂霸拽。

  沈徹跟在後頭,猶豫了一下:“我看你跟女主角關係很好啊?”

  秦修一聽心裡就有譜了,憋着笑瞥一眼身後的捲毛青年,敢情你這是在吃醋呢。“嗯,還不錯。”

  “她蠻漂亮的。”背後的人說。

  “當然,是我喜歡的款。”這話說完,身後半天沒聲音,秦修回頭看著表情古怪的沈徹,故作疑惑地道,“怎麼了?你要跟我說什麼?”

  “我是想說,”沈徹想了想,不服氣地道,“她也是我喜歡的類型。”

  秦修張開嘴欲言又止了半天,那樣子就像被扔了一顆啞炮,最後一咬牙:“你還想和我爭是吧?”

  “你真喜歡她啊!!”死呆蠢這下再也夯不住了,張口結舌,“那我們……我們……”

  秦修看著那一臉緊張又委屈得要死的樣子心裡又癢癢又好笑:“我們?我們什麼呀?沈徹,我拍戲拍得累死累活,你就這麼兩手空空來探班,你不送花你就是給我銜個飛盤來也好啊。”

  “啊?”沈徹丈二和尚,為毛要銜飛盤?

  秦修繼續道:“完了一句噓寒問暖的話都沒有,我和女主角拍個照說兩句話你還老大不高興。”末了清清嗓子,故作嚴肅狀,“你這種極端的獨占欲我真的很難消受。”

  “我沒那個意思,我就是問問。”問問能怎樣啊?我也打算噓寒問暖來着,但是看見你們那樣我一時就給忘了。

  “以後不用問了,”秦修打斷他,“你問這種問題只會讓我不斷想起自己一失足成千古恨。”

  沈徹瞪大眼看著秦修轉身的背影,被喜歡的人這麼形容,真是……萬箭穿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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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小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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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謝825832姑娘的地雷!感謝harityo姑娘的地雷!感謝我是超級mario姑娘的地雷地雷(乃一點都不渣,台長有濕到,真的)!感謝薩菲蘭德姑娘的手榴彈!

  最近有點忙,所以沒來得及回覆留言,但我每一條都有認真看,因為留言就是支撐我粗長的動力啊!乃們相信嗎?乃們敢不相信嗎→_→?!在此感謝所有留言的姑娘,補分的姑娘!

  然後關於湯仔的意見,其實台長我也不是木有考慮過,但是總是怕自己筆力不濟,寫人物的轉變很怕會OOC……所以思前想後還是保守地維持了現在的步調,不過既然乃們提出來,台長我會在這方面多下功夫的,敬請期待後文吧!

  然後校花的渣技術已經讓姑娘們不能直視了嗎?台長我現在就站在校花的房門口,但是我木有勇氣進去告訴他,您是個技術渣啊摔!不過乃們要對忠犬的忠誠程度有信心,卷卷這輩子除了靠這個渣(技術)攻,就是靠手了……

  下期預告:公開出櫃?!

  廣告要換代之“TPS天甁衛視,繩命沒了就用靈魂粗長”~~

  125章

  這會兒離中午的殺青宴還有一段時間,秦修換了衣服,兩個人一路在影城閒逛。

  這是沈徹第一次來影城,庚林影城比他想像中還大,隨處可見劇組和排隊準備進組的群眾演員。沈徹看著那些穿著不合身的戲服,小心翼翼蹲在一旁啃麵包咬饅頭的群眾演員,他們有的和自己差不多大,有的已經四五十歲的樣子,劇組的盒飯不包括群眾演員的份,所以每天三十元的龍套費裡還得扣除一天的餐費。現在想來,他還是覺得安嘉冕說得不對,如果不是因為熱愛,誰會獨獨為了虛榮這樣打拚,夢想的確包括了它光鮮亮麗的外衣,但是它和虛榮是完全不一樣的。

  現在想來,如果當初自己沒能通過最終面試考進庚林電影學院,現在會不會也是這些鮮活又執着的面孔中的一員。

  他對自己的演技並沒有十足的自信,如果那個時候只有他一個人表演,或者和自己搭戲的不是秦修,也許他早就與夢想中的殿堂失之交臂了。

  秦修回頭,見沈徹停在路邊,注視着遠處一場群眾戲的現場。幾個噴水頭狂灑着,一群群眾演員躺在泥濘的地上飾演死屍,吊臂攝影機緩慢靠近,掃過這些連五官都分不清的臉孔。

  沈徹收回視線,前方是嘩嘩的雨水,而秦修所站的地方卻是陽光燦爛。他笑着說:“遇見你真幸運。”

  那樣乾淨,充滿感激的笑容,好像陽光都在眼前閃了一下,秦修愣了愣,一口道:“那當然。”

  當然什麼啊,你根本就不記得當初和我搭戲的事了。沈徹笑着想。

  影城雖然也有旅遊旺季,這會兒來觀光的卻不多,不過他們還是被兩個來這邊玩的女孩認出來:

  “啊!秦修!!沈徹!!”

  兩個大學生裝扮的女孩在馬路那頭激動得直跳,其中一個女孩子跑過來時跑太快還差點絆倒在電車軌道上,沈徹忙一把扶住,忍俊不禁:“慢點啊!”

  合完影,兩個女孩一面等着秦修的簽名,一面笑得別有用意地問:“你們是在約會嗎?”

  秦修簽名的手一頓,看向沈徹。兩個人面面相覷,一時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不過女粉絲似乎並不需要兩人的證實,自顧自道:“TAKE FIVE解散了你們還在一起,感情真好!果然修徹王道一生推!”

  秦修將簽完名的照片遞過去,女粉絲正要接過,秦修像是想到什麼,又收回來,低頭在兩個人的簽名間畫了個愛心才又遞過去:“要一直支持我們哦。”

  招牌的低沉醇厚的聲音,帶著愉悅的笑意,配合那雙電力十足的天然眼線眼,連沈徹都晃了一下神。穿過兩條馬路,沈徹還能聽到背後老遠地傳來兩個粉絲驚喜連連的尖叫聲。

  影城這邊還有很多小店,除了小餐館,也有賣服裝行頭的,秦修在其中一家門面停下,這家門口的柱式眼鏡架上掛了許多造型眼鏡,就是沒有鏡片純用來凹造型的那種。

  秦修取下一隻玳瑁花紋的框架鏡戴上,轉頭正要問“怎麼樣”,就見沈徹挑了一副滾圓的黑框眼鏡戴上,還嫌不過癮似的,又挑了一頂庫洛洛軍曹的綠帽子戴上,那樣子真跟青蛙似的!你幾歲了啊,秦修心裡搖頭,走過去強行把那副老花圓眼鏡和青蛙軍曹的帽子卸下,挑了一副和自己同款的給沈徹戴上,還拍了把對方的臉:“這才像我的人。”

  沈徹摸着被秦修拍過的臉頰,你哪裡學的這些流氓動作?!一點也不像我的人!

  接下來又挑帽子,沈徹摘了這頂又試那頂,其實他對購物沒什麼興趣,但是奇怪的是對和秦修一起買東西特別來勁。可惜對方似乎對他的熱情視而不見。

  “你有多動症啊。”秦修一臉嫌惡地拍開沈徹又要去取夏威夷草帽的手,“渣品位。”然後挑了一頂套頭帽不由分說給沈徹套上。

  沈徹想到之前殺青時得罪過秦修,這會兒只能耷拉著肩膀任由秦修擺佈:“哎,我真不習慣戴這種,看起來像小姑娘似的……”

  秦修邊幫他戴帽子,鼻子裏邊哼哼:“嗯嗯,你是大姑娘,你怎麼不整個蓋頭來戴?”

  沈徹有氣無力地低着頭,我算服了你了,你能讓我買點自己喜歡的東西嗎?

  “這種套頭帽又不光女生戴,這一頂是男款,你這一頭捲毛不遮住,光戴眼鏡誰都能認出來。好了,自己看看效果吧。”

  沈徹走到鏡子前,看了一會兒,覺得有點坑爹:“我看還是算了吧,這比不戴更惱火……”

  秦修剛要說什麼,一抬頭,見沈徹那一頭桀驁的捲毛剛剛才遮好,這會兒已經從帽子的縫隙裡鑽出來好多。他走過去粗魯地又往下一拉,沒過一會兒帽子就自動往上爬了,那些個捲毛又刺溜刺溜冒出來。秦修目瞪口呆:“你頭髮是活的?!”

  沈徹一臉的抱歉。

  付錢的時候,老闆親切地問:“秦修,你們那個戲今天殺青了吧?沈徹,《學生會》第三季你還演嗎?”

  兩人走出店舖,秦修問:“你認識這家老闆?”

  沈徹驚異:“我以為你認識?!”

  罷了,這是影城,一切皆有可能。沈徹望着天上嚓嚓嚓飛過的一行忍着,心想。

  “《學生會》第三季確定還有你嗎?”秦修問。

  “嗯,據說這個角色還蠻受歡迎,真是意外。”沈徹笑着說,“對了,還有一部偶像劇,已經過了試鏡,十八號開機,我在裡面演男二號,到時候可能要兩邊扎戲了。”

  “什麼樣的偶像劇?”秦修問,“你在裡面演什麼角色?”

  “就是那種女生愛看的校園偶像劇,男二號比較陽光熱情,有點脫線搞笑吧。”

  秦修蹙眉,沉吟半晌:“沈徹,我是不想干涉你演什麼,但是老實說我覺得這個戲你接下來未必好。”

  “啊?為什麼?”

  “你第一個角色黃真,第二個角色雷克斯,都是屬於有一點脫線的類型,現在這個角色又是脫線搞笑型。你有把握演出不同的感覺嗎?”

  沈徹陷入思考。

  “沈徹,你有沒有想過自己究竟想演個什麼類型的片子?”

  這問題他還真沒想過,他現在還遠沒到秦修這樣可以挑劇本的地步,想也是多想,就算現在逼他想,他都想不出個所以然:“你這麼一說,好像還真沒有特別喜歡的。”

  秦修輕笑:“你就喜歡和我演GV吧。”

  這人來人往的影城裡……沈徹左顧右盼打着哈哈:“怎麼又說那裡去了,正經點……”

  “當着那麼多人面還能幻想和我在床上,扒衣服扒那麼順手,誰不正經了?”秦修說得眉飛色舞,“其實想紅也是有捷徑的,你和我演一出斷臂山,保 管我們馬上就紅透半邊天。”

  沈徹有點汗:“別開玩笑了,你也不怕……”

  “我怕什麼,”秦修瀟灑地一勾嘴角,“你要我現在在微博上承認和你做過愛我也沒問題啊。”

  “喂!”沈徹有點被秦修半真半假的話嚇到。

  “怕的是你吧。”秦修不屑地聳聳肩。

  這下沈徹不服了:“發微博算什麼,我現在就可以大聲喊我喜歡你。”

  秦修轉身看著他:“你喊啊。”

  有軌電車載着不多的乘客叮鈴鈴地開過去,有遊客舉着相機正拍着車外的街景,這個時候忽然聽見某個小夥子中氣十足的喊聲:

  “秦修——我喜歡你——”

  遊客手裡的相機差點抖下來,某樓樓頂拍攝的劇組也被這一聲突如其來的獅子吼打斷,導演不耐煩地喊了CUT,劇務衝著樓下罵罵咧咧:

  “哪兒來的腦殘粉?!“

  “你特麼怎麼不去秦修家門口吼?!”

  秦修站在軌道這頭瞪着街那邊的捲毛青年,張大嘴簡直匪夷所思,心裡都快吐槽死了,偏偏那傢伙一身噴薄的熱情,胸口還在起伏,看著他的眼神那麼火熱專注,他發覺自己再多看幾眼也要跟着不理智。

  趁人們還在好奇張望,秦修忙拉下帽子,走過去拽了人就走。

  “你演戲演傻了,讓你喊你就喊!”

  沈徹看著秦修的背影,眼神特別認真:“你讓我喊我當然喊。”

  秦修回頭睨着他:“你沒想過如果被認出來怎麼辦?”

  “是我喜歡你,認出來我就承認。”沈徹笑了笑,發亮的瞳仁裡映着一隻清秀的北極熊,“我真喜歡你。”

  那句“我真喜歡你”說得秦修心中一悸,其實根本不用說他也比誰都清楚。你喜歡得就像動物一樣,那麼乾淨純粹,那麼簡單熱烈,都快被你燒起來了還要 我怎樣啊!故作鎮定地抿了抿嘴唇:“你喜歡我你很得意啊。”

  沈徹看著秦修沒說話,眼神裡有種說不出的明亮。

  秦修左右看了看,見四周沒人,上前扳住沈徹下巴,用力在對方嘴上咬了一下。

  那一口咬得很帶勁,沈徹嗷一聲吃痛地摀住嘴,心裡又意外又驚喜,一抬頭,秦修已經兀自掉頭,嘴上還碎碎吐槽着:“真是,非要我抱兩下親兩下才安生,你就是狗變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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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哈哈,被出櫃嚇到了吧!沈二真的出櫃了,可惜木人看見……

  下期預告:卡文了,略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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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6章

  沈徹開始兩頭紮戲,秦修也開始忙着個人專輯的宣傳,兩個人就連在公寓裡能照面的時間都少了。秦修的新專輯發售當天沈徹就去當地最大的音響行認購了五百張,還是請店裡的工作人員幫忙送回來的。家里根本沒地方擱,他趁着賀蘭霸不在堆在廚房旁的儲物間裡,不過最後還是被賀蘭霸發現,照着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不知不覺到了五月,《最強學生會》第三季和偶像劇《寧靜的夏天》都先後殺青了。同時秦修的新專輯《Show Me》經過兩個月的銷售,銷量已經累積達到七十二萬張,打破了先前TAKE FIVE創下的同期銷售記錄,今年上半年DDD沒有新專輯發售,而其餘兩大熱門專輯,嘻哈歌舞天后孔夏同月發行的《Dancing Queen》累積銷量四十二萬張,實力唱將鄭邱赫一月發行的《SINGER》累積銷量六十八萬張,至少在銷售數據上已經完敗給秦修,其餘如碧姬四月發行的《鄉間小巫》則是雷聲大雨點小,發行一個月才銷售不到十萬張,甚至不如歐哲倫去年年底發行的二專《英倫哲學》。

  有電台DJ在打歌時也毫不諱言:“秦修的這張個人專輯製作非常精良。我們聽偶像歌手的音樂,往往會有種替寫歌人不值的感覺,但是《SHOW ME》完全沒有這種尷尬,我不清楚秦修的現場唱功如何,但是他的表現力的確出乎我的預料,在不同類型的歌曲中你能感到他情緒的不同轉換,快樂,傷感,細膩,激情,每一種感情都表達得扣人心弦,不知道這是不是跟他表演專業出身有關,在這個炫技派歌手越來越多的樂壇,大家可能有時候反而忘了,演唱其實也是一種表演。”

  著名樂評人在豆角網上寫道:“今年值得期待的專輯有許多,但是真正讓人驚喜的,《SHOW ME》肯定要排第一,這是一張完成度極高的專輯,RNB曲風貫穿始終,不玩弄技巧,卻有自己的誠意,歌曲編曲簡單但旋律朗朗上口,至於演唱者,這是我迄今為止見過的各方面素質最高的偶像。他紅得有道理。”

  《POP》雜誌則預測:“下半年DDD預備發行第八張專輯,不過發行日尚未確定,這大概是今年唯一一張可以與三月發行的《SHOW ME》一爭年度冠軍的專輯,但如果DDD在年底發行的話,那麼毫無疑問秦修的《SHOW ME》將是今年最大的贏家。據說他今年下半年還要發EP,各位計劃下半年發片的歌手,趕緊去冠潮打聽消息,避開那個恐怖的日子吧。”

  有人在網上PO了秦修在簽售現場唱Into my dream的耳麥采音視頻。上傳者是“音效師Kevin”,曾經因為PO歐哲倫的《車禍現場》耳麥采音而名聲大噪,這次自己也很拜服地在視頻介紹裡寫道:為了證明我不是無差別黑藝人,想了想還是把這段PO上來,無話可說,唱得真好。

  秦粉們在貼吧論壇激動地發帖:

  ——秦爺就是厲害!職黑都無話可說!

  ——為什麼MV才拍三隻,冠潮太小氣了!

  ——這三隻我還都不滿意,每隻的女主角都好路人啊!

  ——在秦爺面前再美的人都路人啊哈哈哈!秦爺你愛你自己吧,我受不了你愛別人!

  ——他愛沈徹我可以接受。

  ——腐女可不可以滾粗!秦爺的性向是正常的好伐!以前是修圓,現在又是修徹,煩不煩啊!

  妞妞刷着貼吧,冷不丁看到這個貼子心裡還有點不舒服,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明明自己又不是腐女。秦修和沈徹關係好她是知道的,但是也沒到攪基的地步,喜歡秦修的妹紙不待見她們的偶像和別人攪基這個也正常,可是,想來想去心裡還是有些不對味,她躺在床上設想了一下,如果秦修和沈徹真是一對,其實……她還真不排斥!

  不過那怎麼可能呢,要真是攪基了,哪怕是真愛,這兩人的前途也絶對無望了。

  他們現在在華蓮做宣傳,住在當地的四星級酒店,自從TAKE FIVE撞車事件發生後,他們住酒店就安靜多了,不過還是會一大早看見門底下塞進來的信封,妞妞也幫秦修收了很多禮物,不過粉絲們都很可愛,把禮物塞給她時還千叮萬囑要離開酒店後再交給秦修。

  妞妞下樓買了點小吃來敲秦修的門,結果發現秦修竟然在看沈徹的電視劇。

  “你也在看《最強學生會》啊!”

  “隨便看看。”秦修的床上撒了一些信封信紙,人還戴着黑框眼鏡,看來之前是在看粉絲的信。他坐回沙發上,換到另一個頻道,眼神忽然一定,眉頭皺起來。

  妞妞看了一眼屏幕,那上面也是沈徹,卷着褲腳光着腳丫坐在防汛堤上,仰頭喝着啤酒,陽光兮兮的看了就讓人心情好,她見秦修表情有些奇怪,便說:“這是《寧靜的夏天》,好像前天才開始首播的。”

  秦修沒有說話,表情怪嚴肅的,看得妞妞有點寒,正納悶怎麼是這麼個表情,就見電視裡劇情一變,沈徹飾演的男二號竟然喝醉了酒一下湊過去親在女主角嘴上。她和沈徹工作這麼久,還沒見過他演吻戲,這幕吻戲還慢放定格了很久:“這是沈徹的螢屏初吻吧。”

  說完半天沒人回應,妞妞回頭看向沙發上的人,難道是錯覺,怎麼覺得秦修的臉色這麼難看啊……

  電視劇裡女主角在吃驚以後一拳打在沈徹眼睛上,可憐的陽光青年四腳朝天摔下防汛堤。妞妞沒見沈徹趴起來,因為秦修已經換台了,換回了《最強學生會》,這邊雷克斯也被人一拳打在眼睛上,從樓梯上翻下去,妞妞看了心都揪緊了,也不曉得這麼摔來摔去沈徹有沒有摔壞。

  秦修嗶的一下關了電視。

  .

  接到秦修電話的時候沈徹正在洗澡,忙裹了一條浴巾衝出來,撈了手機就要衝回去,賀蘭霸正從廚房走出來,見沈徹圍着條浴巾腦袋上還都是泡沫,看了就來火,一隻拖鞋扔過去精準地打在沈徹屁股上,差點沒把浴巾拍下來:“沈二你特麼夠了啊,不就是校花來個電話你特麼用得着裸奔?!”

  沈徹扶着門板探出頭:“我還沒裸奔呢你再拍就真裸了……”

  “你還不滾進去?!”

  沈徹忙鑽進廁所,貼著門板接了電話,信號有點不好,他還是很開心聽到秦修的聲音:“華蓮那邊怎麼樣,上節目還順利嗎?那女主持人嘴很毒啊,沒為難你吧?”

  “嘰裡呱啦的,你在心虛什麼?”

  “啊?”沈徹沒聽明白,關心和心虛這差了十萬八千里吧。

  “螢屏初吻啊,恭喜你,女主角真漂亮,是你喜歡的款吧。”

  艾瑪這節奏,難道是在吃醋?沈徹心裡暗搓搓地爽了一下:“是很漂亮,不過我不喜歡這款,我喜歡一米八五的款!”

  秦修在那頭笑了一下:“你才一米八二憑什麼喜歡一米八五的款。”聽見手機那頭打了個噴嚏,才問了正題,“沈徹,你簽那家公司叫什麼名字?”

  “DCT工作室啊,怎麼了?”

  “這公司成立時間不長吧,”秦修說,“你的《最強學生會》和《寧靜的夏天》差不多同期上檔,這對你來說是過度曝光,如果我猜得不錯,你經紀人也很年輕吧。”

  那倒是,不過沈徹也真沒想到秦修會打電話來特意跟他說這個事,雖然覺得對方未免有點擔心過頭了,但是心裡還是說不出的高興。其實你也是有一點喜歡我的吧,雖然比不上我對你的喜歡,不過一點點對我來說就夠了。

  .

  因為《最強學生會》裡的雷克斯在第二季廣受好評,第三季裡他的戲份不減反增,笑料也增加了更多,第三季播出一個禮拜,《寧靜的夏天》也在CBS開播,一時間兩部片子的話題都出來了。DCT有密切關注分段收視,剛開始時沈徹出現的時間段收視率都呈現明顯的飆高,可是到後半程,漸漸就開始有些乏力了,《寧靜的夏天》收視跌得最快,《最強學生會》還好,總體沒有下跌多少。網上話題也從一開始的高度關注,漸漸變成對片子本身的議論。

  有人TAKE FIVE貼吧發了一個貼子,標題是:《學生會》和《寧夏》你們選哪個看?

  ——我只看《學生會》,《寧夏》看不下去。感覺沈徹在《寧夏》裡演得用力過猛了,同樣都是搞笑,雷克斯就自然得多。

  ——同樓主,不過覺得第三季的雷克斯沒有第二季出彩,有些笑料感覺有些刻意,不過再怎麼也比寧夏好,沈徹怎麼接那片子啊,劇情真是弱到爆。

  ——海角那邊學生會的高樓裡看吧,罵聲一片,真希望沈徹下次接戲時用心點。《寧夏》那破劇情真是吐槽不能,阿徹啊你選本子的時候能不能學學秦爺啊?

  ——秦爺也好不到哪裡去,《鬼面王》那爛本子還能有這麼高的收視率,簡直不科學。

  ——至少蘭陵王的扮相也算是個看點啊,寧夏裡沈徹有什麼啊,完全就是跟風學生會,耍寶賣萌,梗又爛!我徹命真苦。

  沈徹看到這裡心臟已經有點不堪負荷了,《寧靜的夏天》當初接的時候沒想這麼多,DCT畢竟是小公司,而且以他當時的情況,能有片子演,而且還是男二號,已經非常難得了。他當初也看過本子,雖然這劇本的確不像《零秒出手》或者《最強學生會》那樣吸引他,但他覺得偶像劇反正都是這個調調,女生能喜歡就OK了,哪曉得現在回頭來看,接了這部片子反而起了反效果。

  很長一段時間TAKE FIVE的貼吧裡都是吐槽《寧靜的夏天》的貼子,還是配圖吐槽,而像海角這樣的綜合大論壇裡,更多的是人表示當初就是為了看雷克斯來看這部劇的,結果差點沒被雷飛。那段時間沈徹每次起床梳頭梳子上就掉一把捲毛,連歐哲倫看了都觸目驚心:“沈二你得了什麼絶症?!”

  這樣亞歷山大的狀態一直持續到月中,TAKE FIVE貼吧裡終於看不見為他點蠟燭的貼子了,因為《MONSTER》開始了第一輪來勢洶洶的宣傳。

  電視廣告,移動電視廣告,視頻網站廣告……到處可見《MONSTER》的宣傳短片,秦修扮演的林稚在人群中驚鴻一瞥的轉身,在黑暗中驚艷絶倫的回眸,加起來還不到五六秒鐘的鏡頭就已成功俘虜了大片女性的心,沈徹原本有些低落的心情也跟着HIGH起來,簡直等不及首映日到來。

  《寧靜的夏天》大結局最後以慘淡的三個點的收視收場,公司開會做半年總結,傅玲也坦誠這部片子的劇本有問題,當初應該慎重考慮。

  開完會,下午沈徹和傅玲一起去簽一個運動品牌的代言合同,車上沈徹正補眠,聽見身邊的傅玲不滿地嘟囔:“這女人怎麼這樣啊?!”

  沈徹睜開眼,見傅玲正對著筆電滿臉不高興的表情:“怎麼了?”

  “啊,我真要氣死了,你自己看!”傅玲將本子轉向沈徹。

  視頻內容是昨天的TPS娛樂新聞,傅玲讓他看的是《寧靜的夏天》女主角柳橙在一日店長活動後接受媒體採訪的那段。

  記者問到柳橙最近的動向:“現在網上都在傳你和秦修要參演重新翻拍的《薔薇的約會》,你微博關注了秦修,他也回粉你了,是不是表示有戲?”

  “啊,這個還沒有最後決定,不過我個人當然是很期待。”柳橙笑答。

  “期待什麼,期待演這部片子還是和秦修合作?”

  柳橙調皮地笑了笑:“你這麼問什麼意思啊?”

  傅玲看到這裡就怪不高興:“這女人真看不出來心機這麼重,一面說還沒有最後決定,一面又主動跑去關注人家,問你期待什麼你直接答不就行了,這種反問根本是故意要人想入非非吧?”

  沈徹看傅玲氣鼓鼓的樣子就好笑:“喂,不會吧,你就為了這個生氣啊?”

  “當然不是這個!”傅玲更氣了,“你接着看啊!”

  又有記者問:“《寧靜的夏天》大結局收視率似乎並不理想,這片子是你主演的,這對你接下一部片子會不會有壓力?”

  柳橙愣了愣才說:“還好吧,《寧靜的夏天》很多人都是衝著雷克斯來看的吧,我們都只是沾光而已啦。”

  沈徹聽到這裡也怔了一下,着實沒想到柳橙會這麼回答,傅玲關了視頻,臉色很不好:“表面上說沾你的光,其實不過是把收視率下跌的過錯都推到你頭上,明明她是女主角,你是男二號,收視不好憑什麼要你擔啊?”

  沈徹沒有說話,不管柳橙出於什麼心理說出這些話,的確有很多人衝著他才去看《寧夏》,想要大度地笑着說“她也沒說假話啦,我就當是恭維吧”,可是要真這麼說出口,傅玲心裡一定很難過,雖然決定要接下這部片子的是自己,但他知道傅玲內心一直覺得這是她這個經紀人把關不力的錯。

  “啊!UFO!!”

  身旁的捲毛青年一下挺直背探頭出窗外,一隻手還在她手上抓個不停。傅玲忍俊不禁:“哪兒來的UFO啊?”

  “你來看啊,真UFO,一隻母碟一隻子碟!”

  傅玲啼笑皆非地看著窗口一頭捲髮風中亂舞的沈徹,心說你多大了啊,還子母碟,雖然也明白沈徹是在胡謅,但這樣努力哄女孩子開心的大男生,縱使在夜晚,也真心陽光得要命。

  夜空中沒有什麼UFO,那只不過是掛了燈的風箏,飄得太高而已。傅玲以前就經常跟男朋友放這種電風箏,總是有人誤以為他們在放飛碟。不過她不相信沈徹認不出來,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一點兒也不想去拆穿這個一口一個UFO,為了安慰女生由衷地相信自己看到了飛碟的傢伙。

  一起努力吧,我一定會讓更多人看到這樣美好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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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附送小劇場一則:

  沈徹(衝進公寓):各位!猜猜我今天晚上看到什麼了?!我看見UFO了!

  賀蘭霸(一臉無趣):又不是上帝,激動什麼,UFO能完成你的心願嗎?

  沈徹(撫下巴):我許一個試試?

  入夜。秦修的臥房被炫白的閃光充斥。

  秦修(驚怔地看著窗外幾隻蝌蚪人):你們要幹什麼?放開我!你們到底要幹什麼?!

  蝌蚪人A:也沒什麼,一個地球人向我們許了願。

  蝌蚪人B:上帝有什麼了不起,我們也能完成地球人的許願。

  蝌蚪人A&蝌蚪人B:哦呵呵呵呵。

  沈徹從此過上了性福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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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謝矛盾體姑娘的手榴彈!感謝曲聲靡靡公子的手榴彈!

  下期預告:娛樂圈那點破事!

  廣告要換代之“TPS天甁衛視,繩命沒了就用靈魂粗長”~~

  127章

  《MONSTER》後天就要首映,妞妞照例用秦修的微博號發了營銷微博,然後給秦修發了條短信知會了一聲。微博一更新,下面的評論樓蓋得之快前所未有。

  ——沙發!秦爺嗎?!

  ——靠,失望,以為是秦爺呢,結果是推銷微博。

  ——這位工作人員,你好歹也PO一張照片上來啊!太不專業了!

  ——借問秦修到底會不會和柳橙拍《薔薇的約會》啊?不喜歡柳橙啊!

  ——激動什麼,這不是秦修。秦爺正和我徹親熱呢。

  ——討論《MONSTER》吧,給人家工作人員一點面子啊。

  妞妞搖搖頭,對樓下這種反應已經習以為常了,退出登錄到自己的微博,剛要發點什麼,就看見秦修的微博居然又更新了?!不是她剛剛的更新,而是全新的內容!

  秦修V:不會演《薔薇的約會》。

  言簡意賅,毫無疑問是秦修本人。午夜十二點半,微博下徹底沸騰了!

  ——沙發!

  ——搶灘!

  ——秦爺真的是你?!

  ——爺,有生之年能親眼看到你真的太幸福了!

  ——所以是確定不演《薔薇的約會》了嗎,還有點遺憾呢,我蠻想看你演安嘉冕那個角色的。

  ——秦爺再給點力吧,傳張照片啊!

  ——秦爺是我徹讓你來澄清流言的嗎?←_←

  ——怎麼走哪兒都有腐女,秦修別介意啊,電影處子秀秦衛隊一定給力支持!

  秦修這次時隔兩個多月的微博更新着實讓秦粉秦黑都亢奮了,連海角論壇上都即時開了帖子:妖男秦修更新微博了,賭他會不會傳照片。這個黑貼也在半夜三以驚人的速度迅速翻頁。

  ——妖男秦修更新微博了,賭他會不會傳照片?!

  ——不會的,LZ洗洗睡了吧。

  ——就算會傳,也不會傳LZ想要的。

  ——這才叫真營銷微博,看看別的主創的微博,簡直弱爆了。

  ——妖男是什麼意思?LZ要不要解釋一下。

  ——LZ難道不知道海角就是秦粉開的論壇麼?妖男和妖孽,一字之差,為LZ點一根蠟燭。

  ——為什麼會有人黑秦修?長得帥,能唱能跳,演技也精湛,他的黑點在哪兒?

  ——耍高貴冷艷,和粉絲開戰,這還不夠黑他?

  ——黑他因為他是GAY,我一GAY友說一看秦修就是彎的。

  ——GAY友也說秦修是GAY,我就是好奇他是1還是0?

  ——秦修是直的,人格發誓。

  ——你在他床下待過?你拿你媽的人格發誓?

  ——朋友也是GAY,不過他說看不出來秦修是彎的還是直的。

  ——呵呵,又見#每人都有一個GAY友#系列。怎麼就沒一個真GAY人士上來鑒定?真微妙哦。

  ——貼個GAY站權威投票,注意這站裡百分之七十都是零號。

  你理想中的性|幻想對象:

  1 秦修(TAKE FIVE)

  2 凱墨隴

  3 DAM(DDD)

  4 鄭邱赫

  5 CAPO(DDD)

  6 黃興賢

  7 賀征(TAKE FIVE)

  8 安嘉冕

  9 沈徹(TAKE FIVE)

  10 曹賀

  ——秦修怎麼會在第一?!那百分之三十的一號全投他了吧……

  ——恭喜TAKE FIVE榮獲GAY團稱號!

  ——他在第一不奇怪吧,以前的女性性幻想榜他也在第一啊,零號本質上不都跟女人一樣。

  ——陪老妹去簽售時見過秦修真人,臉是很漂亮,但氣場真心很攻,不敢相信有人敢壓他。這榜上也就覺得凱大手能壓得了他。

  ——看他最近上節目宣傳《MONSTER》,也不知道是不是演了殺手,感覺有越來越攻的勢頭,蘭陵王已成昨日黃花。

  ——我從來就沒覺得他受過,演冷烈時明明就攻得要命,蘭陵王就是劇組故意用美色來吸引觀眾眼球,一戴鬼面不一樣攻死你不償命。

  ——我靠怎麼跑題到這兒了?

  ——LZ你還沒睡?!還在等照片?你對秦修絶壁是真愛啊!

  妞妞看到這裡實在有些困了,秦修的這些黑點都快被炒爛了,人氣不減反增。其實秦修拍戲期間已經有兩個月快沒話題了,如今看這討論的勢頭,至少 《MONSTER》的上座率是不用擔心了。

  .

  哪曉得週一到公司就撞上大事了。她在大廳看見步履匆匆的Jessica,正要打招呼,忽然被阿翔拉到一邊。

  “怎麼了?”看阿翔那個叫她噤聲的手勢,妞妞有點不解。

  “虞總叫Jessica姐去辦公室,看樣子很生氣,”阿翔看向茫然狀的妞妞,“你不會還不知道吧?“

  妞妞確實不知道,週末她回老家了,三天前不是才幫秦修發了營銷微博嗎,那時啥事沒有啊!阿翔塞了一疊報紙給她:“自己看吧。”

  報紙收集的當然都是娛樂版,是按時間順序排的,最開始都是通稿,有製片方的,也有冠潮這邊發的,當然也有別的主演的經紀公司發的,甚至有些媒體添油加醋地寫了秦修和鬱小美戲裡戲外的曖昧,不過這都是為電影造話題,不足為怪,可是她翻了幾頁報紙就發現方向不對了。其中一份是地方報紙,採訪的是當地的年輕演員,同時也是《MONSTER》中古力馬的飾演者李子宏,有一段記者問他但不擔心這片子會撲,李子宏笑着說:“至少有兩樣我不擔心,品質和票房,品質有劉導扛,票房有秦修扛。”

  以妞妞在劇組接觸李子宏的印象來看,李子宏這人性子直爽,就是說話大大咧咧,這番話肯定只是隨口一答,估計李子宏自己都沒想到這話後來竟然會掀起這麼大的風波。

  妞妞繼續翻着剪報,李子宏這番刊登在地方報紙上的採訪,不曉得怎麼的被全國發行的《娛樂早報》引用了,又過了幾天,就在週末,《庚林時報》《都市熱報》等好幾家報紙居然相繼刊出了“新老演員片場不合”,“文博打壓秦修?秦修頂撞文博?”的聳動標題報導。妞妞細讀報導,才發現原來是李子宏那句話經由《娛樂早報》發揚光大,被好事者放到了海角論壇上,論壇的貼子裡刻意將秦修和《MONSTER》的主演文博放到一起討論,稱現在偶像都成票房保證了,把實力派演員放在哪裡?本來海角那地方就是秦黑的駐紮地,很快就有秦黑來響應,秦粉自然聞風而至,有了秦黑和秦粉兩大高樓建築師,一棟高樓很快拔地而起。

  本來一開始不過是掐掐演技,然後過度到關於秦修的無差別掐架,直到有人在樓中投下一顆重磅炸彈。

  一個自稱是知情者的馬甲在樓裡透露文博在片場耍大牌,打壓秦修。

  這下樓裡更是炸開鍋了。論人氣,文博肯定不如秦修有數量如此龐大的瘋狂粉絲,但好歹人家獲得過好幾次最佳男演員提名,在觀眾心中一直是實力派的代表,而且出道多年主演的電視劇電影如過江之鯽,在普通觀眾中的知名度肯定比秦修高。

  許多不明真相的中立人士也開始站在倒秦修的一方,認定這是秦修粉絲的詆毀。不過秦粉見到“秦修被打壓”這種標題豈可善罷甘休?導演及各主演的微博陸續被怒不可遏的秦粉和想求真相的人攻佔,質問是否有此事。事情來得太突然,劇組所有人都始料未及時,當然也可能是各方都在觀望,畢竟電影上檔在即,這也是一個話題。

  只遲疑了這麼一會兒,事情第二天就見報了,本來只是小打小鬧,這下真成新聞了。文博的經紀公司這才首先出來發聲明,義正言辭地聲稱要追究詆毀者的法律責任,導演也發微博表示文博是很敬業的演員,打壓秦修是絶對沒有的事,別的主演要不回覆沒這回事,要不就表示不知情。文博的支持者和秦黑髮起萬|人|簽名,要求秦修立刻道歉。

  妞妞用手機刷着那萬|人|簽名貼,都替秦修憋屈,忍不住回覆:這關他什麼事啊?

  簽名貼中立刻有人回她一句“粉絲行為,偶像買單”。

  她正覺得無力,聽見背後高跟鞋的聲音,Jessica沉着一張臉走出虞蕭的辦公室。妞妞會意地問:“要幫秦修發微博道歉嗎?”

  Jessica根本沒功夫回答她,手機就響起來,她低頭看一眼號碼,直接掐斷,吩咐妞妞讓公關部去寫一份長微博,發給她看過以後再發上秦修的微博。就這幾句話期間,手機就不屈不撓響了三次。

  妞妞跑去公關部,格子間裡電話都快被媒體打來的電話轟爆了,接電話的妹紙一個個耐着性子:“您好,這些情況我們還不知情……”“您好,暫時無可奉告……”“您好,有新進展我們會通知大家……”

  .

  DCT工作室裡,沈徹正看著傅玲交給他的三個本子。一個是抗日偶像劇,角色是男二號,性格開朗熱情的大學生,為理想加入到革命的隊伍;一個是 都市愛情劇,角色是個挺出彩的配角,劇本裡的定位是像寵物一樣的戀人,但戲份少得可憐,比客串好不了多少;一個是傅玲最看好的,古裝情景喜劇,他在裡面飾演男二號,是個遊走在江湖,喜歡四處吹噓自己的少俠,也是個比較歡脫的人物。

  兩個人商量了一陣,一致選定了古裝情景喜劇,沈徹雖然也考慮了秦修跟他提過的角色太過單一的問題,但無奈這三部劇本裡他着實沒什麼更好的選擇。

  吃完午飯,下午要去為之前那家休閒服裝品牌拍廣告照,沈徹吃飯一向吃得快,就先下樓上車等,司機趙師傅正靠在車門外看報紙,嘴裡止不住嘖嘖地感慨。

  “看什麼呀趙師傅?”沈徹好奇地湊過去。

  “對了,沈徹,那個秦修以前跟你一個團隊的吧,”趙師傅抬頭把報紙遞給捲毛青年,“他這次麻煩大囉!”

  沈徹接過報紙,看著標題“粉絲行為,偶像買單!秦修被萬|人|簽名要求道歉!”,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

  今天公司沒什麼事,秦修也就請假在學校補課,下課後順着人流下樓,總能感到四周奇奇怪怪指指戳戳的視線,正有點納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回頭一看竟然是任海。

  豬朋狗友衝著他呵呵一笑:“看不出來啊,你也服軟了。”

  秦修眯眸:“服什麼軟?”

  任海把手機湊到他面前:“長微博!難得見你發啊!”

  秦修看清那是自己的微博,猛地瞪大眼。

  “哎哎!”任海手上驀地一空,手機已被秦修搶去,“你看自己手機嘛!唉,粉絲行為偶像買單,也沒辦法,誰叫你的粉絲太彪……。”

  秦修將手機塞給差點沒接穩的任海,怒氣衝衝地下了樓。

  .

  公司餐廳裡,妞妞“啊”地一聲挺直背,對面阿翔奇怪地瞅着她:“幹嘛?有蒼蠅啊?”

  妞妞指着餐桌上抖動的手機,手指也跟着在抖:“秦修打來的電話!”

  阿翔也吃不下飯了。

  妞妞可憐兮兮地看向阿翔:“翔哥,拜託了,你幫我接這個電話嘛!”

  “我怎麼接啊,這事又不是我負責的……”阿翔剛推脫完,一看妞妞那樣子都快哭了,只能硬着頭皮接了電話,“喂,秦修……”

  秦修拿下電話看了看,他是撥給妞妞的啊,不管了:“長微博是誰寫的?不是說好以後發我微博都要給我知會一聲嗎?”

  “那個,秦修,你還不知道吧,這事鬧很大,長微博是Jessica姐讓公關部寫的,網上都有萬|人|簽名讓你立刻道歉了……”

  “我為什麼要道歉?我哪裡做錯了?”秦修插着腰在湖邊長廊咆哮,四周溫情脈脈的情侶一個個閃得老遠。

  阿翔對著手機弱弱地說:“你是沒錯,但是粉絲行為,偶像買……”話還沒說完電話就嘟一聲掛了。

  秦修氣結地坐在長廊長椅上,越想越莫名其妙,不過那條長微博已經發了,照現在這個情形,不可能再刪除。他皺着眉頭逐字逐句把那條微博又看了一遍,嘴裡小聲唸著:

  “對於有粉絲在海角論壇詆毀文博前輩一事,我感到非常抱歉……憑什麼啊?……文博前輩一直是我很敬佩的演員……這種人值得我敬佩?!……他對待工作誠懇敬業,對待同劇組的演員,無論資歷與否都一視同仁……是啊,是一視同仁,都不當人!……不管在表演方面還是在做人方面都是我?的? 榜?樣?!”看到這裡實在嚥不下氣了,豁地站起來,要不是因為手機是無辜的,他當場就摔出去了,消了一下氣,又按捺着性子低頭繼續讀,“……打壓一事純屬虛構,在此也希望所有支持我的粉絲,理性看待此事,不要被流言矇蔽,最後,再次代表我的粉絲向文博前輩鄭重表示歉意。”

  秦修長出一口氣,果然是公關部的傑作。

  這太沒道理了,如果粉絲真做錯了事,他不介意為她們買單,可是論壇裡爆料的人很明顯是劇組成員,粉絲完全躺槍,他還要為粉絲們莫須有的罪名向一個他極度鄙視人品的演員拍馬道歉?這不科學!

  那條長微博下許多粉絲都在自我反省。

  ——雖然不知道是誰幹的,但是作為秦粉,也必須向前輩道歉。

  ——秦衛隊的親們,謹記“粉絲行為,偶像買單”!

  ——看秦爺為我們這麼低聲下氣真的好心疼!

  而秦黑們旗開得勝,在簽名貼下慶祝。不用說,第二天娛樂報紙的頭條就會是他這條屈辱的道歉聲明。

  雖然早明白這個圈子充滿負能量,但是他從未想過,假使一天這種事發生在自己身上,要怎麼去面對。也許為了顧全大局做縮頭烏龜是最好的辦法,但是他不甘心那樣,這次事件影響的不止他一人,還有千千萬萬無辜的粉絲,雖然她們未必有那麼乖那麼好,但是從此以後就將擔上任性妄為,詆毀其他藝人的罪名。

  可是……不得不妥協。

  不得不妥協。

  現在的他還沒有辦法與這些不公正做對抗,可是總有一天,他會走到那個頂端。

  湖邊長廊又安靜下來,秦修低頭翻看著微博,想了想,發了一條後台私信。

  秦修:喂,你被人欺負的時候都是怎麼做的?

  以為會等一會兒,哪曉得立刻就有回覆了。

  沈徹:那要看是誰欺負啊。

  秦修笑了笑,寫道:欺負你的人蠻多啊。

  沈徹:我念初中的時候也有被高中生欺負過,雖然很奮力地還擊了,但是身高體力都比不過對方,最後被修理得很慘。所以我覺得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這話還是很有道理的。

  秦修想到大捲毛在手機那頭老神在在的樣子就好笑,一努嘴:需要你忠告我嗎?

  沈徹:呵呵,要不要出來兜風啊?我快到學校了。

  秦修一勾嘴角,寫了一串“這麼想見我”,又笑着刪除,改成了邪惡的:這麼想抱我?

  微博那邊半天沒反應,他等了一會兒,正要撥電話過去,對方又回覆了。

  沈徹:嗯。很想。

  秦修笑了笑,對著手機自言自語:“你個好色之徒。”

  .

  海岸邊的落日壯麗異常,秦修把戰斧停在一處無人的海角,望着起伏的碎金一樣的波濤,對身後人道:“你說得不錯,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他回頭朝沈徹笑笑,“十年以後我們都成什麼樣了?”

  沈徹看著秦修近在咫尺的俊美容顏,海風把玩着秦修的髮絲,晚霞下連睫毛都是金色的,他有一瞬的失神,淡淡地說:“十年以後你還是秦修。”一切不好的東西,都無法傷害你,如果我沒能保護你,我也會拼了命地逗你開心。

  “我當然是秦修,”秦修一陣好笑,“我又不會變態發育。”說著望向天邊,一隻手臂枕在機車車把上,手支着下巴斜側着身子:“十年後我的演技會更出神入化,我要讓那些對我有偏見的人也支持我,十年後我們一定已經拿下好幾個金枝獎,”說著笑眯眯地看一眼身後傻傻凝視着的捲毛青年,抬手捏捏對方的臉蛋,“十年後你還和我在一起。”

  那寵溺的一捏把沈徹魂都捏飛了,差點沒激動地捏回去,半晌才回過神:“十年很長啊……”

  “別動。”秦修的手忽然勾在他脖子上,而後雙手勾住他脖子,抬起一條腿,不知怎麼地整個人都掉轉過身來,勾着他的脖子與他面對面。

  S1000RR的後座比前座高,沈徹難得以這種高於秦修的位置近距離面對秦修。

  夕陽使得一切都變得繽紛艷麗,那份已經快從秦修身上消失的柔美彷彿又回來了。沈徹看著仰面朝着他,一臉曖昧的俊美青年,滾燙着臉頰想,嘴唇怎麼那麼艷,真像故意誘人去親似的……

  兩個人也不知道是誰先主動,海風在耳邊汩汩地吹拂,彼此的嘴唇已經貼在一起。秦修的頭髮掃在他臉頰上,癢癢的,就和唇上的觸感一樣。

  這一次不是激烈的舌吻,兩人只是靜靜地親吻着彼此的唇瓣,這種甜蜜又柔軟的感覺讓沈徹想起小時候吃棉花糖,眯縫着眼看著秦修半扣的眼簾,顫動的睫毛,魅惑的淚痣,這真是他吃過全世界最甜的棉花糖,甜得那樣絲絲入扣。他含住秦修柔軟飽滿的下嘴唇,輕輕舔吮着,只覺得世界都快融化在這個人唇間一般。

  秦修勾着沈徹脖子的雙手收回來,捧在對方下巴上,邊吻邊柔聲說:“沈徹,只要你在我身邊,這些我都可以忍……”

  沈徹張開嘴一個勁吮吸着,吻得有些笨拙,聲音也有些抖:“我想……一輩子在你身邊。”

  秦修笑一笑,張嘴含住那張吻得有些顫抖的嘴唇,輾轉吮吻了許久,聲音一沉:“好。”

  你想的,我都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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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6000+啊!真是用靈魂在粗長啊!乃們看見台長我那如風中燭火的靈魂了嗎?!

  下期預告:讓我想想……

  廣告最終升級態“TPS天甁衛視,靈魂沒了變成行尸走肉也要粗長”~~

  128章

  《少俠請留步》雖然是情景喜劇,但是外景的部分也不少,沈徹跟隨劇組前往外景地穆雲山期間,《MONSTER》正式上映,TPS的首映典禮上,秦修不得不再度面對文博,兩個人乘坐的商務車在電視台車庫狹路相逢,文博趾高氣揚走進電梯,掃一眼正下車的秦修,甚至都沒有發揚風度稍微等一下後輩。

  劇組的其它主創也到了,在後台做好準備,前去演播廳時,李子宏從後面叫住秦修,追上來一臉抱歉:“都怪我不會說話,讓你白白躺槍,真是不好意思。”

  秦修拍拍對方的肩:“學長別這麼說,你又沒有說錯。”

  李子宏還是很不好意思:“讓你擔票房那句話……”說到這裡不由頓住。

  文博正從兩人身邊經過,依舊是視而不見。秦修也沒回頭看他,只是朝李子宏淡淡一笑:“票房我當然要擔,不然誰擔。”

  極盡挑釁的一句話,李子宏當然知道這話是衝著文博去的,他看著眼前這個笑容篤定傲氣凌人的俊美青年,秦修說話時手還按在他肩上,那種再度見到林稚的即視感不由讓他狠煞了一下。

  而文博的腳步不出所料停滯了半拍,連他身邊的助理都有點緊張。

  .

  沈徹拍攝《少俠請留步》第一季,外景加內景,前前後後兩個月時間,雖然拍戲時很忙,沈徹還是偷溜出去,約了任海去看秦修的電影處子秀。《MONSTER》已經上映快一個月,電影院裡仍然可見一票一票前來支持的粉絲,有的甚至已經是第三次來看了。

  沈徹第一次從大螢幕中看到秦修,360度無死角的俊美容顏在一百多平米的巨幅幕布上放大後衝擊力十足,秦修在電影裡從頭到尾身着西裝,在正式的場合穿著月白色的西裝,休閒時則是一身黑色襯衫和同色的西裝馬甲。男人果然還是要靠西裝,連任海都不得不拜服,有這樣傲人的模特身材,穿起西裝來簡直是丰神俊逸。

  秦修在全劇的戲份很少,甚至不比古力馬多,然而每當他露面,電影院裡就是一浪又一浪倒吸氣的聲音。沈徹着迷地想,這個人就是為大螢幕而生的,小小的電視屏幕如何裝得下秦修這樣的天之驕子。

  電影上映後不久,網上就炸開了鍋。粉絲們自然是被那個優雅又邪惡的林稚迷得神魂顛倒,甚至三觀崩壞地在貼吧裡大呼天底下最痛快的死法就是死在林稚(當然必須是秦爺扮演的)的手下。海角首頁也是連篇累牘的主題帖“林稚算是花瓶嗎?為毛他一登場我就興奮?”“有誰跟樓主一樣為了守林稚 140分鐘捨不得上廁所的?”

  當期的《電影志》趁熱打鐵以林稚扮相的秦修為封面,一身淺灰色西服,半身正面特寫,眼神冰冷犀利,唇角卻似有若無地掛着甜美的笑意,才一發行就被一搶而空,沈徹特別拜託報刊亭老闆幫他留一份才能第一時間拿到手。上面一篇影評出自他最喜歡的一位專業影評人豆先生,安嘉冕當年的《斯德哥爾摩》和《夜盲症》都有這位影評人很精準的點評。

  果然這一期也有豆先生對《MONSTER》的專題評論文章,沈徹拿到雜誌,迫不及待跳到有關秦修的部分:

  “……最後是關於林稚不得不說的話。邪惡這種氣質說起來也玄也不玄,迄今為止我們見過的多是學院派的經典演繹,只要遵從這種演繹法則,塑造出一個典型的“壞人”不成問題。可是林稚這個人物卻不能以這種方式去演繹,因為作者在漫畫中想要表達的是,約翰是一切惡的化身,他代表一種究極的惡,一到究極兩個字,事情就玄乎了。

  “秦修在這部電影裡有一處我個人最喜歡的片段,他和李察探長的那場對手戲。在酒吧裡林稚以大學報告為由巧妙地揭開對方血淋淋的心事,注意這個時候林稚的眼神戲,他在詢問探長的時候一臉天真的笑容,然而話語間,林稚眼神裡的詭異也像螢火呼之欲出。這是相當有難度的演繹,因為他即讓你歡喜着迷又讓你芒刺在背。不像大多數演員,假笑就是假笑,秦修的笑真的落到了眼底,在真心展現天使般的笑容時,又偷偷露出惡魔的獠牙,這種落差反映在觀眾心理上,不啻冰火兩重天。

  “隨後林稚邀請探長散心,兩人上樓時,鏡頭大多集中在探長身上,我們只能聽見林稚的聲音,但是那聲音已經和之前大不一樣,惡魔的觸角探出更多。最精采的部分在天台上,這裡不得不佩服導演的大膽,這一幕在漫畫中是分多個鏡頭在兩人間切換完成的,然而導演卻破天荒地給了秦修一個難得的長鏡頭。在這個鏡頭當中你只能看見秦修,探長則只有聲音。我個人揣測這個長鏡頭是導演在最後剪輯時臨時決定的,為了平衡才在前面上樓時將鏡頭只集中在探長一個人身上。很難想像一般人會如此設計鏡頭,非常大膽的決定,也非常成功。

  “這個長鏡頭相信給很多人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攝影機捕捉到的秦修的眼神戲沒有斷點,哪怕在探長激動大喊而林稚沒有台詞時,也不曾有空當,情緒一氣到底,從不懷好意的試探,到玩世不恭的挑釁,到步步進逼時的鋒芒,到最後看著對方崩潰時的快意,表情細膩得堪稱一絶!看到這一幕,我腦海裡冒出了“究極的邪惡”五個字。這是一個惡魔在展示他的“魔格”魅力,他引以為豪,樂在其中。”

  沈徹沒有讀到尾聲,因為這段被大讚不已的眼神戲,不巧戳中了他的笑點。要是影評人和導演知道秦修是怎麼練就這細膩的眼神功夫的,肯定得大跌眼鏡。所謂不懷好意的試探,玩世不恭的挑釁,步步進逼的鋒芒和看著對方崩潰時的快意,其實,是這麼回事——

  半年前的某一天,A座20-3的客廳裡,午夜兩點。

  賀蘭霸看著桌面上的三張明牌一張底牌,狠抽一口煙:“跟!”

  凱墨隴合攏牌面:“不跟。”

  歐哲倫喝了一口啤酒:“跟!”

  秦修從桌子下踢了踢沈徹的小腿:“發牌。”

  被踢醒的捲毛青年邊發牌邊抱怨:“幹嘛我非得當荷官啊?”

  秦修單手支着下巴鄙視地看著他:“你有錢嗎?”

  “你們這也玩太大了,玩小點我也能跟啊!”

  秦修:“我們不跟窮鬼玩。”

  賀蘭霸語重心長地拍拍沈不服的肩膀:“總要有人發牌的,拉斯維加斯的荷官也都是高薪職業,來。”說著從沙灘褲的褲兜裡摸了一張皺不拉幾的五元人民幣,塞進沈徹的褲腰。

  “特麼玩小了有什麼意思!”歐哲倫看著新牌,亢奮地搓着手,“是男人就玩五百一局!窮鬼靠邊站!”

  凱墨隴放棄下注,就去廚房給自己倒了杯特侖蘇,看向秦修:“你不是要研究眼神戲嗎,光看賭神的電影還不過癮?”

  秦修抬起右腿直接踏在旁邊椅子上:“這種事情還是要真槍實彈才能找準感覺。”

  沈徹邊發牌邊瞅着美人那令人銷魂的腿毛,咳嗽一聲:“你能把腿放下去嗎,不太雅觀……”好歹也是一朵校花啊,要不要這麼崩壞啊?

  秦修像沒聽見似的,還直接把手搭在曲起的膝蓋上,弓着個背,姿勢特流氓,一翻牌:“啊……真[嗶——]!”

  沈徹內心OS:我什麼都沒有聽見,什麼都沒聽見……

  截止目前,賀蘭霸的明牌牌面是紅桃6789,歐哲倫是黑桃5紅桃5方片5和黑桃2,秦修則是梅花J方片J紅桃2和方片2。

  賀蘭霸把煙頭往煙灰缸一擰,拍案大喝:“一千!看底牌!”

  歐哲倫連喝兩口啤酒:“都這份上了,老子跟你們耗上了!跟!”

  沈徹轉向腿毛美人:“那你呢?”

  秦修眯縫起眼,冷不丁說:“我們再玩大點吧。”說著把錢包扔在桌子中央,“五千,全跟。”

  賀蘭霸嘴裡叼的煙都掉下來:“秦修你真不怕輸啊?”

  校花雙手交握在桌上,微笑:“你怎麼知道我就會輸。”

  凱墨隴拍拍賀蘭霸的肩:“你不要跟。”

  “老子憑什麼不跟?五千就五千!凱墨隴,借我兩千,贏了還你!”

  沈徹在心裡咕噥,輸了呢?

  “好,”秦修抱臂聳肩,“看牌。”

  歐哲倫指着自己鼻子:“我呢?你們眼裡還有我嗎?!”

  秦修看都沒看歐哲倫:“你退出也沒問題。”

  “臥槽你什麼意思啊!”小天王激動得直接站到了椅子上,“老子不信你會贏!光賭錢沒意思,我跟你賭人!”

  秦修撩起眼皮看向站在椅子上手舞足蹈的歐石開:“賭什麼人?”

  歐哲倫眼珠子朝沈徹賤兮兮一轉:“我們賭沈二,誰贏了沈二就要裸身伺候誰洗澡!怎麼樣?”

  沈徹差點沒蹦起來:“賭我幹什麼,關我什麼事啊!我只是一個小小的荷官!”

  “好啊,我同意。”賀蘭霸看秦修臉色微妙,根本沒理會沈徹的抗議,在一旁跟着煽風點火,“賭錢有毛意思,有種賭人!誰贏了沈二就要裸身伺候洗澡一個禮拜!”

  “門都沒有!”沈徹強烈抗議,“我對伺候男人洗澡沒興趣!”

  秦修沉思良久,點點頭:“好,我跟。”

  沈徹瞪着秦修心都要碎了,我對你來說一點都不重要是吧!

  不過好歹最後秦修還是贏了,最後一張牌將將好是紅桃J,殺得賀蘭老師和歐哲倫血濺三尺,秦修亮底牌的那一刻,儼然就是喪心病狂的魔頭俯身。沈徹也算鬆一口氣:“萬一你輸了怎麼辦?”我靠真要裸身伺候歐哲倫洗澡一個星期啊?一想到歐哲倫那個偷拍狂就後怕。

  “擔心什麼,到時候反悔不就成了,你不願意他們還能拉你去伺候?”秦修靠在沙發上,“不過想想贏了也沒什麼意思,跟沒贏似的。”

  你還很遺憾啊!“總比輸了好……”

  秦修站起來,邊脫外套邊走向浴室:“沈徹,我要洗澡了,進來伺候我吧。”

  開什麼玩笑?!沈徹嘟囔:“要我伺候你可以,我不裸身。”

  “你不裸身我要你伺候幹嘛?那就成你的福利不是我的福利了!”秦修站在浴室門口沒好氣地道,“快點脫了進來!”

  這太奇怪了!“我一個窮鬼玩不起!”沈徹滾上沙發抱了被子倒頭就睡。

  秦修氣結地走過來,一把扯住沙發上人的腳踝就往下拖:“換了是賀蘭霸歐哲倫你不就怪怪就範了?憑什麼我就區別對待,你覺得我很好欺負是嗎?!”

  “哎你別拉我啊!”沈徹手抓着沙發扶手,還是扛不住秦修的暴力,人都從沙發上翻了下來。

  因為他寧死不屈,秦修也沒轍,總不能真一路把他拖到浴室去,最後也只是騎在他背上發洩了一頓,自己怒氣衝衝地摔門進浴室了。

  “沈徹,你記得還欠我一頓澡呢!我總有一天要你連本帶利還回來!我得讓你爬着出浴室,這輩子聽見花灑的聲音就發抖!”

  沈徹聽著浴室門後傳來的恐嚇,只得把頭埋在枕頭底下。林稚這麼邪惡的魔頭真是非你莫屬,舍你其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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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急需RP!RP多的姑娘快借點給台長!不開玩笑,以後粗長報答!

  下期預告:安影帝大概會出來吧,正在碼,說不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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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9章

  《少俠請留步》殺青,沈徹好不容易閒下來,提着大包小包回公寓,正看見秦修提了行李箱下樓,一身黑色深V T恤和破破爛爛好吧那叫很潮的窄版磨白牛仔褲,他走下來低頭從雷朋大墨鏡後面打量玄關處的沈徹:“怎麼又黑了?”

  沈徹看秦修要出遠門,估計不是進劇組就是出國,一時半會兒怕是回不來,心情一下就垮了下去:“呃,你要出去啊?”

  秦修掃一眼腳邊的行李:“我去東京,MTV亞洲音樂頒獎典禮。”

  沈徹很想仰天長嘯,我殺青完就死趕活趕地回來,結果老天爺卻要棒打鴛鴦!

  秦修:“你杵在門口幹什麼,不許我走?”

  沈徹都聽見自己心裡卡啦一聲碎得稀里嘩啦,你說老天爺不給力也就算了,我們兩個月沒見了你怎麼就是這副態度啊?枉我那麼想你……心裡怪不舒服,還是只有老實地大包小包提了給讓路,暗自咕噥着,只有上床的時候才有點好臉色……然後下一秒就聽見走出門外的秦修嫌棄的一聲:

  “怎麼黑成這樣?舔都舔不白……”

  他愕然地回過頭,秦修已經關門揚長而去。

  他行李都來不及收拾就去洗手間照鏡子,摸着下巴上下打量,也還好啊,沒有曬很黑嘛,然後一隻木拖鞋嗖地飛過來砸在他腦門上!

  沈徹被那一下結結實實給打蒙了,然後就聽到賀蘭霸大喝一聲衝過來就把他按到地上就打!

  “哪兒來的賊?!特麼丹美大廈的物業越來越不靠譜了~!”

  “我不是賊我是沈徹啊!”

  賀蘭霸這才停下拳腳,抱頭蹲在地上的捲毛青年可憐兮兮地抬起頭,賀蘭霸瞪大眼:“特麼沈二你到哪兒滾了這一身泥巴回來?!”

  沈徹趴起來絶望地瞪着鏡子裡的自己,完了,秦修本來就嫌棄他的小麥色,這會兒肯定更嫌棄了!

  收拾完行李坐在筆記本電腦前,沈徹真是萬萬沒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居然會在網上搜美白配方,聽著歐哲倫在沙發上翻來滾去捧腹大笑的聲音,想想都是淚啊。

  .

  因為《MONSTER》的成功,秦修回國後開始接一些大品牌的代言,其中代言費最高也最惡搞的是一則可樂廣告,秦修以一身黑衣殺手的造型從直升機上降落,倒吊著瞄準天窗下的保安,“Shoot him!”直升機上的同伴喊到,俊美的殺手一陣天人交戰,最後卻一咬牙:“I can’t’.”廣告最後那名快樂的保安轉過身來,喝了一口手中的可樂,一臉舒爽。畫面切換至秦修在夜色中冷酷又鬱悶的側臉,廣告詞是秦修低沉磁性的聲音:“Cause that’s Cocx cola.”沈徹每次在電視上看到這則廣告都覺得喜感得要死。不過最漂亮的一則廣告無疑是給TIDE新款數碼單反拍攝的外景廣告。秦修在其中扮演一名野生動物攝影師,豎拍的動作簡直MAN到爆,最後笑着將照片拿給獵豹看,一人一豹的親密鏡頭真是十足殺菲林。

  與此同時《少俠請留步》也開始在暑期檔上映,但播送半個月來,收視卻一直不太理想。傅玲這天剛去公司,就被一個電話叫去老總辦公室。

  廖總什麼也沒說,直接甩給她兩份報紙。

  一份是《娛樂早報》,一份是《都市熱報》,傅玲看完上面的報導,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收視毒藥?!沈徹?!

  “這……肯定是哪裡有問題。”傅玲訥訥地盯着手中的白紙黑字。

  廖總轉身問:“《少俠請留步》的收視率怎麼樣?”

  傅玲只得承認:“確實不理想,但是怎麼能說就是沈徹的原因呢,他在裡面只是男二號……”

  話還沒說完廖總辦公桌上的電話就響起來,傅玲目視女總接了電話:“好的……請他們進來。”

  傅玲見廖總整了整衣領和袖口,很顯然來的是大人物,她抬手指指門示意自己是不是要先出去,廖總擺擺手:“你也一起。”

  然後就聽見叩門聲,女秘書推開門,高大帥氣一身休閒夾克的年輕男子率先走進來,傅玲只在年前的董事會上見過對方一面,仍是一眼就認出來,來人是DCT的大股東,陳氏集團的公子陳鳴倫,本來在廖總辦公室看到這樣的大人物心裡已經有點打鼓,傅玲萬萬沒想到真正的衝擊還在後面。

  廖總上前與陳鳴倫握手,又朝陳鳴倫身後點頭致意,和面對陳鳴倫時不同,那儼然是下屬對上司的姿態,傅玲聽見廖總開口稱呼對方:“安總。”

  傅玲目視一身輕薄藍白色休閒外套和圓領T恤的俊美影帝走進不大的辦公室,都可以想像自己呆若木雞的樣子。

  心嗵嗵直跳,她知道安嘉冕是DCT的創辦者,當初來應聘其實背地裡也有這層原因,可是進公司一年來,這位幕後老闆從來沒有露過面。影帝先生本來就是大忙人,把公司甩手丟給職業經理人也不奇怪,可是今天卻毫無預兆地突然現身,她完全回不過神。

  傅玲站在原地呆了一般不曉得要怎麼反應,直到廖總向安嘉冕介紹她:“這是沈徹的經紀人,傅玲。”

  安嘉冕朝他頷首微微一笑。

  傅玲張大嘴卻吐不出個句子,天哪,她的表現是不是太丟人,可這是安嘉冕啊!

  廖總咳嗽一聲,示意她過去坐下。傅玲趕緊掐掐自己的大腿,走到沙發坐到廖總身邊。

  陳鳴倫笑笑:“這個經紀人很年輕啊!”

  傅玲趕忙答:“不年輕了,今年二十六了。”

  安嘉冕拿起茶几上的報紙垂眸看了兩眼,又放下報紙,對傅玲道:“在來DCT以前,你在哪裡高就?”

  安嘉冕雖然表情平靜,但是傅玲總覺得那張俊美的面孔上有種不能抬頭直視的壓力,她手放在大腿上,低聲道:“談不上高就,畢業以後我在曹賀的工作室當助理,後來應聘了世紀皇音的經紀人。”

  “也就是說,你只有帶歌手的經驗,還是小眾歌手。”安嘉冕問,語調淡淡的。

  “是,”傅玲手指在牛仔褲上抓了抓,“但我學得很快。”

  安嘉冕搖搖頭,靠在沙發上,眯眸打量着略顯緊張的短髮女子:“你進入DCT已經一年,你帶沈徹也超過半年,他不像你以前帶過的藝人,沒那麼多緋聞或是作風問題讓你操心,你只要幫他把好關就行了,可是你的能力讓我很失望。”

  “安總,我……”傅玲抬頭想辯解。

  安嘉冕抬手打斷:“首先,你給他安排的片子太密集,就沒有考慮過會造成過度曝光嗎?其次,從《最強學生會》到《寧靜的夏天》再到《少俠請留步》,他的角色一直是一個套路,毫無突破,沒有考慮過會造成觀眾視覺疲勞嗎?”

  廖總忍不住插話:“這件事我也有責任,因為《學生會》的反響很好,我們以為觀眾對沈徹本色出演的接納度很高。”

  安嘉冕直接忽視了廖婷的話:“第三,收視毒藥這種稱呼不可能無風起浪,不要跟我說什麼今天早上看了報紙才知道,在此之前輿論中有這種聲音,你們就應該有所察覺。”

  陳鳴倫大約是覺得安嘉冕說得有點太過了,收視毒藥這種事的確不能怪人家辦事不利,畢竟你也無法封住媒體的嘴。氣氛嚴肅得讓人有點坐不住,陳公子清清嗓子:“好了,下次好好把關,這件事……”

  “這件事影響很大。”安嘉冕皺眉道,“對一個演員來說,收視毒藥這個稱號意味着什麼?他可能很長一段時間都無法扭轉人們對他的印象。”

  傅玲萬分愧疚:“對不起,這是我的失職,我會去聯繫媒體安排發通稿……”

  “通稿裡面絶對不能提起收視毒藥,收視率這樣的字眼,這不用我提醒你了吧。”安嘉冕沉聲道,“另外,我不想再在任何報紙雜誌上看到沈徹的名字和收視毒藥,收視率聯繫起來。”

  辦公室裡一時都沒有人出聲。

  安嘉冕這才站起來:“就這樣吧,《少俠請留步》第二季我會加盟客串,讓沈徹不用擔心收視率,好好演。”

  傅玲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連廖總都有些怔忪,安嘉冕要客串情景喜劇?這跟奧運會冠軍回頭又參加村運會有什麼區別?

  一行人隨安先生起身,安嘉冕停在門口:“我下午還要飛首爾,陳董會留下來代表我開董事會。傅玲,”他回頭看著面帶愧疚的短髮女子,“當初之所以同意你做沈徹的經紀人,是看中你對他由衷的欣賞,如果這樣一個你很欣賞的藝人,你卻依然無法幫他做到最好,我想我不得不重新考慮。另外,今天的事務必對沈徹保密,我不希望他有更大的負擔。”

  一直到安嘉冕戴上墨鏡離開,傅玲都怔怔的。安嘉冕為什麼對沈徹的事如此上心,她好奇得要死,卻又不能多問。

  .

  JASON在車上等了半個小時,安嘉冕終於姍姍走出大樓,上了商務車。

  “你也不怕累死。”JASON無奈地搖搖頭讓司機發動車子,卻見安嘉冕忽然回頭望向窗外。

  黃色的出租車停在他們身後,陽光帥氣的捲毛青年急匆匆下了車,邊看手機邊跑進大廈裡。

  司機發動了車子,安嘉冕靠在座椅上,目光平靜地跟隨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看沈徹笑着跟保安大叔打招呼,然後車子拐了個彎,就再也看不到了。他閉上眼,呵,這會兒是在等電梯了吧……正數着樓層指示燈晃來晃去吧……嘴角勾起一抹涼薄的笑,你也有被這麼多人討厭,被喊成收視毒藥的時候啊。

  哥,我怎麼會是收視毒藥呢?

  是啊是啊,怎麼會是你呢,你明明這麼可愛是吧?

  “你真的要客串那部戲啊?”JASON的聲音打斷奇奇怪怪的腦補。

  “畢竟也是星邦投資的戲,我客串一個不犯規吧。”安嘉冕低頭翻看劇本。

  車子在等紅燈,JASON手臂懶懶地搭在車窗外:“可那個時候《故事機》也要開機,你兩邊扎戲不累?”

  “托你的福,我早就習慣這種累得像狗的日子了。”

  JASON有一段時間沒有說話,紅燈轉綠,開動車子時他開口道:“做了這些,對方又不知道,有什麼意義。”

  安嘉冕沉吟半晌,面無表情翻過一頁劇本:“JASON,他是我手下的藝人。”

  再說,吃飯睡覺談戀愛都沒有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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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木^木姑娘的地雷!感謝曲聲靡靡公子的地雷!感謝梅漆盒子姑娘的地雷!

  謝謝姑娘們借我RP!我要把這些RP種下去,等我的田里長滿了RP,擇日一定加倍奉還哈哈哈哈~~

  說上安刺蝟就上安刺蝟,我是不是很靠譜啊~~

  下期預告:《少俠請留步》第二季,又會發生什麼美好/操蛋的事呢?

  廣告最終升級態“TPS天甁衛視,靈魂沒了變成行尸走肉也要粗長”~~

  130章

  沈徹以為自己不會再接到《少俠請留步》劇組的邀請,或者第二季劇本拿到手,會看到自己在某一集走夜路摔下懸崖或者睡覺時被強盜剁了雙腳,總之以各種奇葩死法結束自己的歷史使命。可是拿到劇本發現自己的劇情並沒有減少,反而加入了許多透視人物內心的戲份,連賀蘭霸看了都說劇本比第一部好多了,人物不再光是瘋瘋癲癲的,實在了很多。沈徹本來都灰心喪氣了,看了劇本後心情更複雜,如果這一次再不好好演,真是愧對劇組的大家。

  公寓的大傢伙又聚在一起吃火鍋,歐哲倫喝高了,指着沈徹的鼻子大喊“哈!收視毒藥!”,然後被秦修和賀蘭霸一左一右各一巴掌拍蒙了過去。

  沈徹看著這幕場景,前一秒還很尷尬難受的心情瞬間就只剩好笑了,舉起酒杯:“哎呀喝啦喝啦!我沒事!”

  酒足飯飽,五個人照例猜拳決定由誰刷碗,沈徹照例一次就被賣了。賀蘭霸和歐哲倫老遠地瞅着廚房裡樂擼起袖子刷碗刷得熱火朝天還在哼歌的沈徹,賀蘭霸回頭問沙發上做剪輯的凱墨隴:“老是這麼整他是不是太過了?”

  凱墨隴聳聳肩:“他是沈二,沒關係。你不讓他刷碗他還要胡思亂想。”

  賀蘭霸和歐哲倫對看一眼,然後就見秦修換了一身衣裳走下樓,T恤上的窩瓜大叔歐哲倫一眼就認出來:“這不是沈徹的衣服?”再一低頭,“褲子也是他的嘛,淘寶爆款!”秦修穿著還稍微短了一些。

  秦修沒理大呼小叫的歐哲倫,走進廚房,把沈徹推到一邊:“過去點兒。”

  沈徹這才看清秦修身上的行頭:“你怎麼穿我的衣服啊?”

  秦修低頭戴上手套,扭曲着臉刷起碗來。

  沈徹算是明白了,敢情我的衣服就是你的圍裙啊……明明可以很感動的為什麼一定要讓這種感動瞬間打五折呢……

  秦修刷得飛快,刷完噹啷甩一邊,盤子上疊碗,碗上又疊盤子,盤子上又是碗,沈徹好幾次去扶那岌岌可危的鍋碗瓢盆,拿起其中一隻,不由歎為觀止。這上面好大一坨油跡都沒刷掉呢?!大哥你這輩子沒刷過碗是吧……

  秦修也看到沈徹手裡拿着那只盤子一臉的驚嘆,他探頭看了一眼:“大驚小怪。”然後伸手就在那塊油跡上摳了摳,“好了。”

  沈徹只能偷偷又洗了一遍。

  秦修邊洗邊看沈徹,捲毛犬兩手都是洗潔精的泡泡,嘴巴里還唸唸哼哼的,不由讓他想起兩人初次見面時,沈徹在雨中哼着金凱利《雨中曲》的場景。

  “不是你的錯。”

  沈徹聞聲抬頭,見秦修看著自己,有點不明就裡。

  “收視率不高跟你沒有直接的關係,不管是《寧靜的夏天》還是《少俠請留步》,你只是男二號,你這是在幫整個劇組背黑鍋。”秦修說道,“這世上人云亦云的人太多,不用在意他們說什麼。”

  沈徹愣了半晌,才笑嘻嘻地湊過去:“好溫柔啊~”

  秦修側頭瞄一眼笑得鬼鬼祟祟的捲毛青年,真是給點陽光就燦爛,你尾巴又在搖了?看得我都幻肢疼!

  其實本來是想進來劈頭蓋臉把人罵一通的。

  都警告過你不要再接這種角色了,為什麼不聽?過度曝光審美疲勞這些道理難道你一點都沒有聽進去?還有該專心下來好好鑽研演技了吧,這三部片子都快把你那半灌水掏空了!

  他一直覺得自己要說出這些話很容易,真正到了這個人跟前卻如鯁在喉說不出口。不該這樣的,我很清楚這些話會傷到你,但是不給你迎頭痛擊你下次怎麼會長記性?說出來其實是為你好,那些什麼“不是你的錯”,“你不需要幫整個劇組背黑鍋”,根本不是我要說的。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你讓我對你說不出一句重話,讓我開始討厭安嘉冕,讓我看見海綿寶寶就想笑,讓我喜歡上吻你,喜歡你坐在我一抬手就能碰到的地方……

  .

  一週後沈徹進駐少俠劇組,這一季照例又有新血液加入,沈徹沒想到居然能在新面孔中遇見熟人。

  聽到那聲“沈徹哥”時,真是有種時過境遷的感覺,沈徹聞聲回頭,見到昔日的隊友,又驚又喜。

  五人各自單飛以後記得方圓是順利簽進了星邦,這部片子星邦也是投資方,所以方圓會加盟並不奇怪。

  “秦修哥最近還好吧?”方圓熱情地問,“我有去看他的《MONSTER》,不過聽說他和女主角鬱小美傳緋聞,是不是真的啊?”

  “是為影片炒作啦。”沈徹笑着擺擺手,心說這孩子怎麼這麼單純,報紙上的東西都能信,“不過他們是朋友,上個禮拜還出去吃了飯。”

  “就兩個人出去吃飯,不是很可疑嗎?”方圓的語氣有些微妙。

  沈徹聳聳肩,笑道:“還好吧,鬱小美來庚林這邊出席代言活動,秦修就盡地主之誼請了一回客,這很平常吧。”

  方圓弱弱地笑了一下:“果然,想要瞭解秦修哥的情況,問沈徹哥你就對了。”

  兩個人又聊了一會兒,沈徹看向熱火朝天的開機儀式現場:“大家比第一季來得更有幹勁啊!”

  “這是一定的吧,”方圓道,“畢竟這一季有安嘉冕加盟啊。”

  沈徹一怔,都以為自己聽錯了,半晌:“……你說什麼?”

  “你還不知道嗎?說是會來客串,但是戲份還蠻多的。你看過劇本了吧,他在裡面演長風。”

  長風嗎,沈徹來之前光劇本就擼過三遍,記得長風是劇中江湖殺手組織聽風閣裡排行第一的神秘高手,壞的是和自己還有好幾場對手戲。

  這也太冤家路窄了,沈徹一屁股坐在小板凳上,方圓好笑地瞅着他,怎麼一提起安嘉冕整個人都放空了,難不成是安嘉冕的粉絲?

  沈徹又忙翻齣劇本,越看心越沉。完了,光是對手戲就有三場,這算哪門子的客串啊摔!

  .

  這一季還是先從外景的部分拍起,外景戲的大部分景點仍然選在穆雲山。拍攝第三天,安嘉冕就進組了。

  安天王坐的奔馳商務車停在劇組下榻的旅館,那時沈徹正好下來要去化妝間做造型,安嘉冕一行走進旅館,雖說沒到前呼後擁這麼高調的份兒,但是氣場還是很強大,優雅溫潤和氣場強大並不矛盾。旅館的服務生嘰嘰喳喳交頭接耳,激動得不行,卻都只敢遠遠地看著,連劇組裡的人也不是人人都能鼓起勇氣上前招呼,也只有方圓上前主動向前輩問了好。沈徹見安嘉冕微笑着和方圓寒暄,雖然戴着墨鏡,那一頷首也端的是優雅親和,總之影帝的神演技無處不在。

  他沒有加入追星行列,自個兒去了化妝間。

  “哎呀沈徹你來這麼早幹嘛?”呂姐一臉嫌棄地瞅着他,“今天要先給安先生做造型,然後才輪得到你。”

  沈徹心說憑什麼啊,不是先來後到嗎,他是影帝就能走後門啊!有點不服:“可我人都來了,安嘉冕還不知道要磨蹭多久呢。”

  “小夥子怎麼這麼不懂事呢?”呂姐嘖嘖道,“人家是影帝,很忙的嘞,你等一會兒有什麼大不了?喏,”提了張摺椅給沈徹,“自己去那邊坐著。”

  沈徹一看那犄角旮旯,還放著垃圾桶和掃把!你讓我坐著就坐著,你還讓我到那個地方坐著,區別待遇也太明顯了吧這!沈徹心寒地看一眼注意力已經在走廊外的呂姐,悶頭走了出去:“我還是在外面等吧。”

  安嘉冕並沒有磨蹭很久,被劇務領到這邊時,正好看到外面搬了兩把單人沙發湊在一起,臉上蓋着劇本在睡覺的沈徹。

  遮住臉我就不知道是你了嗎,一頭亂七八糟的捲毛。

  沈徹睡很晚起得又早,其實倒下頭去沒幾分鐘就睡得像頭豬,一直到安嘉冕做完造型呂姐來喊他才醒過來。

  “安影帝人真不錯,”呂姐一面幫他弄假髮,一面讚不絕口,安影帝這樣,安影帝那樣,沈徹都想把耳朵堵起來,他這都是裝的啊,大姐你引以為傲的閲歷呢?然後又聽見呂姐說,“人家安影帝看見你在外面睡覺,還讓我們說話小聲點免得吵到你,我們都說吵不到的,你睡着了就是一死豬,安影帝還笑着說,再死的豬也有失眠的時候,害我們都不好意思說話了……”見沈徹半天沒出聲,拍了一下捲毛青年腦門,“你這輩子失過眠嗎?”

  沈徹沒吭聲。其實不久前才失過呢,收視毒藥不是那麼好過的坎。

  安嘉冕的外景戲一共兩場,因為要方便影帝的日程表,要集中在一起先拍,其餘演員的戲都得推後。第一場的拍攝地是懸崖上一座孤零零的涼亭,前來圍觀的演員和群眾絡繹不絶。沈徹因為下一場就是和安嘉冕的對手戲,接到劇務通知不得不老早就來待命。

  JASON坐在安嘉冕的椅子上哈欠連天,現在正拍到一身白衣飄飄玉樹臨風的安嘉冕和幾個歪瓜裂棗的蒙面黑衣人在涼亭裡對話,他也不清楚劇情,看得百無聊賴。雖說是客串情景喜劇,但安嘉冕畢竟是影帝,總不能太掉價,所以其實這個人物本身也就是有點冷幽默,搞笑遠遠談不上。不過反正觀眾也只是期待天王巨星在情景喜劇中的驚艷亮相而已。

  JASON站起來正想回車裡補補瞌睡,冷不丁看到導演機位後的熟悉的身影,那頭捲毛不見了,一頭長髮扎着個馬尾,他差點沒認出來。

  沈徹盯着鏡頭看得很認真。JASON有點笑不出來了,安嘉冕的表演沒出什麼力,就隨便應付一下也綽綽有餘,但沈徹依舊看得很專心。不管這個年輕人看起來有多稚嫩多不靠譜,但骨子裡對表演的熱愛讓人無法視而不見。

  沈徹對比鏡頭和實拍場景,即便只是小兒科的情景喜劇,安嘉冕的表演依然精準到苛刻的地步,台詞一字不差,走位分毫不偏,導演只講過一次的動作細節也毫無疏漏。他心裡不由沉甸甸的,如果說表演天賦他及不上安嘉冕,那麼在別的方面呢。到現在還會因為台詞的問題NG,這樣的自己妄想著挑戰安嘉冕,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鏡頭裡,安嘉冕正要步出涼亭,五個黑衣人忽然圍住他,鏘鏘鏘拔出刀來。這幕武戲難度不算高,但安嘉冕要一個人和五個人過招,動作不能說不複雜,然而除了其中一個縱身翻出涼亭外的動作因為長衣擺絆住NG了一次,其餘武打動作都是一口氣完成的,專業程度連現場的武替都歎為觀止。

  導演喊了CUT,對拍出的效果非常滿意。沈徹見安嘉冕從助理手裡接過水喝了兩口,兩名女助理一個幫他擦汗,一個幫他撩起長髮打扇降溫,御用化妝師也上前來幫忙補妝。安嘉冕在人前一如既往保持着最佳狀態,對前來要求合影的工作人員和群眾來者不拒。雖然做人的方式讓人不敢恭維,但這影 帝當的倒的確是堪稱楷模。

  沈徹找了個安靜的角落看劇本,他和安嘉冕的這一場對手戲,是講他扮演的少俠杜飛偶然遇見從懸崖上跌落下來身受重傷的安嘉冕,從對方佩戴的玉珮認出對方就是被武林正道通緝的聽風閣殺手長風,便把人綁上馬前往少林寺。

  大部隊開拔到另一處外景地,工作人員按要求佈置軌道時,沈徹正跟新搭檔親密接觸,馬兒很溫順,他邊摸着馬背邊牽着馬走。

  JASON聽見沈徹對馬說:“我跟屬馬的特別處得來,我外公外婆都是屬馬的,我跟你肯定也處得特別好,順便說,我是屬狗的。”

  旁邊的馴馬師傅說:“它雖然是馬,但它不屬馬啊。”

  王牌經紀人對於當初沒有順利簽下這位精神倍兒棒的少俠,忽然就釋懷了。

  導演招呼新人和影帝去講戲。兩個人明明認得卻要裝作不認得,沈徹只覺得諷刺異常。導演講完分鏡,剛問了聲“明白了吧”,沈徹就聽到咕嚕咕嚕兩聲,來自自己的肚子。

  三個人都愣了一下,導演第一個笑出聲來,盯着沈徹:“你沒吃早飯啊?”

  安嘉冕倒是沒有笑,只是低頭翻了下劇本:“不是要從樹林那邊牽着馬走過來嗎,不如給他個蘋果咬吧。”抬頭淡淡地看了沈徹一眼,“一直這樣嘰裡咕嚕的很容易讓人齣戲。”

  沈徹臉都丟盡了,還要被加一場摘水果吃的戲。現場沒有蘋果道具,不過桃樹林裡倒是有幾隻半生不熟的桃子,沈徹摘下一隻野桃子,一看青得跟網球似的不說,上面還有一層絨毛,媽呀真要這麼啃啊……

  導演讓各單位準備,沈徹手裡拿着只生澀的桃子牽着馬匹站在小徑那頭,趁沒開機使勁在衣服上搓着桃子上的毛。

  導演一揮手:“AC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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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矛盾體姑娘的地雷!感謝蘇暮淺離姑娘的地雷!

  天氣一涼,電腦也會不適應,昨天還能開機,今天就罷工了,乃們猜猜然後發生了什麼——然後台長一怒,硬是把它給修好了!你們敢說這不叫用靈肉在粗長?!!

  下期預告:光顧着修電腦去了,沒碼字,估摸着應該就是ACTION之後的內容吧……(頂鍋蓋跑)

  廣告最終升級態“TPS天甁衛視,靈魂沒了變成行尸走肉也要粗長”~~

  131章

  導演一揮手臂:“ACTION!”

  沈徹牽着馬沿著攝影軌道走,最後在衣服上搓了一把桃子,然後按照導演的要求,豪邁地咬下一大口。

  “嘣噶!”十分硬朗的一響,現場的工作人員包括JASON在內聽了都不由摀住牙。

  沈徹臉都快扭曲了,我靠又硬又酸差點沒把牙崩掉!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保持笑臉哼着小曲兒完成這個鏡頭的。偏偏導演對這個鏡頭還挺喜歡,直贊安影帝這個即興的提議好,讓原本只是單純地牽着馬走的場面更多了幾分喜感……

  JASON站在導演機位後,兩台攝影機一近一遠地拍攝着兩人的對手戲。

  沈徹把安嘉冕背起來,放到馬背上,抽了繩子綁住對方手腳。JASON看得大皺眉頭,這小子一點力道沒省啊!也不怕把影帝給綁壞了?

  安嘉冕奄奄一息地睜開眼:“想我長風一生閲盡千帆,沒想到也有虎落平陽的一天。你是我的仇家嗎?”

  沈徹邊綁邊得意地道:“看來你仇家很多啊。”

  “你既然與我無冤無仇,不如你放我走,他日我定當報答你的不殺之恩。”

  沈徹義正言辭:“你的報答無非是幫我殺人,抱歉我沒什麼想殺……”眼珠子忽然一斜,“有名額限制嗎?”

  “你想殺幾個我就幫你殺幾個,想怎麼殺就怎麼殺。”

  沈徹這才忙給了自己一巴掌,怒視馬背上蠱惑人心的殺手:“我才不會着你這魔頭的道!”

  “要不我傳授給你天罡劍法的要訣,到時候你不必把我賣給正道,就可以號令天下。”

  杜少俠嗤笑:“你那天罡劍這麼厲害,怎麼還會被人打下山崖?”

  “糾正一下,第一,我是失足落下山崖,這一點你可以查看我衣擺下方的腳印,去打聽一下也不難知道這已經不是我第一次失足摔下山崖。第二,不是天罡劍不厲害,而是我的天罡劍並沒有修煉到最高境界,但是你完全沒有問題。”

  沈徹的表情微妙地爽了一下,又板回去,繼續捆綁:“拍馬屁沒用。”

  “你誤會了。要修煉天罡劍的最高奧義,修煉者必須是童子之身。可惜我天生風流桃花命,十八歲時就已閲盡千帆……”

  沈徹惱羞地跳起來:“你怎麼就斷定我是童子身啊?!”

  “我長風一生閲盡千帆,”說著上下打量對方一眼,“你是不是童子身我當然一看就知道。”

  “你這淫賊,你說什麼都沒有用!”沈徹扭頭牽了馬就往前走,走了一小會兒冷不丁停下來,背着大刀的少俠斜着眼回頭,“到底怎麼看出來的?”

  安嘉冕朝他招招手,沈徹彎腰湊過去,安嘉冕在他耳邊說了句什麼。

  看到這裡JASON都覺得津津有味,可是沈徹聽完安嘉冕的話卻整個怔住了,他不是很清楚劇情,也不知道這麼演是不是導演要求的,單是覺得那個怔忪又帶著憤慨的神情和先前喜感的劇情有點不搭。

  果然導演也喊了CUT:“沈徹你表情不對,太嚴肅了!”

  沈徹忙回頭對導演說抱歉,極力掩飾着神情裡的慌亂。

  這個場景拍完後,JASON問安嘉冕:“你剛剛對他說了什麼?”

  安嘉冕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遠遠地看一眼坐在樹蔭下發呆的沈徹,嘴角一笑:“我說他演得太爛。”

  JASON一愣:“我怎麼覺得演得還成。”

  安嘉冕抬頭瞥他一眼:“所以你是經紀人,我才是影帝。”

  .

  吃午飯時沈徹有些心不在焉,連呂姐都在笑:“沈徹你的豬食量呢?”

  沈徹低頭大口刨飯,三兩下吃完了,忙跑去找到導演。嚴導坐在涼亭裡,正和身邊的安嘉冕聊着什麼,沈徹一下就站住腳步,趕緊轉身。

  “哎?沈徹,找我有事嗎?”嚴導卻先一步看見他,熱情地招呼道。

  沈徹覺得此刻自己的表情一定很糾結:“沒什麼,我就是想找您……請教請教,沒事,你們先聊!”

  嚴導似乎心情很不錯,還站起來朝他招手示意他過去:“找我請教就來嘛,順便你也可以向影帝請教請教啊!”

  沈徹忙謝絶:“不用了!真的不用了!”

  嚴導笑起來:“還害羞啊?安先生又不會吃了你!”

  人導演都說到這個份了,沈徹真是騎虎難下,只能硬着頭皮走進涼亭。

  嚴導親切地拍拍旁邊的位置示意沈徹坐下:“年輕人好學是好事啊,趁你前輩師兄也在,有什麼要問的儘管問。”

  沈徹坐在導演身邊,面對對面安嘉冕,簡直如坐針氈:“我就是想問……”皺了皺眉頭抬起頭,“嚴導,你覺得和第一季比起來,我這些天的表現怎麼樣?”

  嚴導一詫:“怎麼想起問這個?第二季這才開拍多久啊?”頓了頓,才“哦”一聲瞭然地笑起來,“回去有做功課是吧?想讓我看看你有沒有進步?”

  此話一出沈徹頓時就慚愧得不行,第一季拍攝結束後自己並沒有特別做什麼功課,只是忙着趕論文而已。然而就算是論文和作業,也都是趕工一樣倉促地完成,都沒怎麼下功夫。

  導演想了想道:“提升演技是個漫長的過程,不可能一蹴而就。”

  這分明就是安慰的話,沈徹聽了心裡更難受了,其實來找導演問這些根本就沒有意義,內心深處他比誰都明白,安嘉冕說得一點沒錯,自己的確就是“演了這麼久,一點長進都沒有”。

  導演像是看出捲毛青年的沮喪,安慰地拍拍他的肩:“就算影帝,也不是一朝一夕煉成的不是?”說著看向不發一語的安嘉冕。

  “嚴導說得沒錯。”安嘉冕淡淡地道。

  沈徹聽出安嘉冕話中的言不由衷。

  “早上你們也對了戲,不如嘉冕你站在表演的角度給他一點提點吧。”嚴導道。

  安嘉冕看一眼目光故意閃避他的捲毛青年:“就這麼一齣戲我給不出什麼建議。”說完就見沈徹的眼睫顫了一下,心中不由冷笑,想聽作為影帝的我給你的建議,但又不想聽那個背叛了你的哥哥給你的建議是吧。

  “嚴導!”不遠處有人喊,朝導演比了個着急的手勢。

  嚴導起身,留下一句“你們慢慢聊”先行離開了涼亭。

  沈徹哪裡還坐得住,忙跟着站起來。

  “坐下。”嚴導一出涼亭,安嘉冕的口吻就陡然一冷,傲慢不屑如同換了個人。

  你讓我坐下我就坐下?沈徹心裡翻了個白眼,理都不理直接走出涼亭。

  “不想聽我給你建議了嗎。”安嘉冕在背後懶懶地環抱雙臂。

  馬尾青年果然就站了一下,悶聲問:“你會那麼好心給我建議?”

  “我不是好心,我這是施捨。”安嘉冕涼涼地笑道,“我隨便給你一點施捨,夠你受用一生了。”

  沈徹回頭,極盡隱忍道:“謝謝,我不需要。”說罷提步就走人。

  “沈徹,你知道我為什麼說你沒有長進嗎?”安嘉冕無動於衷地衝着那道背影道,“從《零秒出手》到現在,你一直重複着自己的套路,如果笑,一定露出八顆牙,就算有不同也只會露更多不會露更少,你從來不懂什麼叫做含蓄;如果生氣,就一定努着個嘴,這招是跟秦修學的吧,但是秦修在表演時從來沒有這麼滑稽的動作,你不學他在正劇中的表現,盡學些他在私底下的小動作,可見你的學習能力有多低能;還有如果着急,一定是眼睛瞪得老大,說話大喘氣;如果傷心,一定是拉著一張苦瓜臉,別說觀眾看了你會煩,就是貓貓狗狗多看你兩眼也會不勝其煩。”

  沈徹早已站住腳步,安嘉冕的話雖然刻薄,卻無比犀利。沈徹怔在原地,安嘉冕擦身走過他身邊:“想提升自己的演技,要看別人,更多的是要看自己 。”說著抬手整了整杜少俠有些皺的衣襟,“不用謝我,這都是我施捨給你的。”

  在涼亭一側,方圓目送安嘉冕離開涼亭,忍不住按住胸口,都怕心臟承受不住如此衝擊的一幕。因為他站在涼亭靠後的位置,沈徹和安嘉冕都沒有發現自己。直到沈徹也離開涼亭,他還回不過神,不敢相信自己方才聽見的一切。

  這真的是那個優雅溫潤無可挑剔的安影帝嗎?

  還有沈徹,他和安嘉冕究竟是什麼關係?

  .

  真可笑,說得好像我是一台機器一樣!我怎麼可能是你說的那個樣子?晚上,沈徹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着,爬起來上網找自己以前拍過的片子。

  房間裡靜悄悄的,和沈徹同一間房的攝像大哥半夜醒過來,冷不丁看見桌子前蹲坐在椅子上對著電腦的沈徹,液晶屏幕的光照得捲毛青年一張臉煞白,虎背熊腰的攝影大哥也嚇得從床上一彈而起。

  “我靠沈徹你特麼是要嚇死人啊!”

  戴着耳塞蹲坐在椅子上的捲毛青年沒有回應,只一瞬不瞬地盯着屏幕,像是靈魂出竅一般。

  “半夜三更看什麼呢這麼入神?”攝像大哥提着褲子起來上廁所,路過沈徹的筆記本電腦時探頭看了一眼。呵,這不是粉絲做的剪輯視頻嗎?

  視頻裡全是沈徹飾演過的角色,一會兒是燦爛地笑着的黃真,八顆白牙顯得倍兒精神,一會兒是衝著自家貓咪幸福地咧嘴傻笑的雷克斯,一會兒是努着嘴不服氣的夏天堯,一會兒是撅着嘴呸地吐出嘴裡含着的草莖的杜飛……

  攝像大哥搖搖頭去了洗手間,到底是年輕人,又是偶像出身,多少都有點自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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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梅漆盒子姑娘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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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2章

  這兩天沈徹完全不在狀態,經常NG,連導演都一再勸他“年輕人不要給自己太多壓力”。午間休息時沈徹悶悶地吃著飯,一心想改變自己表演套路的結果,卻是讓原本自然的表演都變得生硬做作。

  方圓拿着飯盒走到他身邊:“沈徹哥你還好吧。”

  沈徹抬頭笑笑,往一旁挪了塊地兒給方圓:“坐啊。”

  方圓坐下,看了兀自走神的沈徹一眼,旁敲側擊地問:“是不是前段日子跟影帝搭戲,有點受打擊啊?”見沈徹苦笑了一下,又鼓勵道,“別在意啊,安嘉冕畢竟是影帝,而且我覺得你演得也不差,要不然也不會被安影帝看中啊!”

  沈徹聽得一頭霧水:“他看中我什麼了?”

  “肯定是看中你演技好啊,不然為什麼要簽你?”

  沈徹眨了下眼,有些不明就裡:“我簽的是DCT工作室啊。”和安嘉冕何關?

  “是DCT工作室啊,”方圓也愣住了,“你不會不知道DCT工作室就是安嘉冕創辦的吧?”

  沈徹手裡的筷子都掉到地上。

  方圓皺眉端詳他,看樣子是真的被嚇住了,不禁越發好奇:“不過知道的人確實不多就是了,因為我在星邦,所以多少知道一些內|幕。安嘉冕在星邦娛樂是有股份的,建一個自己的工作室不算什麼大事,而且DCT工作室除了幕後老闆是安嘉冕,星邦在裡面也有股份。”

  沈徹聽得一言不發,方圓投下的這顆重磅炸彈,炸得他一身冷汗。為什麼從來就沒有懷疑過?他簽約DCT工作室後參演的三部片子全部都有星邦投資,原來不是巧合……

  .

  在穆雲山拍了五天的外景,終於轉戰攝影棚,沈徹見到出差歸來的傅玲,年輕的女經紀人來片場探班,老遠地喊他,衝他提了提手裡的保溫盒。

  “這是我媽做的紅燒肉,保證你喜歡吃!”傅玲從保溫盒裡一碟碟取出飯菜。

  沈徹本來想問傅玲安嘉冕的事,見到這樣的傅玲,卻問不出口了,躑躅許久,只是問:“傅姐,你當初為什麼想簽我?”

  傅玲有點奇怪沈徹忽然問她這個:“我說過了呀,我喜歡看你演戲,我奶奶也喜歡,覺得你特別有觀眾緣……”說到這裡不由住了嘴,想起先前鬧得沸沸揚揚的收視毒藥事件,雖然安嘉冕花大力氣堵住了大媒體的口,但直到現在網絡上仍有不少人以“視毒”來調侃沈徹。

  “真的嗎?”捲毛青年抬頭問。

  那眼神看得傅玲一陣奇怪:“當然是真的,要不我幹嘛簽你。”

  沈徹勉強笑了一下,低頭吃起紅燒肉:“真的很好吃,幫我謝謝伯母。”

  .

  “找安嘉冕?”星邦娛樂的前台小姐狐疑地看著眼前的捲毛青年,公事化地問,“你有預約嗎?”

  沈徹搖頭:“沒有。”

  “安先生不在公司,要不你留個電話好了,我幫你轉告。”這還是看在對方好歹也是藝人的份上才說的委婉之詞,要是普通粉絲或者不知道哪裡來的路人甲,早就敷衍兩句不再理睬了。

  沈徹當然也知道這是託詞,想了想:“那請問JASON先生在嗎?”

  前台小姐笑得客氣:“既然是經紀人這會兒當然是跟安先生在一起……”

  話音未落沈徹就聽見身後大堂裡傳來熟悉的聲音:“到底是歐仕的品牌很高端,還是你們藉著安嘉冕起死回生?請你們好好想想……不不不,不是我們的問題,你跟我提到秦修是什麼用意我還聽不出來?……好了,就這樣吧,你們改變主意隨時找我。”

  JASON搖搖頭掛斷電話,一回頭,冷不丁看見杵在後面的捲毛青年,嚇了一大跳:“沈徹?!你從哪兒鑽出來?!”

  “我找安嘉冕,他在嗎?”沈徹忙問。

  JASON蹙眉,往身後望了一眼:“你找他幹什麼?”

  沈徹跟着轉頭,果然就看見安嘉冕和一名男助理走向電梯的方向,他也來不及跟JASON解釋,忙追了過去。

  安嘉冕走進電梯,男助理正要按關門鍵,見有人跑過來就等了一會兒,安嘉冕正低頭查看郵件,等了一會兒見電梯沒動靜,不耐煩地一抬頭:“怎麼回事……”

  然後就看見電梯外的捲毛青年。

  男助理看著沈徹直納悶:“你進不進來啊?”

  沈徹看著安嘉冕:“我有話對你說。”

  安嘉冕一皺眉頭,吩咐助理:“關門。”

  男助理不敢怠慢,忙按了關門鍵,電梯門合攏的剎那,沈徹忽然卡進門縫!

  電梯門夾在前胸後背,沈徹吃痛地捂了捂被夾得一鈍的胸口,安嘉冕這才拂開呆愣的助理,按了開門鍵。

  .

  樓梯間裡,安嘉冕靠着樓梯扶手:“我很忙。”

  沈徹沉吟半晌:“……為什麼騙我?”

  安嘉冕張開嘴,忽然又一皺眉:“哪樣啊?”

  呵,沈徹不禁有些自嘲,是啊,你騙我的事情太多了,這會兒都不知道我說的是哪樣了對吧。“你是DCT工作室的幕後老闆,”他看著眼前俊美的男人,一字一頓地說,“我卻被蒙在鼓裡。”

  安嘉冕表情微變,不過很快又恢復如常:“我當是什麼。什麼叫你被蒙在鼓裡?你簽約時我還要準備一份公司所有股東祖宗十八代的族譜給你過目是不是?”

  沈徹睨着毫不以為意的安嘉冕:“那你為什麼要簽我?你到底什麼意思?”

  安嘉冕上前一步,眼神咄咄逼人:“沈徹,你這臉色擺給誰看?我告訴你,簽約你的事我根本就不知情,如果我知道,我不可能答應。”

  沈徹來回看著安嘉冕的眼睛,這個人是天生的影帝,他已經分不清他的話是真是假:“你說的是真的?”

  “不然你跟我說說我為什麼一定要簽下你?”

  我以為你想施捨我,想報復我,然後等到某一天把真相抖給我看,再盡情地嘲笑我,沈徹心說,不管你說的是真是假,我都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瓜葛,和你有瓜葛,就是自找罪受:“既然如此,這部片子拍完後我就和公司解約。”

  安嘉冕抱起雙臂:“請便。”

  沈徹看他一眼,轉身走出樓梯間。

  “走錯了,是這邊。”安嘉冕在背後涼涼地道。

  捲毛青年又惱怒地倒回來,氣鼓鼓地走出通道。

  安嘉冕目視沈徹走遠,打了個電話給廖婷:“是我……沈徹的解約違約金大概是多少?……他簽進公司以來片酬和代言大概有多少?……也就是說除非他賣腎,否則是不可能解約成功的囉?……很好。”

  .

  沈徹站在丹美大廈樓下的ATM機前,盯着屏幕上的數字看了許久,直到身後幽幽地傳來一道聲音:“別看了,以我這麼多年的經驗告訴你,再看數字也不會漲的。”

  沈徹一個激靈回過頭,看見取款機旁一左一右兩個人,差點沒嚇尿:“老師!歐哲倫!你們什麼時候在這兒的?!”

  “我們倆都在這兒站了這麼久了,你才發現啊?”賀蘭霸一副絶望的表情搖搖頭。

  “賀蘭霸你幹嘛出聲啊,沒準我們再等一會兒就能看見密碼了!”歐哲倫遺憾得不得了。

  賀蘭霸手勾在沈徹脖子上;“怎麼了?要購什麼大件不成?”

  “絶壁是談戀愛了!”歐哲倫手臂也勾上來,“告訴哥倆,男朋友是誰?”

  “別鬧了,”沈徹鬱卒地退出銀行卡,邊走邊問,“有沒有什麼錢來得又多又快的法子啊?”

  “多的是啊!”歐哲倫一彈響指,“搶銀行,搶金店,風險小一點還可以賣腎,實在捨不得也可以賣肉,憑你的姿色,找個富婆幾個晚上就賺回來了!”

  賀蘭霸鄙夷地踹了歐哲倫一腳:“你這是正經主意嗎?!賺快錢也要因人而異,因地制宜,因材施教。比如苦情戲裡的女主角,通常是靠賣血賺錢,間諜片裡黑客都是黑人家銀行賬號,黑道片裡必須借高利貸,韓劇一般都傍大款,港片基本靠賭……”

  沈徹聽了半天沒抱什麼希望:“那我比較適合哪種啊……”

  賀蘭霸上下打量沈徹,語塞了半天:“我覺得……你適合走神怪冒險片的路,要不你去盜墓吧?”

  沈徹:“……”

  凱墨隴和秦修一前一後回了公寓,凱墨隴見沈徹開着致富網的頁面在看,便問:“聽賀蘭霸說你想賺快錢?”

  “大手!你有路子嗎?”沈徹抬起頭一雙星星眼。果然只有大手靠得住啊!

  “我是有個比較快的路子,”凱墨隴在沙發上坐下,沈徹忙挺直背做洗耳恭聽狀,凱墨隴說,“我有一個朋友在精子銀行工作……”

  走出廚房的秦修一口可樂噴出來。

  凱墨隴對精子銀行這門新興行業侃侃而談了半天,最後拍拍呆滯的沈徹的肩膀,笑道:“有需要隨時聯繫我。”

  晚上,沈徹在洗手間洗臉,秦修靠在門邊:“沈徹,你要賣不如賣給我。”

  沈徹愕然:“你要我精子幹嘛?你也有門路?”

  “我要的是你的……身體!”秦修氣不打一處來,末了一板臉,“每做一回我給你一萬。”

  那我得跟你做四百回才賺得過來,就算平均一回你射三次,那也妥妥有一千二百次,我還擔心你精盡人亡呢。沈徹腦子裡吐槽完才發現自己居然還在很認真地算這筆賬,不由被自己的無節操嚇到了,其實精子銀行也根本解不了他的急,他的精子又不能跟喬布斯這類比。他用毛巾捂了把臉:“我另想辦法好了。”

  “你到底缺多少錢?”秦修皺眉,“一次一萬還不夠?”頓了頓,咳嗽一聲,“一次兩萬?”問完也聽到自己節操碎滿地的聲音。

  “你也沒這麼慾求不滿吧,你不給錢我不照樣跟你做……”沈徹很無語。

  “那不一樣,不給錢你在床上各種不配合,給了錢我讓你怎樣你就得怎樣。”

  沈徹一看秦修的眼神已經開始飄忽不定,就知道這人不曉得又在腦補什麼限制級的東西,不禁一身冷汗。說起這事他就一肚子委屈,我要真不配合你能把那玩意兒塞進來嗎……“你到底想我怎麼個配合法啊?”

  秦修在心裡一股腦地說我想和你站着做,還想在浴室做,想看你的背,還想聽你叫我名字……最後想到了什麼,臉驀地一紅。可惡,他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慾求不滿的?!“你到底差多少錢?”

  沈徹掛好毛巾,那麼大的數目根本不是找人借就能解決的,只能一笑:“不是什麼緊要的事,我有辦法的。”

  《少俠請留步》還在拍攝期間,真要解約也得等到殺青以後,他還有一段時間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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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這兩天庚林市天氣無常,每天氣溫都在驟降,台長不爭氣地感冒了,邊咳嗽邊碼字,偶爾還渣渣遊戲,導致速度堪憂,請大家再……支援我點RP,我們一定可以攜手共度難關滴!

  下期預告:最佳新人獎!

  廣告最終升級態“TPS天甁衛視,靈魂沒了變成行尸走肉也要粗長”~~

  133章

  “給你的,打開看看。”

  秦修看著辦公桌後笑得神秘莫測的女人,拆開信封。Jessica滿意的看到冰山美男一瞬凝固住的表情。

  王牌女經紀人隔着辦公桌鼓勵地笑笑:“恭喜你,入圍金枝獎最佳新人獎。”

  秦修並沒有太大的反應,只是低頭看著那封信函良久。

  Jessica見對方平靜地合上信函:“怎麼了?一點都不興奮?”

  秦修將邀請函收好,才舉起信封笑了笑:“不算特別意外。”

  那是個傲氣的笑。未必沒有驚喜和興奮,只是它們都被那一股子驕傲勁蓋住了。Jessica看著這樣的秦修,心情有些複雜:“其實,能夠入圍已經是莫大的肯定了,能不能得獎,靠的是運氣。在我們心裡你就是最佳新人,得不得獎是次要的。”

  秦修皺眉看向Jessica,是錯覺嗎,總覺得對方似乎在微妙地潑他冷水。不過金枝獎一向沒有內定之說,最後結果在頒獎典禮前只有評審團主席和兩名公證人員知道,而且,按流程和時間來看,現在應該剛進複審,還沒到最後決選投票,不可能存在貓膩。

  也許是自己太敏感了,也許Jessica只是出於謹慎才提醒他。可是無法不敏感,這是他演藝生涯上第一個獎項。安嘉冕在二十三歲拿到最佳新人獎,如果這一次他能獲獎,至少也算沒有輸給安嘉冕。

  Jessica咳嗽一聲轉移話題:“對了,還有一個好消息。歐仕想邀請你做他們下一季的代言人。”

  秦修蹙眉:“歐仕?”

  “沒錯,就是那個歐仕珠寶,”見秦修表情躑躅,Jessica笑道,“現在由男星代言女性用品已經成為一種國際慣例,你不用太在意。”大到香水珠寶,小到女性保養品甚至衛生巾,由廣受女性追捧的男藝人代言的產品銷售業績往往比同類其它產品高出幾倍,這也是一種蠻有趣的現象,“你應該也知道,歐仕珠寶以前的代言人一直是安嘉冕,現在換成你,個中含義不用我說了吧。”

  秦修沉吟半晌:“安嘉冕為什麼不繼續代言歐仕?”

  Jessica沒料到秦修突然問到這個,聳聳肩:“這是雙向選擇的問題,不過這不重要,對你來說,拿下這個代言絶對百利無一害。”歐仕的代言費不會輸給TIDE手機,但是和手機這樣的數碼產品不同,歐仕是國內一線的奢飾品牌,得到這個代言,意味着身價大漲。

  秦修按着椅子扶手,沉了口氣站起來:“替我拒絶了吧,我不想接。”

  Jessica愕然地抬頭看著起身欲離去的秦修,實在想不出這樣的好康有什麼拒絶的理由:“為什麼?”

  “我不想做替補。”

  “哪怕那個人是安嘉冕?”

  “就因為他是安嘉冕。”秦修回頭道。

  Jessica錯愕地目視秦修逕自走出辦公室的背影。最後一句是什麼意思,她始終參不透,是將安嘉冕作為假想敵了嗎?安影帝未免也太躺槍了。

  秦修出神地看著電梯外緩慢下降的風景。雖然Jessica關於安嘉冕和歐仕為什麼沒繼續合作說得含糊其辭,但是以安嘉冕現在在國內的超一線地位,歐仕但凡有機會留下安嘉冕,不可能不努力爭取,很明顯是安嘉冕不想再繼續代言了,也許是代言費沒談攏,也許是安嘉冕覺得自己已經開始代言國際奢侈品,再綁個國內奢侈品在身上未免顯得掉價,總之這是安影帝不要的代言無疑。

  不過想想還真是有夠絶情的。歐仕雖然一直雄踞在國內高端珠寶品牌一線,卻曾經因為經營不善一度面臨入不敷出的窘境,安嘉冕就是在那個時候接下代言的,然後神奇地令這個瀕臨危境的品牌起死回生。

  秦修望着遠處的風景若有所思,他一直覺得安嘉冕對這個由自己一手挽救回來的品牌還是會有一絲起碼的懷念的。但是在利益面前,原來沒有什麼是值得留戀的嗎。

  .

  沈徹在劇組扎戲也不忘時刻關注金枝獎的入圍情況,還抽空把入圍最佳新人獎的另外四部片子都下載下來看了一遍。

  攝影大哥洗完澡出來,看著雙手叉在腦後,靠在椅背上樂呵得就差吹口哨的捲毛青年:“什麼事這麼開心啊?”

  “我兄弟入圍金枝獎最佳新人獎了。”沈徹腿架在桌子邊,往後翹着椅子,那樣子叫一個得意忘形,不能直視。

  “你特麼從昨天起說了有十遍了。”攝影大哥受不了地坐在床邊,掏了根菸點燃。

  “我還沒說完,”沈徹凳子蹺回來,帶勁地轉過身,“我這兩天把那四部片子都擼完了,我覺得我兄弟拿新人獎……勝算很大。”

  “你那表情哪裡才止勝算很大啊……”攝影大哥抽着煙,翻着女|優寫真搖頭,“新人獎根本就是秦修囊中之物好嗎。”

  “你也這麼覺得?!”

  一包空煙盒扔過來:“我是在說你心裡的想法!”

  沈徹第二天有一場吊威亞的戲,新來的武術助理沒啥經驗,拉威亞拉得跟放蹦極似的,他閉着眼睛頭暈腦脹地在下降的途中揮劍亂舞,這個鏡頭拍了七次才過關,最後的成品依然十分之猥瑣。

  他找導演想重拍一條,導演搖搖頭:“沒關係,這個鏡頭本來就是你揮劍將官兵們的衣服劃得只剩內褲,表情猥瑣一點不要緊。”

  沈徹心裡吐槽,又不是劃美女的衣服,劃大老爺們的衣服我值得猥瑣嗎?

  他所飾演的少俠杜飛從聽風閣殺手長風那裡習得了天罡劍法第十七層心法(最高十八層)——兵不血刃。實際效果就是把敵人的衣服劃得只剩底褲。來一對他劃一雙,來一排他劃一群,所到之處無不是遍地捲布條,就連盔甲也能鉋成卷卷。這麼幾天拍下來,沈徹每天都要面對一群褲衩男,褲衩男還不是最狠的,有一幕的劇情裡他交戰的對手是一名東洋武士,結果可想而知。

  沈徹拍完那一條都有心理陰影了,問導演:“丁字褲會不會太不和諧了啊?”

  導演讓他放心大膽地劃。

  沈徹拍完當天的劇情,劇務發來第二天的通知,沈徹翻了翻第二天要拍的劇本,一看連吃晚飯的心情都沒有了。明天要拍的條目是——少俠大戰五百東洋壯士。

  晚飯正吃得味同嚼蠟,手機忽然叫起來:“校花來電!校花來電!”沈徹驚喜異常,把飯盒塞給一名群眾演員大叔,跑到一旁接電話。

  “沈徹,我快到北門了。”

  沈徹聽了都有點沒反應過來:“等等,你快到北門了?影城北門?!”手機那頭傳來秦修問路的聲音,還有個路人在那邊驚叫:“BMW戰斧!”

  “你自己開車來的?!”沈徹下巴都要驚掉了。不探班時連個電話都懶得打,一探班就是“我快到北門了”,這行動力太特麼雷厲風行了吧。

  “我給你帶了吃的,猜猜是什麼?”秦修又發動車子,一路風馳電掣。

  “紅燒肉?”邊說邊馬不停蹄往北門趕。

  “你重得像頭豬,我都要拖不動了,紅燒肉免談。”

  沈徹鬱悶地看一眼手機,心說我這都是MUSCLE,跟豬能比嗎?又猜:“芹菜炒肉絲?”

  “我聞不了那味兒。”

  “那是什麼啊?給點提示唄。”雖然不是紅燒肉也沒有芹菜,但是一想到秦修還專程給他帶晚飯,心裡還是甜絲絲的。

  “我以前給你買過的,不是應該印象深刻才對嗎?”

  沈徹恍然大悟,一彈響指:“哈哈!金槍魚披薩!”

  “……再猜。”

  這都不是?“你還給我買過什麼吃的啊,”沈徹鬱悶了半天,心中一沉,“不會是……”

  秦修抵達影城北門,關閉發動機,從夾克的兜裡掏出真知棒,對著藍芽耳機口吻愉悅地道:“巧克力味的~”

  沈徹老遠就望見大門外高挑惹眼的身影,秦修靠着海魂重機,白色大翻領機車夾克,久違的深VT恤,窄瘦的黑色長褲和高幫靴,戴着黑框鏡還是遮不住一身的妖氣和殺氣,手裡卻轉着一隻真知棒,那樣子看起來真是又帥又Q。

  沈徹心裡喜滋滋的,算了,看在你今天打扮得這麼漂亮的份上,就不計較你的真知棒了。

  .

  秦修來探班居然只帶了一隻棒棒糖,連錢都沒帶,沈徹只好請客,不過他身上也沒帶多少錢,進不了館子,兩人只能湊合著吃路邊攤。

  秦修在後面看著小麥卷幫他挑吃的,一會兒說這家不乾淨,一會兒嫌那家太辣了,肉串魷魚什麼的還用鼻子湊上去聞,也難怪這一路的店家沒一個給他好臉色,秦修從後面瞅着他,腦袋上再掛兩片耳朵,活生生就是只大狗。

  沈徹一個勁囑咐賣家:“少放辣椒啊!啊,夠了夠了!”

  秦修從含着棒棒糖的沈徹手裡接過一碗麻辣燙:“我的胃沒那麼嬌氣。”

  沈徹想說什麼,結果一張嘴那只棒棒糖就噗通掉進秦修的紙碗裡。

  完了,喵星人得噁心死了,沈徹連忙把碗拿過來:“這碗我吃,我再幫你買一碗!”

  秦修面無表情地把紙碗拿回來:“我又不是沒吃過你的口水。”

  沈徹傻眼。這人一定不是秦修,一定不是秦修……

  兩個人邊吃邊在影城裡逛着,上次來逛是白天,這會兒是夜裡。入夜了電影城依然燈火輝煌,這邊是熱鬧的百樂門,舞廳裡傳出一曲天涯歌女,有軌電車叮鈴鈴地穿行在霓虹燈下,那邊是同樣高朋滿座的茶樓,天仙配婉轉的曲調換來聲聲喝采,馬車吱呀吱呀碾過石板路。

  兩個人坐在百樂門對面的長椅上,沈徹拿手機隨手拍了幾張夜景,打算放在微博上,邊拍邊道:“你有沒有覺得走在影城裡就特別容易入戲,要是以後有機會咱倆拍一部民國片就好了,你演戲子……”

  秦修嗤之以鼻:“我演戲子,你演公子?你想得倒好。”

  “我沒說演公子,我沒公子那氣質這我知道,”沈徹笑着聳肩,“我是說你演戲子,我演個年輕軍官啥的……”

  秦修睨着想入非非的小麥卷,這還得了,這都要演軍閥了,公子你是還看不上是吧。他板著臉問:“然後呢?”

  沈徹仰頭靠在椅背上,開始瞎想連篇:“最開始我們認識時,你是京城裡有名的花旦,風華絶代,而我只是個落魄的外鄉人,被你的《貴妃醉酒》吸引,天天蹲在戲班外守着想見你一面。有一次我溜進戲院,被兩個看門人轟出來,撞到某個富家少爺的車上,富家少爺的保鏢眼看著要對我動手,這時你下了車,出面救了我,我就在那一刻對你一見鍾情……”

  秦修一臉吞大便的表情:“我是被那富家少爺包養的?”

  “不能叫包養吧,”沈徹想了想,說,“只能說那少爺很仰慕你,畢竟風華絶代嘛。”

  秦修聽著那個“風華絶代”,一臉扭曲。

  沈徹繼續道:“因為你風華絶代……”

  秦修雞皮疙瘩都出來了,你能不能不要張嘴閉嘴就風華絶代,我怎麼不覺得那是在誇我?!

  “……風華絶代,所以覬覦你的人一直很多,但是你天生一身傲骨,也因此得罪了不少權貴。有一次你被人綁架,我拼了命救你出來,失手將那個綁架你的老爺殺死,你為了救我,不得不求助那個富家少爺。我出獄後暗暗發誓要變強,有朝一日能將你我的命運都掌握在自己手裡,於是參軍入伍,六年後我終於成為權傾一方的少帥,第一件事,就是回京城找你……”

  秦修瞠目結舌,權傾一方,少帥?你怎麼有臉說得出來?“最後呢,我們在一起了嗎?”

  沈徹手撐在椅子上,望着百樂門的霓虹燈,悵然地搖頭:“最後我回來了,你卻因為染上肺癆,久治不癒英年早逝,我在你的墳前……”

  話還沒說完秦修就一個爆慄敲過來:“你發達了,我就死翹翹了?”

  沈徹捂着腦門:“我這不是在寫劇本嗎?悲劇才讓人記憶深刻!”

  “你這什麼爛劇本?你自己看看你這模樣,你能演少帥嗎?你身上到底哪點吸引我,我要為你守身如玉最後還英年早逝?”

  “我怎麼就不能演少帥了!我又不是一開始就是少帥,我也是一路折騰過來的好嗎?”沈徹不服氣,“一開始我身上是沒有哪點吸引你,不過我對你矢志不渝的愛感動了你,你才愛上我的啊!”

  秦修上下打量據理力爭的捲毛青年:“我沒看出你矢志不渝在哪兒。我覺得劇本應該這麼寫,”說著抱臂蹺起二郎腿,稍微醞釀了一下,一口氣道,“你參軍後好不容易爬到師座的位置,結果遇上一場大劫,全軍覆沒,你臨死都在唸著我的名字,你嚥下最後一口氣的那一刻,我在戲班排戲時打翻了一壺茶。”

  沈徹等了半天:“然後呢?”

  “沒了,”秦修無情地一揚眉,“這種結局才讓人唏噓難受。”

  沈徹張口結舌:“我死了你就打翻一個杯子啊?!”

  “我肺癆那麼多年你還在外面風光,好歹你死了我還流了點血,算是有情有義了。”

  沈徹瞅着秦修絶情的冷臉,半晌:“你傷心嗎?”

  秦修瞥他一眼:“我都不知道你死了我要怎麼傷心?”

  忒冷血了啊這!

  “照片你不是要上傳微博嗎?”秦修看了一眼沈徹的手機。

  沈徹帶著鬱卒的心情開始挑照片發微博,秦修在一旁看了一眼,忽然眯起眼,抬頭朝街道那頭看去。

  沒看見人,卻看見地上一閃而過的影子。

  沈徹見秦修皺眉瞅着小路盡頭:“怎麼了?”

  秦修低頭示意他的手機:“你看看那幾張照片。”

  沈徹納悶地翻出手機照片,看了一會兒就發覺了蹊蹺,五張照片裡有四張都拍到遠處同一個人的身影。戴着帽子和黑框鏡的男人,脖子上還吊著一部相機,難道……

  秦修站起來,手揣進衣兜裡:“別回頭,讓他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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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薩菲蘭德姑娘的手榴彈!

  台長再渣遊戲剁手!剁手!剁手!!

  下期預告:遊戲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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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4章

  狗仔男一路尾隨秦修和沈徹,這期間是偷拍了不少兩個人一起的照片,但都沒有特別異常的,他正有點洩氣,就見目標二人又起身,忙又跟了上去,七拐八拐地跟着兩人來到一棟空置的洋房,這房子在《MONSTER》電影裡出現過,這會兒沒有劇組在這邊扎戲,三層樓的洋房空曠又安靜。

  這種時候跑來這麼偏僻的地方肯定有鬼,狗仔男帶著略興奮的心情,循着頭頂傳來的說話聲躡手躡腳地跟上樓,一直跟進頂樓的大露台。

  露台很大,看上去不像偷情勝地,倒很有些鬼影憧憧,男人拿着相機,小心四下打量,然後就聽到身後“哐啷”一聲,回頭一看,露台的門被從外面咔噠一聲扣上了。

  “喂!喂!”狗仔男慌了手腳,忙去拍門,“秦修!沈徹!放我出去啊!”

  秦修掃一眼頻頻震動的門扉:“你是哪家的記者?”

  “放我出去啊,我有恐高症!”狗仔男急吼吼地嚷着,奈何門外完全沒有響應,只得大喊,“YOKU網!我是YOKU網的記者!”

  “好,我會把你的地址發給YOKU網娛樂頻道的主編,讓他派人來救你,再見。”

  “哎別別別!是《娛樂早報》!我是《娛樂早報》的記者!”

  秦修神情霎時凝重下來。沈徹剛剛就聽秦修說懷疑對方是《娛樂早報》的記者,竟然還真是。

  從洋房出來,聽著露台頂正對著他們破口大罵的狗仔男的聲音,兩個人都有些心事重重。沈徹覺得再不說點什麼自己就快溺斃了:“對了,忘了恭喜你了,入圍最佳新人獎!”

  秦修慢慢走在前面:“現在恭喜太早了,等我拿到再說吧。”

  “那四部我都看了,我相信自己的眼光,”沈徹笑道,“不頒給你都沒天理。”

  “沈徹,你不害怕嗎?”秦修忽然打斷他,回頭道,“我們之間的關係有朝一日曝光,就什麼都完了。”

  沈徹看著表情嚴肅的秦修,要說完全不害怕不擔心是不可能的,這牽扯的不止他一個人的前途,還有秦修的。可是,要不然要怎樣?

  “低調一點就好了,沒什麼大不了的。”捲毛青年笑着聳聳肩。

  秦修沒說什麼,從左右衣兜裡分別掏出兩隻真知棒遞給沈徹:“太晚了,我明天還要錄音,先回去了。你也早點休息。”

  沈徹一臉菜色地接過秦修遞來的棒棒糖,你到底買了多少真知棒啊……

  .

  “叮咚。”

  “叮咚。”

  “叮咚——叮咚——”

  “開門啊!都特麼死了嗎?!”被鍥而不捨的門鈴聲搞得不勝其煩的賀蘭霸風風火火拉開書房的門,朝樓上爆吼,“沈徹一走連個開門的都沒有了?!都特麼挺坐得住啊?!”

  三字經噼噼啪啪飆出來,樓上三扇房門趕緊一疊聲兒地都打開了。

  歐哲倫揉着惺忪睡眼,一看樓下的賀蘭霸:“我靠!你都走到客廳了為什麼不去開門啊?”

  “老子這一身褲衩背心鳥窩頭怎麼見人?”賀蘭霸朝上面三人掃了一眼,彎腰作勢就要投擲拖鞋,“傻愣那兒幹嘛?!還不下來接客!!”

  秦修和歐哲倫身子不約而同震了一下,轉眼兩人就同時卡在樓梯口,不上不下。

  “算了,”凱墨隴雙手撫了撫額頭兩側的頭髮,無奈地走上前,“還是我去吧,都是些不成器的……”

  傅玲見半天沒人開門,以為是屋裡沒人,都要轉身走人了,背後的大門忽然又開了。短髮女孩回頭見到眼前高大英俊的混血男子,怔了一怔:“凱……凱大手?”她只聽沈徹說和秦修住在一起,倒是沒想到同居室友中還有凱墨隴這樣的重量級人物,“啊,凱導你好,我是傅玲,沈徹的經紀人,”邊自我介紹邊探頭往凱墨隴身後探,“沈徹他現在在嗎?”

  凱墨隴有些詫異,回頭看了一眼客廳裡同樣詫異的三人,對傅玲道:“你是他的經紀人,你不知道他去拍戲了嗎?”

  “拍戲?”傅玲一愣,“是《少俠請留步》嗎?這戲前天就殺青了啊。”

  客廳裡四人面面相覷。

  十分鐘後。

  “解約?!”四人異口同聲。

  沙發上的傅玲點點頭:“事情就是這樣,我問過他原因,他死活都不肯說,想找他談,手機也一直關機。”

  秦修忽然想到了什麼:“違約金大概是多少?”

  “具體數字我也不清楚,但應該不會少於五百萬。”傅玲回答。

  “五百萬?!”歐哲倫張大嘴,左看右看,“……越南盾?”

  賀蘭霸手裡夾着煙,憤憤地翹着二郎腿:“你們公司也太坑爹了吧,沈徹賬戶上總共還沒一百萬,你們這不是逼着他去賣腎嗎?”

  歐哲倫嘟囔:“兩個都賣了也不夠……”

  “違約金什麼的我不懂,”傅玲蹙眉道,“我就是想知道為什麼他情願支付天價違約金也要和公司解約。如果是因為我的原因,他可以直接提出換經紀人啊,我知道我的確不算太能幹……”

  “沈徹不是這種人,”秦修冷冷地打斷,看一眼面露愧色的短髮女孩,“你做了他將近一年的經紀人,連他的人品都不清楚嗎。”

  傅玲低着頭,很是想不通:“……那到底是因為什麼原因,他莫名其妙突然就提出要解約?”

  “難道是有新東家看中他了?”歐哲倫想了想,“也不對啊,他個收視毒藥誰願意要他啊?”被賀蘭霸和秦修一瞪,歐天王連忙收聲,“啊,我是說要是有新東家願意幫他攤違約金什麼的,他幹嘛還想賺快錢啊?”

  賀蘭霸抽一口煙,將煙頭擰熄在煙灰缸裡,放下二郎腿:“沈二那小子不會不知好歹,他既然決定要解約,又不肯告訴我們原因,肯定有自己的苦衷,不管怎樣,我支持他的決定。”

  傅玲沒料到這出,還以為室友們會幫着她勸沈徹:“可是……”

  “不用可是了,沈徹那小子我最瞭解,一旦下了決心肯定拉不回來,”賀蘭霸起身道,“要真說心裡話,我倒希望他能繼續留在你們公司,可是這是他自己的事,我們也做不了主。”

  歐哲倫切一聲:“你說得輕巧,搞不到那五百萬,好吧,除去沈二賬戶上的,算他四百萬,那也是天文數字,他怎麼解約?解褲腰帶的約!”

  “不就四百萬麼,沒見過世面。”賀蘭霸冷嗤一聲。

  “怎麼?”歐哲倫盯着鳥窩頭的宅男編劇,“別告訴我你是阿布扎比的王儲啊!”

  “我不是王儲,”賀蘭霸徐徐轉向凱墨隴,“凱墨隴……”

  歐哲倫激動地搗住胸口,目光震驚又憧憬地投向玉樹臨風的凱大手。

  “……也不是王儲。”賀蘭霸一口道,歐哲倫一臉吃癟的表情,賀蘭霸繼續道,“不過你們凱大手有個超流弊的律師朋友,解約談判什麼的不在話下。”他轉向傅玲,“回去告訴你們主子,這約不好意思咱們解定了。”

  傅玲看著這一屋子山霸王,趕緊地拾掇拾掇閃人了。

  .

  秦修在ATM櫃機上查了下賬戶上的金額,離開櫃機後卻並沒有徑直回公寓,而是走向路邊停靠的一輛現代SUV,敲了敲車窗。

  等了一會兒,車窗終於姍姍降下來。佩希一臉半夜偶遇的表情:“秦修?真巧啊,有事麼?”

  秦修示意外面:“下車,我們談談。”

  冷冰冰的氣場很有壓迫感,八卦雜誌女主編看著走到車頭旁等着她的一八五美男,總有一種如果她現在開車閃人,秦修能直接用眼神讓她爆胎的錯覺,只好下車,頗不耐煩地一撩長捲髮:“有什麼好談的?”

  秦修看她一眼:“天天在我公寓下面蹲點,你和你的狗比私生飯還死忠,我該不該給你簽個名啊。”

  “那倒不用,我和私生飯不同,我不圖你什麼。”佩希淺笑,既然對方都看穿了,她也懶得再否認,“順便說,你戴黑框鏡很好看。”

  秦修沒什麼表情,冷冰冰道:“看在JASON的份上我才對你一忍再忍,你現在的行為已經嚴重影響到我的生活。”

  “影響到你哪方面的生活啊?”佩希湊過去一笑,“不能再光明正大地和沈徹約會了?”

  挑釁似乎沒起作用,秦修依舊面無表情,只是話裡漸漸有了一股狠勁:“下次再讓我看到你,或者你的狗跟在我後面,我會用自己的方式解決。”

  佩希被那冰山眸子後透射的狠戾鎮了一下,目視秦修轉身離開,逞強地哼笑一聲:“你不敢的,你是明星。”

  秦修腳步一停,轉身又倒了回來。佩希正有點發虛,就見秦修冷不丁停在她的SUV車前:“我不介意當個壞偶像。”

  然後就是吱呀一聲冗長刺耳的刮擦聲。佩希目瞪口呆地看著秦修暴行完畢,舉起鑰匙鏈朝她晃了晃。

  八卦女主編奔到車頭一看,引擎蓋上果然被秦修用鑰匙划出老長一條痕跡,頓時怒不可遏,轉頭沖自顧自離開的秦修喊:

  “你給我站住!”

  高挑俊逸的背影充耳不聞,佩希一肚子火:“好啊,你讓老娘不開心,老娘也不讓你舒坦!”懷着滿滿的惡意衝口就道,“你是不是對那個最佳新人獎很期待啊?得不到那個獎你會哭吧?”

  這話果然起了作用,秦修一下站住腳步,回過頭來,聲音森冷:“你說什麼?”

  佩希抱臂一步步踱到秦修面前:“要不要姐姐我稍微透露一點內|幕給你聽啊?”

  秦修來回審視眼前神情挑釁的女人,眉頭擰了一下:“金枝獎從來沒有內定一說。”

  “以前是從來沒有,現在嘛……只能說你倒了八輩子的霉,”佩希抬頭看著雖然氣場駭人但是一張臉依然養眼至極的美男,“你沒有關注過跟你同場竟技的另四部作品吧?”見秦修沒說話,呵呵一笑,“我就知道你有這麼自負。其中有一部叫《誕生》,有印象嗎?”

  《誕生》?秦修默唸著這個名字,很快想起來,那是年初時上映的一部電影,可那不過是一部……想到這裡猛然睜大眼看向佩希。

  “沒錯,飾演電影裡那位建國功勛的演員,恰好也是新人。”佩希笑得格外舒心,“要論片子質量,老實說,連我都看得出那是個爛片,可是誰叫今年是人家誕辰一百週年呢?誰叫人家是文化部的重點項目呢?金枝獎面對這麼個怪胎也很尷尬的,你說不頒個獎給它吧,這麼紅色主旋律的電影,那肯定說不過去,要頒給它個最佳影片,那又未免太昧良心,頒個最佳攝影最佳剪輯又太敷衍,權衡來權衡去,最好的法子就是犧牲最佳新人獎。”

  秦修聽著佩希的聲音,像是靈魂出竅般沒有反應。

  “金枝獎的其它獎項的確都沒有內定,也沒有貓膩,唯獨這個獎,今年只能走個過場。”佩希遺憾地輕輕拍了拍秦修的胸口,“你看姐姐我多貼心,提前告訴你,免得你到時候失望得哭出來,梨花帶雨的多不好看。”

  佩希反擊得手,哼着歌兒上了車,發動車子前還對著路邊一動不動的秦修隨手拍了一張,傳上微博:路上偶遇秦修,是什麼讓你們的秦爺如此大受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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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上一章的留言急速下降!!今天起來一看心律瞬間不齊了……不過我需要什麼心律啊,我不就是一“碼字的行尸走肉”嗎……我一定要讓留言浪起來!!

  下期預告:天塌下來了,還有高利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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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5章

  Jessica還沒到辦公室,就看到門外秘書檯沙發處等待已久的秦修,不由有些詫異,今天秦修應該還在放短假才對。

  冰山美男一見到她就站起來,表情異常嚴肅:“你上次跟我說,入圍就是肯定,得獎只是運氣,到底是什麼意思?”

  Jessica愣了一拍:“……你都聽說了什麼?”

  秦修看著女經紀人閃爍的眼光,心一沉到底。

  看來是已經知道了,Jessica抿抿嘴唇:“只是有一些傳聞,我也不是很確定。”頓了頓,“就算拿不到也沒關係,你還年輕,還有的是機會。”

  秦修沉默了很久,閉上眼沉一口氣:“我知道了。”

  Jessica看著這樣的秦修,反倒有些語塞了,太安靜了,一點也不像那個心高氣傲的秦修。她不知道秦修是從哪裡打聽到這個消息的,看來來找她之前,他已經做好了思想準備。這個圈子裡就是充滿了各種權錢交易,再心高氣傲的人,稜角總有一天也會被一點點磨平。

  心裡嘆了口氣,Jessica問:“這兩天公司不是給你放短假嗎,你來找我就是為了問這個?”

  “我來不是問這個,”秦修道,“上次那個歐仕珠寶的代言,你拒絶對方了嗎?”

  .

  下午Jessica就約了歐仕的老總面談,很快就敲定了一年的代言合約,雙方一起吃了個飯,歐仕的老總對秦修的氣質讚不絕口,一口一句“他就讓我想起以前的安嘉冕”,“我記得安嘉冕拿下我們代言時也只有二十三歲”,Jessica看得出秦修聽到這樣的恭維話,心情並不好。

  吃過飯回公司的路上,Jessica旁敲側擊地問秦修為什麼改變了主意,對方不是裝睡覺就是塞着耳塞裝作聽歌。Jessica到底是個女人,好奇得要死,最後硬着頭皮試了試新發掘的殺手鐧:“你現在不介意當安嘉冕的替補了?”

  果然這雷一投一個準,秦修反應之迅速完全不像一個戴着耳塞閉着眼聽歌的人:“我接這個代言是私人原因,安嘉冕的替補我現在不想當,以後也不想。”

  Jessica從窗玻璃上看一眼氣場有些陰沉的冰山美男,在心裡搖搖頭,安嘉冕是搶了你女朋友還是怎樣,怎麼一碰到他的事就冰山變火山。

  秦修一身疲憊地回到公寓,把鑰匙插|進門鎖的一刻就知道沈徹還沒有回來。打開門,果不其然客廳裡冷清又空蕩。

  坐在沙發上,頭朝後仰着,雖然已經強迫自己接受與最佳新人獎失之交臂的事實,但感覺還是很不好,他直起身,又換了個姿勢躺在沙發上,望着天花板,想像着沈徹每天晚上就是看著這樣的畫面入睡,感覺稍微好了一些。這沙發坐起來很寬敞,躺起來卻很逼仄,對於身高超過一米八的男生來說,不僅腿得蜷着,肩膀也得縮着,他都不知道沈徹那麼大一只是怎麼睡得下的,總有種大金毛縮在中華田園犬的窩裡的感覺。

  不是沒讓那傢伙上來睡,但兩個大男人擠在一張比單人床寬不了多少的床上確實有點伸展不開。其實你要是平時少吃一點,我倒是不介意你睡在我身上。秦修翹着嘴角想。

  也許是該去買張寬敞點的床了,冰山美男撇撇嘴,賀蘭霸凱墨隴他們要怎麼想隨他們去吧,買床的錢怎麼還是有的。

  他賬戶上的錢滿打滿算加起來也才兩百萬出頭,歐仕的代言費高達一百萬,但除去公司的抽成,他拿到手的只有六十萬。雖說是明星,但若是手頭沒有含金量十足的頭銜,沒有權威的認可,人氣再高,身價也只能那樣。就像安嘉冕,據說出道時片酬才十萬,加封影帝后,如今的片酬已是最低五百萬起價。對沈徹來說的天價違約金,對安嘉冕來說,就是個友情價的價碼。

  現在只能期待凱墨隴的律師朋友真的很靠譜了。

  二樓的房門打開,睡到下午的歐哲倫哈欠連天地走出來,瞄一眼下面沙發:“喲,沈二你捨得回來啦!”還沒看清人呢就把手裡的抱枕一股腦地擲下去,“你腎賣了沒啊?賣了幾個?”

  然後就看見下方沙發上躺着的人緩緩拿開砸在臉上的抱枕,歐哲倫目瞪口呆地看著黑着臉朝上睨着他的校花。

  賀蘭霸在書房裡堵着耳朵還是不能屏蔽外面雞飛狗跳的聲音:

  “別!你別過來啊!啊呀呀呀!校花你特麼果真兇相畢露!!”

  “歐哲倫你給我聽好,以後你再敢把抱枕公仔什麼的朝下面扔,下次我直接把你扔下二十樓!”

  “禽獸啊你!賀蘭霸你還管不管……唔……唔……唔!!”

  .

  沈徹跟任海走出銀行,前前後後試了幾家銀行,貸款數額離他預期的還是差得很遠。兩個人剛走出來沒多遠,就有神秘黑衣人上前,二話不說直接遞上名片兩張。沈徹和任海人手一張名片,還以為對方是星探,低頭一看,只見名片上寫着“您正為湊不到錢發愁嗎?來白居易貸款公司,無抵押,零門檻,有收入就有得貸!”

  任海下午和女朋友有約,沈徹這會兒一個人在路邊攔計程車,翻來覆去看著那張名片,正糾結要不要去找民間借貸公司,手機鈴聲驀地一響,他手一抖名片呼啦就飄到馬路上,給一輛電瓶車碾了過去。沈徹只得作罷,低頭一看,電話是秦修打來的,便樂呵呵地接起來:“嗨,校花!”

  秦修也沒惱,直接問:“你在幹嘛?賣腎還是賣精子?”

  沈徹一臉醬色,他最多也就是調侃一聲校花,自個兒落在秦修手裡的把柄可夠多的:“哦,有點事。”

  “沈徹,這話或許有點多餘,但介於你本質太二,我還是得提醒你。”手機那頭的聲音涼颼颼的,“你身上的東西,腎也好,精子也好,捲毛也好,沒我同意你不能動。”

  沈徹對這霸道的口氣已經習以為常了,無奈地道:“那我出賣靈魂行不?”

  秦修:“那倒是無所謂。”

  沈徹瞪着電話,搞了半天你就只要我的身體啊?你就是個披着校花皮的禽獸!

  “沈徹,你不是說你這兩天扎戲嗎?我現在放短假反正也沒事,下午我過來探班,順便給你帶棒棒糖。”

  沈徹一個激靈:“哦!我這邊已經殺青了,你別來了!”然後連忙轉移話題,“對了,和我同一間房的攝影大哥也看了你的《MONSTER》,組裡好多人都看好你。”

  手機那頭意外地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沈徹,如果我沒拿到最佳新人獎,你會不會很失望。”

  那正兒八經憂憂鬱鬱的口吻聽得沈徹直好笑:“你什麼時候這麼沒自信了?我對你有信心,那獎要不是你的,回頭我把馬桶吃下去!”

  “要真不是我的呢?”

  沈徹愣了愣,又想秦修可能是太在意導致太緊張了,笑着安慰:“如果真爆冷門了那也沒辦法,不過那機率絶對很低,再說你演得真的很好,我都能看得出,評委不可能看不見。”說完半天沒見手機那邊有動靜,“……喂?秦修?你還在聽嗎?”

  “沈徹,如果這次我拿不到最佳新人,下一次一定拿影帝,我保證。”

  沈徹心裡咯噔一下,那聲“我保證”說得又低又輕,他卻覺得耳朵裡轟隆隆的全是那三個字的回聲。雖然不知道秦修為什麼突然要對自己保證,心裡還是融得快化了。

  “既然殺青了就快點回來,有事找你。”手機那頭一眨眼又恢復了冰山口吻。

  “什麼事啊?”

  “我想做了。”

  “……”沈徹都快給跪了,能用這種冷酷冰山的腔調說這麼下流無恥的話,他真是沒見過第二人,沒轍地道,“我在等車,就快了。”

  “嗯,快點。”說著嘟一聲掛斷電話。

  沈徹揣好手機,等了一會兒還是沒見空車,就想去坐地鐵算了,走之前望了一眼被刮到瀝青馬路上那張高利貸名片,想了想,還是決定去撿起來以備不時之需,這時一輛清掃車氣勢洶洶地駛過,沈徹一隻腳踩在馬路上,眼睜睜看著那張名片被清掃車的吸塵口刺溜吸了進去。

  得,簡直是不給人活路啊……

  .

  沈徹推開大門,拖長聲音說了聲“我回來了”,彎腰在玄關換好鞋,一抬頭就愣住了。

  沙發上從左到右,秦修,凱墨隴,賀蘭霸,歐哲倫一字排開。

  沈徹總覺得客廳裡瀰漫著一股肅殺之氣,他背貼著門板,飛快地一回想,搞什麼,我沒做什麼對不起你們的事啊!

  “沈二,你要和DCT解約的事我們都知道了,”賀蘭霸霸氣側漏地開了口,“你那個經紀人前天早上來找過你。”

  沈徹愣了半晌,末了走進來放下背包,一臉的視死如歸:“你們不用勸我了,這個約我一定要解。”

  凱墨隴手指裡的萬寶路悠悠地升騰着白煙:“為什麼?”

  沈徹皺眉:“不能說。”

  歐哲倫興奮地睜大眼:“沈二你是不是被你們老闆潛規則了,臥槽你們老闆什麼眼光啊?!”

  秦修冷冰冰睨一眼歐哲倫,歐天王立馬閉了嘴。

  “我們老闆很正派,”沈徹走過來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斬釘截鐵,“但我必須解約。”

  “那麼高的解約費你打算怎麼辦?”賀蘭霸問。

  沈徹屁股還沒坐熱又一咕嚕站起來:“你們連違約金都知道了?!”我靠我還有沒有一點隱私啊?!

  “違約金算什麼,你有幾條內褲,哪條洗了哪條還沒幹我都知道。”宅男編劇笑得高深莫測。

  “那他現在穿的是什麼內褲?”歐哲倫好奇極了。

  “白底灰色條紋。”秦修淡淡地道,“淘寶爆款。”

  沈徹看秦修的目光毫不避諱地落在自己褲襠,苦逼地夾|緊腿。

  “好了,談正經事,”賀蘭霸打住眾人,把一份文件夾遞過去,“沈二,在這上面簽個字,你的問題就解決了。”

  什麼字一簽就解決了,火化通知單啊?沈徹狐疑地接過文件夾一看,那赫然是一份律師委託書。

  凱墨隴將萬寶路按熄在煙灰缸裡:“我有個朋友是庚達律師事務所的律師,擅長處理合同糾紛,你的情況我跟他都說了,他有把握把你的違約金降到一百萬以內。”

  沈徹驚了,那違約金有五百萬啊,降到一百萬?!那他自己一個人就可以支付了,零頭再找家裡湊湊,安嘉冕不氣得吐血才怪,臥槽那可真是大快人心!“真有這麼厲害?”

  凱墨隴微笑:“你覺得我厲害嗎?”

  沈徹目光裡充滿由衷的崇拜。

  凱墨隴:“那不就結了。”

  賀蘭霸&秦修&歐哲倫:“……”

  沈徹提筆簽字前還有點猶豫,這律師這麼流弊,佣金肯定也得不少,然而凱墨隴竟然跟他說完全不用支付佣金,對方純屬友情出戰。

  沈徹樂呵呵地低頭就開始簽那一大堆文件。

  秦修見另三人圍着簽字的沈徹,表情一個個陰險狡詐,腹黑鬼畜,喪心病狂,忍不住咳嗽一聲:“你不細看一下?”

  “不用看了,你們還能坑我嗎!”大捲毛一口氣簽好名字,抬頭衝他一笑,八顆狗板牙閃亮閃亮的。

  死呆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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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本來十一點就碼完了,設定了定時發表,然後洗澡出來,臨睡前一看,怎麼有姑娘十一點半了還沒刷到更新,然後一點後台,你妹的居然掉線了,然後之前設定的定時時間都沒有了,我靠JJ你還能再渣一點嗎?!!(雖然我碼到十一點速度也很渣,但是我好歹還是趕在某些姑娘睡覺前髮出來了啊!)

  下期預告:安元首的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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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6章

  真正見到那位胡律師沈徹才知道對方竟然是女性。廖總在辦公室接待了他們,卻沒慌着入正題:“不好意思,你們可能要再等一等,我只是總經理,這麼大一筆數目的違約金,我一個人說了不算。”

  沈徹心裡頓時有不好的預感,沒過一會兒就見廖總朝辦公室大門的方向站起來,他回頭看去,心一下就沉了下來。

  胡律師比他還意外,豁地一下站起來,廖總替兩人做介紹時,女律師顯然已經被俊美的影帝迷得找不着北了。

  沈徹看著和胡律師握手,笑容雲淡風輕的安嘉冕,忽然覺得自己這次怕是凶多吉少。

  合同的事幾乎都是廖總和胡律師在談,只有在拿不準的時候廖總會轉頭詢問安嘉冕,沈徹則基本插不上話,胡律師只用了兩天向他瞭解情況,這會兒侃侃而談得就好像跟DCT簽約的人是她自己。眼前的局面連沈徹也看得出胡律師是占上風的,明明自己大可以信任律師小姐的業務能力,然而安嘉冕身上極強的存在感,又讓他總有點不安。

  廖婷也覺得很奇怪,胡律師果然不愧來自國內最知名的律師行,談判跟砍價一樣得心應手,步步為營,而她的老闆安嘉冕,卻一直在讓步。如果不是她還在據理力爭,為公司極力爭取,她都不知道這場談判下來,他們得喝多少西北風。果然是隔行如隔山,商業方面的東西身為影帝的安嘉冕畢竟不擅長吧。

  雙方最終談妥了一個價錢,三百五十萬,胡律師對這個價錢其實是比較滿意的,廖婷卻覺得很吃虧。DCT工作室並沒有任何虧待沈徹的地方,合同內乙方的義務他們根本是百分之兩百地在為沈徹履行,說沈徹是他們公司力捧的新人都不為過。這一百五十萬的價碼,與其說是律師小姐三寸不爛之舌的功勞,不如說簡直是安嘉冕奉送給對方的 。

  “如果沒有別的問題的話,就簽字吧。”胡律師說。

  沈徹忙拉住她,低聲道:“三百五十萬?!”凱墨隴之前不是說一百萬內能搞定嗎?他到哪裡去找那兩百五十萬?

  胡律師還沒說什麼,安嘉冕輕笑了一聲,辦公室裡一下靜下來。

  安影帝淡淡地看向對面沙發上的捲毛青年:“三百五十萬你還嫌多了是不是?”

  沈徹不想搭理安嘉冕,轉向胡律師:“真的只能談成這樣?”

  “沈徹,”安嘉冕的聲音驀地一冷,“你不覺得你有點得寸進尺嗎?”

  胡律師都被影帝的氣場鎮住,壓根沒留神去聽沈徹在問什麼。辦公室裡靜得出奇,慢慢都能聽見遠處高架橋上車水馬龍的聲音。

  安嘉冕柔和的面部線條綳得很緊,沈徹發覺這個人一發怒他就不知道該怎麼應對,因為在兩個人朝夕相處的那幾年裡,安嘉冕從來沒有對他發過脾氣。唯一一次對他冷言冷語,就讓他一個人在籃球架下站到天黑。

  胡律師咳嗽一聲,試圖打破沉悶的氣氛:“三百五十萬這個解約金我們可以接受。”

  安嘉冕微笑着站起來:“你們當然必須接受,哪裡再去找這麼好的買賣。”

  “安總!”廖婷見安嘉冕竟然就這麼離開辦公室,忙起身喊道。

  大BOSS離場,場面頓時有些尷尬,還好該談的事宜已經談妥,胡律師讓沈徹簽字,沈徹把對方拉到一邊,表示自己根本拿不出三百五十萬,幹練的女律師只是笑笑:“沈徹,這個價錢已經是極限,你得先把字簽了,至於那兩百五十萬,反正還有一個月的時間,我有辦法,你不相信我,也該相信凱 墨隴。”

  沈徹自然是相信凱墨隴的,其實能砍下一百五十萬對他而言已經算是減輕了相當大的負擔。

  離開公司,觀光電梯一路下滑,沈徹望見樓下路邊停靠的那輛白色大切諾基緩緩滑出車道,想起安嘉冕在辦公室裡不同尋常的表情,心中疑惑重重,不禁問身邊人:“三百五十萬真的是極限?”

  胡律師抱著雙臂:“沈徹,我接觸過很多這樣的解約案例,我們談解約時,首先是看對方有沒有違反合同,其次是看對方有沒有全力履行義務,或多或少都能鑽到一點空子,然後再在這方面做文章。”女律師看向疑惑的捲毛青年,“但是你的情況算是個特例,在DCT履行合同義務這一方面,我幾乎找不到什麼空子可鑽。當初的合同上寫的是DCT保證你每年能有一部影視作品,這裡面包括電影電視也包括話劇甚至微視頻這種坑爹的東西,也就是說他們隨隨便便就能應付合同上的義務,可是僅僅一年半的時間,你就參演了三部電視劇,全都是DCT能拿到的最好的資源,而且你在戲中的角色也都份量不輕。你知道這說明什麼嗎?”

  沈徹蹙眉:“說明什麼?”

  “說明DCT工作室沒有任何對不起你的地方。最後我也只能從收視毒藥這件事上下手,以公司處理不力為由幫你砍價,但其實你也知道,這事並不是經紀公司能控制的。”胡律師遺憾地撇撇嘴,“也難怪人家安影帝這麼生氣,唉,其實我真不理解你,這家公司是真心對你不錯。”

  沈徹越聽心裡越不是滋味,DCT公司對他好,能代表安嘉冕對他好嗎?安嘉冕不是沒對他好過,用四年的時間對他好,只為了最後一次對他不好。他都不曉得這個世界上怎麼能有人像安嘉冕這樣能忍。他的好不是誰都承受得起的,再說,捲毛青年走出商務大樓,自嘲地搖搖頭,現在的安嘉冕根本沒有理由對他好。

  .

  解約的事告一段落,這之後沈徹賬戶上莫名其妙多出來兩百多萬。捲毛青年憤怒地回公寓問錢是誰的,秦修不在,另三人坐在沙發上看《浴火的媳婦》第二部,沒人搭理他。

  沈徹氣鼓鼓地指着一眾人:“好!我去查賬!我還不信我找不出來了!”

  歐哲倫在後面喊:“銀行要關門了,你可得快點!”

  賀蘭霸在後面喊:“別橫穿馬路啊,給交警叔叔省點事兒!”

  沈徹早一溜煙地跑沒影了,凱墨隴瞄一眼玄關地上,搖搖頭:“你們怎麼都不提醒他。”

  沈徹火急火燎地趕在最後一刻抵達銀行,沒兩分鐘又氣急敗壞地跑出來,兩手空空氣喘吁吁地跑回公寓,果然在玄關看到自己落在地上的銀行卡:“我靠你們怎麼都不提醒我?!”

  賀蘭霸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表情:“我們特麼苦口婆心地叫你沈二這麼多年,有用嗎?”

  沈徹撿起地上被踩了個鞋印的銀行卡,在褲子上擦擦,灰頭土臉地走進來,坐在沙發上,注視着看《浴火的媳婦》看得津津有味的三人,認真道:“你們的錢我不能要。”

  凱墨隴這才大發慈悲地放下二郎腿:“沈二,錢我們只出了零頭,那兩百五十萬是秦修過戶到你帳上的。”

  沈徹聽得腦袋一片空白。

  “加起來一共是兩百八十萬,你自己賬戶上不是還有七十萬,這樣解約費就湊齊了。”賀蘭霸說著拍拍沈徹的肩膀,“不用特別感動。”

  我靠能不感動嗎?!我特麼都快哭了好嗎?!捲毛青年扭曲着臉看著賀蘭霸,樣子特別抽象。

  “本來我們也想多捐一點,”歐哲倫托着下巴嘖嘖感慨,“真是便宜了校花一個人。”

  事情要回溯到三天前。

  “三百五十萬。”凱墨隴掛斷電話,給出最後報價。

  賀蘭霸搖搖頭:“數目太龐大了,大爺我最近手頭緊,只能出二十萬。”

  歐哲倫低頭看看提前擬好的賣身契:“出二十萬就只有洗衣服洗碗做掃除和方圓兩公里內跑腿的福利。期限兩年。”

  賀蘭霸拍案而起,鼻孔出氣:“那老子出三十萬!”

  凱墨隴嘴角的煙都沒叼穩:“你哪來的三十萬?”

  “另十萬你借我,就這麼說定了。”賀蘭霸掛上一張流氓臉。

  歐哲倫道:“我也出三十萬!三十萬還可以代搓內褲,享受搓澡和按摩的待遇,方圓五公里跑腿,期限三年!”

  凱墨隴悠閒道:“我出五十萬,五十萬有什麼福利?”

  歐哲倫看了一下賣身契:“哇塞!五十萬都可以享受陪喝酒,陪吃飯,陪睡覺的三|陪服務了,還有方圓十公里跑腿的福利……哇靠這都同城快遞了!”

  凱墨隴抬手打斷:“這些我拿來沒用。”

  “還有啊,”歐哲倫又道,“還可以享受保鏢,打手,沙包服務,前面二十萬和三十萬的福利全都享有!期限五年!”歐哲倫轉向唯一還沒表態的秦修,“校花你出多少?”

  秦修掃了一眼茶几上的賣身契:“我出二百五十萬。”

  全場嘩然。

  歐哲倫目瞪口呆,又看了看賣身契:“這上面沒有二百五十萬的選項,最多只到一百萬。”

  秦修一撇嘴:“一百萬是什麼福利?”

  “一百萬當然可以享受上面全部的福利,你可以讓他陪聊陪玩配喝酒陪吃飯陪睡覺,幫你洗衣服搓內褲洗頭洗澡打飛機……”

  “啊?”三人異口同聲。

  “有啥奇怪的啊,陪睡覺都有,打個飛機有什麼大不了的,”歐哲倫死沒節操地道,“當然了,你不爽了還可以揍他,也可以讓他去揍別人,沈徹這體格,扁扁高中生還是綽綽有餘的。”

  秦修一臉興趣缺缺:“既然我出二百五十萬,福利你就寫二十四小時隨傳隨到。”

  賀蘭霸&凱墨隴&歐哲倫OS:臥槽不愧是校花!二十四小時隨傳隨到這特麼妥妥就是召喚獸啊!

  秦修心情愉悅地喝着可樂,一看沙發上三張不約而同寫着“你還是人嗎”的臉,惱羞成怒:“我出二百五十萬我還不能讓他隨傳隨到嗎?!”

  歐哲倫嚥了口唾沫:“期限是……”

  秦修看著沙發上三張寫着“看你還能有多狠”的臉,手裡的可樂罐咔噠捏得一響:“一、輩、子。”

  歐哲倫驚恐地捂着嘴,恨不能尖叫“秦修歐巴你好狠”。

  按照遊戲規則,有了最高出價者,其餘人等就只能分分零頭,所以校花這大手一揮,他們這些平民老百姓都只剩下家政人員的福利了。

  沈徹躺在沙發上一晚上都睡不着覺,二百五十萬絶對不是個小數目,即便是秦修,他也沒有辦法收得心安理得。偏偏秦修今天通宵排練,他打了五通電話,都沒人接。十二點過的時候,才終於等到秦修的回電。

  秦修在手機那頭呼吸有點重,可能是剛排了舞:“你是有多想我?兩個小時五個電話。”

  沈徹沉吟半晌:“……二百五十萬真的太多了。”

  “那就好好履行你隨傳隨到的義務。”

  沈徹望着窗外的夜色,冠潮總部離這裡總共也就四個站,他翻身從沙發上坐起來,精神抖擻地道:“哎!你要我現在隨傳隨到嗎?!”

  “我要你現在好好到我房裡暖床。”秦修說,末了一笑,“跟我說晚安。”

  沈徹心情複雜地說了聲晚安。

  “這算什麼晚安,說你愛我,然後晚安。”

  沈徹聽著手機那頭秦修的聲音,想到那可能是秦修這三年全部的積蓄,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鬼使神差地說出那句肉麻的“我愛你,晚安”的。

  秦修笑了一下,嘟囔了聲“死呆蠢”,掛斷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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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卡文又便秘!我上輩子到底得罪了誰?!!

  下期預告:(反正卡着也不知道該預測什麼,就隨便預測一個,嗯,就你了——)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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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7章

  那天晚上沈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想了許多,胡律師說得沒錯,DCT沒有任何對不起他的地方,他解約全是因為安嘉冕,可是值得嗎?這樣的作法不任性嗎?夠成熟嗎?

  解約成功了,可我的前途在哪裡?我拿什麼去報答這幫哥們的情誼?

  捲毛青年深吸一口氣,翻身坐起來,想了想,下床趴在床下翻出箱子裡的一部老DV,上好電池,DV還能用。他看著鏡頭裡自己有些疲憊的臉,心想,是該一個人好好想清楚一些事了。

  秦修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回公寓,一看客廳沙發上沒人,又抬頭看向二樓臥室,見房門關着,不由一笑。走到洗手間門口,又改變主意,把車鑰匙甩在茶几上直接上了二樓。

  “平常讓你上來不是死活不肯嗎……”推開臥室門,調侃聲戛然而止。

  床上沒有人。

  秦修眨了下眼,走過去,盯着空蕩蕩的床鋪直看,又不甘心地蹲下來,跪在地上往床下瞅。

  “秦修,借你剃鬚膏用……”歐哲倫推開房門,看著跪趴在地上朝他緩緩回過頭來的秦修,砰一聲帶上門!

  臥槽,像秦修這樣傾國傾城的美人以這種姿勢趴在地上,很難讓人往純潔的方向想啊!

  .

  沈徹在秦修寫字檯上留下一部DV,此刻公寓裡四人齊齊坐在電視面前,準備圍觀。

  屏幕上出現穿著白T恤和沙灘褲,一頭亂糟糟捲毛的沈徹,他安置好DV,退後,盤腿坐在床邊,清了清嗓子:

  “大家好,我是沈徹。”

  沙發上的四人翻了一輪白眼。

  “你們看到這部DV的時候,我應該已經不在公寓了。”鏡頭裡的捲毛青年笑着說。

  歐哲倫忽然皺起眉頭:“我說……”

  賀蘭霸敲他腦袋:“噓——別說話!”

  “我留下這部DV,是想告訴你們……我愛你們。能遇到你們是我沈徹這輩子最幸運的事,你們永遠是我最好的兄弟……”

  賀蘭霸搓着雞皮疙瘩快受不了了:“臥槽這段能不能快進啊?”

  “這些話,以前我都不好意思說,但是你們為我做的一切,讓我覺得這樣的自己很自私,也很幼稚。和DCT公司解約的事,應該對你們開誠佈公。我之所以和工作室解約,是因為……”

  四個人不約而同豎起耳朵,屏幕裡的沈徹張開嘴,動了動,又動了動,然後就一直這麼動着。

  秦修盯着屏幕都快盯住出血,弓着背直接湊到了喇叭前:“他在說什麼?!我怎麼突然聽不見了?”

  賀蘭霸一拍大腿:“臥槽!這個時候他說啞語,根本就是在玩我們啊!”

  “我看未必,”凱墨隴悠閒地抽一口煙,“應該是沒聲音了。”

  歐哲倫跳起來:“我剛剛就想說的!這DV老早就壞了,我上次拿去拍作業,出來也是只有畫面沒有聲音!”

  “沈二你特麼真是二透了!”賀蘭霸指着電視屏幕裡一個勁動着嘴皮的捲毛青年,就差拿拖鞋砸過去了,“特麼錄完就錄完了,你都沒從頭到尾看一遍嗎?!”

  凱墨隴聳肩:“可能就只看了個開頭。”說著安慰地拍拍賀蘭霸的肩,“沈二做事是這麼個節奏。”

  一行人就這麼傻不拉幾坐在沙發上擼啞劇,大約十分鐘後。

  “所以,我決定去修行一段時間。”鏡頭裡的捲毛青年說。

  接近尾聲的時候,聲音又回來了,不過這段內容太跳躍了,四人面面相覷,不知所謂。

  “有些事情還很迷茫,未來也看不清……希望等我回來的時候,能夠有一個煥然一新的面貌。大家不用擔心我,嗯……該說的都說得差不多了,就這樣吧。”

  一隻大手伸過來關了DV機。

  歐哲倫傻了眼:“修行?去哪兒?少林寺?”小天王不樂意了,“我靠他倒好,跑去練一陽指,老子怎麼辦啊?賣身契是白簽的呀?我還有一櫃子衣服和兩條床單沒洗,就指着他呢!”

  賀蘭霸點了只煙抽了一口:“你急什麼呀,你能急得過人家二百五十萬隨傳隨到的秦王儲?”

  歐哲倫朝秦修看去,秦修黑着臉瞪着那台DV機,歐哲倫頓時有種DV機在冒汗的錯覺。可憐天下校花心,誰叫你非得當二百五呢?

  .

  秦修撥去電話,一開始是轉語音信箱,後來直接就不在服務區了。他一晚上沒睡好,前一天通宵排練明明很困,但一睡下去就做噩夢,只得強迫自己睜大眼瞪着天花板,想來想去,突然想到一點蛛絲馬跡。第二天一大早下樓,就聽見歐哲倫在客廳嘰嘰喳喳。

  “我昨天晚上兩隻眼皮一直跳啊,我靠沈二該不會想不通吧?!”

  “你特麼有病啊,兩隻眼皮跳又不光跳災,還有跳財呢?”賀蘭霸一面高抬腿,一面嗤之以鼻。

  “你懂什麼,沈二可能是怕還不了錢,給自己投了個保,然後直接自殺偽裝成意外……”又跳財又跳災,這不就合上了?!

  “不用偽裝成意外,”秦修穿著一身耐磨的黑色工裝夾克和粗獷的水洗牛仔褲,背上跨着一隻三葉草旅行包走下樓,“我去殺了他。”

  歐哲倫目視秦修把背包扔在沙發上,去洗手間拿了些必需品,又從茶几上摸了鑰匙塞進鼓鼓的行囊,刺啦拉上包,往背上一甩。黑色工裝夾克的袖子一直挽到胳膊,露出小臂,秦修雖然走的是美男路線,但是手臂的線條也很結實有勁,配上防水錶,這身爺們的裝扮到這麼個美男身上竟然也一點不突兀。

  歐哲倫被儼然要去拍《荒野求生》的秦修閃了半天,才問:“你要去找沈徹?你知道他在哪兒嗎?”

  “你說呢。”秦修仰頭喝了一口可樂,“他一脫褲子我就知道他是要拉屎還是擼管。”

  說完把沒喝完的可樂“噹啷”磕在茶几上,雷厲風行,帥氣無匹地拉開門離開了。

  賀蘭霸從陽台走進來,看歐哲倫一個人痴痴地望着緊閉的大門:“怎麼了?被勾魂了?”

  歐哲倫收回視線,轉向賀蘭霸,嘖嘖感慨:“哇靠,太帥了,沈徹的離家出走終於讓校花徹底成為了一個男人!”

  .

  秦修風風火火走出電梯,打了個噴嚏,拿下手來就看見一隻金毛犬站在他面前朝他直吐舌頭。

  秦修心裡忽然就一股無明業火,朝着那條迷路的金毛一努嘴:“坐下!”

  金毛大狗耳朵聳了聳,沒別的動作,秦修眯着眼盯了它半晌,金毛獵犬抬頭望着一米八五的陌生美男,狗尾巴刺溜刺溜一點點夾進屁股,沒一會兒真就坐下了。

  秦修問道:“你知道自己錯在什麼地方嗎?”

  可憐的金毛無辜地吐着舌頭。

  “不認錯就一直在這兒給我蹲着!”

  說完啪嚓摸出雷朋墨鏡戴上,徑直走進陽光裡,嘴上還在發狠:“最好別讓我找到你,否則你就死定了。”

  在大明星遠去的背影后,物業管理人員正領着一個姑娘找狗:“哎找到了!你家狗真聽話,一直在這兒蹲着呢!哎呀怎麼身上抖得厲害……”

  .

  阿金所在的自然保護區在淮港以北的山區,叫做山白自然保護區。雖然沈徹從來沒跟他提起過,但是這事難不倒人生贏家的校花,他先從聯合國環境保護署的官網和地球衛士的維基百科入手,查到阿金的真名,然後順藤摸瓜到阿金的微博,很快就知道了這位環保先驅目前的大致位置。他這段時間剛好沒什麼事,EP也錄完了,廣告也拍完了,新劇本還在寫,正是感受大自然召喚的大好時機。飛機抵達淮港,秦修下了飛機才給Jessica先斬後奏地撥去電話。

  “我在淮港了,可能這個禮拜都回不來。”秦修戴着墨鏡背着旅行包,在旁人偶爾幾道懷疑的目光中帶著一身酷斃的冰山氣場走出機場。

  Jessica在手機那頭似乎是倒吸一口氣,半晌才說:“秦修,你聽我說,金枝獎又不是只有今年這一次,你還這麼年輕……”

  墨鏡美男拿下手機,詫異地皺着眉頭:“我對那個破獎沒興趣。我來淮港這邊找人,一個禮拜後就會回去,不管有什麼臨時安排,你幫我推遲一個禮拜就夠了。”

  “你找人?你找誰?”

  秦修裝沒聽見,直接掛了電話,手機揣進夾克兜裡,走到路邊抬手攔了輛計程車。

  車子開過來,他才注意到一個杵着枴杖腳上打了石膏的女孩也站在路邊等車,便將車子讓給對方,女孩邊杵着枴杖挪過來邊感激地道謝,眼睛也有些好奇地打量着這位好心的帥哥。秦修見對方行動不便,便上前扶女孩,他這一走開,一個光頭男就一個箭步衝到他前面拉開車門。這一幕似曾相識,秦修想到剛搬去公寓那會兒,沈徹也是瘸着個腿在路邊等計程車,那傢伙恐怕到現在都還不知道那天是自己幫他攔到計程車,還護送了他一路吧,這麼一想心情不由更敗壞了,嘴角一個冷笑,上前敲敲搶車男的背。

  光頭男沒搭理,逕自要關門,門卻卡着拉不上,光頭男惱怒地朝外面掌着門不放的墨鏡美男嚷嚷:“我警告你啊小白臉,趕緊給老子放手!”

  一瞬間秦修看見自己將這噁心的光頭男一腳踹趴下,再吧唧吧唧幾腳踹成一張照片,然後Jessica拿着刊登着《偶像明星暴力傷人》的報紙哭天搶地地來號子裡看他,到底還是忍住了,冷聲道:“讓這位小姐先坐。”秦修冷聲道。

  女孩一個激靈抬起頭,這低沉醇厚的嗓音真的像極了某個當紅偶像巨星,連身高和氣質都很像!

  光頭又拉了一下門,死活拉不上:“你他媽想幹嘛啊?!”

  秦修低頭對前排的司機師傅道:“師傅麻煩開一下前門。”

  司機很配合地打開副駕駛座的門,秦修示意那位腿腳不便的女孩上車,一手扶着對方,一手依然死死按着車門。光頭在車廂裡一個勁罵娘,伸手就要去推秦修,秦修腰上被猛推了一下,冷哼一聲抬腿就坐進後座。

  “師傅,開車。”

  墨鏡冰山美男翹着長腿坐在後座,身上妥妥寫着“我心情不好,正缺消遣”,司機心中暗罵那搶車男沒眼見力,發動了車子。光頭男直到秦修坐進來才發覺對方不好惹,罵罵咧咧地推開車門閃人了。

  女孩特別感謝,心裡很好奇對方的身份但又不方便問,就道:“你是外地來的吧,要到哪裡啊,說不定咱們順路。”

  秦修問:“山白自然保護區離這裡有多遠?”

  女孩驚喜地回頭:“那我們同路啊!我到綠薔薇度假村,就在山白前面一點!”

  司機出聲道:“去山白走高速也得兩個鐘頭,而且山白那地方交通不便,我這車子只能停在山白道口,小夥子,你要去自然保護區的話還得步行好幾公里的路,你有約導遊嗎,要不一個人去很危險的。”

  “沒關係。”秦修疲憊地閉上眼,心說我就是去砍人的,白刀子進紅刀子出,還有什麼更危險的。

  旅途漫長,車子上了高速路以後風景也特別單調,司機開了車載電台,音樂頻道傳出秦修的EP新歌,前排的女孩眼角餘光還是按捺不住地往後瞟。

  秦修閉着眼想睡一會兒,一想到昨天晚上做夢時夢見沈徹剃了個光頭叫他施主,就雷得睡不着。

  死呆蠢,你最好把屁股洗乾淨給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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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茶元veronica姑娘的地雷!感謝木^木姑娘的地雷!感謝薩菲蘭德姑娘的手榴彈!

  台長我太想去旅遊了,這都是台長的怨念啊~~(據說JJ已經喪心病狂到連手機上都開始加廣告了!!台長好擔心姑娘們刷文章時屏幕上出現手yin陽wei這些糟粕,毀了姑娘們的名節啊!!!詛咒JJ管理層每個人買方便麵只有調料包!據說那些廣告是自動匹配,也就是說JJ的管理員在網絡上經常搜索什麼,網站的廣告上就會出現什麼,你們懂的←_←)

  下期預告:今天的《荒野求生》欄目,讓我們跟隨秦爺的腳步,勇闖天涯!

  廣告最終升級態“TPS天甁衛視,手剁了用嘴也要粗長”~~

  138章

  計程車在山白道口放下秦修,司機道了聲好運開走了。秦修挎着旅行包站在路邊,四周不見村落人家,除了他所在的這條馬路,舉目只有蒼翠的綠色,隨着山區的地勢緩慢地高低起伏,他背後是一個鏽跡斑斑的指示牌,秦修取下墨鏡抬頭看了看,繼續往前走似乎就能到保護區了。

  沿路前行了不到兩公里,果然看見碩大一塊“山白自然保護區”的指示牌,下面是一些標語,提醒附近有熊等危險動物出沒,不得非法狩獵等等等等,指示牌上還有一隻灰熊咧着嘴憨憨地笑着,秦修歪着腦袋一臉不屑:“誰拍的,難看死了。”

  進入自然保護區,空氣真心好得沒話說,鳥啁蟲鳴此起彼伏,秦修塞着一隻耳機,邊走邊聽著貝多芬的田園交響曲,感覺特別應景,雖然路有點泥濘難走,心情還算愉快。就這樣一直走了兩個鐘頭,楞是沒見有人或者人造建築之類的,別說人了,除了他,就沒見第二隻靈長類。秦修扯下耳機回過頭,發現已經看不見來時的路了。此時已近黃昏,森林裡忽然嚓嚓嚓一陣響動,秦修感到有什麼在他腦門上踩了一腳,抬起頭,剎時目瞪口呆!

  一大群蝙蝠嘰嘰喳喳從樹上起飛,轟隆隆如開火車般飛過他頭頂!

  冰山美男按捺不住驚叫出聲,眼前全是密密麻麻的翅膀,有完沒完怎麼還沒飛完!你妹到底有多少隻?!又抬頭朝蝙蝠飛來的方向望去,這一望,立時恨不能自戳雙眼。

  那些茂密的大樹呢?怎麼才幾分鐘全光禿禿的了?

  秦修一想到之前那些一茬一茬掛在樹上的不是樹葉,全是蝙蝠,就忍不住惡寒了一下。

  這些狐蝠的飛行路線都挺高,但奈何也有個別體重超標的,稍微飛低了一點,幾乎就是從秦修腦門上掠過的。三五分鐘過去,蝙蝠大軍才開拔完畢。冰山美男的秀髮已經被糟蹋得不成樣子,等到四周都沒動靜了,秦修才鬆了口氣,扒順頭髮,站在蝠去樓空林子裡自我解嘲地哼了一聲:“長得高就是不方便。”

  聽司機和那個女孩說,到了保護區走不了多遠就能看見管理員和護林人的房子,司機還安慰他說運氣好的話說不定還能遇見巡林的人,秦修走得腳都麻了,心說我運氣也不至於這麼差吧?然後嘴角蠕動了一下,一股尿意湧上心頭。

  “真是,早不來晚不來……”冰山美男黑着一張臉,四下環顧,雖然這地方看起來是沒什麼人煙,但是光天化日之下隨地小便對大小也是個明星的他來講還是有點那啥。

  大明星轉來轉去最後找到一棵粗壯的柏樹,秦修還是硬着頭皮掏出傢伙就地解決了。這泡尿憋了有點久,釋放的時候秦修如釋重負,一抬頭,只見樹枝上掛着一隻樹懶,正一瞬不瞬地看著他小解。

  秦修沒理那只樹懶,視線又落回來,然後一下怔住。

  樹幹上那個印子是什麼?秦修提好褲鏈湊上去看,這一看不得了,那一大團分明就是熊掌印好嗎?!

  “這鬼地方居然真的有熊……”黃昏昏暗的森林裡,只有他一個人冷颼颼的聲音。

  秦修盯着那些熊掌印,腦子裡不斷閃回著保護區指示牌上笑容憨厚的灰熊,還有邊剔牙邊在樹幹上撒尿的公熊,公熊常會在樹幹上留下自己的氣味以標示領地,這裡很明顯就是某隻公熊的地盤。他抬頭瞪着那只樹懶:“你怎麼不早提醒我?!”

  樹懶忽然縮了回去,以蝸牛般慢得不能再慢的速度朝上面的樹枝爬去。

  雖然速度很坑爹,但秦修還是看得出來,對於這種行動能力極其遲緩一天也就爬行十多米的懶貨來說,眼下這種每秒二十釐米的速度,已經是拿出了吃奶的力氣在逃命了。

  他當然不會蠢到以為樹懶大哥怕自己,心中惴惴不安地回過頭。

  .

  沈徹連打了好幾個噴嚏。阿金正跟同伴們裝備麻醉槍,他們打算去林子裡找從營地裡跑出去的灰熊山姆,回頭問沈徹:“沒事吧?要不你就別跟着去了,在這裡休息吧。”

  沈徹剛要說沒事,多一個人多一分力,這時有人推門進來:“沈徹,你的電話。”

  沈徹和阿金面面相覷,誰會知道他在這兒?

  沈徹到通訊室接了電話,剛“喂”了一聲,電話那頭就是劈頭蓋腦一頓好罵:“沈二你特麼到還知道接老子電話呢?!”

  “老師?”沈徹驚異不已,“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你們是在我身上裝了GPS還是竊聽器啊?!

  “我是不知道,你家校花知道啊。”賀蘭霸在電話那頭說,“秦修今天早上去找你了,他到你那兒了嗎?”

  沈徹怔住:“你說秦修來找我了?!他什麼時候來的?我沒看見他啊!”

  “他早上出門的,照說應該早到了啊。”賀蘭霸疑惑地道。

  沈徹一琢磨,不對啊!“那他怎麼不給我打電話?”雖然手機沒信號,但既然賀蘭霸都知道這個電話號碼,秦修沒道理下飛機後不給他打電話啊。

  “事情說來有點複雜,”賀蘭霸說道,“他早上走的時候沒跟我們說要去哪兒,我後來打電話問他,他才說你應該在這邊。後來他經紀人打電話給我們,說突然聯繫不上秦修了,我找了半天從你以前收的包裹裡找到這個電話號碼,才試着給你打過來,秦修應該不知道這個號碼。不過你說秦修還沒到你那兒,真的假的?他是早上十點多的飛機,就算晚點,中午也能到淮港了,這都六點半了,打他手機也是不在服務區……哎,喂,沈二你在聽嗎??”

  沈徹顧不上聽完就掛了電話,衝出木屋,巡邏的小吉普還沒開走,捲毛青年忙追上車,手舞足蹈地跟上面的漢子們講清楚了情況。

  .

  秦修醒過來的時候一隻蜜獾正不屈不撓地咬着他的靴子。天已經完全黑透了,他挺直背深吸一口氣,被一隻灰熊追着跑了一路,最後滑下山坡,自己居然還活着真是不可思議。他試着想站起來,不過腳踝好像脫臼了,一動就生疼,他身上也摔得青一塊腫一塊,衣服都被刮破幾道口子,全身虛脫根本使不上勁。

  喘着氣摸出手機,依然只有一格信號,夜晚的森林連頭頂都是遮天蔽月,黑得伸手不見五指,秦修打開手機的時候散發出的光亮讓蜜獾停了一下,然後又不屈不撓地咬起來。

  秦修沒有去趕蜜獾,一來是沒有力氣,二來是在這麼陰森的森林裡,一個人待着反而更滲人。蜜獾都快把靴子咬穿了,然後忽然又停下來,脖子一抬(如果那還算脖子的話)。秦修有氣無力地道:“怎麼不咬了?就快咬到好吃的肉了白痴……”

  蜜獾不但沒有再繼續咬,反而向後一縮身子,掉頭刺溜就跑了。

  秦修氣大地瞪着蜜獾跑遠的方向:“沒用的東西!”

  豎起耳朵,果然聽見樹林裡傳來可疑的嚓嚓聲,還有遠處一聲聲亢奮的狼嚎。

  這到底是什麼鬼地方,有熊有花豹還有狼?我一米八五七十多公斤恐怕都不夠你們吃!

  在這樣危機四伏的森林裡他是絶對沒有什麼活路的吧。這麼想著,秦修摸出手機,打開了錄音功能。

  該說些什麼呢?

  “……沈徹,你就是個白痴,”靠在冰冷泥濘的岩石上,秦修疲憊地自言自語着,“離家出走很好玩嘛?看見我的屍體現在後悔了吧?哭死也沒用,我也不會回來了。”想到金毛大狗守在他屍體旁一個勁仰天長嚎的樣子,不由有點傷感,“啊……我不會死得很難看吧?看我被啃得面目全非你肯定很心痛,‘這麼美的校花居然沒留個全屍’,呵,你不就是一好色之徒嗎?”

  手機的電量跳到只剩一格電,秦修吸了口氣,舉起手機:“沈徹,我就是想對你說,即使我死了,你也不要太難過,抱著我的照片哭一個禮拜就夠了,那之後你就必須振作起來,我會一直關照着你直至你成為影帝,所以你要對自己有自信,什麼收視毒藥管它去死,對我來說就算你是毒藥,也是我甘之如飴的毒藥……”說到這裡居然有些哽咽,“沈徹,其實我對你……”

  嚓嚓嚓。

  頭頂草叢裡那東西靠得更近了。秦修努力挺直背扭頭朝上面看去,一陣夜風颳過,微弱的月光下,只看到一個匍匐着的模糊輪廓,風送來刺鼻的野獸氣息,那危險的味道秦修下午才聞到過。

  他有點氣不過,什麼意思啊,早幹嘛去了?把我留着當晚飯啊,現在保護區的生態已經好到各種禽獸都豐衣足食的地步了?

  不過看剛剛那個輪廓,似乎離得還有點距離,秦修使出吃奶的勁,忍着全身和腳上的劇痛,掙扎着爬起來,用膝蓋拖着腳在地上爬行,沒行幾步渾身就像要散架了似的,草叢裡窸窸窣窣的聲音越來越近,秦修感覺自己都聽到了狗熊哼哧哼哧的呼吸聲。

  就在這時一道亮光猛地襲來!秦修一個激靈回頭,山坡太高他看不見這光亮的出處,只聽到一個聲音急速靠近着:

  “秦修!秦修你在這兒嗎?!”

  沈徹?!

  秦修翻了個身,背貼著土坡和岩石想撐起來,剛要開口回應,然後忽然就無法動彈了。

  燈光將熊的影子也一併投射下來,灰熊的影子從爬行的姿態忽然站立起來,那呼哧呼哧的粗重氣息已經近在頭頂了。

  秦修猛地深吸一口氣,大喊:“沈徹你不要過來!!”

  “你說什麼?”上方尋覓的人聽見他的聲音,激動地靠得更近了,“你在哪兒?!”

  秦修急迫地喊:“這裡有熊!你快跑!!”

  “啊?我為什麼要跑?”

  你就是死都不讓我死得安寧!“我讓你跑你敢不跑?!”

  這話吼出來後死呆蠢終於沒聲氣了,秦修本來閉着眼睛,隔着眼皮忽然感覺那束光線像是被擋了一下,然後頭頂上方一個聲音小心翼翼問:

  “你還好吧?”

  秦修一聽沈徹不但沒走反而還找過來了,怒氣衝天地一抬頭,只見捲毛青年兩手提着一隻半大的小熊,彎下腰來很認真地安慰他:

  “它是山姆,才五個月大,沒有攻擊性的。”

  秦修眨了下眼,醍醐灌頂地回頭看地上的影子,那裡蹲着個抱著巨型泰迪的捲毛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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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zoecrazy姑娘的地雷!最近留言好少,應該是開學的緣故,我的姑娘們都這麼有愛,怎麼捨得不給我留言呢~~~開學太讓台長不高興了哼唧!

  下期預告:怎麼辦真的卡死人,頭皮都搔爛了才能碼幾百個字,唉不對,這不是下期預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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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9章

  沈徹爬下山坡嘿咻嘿咻地把秦修背上來,累得氣喘吁吁一身是泥。

  秦修盯着沈徹汗涔涔的小麥色脖子:“你心裡在吐槽什麼?”

  “啊?我沒吐槽什麼啊。”沈徹無辜地道。

  “你肯定在說我是個奇葩,一隻身高一米的熊崽也怕對不對?”

  沈徹挺直腰板:“不對!”

  這一挺腰秦修手臂掛不住差點從他背上滑下去,沈徹忙又卑躬屈膝,好讓北極熊舒服地趴在自個兒背上。

  秦修不解氣地用手臂狠狠一枴子圈住沈徹脖子:“你知不知道你哪裡錯了?!”

  沈徹被箍得快嘔吐了,一個勁點頭:“錯了錯了!我錯了!”

  “當然錯了!我問的是你哪裡錯了!”

  沈徹被教訓得都沒脾氣了,乾嘔着嗓子喊:“我出生就是個錯誤!”

  秦修愣了一愣,也不知道怎麼的這話竟然倒讓他覺得很憋屈,一肚子氣都沒處發了,鬆開手臂,口氣有些茫茫然:“對,沒錯……”

  阿金一行通過無線電步話機找來時,捲毛青年正馱着一八五的美男艱難地爬上山坡。美男身上披着沈徹的黃色衛衣,正抬手清理沈大狗滿頭捲毛裡的泥巴和腐葉。

  阿金忽然想到了什麼,髒兮兮的犀牛和背上清秀的犀牛鳥之類的……

  回到營地,阿金替秦修治脫臼,看了一眼這位山區裡難得一見的天仙美男子,有點不放心:“那一下可能很痛,要不要找塊毛巾咬着?”

  沈徹忙四下看,沒找到毛巾,便豪邁地挽了袖子把小麥色的手臂遞到秦修嘴前。

  然後又被北極熊殺人的眼光給生生地瞪了回去。

  秦修看向剃着利索平頭,古銅色皮膚,一身粗獷貝爺范兒的阿金,再看一眼旁邊一頭亂糟糟捲毛,儼然一隻大金毛的沈徹,心裡想著怎麼一個地方一個小學出來的差距就這麼大呢。然後朝阿金淡定道:“這點痛沒什麼,你動手吧。”

  晚上九點,山白自然保護區中心方圓兩公里的動物都被一聲殺豬般粗噶的叫聲吵醒了。

  沈徹張大嘴瞠目結舌,阿金手一抖,整個兒傻眼。秦修從摺疊床上翻身起來,活動活動腳踝:“多謝。”又問,“洗手間在哪兒?”

  阿金愣了半晌,指了指門外:“茅廁直走,聞味道就知道了……”

  兩人目視秦修走出木屋,面面相覷,這麼冷酷刁爆的背影,低沉磁性的嗓音,剛剛那聲是誰叫的?

  保護區的條件有限,沒有那種集屎尿和洗澡為一體的衛生間,茅廁是單獨的,沼氣用來發電,洗澡則只有一個簡易的棚子,在木屋背後,像個馬棚,雖然簡陋,但好在寬敞。

  秦修提了桶熱水正在裡面衝洗身子,忽覺背後一陣涼意,然後一隻毛糙的大手拍在他背上,伴隨着一個粗獷爺們的聲音:“哈囉!”

  秦修一分分轉過頭,瞪大眼看著脫得光溜溜一身黑森林胸毛的老外提了桶熱水走到他旁邊,白花花的屁股對著他就開始邊哼歌兒邊沖洗起來。

  吱嘎,門又開了,這次進來一個皮膚黝黑的精瘦小夥子:“嗨!”

  十分鐘後。

  秦修站在擠滿同胞的馬棚裡,大腦一片空白。

  “秦修!”

  沈徹和阿金進來的時候,棚子裡已經妥妥擠滿七個大老爺們,他本來是要跟阿金共用一桶水的,見秦修站在那裡,桶裡還有大半的水動都沒動,就從一幫裸體老少爺們中“借過”過去:“怎麼樣,這地方有點漏風,冷不冷?咱們一起洗啊!”說著用盆子從秦修的桶裡舀了一盆水往身上一澆,呼啦那麼一下,差點沒把他牙冷掉了!

  “我靠你洗冷水澡啊?!”沈徹蹲在地上冷得直哆嗦,抬起頭。

  一男一男一上一下對視,沈徹錯覺自己在看大衛的雕像,雖然是山寨版的,但也不是沒有高仿得以假亂真的部位。秦大衛沉着臉居高臨下問他:“好看嗎?”

  沈徹沒吭聲,想明白了,對隱私極其看重的喵星人哪裡受得了這種露天男體營啊!他站起來,拿了快小毛巾低調地把秦修的下半身圍起來。

  毛巾太短,包了前麵包不了後面,沈徹又拿了自己的毛巾,把後面也遮住了:“理解理解啊,這裡又不比大城市……”

  “我怎麼不能理解了?”秦修睨着他,低聲道,“有這種情況你怎麼不早點跟我說明?!我完全沒有心理準備,你知……”

  啪!

  金毛老外一巴掌拍在秦修屁股上,用蹩腳的中文說了聲“喲,慢慢洗啊”,然後頂着濕漉漉的傲人胸毛,裸穿了條褲衩出去了。

  秦修整個人都僵硬了。也許到這裡來真的是一個錯誤。

  營地裡一切從簡,沈徹之前都是睡一張舊的摺疊床,這會兒秦修來了,沈徹就把床讓給秦修,自己打了地鋪。

  “這地方雖然簡陋,但是那種融入自然的感覺真的很棒,你多住幾天就會喜歡上的。哦對了!”沈徹爬起來,走到一旁拿了根撬棒往天花板上一頂,一扇天窗打開來,下弦月清幽的光線灑了一地。

  夜色是深藍色的,星星叮叮噹當閃個不停。

  “星空很美。”秦修躺在床上說。

  沈徹盤腿坐在地鋪上,注視着摺疊小床上雙手枕在腦後,仰望天窗的秦修,心里美滋滋地道,看星星的你也很美。

  “一個禮拜夠嗎?”秦修冷不丁問,轉頭看向地板上表情有些不解的捲毛青年,“你不是說想找回自己嗎?這個禮拜我在這裡陪你。”

  沈徹不禁有些感動,忽然又想到什麼:“可是五天後就是金枝獎頒獎典禮,你不回去?”

  秦修的表情凝固了一下,又仰頭看向天窗,聲音淡淡的:“回去也沒用,最佳新人獎已經內定了,沒我的份。”

  沈徹吃了一驚:“怎麼可能?”見秦修沒說話,心裡頓時寒了幾分,如果沒有內|幕,秦修不會是這個神情。這個時候是該忿忿不平的說“太操蛋了”,還是安慰對方“沒關係,你還年輕”,這些話秦修說不定早聽人說過了……

  “在我心裡,你就是影帝,最佳新人不配頒給你。”

  那聲音很認真,還帶著一絲深情,秦修心口像被毛茸茸的爪子抓了一下,側頭看向一瞬不瞬凝視着自己的沈徹。這雙動物一樣乾淨清澈的眼睛,經過這操蛋的48小時,終於又再一次看見了,感覺真好。

  “沈徹,既然你當初說喜歡我,就不可以對我有秘密,”秦修沉聲道,“我和賀蘭霸,凱墨隴,歐哲倫不一樣。”

  側臥在床上注視着自己的校花又美又深情,沈徹一口答應:“好,以後不管去哪兒,咱們都一塊!”心裡說著,你讓我快跑的時候我感動得都快哭了你知道嗎。

  在自然保護區的日子過得很慢,在城市裡飛來飛去地跑通告,一眨眼一天就過去了,在山白,沒事的時候可以一直坐著等着看太陽落山,時間好像可以大把地揮霍,不但不覺得可惜,反而覺得時間就應該這樣揮霍似的。

  不過也有很坑爹的時候,山白這片區域的電力供應沒有保障,經常斷電。秦修偏偏要在這個時候上網,沈徹都快給跪了,沼氣發電設備還沒安裝好,阿金說沒電只能自己發,沈徹傻眼,自己發?他又不是X戰警……

  阿金拍拍他的肩,指了指固定在屋外的一輛……自行車?

  二十分鐘後。

  “有沒有搞錯你居然在聊QQ?!”沈徹大汗漓淋地蹬着自行車發電,回頭見秦修悠閒地玩着筆記本電腦,怒不可遏。

  “別停,”秦修手在筆記本電腦上飛快地打字,“我沒有聊QQ。”

  “胡說!我都聽見滴滴滴滴的聲音了!”

  “你聽錯了。”

  沈徹回頭見秦修帶上耳麥,邊打字邊還衝着屏幕笑了笑,嘴上唸唸有詞的,我靠有你這麼睜眼說瞎話的嗎?

  沈徹發了三個小時的電,秦修聊了一個鐘頭的QQ,才終於捨得放過他。沈徹累趴在自行車上什麼想法都沒了,目視秦修心情愉悅地收拾電腦的背影,心酸地想,只能怪自己愛太深。

  不知不覺到了金枝獎頒獎夜,沈徹看著正跟阿金的大白熊膩在一塊兒的秦修,心裡有些不是滋味。這個時候劇組的人也好,公司的人也好,肯定都在瘋狂地找秦修,不過賀蘭老師肯定會守口如瓶。但是這樣的作法是不是有些不負責任呢?

  秦修抱著肥碩的大白熊走過來,坐在他身邊的台階上:“我已經在QQ上跟Jessica請過假了,也想通了,”邊說邊抓撓着大白熊的下巴,“比起那些有才華卻終其一生得不到機會施展的演員,我這不算是個事。不是不想出席頒獎典禮,只是不想為了個典禮死趕活趕地跑回去。”

  沈徹心裡一陣欣慰,轉身很哥們地單手一摟秦修:“校花,你終於長大了。”

  以為秦修會反彈,他都做好了被家暴的準備,卻沒想到對方只是笑着說:

  “這個世界上真的有滑冰差點把老二摔殘了的人嗎?”

  沈徹一個激靈放開秦修:“你怎麼知道?!”

  “當然是問的阿金,”秦修不屑地一笑,“你那點破事兒又不是什麼國家機密。”

  沈徹小心問:“……你還知道什麼啊?”

  “去河裡游泳被螞蝗鑽進內褲……”說到這裡,冰山美男也感同身受般呲了呲嘴,眼神往沈徹褲襠一瞟,“從某種意義上來講你的老二也蠻頑強的。”

  沈徹剛要替自己辯駁幾句,就聽見屋子裡有人吆喝:“電視修好了,都進來看片子啊!”

  “什麼片子?”秦修問。

  沈徹拍他肩膀:“去看唄,可能是《鳥的遷徙》或者《帝企鵝日記》之類的。”

  十分鐘後。

  木屋裡的漢子們看著片子一個個都亢奮異常。秦修歪着頭瞅着電視裡惡俗的愛情動作片鏡頭:“這還真是‘鳥’的遷徙啊。”

  沈徹也沒想到綠林好漢們還有這種娛樂活動,換了以前他也愛看來着,不過現在嘛……

  秦修掃一眼捲毛青年的褲襠,不屑地哼道:“你的鳥也開始遷徙了?”

  沈徹怪不好意思,捂着褲襠:“我這又不是候鳥……”

  秦修抱臂看著鏡頭裡三點畢露的女|優,低聲道:“你這本來是候鳥,後來改習性了而已。候鳥中的敗類。”

  “你不也一樣……”沈徹小聲嘀咕。

  “我現在也能遷徙啊。”秦修一挑眉,衝著屏幕高調地說,“我覺得還蠻好看的。”

  旁邊的金毛洋鬼子投來“英雄所見略同”的默契一瞥。秦修表情有一點扭曲。

  沈徹往秦修翹着的二郎腿瞄了一眼:“那你遷徙了沒啊?”

  秦修無恥地說:“你摸摸看不就知道了?”

  沈徹:“我賭你沒遷!”

  秦修冷嗤:“我要遷了呢?”

  沈徹不信邪:“你遷了我今天晚上隨便你!”

  秦修一笑:“好啊,自己說的別後悔。給我三分鐘,遷給你看!”

  沈徹心說不會吧,你現在對著女|優還有感覺,那你豈不是敗類中的敗類?!簡稱人渣!

  在鐵一般的證據下,沈徹雖然有點心傷,但還是履行了諾言,當晚就躺平在地板上一臉慷慨就義的從容。秦修站在上方邪惡地繞着他打量,跟獅子繞着獵物轉圈似的,沈徹不耐煩正要坐起來,然後上方的人就猛撲下來,臥槽那力道跟猛虎落地似的!沈徹錯覺胸肌腹肌都被體格不魁梧但份量十足的秦修壓得吧唧一聲。兩個人抱在一起互相親親摸摸好不激動,正要入正題,就聽見外面有人喊:“什麼聲音?”“找兩個人去看看!”然後房門外就是啪嗒啪嗒的腳步聲和人影,這地方隔音條件太差,根本沒法做下去,這林子裡禽獸出沒,又不能 放心打野戰,最後兩人只得互相擼了管,意興闌珊地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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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茶元Veronica姑娘的地雷!

  這段以後本文進入最後一程衝刺!請大家多多鞭策台長!(哎呀你們也沒少鞭策。。。)

  下期預告:重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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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0章

  兩人從淮港回庚林,金枝獎早已塵埃落定,各個獎項名花有主。據說當晚最佳新人獎公佈以後,秦衛隊很是折騰了一陣子,連海角上長期駐紮的秦黑都對秦修落選大跌眼鏡。不過這些喧囂經過七日在山白無憂無慮的時光,彷彿都已經離他們很遠了。

  沈徹開始了漫長的還債之路,反正現在他也是賦閒在家,歐哲倫凱墨隴等人每天回來不是看到沈徹在客廳跑過去跑過來地拖地板,就是看到捲毛青年坐在玄關邊哼歌邊擦皮鞋,很快沈同學的勤勞就為他贏來了“沈德瑞拉”的美譽。

  晚上一行人看電視,歐哲倫隔一會兒就使喚一次沈徹,沈徹氣不過:“我是灰姑娘,你就是灰姑娘的惡毒姐姐!”

  賀蘭霸抽一口煙,眼睛一亮:“這麼一說,難道我是後媽?”

  歐哲倫一捶拳頭:“有道理啊,那凱大手豈不就是巫婆?”說著又轉向玉樹臨風的秦修,“校花妥妥得是王子啊!沈德瑞拉這下你高興了吧?”

  沈徹心說我高興幹嘛啊!但是看得出來,秦修倒是挺高興的。

  反正閒着也是沒事,沈徹回了一趟老家,三天後一回公寓就大呼小叫:“歐哲倫你也太懶了吧!不想洗別換這麼勤啊!”

  賀蘭霸被吵得寫不了東西,拉開房門沖廚房的沈徹吼:“沈二你叫個鬼啊!有那麼誇張嗎,這麼多天了是有很多衣服了啊!”

  捲毛的沈德瑞拉從廚房抱著一堆小山似的衣服衝出來:“這麼多!!”

  賀蘭霸一看,默默罵了聲臥槽縮回房間了。

  沈徹把衣服一股腦塞進滾筒裡,洗衣粉倒了半袋,看著衣服在裡面一團一團地攪,一點縫隙都沒有,看著看著都快吐了。

  手機鈴聲這時響起來,沈徹看到上面陌生的號碼,有點奇怪。

  “喂,沈徹?聽得出我的聲音不?”手機那頭一個男聲輕快地道,“我是王子瓊。”

  “子瓊哥?”沈徹有點意外,王子瓊怎麼想起來打電話給他?“你找秦修嗎?他在公司,你可以打他手機啊。”

  “不,我找你。”王子瓊說,“你知道TPS旗下的經紀公司無限傳媒嗎?我們想簽你。”

  沈徹吃了一驚,他和DCT解約這才不到半個月,又不像TAKE FIVE時期,團隊解散鬧得滿城風雨,這次他低調解約一點風聲都沒露啊,子瓊哥是怎麼知道的?

  “別愣了,有意願的話我們就出來詳談,無限傳媒的老總你也見過的。”王子瓊一徑道,“晚上七點在得意軒,到了給我打電話。”

  當晚,沈徹依約在得意軒樓下和一身嘻哈裝扮的TPS一哥碰了頭,才知道是怎麼回事。

  “其實無限傳媒老早就在運作了,當初主要是為了包裝我們台選秀出來的藝人,不過一直沒什麼起色。選秀出來的藝人紅的時候可能紅極一時,可是等新的選秀明星出來後立馬就會被人遺忘,”王子瓊在電梯裡對沈徹道,“所以現在無線傳媒打算走別的路子,想找一些真正能在這個圈子裡立得起來的實力派。”王子瓊看一眼兀自思忖的捲毛青年,笑了笑,“老實說,要不是秦修那天在Q上跟我聊起你和DCT解約的事,我還真想不到。”

  沈徹蹙眉,原來那天不是在聊QQ,是在談這件事麼……

  在得意軒的包房裡,沈徹見到了那位無限傳媒的總監,戴着窄框眼鏡不苟言笑,三十歲出頭的男子,這不就是《零秒出手》殺青宴上那位TPS副台長嗎 ?

  “沈徹,我們想簽你。”總監先生果然和印象中一樣雷厲風行,一來便開門見山道,“既然你來了,我認為你是有這個意願的,不過有些話我要先說明,無線傳媒擁有絶佳的平台,大量的電視資源,但是我們的自製電視劇都是小成本製作,走低端市場的路線,基本都是校園,都市或者古裝的偶像劇,沒什麼很大手筆的製作,也因此你的片酬不會像以前那麼高,另外我們手上基本沒什麼電影資源,想要進軍電影圈,你還得等,而且我無法給你承諾。”

  沈徹沉吟道:“我明白,只要能繼續拍戲,我就很高興了。”

  馬總監與王子瓊對視一眼,總監先生又道:“還有一點,介於你之前收視毒藥的風波,我們的意見是,至少在今年內,你不要再接戲。不過你不用擔心曝光率,我們會安排你在TPS的綜藝節目中亮相,讓觀眾重新對你有信心。”

  沈徹沉默地點點頭,從解約那刻起,他就知道要重新開始會非常的艱難。他帶著一頂“收視毒藥”的帽子離開DCT,別說今年沒戲拍,就是一年內沒有任何公司來找他簽約那也是再正常不過。無限傳媒願意簽他,對他而言已經實為難得了:“這些心理準備我都有。”

  “那好,”馬總監站起來,似乎連桌上的飯都不打算吃,伸出手,“歡迎加盟無線傳媒。”

  .

  秦修回公寓時沈徹還沒回來,歐哲倫和賀蘭霸在客廳吃著酸辣粉,賀蘭霸抬頭道:“對了秦修,凱墨隴讓你上去找他。”

  “幹什麼?”秦修眉心一皺,心想我沒有得罪他啊。

  歐哲倫一看秦修那副緊張微妙的表情,笑得差點把酸辣粉噴到賀蘭霸碗裡:“臥槽,原來校花你怕凱大手?!”

  秦修沒理他,上了樓,凱墨隴的房門沒關,混血導演坐在地上的軟墊上,一身黑色工字背心和運動褲,襯得身材十分之粗獷英武,看那架勢之前應該是在做仰臥起坐。

  秦修見凱墨隴起身脫了背心換了件寬鬆的T恤,不由往對方腹肌處瞟了幾眼。沈徹那傢伙好像特別崇拜凱墨隴的腹肌,他下意識按了按自己的腹部,我的也不差啊。

  凱墨隴回頭見秦修就這麼乖乖杵在門口,心裡一陣好笑,下巴示意書桌的方向:“給你的,看看吧。”

  秦修看向書桌,上面放著一枚白色信封,他有些納悶地拿起來,打開信封,那裡面竟赫然是金枝獎的頒獎函!秦修怔了怔,抬頭沖凱墨隴失笑道:“這算什麼,高仿品,用來安慰我的?”

  “你怎麼會覺得我想安慰你?”凱墨隴坐到床邊,Zippo打火機叮噹一聲,點了一隻煙,“這是真的金枝獎頒獎函,打開看看。”

  秦修皺眉睨了凱墨隴半晌,不曉得對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狐疑地抽出那張做工精美的淡金色頒獎函,打開來,只見裡面用手寫體工整地寫着——

  第四十八屆金枝獎最佳新人獎:秦修(《MONSTER》)

  秦修對著那張信函看了許久,末了淡淡一笑:“像真的一樣……”說完將頒獎函放回桌上,轉身離開。

  “秦修,”凱墨隴喊住秦修的背影,“你追着沈徹去淮港的時候,我就在金枝獎的評審團裡。”

  秦修回頭有些吃驚地看著凱墨隴,他竟然不知道凱墨隴是此次金枝獎的評審之一!

  凱墨隴起身道:“金枝獎的確做出了妥協,關於那個內定的獎項,我們也都被打過招呼。本來評審時是打算跳過最佳新人獎的投票環節的,但是其中有一位評審提出這個環節不應該跳過,我們應該給那個實至名歸的最佳新人應有的尊重。”

  秦修皺眉聽著,久久不能言語。

  “所以這個獎雖然是內定了,但是我們依舊履行了評委的職責,”凱墨隴望着窗外,語氣似有些感慨,“金枝獎的獨立評審一共十二名,全是來自組委會以外的導演,演員,製片人和影評人,投票結果只有評審團主席和兩名公證人員能看見,當然這一場投票沒有公證人在場,所以我們架了一部DV拍下了唱票的過程。我親眼看見劉院長唱票以後在信函上寫下了獲獎者的名字,然後將信封封緘,直到頒獎典禮以後,她才將DV拍攝唱票過程的光盤和這信封交給我。”凱墨隴抬頭看了秦修一眼,“也許我們是在做多餘的事。”

  “不,”秦修沉聲道,喉結滾了滾,“我很感激。”

  凱墨隴聽得出秦修聲音裡壓抑着的隱隱的激動,比起那些站在星光熠熠的領獎台上,從頒獎嘉賓手裡接過耀眼的獎盃,因為自己的努力和才華得到大眾認可而欣喜若狂的幸運兒們,秦修的激動裡更多的只是深深的感激。

  他回想起投票時的一幕幕,至今記憶猶新。這是他第一次以獨立導演的身份受邀成為金枝獎的評審,不料卻遇上這樣尷尬的事。可是,也不是沒有深刻得足以讓他銘刻很久的瞬間。

  那天深夜,當所有獎項投票完畢,公證人員也離開現場,投了一晚上票,大家早已疲乏不堪,正要離開會議室各自回房歇息,有一個人卻在這時忽然出聲。

  “還有一個獎項沒有投票。”

  現場靜了一拍。凱墨隴回頭看向依舊坐在長桌後年輕俊美的影帝。會議室的評審們都相繼停下腳步,他們當然知道還有一個獎項,根本就無需投票。

  “我懇請各位,給那個應該得到這項殊榮的新人最起碼的尊重,”安嘉冕起身道,“至少,讓他誕生。”

  那聲音不大,溫潤如雨。凱墨隴眯眸看著長桌後眼神認真的年輕影帝。他一向對安嘉冕沒什麼特別的好感,但是在這短短一個多禮拜相處的時間,卻不得不由衷地佩服。入圍電影裡也不乏枯燥乏味的催眠片,常有評審在看片時熬不住睡過去,但是他從來不見安嘉冕打過一次瞌睡,或是在觀影時遲到過一分鐘。

  不管影帝先生私下為人如何,在身為演員,身為影帝,身為評審這三件事上,安嘉冕無可挑剔。

  於是大家又一個接一個地坐回來,劉美麗院長再度主持了投票。

  這是整場投票過程中最安靜最壓抑的一場,評審們排隊將匿名投票放入投票箱時的畫面,令他想到了《辛德勒的名單》的最後一幕,人們排着長隊將石頭一塊快碼在那位無冕英雄的墓碑前。

  劉美麗院長一個人默默唱票,默默寫下得主的名字,封入信封。第四十八屆金枝獎最佳新人獎,這將是金枝獎歷史上第一個永遠無法被大眾知道的最佳新人獎,但願這也是最後一個。

  最後評審們都是微笑着離開投票現場的,彼此間像是有一種共犯一般的默契。每個人上前與劉美麗握手,都不忘提醒頒獎後一定要通知他們新人獎得主的名字。

  那天凱墨隴在洗手間問安嘉冕:“你會這麼說我還蠻意外的。”

  “是嗎。”安影帝洗了把臉抬起頭,虛眸看著鏡中的自己,“我曾經也是新人,也曾經日日夜夜盼着最佳新人獎。”他笑着對凱墨隴道,“那種心情是一輩子不可能忘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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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jcnjcn姑娘的地雷!

  沒有那麼快完結啦,我的目標是九月底完結!最遲不超過國慶!總之還會裹腳布一陣子……

  (姑娘們:都下病危通知書了,然後你跟我說你還要活三十年?!)

  下期預告:沈德瑞拉發憤圖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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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1章

  沈徹簽約無限傳媒,開始代班一些綜藝節目,以積累主持經驗,大部分都是跑跑龍套,救救急什麼的。剛開始還有些忐忑,怕自己一點經驗都沒有應付不來,不過有些節目壓根不需要任何經驗。比如有一檔節目叫做《流言終結者》,每期從網友感興趣的流言話題中選出一個來進行科學驗證,節目靈感來自DISCOVERY頻道的一檔同名熱門欄目,區別則在於……據說電視台當初將節目提交給文化局審核的時候,被從科教類改為了綜藝類,才得以通過。

  那天《流言終結者》的固定班底試驗員丁牟突然打電話說得了急性肺炎,沈徹於是被通知第二天臨時頂班。等到了現場他才知道為什麼丁同學會突然得急性肺炎,以及這背後的水有多深……

  泥煤那一集要破除的流言居然是人套上翅膀能不能飛上天?!

  沈徹看到現場那雙硬得跟石膏有得一拼的黑乎乎的羽毛翅膀,都快哭了,這根本是雕塑品好嗎,一點都不符合人體工學和氣動學的東西能飛才有鬼了!

  不管怎麼抗議怎麼質疑也沒用,沈徹最終還是被綁上了那只巨無霸雞翅。工作人員放了一隻天氣氣球,等待有穩定的上升熱氣流時便讓滑翔機載着他從山崖上飛下去。

  腳下懸空的一剎那沈徹心臟猛地一提,滑翔機不久就鬆開他,沈徹感到身子當即就往下沉了一下,嚇得連眼睛都不敢睜,只聽到身後山崖上傳來工作人員激動的歡呼聲。

  “飛起來了!飛起來了!”

  的確有一股上升的氣流在將他緩緩往上馱,所以下降的趨勢總體很平緩,沈徹睜眼往下瞄了一眼,其實不去想離死不遠了這個事實,風景倒真是挺好的。遠方的城市,腳下的山林,像是涇渭分明的兩個國度,而他站在遊戲的世界地圖上,各種風景各種顏色一覽無遺。

  他身上的裝備有防風鏡一隻,無線電耳機一隻,微型攝像機一部,還有救命稻草的降落傘兩隻,一隻打不開還有另一隻備用。工作人員會通過耳機通知他跳傘的時機 。

  沈徹也不知道這熱氣流能持續多久,豎起耳朵,依稀彷彿聽見下方傳來嘰嘰喳喳的聲音,低頭一看,一群工作人員聚集在越來越遠的山崖上,蹦蹦跳跳地朝他揮手。

  沈徹心裡忽然就湧起一股感動,雖然這翅膀看著挺不中用,但是其實還是有起到小型滑翔翼的作用,想必工作人員也費了很多心,如今他帶著他們的期待一飛衝天,也難怪大家高興成這樣。

  山崖上。

  “飛走了!!”

  “無線電怎麼用不了啊?!”

  “他往市區的方向飛了!”

  “快拉傘啊!”

  “跳傘跳傘!”

  那天的熱氣流特別給力,沈徹一路飛到了市區上空,等發現腳下都是縱橫交錯的立交橋時才發覺不對,慌慌張張通過無線電對講機問話,對講機那邊一點聲音渣子都沒有!

  城市裡更是不乏熱氣流,不過沈徹實在沒心思繼續翱翔了,看準中央公園裡一處開闊的草坪,趕緊拉了傘包,最後連人帶傘四仰八叉地倒掛在樹上,被119 趕來救下。因為他掛得太高,現場還搭了雲梯,消防車救護車採訪車警車停了一串,勞師動眾的場面好不熱鬧。

  第二天就登上了地方報紙的頭條——CBD昨日驚現鳥人!歐哲倫和賀蘭霸看著報紙笑得氣都喘不過來。沈徹悶悶地窩在沙發上,想到昨天的驚魂一幕,一點都笑不出來。

  “想開點,好歹你也算飛過了,還飛了這麼遠,”賀蘭霸慈祥地拍拍他的肩,“我們都沒有這個福分。”

  我不要這種福分好嗎?!

  沒過幾天TPS的《明星主廚》節目也缺人急需頂班,節目組指定要沈徹出馬。沈徹詢問來詢問去,又去YOKU上搜了這節目以前的各期視頻來看,發現沒什麼危險性,這才放心接下來。

  《明星主廚》是TPS最新開闢的一擋娛樂綜藝類節目,每期會邀請一至兩名藝人現場秀廚藝。節目才做半年,收視率已經數一數二。

  就在沈徹答應代班的同時,Jessica的辦公室裡,秦修面無人色地道:“為什麼要上這個通告?我根本不會做菜。”

  “這個節目收視率很高,觀眾現在就愛看男明星下廚。”Jessica聳聳肩。

  “難道就沒有其它節目我可以上了?”

  “有是有,但是沒有這個有爆點,”Jessica起身走到秦修椅子後,拍拍對方僵硬的肩,“放心,節目是錄播,不是直播,而且每期都有人幫忙打下手,不會出岔子的。你想好要做什麼了嗎?”

  秦修臉色煞白,嘴唇翕動很久:“……紅燒……肉?”

  “好,就紅燒肉,我讓妞妞下來指點你一下,”女經紀人撥了個電話給女助理,朝表情有些莫名的秦修莞爾一笑,“我也不會做菜。”

  .

  大眼瞪小眼。

  這是沈徹和秦修在錄影棚後台看到彼此時的表情。

  沈徹在表達了他鄉遇故知的驚喜後忙問:“你做什麼菜?”

  秦修僵硬着一張臉:“紅燒肉。”

  沈徹一拍大腿,簡直要喜極而泣:“太好了,這期我負責打下手,我對做菜完全沒有概念,這次全靠你了!”

  秦修驚悚難當:“這是我想對你說的話好嗎?!”

  沈徹瞪大眼:“你不會做紅燒肉?!”

  秦修咬牙切齒:“你那麼愛吃紅燒肉,你怎麼不會做?!”

  沈徹完全慌了手腳,抱著腦袋,緊張兮兮地看向秦修:“那現在怎麼辦?”

  秦修手指按了下額頭,強作鎮定地從包裡翻出一個本子:“別慌,我有菜譜,妞妞教過我一次,我應該還記得。”然後開始唸唸有詞,“薑片,老抽,料酒……冷水下鍋燒開,焯水煮八分……不對,是三分鐘……”

  沒多久就進棚了,現場有美食家,廚師和家庭主婦組成的評審團,觀眾席上大半都是女性觀眾,見到秦修一個個別提多精神了。沈徹看著站在女主持旁邊正做開場寒暄的秦修,心說你剛剛還慌得像熱鍋上的螞蟻,這會兒怎麼跟從西伯利亞拎出來一樣……到底有沒有把握啊?

  兩人在料理台後就位,沈徹側頭見秦修在檯子上這裡摸摸那裡碰碰,沒什麼實質性的進展,心一下就涼了。

  秦修把鍋子提起來打量了一下,評審和觀眾不明所以地注視着料理台後的一八五美男和看起來就不太中用的捲毛助手。

  秦修放下鍋子,看一眼料理台上那一大塊五花肉,對沈徹道:“下鍋的部分交給我,前面你來吧。”

  沈徹“啊”地張大嘴,有你這麼坑兄弟的嗎?

  於是這場廚藝秀,全程迴蕩在沈徹和秦修耳邊的都是評審和女主持瘋魔一樣的叫聲和笑聲。

  “哈哈哈哈,鹽和味精傻傻分不清!”

  “燃起來了燃起來了!騷年還不快點倒水?”

  “我靠沈徹!讓你倒水你還真倒水啊!!”

  “秦修你倒這麼多糖幹什麼?!你到底要做什麼菜?”

  “他說他要做糖醋裡脊……OH MY GOD!”

  “我發覺秦修不管下什麼作料,鹽巴,味精,糖,他都是用倒的!調羹是用來幹什麼的啊?!”

  評審席上吵吵嚷嚷,觀眾席上唏噓連天,秦修汗都出來了,彎下腰邊調整火候邊問身邊人:“這些部分不會播出去吧?”

  沈徹攏着嘴低聲咕噥:“沒關係,回頭我跟編導說說好話,讓刪掉就行了。”

  “那就好,”秦修木然地盯着檯子上一團狼藉,心有餘悸,“我這輩子都不會再上這個節目了。”

  沈徹小聲安慰:“放心,他們應該也不會再請你上了。”

  秦修:“……”

  .

  從一開始在各式各樣的節目中代班露臉,被惡搞被坑爹,到成為王子瓊《明星大學堂》欄目的固定搭檔,就這樣一晃到了年底。年底的時候大家都忙起來,聖誕節期間整個公寓都是冷冷清清的。十二月三十一號晚上跨年倒數,公寓裡還只有他,賀蘭老師,凱大手三個人。秦修上了TPS的跨年演唱會,壓軸登場時簡直全場沸騰,一個人率領八人的伴舞團,穿著黑色休閒西裝和一身銀色襯衫,拉風到爆!就連賀蘭霸看了都有點傻眼:“校花變帥了啊,這都不能叫校花了!”

  沈徹心裡偷偷說其實在床上還是很校花的……

  凱墨隴也難得下樓來看跨年,雖然只看了個末尾,也不免驚訝:“秦修是紅組的壓軸?”

  “可不是嘛,”賀蘭霸老神在在地晃蕩着二郎腿,“歐哲倫還只是白組開場,秦修這才混了不到三年,都紅組壓軸了,你知道白組壓軸的可是DDD樂隊啊,老子真有種吾家有兒初長成的感覺。”說著嫌棄地看一眼一旁對著電視機看得津津有味的捲毛青年,感慨,“不成器啊……”

  不一會兒歐哲倫就打來電話,在電話那頭以死相脅:“霸哥,大手!你們一定要短信投給白組啊!還要記得在網上給我投票!反正校花多的是腦殘粉投給他!不用管他!”

  賀蘭霸翹着二郎腿:“我和大手可以給你投票,不過條件是以後三個月公寓的的水電費由你包辦。”

  “我靠!三個月太黑了!一個月!”

  “兩個月。不答應拉倒。”

  “好好!兩個月!記得拉你的兄弟給我投票啊!”

  賀蘭霸還是言而有信的,不過一上網就震驚了:“這還怎麼投啊,秦粉都刷成這個樣子了,誰還贏得了他?都沒人來處理刷票嗎?”

  凱墨隴湊過來看,喝着香檳一笑:“以前也有秦粉刷票,結果被主辦方的網站警告,這之後妹紙們就學聰明了,你去秦修的官網貼吧看了就知道,教你設置代理,推薦代理軟件,各種技術手段。你還是省省吧。”說著又轉向電視屏幕,“啊,看來下一首是慢歌?”

  下一首是慢歌不假,但是是混音版,性感電音貫穿始終,台上就秦修一個人在追燈下表演,這歌和編舞都太性感了,台下不少姑娘都捂着嘴一副想尖叫又叫不出來的樣子。秦修脫掉西裝外套,轉身往舞台中央走,貼身的銀色襯衫襯着那張緊致的背和腰身更加性感。

  鏡頭有一格還專門鎖定在秦修的腰胯上,賀蘭霸都差點把酒灑出來:“這鏡頭一般都給全身吧,怎麼就拍他腰啊!”

  沈徹目視秦修的手從大腿一直摸到上身,伸進襯衫領口,臉熱熱的都快HOLD不住了。還好這歌后半段轉進了另一首抒情搖滾。一屋子人都鬆了口氣。

  不過到底他還是搞不懂秦修,比如這次跨年,他是壓軸,回來都已經凌晨三點了,照理應該是很累的,結果居然一回來還有功夫在他身上亂摸。沈徹被噩夢驚醒,一張開眼就看見秦修衣服都還沒來得及換就坐在他身上,簡直有種上一秒還在看電視,下一秒美男明星就從屏幕裡跨出來一樣。真是午夜凶男……

  秦修見他醒了也沒說什麼,就很淺地笑一笑,手繼續伸到他睡衣裡,摸索到胸前兩點,手指就開始不規矩。

  沈徹一個激靈坐起來,瞌睡全無:“你喝酒了?”否則怎麼會這麼個發情樣?

  秦修含糊地嗯了一聲,另一隻手也伸進衣服裡,在他胸肌上腹肌上又摸又掐,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喘息聲,聽起來像獅子的吠聲,怪嚇人的。

  “去洗澡睡覺了!”沈徹忙推他起來。

  秦修捧着他的臉,吐氣熱熱的:“做完再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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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梅漆盒子姑娘的地雷!

  沈卷卷升職記和回家的誘惑還不錯吧?

  下期預告:校花發情有沒有勾引到卷卷呢?失敗的機率是萬分之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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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2章

  望着臥室的天花板,沈徹在心裡直罵自己沒立場。秦修已經在脫衣服,然後伸手從抽屜裡拿了杜|蕾|斯,沈徹見他一系列動作完成得非常清醒,不由問:“你到底有沒有醉啊?”

  秦修愣了愣,抬手把杜|蕾|斯一丟,直接埋□來,沈徹嚇傻了,忙撿回被扔在床邊的套子,趕在秦修那東西頂上來前喊:“別!別!先戴上這個再說啊!”

  秦修乖順地向後坐在腳後跟上,挺了挺腰。沈徹看著那根赫然在目的巨|物(用巨形容真的不誇張),這妥妥就是要他親自套上的節奏啊,看秦修那驕傲地挺着腰的樣子他就想自戳雙目,只能硬着頭皮,拿過套子小心套在秦修的傢伙上。

  秦修戴上套子又忽然不忙着下手了,俯□來手在他身上又搓又揉,仗着自己喝醉了,簡直是怎麼羞恥怎麼來。喉結PLAY,乳|頭PLAY,肚臍PLAY,老二PLAY……

  “好了沒啊……”沈徹實在受不了了。老二PLAY也就算了,射了就好了,乳|頭PLAY那真是煎熬,也不曉得秦修怎麼那麼喜歡這類前戲,“拜託,要腫了……”

  “腫了麼?”秦修笑着抬頭看他一眼,又張開嘴,“我嘗嘗。”

  喂!沈徹顫慄得背都拱起來了,你還用咬的啊!不過這會兒他算是明白了:“秦修!你沒醉吧!你幹嘛裝醉啊你?!”

  “我又沒說我醉了。”說著用手擰了一下乳|頭,沈徹差點沒叫出來,秦修一笑,“乳|頭就要這麼挺着才可愛。”

  沈徹頭痛不已:“你沒醉你幹嘛這樣發情……”

  秦修愣了一下坐起來,臉都扭曲了:“你說我發情?”

  沈徹趕忙趁機摀住腫脹的乳|頭:“你這也太變態了……”這是我乳|頭啊,我身上的肉啊,又不是你玩具。

  秦修咬牙一巴掌拍在沈徹腰上:“你以為我喜歡這麼弄你啊?你又沒有D罩杯,長得又不美,一身黑得跟煤球似的,又還這麼重,每次抬你腰我都快累死了好嗎,說得好像我很稀罕舔你似的,我只是在履行男友的義務!”

  沈徹欲哭無淚,你能把這條義務刪去嗎?“好了好了,那你還……要不要做啊,不做的話我要下去睡了。”

  秦修有點下不來台,只能起身:“不做了不做了,倒胃口。”

  沈徹如蒙大赦,今晚終於不用被渣技術了!他不敢把欣喜之情表現得太明顯,不過急切地彎腰去找內褲的動作還是惹怒了身後的秦修。

  剛找到地板上的內褲,手指還沒碰到呢,腰上就被強有力的手臂圈住一帶,人眨眼就被帶回床上。

  “沈徹你真不想和我做?!”秦修壓在他身上惡狠狠地,“你就想看我脫衣服是吧,我脫光了你看夠了就想走人了?沒那麼美的事!”

  說著扯了枕頭就往他腰下塞,潤滑什麼的都免了,一個挺身就頂進來,沈徹嗷嗚一聲叫出來。

  “慢點……慢點好嗎……”技術渣脾氣還這麼爆跟你上床都是噩夢啊!

  秦修握住身下人的腰,帶著一點報復的味道,一次次挺|進着。不是不想慢一點,但就是生氣,一生氣就慢不下來。我不想跟你做了你居然還很慶幸?! 以前和你做的時候明明不是這樣,你看不見你自己那樣子,一副神魂顛倒地樣子盯着我……對,就是這眼神,還說不想跟我做……

  眼見捲毛青年的眼睛濕濕熱熱地在自己身上游移,秦修瞬間醍醐灌頂,心說你敢!然後一邊挺|進,一邊抓了被單往自己身上裹,一下子就把全身上下遮得嚴嚴實實。

  沈徹死了的心都有了,這報復也太過分了啊!看都不讓看是要怎樣啊?!

  不過還是能看見秦修的臉,床下穿著衣服時那張臉叫一個冷酷邪魅,床上脫了衣服咬着嘴唇做的時候就只有誘人嫵媚的份,你總不能把自己臉給遮住吧,公狐狸精!

  哪曉得才盯着公狐狸精的臉心心唸唸看了幾眼,秦修直接抽出一隻手死死捂在他眼睛上。

  沈徹腦子一嗡,完了,福利都沒有了,現在只剩下受罪了!不一會兒,被渣技術折磨得死去活來,又沒有養眼的東西分散注意力,沈徹悲憤不已直叫喚:“這不叫做|愛!”

  “怎麼不叫?”秦修咬着嘴唇,在衝刺中聲音都有點不穩。

  “這只能叫……只能叫做,不能叫做……愛!”

  “我就是要你閉上你那好色的眼睛,用身體感受和我做|愛的感覺!這樣——”秦修悶哼一聲衝上頂峰,“你都沒感覺?!我在你身體裡你都不喜歡?!”

  沈徹說不出話來,秦修在他身體裡呈現出一種撕裂般的張狂態勢,但這大概就是愛上這個人的代價吧。我喜歡上你的時候沒想過以後會有這些重口劇情啊,最多就是下雨的時候用衣服幫你遮雨,然後兩個人躲進電話亭裡不知不覺就陷入纏綿的長吻。那個清純校花到哪裡去了啊?

  三個小時前這個人還在電視屏幕裡,在數萬現場觀眾和上億電視機觀眾前頂着巨星的光環,轉眼就撕去偽禁慾系冰山美男的外表,像只情|欲高漲的獅子,和他赤身裸體結合在一起,沈徹覺得自己快要被做得屍骨無存了。G點嘛,摸着良心說也是有擦到幾次,但是秦修好像是下半身的方向感不好,下次就又找不到了。沈徹苦逼地想,我這地方也不是特備容易迷路啊……秦修沒有退出去就開始干第二輪,蓋在眼睛上的手還是沒拿下去,這次更是連說話聲都沒有,只餘下一下一下低沉的喘息。

  “喂……秦修……你唱首歌來聽吧……”

  秦修氣不打一處來:“沈徹你看看現在是在做什麼,你還想我唱歌給你聽!你怎麼不讓我給你講個笑話?!”

  “那也成啊……”沈徹咬牙忍着痛,心裡也很奇怪,都做了這麼多次了,怎麼秦修的技術一點長進都沒有啊,他這方面是不是先天硬傷啊,他有點憋屈,“我就想……就想聽聽你的聲音……”

  秦修沒轍,心說女人都沒你這麼難伺候,一邊抽|送着一邊搜腸刮肚地想著笑話,腦子裡一時只想得起黃色笑話,邊做邊悶哼:“黃色的……聽不聽啊?”

  “嗯,來吧……”還能比我們做的更黃嗎?

  “從前……有兩隻烏龜,在海邊沙灘上度過了一個美好的夜晚,然後就各奔東西了,”秦修邊做邊說,聲音都走了形,“你別亂動啊!我說的是你別亂動,我難受死了!我講到哪兒來了?”

  “那兩隻螞蟻各奔東西……”

  “沒錯,各奔東西,然後一年後……”秦修聲音一緊,“讓我先射了來……”

  第二次高|潮,沈徹在心裡記着數,心說大哥你今晚別又要超越自我勇攀高峰啊?

  秦修換了只套子繼續,又換了隻手壓在沈徹眼睛上,問:“我講到哪兒了?”

  “那兩隻大象各奔東西……”

  “對,各奔東西,然後一年以後,那只公……”秦修低頭又埋進沈徹身體裡,嗓子一沉,“那只公的烏龜,回想起那天晚上的……幸福時光!”

  沈徹被頂得身子一弓,泥煤啊說到幸福時光你不用這麼興奮吧!

  秦修專心又活|塞了兩下,才滿足地深吸一口氣,問:“我講到哪兒了?”

  “幸福……時光!”

  “對,公烏龜想起……那段幸福時光,決定故地重遊……於是他又……回到那片沙灘……這個時候,它驚喜地發現……”講到這裡突然笑起來。

  發現什麼啊,你別只顧自己笑啊,沈徹頭痛不已。

  秦修只是笑,笑聲夾雜着粗氣聲,聽起來真是……下流極了。

  “到底……發現了什麼啊?”沈徹問。

  “沈徹,”秦修粗着嗓子說,“你那玩意兒老在我眼前晃來晃去的……”

  沈徹都被羞辱得麻木了,懇求道:“你動作小一點,我保證它不晃……”

  秦修反而加快了動作:“我就想看它晃了怎麼著?”

  沈徹對校花的任性已經習以為常,心說好在我看不見這似魔似幻的一幕。

  “我講到哪兒了?”

  “驚喜地發現……”

  “對,他驚喜的發現,那只母烏龜竟然……竟然還在當年那片沙灘上等他……”

  然後到這裡又高|潮了,當然不是故事的高|潮。

  那天晚上兩個人一共做了五次,刷新了秦修兩個禮拜前四次郎的記錄,沈徹看著趴在他身上睡覺的秦修,他累得連澡都沒去洗了。反正天也快亮了。沈徹不知道秦修是什麼感覺,他自己的感覺嘛,要是秦修不戴套子,沒準自己都得懷上秦修的孩子。大概是因為一晚上這麼遮着眼睛折騰,下半身進進出出的感覺就特別激烈特別黃暴。

  他低頭在秦修眼皮上偷偷親了一下,看那雙小刷子樣的睫毛在熟睡中顫了顫,好像刷在他心尖上一樣癢死了,忍不住又親了一下。秦修皺皺眉頭手臂攔腰將他胡亂一抱,嘴裡咕隆着“別鬧”“好好睡覺”什麼的,沈徹睜着眼睛整晚整晚地看著秦氏睡美人一直到實在熬不住,眼皮打架時還甜蜜地想,能看見這個人的臉真好,還透着一絲潮紅的樣子真是美爆了,不過……

  那個笑話最後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

  日子一翻就到了新的一年,拍片的日子似乎還是遙遙無期,元旦這天,沈徹半夜裡還在電視台做剪輯,整層樓的人都走光了。他並不是因為業務不到家才留下來。開年不久他就將單獨主持《娛樂快報》裡一個不到五分鐘的小單元,他想在第一期節目裡做一個小短片,以搞笑的方式對上一年娛樂圈大大小小的事兒來個總結,片子只有不到兩分鐘,但是他做了很久,因為沒有助理打下手,找資料,想梗全得自己來,剪輯軟件也得自己學着弄。他想給觀眾看到自己最好的一面。

  在人才濟濟的娛樂圈,像他這樣平凡的人,要想獲得大家的喜歡,必須付出更多倍的努力。

  終於完成,沈徹累得靠在椅背上,拿過手邊的咖啡喝了一口,才發覺咖啡全涼了。

  十一點半走出電視台大樓,沈徹裹緊大衣,忽然聽見有幾道女聲在喊他。

  “阿徹!”望眼欲穿的女孩們看見他,呼啦圍上來。

  沈徹才明白這都是自己的支持者,不禁又感動又生氣:“你怎麼還沒回去啊,很晚了!”

  女孩們七嘴八舌地幫他打氣,七手八腳地遞上華夫餅乾,士力架,還有盛着熱湯的保溫杯。排骨湯早就冷了,沈徹還是一口氣喝了個精光,提着保溫杯說:“我送你們去地鐵站。”

  到地鐵站就聽到最後一班地鐵進站的消息,沈徹帶著六個妹紙狂奔下地鐵站,總算趕上末班車。粉絲們隔着窗戶依依不捨地朝他揮着手。最後一班地鐵呼嘯着離去,偌大的地鐵站空蕩下來,沈徹提着粉絲們送的禮物沿著樓梯往上走,最後在樓梯上坐下來,拆開信封。

  阿徹:

  不好意思在電視台樓下蹲點,不知道有沒有造成你的困擾,我們是從新城來的,從TAKE FIVE時期就好喜歡你!TAKE FIVE解散後,我們看著你加盟《最強學生會》,看著你出演偶像劇和情景喜劇,看著你從受傷和解散的陰影裡走出來,看著你扛住外界的詆毀,度過最困難的時期,又看著你在各種節目中跑腿代班,高燒四十度也堅持在現場,才終於在那麼多綜藝節目中找到屬於自己的位置。你的努力,身為粉絲的我們都看得到,老天爺有一天也一定會看到!

  真的很喜歡作為演員時的你,只要看到你的笑容,就能感到滿滿的正能量,看多少遍都不會膩,但是主持人的阿徹我們也好喜歡,不管在影視劇裡還是在綜藝節目裡,你始終是那個帶給我們歡笑和安慰的陽光大男孩,不快樂的時候讓我們快樂,快樂的時候讓我們更快樂。

  但是阿徹,我們知道你是屬於表演的舞台的,所以不管有多艱難,不管有多少質疑,請一定不要放棄!新的一年裡,我們都會拚命為你祈福!

  請你一定要回來!

  ——愛你的徹粉們

  沈徹頭向後仰着,信紙蓋在臉上,眼睛裡冒出的熱氣還是熏得信紙都濡濕了。

  “靠,要不要這麼煽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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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透明海love姑娘的地雷!

  我知道又有姑娘要吐槽這場H,相信我,台長我也很想來一段正經的,但是這兩個人特麼就是正經不起來啊摔!

  下期預告:大家忘記有下期預告這個東西吧。。。

  廣告最終升級態“TPS天甁衛視,手剁了用嘴也要粗長”~~

  143章

  元旦短暫的休憩後大傢伙又開始各自忙碌起來,秦修為歐仕珠寶代言的廣告在各大衛視播出,網上一片嘩然,因為廣告委實拍得太美了。安嘉冕當初代言時走的是貴公子路線,廣告的基調是黑色的神秘之夜,安影帝穿著一身修身的燕尾服從古堡的旋梯上走下來,廣告女主角一身白色晚禮服,宛如天鵝,被安嘉冕牽手步上台階,脖上的項鏈,手指上的戒指在月光下散發着奪目的光華。而秦修走的是柔情似水的美男路線,廣告採用白色基調,在愛琴海岸的白色神殿裡,一身柔白襯衫的秦修為廣告女主角戴上璀璨的鉑金項鏈,在女主身後那一低頭的溫柔,用海角論壇上調侃的話,“安嘉冕走的是男神路線,秦修走的女神路線”……

  秦修代言國內一線珠寶品牌,最開心的無疑是粉絲,不少小女生激動不已,“這廣告以前是安嘉冕代言的啊,現在換成秦修了!秦爺V587!”配着下面媚態十足的廣告動圖看,真是各種喜感。這言論當然很快就被安先生的影迷們群嘲了回去,“艾瑪看秦修吧那些腦殘粉還在沾沾自喜,我該不該殘忍地去告訴她們真相?”

  沈徹特別喜歡秦修這一套廣告,總覺得這是近段時間以來校花美的極限,還厚顏無恥地去找秦修要拍攝花絮,秦修表示拍攝花絮在廣告商那裡,他也沒有。金毛大狗失望之情溢於言表,秦修在背後努着嘴,心說你真是一奇葩,我人就在這裡,你巴巴地要什麼廣告花絮啊?你不知道求我穿白襯衫給你看?

  又一想到這廣告分明是安嘉冕不要的東西,他苦逼地接下,還要被不明真相的粉絲在微博下恭喜來恭喜去,那滋味真是……再一想這不都是因為這死呆蠢嗎?

  於是沈徹要花絮不成,反倒被北極熊從背後一撲過來,連咬好幾口。

  沈同學早就認命了。女主角反正都能換來秦修溫柔的一低頭,體貼地一頷首,他反正就只能換來兇狠地一低頭,禽獸地一頷首。

  咬完的第二天晚上,秦修一臉不高興地把一隻U盤扔給他,那裡面是長達半小時的拍攝花絮。沈徹在客廳大飽完眼福,再一看樓上秦修緊閉的房門,秦修自進屋就沒出來過,他想到秦修回來時落寞的表情,低頭看著手裡的U盤,忽然就覺得自己是不是太過分了。

  好歹是校花啊,他這種光顧着看視頻,把真人冷落在一旁的行為一定很傷人。於是輕手輕腳上了樓,推開房門,正納悶裡面怎麼沒人啊,就被從背後猛力一抱。

  “就知道你會受不了誘惑跑上來!”

  沈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被秦修一身蓋世神功直接給撲到床上的,然後就是咬啊咬啊,咬到最後又開始喂了……

  在這雞飛狗跳血氣方剛的日子裡,也不是沒有勵志的瞬間,比如歐哲倫在庚影裡奮(zhe)鬥(teng)了六年,最後使(qiu)勁(ye)渾(ye)身(gao)解(nai)數(nai)總算是拿到了一本畢業證。不過沈徹也沒什麼好笑話自己師兄的,他和秦修這已經開始步上歐師兄的後塵了。

  歐哲倫拿到畢業證那叫一個神清氣爽,一下子公寓裡只有他和凱墨隴算是正經的庚影畢業生,另三隻都特麼是老留級。凱墨隴打着領結下樓,看歐哲倫跪在電視櫃前,正要將畢業證放在電視機旁,那模樣恨不能找個相框裱起來。

  這時樓下書房的門砰地一聲彈開!歐哲倫嚇得手一鬆,畢業證嗖地掉進電視櫃和牆壁的罅隙裡。他回頭正要大罵,一看,賀蘭霸頭綁頭帶,腳蹬木屐,一下巴胡茬,手裡高舉着劇本,歐哲倫錯覺耳邊響起了理查斯特勞斯的《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那段經典的旭日東昇的引子。

  “完成了……”賀蘭霸激動萬分地舉着劇本,鏡片上白光耀眼,“我嘔心瀝血的大作!”

  凱墨隴打好領結:“是嗎?能讓我拜讀一下嗎。”

  賀蘭霸不屑地收回劇本:“你特麼不是從來看不起老子寫的劇本嗎?”

  凱墨隴疑惑地看向歐哲倫:“我有說過這種話?”

  歐哲倫坦誠地搖頭:“沒說過,但是像說過。”

  賀蘭霸在沙發上坐下,陶醉地沉浸在劇本裡:“凱墨隴,不是我不想給你開眼界,只是這是特約劇本,我可是簽了保密協議的,必須得先交給導演和製片人。”

  凱墨隴對著穿衣鏡低頭整理西服袖口:“我覺得你最好還是把劇本給我。”

  賀蘭霸把劇本往懷裡一抱,心說你丫特麼想來硬的?“憑什麼?!”

  凱墨隴回過頭來特別英俊倜儻地一笑:“憑我就是那個導演。”

  .

  沈徹在棚子裡錄完影,才看見手機上有三個未接來電,都是王子瓊打給他的,還有一封未讀短信,也是來自王子瓊,上面言簡意賅地寫着:馬總讓你去辦公室找他。

  沈徹在電梯裡還琢磨着這一趟到底是福是禍,哪曉得一進辦公室,屁股都還沒放下,就聽見雷厲風行的年輕總監一徑道:“沈徹,無限傳媒和星邦娛樂聯合投資了一部片子,你演男主角。”

  沈徹進公司也快一年了,對這位馬總監開口就放大招的風格還是適應不來,定了半晌,才驚覺對方在說什麼,結結巴巴問:“你是說……我終於有機會拍電視了?”

  “不。”馬總監推推眼鏡。

  沈徹頓時失落無比,心說自己果然是聽錯了……

  “是電影。”馬雷勵說。

  沈徹張大嘴,從一開始的不敢置信到醒過神後欣喜若狂。能夠拍電視劇他就已經快激動得找不着北了,現在對方居然告訴他,不是電視劇,而是大螢幕! 而他不是龍套,不是配角,甚至不再是男二號,而是妥妥的男主角!

  “怎麼了?你不高興?”

  “不,不是……”沈徹眼神還在失焦中,“我只是……”只是太高興了,他做夢都想拍片子,想了太久了。忽然就能拍了,簡直不像是真的。

  馬總監走回辦公桌後,抽齣劇本交給他:“我看過劇本,也和製片人和導演商量過,覺得你最合適。”

  沈徹接過劇本,劇本名字叫《孔雀魚之死》。

  “不過不是沒有風險,”馬總監在辦公桌後坐下,雙手交握,鄭重其事道,“你要飾演的角色是一名同性戀畫家。”

  沈徹愣了一拍,抬頭看向辦公桌後一臉正色的男人。

  “畢竟你是偶像出身,這個角色對你的形象會是很大的顛覆,你可以拒絶。”馬雷勵說。

  突然就有拍片的機會了,竟然還是爭議性這麼大的題材,沈徹腦子裡此刻一團亂,想了想,道:“我想……先看看劇本。”

  “當然,”馬雷勵點點頭,“看完劇本給我回覆。”

  忙完電視台的瑣事又是晚上十點多了,沈徹隨着稀稀拉拉幾個人上了地鐵,找了個空位坐下來。他現在只是個才剛剛摸到上崗證的實習主持,公司不可能安排專車和助理。

  沈徹翻齣劇本開始看起來。地鐵在幽靜的隧道里穿行,車廂裡好些人都睡着了,世界就像一隻銀白的搖籃。他的對面坐著一名戴着耳機聽歌的少年,一點點旋律從耳機裡漏出來,一忽兒歡快,一忽兒憂傷。沈徹一直低着頭,沉浸在劇本裡的感覺如夢似幻,竟然一點睡意也沒有。

  合上劇本的那一刻,頭頂響起了列車到站的廣播,沈徹才發現自己居然不知不覺坐著環形地鐵又回到了起點站。

  沈徹雙手按在劇本上,還是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接到了這麼優秀的本子,抬頭望着車窗外呼嘯而過的影子,眼前彷彿已經開始放映一格格鮮活生動的畫面 。他想起馬總監在辦公室裡對他說的話,同性戀的角色接得不好也許真的會毀了一個偶像,可是同時也可以讓他徹底擺脫在觀眾心目中根深蒂固的歡脫青年的形象。他必須賭這一把。

  更何況,他真的很喜歡這個本子。

  .

  第二天沈徹就迫不及待地答應接下這部片子,下午雷厲風行的馬總監就安排他和製片人導演見了面。沈徹一見到凱墨隴差點沒傻眼。

  製片人倒是不認識,是一位四十來歲笑起來很和氣的胖先生,姓袁,據說是第一次做電影製片人,以前只做過幾部電視劇。沈徹不難聽出袁先生對這部電影本身,對由他擔任主角都抱有很大的期待。這反而讓他心裡很不是滋味。

  晚上回到公寓,沈徹一宿沒睡,一直等到凌晨三點多。凱墨隴開門進來,見到捧着一杯熱茶坐在沙發上發呆的捲毛青年,並不意外,邊解領結邊說:“ 等我做什麼?”

  沈徹實在按捺不住積壓在心裡一天的疑問,抬頭道:“我能問為什麼會選定我做主角嗎?”

  凱墨隴神情瞭然:“你想聽實話嗎?”

  沈徹的心一下就提了起來。他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重,他現在不過是個不成氣候的娛樂主持,在此之前也只演過兩部偶像劇,兩部情景喜劇,還很不爭氣地贏得了收視毒藥的罵名。《孔雀魚之死》雖然是小成本製作,但是劇本非常出色,又有星邦娛樂加盟,這樣的好康如何就落到他頭上了呢?那位袁製片人顯然對他並不熟悉,雖然口口聲聲說覺得他外形和氣質各方面都很合適,但是但凡看過他以前的片子,就會知道這個角色和他擅長的類型相差懸殊。

  凱墨隴看著沈徹:“實話就是,我覺得你現在並沒有那個實力出演我導演的電影。”

  沈徹心一沉,眼睛閉起來,果然……

  “所以我壓根就沒有推薦你。”凱墨隴說。

  沈徹意外地抬起頭。

  凱大手繼續道:“這片子TPS和星邦娛樂都是投資方,雙方自然都希望主演是自己公司旗下的人,不過這片子屬於小眾片,男主角又是同性戀,所以競爭並不激烈。袁先生看了雙方提交上來的人選,從裡面選中了你。我沒有發表任何意見,因為我覺得這些人選中沒一個真正合適的,包括你在內。”

  凱墨隴這番話沒有留任何的情面,說得非常露骨直接,沈徹聽了都覺得抬不起頭。

  “是你要我說實話,我就直說了,”凱墨隴聳肩道,“袁先生之所以相中你,除了覺得你的外形很合適,還有一個原因,是因為你是所有十一個候選名單中唯一一個電影學院出身的。”

  沈徹小怔了一下,這麼簡單的理由,卻讓他頓時無比汗顏。他想起自己那篇被打回來重寫了三次還沒過的畢業論文,還有那些找各種藉口翹掉的表演課……

  “袁先生沒有看過你那四部電視,他從來不看偶像劇和肥皂劇,以前做電視製片人時也都是出的一些叫好不叫座的冷門電視劇。他是一位我很尊敬的製片人,所以我尊重他的意見。”凱墨隴停了一下,等到客廳裡完全安靜下來,淡淡地問,“現在你知道了。”

  沈徹沉一口氣,點點頭:“對不起,我不該東想西想,”他握緊手中的茶杯,暗暗給自己鼓勁,“我會努力演好這片子的。”

  “那當然,你必須演好,還有一個原因,”凱墨隴說,“這劇本是你賀蘭老師第一個電影劇本,我不希望影片演砸。”

  沈徹瞪大眼不敢置信,凱墨隴沒有理會他的驚訝,留下一句“從明天開始我親自調|教你”,直接上了樓。

  沈徹在沙發上注視着賀蘭霸房門緊閉的書房,發了一會兒呆,然後像是想通了一般,關了檯燈,呼啦拉上被子,把自己一裹就睡過去了。凱墨隴在樓梯上搖頭笑笑。

  其實有一點他沒有對沈徹說實話,袁先生其實看過沈徹的電視劇,甚至知道收視毒藥的惡名。

  那時自己曾勸對方慎重,至少要為上座率考量,袁先生卻擺手笑道:“我都不怕你怕什麼!我們這是小眾的片子,本來票房就不能跟大片大製作相比,實話說,我就是衝著金枝獎去的,只有拿了獎,我們的電影才會被更多人注意到,所以我只挑最合適的。”袁先生低頭注視着沈徹的照片,“很多時候一個演員之所以沒有成功,是因為沒遇上一個好角色。他們只看到沈徹的的缺點,但我看到他的潛力。古印這個角色需要給人外喜內憂的感覺,沈徹以前飾演的人物太淺,太喜感,但我不相信他就只會笑,他的人生中就沒有一點悲傷。只要再悲傷一點點,再厚重一點點,他就會是我們想要的那個古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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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梅漆盒子姑娘的地雷!感謝12670560姑娘的地雷地雷!感謝薩菲蘭德姑娘的手榴彈!感謝大家一直以來的支持!特此贈送小劇場一則——

  話說有一日耽美大神微服私行,一批渣攻便被收到了天上,準備接受大神的裁決。

  校花不幸也是其中一個。

  大神左護法:這麼美,竟然是渣攻,真是可惜!

  大神右護法:這尺寸絶對是絶世好攻的硬件啊,嘖嘖,可惜可惜!

  沈卷卷被帶上來。

  耽美大神:沈卷卷,本大神知道你飽受渣攻之苦,現在只要你開口,本大神就會將他改造成絶世好攻。

  沈卷卷:要怎麼改造啊?

  耽美大神:改造的過程是極其痛苦的,包括(以下省略五千字),但這也是渣攻應受的懲罰。現在你只需要回答本大神,他是渣攻嗎?

  沈卷卷瞪大眼心疼地看著一旁柔弱的校花,堅定地搖頭:他不是渣攻!

  耽美大神:那他技術渣嗎?

  沈卷卷激動地抱住校花:技術也不渣!我就喜歡他這種技術!大神,我不用改造,你把他這樣還給我好嗎……

  左護法&右護法,已CRY。

  下期預告:漫皤智阿諳怛阿缽瑟伽缽曰朋夜醯三哆怛奢楞若切喝涅侄咒想奢依參依吶是諳訶皤薩等參訶輸皤爍俱爍

  廣告最終升級態“TPS天甁衛視,手剁了用嘴也要粗長”~~

  144章

  《孔雀魚之死》的男主角是一個患有自閉症的天才畫家,於是沈徹的第一個任務,就是惡補美術知識,凱墨隴也不曉得從哪裡找來一本《加德納藝術通史》,全彩近一千頁的大部頭,沈徹天天抱著使勁熏陶自己,從石器時代的藝術跑步進入古希臘藝術又飛奔至文藝復興的全盛時期,一開始是逼着自己學,到後來也漸漸看出一些滋味。有一次主持外景節目,他站在清晨的海邊,望着遠處的漁船,回頭對著攝影機激動地衝口而出:“太美了!讓我想起莫奈的《日出印象》!”

  節目播出後貼吧轟動了。

  ——沈徹居然知道莫奈?!

  ——廢話,他還知道達文西,米開朗基羅,拉斐爾和多納泰羅好嗎!

  ——好厲害的感覺!

  ——沈徹到底怎麼知道莫奈的?!《忍者神龜》裡沒有莫奈啊!

  因為電影裡會有不少畫畫的場景,於是第二關便是真槍實彈地開始畫畫。沈徹看著那堆畫板,畫布,調色盤,還有大大小小功用不同的畫筆,彷彿下里巴人人坐在法國餐廳裡,一個頭三個大。這些天惡補美術史,雖然對很多名家名派也算小有心得,但是真的拿起畫筆,一下子就心虛露餡了。

  凱墨隴讓他從肖像畫起,同時命令全公寓的人必須配合,第一天的模特是賀蘭霸。

  沈徹舉着畫筆,遲遲下不了手。

  “你到底畫不畫啊,我姿勢都擺累了!”賀蘭霸抽着煙,很煩躁。

  沈徹實在找不到一點感覺:“……老師,你能換套衣服嗎?”這背心加褲衩的,沒有藝術感啊。

  “哪來那麼多講究?!老子願意當你模特是你三輩子修來的福分,你想讓我穿什麼衣服你自己腦補一下畫上不就得了!”

  沈徹欲哭無淚,腦補了一套阿瑪尼,啪嚓貼在鳥窩頭人字拖的賀蘭霸身上,然後狠狠地麻了一下。為毛達文西都是畫蒙娜麗莎,維米爾畫戴珍珠耳環的少女,他非得畫鳥窩頭背心宅男……

  賀蘭霸更不耐煩了:“達文西是生來就畫蒙娜麗莎的嗎?人家還畫了那麼久的蛋蛋呢!你要不耐煩畫我,自個兒去畫蛋蛋!”

  沈徹在心裡吐槽畫蛋蛋根本就是湖綠的好嗎,虧你還是編劇。

  最後硬着頭皮終於畫完了,賀蘭霸脖子都擰酸了,叼着煙汲着拖鞋啪嗒啪嗒走過來審查:“畫得怎麼樣啊,看你這呆滯的表情……”然後嘴裡的煙刺溜掉了下去。

  畫布上是一顆暴漫人頭。

  賀蘭霸緩緩抄起了拖鞋。

  第二天的模特是歐哲倫,小天王比賀蘭編劇還要不配合,坐了沒兩分鐘就接到電話忙着要出去約會。一抬頭看到樓上下來的秦修,如同看到救星:“太好了校……秦修!你來幫我頂個班,我有緊急約會,下次我替你啊!”說著就把人拉到沙發前,不等秦修說什麼,飛快地提了挎包閃出大門。

  沈徹看著站在逆光處一臉無可奈何的秦修,驀地就有點臉紅了,不好意思地摳摳臉頰,和這個人談戀愛是一回事,讓這個人做自己的模特又是另一回事。

  秦修掃了一眼被歐哲倫磅啷摔上的大門,扯了扯衣領,靠坐在沙發扶手上,簡單地擺了個姿勢:“畫吧。”

  作為模特,秦修比那兩位着實專業多了,為了方便他畫畫,姿勢幾乎沒怎麼動過,即使活動一下,也會很快擺回原來的位置。

  沈徹在畫布上才剛勾一個大概的輪廓,就覺得力不從心了,不知道畫家們面對著美麗如尤物的模特時都是怎樣的心情,是不是也像他這樣手心發汗。

  “你看起來不是很自信啊。”秦修邊擺姿勢邊和他聊着天。

  “畫畫我一竅不通啊。”沈徹抬頭瞄一眼秦修,又畫兩筆,基本是看到哪兒就畫到哪兒,這又在畫布中央畫了隻眼睛,想了想,一根根描出上下眼睫毛 ,畫出來的眼睛又醜又大,倒是有了幾分畢卡索的感覺。他搖搖頭,把這頁撕了,又重新對著空白的畫紙,有心無力地道,“其實我也不是非得畫肖像畫不可吧,也可以學波洛克啊,把顏料潑到畫布上,想怎麼潑怎麼潑,不也叫藝術。”

  秦修笑了一下:“你不是說對畫畫一竅不通嗎,至少這些東西我就不知道,我想電影院裡的觀眾也沒幾個會知道。其實也不是真要你畫個什麼東西,重要的是讓你找到藝術家創作時的感覺。”

  沈徹歪頭瞄着畫板:“我也知道啊,但是這也不是說找就能找到的。”

  “我看過你的劇本,古印的畫主題常常是孔雀魚,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沈徹停下畫筆,回憶着劇本,思索道:“可能他覺得自己就像魚缸裡的魚。”患有自閉症的天才畫家,嚮往天高海闊的自由,卻又不得不被束縛在鋼筋混凝土的都市叢林裡。就像魚缸裡的孔雀魚,被四面的玻璃關着,它一定也覺得哪裡不對,卻又不知道為什麼。

  “你這段時間都在惡補美術,對梵高的向日葵應該很熟悉了。”秦修說,“什麼時候我帶你去看畫展吧。是仿品的向日葵,但也足夠了。”

  “為什麼要看梵高的向日葵?我在書上也有看到啊。”沈徹最後在畫布上添了兩筆,算是大功告成。

  “去看了再說吧。”秦修問,“你畫完了嗎?”

  沈徹這才後知後覺地“哦”了一聲,秦修從沙發上直起身,走過來:“我也沒期望你能畫成什麼樣子……”

  沈徹一看畫布上的東西,忙撲上去遮住:“別看了!真的畫得很爛!”

  秦修可疑地瞅着他:“你到底把我畫成什麼樣了?”

  沈徹背身擋在畫板前:“太難看了,你看了會做噩夢的,我馬上就扔掉!”

  秦修臉色一沉,心說不會是把我畫成女人了吧,這麼想著上前就粗暴地拉開沈徹:“讓開!你到底畫了什——”

  話音戛然而止。

  沈徹哪裡是北極熊的對手,畫板沒護住,直接倒在了地上,畫紙上的東西就這麼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沈徹一閉眼,心說完了。

  秦修盯着畫紙,那上面居然是……一朵花?!更奇葩的是花心的位置還畫了一隻眼睛,上下睫毛濃密得跟刷了美寶蓮似的,右下角那坨鼻屎樣的東西是淚痣?!

  這畫的是人嗎?這簡直是妖怪!

  .

  “沈二你畫得怎麼樣了啊?”賀蘭霸伸着懶腰走出書房,他被凱墨隴叮囑要每天不定時地檢查沈徹的功課做得如何,這會兒出來一看,畫板擺在客廳中央 ,畫手和模特都不在了,宅男編劇咬着一根火腿走到畫板前,然後張嘴就愣住了。

  這次不是暴漫,畫布上赫然是一朵長眼睛的花兒,下方居然還有一坨畫風迥異的狗屎遙相呼應,本來這鮮花插在狗糞上的意境是挺到位的,偏偏狗屎上還長着一團團捲毛,看著真真是噁心到家了。

  賀蘭霸嘖嘖感慨:“都特麼是藝術家啊。”

  .

  Jessica走進攝影棚,秦修剛做完造型,正在拍定妝照。因為劇本需要,這次的造型做得比較毀,秦修下巴上一圈青色的胡茬,臉色蒼白得像沒見過光,化妝師還特意給畫了黑眼圈,整個走的一憔悴落魄還兼神經質的路線。造型師推來一把輪椅,秦修坐在上面,落魄指數瞬間登頂,Jessica在心中默默為粉絲們點了根蠟燭。

  她們現在在奧華攝影工作室,電影《高徒》的定妝照拍攝現場。其實對於秦修選擇接下這個本子,她和虞蕭不是不擔憂的。《高徒》是一部懸疑犯罪題材的片子,秦修在裡面又將飾演一名爭議性很大的人物,而且這一次造型還一點都不帥。

  當初之所以接《MONSTER》,一來是因為那個時候只有這一部電影劇本找到他們,二來,林稚雖然是個魔頭,但形象討喜,氣場也強。現在隨着秦修人氣和知名度日漸飆升,他們手頭不是沒有別的更好的選擇。可是秦修偏偏選了這麼個本子,她和虞蕭甚至一度以為秦修是因為錯過了金枝獎在賭氣。不過秦修給出了自己的看法。

  “你們推薦的另兩個本子我都看過,我承認也都是不錯的劇本,但是角色的水平就差太多了,這個人物或許不是最討喜的,但肯定是最有挑戰性的。”

  Jessica打斷他:“你沒考慮過你的形象問題嗎?”連續兩部大螢幕作品都接這種爭議性極大的角色,萬一在觀眾心中定型下來,以後很有可能就跳不出這個定式了。

  “我發過唱片,也開過演唱會,還拍過電視劇,電視劇的普及度更高,我不認為僅僅兩部電影就能讓觀眾定型我。”秦修說,“我已經不能再拿最佳新人獎了,如果我想在表演這條路上走得更高更遠,就必須把握好每一次機會。”

  虞蕭靠在高背椅上,搖搖頭:“你太冒進了。”

  秦修淡淡地斂目:“也許不是我太冒進,而是你們還在以培養偶像歌手的方式來培養演員。”

  Jessica總覺得秦修自金枝獎後變了很多,有些事情更容易妥協了,也有些事情更不容易妥協了。

  定妝照拍完,Jessica問秦修要不要跟導演他們一起吃午飯,秦修以自己有約為由拒絶了,Jessica也沒勉強,之前其實已經和導演製片人單獨吃過飯了,這次只是導演一行順便約出去搓一頓而已,不去也不算拂面子。Jessica見秦修換好衣服繞上圍巾,卻沒慌着走,對著鏡子撫着下巴上那一圈胡茬左看右看了半天,轉頭問她:“這兒哪裡方便我刮個鬍子麼?”

  Jessica笑:“你之前不是還覺得這樣很性感嗎?”

  “有人沒眼光。”秦修撇撇嘴,手指摩挲着下巴,那樣子像是很不捨得,但又沒辦法。

  Jessica看得一陣好笑,笑過以後心情卻有些複雜。這個俊美無儔的年輕人如今已是數以萬計粉絲的夢中情人,她以前不覺得秦修會是個好情人,充其量就是個讓人着迷的情人,適合拿來幻想,不適合拿來愛。可是真正談起戀愛來的秦修和她想像中完全不同。

  她想起連續兩次有報紙報導秦修和沈徹單獨外出,秦修一點沒有因此要和對方劃清界限的意思。他可以大冬天駕着寶馬重機在市中心繞三個大圈把記者甩掉,也要去見自己想見的人。她從沒想過在這個冰山美男身上會有這樣的熱情,這也許是秦修魅力的來源,可是她不知道一直這樣放任秦修,是不是真的好。

  .

  把車停在地下車庫,步行了兩個街區的距離,穿過人潮擁擠的地下超市,拐過街角,就看見在國立美術館的大門外搓着手臂直跺腳的捲毛青年。對方隔着一條馬路看見他,忙高興地揮手,左看右看,等到路上沒車了,屁顛屁顛地跑過來。

  秦修看了有點無語,橫穿馬路這個毛病真是打死都改不了了,而且你跑過來幹嘛,我反正要過去。沈徹在旁邊嘰裡呱啦話嘮着什麼,都是些“今天好冷啊,你有沒有多穿點”,“你說天怎麼這麼冷啊,現在的天氣真是越來越反常了”之類的廢話。

  “按生物學的原理,體型越大的動物熱量散失的速度越慢,”秦修邊走邊頭也不回地說,“你冷成這樣才叫反常。”

  沈徹果然一棒就蔫下去了,秦修領着大型犬從二十米開外的人行橫道又穿過馬路,眼角餘光瞄一眼跟在他後面不厭其煩地又過一趟馬路的捲毛青年,在心裡搖頭,真是脫了褲子放屁。

  國立美術館正在舉辦畫家柯林根的畫展,沈徹在門口拿了一本介紹手冊,才知道這位畫家年輕時就以仿製梵高的畫聞名遐邇,在賣出最後一副以假亂真的向日葵後才金盆洗手,開始自己的創作生涯。只可惜這位山寨鬼才在原創美術界並沒有混出什麼響亮的名頭,死後這麼多年,被人們記憶猶新的,依然是那些仿得惟妙惟肖的梵高畫作。

  今天是工作日,美術館裡人不多,開着暖氣還顯得有些冷清,一樓是柯林根的原創作品,二樓則是他們此行的目的地。

  “你很喜歡梵高?”沈徹問。

  “我父親很喜歡,小時候還帶我去紐約,費城,阿姆斯特丹,就為看梵高的真跡,”秦修站在《星月夜》前,淡淡地說。

  在二樓展廳的最裡側,他們見到了梵高的向日葵。

  溫暖的金色湧入眼簾,恍惚中有種時光倒轉的錯覺。

  “在冬天看到這些向日葵,感覺很好吧。”秦修笑着說。

  沈徹在書上只看過一幅《花瓶裡的十四朵向日葵》,如果不是和秦修一起來看畫展,他還不知道原來梵高畫過這麼多向日葵,插在花瓶裡的,剪斷了放在桌上的,飽滿的,殘缺的,兩朵三朵,許許多多朵……連他這樣的外行也不難看出畫家在這些金色的花朵上傾注的熱情。

  “有何感想?”秦修看向身邊人。

  沈徹說不出來,這些向日葵當然不像植物大戰殭屍裡那麼可愛,甚至不像平日印象中那樣圓潤飽滿,以普通人的審美來看,它們甚至是有些畸形的。

  扭曲的花瓣,斑駁的花蕊,看起來分明奄奄一息,他不知道為什麼第一眼看見這些花時,他會感到撲面而來的熾熱。

  “你看過那麼多書,應該知道梵高真正成為一名畫家,是在1880年前後。”秦修注視着其中一副向日葵,緩緩道,“他的畫家生涯很短。這些向日葵,是他十年畫家生涯裡最巔峰時期的作品。梵高一生都受着精神病的折磨,畫完這些向日葵,兩年後他就去世了。”說罷回頭看向身後人,“現在你能想像他在畫下這些向日葵時的心情了嗎?”

  捲毛青年沒有說話,定定地注視着牆上的畫,喉結滾動了一下。

  秦修看著沈徹,說:“這些畫仿得很真,你走近一點看。”

  沈徹走近其中一副向日葵,從近到能看見每一片枯萎掙扎的花瓣,花蕊上炭火一般的微光,到近到能看見畫布上一道道溶金般的筆觸,它們像火焰一樣張狂向上,無休無止。一瞬間他忽然有點明白為什麼這幅畫,從花朵到花梗到花瓶,都呈現出奇異的扭曲——那是透過火焰看到的景象。

  花瓶裡即將凋零的向日葵,耗盡最後的生命在燃燒,當你再退後縱觀全畫,感觀已全然不同,那彷彿要蕩出畫框的金色讓人為之震顫!

  秦修走上來,眼睛微眯着,沈徹知道他可以透過這副畫看到記憶中梵高的真跡:“我第一次見到梵高的向日葵,就覺得梵高會早逝一點也不奇怪。”就像第一次聽到杜普雷拉大提琴的史塔克,嘆息着“像這樣演奏,她肯定活不長久”,這樣的畫作,讓人實在難以不去想,若不是畫家將生命放在了裡面,怎麼會如此震撼人心。

  沈徹想起賀蘭霸的劇本裡,一位美術評論家的台詞:“小而脆弱的孔雀魚,在他的畫中卻有着橫衝直撞,四處碰壁也要尋找答案的力量。”古印的孔雀魚豈非和梵高的向日葵有着異曲同工之妙?梵高在向日葵中注入熊熊燃燒的生命力,古印讓他的孔雀魚憤怒地衝破牢籠。他們的藝術不是憑空而來的,他們被壓抑得多絶望,他們的藝術才誕生得多輝煌。突然之間他才發覺,自己原先對人物的解讀是多麼的膚淺。

  “謝謝你帶我來看畫。”沈徹收回視線,看著秦修說。

  “沈徹,你會演得很棒的。”秦修微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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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木^木姑娘的地雷!感謝透明海love姑娘的地雷!

  下期預告:總有一天能預告出來!

  廣告最終升級態“TPS天甁衛視,手剁了用嘴也要粗長”~~

  145章

  《孔雀魚之死》的劇情並不複雜,患有自閉症的年輕畫家古印被診斷出胃癌晚期,經紀人捲款逃跑,而古印的父母很早就過世,在這個世界上他就只有兩個親人,姐姐古眉和弟弟古陣。父母離世後,患有自閉症的古印被安置在福利院,古眉古陣則被寄養在遠方親戚家,雖然古印一直記得姐姐和弟弟,然而姐弟二人卻從未去福利院看望過他。

  在得知古印居然成了美術界炙手可熱的畫家並且命不久矣後,姐弟二人千里迢迢地趕來,兩個人現在都處於很差錢的狀況,然而古印的律師Linda透露,古印現在的財政狀況也很糟,銀行戶頭凍結了,他現在唯一的資產就是自己的畫,但古印是出了名的低產,近剩的三幅完稿全拍賣了,錢也只夠解古眉和古陣兩人其中一人的急。十多年形同陌路的生活已經讓三人間親情全無,姐弟兩人為了以後畫的繼承權爭執起來。律師Linda實在看不過去,建議兩人與其現在爭個高下,不如在古印生前多陪伴他,好讓他在去世前再畫出幾幅作品。

  姐弟二人耐着性子陪古印四處散心找靈感,奈何古印每天只是逗孔雀魚,被押在畫板前也畫不出一副畫,古眉急着拿錢給老公治病,古陣急着還貸款,壓抑已久的兩人終於對古印爆發。古印答應只要讓他去威尼斯,就開始畫畫。

  姐弟二人將畫拍賣了一幅,最後兩人同意由古印一直以來的私人律師Linda陪古印去意大利找尋靈感,並完成生命中最後的旅程。

  國內的劇情到此為止。這部片子會先集中拍攝國內的部分,然後再轉戰威尼斯。

  劇組開機儀式那天,沈徹看著眼前喧嘩熱鬧的景象,總覺得有些融不進四周的人群。可能因為他已經有快一年的時間沒進過劇組,也可能是因為這是他第一次接觸大螢幕,難免緊張。但也不是沒有好消息,沈徹在劇組裡居然遇見了以前拍《少俠請留步》時有一房之情的攝影大哥,兩個人見面就互相一個熊抱,再來方圓也來了,在片中飾演他的弟弟古陣。

  開機儀式第二天電影就正式開拍,沈徹從沒見過凱墨隴做導演時的樣子。他發現凱墨隴私下雖然一直是風度翩翩風流倜儻各種玩笑葷素不忌,但是在片場卻出奇的嚴肅,別的導演發飆都是罵人,凱墨隴只說一句話,“這是膠片電影”,言下之意,NG都是犯罪,所有人在拍攝現場莫不噤若寒蟬。

  開拍第三天,為慶賀自己NG總數不超過五次,沈徹特意給自己晚飯添了一隻滷蛋以做慶祝。劇組下榻在一家連鎖旅館,伙食也包在這邊,沈徹找了餐廳一個空位坐下,笑着朝桌對面兩個合作的演員打招呼。

  其中一人抬頭瞅他:“你是主演,怎麼跟我們這些龍套坐一塊兒呢。”

  這話來得沒有一點預兆,沈徹一陣尷尬,對面兩人已經拿了盒飯起身換桌了。沈徹丈二和尚地瞪着兩人的背影,心說我有這麼不招你們待見?

  “沈徹哥。”

  沈徹聞聲回頭,見方圓端着盒飯過來,心裡稍微好受了些,心說還好有哥們在。

  “你別在意啊,他們也就是說說。”方圓邊坐下邊道,顯然也聽見了方才的對話,“最近劇組是有些閒言碎語,別理會就行了。”

  沈徹皺眉:“什麼閒言碎語?”

  方圓睜大眼,一副“你都沒聽說嗎”的樣子,遲疑了一會兒,才抿抿嘴:“我也是無意間聽見他們在說,說你是靠跟凱大手的關係才能演上主角的…… ”

  沈徹聽到這裡一愣,眨了眨眼,然後笑着搖搖頭,又繼續大口刨起飯來。

  方圓小心打量沈徹的神色,見捲毛青年跟沒事人似的繼續海吃湖塞,倒是有些出乎預料:“沈徹哥,你還好吧?”

  “好啊,”沈徹點頭,夾了一塊紅燒肉塞嘴裡,一拍方圓的背,滿嘴的東西含糊道,“放心,我沒事。”

  在經歷了被罵收視毒藥,三百多天無法拍片的種種倒霉事後,走後門這種傳言簡直太小兒科了。現在想想,要是真的走走後門就能有片子拍,他也不會很排斥吧。沒辦法,太想拍片了,電視也好電影也罷,微視頻也行啊,只要能讓他再次體會到那種全身心投入表演時的激情,走後門其實也不是多麼罪大惡極吧……

  想到這裡不禁有些失神,刨飯的筷子停了下來。很突然的,他想到了剛出道的時候,在《零秒出手》的殺青宴後,安嘉冕在洗手間裡對自己說過的話。

  什麼時候自己的想法開始改變了?他不知道這種轉變是好是壞,但這卻是頭一次意識到,安嘉冕說的那些話,或許並不是錯的。

  .

  “你知不知道你快死了?你快死了好嗎?!小時候總是拖累我們,你每次走丟我和古眉都跑去火車隧道里找你,因為你走丟了我連生日都沒法過,我是你弟弟啊,你有沒有對我做過一件像哥哥的事?你現在都快死了,死前能不能稍微做一件好事啊?!”

  捲毛青年蹲在沙發旁捂着耳朵,等古陣發洩完畢,才拿下手,隔着魚缸沖弟弟一笑:“我有幫你偽造老爸的簽名,你數學考39分那次。”

  方圓愣了愣,看著蹲在魚缸後朝他笑的沈徹,這不該是沈徹該有的笑容,那笑容看起來依然陽光燦爛,但仔細看,眼神卻是灰撲撲的,像小動物,知道你生氣了,想討好你卻又不得要領,帶著一絲不敢親近的緊張,他看著這樣的沈徹,一下就忘了後面的台詞。

  凱墨隴喊了CUT,現場工作人員見凱大手開始搖頭,不約而同小聲道:“這是膠片電影。”

  安嘉冕經過攝影棚時正看到這一幕,現場人員因為那聲整齊默契的“膠片電影”都忍俊不禁笑了場,沈徹也跟着笑起來,眼睛裡一忽兒就有了精氣神。

  那雙灰撲撲的眼睛好像只是一閃而過的錯覺。安嘉冕淡淡地哼了一聲,走過攝影棚門口。新來的助理拎着包跟在影帝后面,往片場裡看了一眼,居然都沒有一個人察覺安天王曾經來過。

  安嘉冕在休息室等凱墨隴,小助理站在一旁看安先生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房間裡一安靜,就讓人特別難受,安嘉冕對助理一向挺客氣的,但是有時還是讓人有種伴君如伴虎的壓迫感。

  “沒事你可以到處轉轉,不必守着我。”安嘉冕閉着眼睛說。

  小助理如蒙大赦,連連哦着離開了休息室。

  安嘉冕睜開眼看了一眼帶上的房門,渾身上下摸了一下,從褲兜裡找出上午從JASON那裡順來的兩根菸,正得意,再一摸身上,你妹,忘了帶打火機!在休息室裡一陣翻箱倒櫃連塊燧石也沒找到,氣惱地站起來,體內卻突然一陣劇痛。

  胃痛這段時間都來得很突然,他整個人不支跪在地上,手扶着沙發埋頭死咬着牙關。

  見鬼,怎麼會這麼痛?!燈光好像都在晃動。安嘉冕趴在沙發上極力喘息着,忽然聽見門外的人聲。

  “BOB哥,看見凱大手了嗎?”

  沈徹的聲音?

  “沒看見啊,一般都在休息室吧。”

  “哦,謝啦!”

  開什麼玩笑?!

  安嘉冕也不知道自己哪裡來的力氣,猛地撐起來,趕在休息室的門把要旋開前衝過去身體一下抵在門上,伸手將門反鎖。

  沈徹在門外一愣,又旋了一下門把,才發現從裡面反鎖了,剛剛明明有開的呀。他抬手敲了敲門:“大手?”

  安嘉冕蜷縮在門後,按着絞痛的胃,心裡直罵:小兔崽子,這裡面是你影帝爺爺!

  “沈徹,你不是找凱大手嗎?”門外有人喊,“他在2號棚。”

  捲毛青年這才應了一聲離開。

  安嘉冕鬆了一口氣,也許是因為沈徹敲門帶來的驚嚇,他又想起那雙灰撲撲的眼睛,痛感好像一下子就分散了。

  七年前決裂的那個下午,沈徹就那麼呆呆地站在籃球架下,整個人都是灰撲撲的。那個時候他進了地鐵站,但其實並沒有離開,而是從另一個出口又走了回來,站在路口的書店看著馬路斜對面籃球架下的少年。當然不是出於捨不得的心情,只是那只成天沒心沒肺P都不懂的小子突然就蔫了,這麼精采的一幕他不忍心錯過罷了。直到暮色四合,沈徹的母親裹着圍裙趕來找到他,倔強的捲毛少年被傷心的婦人拉了好幾把,才順從地跟着走了。

  他合上手裡的雜誌,望一眼被孤零零落在籃筐下的籃球,哼了一聲:“什麼記性。”

  這已經是沈徹第三次把球忘在籃球場了。第一次是他剛給他買籃球沒一個禮拜的時候,他在書店遇見沈徹,十四歲的捲毛少年正跟一幫同學翻雜誌上連載的漫畫,他奇怪的是這傢伙渾身髒兮兮的,爪子也是黑的,老闆過來清理書架,他便走過去借位擋住沈徹不堪入目的黑爪子,要不店老闆非得抄雞毛撢子不可。

  “你衣服怎麼這麼髒?”

  “哦,我剛剛打了籃球。”小麥卷衝他咧嘴笑。

  安嘉冕上下打量他:“籃球呢。”

  沈徹才“啊”的一聲急急忙忙奔出書店。

  安嘉冕看著被落在書架下的書包,只得提起來,拍乾淨上面的灰,先帶回家。

  第一次沈徹倒是自個兒找回了籃球,第二次就沒那麼幸運了,因為籃球是忘在公園的籃球場的,等他們過去找的時候,早就不知道被誰帶走了。

  安嘉冕看少年垂頭喪氣的身影,拍了拍他腦袋:“再買一隻就是了。”

  捲毛大狗耷拉著狗耳朵:“那是我人生第一隻籃球。”

  臥槽你還挺文藝的。安嘉冕心裡嗤一聲,那能怪誰,怪你自己是個敗家子。

  五天後他還是把那顆籃球給敗家子找回來了。沈敗家子看他那個眼神那叫一個崇拜得無以復加。

  “怎麼找到的?!”

  他給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滴水不漏地道:“我路過公園,看見管理員掛了失物招領,就去問了一下,果然有你丟的那顆球。”

  “哇靠!那也得你眼神好才行啊!”沈徹大力拍他手臂。

  這跟眼神好有一毛錢關係,安嘉冕心裡翻了個白眼,不過沈徹就是這德性,崇拜你的時候你就是放個屁他也覺得是香奈兒牌的。

  其實後來想想,他找那群年輕人出三百塊把球買回來還挺不划算的,買個新的也要不了那麼多。再說,誰知道這個二百五什麼時候又把球丟了。

  果然是狗改不了那啥。

  安嘉冕在書店裡又站了一會兒,直到路燈全亮了起來,沈徹也還沒回來找球,這時有幾個年輕人路過籃球場,有人撿起那顆球,幾個人就地玩起來。

  他看著那幾個年輕人玩了一會兒歇下來,倒騰着球,有人沖四面八方玩笑般喊着:“喂!這是誰的球啊?”

  他往沈徹小區的方向看去,沒有見到捲毛少年的身影。

  “哪個兄台的球啊,再不出來認領我們可拿走了!”

  安嘉冕合上雜誌,打算走過去要回球,都走到路邊了,忽然又停下了。

  他這是怎麼了,居然現在才想明白。這次不一樣啊,沈徹不可能再跑回來找那只籃球了。

  街對面的年輕人嚼着口香糖旋着球,有人將球塞進背包裡。馬路上兩輛公交車來回開過去,再定睛看去時,那隊年輕人已經走遠,球場上冷冷清清。

  那是我花三百塊贖回來的籃球,好樣的,沈徹,這一擊還得真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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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不知道不明了不想要

  為什麼我的心

  明明是想靠近

  卻孤單到黎明

  不知道不明了不想要

  為什麼我的心

  那愛情的綺麗

  總是在孤單裡

  再把我的最好的愛給你

  ——五月天《溫柔(還你自由版)》

  寫這一章時一直在聽這首歌,如果這一章也能讓姑娘們感受到一點點歌曲中蘊藏的憂傷,台長就大滿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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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期預告:再給台長一些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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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6章

  凱墨隴在休息室見到安嘉冕,對方好像出了一層汗,不過影帝先生看起來依然淡定自若優雅大氣,他也就沒有多問。

  安嘉冕翻了翻凱墨隴遞來的劇本:“沈徹知道是由我客串嗎?”

  凱墨隴掏出煙,見安嘉冕古怪地盯着他,便說了聲“不介意吧”,安影帝做了個請便的手勢,凱墨隴點燃煙,才說:“你來客串的事我前天就跟他說過了。”

  “他有什麼反應?”

  “就愣了一會兒,然後說是嗎。”凱墨隴吐了口煙,“怎麼了?”

  安嘉冕盯凱墨隴的煙都快盯出血,實在按捺不住,加之方才又胃疼了一會兒,清了清嗓子:“你不介意……”比了比對方手裡的煙。

  凱墨隴會意地分給影帝一隻煙,心裡也有點小驚訝,安嘉冕居然要抽菸?真是影帝不可貌相。

  凱墨隴見安嘉冕抽了一口煙,將萬寶路拿下來在眼前端詳:“其實這是好東西,可以鎮痛。”

  凱墨隴看著眯縫着眼看似在微笑的安嘉冕,這副畫面隨便用台DV拍下來就是絶佳的鏡頭,不由也開始相信安粉們一口一句安先生是天生的影帝這話不是毫無道理。

  說什麼都像台詞,笑什麼都像有故事。當之無愧天生影帝。

  .

  沈徹得知要和自己演對手戲的是安嘉冕,已經沒有了當初拍《少俠請留步》時的驚愕。他早想通了,只要自己還在這個圈子裡,還想以表演為事業,安嘉冕就注定是一個不可避免的名字。再說對投資一方的星邦來說,袁先生執意選他做男一號,而他這個收視毒藥的坑,估計也只有安嘉冕才能平。

  劇組動身前往意大利,沈徹以前跟TAKE FIVE出國最遠也就是飛個東南亞,這還是頭一次來歐洲,劇組中大部分人也是初來乍到這座聞名世界的水城,一行人坐在前|凸|後|翹的貢多拉上,不像是來拍戲的,倒像是來旅遊的,舉着手機四處拍着,似乎鏡頭框到的每一處風景都值得一拍。事實也的確如此,威尼斯有些地域水域寬廣,有的地帶卻是狹窄蜿蜒的水巷,小船一穿進水巷,宛如駛進一副油畫,水巷四周多是不高的老建築,白色或者橙色的磚房,烏幽幽的窗戶,房子下方的青苔,倒映在輕輕裁開的碧綠水面上,就像打翻的顏料盤。

  沈徹邊拍照邊給秦修發微信,秦修肯定在拍戲,都沒回,然後忽然微信就響了,沈徹激動地一看,上面寫着“剛剛NG一條,馬上要重拍,沒空回覆,都存着,算利息”,沈徹笑出來,不愧是校花,真是甜死人。唉不對,這不是男朋友對女朋友才說的話嗎……

  沈徹又給賀蘭霸發了幾條微信,這才放下手機,小船穿過一座座拱橋,光線明明暗暗,拱橋下方全是夢幻般的水光,他被晃出了一股睡意,視線卻在這時被前面一艘小船牽住,一眼就看見安嘉冕的背影。劇組租了五艘貢多拉,船上的人不是在拍照就是在發微信,打國際長途的也有好幾個,只有安嘉冕戴着大墨鏡靜靜地靠着船舷,就算想不一眼看見也不行。

  劇組定的旅店也是此行的主要拍攝地,旅館背後就是海灘,從房間的陽台就可以直接走下海灘,攝影大哥已經迫不及待地換了沙灘鞋下去海灘了,沈徹坐在床上翻看劇本。

  按劇本所寫,古印來到威尼斯,邂逅了同住一家旅店的一名年輕美貌的亞裔男子,說邂逅不恰當,他只是看見人家了,然後就一廂情願地喜歡上了。對患有自閉症的古印來說,與人接觸是地獄一般的事,除了家裡人,連經紀人和律師都不能碰到他的身體,因為他一定會反彈很大地把人推開,可是這一次他卻突然無比渴望與這個陌生人接觸。他沒有勇氣,只能每天等在男子固定出現的地方,海岸,餐廳,聖馬可廣場……只為見上對方一面。

  這股熱情極大地刺激了古印的創作靈感,他開始在半夜瘋狂地揮筆,畫的全是孔雀魚,然後第二天天不亮就去對方會出現的地點守候。

  這一段劇情是全劇最讓人心動的部分,雖然是同|性|戀愛的主題,但是這份單相思如此乾淨,任誰看了都只會唏噓感動。沈徹倒在床上,這個角色他揣摩了很久,本來已經有了八成的自信,然而安嘉冕的到來又讓這份自信打了折扣。面對安嘉冕他能演得好嗎,他能不受個人情緒的影響嗎?

  “校花來電!校花來電!”

  海浪的起伏聲中傳來熟悉的來電鈴音,沈徹都以為聽錯了。

  “按說好的,我來付利息了。”手機那邊的秦修道。

  沈徹驚了:“國際長途啊!”

  秦修很不屑:“沈徹你賺這麼多錢就是用來買淘寶爆款和刷微信的嗎?那你直接當我跟包好了,我包你吃包你住,買淘寶爆款和刷微信都能報銷。”

  這話也太埋汰人了,沈徹盯一眼手機,說:“我還欠你錢,你戶頭都空了,能節約一點是一點啊。”

  電話那頭的人不耐煩:“是我給你打過來的你唧唧歪歪這麼多幹什麼!”

  沈徹趕緊不唧歪了,其實心裡還是挺高興的,倒在床上問:“你現在在幹嘛呢?”

  “不是在給你打電話嗎?”手機那頭一副你是白痴嗎的口吻。

  “拍戲順利嗎?”沈徹問。

  “還不錯,再演三天窩囊廢總算可以到頭了。”

  沈徹納悶:“你不是演連環殺手嗎?”

  “很窩囊的連環殺手。”秦修吁了口氣,一副說來話長的樣子,“你呢,到威尼斯應該會很有感覺吧。”

  沈徹皺皺眉頭,想到困擾自己的難題:“秦修,如果你和我演戲,卻要演一個很恨我的人,會不會沒法入戲?”

  秦修輕笑了一下:“我有時候也挺恨你的啊。”

  “我有什麼好恨的啊?”沈徹苦逼地道,有時候都不知道秦修說這些話是真心的還是拿他尋開心。這個世界上真心找不到比我更喜歡你的人了好嗎?我對別的都不自信,就對這個最自信!

  “這種情況太平常了,和你合作的人你可能喜歡也可能不喜歡,”秦修說回正題,“不受個人情緒影響是演員的職業操守,如果你覺得很難入戲,就提前研究好那一幕戲裡人物的反應,構思好每個動作和細節,這樣就算滅族仇人站在你面前,你也能應付。再說古印這個人物你已經研究很久了,我對你有信心。”說到這裡頓了頓,“不過如果讓我和你搭戲演仇人,想要入戲的確是蠻考驗我的……”

  沈徹本來還有些若有所思,聽到這裡立馬分神了,這算不算拐了九曲十八彎的告白?因為太喜歡了所以演仇人根本沒法入戲你敢說不是這樣?!

  “像你這麼二,就是仇人也很難不笑場啊。只要一想到螞蝗鑽進內褲我就沒法恨你了……”

  “……”

  夜深了,沈徹開着一盞小檯燈,還在揣摩劇本。明天要拍的第一場是古印在旅店第一次見到那名亞裔美男子,驚為天人並一見鍾情。這對自閉症畫家來說是衝擊心靈的一幕,如果這一幕他能演好,後面的便不在話下。

  可問題在於這一幕即沒有台詞也沒有大的動作,當古印在人群中看見那名男子,他所做的只是目光一直追隨對方而已。

  僅僅光是“看”,要如何演出那種如暴風驟雨般席捲靈魂的感覺?

  他掃了很多擁有一見鍾情情節的片子,總結下來的套路無非是眼睛一眨不眨,眼睫顫動,更給力的演員會表演出屏住呼吸的瞬間,可是……

  這些都是正常人的反應,而古印是自閉症患者,還是個藝術家。

  沈徹合上劇本,關了檯燈,海水倒映着月光,房間裡還是很亮,沙沙的海浪起伏聲讓煩躁的心沉澱下來,沈徹下床走到陽台,海風吹着一頭捲髮,月明星稀的夜晚,海面上像灑了一層白霜。

  兩個小時前通電話的時候,他差點就把這一幕的劇情告訴秦修。如果是秦修的話,一定能幫他完美地詮釋出心目中的古印。可那樣還算是他的表演嗎?他要向安嘉冕,向所有人證明自己,就只能靠自己的力量擺脫收視毒藥的惡名。

  “你到底是用怎樣的眼光看那個你愛的人的呢……”捲毛青年朝着海面喃喃自語着。

  不知不覺又想到秦修,雖然校花很少有溫柔似水的一面,但是偶爾在電視劇中看他和女主角演愛情戲,或者在演出現場深情地唱一首抒情歌,還是會讓他目不轉睛很久。

  捲毛青年手臂洩氣地耷拉在欄杆上,全世界的人看戀人的眼神不都一個樣……然後忽然抬起頭,等等,他想到了!就是這樣啊,陷入愛情中的古印必然也是這樣啊,目不轉睛,睫毛顫動,屏住呼吸……根本就不會有不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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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梅漆盒子姑娘的地雷!感謝透明海love姑娘的地雷!

  下期預告:應該會是對手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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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7章

  JASON站在旅店的門廊下,看著準備中的拍攝現場。安嘉冕貴為國內身價最高的新生代演員,千里迢迢飛來這邊演個花瓶,搞不清狀況的外人還以為他這個經紀人想錢想瘋了喪心病狂虐待影帝呢。

  《孔雀魚之死》星邦也是投資方,但是尤總監在看過演員卡司後表示非常不滿,首當其衝的當然是主演竟然沒有選他們這邊推薦過去的方圓,其次是不選方圓就算了,居然還選了個收視毒藥。雖然這也就是一部小成本電影,星邦在其中的投資不重,但到底那也是股東的錢,就這麼給他人作嫁衣如何能容忍。

  製片人袁先生也是個認死理的主,尤大總監和袁先生在辦公室裡爭得不可開交,驚動了路過會議室走廊的安嘉冕。

  安影帝隔着落地窗好奇地觀望着裡面激烈上演的戲碼,居然慫恿他:“你去聽聽那兩個老頭兒在嚷什麼?”

  “不關我們的事。”JASON心說我是你經紀人還是你狗奴才啊,偷聽這種事你能做出來抱歉我做不出來。

  他推着安嘉冕朝前走,安嘉冕卻忽然站住腳步,抬手道:“哎等等。”豎著耳朵聽了一會兒,“好像在吵投資的事兒。”過了一會兒才說,“算了,我們走吧。”

  JASON這才鬆了口氣,邊往前走邊道:“你下午有空我陪你去醫院做個全身檢查吧……”身後沒人回答,他納悶地一回頭,好傢伙,安嘉冕已經徑直走到會議室門口了!

  老子到底是吃錯了什麼藥當初要簽你這麼個流氓!

  說安嘉冕是星邦最大的搖錢樹也不過分,公司旗下比他有資歷的沒他有人氣,比他有人氣的……至少這會兒還找不到。而且安嘉冕還是星邦的大股東,股份持有額接近百分之十,董事會上都有他的席位,尤總監面對這位爺也不敢怠慢。

  安嘉冕進會議室大致翻過劇本後,很長時間沒有說話。JASON看得出來安嘉冕應該是覺得劇本不錯的。

  “你們覺得我來演這片子怎麼樣?”

  安嘉冕平淡地放下劇本卻同時語出驚人,袁先生愕然了半晌,才說:“……這是小成本的片子。”

  言下之意我們請不起你這樣的大牌。

  “只要本子好,我可以只收友情價。”安嘉冕說。

  友情價也就是五百萬,JASON看袁先生的表情,知道對方也很掙扎,即使只是五百萬,對一個小成本電影來說,也是接近一半的投資額,但是如果安嘉冕可以加盟,以安影帝的票房號召力,收回成本再翻個三番也不是問題,再者有安嘉冕參演,這部小眾片子在評獎時份量也重了許多。

  尤總監皺眉看向安嘉冕:“嘉冕你真的打算演?男主角的角色他們本來打算讓無限傳媒旗下的演員來演,如果你來演的話……”

  “我不打算演男主角,”安嘉冕再次語出驚人,“男主角不適合我。”

  這下不僅僅尤總監吃驚,連袁製片人也驚訝了。

  “角色我大致看了一下,沈徹很適合演古印,方圓可以演古印的弟弟古陣,也是個很出彩的角色。”安嘉冕說。

  尤總監簡直難以置信安嘉冕當面拆他的台:“沈徹以前可是收視毒藥……”

  “所以我加盟,這下你就不用擔心票房了。”

  “可是,為什麼?”袁先生大為不解。

  “我是星邦的股東,當然希望投資的片子能有好回報。”安嘉冕起身,扯了扯衣襟,“跟新人搶資源不是我的風格,再說要讓我演主角也太累了,還有什麼比在這片子裡跑個龍套就賺四百萬,還能分紅更划算的事呢。”安影帝微笑着說完,優雅地告辭離開。

  哎等等?JASON跟在後面一愣,什麼時候友情價低了一百萬?!

  “為什麼?”在電梯裡,他實在按捺不住。

  “不然呢?”安嘉冕抱著臂哼了一聲,“那傢伙沒我能幹成什麼?我不出馬能行嗎。”

  JASON看著說得理所當然的安嘉冕,這個壞了自家老闆的事還自鳴得意的流氓影帝,大概壓根沒意識到自己的回答有多滑稽吧。

  他幹得成幹不成關你什麼事呢,你答得出來這個問題嗎?JASON透過墨鏡看著安嘉冕吊兒郎當的背影,心中搖頭,你根本就沒想過這個問題吧。

  因為這是你的慣性。

  .

  沈徹正聽凱墨隴交代這場戲,安嘉冕也在一旁,沈徹早熟悉了凱墨隴的風格,剛開始拍戲時,凱墨隴會很細緻地給他講戲,後來基本就一兩句大致交代完劇情,其餘留給他自己去發揮。這次面對安嘉冕更是沒有半句多餘的話。

  沈徹表示自己沒問題了,正要轉身就位,對面的安嘉冕卻出其不意地伸出手,微笑道:“合作愉快。”

  沈徹看著安嘉冕伸出的手,怔了兩秒,還是握住了。

  他搞不懂安嘉冕為什麼對他微笑,但那微笑裡看不出一絲惡意,他本來還有些忐忑的心在和對方握過手以後也逐漸平靜下來。

  不受個人情緒影響,在這一點上安嘉冕的表現實在沒什麼好挑的。他不由覺得之前自己的小心翼翼顯得很可笑。

  JASON遠遠地看著這一幕,他不清楚沈徹和安嘉冕之間的種種,但是也看慣了安嘉冕對沈徹調侃擠兌各種刻薄言語伺候,之前拍《少俠請留步》,就是在拍攝過程中安嘉冕也沒有便宜過沈徹,可是這一次……

  這部電影對安嘉冕來說連雞肋都算不上,對沈徹來說,卻是人生中至關重要的一步。安嘉冕顯然比沈徹本人更清楚這一點。

  這都不是慣性了,這是尿性!

  .

  各單位就緒後,凱墨隴揮下手。安嘉冕提着行李跨出搖搖晃晃的貢多拉,抬頭打量了一下旅店招牌,拿起單反相機選了個角度豎拍了一張,滿意地笑笑,而後隨其他遊客一同走進旅店,沈徹這時就站在旅店大堂一角,在等上樓拿鑰匙的律師LINDA。這一段表演對安先生來說根本不費力氣,面對一旁跟進的攝像機和打光板,在圍觀老外的注視下,安之若素地走進旅館,放下行李,在前台辦理入住手續,微笑着詢問接待的服務員。

  沒多久凱墨隴就喊了“CUT”,安嘉冕收了表情,見凱墨隴舉着劇本已經開始示意準備下一條,不由有些驚詫。一條即過?他回頭看向沈徹的位置,捲毛青年已經是一副鬆了口氣的表情。安嘉冕皺眉,這一幕他看過劇本,是情感相當豐富激烈的一段眼神戲,他本來都準備陪沈徹至少重拍三次。

  沈徹埋頭唸著劇本台詞,準備第二條。安嘉冕掃他一眼,疑惑地走去導演監視器後。

  凱墨隴在看回放,三隻監視器三個鏡頭,其中一個以沈徹的視角拍他走進旅館的全程,另一個定格在沈徹的臉部特寫,第三個鏡頭則框着沈徹的半身和全身鏡頭。重點在後兩個鏡頭。

  凱墨隴交叉對比着兩組鏡頭,沒有說話,安嘉冕看了一會兒也越來越安靜。

  沈徹在見到他的一剎那,只是微微睜大眼睛,顫動睫毛,一眨不眨地凝視他,一切看起來和普通人遭遇驚鴻一瞥時的表現無異。

  但是秘密在前面。安嘉冕注視着另一隻中景鏡頭,雖然不是近景特寫,仍然不難分辨出沈徹的舉止神情。在等待Linda的途中,沈徹靠在牆邊,四下打量着來往的住客。然而他並不像普通的好奇心旺盛的年輕人,眼中透着新鮮感——他的目光是從人們腳下看起的,然後才慢慢自下而上,卻總是在接觸到人們臉孔時飛快地閃開。只是這樣微妙的細節,卻將患有自閉症的畫家內心裡矛盾的渴望和害怕演繹得栩栩如生。

  就這樣小心翼翼打量着眼前的人們,直到某一刻,目光驀然定住,而後再也沒有移開。

  明明只是像個普通人一樣被驚訝被驚艷,卻恰恰因為這份來之不易的“普通”,而動人心弦。饒是身經百戰的影帝,也不得不承認這個處理堪稱精采。

  安嘉冕看了看在幫攝影組搬軌道的沈徹,又看了看支着下巴表情有些深邃的凱墨隴。這樣的演繹並非凱墨隴教導沈徹的,凱墨隴本人顯然也是意外的。

  是誰?秦修?

  想到這裡,突然間怒不可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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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13834499姑娘的地雷!感謝透明海love姑娘的地雷!感謝薩菲蘭德姑娘的手榴彈!

  我今天翻前幾章的留言,發現有些留言作者後台這邊看不到,有些留言前台又看不到,所以有萬綠叢中一點枯的被JJ系統漏過的姑娘,多多包涵~~

  下期預告:我保證下集是我們校花的主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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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8章

  “我不是公路殺手!這些人不是我殺的!”少年驚恐地看著桌面上散開的無數死者駭人的照片,朝問詢桌對面的警官道,“一定是什麼地方搞錯了!”

  兩個警察對視一眼,將其中兩張照片遞到少年眼前:“這對情侶是不是你殺的?”

  少年一下變得結巴起來:“不,不是……”

  “我們有充足的證據證明人就是你殺的,你把屍體帶上車,拋屍荒野,處理得已經很乾淨,可惜還是留下了蛛絲馬跡。”

  少年哭喪着臉:“這是個意外,我本來不想殺他們的,我們在車庫起了衝突,我一時衝動……”

  “一時衝動會在殺人後剝光對方衣服,劃爛臉還燒掉指紋嗎?”警察又挑出一張照片,“這個外賣仔你還記得嗎?”

  少年搖頭不敢直視照片:“不是你們想的這樣……”

  “你殺人後處理屍體的手法,包括將屍體擺成詭異的姿勢,用報紙剪字拼出他們所犯的罪,都和公路殺77手一模一樣。”警長敲着桌面說,“這你怎麼解釋?”

  在隔着玻璃的另一間房裡,女警官低頭問輪椅上戴着眼鏡神情憔悴的青年:“是他嗎?”

  青年閉上眼點點頭,垂首抱著雙臂,摩挲着襯衫下的手臂,女警官看著也有些不忍。他們在倉庫後的小山上找到這個年輕人時,他渾身是傷,慘不忍睹。“他為什麼沒有殺你?”女警官問。

  青年喉結動了動,嗓音低啞:“我目擊了他殺人,他本來可以殺了我,但我告訴他我可以幫他。”

  “兩次黑進警局系統,都是你幹的?”

  “警官,”年輕人抬起頭,他有很厚的劉海,但眼睛出奇的明亮,因為長期關在倉庫裡,下巴上已經爬了一圈青須,臉頰消瘦,但仍然看得出骨子裡的清秀,“我已經坦白了所有我知道的情況,我會坐牢嗎?”

  “雖然黑警局系統是很大的事兒,但你的情況特殊,之後又主動報案,我們會酌情向法官說明的。”女警官安慰地拍拍輪椅的椅背。

  輪椅青年虛弱地笑了一下,看向玻璃後的審訊室,鏡片後的眼神放得有些遼遠。

  “長官,你們一定要相信我!”少年激動地趴在桌上,“我是殺了人,但那都是意外,這些人不是我殺的!我不是公路殺手,是Calvin……”

  “Calvin?”兩個警官相視而笑,“那個目擊你殺人,然後被你監|禁,還被你利用來忽悠我們的黑客嗎?你的意思是說公路殺手是個坐在輪椅上,任由你暴力發洩的殘疾人?”

  “不是的!是Calvin跟我說讓我學公路殺手的作案手法,說這樣就可以把一切推到公路殺手的頭上,他從警局下載公路殺手77的檔案,然後教我怎麼偽裝成77……”

  “你還打算說謊到什麼時候?!”警官終於不耐煩了,把一疊文件推到他面前一拍,“這是Calvin的證詞,你動手殺那對情侶時他的車停在路邊剛好目擊到你殺人,你本來打算殺他滅口,但是後來知道他是黑客,就打算利用完他再殺他,這期間你一直將他囚禁在倉庫裡,他身上的傷都是你弄出來的對不對?!”

  少年無可辯駁地張大嘴。

  “你讓他在你眼皮底下幫你下載並刪除警局的檔案,但你沒有想到,Calvin在潛入警局網絡時,故意留下了求救暗號!”警官道,“你說他教你學公路殺手77的作案手法,簡直荒謬!77的檔案在警局是最高機密,以Calvin的水平根本無法潛入核心數據庫,他只刪除了一些無關緊要的側寫檔案而已。”

  少年大惑不解地看著面目冷酷的男警官。

  “還不明白嗎?”男警官雙手按在桌面靠過去,“你用來劃花死者臉孔的刀具型號,下刀手法,包括固定用全國發行的《時代週刊》《娛樂早報》《明報》這三份報紙來做剪貼的細節,他根本就不可能知道!他要怎麼教你?!”

  “怎麼可能……Calvin他在撒謊!他在撒謊!”少年吼道,忽然彷彿醍醐灌頂,整個人跌坐在凳子上,“我們都被騙了……他才是公路殺手……”

  兩名男警官無奈地笑起來:“到現在你還死不認罪,如果你殺那對情侶是一個意外,想要偽裝成77所為,那麼你為什麼又會用同樣的手法殺死這個外賣仔?又因為衝動?”男警探嫌惡地撇嘴,“是衝動不假,公路殺手根本無法抑制想要殺人的衝動,你殺這名外賣仔時,Calvin就在倉庫後的小山上,就算他的殘疾是裝出來的,他也有完美的不在現場證明!因為我們就是證人!”

  少年面如土灰,知道現在什麼都完了。當他在心虛緊張的情況下殺了那個路過倉庫的外賣仔,並熟練地偽裝成公路殺手所為時,這個陷阱他就不可能再爬出來了。

  在隔壁房間,輪椅青年劇烈地咳嗽起來,女警官問了聲“你沒事吧”,Calvin手握拳頭捂着嘴:“如果沒有別的想問的,我可以走了嗎。”

  “當然。”女警官點頭,開門叫了個年輕人送Calvin出去。

  被扶進出租車裡,輪椅青年靠在後座,司機發動車子。

  交通廣播中傳出公路殺手77昨日被捕的消息,司機嘆了口氣:“總算太平了。”

  “是啊。”青年取下眼鏡,撩起厚厚的劉海,眼裡的空洞和遼遠已經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森然的笑意。

  一個月後。

  深夜,四十多歲的中年警探還一個人埋在一大堆卷宗裡。

  “華叔,這案子已經結了,怎麼還在看啊,”實習警員小張路過,“別怪我多嘴啊,這案子早不歸你負責了,要是被Arthur他們看到就不好了。”

  中年警探脫下眼鏡揉揉眉心:“沒事,我就看看,我只是覺得還有些蹊蹺。”

  “蹊蹺又能怎麼啊,人都槍斃了。”小張道,“難道你覺得他是無辜的?”

  “我不覺得他無辜,我只是覺得……以一個剛滿十八歲的男孩的城府,實在不像是公路殺手。”確切的說這個少年犯案時還沒滿十八歲,但是奈何輿論壓力太大,仍然被判處了死刑。

  “現在的小孩早熟得很,從體格上來講他完全有那個能力殺人和處理屍體,你看那個Calvin被他折磨成什麼樣,那傢伙根本就是個惡魔!”小張說。

  華叔沒有說話,看著證詞檔案上的名字,若有所思道:“小張 ,這個Calvin真的是殘疾嗎?”

  “那還有假,”小張笑道,“把他救回來後我跟羅哥一起送他去的醫院,醫生給他處理外傷時也拍了CT,他癱瘓六年了,神經都壞死了,根本不可能站立,做膝跳測試也完全沒反應的。怎麼,你還真懷疑他是公路殺手啊?”

  華叔神情疑惑:“那他怎麼還能開車?”

  “有那種殘疾人專用車,方向盤下方有操縱桿,不用腳剎也能開的。”

  老探員終於合上卷宗:“也許是我多想了吧。”

  一老一少二人走出警局,冬夜下着毛毛雨,兩人撐着一把傘邊交談邊往地鐵站走:

  “對了,小張你是搞IT的,到底有沒有人能不留痕跡地黑進警局系統呢?”

  “那得是米特尼克那種級別的吧。”

  “什麼尼克?”

  “華叔你已經脫離時代了哈哈……”

  兩人走到車站,手機忽然響起來,華叔見是局長的來電還有些詫異,接了電話,小張就見老探員的神情悚然一變。

  77號國道上。

  一身格紋襯衫,溫文爾雅的男子將雙腿殘疾的青年扶上副駕駛座,還貼心地幫忙系好安全帶。

  “謝謝。”Calvin笑道。

  “殘疾人也能開車啊?”襯衫男問。

  “有那種殘障人士專用車。”Calvin回答。車廂裡香水味很濃,他回頭看了一眼後座,後座上放著三份報紙,其中一份的標題是《娛樂早報》。

  “TAKE FIVE解散了真可惜。”他遺憾地撇撇嘴。

  “啊?”男人有些詫異,“你剛說什麼解散?”

  “沒什麼。”Calvin淡淡一笑,望着擋風玻璃上來來回回的雨刷,“這麼大的雨,路上都沒有車願意停下呢。我總算等到你了。”

  男人聞言輕笑了一下:“你的腿是怎麼變成這樣的?”

  “小時候的事故。”

  男人看對方似乎不想多談,便轉移了話題:“你是做什麼的?”

  “我是一名黑客。”

  “黑客這種行為是違法的吧。”男人笑。

  警車從一旁呼嘯而過,閃動的燈光映出鏡片下一雙笑得很深的眼睛:

  “我只遵從自己的正義。”

  啪。畫面全黑。

  秦修看著熄滅的屏幕,還有些回不過神。這只是初步的導演剪輯版本,還沒有加上片尾卡司名單,長度也比預計的上映版更長。馮導看著身旁有些失神的俊美青年,剪輯室內很暗,屏幕的螢光投射在秦修臉上,恍惚像是又看到那個坐在輪椅上,戴着眼鏡,神情詭譎莫測的青年。

  “感覺如何?”馮導問。

  秦修像是這才收回思緒:“……都不敢相信是我拍的。”

  “這個人物身上有種黑洞般的吸引力,非常神秘,你的表演很精采。”馮導不無讚揚地說著,將速溶咖啡遞到秦修面前,“怎麼想到特意跑來看我們做剪輯?”

  後期剪輯跟演員沒有關係,很多演員也是直到影片上映才看到成片的樣子。像秦修這樣專門抽時間來看剪輯的演員很少。導演和剪輯師也不想演員在場,因為拍攝的篇幅肯定要比成片長許多,不少演員的鏡頭都會被剪掉。但是秦修表現得特別謙遜禮貌,再加上拍戲的過程中他對這個天賦驚人的新生代演員也是喜愛有加,也就沒忍心拒絶。

  秦修連續一個禮拜天天都來,看剪輯時很認真也很安靜,從不發表任何意見,有時候就像不存在似的。所以今天導演剪輯初版出來,他這個做導演的還主動打電話讓秦修來看。

  “我想知道導演都是怎麼剪出一部片子的。”秦修思忖道,末了一笑,“謝謝你馮導,這幾天我受益匪淺。”

  “怎麼?你對當導演感興趣?”馮導喝着咖啡挑眉笑道,這年輕人這才拍第二部大螢幕作品,就想著要偷師學藝做導演了,野心也太大了吧。

  “如果以後有機會或許會吧,不過現在我只想做好一個演員。”說到這裡頓了頓,蹙眉問,“馮導,是不是只有導演才算藝術?”

  馮導被問得一詫:“為什麼這麼說?”

  秦修手握咖啡杯,卻沒有喝一口:“我的父親並不贊同我做演員,在他眼裡,只有導演才是藝術,演員不過是導演手中的道具。”

  馮導看了神情迷惑的年輕人一眼:“你自己怎麼認為呢?”

  “我認為他說得不對。”秦修抬眼看嚮導演,“但不知道不對在哪裡。”

  馮導笑了笑,喝了口咖啡:“你是學表演出身的,應該熟悉古希臘悲劇的起源,最早的悲劇舞台上只有一個演員,而後埃斯庫羅斯才引進了第二個演員,後來索福克勒斯又引進了第三個演員。導演是當戲劇規模擴大以後才有的職業,這無疑是一門偉大的藝術,但是這也是建立在表演基礎上的藝術。”說到這裡自嘲地笑笑,“曾經我也有一種導演高於演員的優越感,直到後來我開始指導越來越多的片子,接觸到越來越多的演員,的確很多演員只是道具,但是有的演員卻能成為我劇中的靈魂,曹賀,黃真真,當然還有後來的安嘉冕,在我眼裡他們都是傑出的藝術家。我無法想像我的電影沒有他們會變成什麼樣。”馮導說,“表演才是最古老最偉大的藝術。”末了拍拍秦修的肩,“有一天你父親會明白的。”

  秦修走出剪輯工作室時已經是下午六點了,手機鈴聲忽然沒命地叫起來:“校花我也想公主抱你!”

  一時間商務大廈大堂裡來來往往的人全都投來精采萬分的目光。秦修瞪大眼看著手機來電,臉都黑了,這傢伙什麼時候把手機來電設置成這個鬼樣子的?!

  面不改色將手機揣進夾克兜裡,一直走到大門外才惱火地接了電話:“你搞什麼名堂!”

  “秦修,我下飛機了!今天晚上七點在假日酒店的殺青宴,估計九點不到就結束了,你過來吧!”大捲毛在電話那頭一股腦地說著,背景還夾雜着機場的廣播聲和行李箱輪子骨碌碌的聲響。

  “不去!”

  手機那頭一愣,似乎還沒摸清狀況,又討好地說:“我就是想快點見到你,對了我還給你帶了禮物!”

  “什麼禮物?”秦修想起那個光天化日大庭廣眾之下的來電鈴聲就有氣,“比基尼泳衣?”

  “亂想什麼呢?”沈徹呵呵一笑,“我看你頭髮有些長了,就給你買了個發圈……”

  發?圈?秦修瞪大眼難以置信,沈徹還在那邊嘰裡呱啦說著什麼手工製作襯你髮色特別好看,他嗓子一沉:“是嗎,我也給你買了禮物。”

  對方還很驚喜:“真的,什麼啊?別又是真知棒啊……”

  你還嫌棄真知棒是吧?秦修恨不能在這傢伙嘴裡塞一打真知棒。街對面有一家看起來不錯的寵物店,他拿下手機對著話筒冷哼一聲:“到時候就知道了。”說罷手指一戳掛斷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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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透明海love姑娘的地雷!感謝木^木姑娘的手榴彈!

  中國鐵通真是讓人桑心!中國鐵通+晉江原創網的組合簡直讓人絶望!我今天折騰了好久才刷出網頁,這年頭RP比人民幣還不值錢。

  下期預告:校花心情指數-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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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9章

  作者有話要說:因上章有大量劇中劇,可能不對部分姑娘的胃口,故本章免費放送2000字在作者有話的部分,為防止姑娘們漏看,特提前至上方。為了將字體和格式統一,本章有使用html代碼,用手機觀看的姑娘可能會看到代碼,還請見諒,建議使用網頁閲讀~~

  感謝透明海love姑娘的地雷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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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徹下飛機的時候已經快六點了,袁先生安排了商務大巴來接他們。安嘉冕在靠窗的位置悠閒落座,沈徹就在他窗外下方的位置,拱來拱去地把一隻行李箱往汽車下方的行李間塞,奈何裡面已經堆得滿滿噹噹,他就一隻箱子也死活放不進去。安嘉冕鼻子哼了一聲,誰叫你剛剛只顧着打電話,沒長個心眼早點來搶位置,還以為有助理能幫你幹這些?你要是乖乖待在我公司里根本就沒這些鳥事,心裡正吐槽着,眼皮往下一耷拉,發現沈徹突然不見了。

  ????奇了怪了,剛剛還在下面的。安影帝坐直身子貼窗戶上往下望,沒看見沈徹的頭,只看見兩條腿在行李間外掛着,安影帝瞪大眼,這傢伙居然整個身子都鑽了進去!

  ????司機關上自動車門,全車人都準備就緒了,就聽見影帝先生急吼吼地大喝一聲:“下面還有人!”

  ????沈徹一面吐槽一面好不容易把行李間裡堆放得亂七八糟的包裹整理了一番,這才給自己的箱子騰了個地兒,上車時已是風塵僕僕。車上也坐滿了,司機給他放下了車門處一張臨時的坐墊,沈徹一屁股坐下去,吹着空調的暖風總算活了過來。

  ????到了酒店,袁先生來給他們接風洗塵,沈徹實在太困,休息室裡別人都在打撲克,就他一個人躺沙發上,帽子往臉上一蓋,倒頭就睡了過去。

  ????JASON給安嘉冕開了一間房倒時差,自己也到休息室這邊準備鋤兩手大D,一進門就看見窩在沙發上睡得像頭死豬的捲毛青年,不由好笑。以前在TAKE FIVE時期,怎麼也有間休息室供他安安靜靜睡覺啊,在DCT好歹也有個經紀人前後把持着,這小子卻活生生把自己往火坑裡推。當然了,也可能天生就不是富貴命。

  ????有人不小心把滾燙的茶水灑到沈徹褲子上,JASON見那薄薄一層休閒褲當即就冒起一團熱氣,臥槽這都沒醒,果然賤命一條……

  ????沈徹最後是被手機鈴聲吵醒的,摸出來一看是方圓的來電。因為方圓和飾演古眉的女演員戲份都只在國內,所以去威尼斯拍攝時就沒有同行。不過殺青宴所有演員都會來,方圓這會兒到了假日酒店,但是找不到劇組所在的樓層,他翻身起來邊戴帽子邊道:“沒事,我下來接你!”

  ????沈徹進了電梯才注意到褲子上濕了一團,還在大腿內側比較尷尬的位置,有點囧地掏出紙巾趕緊擦了擦,他是面朝着電梯裡側站的,這時後面有人踢了踢他的小腿:“堵在門口幹什麼。”

  ????沈徹一個激靈回頭,進來的果然是安嘉冕。安影帝也沒看他,走進來徑直關了電梯門。

  ????電梯裡只有他們兩個人,沈徹悶不吭聲看著安嘉冕的背影,以前看安嘉冕都是微微仰視的角度,現在他們身高相仿,他還是會覺得安嘉冕身上有種叫人透不過氣的壓迫感。

  ????電梯抵達一樓,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去,安嘉冕戴上墨鏡,冷不丁開口道:“借我點錢。”

  ????沈徹皺眉睨着流氓影帝的背影:“幹什麼?”

  ????“買點東西。”

  ????沈徹一臉不樂意地在褲兜裡翻了翻,最後摸出五塊錢給他。

  ????安嘉冕看到遞到眼前的人民幣,嘴型都定住了:“這錢你也拿得出手?給我五十!”

  ????沈徹用腳趾也猜到這傢伙是要拿錢去買菸,他今天在機場候機室不止一次聽見JASON告誡安嘉冕不能再抽了,看JASON那個表情也知道安嘉冕煙癮有多大,便嘴硬道:“我就五塊錢。”

  ????“放屁!剛剛摸出來明明就有綠色的票子,給我拿來!”安嘉冕上前就往他兜裡掏。

  ????這活生生就是用搶的啊!沈徹彆扭着腰護緊口袋:“我不借!你要用錢自己去銀行取啊!”

  ????“銀行那麼遠你讓我怎麼去取?就五十塊快點給我!我還你五千!”

  ????沈徹一個勁往後躲,你妹你再這麼搶,褲子都得被你扒下去了!“你不能再抽菸了!”

  ????這麼一吼倒是把安嘉冕吼得定住了。安影帝甩開手,冷冷道:“我抽不抽菸關你什麼事。”

  ????“不關我的事,”沈徹提了提褲子,“我就是不想借你錢。”說完轉身就走。

  ????“沈徹,”安嘉冕在背後冷笑,“你很得意啊,怎麼,拍了凱墨隴的片子就覺得能跟我平起平坐了?”

  ????神邏輯。沈徹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懶得理他。

  ?? ??“是,”安嘉冕慢條斯理道,“我承認你是有小指指甲蓋那麼大點進步,不過你自己清楚,這些進步是你靠自己的能力獲得的嗎?”

  ????沈徹停下腳步,一轉身,發現自己走了這麼一長段路身後安嘉冕的距離沒有半點拉遠,敢情剛剛一直就在跟着他啊。真有種被頑固的毒蛇纏上的感覺。“你想說什麼?”

  ????“如果沒人指導你,古印這個角色你根本不可能勝任,”安嘉冕眯起眼,“秦修給你支過招,是吧。”

  ????沈徹看了安嘉冕半晌:“你是在誇我演得好嗎?”見安嘉冕只是皺眉看著他沒有回話,笑着一聳肩,“算了,我就當你是在誇我好了。”

  ????雖然安嘉冕的口氣冷嘲熱諷,但是不得不承認,得到影帝如此另類的肯定,心裡其實還挺爽的。安嘉冕不是個肯誇人的人,就算表面上讚揚,心裡也肯定一直在呸呸呸,倒是這樣陰陽怪氣的,反而才是他心裡最真實的想法。

  ????安嘉冕看著步伐輕快地走出酒店大堂的捲毛青年,這次他沒有再跟上去,他一度因為沈徹的背後有秦修而怒不可遏,現在知道這一切全是沈徹自己努力的結果,怒氣卻奇怪地沒有一點緩和。

  ????待安嘉冕離開後,方圓才從電梯間的拐角走出來,再一次目睹這兩人間的種種不尋常,已經一點都不驚訝了。他不清楚沈徹和安嘉冕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但是有一點毋庸置疑,他們都極力向外人掩飾着這種關係。秦修知道嗎?他思忖着眯了眯着眼,很顯然是不知道的。

  ????手機鈴聲響起來,方圓接了電話,笑着走到電梯外:“沈徹哥啊,我已經進來,在電梯這兒呢……”

  海魂重機目標太明顯,秦修找賀蘭霸借了金盃車,開車到假日酒店樓下,一看時間,才八點一刻。沈徹說不到九點就能結束,不曉得還要等多久。

  他拿過副駕駛座上的紅色小禮盒,翹着嘴角端詳着,真想馬上看到死呆蠢打開禮物後的表情。手機響了一聲,是沈徹發來的微信,還在鍥而不捨地問他來不來,秦校花冷酷邪魅地回覆了兩個字“不來”。

  當男朋友真不容易,還要負責給驚喜什麼的。靠在椅背上雙手枕在腦後的北極熊心想。

  金盃車的暖氣壞了,秦修玩神廟逃亡很快就手指僵硬死翹翹了。八點四十五分,他抬頭看了一眼燈火通明的假日酒店,打算下車透口氣活動活動。

  剛下車關上車門,就聽見酒店的方向有人喊他。

  “秦修哥?”

  聞聲回頭,方圓從酒店大門出來,穿過馬路朝他小跑過來。

  “秦修哥你怎麼在這兒?”問到一半就瞭然了,聲音不由自主黯了幾分,“你在等沈徹哥?”

  秦修有些意外方圓也在沈徹的劇組,便問:“殺青宴結束了?”

  方圓跟隨秦修的目光回頭望一眼酒店大樓:“沒有,我有事就先走了。”又轉頭打量開着輛金盃車,戴着大黑框眼鏡,不時望向酒店大門,望眼欲穿的秦修。一想到這個曾經高高在上,他那樣努力也無法換來對方半眼青睞的高傲學長,眼下卻為了一個一點都不出色的人,獨自等在冷清的街頭,心裡就越發壓抑:“……你不上去等嗎?”

  “不用了,我就在下面。”秦修說,因為對方是曾經的隊友,也沒有隱瞞。

  方圓按捺住苦悶,強顏笑臉地點點頭,轉身走向酒店外的停車場,走了幾步又停住腳步,轉身道:“學長,你還是別等了,沈徹哥一時半會兒可能下不來。”

  秦修靠在車門上,聽見方圓這樣說,才直起身:“為什麼?”

  “安先生的經紀人下午有急事離開了,安嘉冕在宴會上喝了很多,都是沈徹哥在幫他擋酒,就算殺青宴結束,可能也得等JASON回來了沈徹哥才能走。”

  秦修都聽恍惚了:“……安嘉冕也在?”為什麼沈徹從來都沒跟他提起過?

  “對啊,他在電影裡和沈徹哥演對手戲。”方圓邊答邊仔細觀察着秦修的神情,果然秦修對沈徹和安嘉冕之間的關係一無所知。

  秦修目光有些失焦,半晌才怔怔地問:“為什麼要幫他擋酒?”

  秦修一向冷靜自持極少失態,更毋寧像現在這樣,將那份在乎表現得那樣溢於言表。方圓看著這樣的秦修,心裡甚至有了股恨意,卻又得裝作若無其事:“這個我也不清楚,不過看起來沈徹哥和安嘉冕私底下關係蠻不錯的樣子。”

  秦修蹙着眉頭,一會兒又鬆開,臉上只剩茫然,好像連皺眉都沒了力氣。方圓小心翼翼問:“殺青宴蠻HIGH的,沈徹哥可能聽不到手機聲,要不我幫你上去叫他下來?”

  秦修愣了愣,才算恢復一點常態:“不用了,我就在這裡等。你先走吧。”

  方圓尷尬地站在原地,像是被那份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扇了一巴掌,艱難地說:“……你可能要等很久的。”

  “嗯,我有時間。”

  說完又抬頭望向酒店,不再看他。方圓咬住嘴唇看著靠在車身上秦修的側影,忍住眼裡的淚水,心裡大聲吶喊着,你為什麼就是不能轉過頭來多看看我?!那個人到底有哪裡好?!連這麼重要的事都隱瞞你,他值得你這樣嗎?!

  秦修依舊望着酒店大門的方向,很安靜很安靜,只是肩膀在寒風中縮了縮。

  PS:序號直接從149跳到151章,非缺~~

  151章

  沈徹都快被安嘉冕整死了,也不知道JASON走之前為什麼非要把看著安影帝的任務交給他,他不就是當初沒簽星邦娛樂嗎,多大的仇啊?!

  安嘉冕的助理當然不好參加殺青宴這種場合,JASON說安嘉冕酒量不行,讓他幫着擋擋酒就是,沈徹心說擋酒我沒意見啊,可是你能叫影帝先生配合一下嗎?

  有人過來敬酒,安嘉冕來者不拒,他都站起來要幫安嘉冕擋了,卻被影帝一腳踢在膝蓋,吧唧又跌坐回去。

  沈徹氣鼓鼓地坐在椅子上,心說我還不幹了!然後就埋頭啃蛋黃蟹,站在他旁邊的安嘉冕被眾人慇勤包圍着,一杯一杯豪邁地灌酒。他看安嘉冕坐下來時用手捂着胃,明顯是扛不住了,眼看著最後那幾桌的工作人員也一個個蠢蠢欲動要過來敬影帝,沈徹心裡一橫,算了,當我上輩子欠了你的!起身拿了一瓶酒就跑去那幾桌。

  “大家這段時間辛苦了!這杯酒我敬大家!”

  安嘉冕捂着胃,聽見沈徹的聲音忽然跑遠了,循聲看去,只見捲毛青年豪氣干雲地幹了一杯白酒,又給自己滿上。

  “這一杯我代安先生敬各位!”捲毛青年呵呵笑着,“麻煩大家放過他,他真的不能再喝了!”

  安嘉冕氣急敗壞地瞪着沈徹敬完這桌又跑去別桌的背影。小兔崽子,誰叫你隨便代表我的?!翅膀硬了我拎你不回來了是不是?!

  一群人吃吃喝喝折騰到九點半才陸續散席。沈徹作為主演,和凱墨隴、袁先生是最後一批離開的。走出包間前往酒店樓下望了一眼,沒看到海魂色的寶馬重機,沈徹無精打采地打開和秦修的微信,見也沒什麼信息,咕隆了句“還好沒來”,要不然校花不知得等多久。

  他這一頓也喝了不少,找凱墨隴要了點解酒的藥,凱導接下來約了人去泡吧,沈徹實在捱不住了,自個兒去了洗手間,打算尿尿完就回家看校花。

  走到洗手間外忽然聽見裡面有人在乾嘔,又咳又嘔的,那種快把內臟都嘔出來的勁兒聽了就讓人心頭一麻,沈徹小心走進去。

  安嘉冕彎腰俯在洗手台前,水開得嘩嘩響,見他進來,才關了水龍頭抬頭冷冷地瞪他一眼。

  “你……沒事吧?”沈徹想起方才那串乾嘔聲,再看安嘉冕額頭冷汗涔涔,不由有點擔心。

  安嘉冕用水洗了把嘴,起身扯了紙巾揩了揩手上的水,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衣服,丟下一句“能有什麼事,死開”,往旁邊一推他就逕自走出洗手間。

  安嘉冕手上還是濕的,沈徹捂着涼颼颼的襯衫衣袖,心說我再管你就叫我去吃|屎!

  低頭尿尿時視線不經意落在左手臂的衣袖上,沈徹愣了一下,看錯了嗎,被濡濕的部分怎麼是淡紅色的?他提起褲鏈,抬起手臂在燈光下又看了看,真不是錯覺,真的是紅色的。突然想到什麼,捲毛青年連忙轉向洗手台。

  安嘉冕剛剛洗臉的地方,水池還是濕的,雖然已經清洗得很乾淨,但是沈徹還是在水槽內側看到一滴慢慢往下滑的血絲。

  .

  安嘉冕順着過道走了幾步,人已經不支,手撐在牆壁上,勉力又走了幾步,拐進安全通道,還是能聽見背後酒店清潔人員推着清潔車的聲音。他一手按着胃,一手扶着樓梯欄杆往下走。

  要是被人看到自己現在的狼狽樣,第二天娛樂報紙上肯定得掛上《安影帝酗酒過度險些猝死》《影帝三碗不過崗,醜態畢露》的狗血頭條,然後一群人忙着群嘲,一群人忙着幫他點蠟燭,那他寧願死了算了……

  沈徹追出洗手間,正要問清潔大媽有沒有看到安嘉冕,就聽到安全通道傳來“嗵”的一聲悶響。

  安嘉冕摔倒在樓梯拐角,頭磕到牆上,一時間胃痛和眩暈感交加,整個樓梯間彷彿都在旋轉,視野猛地變得晦暗,連心跳聲都轟隆隆的像火車一樣。

  不對,那轟隆作響的聲音不是心跳聲……

  頭頂上方突然傳來“哐”的一響,一道人影闖進視野,大片光亮襲來,亮得他睜不開眼。

  “哥!!”

  這聲音像一擊重鎚敲開安嘉冕的眼簾,那一團捲毛象只飛奔的小狗一樣朝他撲下來。

  ……好像一轉眼又回來了,那個十五六歲,P都不懂的少年。

  .

  十點了,秦修摸出手機看了看時間,身後忽然傳來救護車刺耳的笛聲,他目視車子呼嘯着駛過眼前,卻意外地停在了前方假日酒店的大門外。

  救護車的後門打開,醫護人員拎着急救箱,抬着移動擔架急匆匆奔進酒店,沒過多久又有兩輛車子接連停在酒店外,秦修下意識地往陰影裡站了站,他的直覺沒錯,從那兩輛小車上下來幾名手持相機的記者。

  怎麼回事?為什麼娛樂記者會來?秦修忽然緊張起來,趕緊摸出手機撥了沈徹的號碼。

  嘟——嘟——嘟——

  接電話啊死呆蠢!

  四十多秒,直到信號斷掉,沈徹始終沒有接電話。

  陸陸續續有車輛停靠在酒店外,也不知道從哪裡得到風聲的記者們不到十分鐘已經將酒店大門圍了個水洩不通。秦修越發不安,但是也感覺得出這並不是衝著自己來的,便壓低帽檐裹上圍巾匆匆穿過馬路走去酒店。

  因為個子高,他不必冒險擠進人群,但還是得小心躲避鏡頭。酒店的保安此刻已經傾巢而出來維持秩序。端着相機扛着攝像機的記者當中忽然有人叫了一聲“出來了”,一時之間所有鏡頭全噼裡啪啦對準了酒店大門。

  秦修在閃爍的閃光燈中看到醫護人員護送移動病床出來,躺在病床上的人臉被擋住了。秦修控制不住地擠進記者中,想要看清病床上的人,然後忽然就定住了。

  小麥色皮膚,亞麻色捲髮的青年緊跟在醫護人員身後,正焦急地注視着病床上的人。

  立刻有記者一擁而上,將話筒對準沈徹,鏡頭則對準病床上的安嘉冕,問題連珠炮地襲向沈徹:

  “安先生為什麼會昏倒?”

  “殺青宴上發生了什麼?”

  “你是在哪裡發現他的?為什麼JASON沒有跟安先生在一起?”

  “安嘉冕的病嚴重嗎?會有生命危險嗎?”

  沈徹根本沒心思回答這些問題,秦修遠遠地看著沈徹幫安嘉冕擋開那些鏡頭,那麼和氣那麼好說話的一個人,在記者將鏡頭戳近安嘉冕時,臉上竟也浮現出厭惡的神色。

  沈徹跟着醫護人員一道上了救護車,車門關攏,記者們也紛紛如鳥獸散,各自上車繼續鍥而不捨地追在救護車後。

  一忽兒的功夫酒店外就安靜下來,清清冷冷的像沒人來過。秦修望着救護車遠去的方向,剛剛有那麼一會兒,他很想大聲喊一聲“沈徹”,就像對方曾經在影城大聲對他喊喜歡他一樣。我不在乎記者的眼光,只要你肯回頭看我。

  但是最終沒有喊出來,不是害怕被記者發現,而是害怕,我叫了,你卻沒有回頭。

  .

  沈徹六神無主地看著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安嘉冕,在樓梯間發現安嘉冕,他立刻就撥了120,那些記者是從哪裡聞訊而來的他完全摸不着頭腦。不過好在急救車在車流中暢行無阻地開道,很快就把尾隨的記者車一一甩下。

  沈徹陪安嘉冕進了庚林第一醫院急症室,在門外等了一會兒,一見到醫生出來就上前詢問,好消息是沒有生命危險,壞消息是還不確定是什麼原因導致的昏迷,需要再做進一步的檢查。沈徹把安嘉冕在酒宴上喝了很多酒,一直捂着胃,還吐血的事告訴了主治醫生,那一瞬間醫生的表情很不樂觀。

  安嘉冕在昏迷中就被推來推去做了好幾項檢查,終於確診了,沈徹被主治醫師叫去辦公室,看著神情凝重的老醫生,這次卻不敢問也不敢聽了。

  X光照片掛在牆上,沈徹就算再不懂,也認得出那是胃部的照片。

  “是胃癌。”老醫生輕聲說,“不過還在早期,不是沒有治癒的可能。他不能再拼了,需要住院治療,儘快動手術。”

  沈徹心底涼涼的一片:“……手術成功率高嗎?”

  “如果配合治療,各方面情況不再惡化的話,成功率還是不低的。”老教授寬慰道。

  沈徹心情壓抑地走出辦公室,護士長喊住他:“病人需要儘快辦理住院手續。”

  沈徹遲鈍地哦了一聲,摸遍全身,卻發現除了沒來得及借給安嘉冕的那五十五元,身上連張卡也沒有,他的行禮都還寄存在酒店服務台。

  “你等一下啊。”沈徹趕緊給JASON打電話,電話還沒接通,身後就傳來熟悉的低沉醇厚的聲音。

  “住院費多少?”

  沈徹驚詫地回頭,看著站在護士台處的秦修。連幾個護士都驚訝不已。

  秦修往安嘉冕賬戶上存了五千元,護士遞來張單子,客氣地讓他填寫病人資料,秦修低頭看著那些出生日期,籍貫,民族等雜七雜八的欄目,除了姓名和性別,別的都填不了。

  沈徹走過來,拿過表格:“我來吧。”

  秦修將表格和筆遞過去,目視沈徹低頭在護士台上一項項填寫着,出生日期,籍貫,年齡,聯繫方式……

  安嘉冕一直沒醒。

  兩個人肩並肩安靜地坐在VIP病房外的長椅上。

  秦修看著神情落寞的捲毛青年,這麼安靜的沈徹他一點都不習慣,張了張嘴:“他還好嗎?”

  “醫生說是胃癌,”沈徹低頭看著腳下,“不過是早期,還可以動手術,只要不再惡化,治癒的可能性還是有的。”

  秦修一瞬不瞬地看著低垂着頭聲音沉悶的沈徹,除了胃癌早期,其實沒聽清他在說什麼,只能機械地回答:“是嗎?”

  “我不知道他有病,他有病為什麼不早點治療呢?”沈徹苦惱地皺着眉頭,“戲什麼時候都可以拍啊,有什麼能比命更重要嗎?”捲毛青年懊惱地低頭揉着頭髮,“我該多幫他擋擋酒的,我幹嘛要跟他賭氣……”

  秦修凝視着失神又無措的沈徹,別這樣好嗎,你這樣讓我怎麼相信他只是你的偶像?沈徹,你看看我好嗎?把我當成校花,哄哄我好嗎?

  某一刻捲毛青年終於抬起頭,秦修眨眨眼剛想帶出一個笑,卻見對方站起來,朝過來巡房的值班醫生詢問安嘉冕的情況。

  “他都昏迷這麼久了,什麼時候會醒啊?”

  “沒事的,給他注射了止痛和安眠的藥物,這會兒先讓病人好好休息吧。”

  JASON還沒趕到,沈徹又一股腦地問醫生照顧胃癌患者需要注意些什麼,該吃些什麼才不傷胃,醫生被他問得有點哭笑不得。“先等他醒過來再說好嗎。”

  沈徹才覺得自己的表現有點遜。醫生去了另一間病房,沈徹走出來想招呼秦修先回去休息,卻看見走廊外的長椅上早已空空如也。

  他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走廊,從褲兜裡摸出一隻小口袋,裡面是那根手工編織的頭繩,藍色和綠色的線交織,第一眼看到時就覺得秦修綁上它一定很好看,這是他從拍最後一場跟蹤戲時無意間發現的一家手工飾品店舖掏來的,如果不做頭繩,就是繞在秦修手腕上也是很好看的,他都YY了好久親自給對方戴上時的畫面。

  結果卻忘了送出手。

  有些遺憾地將頭繩放回小口袋,剛封好,手機鈴聲就響起來,在安靜的過道里顯得特別突兀。

  沈徹摸出手機,以為是秦修,卻見竟然是家裡來的電話,忐忑了很久才按下接聽。

  母親在手機那頭焦急地道:“沈徹啊,你哥是不是住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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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透明海love姑娘的地雷!

  因為是大綱裡預定的劇情,所以雖然知道很多妹紙不希望看到安影帝絶症,還是只能按照大綱寫下去。哥哥線不久即將結束,請大家對台長對卷卷對校花有信心!

  下期預告:納尼?校花自殘?!不就是一隻狗嗎?跑丟了台長我再給你買一隻啊!

  廣告最終升級態“TPS天甁衛視,一定要粗長哦”~~

  152章

  “新專輯必破五十萬!拿出氣勢來!乾杯!”

  大包房裡,全體工作人員在製作人的帶領下舉杯狂飲,氣氛好不熱鬧。

  “啊,秦修,你也來說幾句!”製作人看到人群中沒什麼動靜的秦修,慫恿道。

  妞妞輕輕扯扯秦修的衣服,秦修才抬起眼,見眾人都在注視自己,看著桌面前滿滿一杯啤酒,端着酒杯站起來,舉杯道:

  “以前我要喝酒的時候,總有個討厭的傢伙攔着不准我喝,現在他終於不在了,所以今夜不醉不歸,乾杯!”

  說著仰頭就將那一大杯啤酒一口氣灌下,咕嚕咕嚕的吞嚥聲在陡然靜下來的現場清晰可聞,妞妞看得目瞪口呆,眾人也在驚怔過後猛地拍起手來,直贊秦修後生可畏,好酒量!

  秦修喝得頭暈腦脹,一屁股坐下去,差點從椅子邊滑到地上,妞妞連忙拉了一把,秦修才坐穩了。

  妞妞發現秦修夾什麼都往兩隻盤子之間的縫隙戳,有人稍微旋了旋圓盤,秦修就拍手大呼:“飛起來了!”

  “你沒事吧?”妞妞簡直欲哭無淚,才喝一杯就高成這樣?

  秦修手支在下巴上,歪着頭哼哼:“我以為他是擔心我才不讓我喝,後來發現,他就是喜歡幫人擋酒,這種怪癖我真理解不了,”說著轉頭瞅一眼妞妞,“你能理解嗎?”

  妞妞被大美男醉醺醺的眼睛看得臉都紅了,又很無奈:“你是說沈徹吧,他又怎麼得罪你了?”

  “不能說,”秦修皺眉搖着頭,“說了這名字我就難受。”

  “好,我不說我不說,”妞妞表面上答應,心裡還是好奇得要死,“那……死呆蠢,死呆蠢又怎麼得罪你了?”

  秦修湊到妞妞耳邊,一副隱蔽的語氣說:“死呆蠢不會得罪我,他愛我愛得要死……最喜歡我喂他吃……”然後用筷子夾了根碗裡的乾癟豇豆,高興地舉高道,“黃瓜!”

  旁坐的吉他手阿本忙把涼拌黃瓜旋到秦修面前。

  妞妞有聽沒有懂:“死呆蠢不是沈徹嗎?”

  秦修很恐怖地瞪他一眼:“頭痛。”

  “好好!我不說了不說了!你別頭痛!”

  秦修是不頭痛了,但是妞妞沒想到接下來就該她頭痛了。

  專輯製作慶功宴開完,一行人滿足地離開包房,阿翔出去開車,她一個人扶着秦修,才一米六不到的個頭哪裡扶得住一八五的秦修,沒走幾步就撞到人家身上。

  “他媽走路不長眼啊?!”從另一間包房走出來的男人回頭沖秦修和她吼了一句。

  秦修立刻就站住了,甩開她的手轉過身。跟着出來的工作人員也嚇到了,忙攔住秦修,一個勁勸算了算了。

  工作人員其實是想擋住秦修,奈何身高有限,被撞到的男人和他的同伴還是一眼看見了鶴立雞群的秦修的臉,一下就來了興緻:“喲,這不是大明星嘛,怎麼醉成這樣?”幾個人說笑間已經摸出手機咔嚓咔嚓對著秦修就拍起來。

  “哎!別拍別拍啊!”妞妞和其中一個企劃工作人員趕緊上前。

  可是對方顯然已經拍下來了,妞妞攔住對方好說歹說請求對方刪了,兩個男人卻並不買賬。

  妞妞正焦頭爛額地懇求着,忽然感到肩頭被人一按,身子就被推到一邊,她驚愕地眼見秦修上前一把奪過拍照的手機,直接朝窗外扔了下去。

  這一連串動作快得跟貓似的,男人手中落了空,一下就毛了,凶神惡煞地捲起衣袖逼近秦修:“想幹嘛呀小白臉!”

  完了,妞妞絶望地捂上眼,秦修最恨人家喊他小白臉。你跟他擼袖子他絶對沒有不擼回去的道理!

  推搡了兩把,呼呼的拳聲立刻響起,很快現場就混亂成一團,打架的,勸架的,看好戲的……在得知打架的是秦修後餐廳里奇外外的圍觀者更是絡繹不絶,不久連馬路對面的看客都聞風跑過來了。

  “我靠打架的是秦修啊!”

  “真的假的?!”

  “快出來看明星打架!”

  “我靠他真能打,三個人都拉不住!”

  “拍下來沒有啊?!”

  .

  庚林第一醫院。

  安嘉冕醒來有三天了,聽到醫生說自己得了癌症,只問了一句“什麼時候死啊”,搞得在場的醫生,JASON,沈徹都很無語。

  這天下午JASON去處理那些必須中止的合同,安嘉冕睡在病床上,冷眼看了一眼在旁邊椅子上打瞌睡的沈徹:“喂,起來!”

  沈徹一個激靈睜開眼,安嘉冕示意他:“給我搖起來。”

  沈徹打了個哈欠,走去床腳,骨碌碌搖起病床:“好了嗎?”

  “再下去點。”

  沈徹又反搖了幾下:“這樣呢?”

  “再上來點。”

  “好了嗎?”

  “再下去點。”

  沈徹又蹲下去搖,忽然覺得不對,狐疑地又往上搖了點。

  安嘉冕閉着眼睛說:“再上去點。”

  沈徹蹦起來:“你故意整我呢!我剛剛就是給你往上搖的!”

  安嘉冕這才睜開眼,沒想到沈徹還有這點心眼:“呵,你受不了給我滾蛋啊,我還受不了你在這兒礙眼呢。”

  沈徹張嘴想說什麼,又硬給嚥了回去,什麼都沒說,憋着一肚子氣坐到椅子上,開始削蘋果,削完一個遞過去。

  “皮削太厚了,”安嘉冕別過眼,“我不吃。”

  沈徹瞪了安嘉冕一眼,把蘋果咬在自己嘴上,又拿了一隻蘋果削起來,這次削得老薄。安嘉冕一看,腦子裡頓時冒出薄如蟬翼四個字,都不好意思嫌棄了。

  “你幹嘛在醫院守着我?你這跟犯賤有什麼區別?”安嘉冕吃了一片蘋果,瞥一眼沈徹,自嘲地笑道,“還是你覺得我離死不遠了,所以同情我,不想跟我計較了?”

  沈徹拿下咬了一半的蘋果,躑躅半晌:“我本來打算等過一段時間再跟你說的。”

  “說什麼?”

  “老媽都跟我說了。”沈徹抬眼看向病床上的人,“我代我老爸向你道歉。他不該說那樣的話。”

  安嘉冕沒有說話,也沒有看他。

  沈徹依然注視着他:“他不該說那些話,但那並不是他的真心話。那天晚上他喝了點酒,你該知道,我爸從來不喝酒的。因為在公司被人穿了小鞋,才會說那一堆胡話,他沒有機會跟你解釋,因為他們壓根就不知道你當時都聽見了。”

  “夠了,”安嘉冕煩躁地打斷他,“不要再說了。”

  沈徹沒理他,一句句說得很慢:“不管你相不相信,這之後老爸他一直很後悔,你後來寄回家裡的錢,媽媽一直沒動過,她昨天找JASON哥要了你的銀行戶頭,已經把錢都匯過來了。她還讓我告訴你要配合醫生做治療,她說……她老家有座寺廟很靈驗……”

  安嘉冕呵地笑出聲來。

  沈徹抬起頭,輕聲說:“其實都是誤會。”

  安嘉冕閉上眼,其實現在去回想當初自己聽見的那句“還以為找了棵搖錢樹,結果搖不出一分錢”,已經沒有當時的憤怒了,太久了,聲音畫面都模糊了,只有一份根深蒂固的恨意。“酒後吐真言,你父親說的未必不是真心話。”

  沈徹依然故我地道:“老爸那天在電話裡都哭了,他跟我說他後來是有隱隱約約感覺到你似乎聽見了他當時的話,所以他一直努力想對你好,想悄悄彌補你,發年終獎金了沒幫老媽買一直想要的液晶電視,卻幫你買了筆記本電腦。是真的,是假的,其實只要用心去感受,就一定會知道,只是你不願打開心。退一萬步講,如果你當時有憤怒,有疑問,為什麼不說出來呢?就算不好對他們說,也可以對我說的。還是,你以為我也是那樣看你的,把你當做搖錢樹。”

  “我讓你閉嘴!”

  “終於真相大白了不是嗎,你還這樣自欺欺人地陷在裡面有什麼意思呢?”沈徹平靜地繼續道,“做那些事,說那些話,就是為了報復我們嗎?老實說是挺傷人的,故意裝做對我很好的樣子,說我娛樂了你四年什麼的……但是,我原諒你了。”

  “你耳朵聾了是不是?還是要我讓護士把你轟出去?!”

  “我原諒你了。”

  安嘉冕瞪着固執地說著的捲毛青年,那種感覺,就像是對七年前兩個人在路邊籃球場決裂時不給他說話機會的自己的報復,他氣急敗壞地轉頭要去按床頭鈴。

  “我原諒你了,哥。”

  放在按鍵上的手指一頓。沈徹沒等他按下響鈴,自己站起來,走出了病房。

  .

  第二天下午安嘉冕被送進手術室,一直有影迷在手術區外徘徊,但都被醫院禮貌地拒絶了。手術室外只有JASON,陳鳴倫和沈徹三個人,顯得冷清寂寥。

  進手術室前JASON看著推床上穿著藍色手術服的安嘉冕,沒有了妝容的粉飾,他才第一次意識到原來安嘉冕已經瘦成這個樣子了。

  安嘉冕躺在床上掃他一眼:“傷心什麼,我還要拿終生成就獎的。”

  陳鳴倫是三人中最樂觀的一個,笑着調侃安嘉冕:“我聽說醫生和護士在給藝人做手術時,下半身也會順便觀摩一下。”

  “我對自己的尺寸有信心。”影帝先生依然淡定大氣。

  護士來推病床,安嘉冕最後看了一眼沒說話的沈徹,被送進手術室。

  接下來是漫長的等待,陳鳴倫不時說笑兩句,想暖暖場,可是氣氛依舊很沉悶。

  走廊盡頭就是窗戶,窗外雷雨聲大作,沈徹恍惚想起了初中時有一次放學,他跟安嘉冕擠同一把傘,當天晚上他半夜起來上廁所,看見掛在門廊衣架上安嘉冕的制服外套,右邊一側全是濕的。

  這也是裝出來的嗎?

  你說是裝的,我就信它是裝的,為什麼我從來沒有懷疑過呢?就像你固執地相信老爸的氣話,為什麼也從來沒有懷疑過呢?

  窗外忽然一道閃雷劈下,沈徹驀地站起來,攥緊拳頭面向手術室。

  別死啊!

  心嗵嗵狂跳。

  別死啊!哥!!

  .

  秦修舉着傘站在窗外,紅腫的嘴角貼著創可貼,窗玻璃上糊滿雨水,他還是可以看清手術室外捲毛青年的一舉一動。

  現在是下午六點,安嘉冕進手術室已經快三個小時了,陳鳴倫喊了外賣送進來,而沈徹一口都沒吃。

  大雨如注,傾斜的雨水飄進傘下,打着傘也起不了多少作用,雨水打濕了手臂,順着襯衫流下來,秦修手腕一陣生疼,乾脆把已經濡濕的紗布扯下來,抬起手腕放到嘴邊抿了抿傷口。

  窗戶的倒映上映出自己落魄的舔舐傷口的樣子,北極熊又像是很氣憤似的把手放下來,抄進兜裡,一瞬不瞬地盯着手術室外的捲毛青年。

  沈徹打了個噴嚏,隔了一會兒又連打兩個,剛打完第四個噴嚏,手術室的指示燈熄滅了。

  秦修睜大眼靠近窗戶,握著傘柄的手指也緊了緊,看見沈徹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沒多久醫生摘下口罩走出手術室,三人急切地圍上去。秦修見陳鳴倫最先鬆一口氣,知道手術成功了。

  沈徹坐在休息椅上,弓着背扶着額頭,看上去疲憊不堪,秦修默默看了他許久,轉身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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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期預告:汪!主人我還要你啊!你還要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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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3章

  安嘉冕的手術很成功,觀察三天後也沒有併發症,沈徹才算如釋重負。這兩天他一直請假在醫院照顧安嘉冕,連換的衣服都是JASON帶來的。見安嘉冕的情況差不多穩定了,才打電話通知JASON換助理過來照顧安影帝,他自己還要趕回去錄節目。這天早上去醫院食堂打飯,路過護士台,看見幾個護士姑娘圍着《娛樂早報》嘰嘰喳喳議論紛紛,以為她們是在看安嘉冕住院的新聞,卻聽見其中一名護士問:“他道歉了沒啊?”另一人撇撇嘴:“道個P啊,事發到現在一句話也沒出來說。”“你看過YOKU網的視頻了嗎?真是秦修啊?”“那能有假?我靠你別看他長那樣,超能打……”

  沈徹聽得驚駭,忙上前借報紙,看到那篇《秦修暴力門事件回放》,整個人都嚇住了。

  中午給秦修打電話,一直沒人接,語音信箱他也留了言,也沒見秦修回過來,發微信,微博私信都沒回覆。其實安嘉冕動手術前前後後他也給秦修打過電話,不過都是晚上夜深人靜的時候,打過去不是跳轉語音信箱就是關機了,他也沒有多想,只當是秦修這段時間忙著錄新專輯。現在回想起來,這裡面根本就有問題啊!沈徹急了,直接找去了冠潮公司總部。畢竟他曾經也是冠潮的藝人,從保安到前台都沒人攔着他,然而他沒找到秦修,只在電梯裡碰到妞妞,才得知暴力門事件鬧太大,秦修這段時間情緒又低落,公司直接給他停工,讓他回去休息了。

  “這就雪藏了?!”沈徹憤怒異常。

  “怎麼可能!”妞妞也被沈徹的反應嚇一跳,“但是他現在的狀態真心太糟,讓他休息也是為他好。”

  沈徹急過以後理智也回了籠,想想冠潮也不可能把紅得如日中天的秦修雪藏,就問妞妞:“到底怎麼回事?他怎麼可能打架啊?”秦修很能忍的啊,他以前把他得罪成那樣,也沒見秦修對他動過手啊。

  妞妞唉聲嘆氣一言難盡的表情:“那天是慶功宴,秦修喝了很多,然後那個男的又拿手機拍他,結果秦修就跟他們卯上了……”

  沈徹瞪大眼不敢相信秦修居然會喝酒。

  妞妞像是看出他的疑問,小聲道:“我也覺得他那天怪怪的,他喝醉了還說……”

  “說什麼?”沈徹急切地問。

  “說不想聽見你的名字,聽了就難受……”

  沈徹醍醐灌頂,想起那天不告而別的秦修,忙向妞妞道了謝,急急跑出冠潮大樓,直接打了個計程車回丹美大廈。

  .

  歐哲倫在刷海角論壇,對著論壇首頁那清一色一串“安嘉冕”“秦修”的名字嘖嘖感慨:“秦修和安嘉冕這是要屠版的節奏啊!”

  賀蘭霸在看六點半的《娛樂快報》,表情也很難看。文博的新戲開記者發佈會,現場有記者問到文博對秦修暴力門事件的看法。本來這種與新片無關的問題文博大可以直接跳過不答,可是也不知道出於何種心理,這位實力派演員居然一臉嚴肅地回答:“發生這樣的事我很遺憾,但也並不意外。當初與秦修合作《MONSTER》時我們其實處得並不好,那個時候我就感覺這個新人如果不收斂自己的脾性,將來肯定會出事。果不其然,先是傳出我打壓他的新聞,現在又傳出他打人的新聞。身為名人在公開場合與人動粗無論如何都不應該,我覺得秦修應該立刻站出來公開道歉……”

  “對這種有天賦,但是性格方面有缺陷的演員,你怎麼看?”記者又問。

  文博一臉詫異好笑的樣子:“有天賦?”

  記者見狀倒有點錯愕:“他入圍過最佳新人,演技應該不錯吧。”

  “在這方面你們畢竟是外行,”文博輕描淡寫道,“劉易斯導演講戲很細緻,很多情況下秦修根本不用多想,只要照着做就行了,再加上劉導人又很寬容,允許他一路NG,這麼拍下來,哪能有不好的道理?”

  “臥槽,”賀蘭霸聽得一肚子火,“這人也太他媽會落井下石了!”

  話音剛落大門就砰一聲推開,沈徹風風火火跑進來,邊脫鞋邊急切地問:“秦修呢?在樓上嗎?”

  賀蘭霸和歐哲倫還沒來得及回話,捲毛青年已經一陣風似的跑上樓推開臥室門。

  房間裡空空的沒人,沈徹的第一反應是秦修出去飆車了,但很快就意識到不對。

  他茫茫然跨進房裡,只見書架上全空了,心一下就懸起來,慌忙又拉開衣櫃,一扇一扇全部打開,最後失神地坐在床邊,呆呆地望着衣櫃裡一排排乾淨的木衣架。

  “我以為你知道……”身後傳來賀蘭霸無奈的聲音,“秦修前天就搬出去了。”

  .

  ——對不起,我錯了,你回來好嗎?

  ——背面做也行啊,站着做我也喜歡,你想聽我叫什麼我就叫什麼!以後什麼都聽你的!

  ——我還欠你二百五十萬呢,你不要我也不能不要那二百五十萬啊!

  ——我愛你。

  ——我愛你。

  ——我愛你。

  沈徹背靠着床坐在地上,發了一下午的短信,直到太陽西斜,臥房裡冷冷清清的,他看著那第十七條發送成功的“我愛你”,覺得自己都快哭了。

  腦海裡開始回放和秦修相遇時相處時的點點滴滴,那個時候秦修歪着頭一臉嫌棄地打量他的書架;怒氣衝衝地從浴室衝出來揪着他的衣領;裹着一身被單在床邊教訓他;要他坐在機車後又不許他抱他;趴在他背上蠻不講理地要舔他的人造小麥色……

  沈徹哭喪着臉,這都開始人生的跑馬燈了嗎?!不行,捲毛青年從地上一骨碌爬起來,我好不容易才追到你,我的校花我要自己找回來!

  .

  秦修搬進新公寓三天了,公司停了他的全部通告,他每天只能無所事事地在附近街區轉悠。這一天天氣不錯,不知不覺就走了很遠,直到聽見一座小公園裡傳來此起彼伏的狗吠聲。

  公園有點年頭了,現在已經成了寵物市場,各種貓貓狗狗齊聚一堂,好不熱鬧。

  秦修踏進公園沒走幾步就看見遠處一排賣貓的賣家嚴正以待,不敢再往裡走了,只能在大門口附近轉轉。榕樹下有幾處賣狗的,籃子裡有只不大的金毛幼崽剛睡醒,秦修蹲下來摸了摸小金毛的背,賣家慇勤地介紹着“純種金毛尋回犬”“它媽是搜救犬”“你看它這毛色多正”BLABLA……

  秦修將小東西抱出來,放在腿上,大腿上一瞬間就熱熱的一團,那熨燙的體溫似曾相識,他沒想到僅僅是體溫都能讓他不好受。小狗仔討好地舔着他的手指,賣家還在推銷,秦修淡淡地道:“我以前也養過一隻大金毛。”

  “是嗎?”賣家很有眼見力地道,“金毛犬又活潑又黏人,一個人住養只金毛真的不錯。”

  秦修將那只金毛幼崽放回籃子,起身道:“我考慮一下吧。”他現在倒是有空,可一忙起來恐怕就沒功夫照顧幼犬了。

  “好啊,我每個星期二下午都來這邊的!”

  秦修買了塊披薩帶回公寓,公寓是公司幫忙找的,複式小別墅,傢俱一應俱全,客廳還有一台斯坦威鋼琴,秦修一個人在沙發上吃完披薩,下意識地留了兩塊放進冰箱。

  晚飯的時候妞妞來了,提了一隻大口袋:“Jessica姐讓我給你帶牛排過來!”

  秦修側身讓女助理進來,見妞妞低頭換鞋,便說:“你別來了,我以後叫外賣就行。”

  “這是我的工作啊!”妞妞走進來把東西擱在茶几上,“Jessica姐說家政人員要下個禮拜才能過來,這段時間我當然要多過來關心一下。”

  “每天這樣不累嗎?”秦修問,當助理本來就很累,假期還都不固定,藝人加班到半夜,助理也得陪到半夜。他好不容易停個工,妞妞卻還不能放假。

  “我不僅是你的助理,也是你的朋友啊,反正我回去也是一個人,都一樣啦。”妞妞抬頭望一眼偌大的複式別墅,這房子漂亮是漂亮,就是冷冷清清的沒一點人氣,秦修現在又在低潮期,又還沒有工作能分神,一個人待在這大屋子裡一定很難過,她自己也是一個人住,感同身受。

  秦修也覺得晚上一個人特別不好過,其實應該讓妞妞回去,卻還是忍不住說:“那你陪我看看電視吧。”

  於是兩個人在客廳看TPS的都市偶像劇,秦修不喜歡看這些,但是妞妞好像一直在追這個劇。

  “獨占欲是不是很令人討厭?”秦修忽然問。

  “啊?”吃著薯片的妞妞有些莫名。

  “我是說電視裡的男二號,獨占欲這麼強,所以女主角才會移情別戀吧。”

  妞妞笑着聳聳肩:“這是拍戲啦,現實生活中哪有這麼誇張的獨占欲。”

  秦修沒做聲。

  我相信他曾經的的確確是你的偶像,他比我先到,他有成為你偶像的實力,所以我認了。但是沈徹,不要欺負我沒有偶像,就不知道崇拜偶像該是什麼樣子。我沒問,你也就心安理得地不打算對我解釋。你到底以為我有多傻,才能把你所有反常的舉止都當成是對偶像的崇拜和關心?如果都這樣了,我還繼續當做若無其事,連我自己都會瞧不起我自己。

  看完電視都十點過了,秦修送妞妞到路口,攔了輛出租車看著女孩上車。

  “哦對了,”妞妞探出頭,“沈徹來公司找過你,後來還給我打電話問你的新住處。”

  “你沒告訴他吧?”

  “我沒說,不過……”女助理有些不忍地道,“他看起來真的很着急,怪可憐的……”

  秦修將車門推攏,只說了句“自己回家小心”。

  .

  秦修都不知道這一個禮拜自己是怎麼過的,睡覺時再不會有人踢到他身上,起床時懷裡又空又冷,沒有人鬥嘴,沒有人吐槽,沒有人對自己發花痴……時間不夠殺的時候只能翻出拉赫前奏曲的譜子彈彈,有時候彈着彈着趴在鋼琴蓋上睡着了,迷迷糊糊好像聽見沈徹在喊他“校花”。

  秦修醒來才發現那是電視裡重播的《娛樂快報》,沈徹自己主持一個小單元,他走過去看著屏幕裡笑得亂七八糟的捲毛青年,心煩意亂地用遙控器關掉電視。走到玄關披上圍巾戴上黑框鏡關門離開公寓。

  今天是星期二,在大街小巷百無聊賴地穿梭的秦修突然想起來,那只金毛狗崽不知道賣出去沒。

  寵物市場還是很熱鬧,秦修在老位置找到那個賣家,金毛狗崽還趴在籃子裡,天氣有些冷,正瑟瑟地抖着,一雙無辜的大眼睛看著他。

  秦修蹲下來將狗崽抱進懷裡,胸口印着那團熱熱的溫度,一瞬間就無法拒絶了,開口問:“多少錢?”

  賣家一看秦修的裝扮忙機靈地報了個高價,旁邊賣拉布拉多的賣家一臉“你找冤大頭呢”的驚悚表情。

  秦修揉着懷裡的金毛狗崽,也許他可以讓家政人員幫忙在他不在的時候照顧小狗,也不是不能養的,一個人住太寂寞了,一想到以後這只金毛就將是自己唯一的陪伴,心中一時感慨良多,低頭逗逗小傢伙:“你願意跟我走嗎?我會好好養你。”

  “……你養了它我怎麼辦啊?”

  身後傳來低低的聲音,秦修猛地一怔,以為自己聽錯了,難以置信地回過頭。

  捲毛青年氣喘吁吁地站在身後不遠處,像是剛剛才追過火箭。

  那雙委屈得要命的眼睛看得秦修一瞬間心亂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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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透明海love姑娘的地雷!

  大家的留言都看了,關於安影帝的劇情有異議的留言我也認真讀過了,大家的意見和看法台長心中都有數,很感謝各位暢所欲言,這些都會成為我的養分,讓未來的台長茁壯成長!

  PS,今天回家太晚,累到了不想吃飯,就去沁園買了個長條形的麵包,本來是看上面又有雞蛋又有番茄,姑且當晚餐吃吧,可沒想到……那麵包上一團稀糊,吃的時候我不斷聯想到嘔吐物。。。太累了,今天暫時就不回覆了,我要去碎覺覺了,姑娘們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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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你們懷念懷念廣告君~~

  154章

  沈徹鍥而不捨地跟在秦修身後,雖然從寵物市場走到現在,秦修沒跟他說一句話,但是放棄買狗就是絶好的信號,西伯利亞冷風再大他都必須迎頭而上。

  寵物市場不遠就是花市,沈徹遠遠地望了一眼花團錦簇的街市,低聲道:“我本來買了玫瑰花的……”他這幾天每天錄完節目就跑去冠潮堵妞妞,死纏爛打了五天妞妞總算扛不住了,雖然沒告訴他具體地址,但知道在望海別墅區也足夠了,他去花店買了一大束玫瑰,坐公車趕去望海別墅區,半路突然看見秦修在路上走,忙驚跳起來嚷着讓司機開門。司機大叔把他罵了個狗血淋頭,還是好心在紅綠燈處給開了車門,他憑着記憶中的路線狂奔回去,總算在寵物市場找到他心心唸唸的校花!

  可惜玫瑰花給落在車上了……

  秦修不想跟他說話,他只能這麼跟着。

  “別跟着我了,”前方的秦修忽然停下腳步,轉身道,“我這次是說真的,如果你再跟上來,我就再搬家。”

  沈徹急得不知如何是好:“你不能給個機會我們坐下來慢慢談嗎?”

  “不能。”秦修冷酷地回答完,轉身穿過馬路。

  路邊是一排排小店舖,沈徹隔着馬路的身影映在店舖的玻璃門上,那麼大一隻孤零零地站斑馬線對面一動不動,怪讓他心疼的。

  我可以聽你的解釋,但是你無非就是告訴我你對安嘉冕只是單純的崇拜,這樣的話我聽得太多了,也許對你來說這種崇拜是正常的,但是我真的沒有辦法接受你用那樣的眼光看他,沒有辦法接受你聽見他得病難過得像快死了一樣。

  沈徹一直望着秦修走出視野的盡頭,老實說他知道秦修是在氣自己忽略了他,但是也不是特別明白為什麼對方會這麼生氣,一點轉圜的餘地都沒有。安嘉冕是他的哥哥啊,雖然沒有血緣關係,雖然後來鬧了矛盾,但是他們畢竟在同一屋簷下生活了四年多啊,就這麼不能理解嗎?

  你要我怎麼辦呢?我真的快哭了好嗎?

  .

  秦修回到公寓,眼前反反覆覆都是沈徹佇立在馬路對面的身影,心裡煩躁得要命。

  腦子裡想的是:到底為什麼又來找我,安嘉冕和我之中你有一個不就夠了嗎?你想讓我允許你愛着我的時候又想著別人,我必須連這種事也答應嗎?

  身體卻想跑回去緊緊抱住那個人,那種抱在懷裡厚實的感覺,熨着胸口的熱熱體溫,他想好久了。

  沒法靜下心來,只能強迫自己彈鋼琴,從土耳其進行曲到熱情奏鳴曲,從李斯特的鬼火到蕭邦的革命,不講究技法,只轟隆隆一直彈着,直到夜幕低垂,雨聲傾瀉。

  露台的玻璃門沒關,雨水斜斜地灑進來,秦修起身去關門,忽然一愣。

  下方的馬路上,那個趴在別人家圍牆上朝裡張望的捲毛青年還敢不敢更明顯一點?!

  這傢伙,居然找到這裡來了!真是狗變的嗎?!

  不對,他眯着眼又看了一會兒,見沈徹失望地離開圍牆,開始漫無目的地四處打望,頓時明白過來,應該是聽見他的鋼琴聲才找過來的。

  被淋成落湯雞的大捲毛朝這邊望過來,秦修躲到了窗簾後。

  別找來了好嗎,你真要我答應你喜歡我的同時又喜歡安嘉冕嗎?!

  雨聲很大,聽不見外面的動靜,他又有些不放心,掀起窗簾看了看,沈徹頂着大雨在人家大門外張望的樣子又猥瑣又可憐。

  秦修看著這樣的沈徹,腦海裡一片空白。

  沈徹找了好幾家,都沒看見哪家有人在彈鋼琴,正想敲門一家家問好了,忽然琴聲又傳來了。

  這首他居然認得,是《我的野蠻女友》的主題曲I BELIEVE,豎起耳朵順着琴聲望去,就看見對面斜坡上一座公寓,窗戶裡散發出溫暖的橙光。

  忐忑地按了門鈴,沒過一會兒門就開了,秦修站在門廊。他連忙說:“我不是跟過來的,我是自己找過來的。”然後哈秋打了個噴嚏。

  “裝什麼可憐。”秦修冷冷地轉身走進屋子。

  沈徹見秦修也沒關門,就大着膽子跟了進去,換了鞋,一看客廳乾淨得一塵不染,就脫了被淋濕的毛衣放在玄關櫃子上,再彎腰把褲腳也擰了擰,這才走進去。

  客廳裡居然還開着暖氣,沈徹感動得不得了:“不用開暖氣,我不冷。”

  “你以為我為你開的,腦洞哪兒這麼大呢?”秦修無情地道。

  沈徹小心翼翼道:“你願意跟我談了嗎?”

  “不願意。”

  那你讓我進來幹嘛啊?沈徹苦逼不已地看著兀自走上樓的秦修,不如讓雷劈死我算了……然後幾件衣服劈頭蓋腦從樓梯上扔下來。

  “去洗澡。”

  沈徹抱著秦修的乾淨衣服,頓時覺得自己還有機會,幹勁十足地洗澡去了。

  洗完澡拉開門,冷不丁就被一把按在牆壁上。

  沈徹乖乖任由秦修嘴壓過來,情動地雙手抱在秦修背上。

  記憶中秦修從來沒有吻得這樣野蠻過,牙齒有時候還惡狠狠地咬他的舌頭,咬他的嘴唇,沈徹被咬得吃痛,很爺們地一聲也沒叫喚。

  身上的衣服很快被秦修扯掉,這是他自己的衣服,他也好像一點不心疼,沈徹感到秦修火熱的□抵在自己兩腿間,以為就要站着來一發時,秦修卻忽然將他按在牆上,自己退後了。

  “你怎麼不推開我?”

  沈徹看著眼神裡火熱中夾着黯然的秦修,又心疼又無奈:“我不可能推開你。”

  “你不會推開我,你也不會推開安嘉冕是嗎?”

  沈徹呆然,雖然這麼比很荒唐,但是他卻無法怪罪秦修。秦修沉沉地看他一眼,轉身走去鋼琴座。

  沈徹提上褲子跟在後面,小聲道:“你們不能比啊。”

  “誰排第一?”

  沈徹為難地看著鋼琴前的秦修:“你是我喜歡的人,他是我哥哥,這要怎麼排啊……”

  秦修愣了一愣,轉過頭來:“哥哥?他什麼時候變成你哥哥了?”不過拍了兩次戲,你就認他當乾哥哥了?

  沈徹也一愣:“我跟你們說過啊,我和安嘉冕的事,你們沒看我留的DV啊?”

  秦修猛然想起那部沒有聲音的DV,這才覺得不對勁,又氣又急:“你到底說了什麼?你留那DV一點聲音都沒有!”

  沈徹沒想到癥結居然在這兒,一屁股坐在鋼琴座旁,仰頭望天:“啊,居然是這樣……”

  “到底怎樣啊?!”秦修也沒功夫去吐槽沈徹明顯是跟他套近乎的動作,狠狠瞪着他,心裡忽然又湧起希望。

  這氣勢才像正常的校花嘛,沈徹沉了口氣:“那我從頭再講吧。其實,安嘉冕是我表哥……”

  就這樣把跟安嘉冕之間的恩恩怨怨從頭到尾跟秦修又說了一遍,這次說得比錄DV時還詳細,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兒也一股腦交代了一通。

  “……就是這樣,雖然有這些破事,安嘉冕這人有時也挺氣人的,但是畢竟是我哥啊,要說沒感情,那是不可能的。”說完看一眼身邊愣愣的盯着鋼琴沒動靜的秦修,小心問,“你不會……以為我喜歡安嘉冕吧……”

  秦修發了一會兒呆,嘴上喃喃道:“有沒有搞錯……”而後轉向他,“你拍DV不曉得從頭到尾看一遍嗎?”

  “我看了開頭和結尾,明明有聲音……”

  話音未落,秦修湊過來就堵在他嘴上。

  雖然親得很突然,但沈徹還是瞄到了秦修藏着的笑臉,那感覺像被子彈正中胸口,不過那子彈必須得是甜的。

  這次再不是野蠻暴力的吻,兩個人面對面坐在一張鋼琴座上,好像有大把的時間可以一下一下親到天亮。不過沈徹到底還是沒忍住,伸手一把抱住秦修,一個勁往上蹭,見秦修沒拒絶,舌頭就討好地往秦修嘴裡鑽。

  秦修笑着摟在沈徹腰上,心說你怎麼就改不了狗德性,還想把我壓在下面啊?

  沈徹感到秦修手伸到他身後,把鋼琴蓋蓋下。

  “坐到琴蓋上去。”秦修把頭往後仰,躲過沈徹的嘴。

  捲毛青年正吻得帶勁,聽見了也楞裝沒聽見。

  秦修扳着他的下巴不給親,沈徹沒轍,只能照辦。琴蓋又硬又窄,秦修還起身將他抵壓在上面,不留一絲縫隙。

  “不能換個地方嗎?”沈徹誠心建議。

  “要不陽台上?”秦修邊脫他衣服邊一努嘴,“沈徹,現在不是你要福利的時候,你自己錄了那麼一段坑爹視頻,才有這些破事,所以你現在是在贖罪,你還想舒舒服服躺到床上,等我伺候你?”

  沈徹仰頭看天花板,認命:“我什麼時候能贖完啊?”

  “那得看你的態度和表現。”說完頭就埋下來,一口啃在鎖骨上。

  沈徹心說我也不能吃虧啊,就也去脫秦修的衣服。秦修穿的是襯衫,還是那種很貼身的小立領襯衫,鈕子又細又多,他褲子都被秦修扒光了,襯衫才解到一半。

  “你也搭把手啊!”沈徹苦逼地道,“我這脫着不方便!”

  秦修果然就開始脫了,沒脫衣服,直接脫了褲子。還從褲袋裏摸出杜蕾斯。

  敢情你之前一直都在預謀啊!沈徹一臉寒心的表情目視秦修飛快熟練地套上套子。

  秦修抬頭見沈徹略鄙視地瞅着他,臉上有些掛不住:“有什麼奇怪的,我都隨身帶的不行啊。”

  沒有不行,禽獸都是隨身帶的,沈徹在心裡吐槽。

  不過秦修要是禽獸,那也妥妥是全世界最漂亮的禽獸,秦小修喪心病狂地擠進來時,沈徹看著秦修的臉迷戀地想。

  沈徹很快發現以這種面對面的姿勢做好處非比尋常,他可以全程抱著秦修,來來回回地吻。臉上帶著情|欲紅潮的校花樣子特別美,又不會特別拒絶他,下半身有多野獸,上半身就有多小貓。天然眼線的眼睛微微眯着,刷子似的睫毛顫啊顫,嘴唇也咬得殷紅,沈徹受不了地湊過去張口就含在嘴裡。

  秦修射,他也射了,一股腦射在了秦修腰上,秦修眯着眼睛瞅着他,他被瞅得耳根發紅,說了聲“不好意思啊”。

  秦修難得通情達理了一次:“不好意思什麼?這是我技術好,怎麼能怪你。”

  這麼一說,沈徹才意識到自己剛剛竟然真的有爽到。一切來得太自然了,自己又專心在吻秦修,竟然一點都沒發覺秦修忽然不渣了。難道……是姿勢問題?

  秦修低頭看著腰上白灼的一片:“不過你身上怎麼什麼都比別人燙點兒。”

  沈徹“啊”了一聲:“有嗎?”

  秦修傾身過來在他身上抱了抱,上下感受了一番:“你沒感覺嗎?你真的比我燙很多。”

  秦修就這樣柔柔地貼在他身上,沈徹喘了口粗氣,心說你這麼一|絲|不|掛地抱著我我能不燙嗎?

  秦修低頭看向沈徹又快要抬頭的胯間,笑道:“還想要?”你要是只金毛尋回犬,準得抱著我的腿從早蹭到晚吧。

  “秦修,”兩個人中途停下的時候,沈徹摟着秦修,低聲說,“以後我什麼事情都不會再瞞你,但是不管發生什麼,你都必須聽我解釋,好嗎?”

  秦修有些疲倦地把頭枕在沈徹肩膀上,在小麥色的脖子上輕輕吻了吻:“嗯,只要你解釋,我就聽。”

  那天晚上,沈徹最後得出了結論。斯坦威鋼琴果然不愧是世界頂級鋼琴,他雖然沒有彈過,也對其堅不可搖的品質心悅誠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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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elieve居然少打了個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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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5章

  浴室裡,沈徹扶着腰沖洗完畢,隨手拿了塊大毛巾往下面一裹,坐在一張小凳子上,側頭開始欣賞浴缸裡的出水芙蓉。

  秦修抬頭懶懶地瞥他一眼:“那是我的洗臉毛巾。”

  沈徹張大嘴低下頭,忙要脫下來。

  “算了,反正也不能洗了,”秦修往浴缸裡滑了滑,“你別又射在毛巾上。”

  沈徹掛不住面子:“又不是噴泉,說射就射。”

  “那是我用來洗臉的,射在上面也叫間接顏|射,我相信你有那個能力對著它再來一炮。”

  沈徹被吐得毫無回嘴之力,瞄一眼側身趴在浴缸邊閉目養神的秦修。秦修之前還很體貼地讓他泡浴缸,他留了個心眼拒絶了。我泡浴缸有什麼好看的,你是美人浴缸妥妥得你泡啊!

  秦修趴在浴缸邊,頭枕在手臂上,一頭黑髮濕潤地垂在臉頰,那張臉原本就比一般男生白皙清秀,被水氣氤氳着,像畫出來的一樣。沈徹的目光落在秦修透着水光的殷紅嘴唇上,一想到這嘴唇就是被自個兒給吻成這樣子的,心情就格外甜蜜,情不自禁地問:

  “……我能親你嗎?”

  “還沒親夠?”

  一八二的捲毛青年裹着塊遮羞布縮在一小板凳上,才洗完澡,頭髮濕噠噠的,眼睛也是濕漉漉的,一瞬不瞬地看著他。

  是個人也沒法拒絶這麼可憐巴拉的落水狗,秦修閉上眼:“想親就親吧。”

  沈徹挪過來,先是蹲在浴缸邊,後來乾脆跪下來,視線剛好與秦修的臉平視,然後小心湊過去,輕輕吻上秦修掛着水珠的睫毛。

  從睫毛親到淚痣,又親到形狀姣好的眉毛,沿著鼻梁親下來,秦修被親得又酥又癢,心說我是不是臉上長個雀斑你也能親半天啊好色之徒,又按捺不住地問:“沈徹,你老實回答我,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捲毛大狗光親不答。

  “我搬進公寓你是不是就想著這一天了?把我勾引到手你很得意吧?……你怎麼就想到用賣萌來對付我?”

  沈徹親到嘴上,迷戀地廝摩着,秦修張開嘴,沈大狗居然半天都不伸舌頭,他張開眼看他,納悶:“你不進來啊?”

  沈徹心想我伸舌頭那就庸俗了,這才是柏拉圖式的親熱。

  秦修悻悻地閉了嘴,臉上被舔了個遍,心想我到底是找了個什麼人啊,這就是一大狗吧!

  臉上很快全是沈徹的口水,秦修有點啼笑皆非:“這都舔第二遍了。”

  沈徹早有準備:“你剛剛做了三次。”

  “行行行,”秦修算是服了,“你愛舔就舔。”

  不過沈徹的柏拉圖式親熱最終還是功虧一簣,北極熊嘩啦從水底撐起來,一把把他拖進浴缸,兩個人又沒羞沒臊地纏在一起舌吻了半天,直到水都涼了才跟落水貓落水狗似的鑽出來。

  .

  秦修睡到半夜被沈徹的體溫燙醒,一個激靈坐起來,才發覺沈徹那根本不是體溫異常,而是發燒了。他坐在床上看著被捂裡縮成一團的捲毛青年,心頭就有氣,發燒也能可勁發情,汪星人的世界果然不是人類能瞭解的。

  秦修下樓翻箱倒櫃也沒找到藥,一看時間,這才凌晨三點,到哪兒去買藥啊。

  沈徹一開始是冷,後來就被熱醒了,一看秦修跟八爪章魚似地抱著自己不說,兩個人身上還蓋了兩大床被子。

  “你不熱啊!”沈徹受不了,直要掀被子。

  “熱就對了,你發燒了,要出汗。”秦修把被子又拉回來,“發燒還跟我做,只要色不要命啊?”

  “那個時候好像也沒覺得怎樣啊……”沈徹聲音乾乾的,困苦地用被子把自己裹住,把秦修隔了出去。

  秦修看著把自己縮在被子裡,慫得跟肯德基芝士蝦球似的捲毛青年,沉聲道:“難不難受?”

  “沒事,”沈徹聲音在被子裡嗡嗡地傳出來,“睡一覺就好了。”

  然後能感到秦修的手隔着被子按在自己身上:“起來我們去醫院吧。”

  那聲音又低又柔,沈徹心裡暖暖的,腦袋從被捂裡鑽出來,看著上方低頭注視着他的秦修,安撫地笑一笑:“我真沒事,明天起來就好了。”

  秦修沒再說什麼,起身下了樓。

  沈徹其實很想去客房睡,但是秦修肯定不會同意,就只能這麼裹着自己。沒過一會兒秦修又上來了,讓他起來喝水。

  沈徹把那一大杯熱水喝了個精光,又一裹被子躺下去,在被子裡甕聲甕氣地說:“秦修你還是去客房睡吧,這床已經被我的鼻涕玷污了……”

  話音未落就感到身後一沉,秦修躺下來,隔着被子從背後抱住自己。

  “對不起。”

  沈徹感受着秦修的擁抱和體溫,那句對不起聽上去如此陌生。認識秦修這麼多年,這還是第一次聽到他說這三個字。

  “亂說什麼啊……”

  疲倦地閉上眼時,他笑着想,我們之間永遠不要說對不起。

  .

  秦修在第二天一大早給Jessica打了個電話:

  “不好意思這麼早吵醒你……我想通了,今天能幫我安排一個記者發佈會嗎?……嗯,安排在下午或者晚上吧,我早上可能趕不過來,”對方在電話那頭問還有其它事嗎,秦修沉吟了一會兒,低聲說,“……謝謝你,Jessica姐。”

  沈徹醒來時秦修已經不在了,睡了一覺人清爽了許多。他走出臥室,客房也是空的,下了樓,才聽見鑰匙開門的聲音。

  秦修抬頭看見他,問:“好些了嗎?我買了早飯和藥。”

  沈徹受寵若驚,這麼溫柔體貼,真是校花嗎?

  早飯是熱滾滾的皮蛋瘦肉粥,沈徹一口氣喝了兩碗,然後掰了藥直接嚥了下去。秦修看得目瞪口呆,你吃藥從來都是這節奏?我要拿給你吃毒藥你不也這麼吞了?

  沈徹見秦修埋頭吃飯,從褲兜裡摸出那只裝禮物的口袋,被雨水泡過又在他褲兜裡塞了這麼多天,早皺得不像樣了,他低頭在大腿上將口袋來回用力撫平展了,才笑着拿上桌子:“送你的頭繩。”

  秦修接過口袋,拿出頭繩,裝也裝不出驚喜的樣子,想用頭繩綁頭髮,可頭髮太短根本綁不住。

  沈徹見秦修試了三次,怎麼也綁不上,已經處在要抓狂的邊緣,只得說:“要不戴手上吧。”

  秦修這才瞄他一眼,把頭繩繞了兩圈戴在手腕上。

  沈徹微笑着端詳:“皮膚白戴這個蠻好看的。”看見自己買的頭繩被秦修戴在手腕上,那感覺就像在校花身上戳了個“沈氏阿徹所有”的標記,其實他挺想說“要不你一直戴着吧”,又怕秦修嫌麻煩。

  秦修看他一眼,又低頭邊喝粥邊含糊道:“電視櫃下面的抽屜裡是給你的禮物,自己去看吧。”

  捲毛青年一疊聲地說著“你幹嘛還送我禮物啊”,人已經喜不自禁地跑去電視櫃,發現居然是一隻紅色小禮盒而不是套裝真知棒,不禁興奮地打開。

  “這個……是什麼呀?”拎出來看像項圈,但這號是不是買得有點大啊,甲亢患者也未必戴得住。

  “戴在手上的。”秦修憋着笑,當然不能回答這是寵物項圈。

  原來是手環,沈徹豁然開朗,折騰了半天總算給自己戴上了,舉起來問秦修:“怎麼樣?”

  “帥爆了。”秦修手支下巴衝他笑。

  沈徹也笑了,雖然小病初癒,一大早起床還是很陽光的樣子,秦修忽然發覺,這偌大冷清的別墅,只因為多了這麼一個人,就暖得像一隻火爐。

  其實和小麥色啊,天然卷啊都無關,這個人身上的陽光,是征服他的武器。從見到他笑容的第一眼起,自己就繳械投降了。

  .

  妞妞望瞭望窗外,大樓下方已經被媒體車輛擠得水洩不通。她回頭看了看坐在沙發上一直很安靜的秦修。秦修穿了一身啞光面料的黑西裝,手上沒有戴任何飾品,除了一條綠色手繩,斜劉海放了下來,顯得整個人非常正式而謙遜。

  本來這件事可以通過微博發道歉來解決,但是公眾都知道秦修的微博是由工作人員經營的。不過秦修自己提出召開記者發佈會還是令公司的人都挺詫異。

  沒過多久Jessica進來,沉聲道:“記者都到了。”

  秦修從沙發上起身,整了整西裝,走出房間。

  大廳已經佈置好媒體席位和發佈台,檯子上插滿了話筒。秦修從電梯裡走出來,現場頓時是潮水般湧起的快門聲。雖然大廳裡有佈置媒體座位,但基本沒有記者坐著,所有人莫不是舉着相機扛着攝像機圍在發佈台周圍。

  秦修在保安的開道下走到發佈台後,現場安靜下來。

  “今天在這裡召開記者會,是想告訴大家,兩個禮拜前在得意軒發生的那起暴力事件,是真實的。”秦修平靜地面向在場的記者和攝像機,“在這件事情上,我沒有任何可以為自己開脫的藉口。作為一名公眾人物,我感到很慚愧。我知道這件事讓許多關心我的人很傷心,也讓許多喜歡我的人很失望,還有許許多多並不喜歡我的人們,我曾經想著有朝一日,通過自己的努力,讓你們對我改觀,現在我知道,我可能永遠失去了這個機會。我不想求得任何人的原諒或者諒解,召開這個發佈會,只是因為我欠所有人一聲對不起。”

  妞妞目視發佈台後的秦修走出來,朝着在場所有人深深的一鞠躬。

  雖然他是肇事者,雖然他是來道歉的,但是那樣高挑的身段,那樣傲骨錚錚的身姿,竟有種讓人受不起那一下的感覺。

  現場靜悄悄的,直到被女記者的聲音打斷:“為什麼你直到現在才出來道歉?”

  妞妞擔心地看向秦修。

  “在此之前,我沒有那個勇氣。”秦修回答。

  坦誠的態度讓許多記者都始料未及。

  Jessica虛眸看著台上的秦修,回想起當初決定簽下這個年輕人時的情景。這三年多來發生在秦修身上的事,許許多多她都預料到了,包括這次的暴力門事件,但是也有許多她未曾預料到,包括平靜地接受新人獎被黑的事實,包括這場開誠佈公的記者會。她原以為這個年輕人只有驕傲,只有一次次碰壁才會磨乾淨他身上的鋭氣。她沒想到他還有勇敢,而這份勇敢,讓他即使碰壁,也能始終鋭氣勃發,驕傲不損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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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今天不是星期四嗎?這是怎麼回事??

  本來預計本月完結,但是台長的數學實在太差了……所以月底還沒法完結(你怎麼不去SHI?!!)但是無論如何,10月10日以前必定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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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6章

  沈徹看著兀自在窗邊彈鋼琴的秦修,總有些如鯁在喉。發佈會的視頻他看了,秦修的道歉如此有誠意,彎腰鞠躬時他都有點心疼。這麼驕傲的校花,那一下跟讓他下跪有什麼區別,可是網上大肆鞭撻他的人還是不肯放過,居然有人說這是為電影造勢。

  “想聽什麼?”秦修轉過來問。

  沈徹不像讓他想起那些糟心事,故作興奮道:“來一首最能體現我們之間愛情的曲子吧!”

  秦修點點頭:“好啊。我們之間的愛情這麼偉大,是該彈首曲子紀念一下。”

  然後轉身彈了一首聽起來一點都不偉大,蹦蹦跳跳特歡脫的曲子。

  “這是什麼曲子?”沈徹狐疑地問,滴溜溜滴溜溜跟在轉圈似的。

  “《小狗圓舞曲》。”

  沈徹茫然:“……這是首寫愛情的曲子?”

  “我說是就是。”秦修微笑。

  那肯定就不是了,沈徹無語。想從北極熊這裡賺一點點愛情福利,真跟上蜀道似的。他見秦修合上琴蓋起身,猶豫着問:“要不……你還是搬回去吧?”

  “反正也不可能在丹美公寓長住,這裡也挺好,而且不用付房租。”秦修說,“我們兩個住也挺夠了。”

  沈徹完全沒料到秦修會說這個,見對方那表情不像在開玩笑,只能正兒八經回答:“我不能住這兒。”

  秦修皺眉:“為什麼?”

  這還用問麼?沈徹道:“這是公司給你住的,我怎麼好住在這兒。”

  “我把它買下來呢。”

  “那我不成被你包養的了!”

  “你賣身契還在我這裡,早就是我包養的了。”秦修不屑一顧。

  沈徹心說你這說的什麼話,我是個男人,我當然不能被校花包養!“自古都只有校花被包養的……”

  “你欠我一屁股債你還倒想包養我?邏輯呢?”秦修說到一半,忽然黑了臉,“我說過多少次,不要叫我校花!”

  “我又沒叫你校花,我只說校花都被人包養,”沈徹瞥他一眼,“是你自己對號入座……”

  秦修氣得磨牙,一屁股在鋼琴座上坐下:“不搬!我就住這兒,你睡車庫!”

  沈徹服了,剛剛還偉大的愛情呢,現在就要勞燕分飛了?轉念一想,不對,我得拿出點大男人的氣勢來,以後總這麼慣着怎麼行,他性子得更壞了!這麼想著,二話不說直接上了樓。秦修見人上去半天沒下來,樓上乒乒乓乓的,朝樓上吼:“你在上面做什麼呢?拆房子啊?!”

  沈徹折騰了一個鐘頭,提着大包小包背上還背了一包很勇武地下了樓。秦修一看下巴差點沒掉下來,這傢伙居然把他的衣服全給打包收拾了。

  “你想幹什麼?還想強制我搬家啊?!”秦修衝上去奪包,“給我拿過來!”

  沈徹仗着自己拍過功夫片,從樓梯扶欄帥氣地縱身一躍,提着大包小包衝向大門。

  秦修也翻下來,一腳踩在從沈徹背包裡掉出來的自己的內褲上,拌了個狗啃屎,這一眨眼的功夫,沈徹跟個偷內衣的賊似的一溜煙就跑出玄關大門。

  秦修一看急了,追上去喊:“包還沒拉上!”

  沈徹以為秦修只是在耍詐,攔了輛計程車就鑽進去,司機大叔回頭以一種特別詭譎的目光打量着火急火燎背着一包男性內衣的捲毛青年。沈徹直接報了丹美大廈的地址,這才安心往後望去,然後就傻了眼。瀝青馬路上躺着七零八落的男性內褲,好不和諧。

  沈徹取下背包一看,我靠,秦修什麼時候把包給拉開的?!

  翻了翻,包裡就還剩兩條內褲了,秦修一定得殺了他吧。

  車子停在紅綠燈處,沈徹手裡拽着條男士內褲一抬頭,後視鏡上,司機大叔正一臉歧視地瞅着他。

  .

  “……那又是為什麼現在決定出來道歉呢?”

  “是因為一個朋友。他讓我知道,如果你的人生有了錯誤,一定要盡最大的努力去修正它,不要讓人生留下任何一個遺憾。”

  電視屏幕中秦修認真說出這番話,電視屏幕外的賀蘭霸難得也有些佩服之情。這時大門轟地一下打開,沈徹汗流浹背地脫了鞋進來。

  “你不是去找秦修了嗎?”賀蘭霸打量完這位勇於修正人生錯誤的睿智“朋友”,又打量着那一堆行李,“滿載而歸啊?”除了沒載回人。

  “校花來電!校花來電!”

  沈徹一看校花兩個字,都錯覺屏幕上面正在冒煙,沒敢接電話,起身拍拍賀蘭霸的肩膀:“老師,秦修待會兒就回來,我先出去躲躲風頭!”

  沈徹前腳才進電梯,秦修後腳就出了電梯,跨進大門看著自己那一堆大包小包,居然都卸空了。衣服亂七八糟堆在沙發上,火大地問賀蘭霸:“沈徹人呢?”

  賀蘭霸叼着煙望一眼門外:“跑了呀。”

  “可惡!”

  秦修轉身追出去,歐哲倫正好回來,與校花擦肩而過,不由吹了聲口哨:“哇靠這就搬回來了!沈徹的肉體不要更好使啊!”

  秦修找了半天也沒找着沈徹人,在語音信箱裡暴躁地留言:“沈徹,我現在回別墅,最好你已經在那裡了!”

  他開着海魂重機回了別墅,沈徹沒回來,露台的窗子倒是開得老大,秦修瞬間驚醒,三步並做一步奔上二樓。

  書架上清空了一半,筆記本電腦不翼而飛!

  他氣急反笑,一屁股坐在床邊,想了想,對著手機微通道:“沈徹,太精采了,我真要為你鼓掌。”說著還真鼓了兩下,“我現在要出去買內褲,歡迎你來把我僅剩的家產全部搬走。”

  沈徹一聽秦修要去買內褲,哪能錯失良機,你要我搬我當然搬!果斷又上門了,背着包爬上露台,先去洗手間將必備用品洗劫一空,然後又上樓想去把書架上也都清乾淨。

  一鑽進書房,才裝了兩本大部頭,就聽見背後啪地一聲關門聲,回頭一看,門從外面咔嚓就反鎖了。

  沈徹嚇一跳,連忙去拉門把:“秦修!你沒去買內褲啊!”

  “怎麼我說什麼你都信呢?”秦修靠在門外心情愉悅地道,“不過我也沒騙你,我這就去買內褲,也會順帶幫你買幾條,不過不是淘寶爆款,恐怕要委屈你的黃瓜和菊花了。”

  “喂……你不會把我一直關在這兒吧?”沈徹忙掉頭推開書房的窗戶,下面是三層樓高的陡坡!“秦修,拜託開開門!有話好說啊!”

  “我也不想監|禁PLAY,這都是你逼我的,”秦修對著緊閉的門扉道,“從今往後這就是你的窩了,我會好好喂養你的。”

  沈徹被關在巴掌大的書房裡,轉來轉去焦頭爛額。秦修是真狠得下心啊。他轉了快一個鐘頭,秦修還沒回來,偏偏他突然就尿意湧來,趕緊給秦修撥電話過去,對方死活不接。

  他只得對著語音信箱留言:“你什麼時候回來啊?我尿急!”

  過了一會兒秦修才回他:“名堂這麼多,我在路上了,再忍十分鐘吧。”

  沈徹忍了二十分鐘了,又給撥電話過去:“拜託,要人命啊!你怎麼還沒回來?”

  秦修也很惱火:“堵車了!怎麼這麼倒霉!”

  “你騎戰斧怎麼可能堵車?!”沈徹捂着褲襠,心說太狠了,這種收拾人的方法真太狠了!

  “我是走路去買內褲的,你說你尿急我才半路打車回來!”

  沈徹絶望了:“堵得嚴重不?”

  然後聽見秦修在手機那頭問司機,司機回了句:“好像是連環車禍,估計還得堵個把鐘頭。”還好心問,“你家裡是不是有重病號啊?”

  秦修當然不好意思說他家裡有人尿急,只能付了錢下車,對手機那頭道:“我跑回來了!”

  秦修的聲音都在抖動,因為跑動的緣故,四周的背景音也是呼啦啦一片,沈徹不知道怎麼的忽然就感動了。

  .

  聽見秦修邊跑上樓邊喊他的聲音,沈徹激動得有如革命會師一般。

  秦修趕緊開了門,門一開,捂着褲襠的捲毛青年跳着腳就衝下樓了。

  這泡尿沈徹撒了很久,心滿意足地提上褲鏈,走出洗手間,見秦修正翻他的背包,裡面剃鬚膏,剃鬚刀,毛巾牙刷什麼的裝得滿滿噹噹。

  沈徹正有點心虛,卻見秦修將東西又塞回包裡,一拉拉鏈,沉了口氣道:“算了,我跟你回去。”

  “真的?”沈徹難掩欣喜,不過勝利感並沒持續多久,他意識到其實這次倒是自己在勉強秦修,也許秦修是真的想搬出來自己住呢。他走過去坐在秦修隔壁,想了想,“不然……你還是住這兒吧,我每週過來就行。”

  “你又不會住在這兒,”秦修看他一眼,“把你綁着又沒用。”

  沈徹看著秦修低頭收拾東西的側臉,嘴巴緊抿的弧度透着小小的不甘,看得人哭笑不得。

  .

  賀蘭霸又組織了一次火鍋聚餐,為搬出去八天又打道回府的秦修接風洗塵。

  “我記得秦修那會兒剛搬來公寓的時候我們也聚過一次餐,”賀蘭霸邊喝酒邊道,“一晃都這麼多年了……”宅男編劇老淚縱橫地撩起眼鏡抹了抹眼角。

  歐哲倫也喝得有點醉醺醺的,特別能跟上賀蘭霸的節奏:“是啊,遙想當年,校花有多絶情啊,差點讓沈二活生生地睡在大馬路上啊。”

  沈徹噎了一下:“也沒到那地步……”

  賀蘭霸吸吸鼻子,一手搭在沈徹肩頭:“可不是嘛,沈二你腳瘸了他都死不載你。”

  歐哲倫接嘴道:“還說死也不載天然卷,雖然我也不喜歡天然卷,但這也不是沈二的錯啊!”

  賀蘭霸重重一擱酒杯:“蠢也不是他的錯啊!”

  沈徹趕緊把酒瓶拿走:“你們喝多了……”

  賀蘭霸看向歐哲倫:“因為我們是一家人……”

  歐哲倫回望賀蘭霸:“相愛相殺的一家人……”

  凱墨隴在陽台用不曉得是德語俄語還是阿拉伯語和電話那頭的人侃侃而談。秦修隔着一張桌子瞅着正從賀蘭霸手上奪酒杯的沈徹,喃喃道:“我那個時候是對你挺糟的。”

  沈徹扶了一把往他身上倒的歐哲倫:“那不都是誤會嘛。”

  “你怎麼都不怪我?”

  “我知道都是誤會啊。”不過老實說那段日子一直被秦修誤會成變態偷窺狂,是挺憋屈的。連臉上沾了一粒飯都能變成蓄謀已久的陰謀,現在回想真是好笑。

  “別動,”秦修忽然說,“嘴張開。”

  沈徹丈二和尚,還是張開嘴:“怎麼了?”

  秦修歪頭瞅着那兩排狗板牙:“牙齒上有片香菜葉子。”

  沈徹正準備起身去洗手間弄掉,秦修忽然隔着桌子起身靠過來,抬手扳在他下巴上。

  賀蘭霸和歐哲倫不約而同打了個酒嗝,四目迷濛地看著探過身子湊到沈徹面前的秦修,被酒精熏得夢幻綺麗的畫麵裡,彷彿看見美仙女的舌尖在捲毛牛郎牙齒上飛快地一刷。

  蜻蜓點水的一下。賀蘭霸和歐哲倫對視一眼,果斷向後栽倒下去。

  .

  暴力門事件依舊塵埃未定,而且因為文博落井下石的一番話,公眾如今對秦修的印象不僅是傲慢無禮,而且連演技精湛這唯一的優點也沒有了。網上群嘲秦修是花瓶,賣臉……那陣勢比起當初沈徹被叫收視毒藥簡直有過之而無不及。

  沈徹扎戲回來後還是繼續在TPS做主持,有一次在一個爆料的節目中,有個嘉賓居然煞有介事地說秦修當年考進庚林電影學院就是靠賣臉,還說什麼當時有個條件很好演技很讚的學生就是被秦修給刷下去的,說得有板有眼,和他同來的嘉賓也一個個附和“真的啊”,“真看不出來”,“那些被他刷下去的學生現在看他這麼紅也不知道是什麼心情”。他實在沒忍住,在錄製中途直接撂挑走人了。

  導播追在後面直喊:“哎!哎!沈徹你跑哪兒去?!你聾了?!”

  沈徹轉過身,氣壞了:“我也是有脾氣的好嗎?他們當着我的面那樣說我兄弟,這太過分了!”

  “這是節目效果,而且後期也不是不能剪掉,你一走,人家怎麼看我們?”

  沈徹只得又按捺着火氣倒回去做節目,爆料的嘉賓挑眉一笑:“喲,你還挺維護兄弟的嘛。”

  “廢話,那是我兄弟!”

  嘉賓給狠狠噎了一下,實在想不到這個平時節目裡又軟又好欺負的青年也有如此生猛的一面。

  那天沈徹難得一次霸氣全開,任何人敢把話題往黑秦修的方向上引,他就拿出死神般的氣場,黑着臉死瞪着那人。攝像師最飽受其害。不過這招還挺湊效的,果然那些大話精收斂了許多。

  沈徹很替秦修叫屈,在微博上寫:大家的判斷力都死了嗎?一個演員演技如何難道憑自己的眼睛無法判斷,非得別人說一就是一?退一萬步講,就算要評判秦修的演技,我想庚林電影學院表演系和導演系那麼多教授們,總比文博先生的話更權威吧。

  微博下當然有過來支持的徹粉和修粉,不過ANTI粉也是無孔不入。

  ——庚影出身又如何,能說明什麼問題嗎?你不也是庚影出身嗎,視毒先生?

  沈徹一口血差點吐出來,大哥我拜託,這麼久的事了能別拿出來說了嗎?

  ——視毒先生這次還好命能跟安嘉冕搭戲,這背後有什麼秘密,呵呵,你們懂的。

  沈徹第二口血吐出來,早知道你們要這麼想,當初我就走後門了!

  ——失望啊失望,凱大手居然選他當男主角,我對凱大手都開始失望了。

  沈徹第三口血吐出來,心說你們罵我就得了,還帶上別人?立刻微博反擊:沒有證據請不要含雪噴人。

  一不小心發了個錯字,又被樓下逮住群嘲群掐。沈徹一頭撞在寫字檯上。

  不過他這邊的火力很快就被分散了,因為凱墨隴發微博了。

  凱墨隴V:懷疑我拍《孔雀魚之死》誠意的,請自動取消關注。

  這之後微博上亂跳的一些人果然消停了,沈徹看著那條霸氣側漏的微博,感覺自己再修煉個二十年也未必能達到凱墨隴一句殺的境界。

  .

  秦修的寫真書今日在庚林簽售,雖然這段時日出了這麼多破事,但是粉絲依舊力挺,而且空前團結。雖然公安部又臨時下達通知,不允許秦修在帝王廣場簽售,以免影響交通秩序,幾千名粉絲們沒一點抱怨,井然有序地乘主辦方派來的大巴,轉戰海邊的時代廣場。大巴車根本不夠運送這麼多粉絲,許多粉絲都是自己坐地鐵拼出租車趕去的。

  進入七月,天氣異常炎熱,秦修自掏腰包給粉絲買水,整個時代廣場上兩千多名粉絲,幾乎人手一瓶。當然這也多虧了後援會得力的組織能力。

  秦修頂着烈日在廣場上籤售,妞妞不時幫他打扇擦汗,秦修和粉絲握手時手上都是汗水。本來預定的簽售時間是到下午五點,但是兩千名粉絲到場,根本不可能在五點前簽完,雖然後援會已經說服大部分粉絲放棄簽兩本以上,時間還是拖到了夜幕降臨,延時近三個鐘頭才全部簽完。

  秦修活動了一下痠痛僵硬的手,抬頭卻見開闊的廣場上已然是人頭攢動,似乎一直都沒有人離開,要說不感動是不可能的。他起身淡淡說了句:“都回去吧。”

  妞妞看著站在簽售台後望着烏壓壓人海的秦修,他的樣子有些疲憊,但是聲音非常溫柔。

  人群中突然有個姑娘大喊道:一,二,三!

  一個女聲起了個頭,突然之間,幾千個聲音同時唱起來——

  是秦修新專輯裡的一首歌,粉絲們將歌詞重新填了一遍,詞雖然簡單,卻飽含熱情。

  妞妞眼眶一下就熱了,模糊的視野裡,秦修只是靜靜地站在簽售台上,什麼都沒說。

  漲紅臉聲嘶力竭大聲唱着的姑娘,邊唱邊哭泣不成聲的姑娘,隨着節奏緩緩搖晃燈牌的姑娘……連不少路人都驚訝地停下腳步,用手機拍下這一幕。一首歌不過四五分鐘,卻像是唱了一整天。待到廣場 上終於安靜下來,隱隱約約還能聽見女孩們的啜泣聲。

  “我值得你們這樣嗎?”秦修出聲道。

  粉絲們帶著哭腔大聲喊着“值得”,“秦爺我們永遠是你的後盾”。

  秦修面向全場粉絲:“好,那我就值得給你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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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快快快!快點碼!快要尾聲了不能懈怠啊!遊戲購物網電影電視再渣一下剁手剁腳戳爆眼珠!!坐在電腦前只能碼字!!

  下期預告:《孔雀魚之死》終於首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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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7章

  《高徒》和《孔雀魚之死》差不多同期上檔。一個是演技倍受置疑的“花瓶”偶像主演的極富爭議性的犯罪題材懸疑片,一個是雖然有影帝加盟客串但卻是由曾經的收視毒藥主演的同性戀題材的影片,在一大堆特效炫目的美國主流大片中,幾乎是注定要撲街的。

  然而兩部片子上映大半個月,票房竟然都比預計的樂觀。一開始各方媒體都將票房歸功於秦修粉絲買單和安嘉冕的號召力,可是漸漸的,當豆角網上的觀影人次越來越多,討論越來越熱,外界也終於開始注意到這兩部國產影片的發光之處。

  孔雀魚之死 Death of the Guppy(20XX)

  ★★★★☆:8.4

  (19824人評價)

  ——孔雀魚死了,沈徹涅槃了。

  ——安嘉冕犧牲自己,成就了沈徹。

  ——你妹,我就說凱大手的片子怎麼居然過審了?而且還有我大影帝加盟,結果……這麼純情,出影院都快哭瞎了!

  高徒 Pupil(20XX)

  ★★★★☆:8.2

  (23620人評價)

  ——劇本太精采了,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轉折!

  ——秦修在戲裡至少有三次人物顛覆性地反轉,文博怎麼好意思說秦修是花瓶!

  ——我早就想說了,依文博的意思秦修演這麼好都是導演手把手教出來的,那怎麼沒見導演教別的演員也教這麼好呢?那些人云亦云地喊人家花瓶的人真是惡意滿滿。

  片子上映以來沈徹都沒功夫去電影院,前段時間扎戲,他的主持工作都是別人給代的,現在回公司積攢了一大堆雜事,好不容易抽出一個週二,秦修又要準備亞洲巡演,賀蘭霸從不去電影院,只看DVD,歐哲倫只對迪斯尼和夢工廠的片子感興趣,凱墨隴是導演,即使有空沈徹也不敢叫他一起去電影 院,更何況凱大手又恢復了不到凌晨不落腳的節奏,任海就更別提了,自從交往了女友後,完全的有異性沒人性。

  沈徹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客廳,嘆一口氣,只得揣了鑰匙自己出發去電影院,自己買票,自己買爆米花和可樂,自己一個人坐在兩對情侶中間。

  他連買了兩場,下午場的《孔雀魚之死》,和七點一刻的《高徒》。這天有《加勒比海盜5》和《黑衣人6》這樣巨賣座的大片,《孔雀魚之死》的上座率居然還不錯,在電影開場前他朝前後看了看,有八成的樣子。

  旁邊一哥們對女朋友抱怨:“同性戀的片子有什麼好看的?”

  “你懂什麼,這是凱大手的片子,裡面還有安嘉冕,光憑這個陣容就秒殺隔壁了好不好。”女友嚼着爆米花特別不屑。

  另一對情侶也在交談:“喂,你說有沒有同性戀來看?”

  “不好說,說不定我們身邊就有。”

  沈徹頓覺亞歷山大。

  三點四十五分,燈光悉數熄滅,在電影公司和工作室的開場動畫後,大螢幕上出現成群的孔雀魚,在藍得像是天空一樣的水裡游曳。

  沈徹看見屏幕上浮現製片人的名字,導演的名字,安嘉冕的名字,心跳像是從小跑一路衝刺,當“沈徹”兩個字出現在屏幕中央,卻又一下平靜下來。那種奇妙的心境難以言喻。

  他盯着那兩個字直至消失,意猶未盡地想,要是能再停留幾秒就好了……

  .

  冠潮的舞蹈教室裡,秦修謝過辛苦陪他練舞的伴舞,裹着毛巾抹了抹臉頰和脖子上的汗,彎腰提了裝換洗衣服的帆布大包去洗澡間。

  現在是六點,吃過晚飯還要和樂隊的人排練,公司的餐廳早就關門了,妞妞叫了外賣,走進休息室,卻沒看見秦修人,喊了一聲,秦修在隔壁小會議室答應她。

  “你在幹嘛呢?”妞妞走進會議室,見秦修放下了投影屏幕,正在擺弄投影儀,桌子上放著他的筆記本電腦,她納悶地走過去一看,視頻軟件上的文件名居然是《孔雀魚之死》。

  “反正樂隊要七點半才來,吃飯時我們正好看部電影。”秦修播放了電影,拿了塊披薩坐到會議桌後。

  妞妞吞了口唾沫,這也太會享受了吧,而且這還是偷拍電影啊……不過又一想,秦修是真的一點去看電影的時間都沒有,每天日程表都排到晚上十點, 而且大部分都是地面活動,每天車來飛去的,晚上還要準備演唱會的事。

  秦修看她一眼:“坐下啊,放心,我買了票的。”說著把一張時代影院下午五點半的票放在桌上,“不過沒買你的。下次補上。”

  妞妞也無事可做,就跟着邊吃邊看起來。其實她並不喜歡看這類愛情片,要在沈徹的《孔雀魚之死》和秦修的《高徒》之間選擇,她寧願選擇後者。可是隨着古印和女律師Linda帶著那幾尾孔雀魚來到威尼斯,隨着水城的美和慵懶閒適一點點展現在眼前,她彷彿也有種突然間從烏煙瘴氣的鋼筋混凝土世界被釋放,心靈都被滌盪的感覺。

  這片子前半程壓抑得要死,後半程卻拍得太美,幽幽的水巷,魚兒樣的小船,一座拱橋連着另一座拱橋,老房子堆積得像五彩斑斕的積木,每一個鏡頭都似油畫一般,節奏像搖晃的貢多拉一樣慢悠悠的,一點都不像“重口凱”拍出來的片子。患有自閉症的年輕畫家,會在這樣一座美好的水城,愛上同樣美好的攝影師先生,像是冥冥之中的安排。

  古印害怕與人接觸,會驚嚇地推開一不小心把手放到他肩膀上的女律師,卻在擁擠的面具狂歡節現場,當攝影師被交織的人流推搡到他這邊時,小心翼翼從身後扶住對方;當攝影師先生在海灘上對著旅館的方向拍照取景時,年輕的畫家會慌里慌張整理好頭髮和衣服,裝作不經意出現在陽台上,好讓自己被框進對方的鏡頭裡;兩個人隔着噴泉,一個投入地拍攝着古老的建築,長髮飛揚的女子,一個在池子的另一側像小孩一般探出頭悄悄打量對方。

  那份像動物一樣單純的戀慕,好似陽光下的泡沫。這一段劇情一直配着一首慢拍的歌曲,深情的女低音,醉人的木吉他和弦,她不知道歌名,只記得反反覆覆的歌詞:

  He was beautiful

  Beautiful to my eyes.

  On the moment I saw him

  Sun fills the sky.

  配着水城的陽光和水,讓觀影的他們也彷彿回到初生的時刻,和電影裡的沈徹一樣,眼裡沒有一絲憂傷和陰霾。

  雖然被確證為癌症,卻從來沒有關心過自己病情的古印,在和攝影師意外的身體接觸後,那天晚上坐在畫板前,破天荒地抬頭問:“我還能活多久?”

  Linda問他為什麼這麼問。年輕的畫家轉過頭,只背對著女律師說:“我有一個心願。”

  那天以後,海岸旅館某間客房的燈每晚都長久地亮着,時日不多的年輕畫家開始瘋狂地作畫,那種投入和激情,就像要把一天拆成兩天來用一樣。

  會有告白的一幕嗎?

  攝影師先生會接受嗎?

  最後會畫出怎樣的作品呢?

  在去世之前,姐弟三人能冰釋前嫌嗎?

  當所有觀眾帶著重重疑問,在心中暗暗祈禱時,故事的劇情卻峰迴路轉。威尼斯警方在全島通緝流竄的危險殺人犯,敬告市民夜間不要單獨行動,同時攝影師先生的一個朋友來到威尼斯,古印時常能聽見兩人的爭執聲。

  有一天晚上攝影師和友人爆發了一次最激烈的爭吵,攝影師摔門而出,這個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古印想起警方的忠告,擔心攝影師的安全,就悄悄跟在後面。攝影師先生一個人在狹窄的巷子裡鬱鬱而行,古印也一路跟着對方穿過大街小巷。

  沒有殺手,沒有危險,夜晚的威尼斯只有輕輕搖晃的水聲,星光在水面搖曳,恍惚有種幸福將至的錯覺。古印忽然迫切地生出了想要告訴對方自己心情的衝動。適時攝影師穿過一座拱橋,古印在石橋這頭站了一會兒,妞妞知道影片快到尾聲了,心也不由得跟着一提。

  背景音樂忽然變得激昂,年輕的畫家邁開腳步,帶著前所未有的熱情,朝橋的另一端快步走去。

  妞妞看著鏡頭隨着古印的步伐在眼前晃動,彷彿通過這座橋,黑夜即將散去,黎明將得勝利。

  就在音樂到達最高|潮的時候,一道黑影從橋那頭猛地閃出!樂曲聲隨着古印的腳步戛然而止,所有熱情凝固在他臉上,他低下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捅進身體的匕首。

  妞妞驚愕地摀住嘴,看著兇手拔刀後,一滴滴灑在石板路上的血。

  年輕畫家倒在地上,只模糊聽見頭頂上方被通緝的男子一遍遍歇斯底里地問着“為什麼一直跟蹤我”,“為什麼一直跟蹤我”……

  橋那頭有人經過,殺手慌不擇路地逃掉了。古印躺在地上,依稀彷彿看見心愛的男子朝自己跑來。他使出最後的力氣,對頭頂上方幻想中的愛人說:“我想……擁抱你……”

  妞妞不禁哽嚥了一下。

  兩個路人報了警,其中一人蹲下來,扶起倒在冰冷石板路上的年輕畫家。

  秦修看著在心愛人的懷中無憾地閉上眼的年輕畫家,舒伯特的降G大調即興曲響起,鋼琴聲像威尼斯的水,好像一瞬間就把心淹沒了。他一眨不眨地注視着屏幕上的人,像是沈徹真的死了,而且死在離自己那麼遠的威尼斯。

  影片只剩下一個短短的尾聲,律師Linda將那一套創作於威尼斯的十一幅孔雀魚油畫帶回國拍賣,卻聯繫不上古眉古陣,原來醫院將診斷結果弄混了,古印並沒有得胃癌,得知這個消息的姐弟二人早就失望而去。Linda獨自拍賣了油畫,鏡頭從拍賣所的孔雀魚油畫淡出又淡入,四尾孔雀魚在水缸裡游曳着。

  旅館的老闆進來打掃房間,看見床頭櫃上的魚缸。電影最後一個鏡頭裡,老婦人將四隻孔雀魚在海邊放生。

  妞妞看到屏幕轉黑卡司表出現才發現自己已經泣不成聲,下意識地伸手進包裡拿紙巾,擦了擦了眼淚和鼻涕,再一抬頭,不由怔住。

  秦修一動不動地坐在會議桌前,投影儀淡淡的螢光照着他臉頰上的水光。妞妞不知道應不應該拿紙巾給對方,秦修那雙漂亮的眼睛此刻依然泡在淚水裡。

  她沒好意思遞紙巾給冰山美男紙,只是拿過了秦修先前放在桌上的電影票。她想去補票,光是補票還不夠,還應該坐在影院裡,實實在在地支持完這九十分鐘。

  .

  電影散場,沈徹順着觀影的人流走齣電影間,許多女孩子都哭了,擤鼻涕的聲音此起彼伏。去電影院樓下的餐廳吃晚飯,也間或能聽到有人給朋友打電話,紅着眼眶極力推薦着:“你真的要去看!不看一定會後悔的!”

  他沒有參與剪輯的過程,所以成品是怎樣,也是在今天才知道。凱墨隴以前導的片子在國內都通不過審核,想看只有出國或者看盜版,可是他竟然能導出如此唯美的同性題材電影,每一個鏡頭都是對劇本最大誠意的還原。

  吃完飯正好趕上第二部電影,《高徒》的上座率目測比《孔雀魚之死》還好,整個電影院貌似都坐滿了,當然,三分之二都是妹紙。

  《高徒》和《孔雀魚之死》的開場全然兩個極端。前半個小時沈徹都沒看見秦修在哪兒,不過到底不愧是金牌懸疑片導演的作品,電影從一開始就節奏緊湊,張力十足。

  故事講的是一對年輕情侶在深夜的停車場遇上三名囂張跋扈的不良少年,少年強行要搶佔原本該是情侶二人停靠的車位,男子下車想以成年人的姿態逼退三個少年,雙方很快起了肢體衝突,女子舉起手機作勢要報警,三個不良少年這才不甘心地離開。哪曉得情侶二人離開車庫後,三人中的其中一人卻又返回車庫,用球棒敲碎車窗將車盜走。男子返回時正巧撞見自己的車駛出車庫,便衝到路中央擋住車的去路。

  雙方在空曠的馬路上對峙,少年威脅說再不讓開就要撞過來,男人卻反而激對方“有種就撞”,少年猛地發動車子,男人寸步不讓地杵在馬路中央,兩人較勁的結果可以想見。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男子的身體被生生地撞出十米開外。

  少年這才嚇到了,手握著方向盤面色煞白。男子的女友聞聲從巷子裡跑出來,哭喊着撲到馬路上已經斷氣的男友身上。

  女子尖叫控訴着殺人兇手,少年喊着是他自己不讓開,女子顫抖着摸出手機要報警,就在手機接通的剎那,地上卻映出身後舉着球棒的身影。

  女子後腦被擊中,倒在地上立刻不省人事,少年將手機電池拔出扔掉,沖地上的女人失控地大喊着:“想報警?!門都沒有!是他自己找死,關我什麼事!”

  他以為只是敲暈了對方,卻想不到女人已經沒有了呼吸和脈搏。

  半小時內連續的意外,兩條人命,劇情轉折不斷,又十分能調動觀眾情緒,沈徹聽到四周觀眾不時義憤填膺的聲音。

  少年嚇得跌坐在瀝青馬路上,不過很快就恢復冷靜,現在是深夜,只要他將屍體處理好,誰會知道呢。少年將兩具屍體搬上SUV,卻從後視鏡裡看到路邊停靠的車輛裡有人影閃過。

  沈徹看到這兒,雖然也猜到那很可能就是秦修,仍禁不住屏住了呼吸。這短短三十分鐘劇情跌宕起伏,精采之極。

  沈徹聽秦修說過造型會比較毀,所以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這會兒看著倒也不覺得有多毀,只是妝容比較蒼白,戴着一副很沒型的老版框架眼鏡,頭髮也是宅男式,劉海厚厚的特別陰鬱,再加上又還坐著輪椅,和秦修曾經飾演過的冷烈,高長恭,林稚這樣霸氣側漏的角色全然兩個極端。特別是那蒼白纖細的脖子,因為急促的呼吸一下下收縮着,好像伸手一捏就能捏斷似的,不過沈徹還是覺得挺美的,有一股子病態美。

  這麼想的顯然不止他一人,前排有女生控制不住地道:“秦爺好帥!”

  女生的男友很無語:“帥在哪兒啊?說嬌滴滴的還比較合適……”

  殺手少年此時背了兩條人命,已經殺紅了眼,不過卻並沒有殺死這位意外的目擊者。因為對方告訴他可以幫他擺脫嫌疑。秦修的演技不能更贊,目光裡滿是恐懼急着保命的樣子,北極熊瞬間變弱雞!

  秦修飾演的輪椅青年名叫Calvin,是一名黑客,他告訴少年剛剛發生的一切很可能已經被路燈下的監控攝像頭錄下了。雖然攝像頭離得很遠,但是只要留下任何蛛絲馬跡都有可能招來警察,而他承諾少年自己可以立刻黑進監控錄影的服務器,刪除所有視頻。

  就這樣劇情以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展開了。少年阿來將Calvin關在一間廢棄倉庫裡。Calvin幫助阿來刪除了當天晚上的所有監控錄影,並指導阿來將屍體偽裝成公路殺手所為,拋屍荒野,也因此一直保住了性命,日復一日被阿來囚禁在不見天日的廢棄倉庫裡。這種單方面凌駕在對方之上的感覺讓少年越來越有恃無恐,性格里的殘暴因子越演越烈,不僅對Calvin各種拳腳相向,凌|辱同齡人的手段也越發令人髮指,甚至只出於懷疑就殺死了在附近逗留的快遞小哥。

  就在少年熟稔地再次開車將屍體拋棄至荒郊野嶺時,Calvin卻開始了他的反擊。少年處理完屍體,才赫然發現監視畫麵裡的破綻,急忙往回趕,這個時候的Calvin正使出吃奶的力氣逃向後山。這一段分秒必爭的劇情看得人極為亢奮,尤其當秦修摔下山坡,輪椅沒法再用,只能用手爬行的時候,手電筒的光就在身後緊追而來,少年氣急敗壞的怒罵聲越來越近,秦修急促的喘息掙扎的動作驚懼的神情更是讓人腎上腺素激升。沈徹聽見旁邊一個女孩雙手合十一個勁唸著“快快快!快跑啊!”

  警方接到黑客留下的信號,聞訊趕來,在最後關頭逮捕了阿來。

  然後便是全劇最精采的大反轉!先前近一個鐘頭的囚禁劇情已經讓觀眾的心情DOWN至最低谷,如果那個窮凶極惡泯滅人性的少年被抓的一幕叫人大快人心的話,那麼審訊室裡,少年猛然醒悟的一幕則猶如一記強心針。秦修的表演非常有層次,在警局裡雖然也是文弱不堪的樣子,神情裡卻有了一抹晦暗。和先前的弱雞形象判若兩人。

  連在場的男性觀眾都忍不住小聲道:“臥槽,高智商連環殺手,碉堡了!!”

  然而這還不是全部,全劇終前最後一幕戲,讓真相再度變得撲朔迷離。

  燈光亮起,沈徹打量四周緩緩起身的觀眾,說每個人都是意猶未盡又心滿意足,一點不誇張。

  因為怕被認出來,他等到場子裡人都散得差不多了才起身離開,一站起來才發現還有人比他晚走。

  那是一名四五十歲的中年男子,身材高大,眉目硬朗,穿著筆挺的襯衫和西裝馬甲,正拿了扶手上的西裝外套披上。沈徹依稀覺得這人挺眼熟,但又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也就搖搖頭沒多想。

  走齣電影院,就接到秦修的電話。

  “請你吃宵夜,要不要吃?”

  沈徹剛要一口回答“好啊”,又留了個心眼:“真知棒和黃瓜就算了……”

  “你還挺挑食的,真知棒不吃我可以理解,黃瓜這麼營養又美容,你憑什麼不喜歡吃。”

  沈徹盯着手機,心說我吃再多也變不白好嗎?

  兩人約在濱海路口見,沈徹掛了電話,抬頭看見剛剛那名特別有范兒的中年大叔上了輛計程車。他目送黃色的計程車開走,忽然醍醐灌頂。

  等等!那不是……

  .

  方圓一直等在冠潮的地下車庫,快十點的時候,終於見到一面披上黑色皮馬甲一面走出電梯的秦修。他趕忙推開車門下車。

  秦修已經跨上戰斧重機,戴上安全帽,他急急地喊了一聲“秦修哥”,然而對方似乎並沒有聽見。

  方圓目視秦修拉上皮馬甲的拉鏈,俯身發動車子。

  “秦修哥——”

  他大喊,然而等到的只是絶塵而去的海魂重機。他的聲音在轟轟咆哮的大馬力引擎聲中猶如蚊吶。

  .

  沈徹和秦修在濱海路找了家日式拉麵店,秦修努着嘴瞅着身邊低頭嗖嗖地吸溜麵條的捲毛青年,心說你非得這樣玩雜耍似的吸來吸去麼?又一撮麵條刺溜吸上去,甩了老大幾顆油到秦修額頭上。麵舖老闆見冰山美男黑着臉扯了一張紙巾往額頭兇狠地一擦。

  “你吃麵的聲音太大了。”秦修低頭提醒沈徹。

  沈徹抬頭看一眼四周的食客,人家也沒人注意他,也就沒當一回事,一看秦修碗裡的面幾乎動都沒動:“你再不吃都冷了。”

  “這裡面都是你的口水我怎麼吃?”

  “那給我吃算了。”說著喜滋滋地拿過秦修的碗。

  秦修一筷子拍在他手上,沈徹一縮手,秦修瞪着他:“你能別像三輩子沒吃過飯一樣嗎?”

  “你不是請我吃宵夜嗎?”我晚上吃漢堡沒吃飽,多吃兩碗怎麼了?

  “誰吃宵夜是正經來吃的?請你吃宵夜只是個藉口好嗎?”

  沈徹一聽,立刻眉飛色舞:“什麼藉口?”

  秦修當然不可能說我想見你,啞了一下,板著臉說:“我想來看海景。”

  好吧,沈徹無精打采,看海景……

  .

  秦修最後還是把那碗拉麵賞給饑|餓|難|耐的大金毛了。吃飽喝足後兩個人順着海堤散起步。

  秦修走在前面,出聲問:“你哥身體康復得怎麼樣?”

  “已經出院了。”沈徹說,“對了,你猜我今天在電影院碰見誰了?”

  秦修懶得猜,反正他自己會說。

  “我遇見你爸了!”捲毛青年果然一股腦地說。

  秦修停住腳步回頭。

  “他去看了你的《高徒》。”沈徹微微一笑,“你的努力他已經開始看見了。”

  秦修沒說什麼,又轉過身去,沿著堤岸慢慢走,半晌:“我今天也看了你的《孔雀魚之死》。”

  沈徹意了外:“你看了?你今天不是沒空嗎?”說到這裡恍然大悟,張大嘴難以置信,“你又看盜版啊?!”

  “你那什麼表情?”秦修皺眉,“我有買票好嗎!”說著往衣兜裡一掏,得,票根忘在會議室了。

  沈徹心都寒了。

  秦修臉紅一陣白一陣:“不信算了!”

  你看盜版你還這麼凶!沈徹欲哭無淚,到底還是沒按捺住:“那……我演得怎麼樣啊?”

  秦修想到古印躺在冰涼的石板路上,在幻覺中看到攝影師朝他奔來的一幕,那一刻沈徹眼神中閃動的脆弱又熱烈的幸福感讓他又心痛又嫉妒。

  “死的時候你在想什麼?”秦修回頭問。

  “其實也沒想什麼。那一幕我前一天晚上就準備好了,不過,真的躺在那兒想像自己快死了的時候……我想到那天在大橋上跟你說過的話。”捲毛青年提了提褲腿,在堤岸上坐下,雙手放在曲起的膝蓋上,眺望着起伏的夜海,“那個時候我要是不說出口,我們現在也不會在這裡了吧。”

  秦修隱蔽地一笑,低頭問:“你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都說了我不記得了啊。”沈徹沒轍地笑。

  秦修腦袋彎下來,促狹道:“一見鍾情?”

  沈徹抬頭看到秦修一臉驕傲的樣子,只能給自己點蠟燭,果然先告白的人就是沒有人權的。

  .

  方圓在車上沉默地看著海岸邊親昵的兩人,看沈徹伸手扯了扯秦修的衣服讓他坐下,那個人果然就跟着坐下了,一點反抗都沒有,一點都不像那個有潔癖的秦修。

  他看著那兩人聊天,微笑,躺在斜堤上仰頭望着夜空。沈徹忽然翻身起來,低頭吻在秦修嘴上。

  秦修微微睜大眼有些詫異,沈徹親上來的那一秒腦海裡各種念頭交織着。

  你不該吻我,會被人看見。

  管它呢,多大的事,不過是寵物想舔主人了,不給舔也太殘忍了吧。我一向是個好主人。

  這麼想著便又閉了眼睛,輕輕張開嘴享受着這個吻,手扶在沈徹腦後揉了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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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木^木姑娘的地雷!!

  昨兒個可恥地跳票了!!主要是孔雀魚那部分不管怎麼寫都不滿意,台長我一個晚上抓耳撓腮!既然跳票了,今天就兩章合為一章統一更新!

  《孔雀魚之死》的劇本改編自托馬斯曼的短篇小說《死於威尼斯》,當然人設和情節方面做了大幅度地改動,《死於威尼斯》是我大學時期偶然發現的一篇小說,雖然人設有點那啥,但寫得真的特別美,相比之下台長簡直是班門弄斧,你們就笑吧。。。

  (其實先前就有姑娘猜到這劇本的原型了,死於威尼斯的電影就是根據這篇小說改編的,但是為了不提前劇透,只能放到這會兒才揭曉答案~~)

  下期預告:校花要唱歌給卷卷聽??

  讓你們再想念一下廣告君~~

  158章

  秦修的亞洲巡迴演唱會拉開帷幕,首站庚林體育場,而後是華蓮小巨蛋,東京代代木體育館,首爾奧林匹克公園,吉隆坡國家體育館,最後一站在淮港的榛子體育館,總共歷時三個月,售票熱線開通後不到一個月所有六個場次的票全部售罄,總動員人數愈三十萬。

  沈徹接到了一部非常不錯的電視劇本《鐮刀與沙漏》,奇幻題材。他將在劇中飾演一名能力強大卻個性頑劣的“死神”,與患有抑鬱症的實習女醫生就病人的生與死展開一場精采的博弈,當然也有跨越陰陽兩界的動人愛情。

  《孔雀魚之死》的片酬沈徹先用來還了債,賀蘭霸,凱墨隴,歐哲倫,每個人挨個兒打錢過去,然後剩下的一股腦匯入了秦修的賬戶,當然數額還差得遠。

  秦修也沒推辭,在洗手間邊洗臉邊道:“你想還我就讓你還,反正你就是圖個高興。”

  沈徹在馬桶那兒漱口,心裡直搖頭,這是尊嚴好嗎,你的中文水平也太低劣了。

  秦修轉頭看沈徹在那兒裝模作樣地刷牙,抬腿踢了他一下:“喂,今天晚上做不做?”

  沈徹一口水吐出來,爽快地一抹嘴:“做吧!”

  秦修嚇一跳,這次怎麼這麼幹脆?

  .

  “沈徹你給我記着!”二樓房間裡,秦修戴着黑框鏡坐在寫字檯前,火氣衝天地噼噼啪啪敲着滑鼠,“你寫的這什麼亂七八糟的,英文摘要錯得一塌糊塗!”

  “有這麼離譜嗎?”沈徹不信邪,湊過來看。

  秦修直接照着腦門就是一個爆慄:“Abstract!這麼重要的詞你都能寫錯!”

  沈徹一看,悻悻然:“不就少了個r嗎!”伸爪敲上去,“搞定!”

  秦修瞪着那個Abstarct,抬頭像看怪物一樣看著笑得不當一回事的捲毛青年。

  半小時後。

  “是你求着讓我幫你看論文,我檢查一千字就算一次!”秦修戴着眼鏡氣鼓鼓地改着論文,又用WORD統計了一下字數,“沈徹,你自己過來看,一共七千字!待會兒可別說我訛你!”

  沈徹盤腿坐在床上正剪輯畢業作業:“怎麼會有七千字這麼多?!”下床到寫字檯前,秦修大方地讓開讓他自己看,用word記數果然是七千字,他看了看冷眼瞅着他的秦修,“參考文獻和摘要就別算了吧。”

  “也行啊,”秦修旋椅靠過來,伸手用替換把所有Abstract又改回了abstact,又拖到參考文獻處,把修正的格式錯誤全部撤銷,“這樣大概可以少一次。”

  沈徹都快給跪了:“好吧,七次就七次吧,我是擔心你扛不住……”

  “那說明你還不瞭解我。”秦修驕傲地挺直腰。

  沈徹打量傲氣滿滿的秦修,這昂首挺胸的姿勢很漂亮,就是胸太平。

  於是當晚兩人就一夜七次郎了……

  當然沒有!

  沈徹剪了一晚上片子,秦修改論文改到要抓狂。等兩個人完成得差不多,已經沒力氣也沒心情再做那檔子事了。

  沈徹半夜被秦修壓醒,一抬眼看到趴在胸口上秦修的睡臉,睡着了都一臉不甘和氣憤。沈徹盯着天花板嘆一口氣,手臂環在秦修背上抱了抱:“大不了算利息啊。 ”

  .

  亞洲巡迴演唱會首場在庚林體育館開唱。開場前半個小時,妞妞在後台都能聽見數萬人人聲鼎沸的聲音。休息室外的走廊放滿了各路人馬送來的花籃,有公司和媒體送的,也有一眾好友,王子瓊,沈徹,凱墨隴,歐哲倫,方圓,還有OUR樂隊,當然不乏鬱小美,李子宏這樣曾經合作過的藝人。

  秦修的幕後團隊此刻在後台做最後的準備,一行人手疊在一起,穿著華麗開場服的秦修對工作人員道:“一起做到最好吧!一、二、三!”所有人大喊着“GO!GO!FIGHTING!”

  全場燈光熄滅,歌迷們激動的聲音像海浪一樣掀起,大屏幕上開始出現CG影像。

  燈光熄滅的偌大體育館裡忽然響起籃球拍在地面上結實有力的聲響,而後是球鞋與地面摩擦的聲音,全長三十米的巨大投影屏幕上出現冷烈奔跑的身影 。

  全場歡呼。

  然後是“鏘”的一聲拔劍出鞘的聲音,戰馬嘶鳴,在全場再一次的山呼聲中,畫面上出現一身戎裝騎着白馬披荊斬棘的高長恭。

  接着是人海中驚鴻一瞥的林稚,取下眼鏡撩起劉海的Calvin……

  片子很短,卻記錄了秦修出道以來所有最重要的時刻。

  妞妞也生出一股難以抑制的感動,這其實也是她作為秦修的助理這三年來的歷程。

  粉絲們的情緒被調動至最高,這時激烈的樂聲打破沉寂,耀眼的燈光點亮全場,高舉麥克風的秦修出現在舞台最高處的升降台上。

  他穿著一件闊領的白色長袖T恤,披着一件超長金屬色拼接馬甲,說馬甲並不合適,因為這馬甲下襬又闊又敞,一直拖曳到腳跟,舞台上有鼓風,秦修每走下一步,身後那一團金色和銀色就獵獵飛揚。

  開場曲是一首透着些反骨,加入了不少怪異電音的搖滾。秦修手握麥克風,眼神凌厲,聲音低沉有力,氣勢隨背後高高揚起的披風全開!

  方圓站在擁擠的看台區,看著前前後後無數瘋狂亢奮的粉絲們,一個人異常的冷漠。

  中場的MC,舞台上下難得安靜下來,只有一束追光照着秦修。大屏幕上是秦修微微有些喘的側臉,他走到舞台後方拿了條毛巾擦了擦脖子上的汗,內場的粉絲立刻大喊起來。秦修將毛巾打了個結,走到舞台邊將毛巾遠遠地拋出。

  妞妞在後台看得也很帶勁,她從沒見過第二個能把毛巾拋這麼遠的明星。

  秦修笑了笑,朝台下起鬨爭搶毛巾的粉絲道:“離得太遠的就不要去搶了。”

  粉絲們立刻乖乖的不再爭搶。

  “不過是一條毛巾,沒什麼大不了的。”秦修蹲在舞台邊,朝內場和看台的觀眾道,“你們都有我的愛。”

  山那頭的觀眾也嗷嗷地叫起來。方圓看著這樣的秦修,心裡不屑地冷哼,都有你的愛嗎?恐怕你沒有那麼多愛給她們吧。

  舞台中央升起一台鋼琴,秦修轉身走去鋼琴座坐下,扯下監聽耳麥,將麥克風插在支架上,說:“下面這首歌,我要送給我的金毛。”

  台下有女生尖叫着什麼。

  “什麼?”秦修伸長脖子側耳傾聽,“叫什麼名字?你是問金毛叫什麼名字?……我想想……他叫芹菜。”秦修笑道,“我以前很討厭吃芹菜,後來有個人跟我說,別看你現在不喜歡吃,說不定哪天就非它不可了,那個時候我很不以為然,再後來……還真非他不可了。這首歌,給我的芹菜,也送給你們,You Took My Heart Away。”

  妞妞望着舞台中央三角鋼琴前落座的美男子,當唱到那句“And now,I'm in love”時,秦修的聲音又磁性又溫柔,全場無數螢光棒隨着歌聲緩緩左右搖動着,整座體育館繁星似海,明明演唱會才剛剛過半,她卻有一種這就是大結局了的奇怪的落寞感。

  Jessica來到妞妞身旁,小助理太過投入壓根沒注意到老闆的到來。Jessica看著舞台上的秦修,舞台兩側大屏幕上是秦修動情地自彈自唱的畫面,她卻隱隱有種不安。太明顯了,那眼神,那微笑,那姿態,那份陷入戀愛的甜蜜快要淹沒整座體育館了。

  她和妞妞都知道,秦修沒養過什麼叫芹菜的金毛狗。

  看台上的方圓顯然也知道。

  .

  演唱會首場圓滿落下帷幕,秦修三次返場安可,在樂隊和伴舞全體謝幕後還一個人跑上舞台,那個時候麥克風都已經切斷了,妞妞只聽到秦修在舞台上大喊一聲“我愛你們”,極其生猛的一聲,幾乎整個內場和兩側的觀眾都聽得見,全場又是一陣此起彼伏的尖叫歡呼。

  “也不怕嗓子啞了下場唱不了啊。”吉他手阿本在後台苦笑着搖頭。

  秦修和團隊每個人擁抱,接過花束,再次感謝幕後團隊後回到休息室。

  這個時候已經晚上十點半了,體育館外還是燈火通明,車流熙熙攘攘,因為演唱會的關係,公交車和軌道線路都推遲了一個小時收班。除了DDD和曾經的TAKE FIVE,秦修是第三個享受此等待遇的明星。事實上除了DDD和TAKE FIVE,秦修也是第三個能在容納五萬人的體育館開唱的歌手,並且他還是一個人。這麼一想,妞妞就覺得自豪極了。

  秦修在化妝間粗粗卸了個妝,換下衣服,這時休息間外有人敲門,他以為是去幫他買咖啡的妞妞,抬臂穿好T恤,回頭讓對方進來。

  門外靜了片刻卻沒動靜,秦修有些納悶,披上衛衣外套,邊把帽子翻出來邊去開了門:“門沒鎖啊……”

  一股馥郁的花香襲來,秦修有些意外地看著門外人。

  方圓將手裡的花遞過去:“祝賀你,學長。”

  秦修接過花:“你怎麼來了?”

  方圓走進休息室,輕輕帶上門,躑躅了一會兒:“學長現在有時間嗎?”

  秦修將花放到化妝台上:“有事?”

  “我從高中時代起,就喜歡學長你了。”

  秦修怔了怔,回過頭,完全沒料到方圓會突然語不驚人死不休。方圓對自己有想法,他不是一點沒察覺,但是他以為自己的行動已經很清楚地向對方表明自己對他沒有那方面的意思。

  見秦修只是皺眉審視自己沒有回答,方圓低聲道:“我喜歡你會造成你的困擾嗎?”

  “我說會造成困擾你就能不繼續喜歡了嗎?”秦修淡淡地掃他一眼,轉身提起沙發上的挎包,“只是喜歡我的話,我沒有問題,但是想要我回應你,那不可能。”

  “也是啊,對於學長你來說,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別人的喜歡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吧。”方圓訕笑一聲,“就像高中時把大家寫給你的情書當小說看,看完就灑進海裡一樣。”

  “不然你要我怎樣。”秦修在沙發扶手上坐下,看向不敢抬頭與他對視的方圓。至此他也看出來了,方圓今天來找他就是來攤牌的,沒個了結他不會輕易離開。

  方圓沒抬頭,僅從秦修的語氣裡也知道他已經完全恢復了冰山的本性,果然在這個人眼裡,他連粉絲都及不上。“……不管怎樣,你都不會接受我嗎?”

  “不會。”

  果斷得毫無轉圜餘地的聲音,方圓手指都捏得發白,良久,出聲道:“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秦修沒做聲,方圓抿了抿嘴,“假設,只是假設,”他抬起頭,“假設學長從來沒有遇見過沈徹哥,我是不是就有機會?”

  秦修睨着破釜沉舟的方圓:“你喜歡我,我不喜歡你,事情就是這麼簡單,和沈徹沒有一點關係,遇不遇得見他,我都不會喜歡你。”

  方圓絶望地看著面如冰霜的秦修,這個人,果然連一點希望和安慰都不給別人嗎?他恨秦修的絶情,卻更恨自己無可救藥地迷戀上對方。他愛得比那個人久,愛得比那個人深,到頭卻連一點同情都換不來,自尊被踐踏在腳下,卻唯有苦笑:“學長,你就不能說些什麼安慰一下我嗎?”

  秦修從沙發扶手上起身:“應該給你安慰的人不是我。”說罷繞過方圓徑直離開休息室。

  他沒再去看身後怔然的方圓,這個人對自己抱有太多幻想,他雖然不知道這些幻想從何而來,但眼下不可以再給對方開任何空頭支票。

  不過有時也會想,如果沒有遇見沈徹,他現在會是怎樣,也許有個溫柔可愛的女朋友,不用一天到晚在心裡吐槽,親熱的時候多半是他主動,也不用每次運動前還得幫別人擼管,更不會被校花校花的叫不停。

  那樣的日子好像也不錯,但是他卻一點都不嚮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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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木^木姑娘的地雷!

  另,電風扇不扇姑娘,如果你看到這裡請速度去百度查看私信,我很早就發了私信,但貌似你沒有看見?

  姑娘們,台長最近都在狂擼文,為了給大家一個完美的結局,但是我知道乃們也沒有閒着,乃們都在積極地準備留言,是吧~~~

  下期預告:金枝獎頒獎典禮!校花和卷卷這次能有份嗎??能嗎??

  廣告最終升級態“TPS天甁衛視,一定要去看一眼,此生才無憾”~~

  159章

  秦修的亞洲巡演一帆風順,沈徹拍攝《鐮刀與沙漏》也順風順水,這天拍完天台上的戲,下樓時忽然見到Jason來探班,沈徹不由有些詫異。

  “怎麼,我不能來探你的班啊?”Jason笑道,“現在有時間嗎?”

  沈徹聽JASON這麼一說都怕了:“我哥又給你出難題了?”

  “也算也不算吧,”Jason聳聳肩,看向捲毛青年,“我是想來問問你,現在還有沒有興趣簽進星邦?”

  沈徹愣了半晌,蹙眉道:“又是我哥慫恿你的吧。”

  “也不全是他的意思,我自己也有這個想法。”Jason道,“你現在的演藝事業雖然是有點起色,但是要想往更高的方向發展,待在無限傳媒還是有很多侷限性。比如你現在拍戲,主持的工作就得耽擱下來,但是無限傳媒也不敢讓你完全放下主持的工作專心走戲路,就怕後來又接不到好片。無限畢竟才剛起步,電影方面頂多也就能拿到點小成本的片子,但是像《孔雀魚之死》這樣出色的劇本你可能三四年都未必等得到一本,要真正走進電影圈,沒有大製作是不行的。你要是繼續待在無限傳媒,可能會把你耽誤了。既然現在你跟安嘉冕的心結也解開了,還是來星邦吧。”

  沈徹沒想到Jason替他想了這麼多,要說不感謝是假的,但是他有自己的打算:“JASON哥,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我還是待在無限傳媒吧。”

  “違約金你不用操心,星邦可以幫你全出。”

  沈徹搖頭:“不是違約金的問題。我知道無限傳媒的資源不比星邦娛樂,但是……JASON哥,我這些年也算經歷了一些事,在我最低谷,都以為再也不會有人找我的時候,是無限傳媒簽了我,我的第一部電影,也是無限傳媒推薦我上的,我很感激無限傳媒,也很感激雷總,這個時候我不能走。”

  JASON聽到這裡,不知道該說什麼,其實他大可以告訴這個年輕人,無限傳媒跟天底下所有經紀公司一樣,並不是做慈善的,會簽下你也不過是出於自己的利益考量,你繼續留在無限,他們不會感動,你走了,他們也未必會難過。可是他最終沒有說出這些話。

  何必呢。

  何必去毀了這份乾淨的感恩之心呢。

  .

  進入下半年,好消息接踵而來。秦修亞洲巡演圓滿收官,沈徹的《鐮刀與沙漏》也順利殺青。不過壞消息也有的是,比如沈徹的畢業作品又被劉美麗打了回來。

  “看得出來這次有進步,不過離我的要求還是差了一截,你的畢業作品我也看過了,只能打六十分。”劉美麗在辦公桌後說。

  沈徹一聽只有六十分心都墜到谷底了,拿回論文還在琢磨,我明明很用心拍的啊……走到辦公室門口,還是按捺不住,回頭鬼鬼祟祟問:“秦修的多少分啊?”

  劉美麗一個警告的眼神擲過來,捲毛青年立馬識相地出去了。

  凱墨隴從另一間辦公室走過來竄門,望一眼在任海的“喲,又沒過啊”的調侃聲中灰溜溜下樓的沈徹,問劉美麗道:“他的論文和作品都完成得不錯,為什麼還要打回來重修?”

  “是不錯,這次看得出有用心,”劉美麗看著電腦屏幕上是論文摘要,“這孩子肯努力,就是有點沒定性,我想讓他再多磨練一段時間。”說罷取下眼鏡望向窗外,“畢業以後就再也沒有大把時間能讓他們修身養性了,他們會懷念為論文和畢業作業奮鬥的這段日子的。”

  沈徹在樓下居然碰到了秦修,校花一臉酷斃的表情坐在機車上,正低頭看自己的論文。

  “你論文過沒過啊?”

  秦修嚇一跳,回頭瞪着冷不丁從身後探出頭來的捲毛青年:“你什麼時候跑到我後面的?”

  “我看批註蠻多的,過了沒啊?”沈徹問。

  秦修把論文一卷塞進背包:“還用說嗎,我年底參加答辯。”末了抬頭一看,沈徹一副失望的表情,他氣不打一處來,“你沒過是吧?你沒過你也想著我不過是吧!怎麼有你這種人!”

  沈徹心虛理虧,其實也不是非得拉秦修下水,關鍵是想到自己女朋友都過了,他還得繼續老留級,自尊總有點受挫。這理由肯定也說不出口,只能默默跨上機車後座。

  秦修瞪大眼上下打量身後人:“我什麼時候說要載你了?你現在倒是越來越自動了……”

  沈徹也是條件反射就坐上去了:“你不是也回公寓嗎,我們順路啊。”

  “那你也得問問我吧。”

  沈徹只得苦逼地又多此一問:“你回公寓嗎?回公寓能載我一程嗎?”

  秦修不耐煩地戴上安全帽,論文被打回來修改,一大堆修改意見看得他頭都大了,心情難免受影響,鬱悶都發洩在了無辜的沈徹頭上:“我不是說不想載你,但是你也得給我起碼的尊重啊,我是你男朋友,又不是司機。”

  沈徹在心裡憤憤地回,我願意當你男朋友,也願意當你司機!你的愛在我的愛面前敗得渣都不剩!

  秦修打了個噴嚏,揉揉鼻子,蓋下擋風鏡發動車子。

  雖然是重機車,也不好在校園裡風馳電掣,車子路經三號門外的報刊亭,沈徹忽然掀起擋風罩,拍秦修的背:“哎,停一下!我去買份報紙!”

  秦修等在路邊,見捲毛青年買了份《娛樂早報》邊低頭翻看邊走過來,忽然停住腳步,不禁納悶:“怎麼了?”

  沈徹仔仔細細看了會兒報紙,抬起頭驚喜地對秦修道:“你入圍最佳男主角了!”

  秦修眨巴眨巴眼,才意識到沈徹在說什麼。金枝獎的入圍名單已經出來了?巡演結束後他這段時間都在放假,完全不知情。

  沈徹把報紙拿給他看,金枝獎入圍名單就在第一版,在最佳男主角那一欄果然有自己的名字,和另四位實力派男演員並列在一起。

  恍惚又想起一年前失之交臂的最佳新人,這次是最佳男主角,總不至於再用那麼滑稽的理由把人給刷了吧。忽然又想到什麼,他低頭又接着往下看 ,看到最佳新人的名單,目光都有些不敢往下挪。

  會有沈徹吧,應該會有的吧,沈徹和他不同,經過收視毒藥的惡名,好不容易才接到一個好劇本,他太需要一個認可了,哪怕只是入圍也好啊……

  “別看了,”沈徹輕輕抽走報紙,笑着對秦修說,“我入圍了,早上馬總就給我打過電話了。”

  秦修看著把報紙塞進包裡,徑直跨上車戴好安全帽的捲毛青年。所以其實只是想幫我看才會去買報紙的嗎?心頭像被毛茸茸的爪子撓了一下,死呆蠢,你怎麼愛我愛成這樣?這麼想著,悄悄瞅一眼後視鏡上的沈徹,又瞅一眼。

  沈徹衝他一笑,扶下擋風鏡。

  秦修一翹嘴角,看你那一臉幸福得要死的樣子,壓力真大。

  .

  一年一度的金枝獎頒獎典禮到來,沈徹既興奮又緊張,那種眾星雲集的場面電視上是看過無數次,可真要輪到自己上陣,心裡還是虛得很。

  好在紅毯不用一個人走,是和劇組的主創一起,賀蘭霸雖然入圍了最佳編劇,但是由於人太宅,居然懶得去現場。沈徹在鏡子前左看右看,他在無限傳媒連小咖都算不上,當然沒有贊助商會支援衣服,他身上這套Z Zegna的西裝是找凱大手借的,雖然大小差不太多,但是總覺得哪裡不對。

  凱大手打來電話催他下去,沈徹也沒時間琢磨了,心想管它呢,再不對也是世界名牌啊。

  賀蘭霸從廚房拿着根火腿腸出來,目視捲毛大狗穿著凱墨隴的Z Zegna和a.testoni,帶著巨大的違和感出門了。

  還是應該勸他不要去丟人現眼的,賀蘭霸嚼着火腿,寂寞如雪地想。

  沈徹到了車庫,習慣地往寶馬X5的停車位走去,然後猛地一怔,你妹那裡什麼時候停了輛阿斯頓馬丁啊?!

  銀白色的阿斯頓馬丁one77里,一身騷包無敵黑底白條紋HUGO BOSS西裝的凱墨隴招呼他上車。

  .

  秦修在紅毯現場看到沈徹從阿斯頓馬丁裡小心翼翼鑽出來也傻了眼。你坐的是阿斯頓馬丁啊,好歹拿出點魂來啊,土豪的魂也行啊!

  沈徹下了車看到安嘉冕和女演員喬麥從白色勞斯萊斯中走下來,老遠就抬手招呼。秦修瞪大眼差點以為自己看錯了,那手腕上居然還戴着他買的狗項圈!

  “怎麼了?”馮導正帶著劇組主創走紅毯,見秦修往後望,不由問。

  “沒什麼。”秦修丟臉地轉過頭,心裡恨鐵不成鋼地吐槽着,你這輩子就只有坐金盃車的命!

  庚影的論壇上也開始直播走紅毯的過程,各種視頻圖片紛紛上傳。

  ——我哭了,秦修的西裝是Dior Homme,我大校花終於不用穿山寨版DH了!

  ——我還以為他會騎着寶馬戰斧來呢,那也是一道風景啊!

  ——拜託,機車怎麼上得了場面!

  ——別的機車不行,BMW戰斧絶對鎮得住場子好嗎,秦修走紅毯的車是蓮花Elise,戰斧甩它不知道多少條街道!

  ——秦修的公司也太不上道了,秦爺這麼霸氣側漏,怎麼也得安排一蠻牛啊!居然是蓮花跑車,我……

  ——我靠!沈徹居然蹭了凱大手的阿斯頓馬丁one77!!one77是限量車啊!

  ——凱大手你究竟是何方神聖?!

  ——沈徹真是應了那句……穿上龍袍都不像太子。

  ——誰敢說我兄弟不像太子?!我兄弟走的就是這條狸貓換太子的路線好嗎!

  ——哈哈,這次的紅毯壯哉我大庚影啊!安嘉冕,凱墨隴,秦修,沈徹,還有劉院長也來了!庚影er們等我去喊他們一起合個影啊!

  因為是晚上,閃光燈晃得人眼都花了,沈徹和安嘉冕凱墨隴走到簽名牆的位置,劉美麗在那裡等他們,還有秦修,五個人應現場影迷和記者的要求一起合了影。

  劉院長站在中間,他和秦修站在右邊,凱墨隴和安嘉冕站在左邊,閃光燈比剛才更密集了。一行人隨記者的招呼往右側轉身,沈徹看到劉院長的側臉,笑着想,這麼多年了,劉院長好像一點都沒老,就跟當年在教室裡面試他時一個樣,笑容裡帶著一點點狡黠;凱大手依然霸氣側漏,他從前以為凱墨隴身上這份霸氣是與生俱來的,今天才知道那是絶對實力的象徵;安嘉冕大病初癒,瘦了很多,但是整個人看上去也輕鬆了許多,真正雲淡風輕到了眼底;還有秦修……

  沈徹用餘光看著秦修朝記者微笑的側臉,他的手正從背後搭在秦修腰上,想起第一次坐這個人的車時的情景,又不許他抱,又不許他扶腰,稍微一碰就跟炸毛的貓一樣暴躁抓狂,那個時候的自己曾經因為無法獲得這個人的好感那樣懊惱,做夢也想不到他們居然會有成為戀人,並肩站在這裡的一天。

  禮堂的座位上都貼有嘉賓的名字,沈徹和凱墨隴安嘉冕坐在一行,秦修在他後方隔了三排的位置。頒獎典禮從最佳藝術指導頒起,中間穿插了一些餘興節目,像是故意要吊人胃口似的。

  主持人串場,頒獎嘉賓發言,觀看VCR,公佈獲獎者名字,鼓掌祝賀,發表獲獎感言……從最佳攝影,最佳原創劇本,最佳改編劇本,到最佳原創配樂,最佳紀錄片 ,最佳男女配角……一項項揭曉。可惜《孔雀魚之死》沒有獲得最佳劇本獎。沈徹看得出揭曉獲獎者時,凱墨隴的表情很失望。

  主持人報幕,接下來要揭曉的是最佳新人獎。

  劉美麗和嚴導作為頒獎嘉賓走上舞台,兩人同現場的觀眾很隨性地打了個招呼,然後便直接切入VCR。

  “第四十九屆金枝獎最佳新人獎,入圍的有——顧小初《何日再見君》;張震凱《槍手》;李淑君《北海道,北海道》;陳派《星期五》;沈徹《孔雀魚之死》。”

  沈徹看到自己的電影片段出現在入圍短片中,選的是他在旅館前第一次見到安嘉冕時的一段。短片播完,現場有短暫的掌聲,嚴導沖觀眾賣了下關子,將信封拆開,看著上面的名字笑了笑,將名單紳士地遞給了劉美麗。

  沈徹心跳加速,下意識地回頭向秦修看去。

  秦修也正看著他。

  只是那麼一眼,忽然就覺得得不得獎都值得了。

  “第四十九屆金枝獎最佳新人獎,”劉美麗抬頭道,“沈徹,《孔雀魚之死》!”

  閃光燈和掌聲乍起,觀眾席中傳遞着驚喜和祝福的眼神。

  安嘉冕轉向沈徹,剛剛看短片時掙扎糾結了半天,最後還是決定要是真獲獎了,就趁對方不注意時直接給個擁抱,可是當他轉向身邊的捲毛青年時,卻見沈徹第一時間看向了後方。

  他當然知道他在看誰。只是這一次,不知道怎麼的,沒有憤怒,只剩下空虛。

  一下子似乎全場的目光都聚集到自己身上,那種感覺,說手足無措也不為過。沈徹在驚喜中聽見身邊的安嘉冕淡淡地提醒了一聲“領獎台在前面”,這才回神起身。

  凱墨隴站起來給了他一個擁抱,沈徹又轉向安嘉冕,手臂都張開了,安嘉冕卻沒理他。

  沈徹尷尬至極,你是我哥啊,在你老弟人生最得意的時刻你也不打算給一個擁抱麼?

  不打算麼?

  意思意思也成啊!

  沈徹在接受別人的擁抱祝賀時眼睛還巴望着安嘉冕,奈何安影帝雷打不動,最後只得在掌聲中悻悻地走上舞台。

  頒獎嘉賓一個是自己的導師和院長,一個是曾經合作過的導演,沈徹緊張的心情也有所緩解,不過從嚴導手中接過獎盃,站在領獎台後,看著現場烏壓壓的人頭時,忽然就不曉得要說啥了。

  雖然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得獎,不過來之前沈徹還是遵照傳統,自己寫了份獲獎感言,還抄了份小抄,現在就在他兜裡。他努力想了想,對開頭的致辭還是有印象的:

  “感謝金枝獎組委會頒給我這個獎……”又想了想,“這是對我莫大的肯定……”

  電視劇前看直播的歐哲倫樂不可支:“我靠這感言跟憋條似的!沈二點贊!我們永遠愛你!”

  賀蘭霸吧唧吧唧抽着煙:“特麼我都能背了,‘這是對我莫大的肯定。這座沉甸甸的獎盃,將會激勵我繼續在演藝的道路上奮進。與所有即將進入,正在進入,已經進入表演的殿堂的同仁們共勉。’就這麼幾句能把你憋死了?!”

  歐哲倫在沙發上跳來跳去:“掏小抄!快掏小抄!”

  沈徹能回憶起小抄的模樣,折了幾折,寫了幾行,就是回憶不起小抄上的內容,也能感覺現場有些冷場,最後只能咳嗽一聲:“那個,我能重說嗎?”

  哄堂大笑。劉美麗和嚴導在一旁也忍俊不禁。

  “那我就重說了,”沈徹也笑了笑,下面笑聲更大了,他反而覺得輕鬆下來,“其實來之前我有準備小抄,不過果然這種東西越到關鍵時刻越靠不住,我現在只想說……”他抬起頭,目光投向看台,在光線照不到的地方,他知道那裡坐著秦修,安嘉冕,凱墨隴,袁先生,在他看不見的地方,還有賀蘭霸,歐哲倫,馬總監,王子瓊,有阿金和任海,有許許多多在電視前支持他的粉絲……“謝謝,謝謝所有在我最低谷的時期,陪伴我,支持我,幫助我的人。謝謝你們。”

  沒錯,這才是我想說的話,才是我該說的話。

  現場的笑聲都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長久的掌聲,為這個曾經被扣上收視毒藥的帽子,卻從未放棄過的年輕演員,為他身上在從始至終散發出的熱情與陽光。

  頒獎典禮在最佳新人獎中走向今夜的高|潮,《孔雀魚之死》大大小小獎項不斷入圍,頗有劍指最佳影片的氣勢,凱墨隴雖然沒有獲得最佳導演,似乎也並不以為意。

  晚會漸漸進入尾聲,繼最佳女主角頒獎後,終於即將迎來最佳男主角的揭曉。

  沈徹看著身邊空空的座位,安嘉冕作為頒獎嘉賓去後台了。這是金枝獎史上最年輕的影帝第一次作為金枝獎最佳男主角的頒獎者。

  沒有女搭檔,身穿一身白色菲拉格慕西裝的安嘉冕獨自一人走上舞台。

  現場很安靜,那安靜中隱約有種肅穆,不僅僅因為這個即將揭曉的重量級獎項,也因為此刻站在舞台上,從死亡的邊緣走回來,金枝獎上最年輕的影帝 。

  “最佳男主角,我們習慣稱呼他為影帝,”安嘉冕站在頒獎台後說,“今年的金枝獎報名電影達到三百部,三百部電影,三百個男主角,這裡面只有五個人能入圍。優秀的演員很多,一個演員勝出另一個,靠的也許只是一個眼神,一個不到五秒鐘的鏡頭。是誰規定了入圍名額只能有五個,又是誰規定了每年的最佳男主角永遠只有一人?”

  沈徹聽著安嘉冕的話,和全場其他人一樣,只覺得那聲音裡有一股扣人心弦的魔力。

  “真的有必要只選出一位最佳男主角嗎?有人會說,入圍就是肯定,也有人會不屑,認為這個獎項很沒有意思。如果沒有這個獎,我想我們依然會繼續表演,每年也依然會有優秀的演員和觀眾見面,”安嘉冕低頭拿了拿那座沉沉的獎盃,“似乎有它沒它都無所謂。”

  現場極其安靜的,這位年輕的影帝,有着與他的年齡和外貌極為不符的強大氣場。

  “但是我想拿這個獎,”安嘉冕說,“我進入演藝圈就是為了拿這個獎,成為那三百人中站在最頂端,獨一無二的存在。可是要拿到這個獎不容易,哪怕我只是輸了一個眼神,輸了五秒不到的鏡頭,我也只能仰望它。能拿到這個獎盃的人,不可以只是優秀,只是努力,他必須最優秀,最努力。這才是影帝兩個字的真諦。你不一定非得拿到這個獎,但是,心中有這個獎的演員,和沒有這個獎的演員,他們的世界是完全不一樣的。”

  現場的安靜被一兩聲掌聲打斷,而後是全場熱烈的鼓掌。

  大屏幕上開始播放VCR:“第四十九屆金枝獎最佳男主角——熊楚金《槍手》,趙何傑《北海道,北海道》,岳晏《萬有引力》,秦修《高徒》,黃興賢《火線追擊》。”

  沈徹目視安嘉冕拆開信封,在全場屏息的氛圍中,在他營造出的儀式般的神聖感中,緩緩念出獲獎者的名字:

  “第四十九屆金枝獎最佳男主角,秦修,《高徒》。”

  沈徹幾乎差點就跟着站起來!壓抑住狂喜回頭看去,秦修和馮導擁抱後起身,驚呼唏噓聲席捲全場,並不是因為意外,而是當秦修站起來,朝着台上的安嘉冕走去,所有人像是突然都領悟過來。安嘉冕拿影帝時二十五歲,秦修只有二十四歲,金枝獎歷史上新的最年輕影帝誕生了!

  沈徹看著身穿修身黑西裝走上領獎台,從安嘉冕手中接過獎盃的秦修。秦修並不像他,即使激動也不會語無倫次。他手握獎盃,很鎮靜很得體地發表了獲獎感言,只是握著獎盃的手很緊很緊。

  秦修說了些什麼,他全沒聽見。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他一個人的影帝,今天終於成為所有人的影帝了!

  掌聲,掌聲,還是掌聲。除了掌聲,還有什麼更能傳達這個激動人心的瞬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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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薩菲蘭德姑娘的地雷!感謝透明海love姑娘的地雷!

  姑娘們十一快樂!今天台長是不是很給力啊?!(姑娘們:是——台長賽高——)呵呵,謝謝表揚!

  謝謝jcnjcn姑娘畫的有愛的卷卷和校花!姑娘們可點此觀看哦~~

  下期預告:汪!主人,你圈養我的事情我們要告訴房東先生嗎??

  廣告最終升級態“TPS天甁衛視,裡面都是好東東”~~

  PS:序號直接從159跳到161,非缺~~~

  161章

  頒獎典禮結束後照例是媒體時間,記者們等在媒體區準備採訪今晚的大贏家們,等了半天,所有獲獎的,未獲獎的,連頒獎嘉賓都走過了,就是遲遲不見秦修的人影。不僅如此,連最佳新人的沈徹也不見了。

  劉美麗在接受媒體採訪時被問到失蹤的學生,莞爾一笑:“到底都是年輕人,可能是太興奮了,自己跑去玩了吧。”

  劉院長一臉愛護的表情,記者們竟難得沒有刨根問底,而是理解地笑笑,一個個打趣起來:

  “聽說他們都還留着級呢,院長你得好好管教一下啊!”

  “秦修好像特別喜歡和沈徹玩!”

  “沈徹是挺好玩的哈哈!”

  .

  秦修鑽進出租車,靠在後座上扶了扶脖子:“累死了。”

  沈徹關上車門,司機回頭問兩人去處,沈徹問秦修:“去哪兒慶祝?”

  秦修頭歪在靠背上:“你看著辦吧。”

  “你怎麼一點都不興奮啊?”

  “興奮過了啊!”秦修瞪一眼身邊一雙眼睛還在發光的捲毛青年。誰能像你一樣一天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地興奮,你是南孚聚能環啊?再說這都走了三四公里的路了,再興奮也興奮不起來了。

  見沈徹一臉“這怎麼能興奮過呢?”的表情,秦修稍微坐起來一點,抬手比了一下前方:“這個時候,就應該向前看。”

  沈徹順着秦修煞有介事指的方向看去,前方是協和肛腸醫院幾個閃亮大字。

  秦修收回手:“我的意思是,這一年已經過去了,就該瀟灑地把它忘掉,開始全力備戰新的一年……”沈徹沒聽他嘮叨什麼,正搖下車窗,一頭捲毛風中凌亂着,秦修不屑地撇撇嘴,“瞧瞧你這胸無大志的樣子。”

  車子行駛到十字路口,司機又回頭:“你們到底去哪兒啊?”

  “回丹美大廈吧。”沈徹想了想說,這種人生璀璨的時候就該立刻和賀蘭老師分享啊。

  出租車停在耽美大廈A座樓下,秦修一摸身上,才發現沒帶錢,沈徹居然靠譜了一次,從Z Zegna的口袋裏掏出一摞錢,抽出三張十元遞給司機師傅,車費一共二十八,沈徹還很土豪地說不用找了。

  秦修見沈徹邊開門邊把那一疊最大面額五十,最小面額五角的舊鈔票揣回褲兜,表情有些糾結。凱墨隴知道沈徹把軟妹幣就這麼直接塞在他價值上萬的奢侈品衣服裡嗎?

  秦修盯着沈徹的褲子,嘀咕了聲:“好歹帶個錢包啊。”

  沈徹居然聽見了,回頭把Zegna的小褲兜翻出來給他看:“這錢包哪放得進去。”

  秦修別過臉扶了下額頭。行,反正你都有理。

  兩人回到20-3,沈徹又從褲兜裡摸出叮叮咣咣一大坨鑰匙,門開了個縫,沈徹發現屋子裡黑燈瞎火的連燈都沒開,一下又將門帶回來。

  秦修納悶:“怎麼了?賀蘭霸死在裡面了?”

  沈徹回頭一臉神秘兮兮的笑:“客廳沒開燈,賀蘭老師和歐哲倫八成是想給我們驚喜呢。我提醒你一下,免得你被嚇到。”說完才又開了門。

  客廳裡黑咕隆咚的,兩個人在玄關站了一會兒,秦修不耐煩,小聲道:“驚喜呢?”

  沈徹等了一會兒,也沒等到砰的一聲綵帶噴下的畫面,這時忽然聽見咔嚓的開門聲。

  賀蘭霸從書房裡踱出來,直接踱進了廚房,沈徹聽見開關冰箱的聲音,然後鳥窩頭宅男手裡拿着一根火腿走出廚房,在月光的照耀下又關門進了書房。

  最佳男主角和最佳新人還站在烏漆抹黑的玄關。沈徹臉上失望之情溢於言表。秦修一臉的鄙視,跟你在一起除了丟人就是現眼!

  .

  午夜十二點半。

  “你也不怕眼睛脫框……好色之徒!”上方的秦修氣息不連貫地說。

  “你能……趴下來點嗎……”下方的沈徹氣息非常不連貫地說。

  “你眼睛近視啊……我都脫光了還看不清?……要我趴下來幹嘛?”

  沈徹腆着臉:“我就想親一下……”

  怎麼就喜歡親親舔舔的?秦修忍住噴薄的慾望,俯□來在沈徹嘴上飛快地咬了一口,又抬身咬緊嘴唇猛一用力,然後就聽見咣噹一聲!

  沈徹只覺頭頂像有重鎚落下,眼前驀地一抹黑!

  秦修停下動作,傻眼地看著床頭牆上掉下來的畫就這麼砸中沈徹的腦門。

  “特麼你們在上面搞什麼?!”

  賀蘭霸實在忍無可忍了,他的小吊燈晃得跟迪廳的旋轉球燈似的,害他剛剛還在論壇上發帖問是不是又地震了,大半夜還被群嘲一番,“大阪5.0級隔了半年終於被你感應到了”,然後就聽見樓上“哐啷”一聲響,就知道八成又是秦修和沈徹在搞鬼。

  氣急敗壞地汲着拖鞋直上二樓,一把推開門:“你們在搞什麼名堂?又在捉小嘰嘰?!”

  秦修裹着被單,赤|裸着背轉過身來,被汗水濡濕的頭髮又軟又亂,一臉驚詫地眨眨眼,樣子特別純情無辜:“……我做了個噩夢。”

  賀蘭霸以為會看見沈徹,但確實沒有,床上就秦修一個人,看來沈徹還沒死回來。他看著那張月光下猶還掛着汗珠誘人至極的裸背,咳嗽一聲:“你這噩夢夠嚇人的啊。”

  下樓時宅男編劇忍不住在心裡吐槽,特麼知道自己長得美就故意裸睡麼?老子以後要在房規里加一條,裸一次,罰裸體深蹲一百次!

  賀蘭霸下樓後,秦修忙裹着被單下床,蹲下掀起床單:“你還好吧?”

  沈徹捂着腦門從床下鑽出來,秦修扒開他劉海,看到上面青了老大一塊,就罵:“你這什麼爛床!動靜這麼大,畫都震得下來!”

  沈徹活這麼大,真心沒見過比眼前這人更不講理的。

  秦修翻身起來,跪坐在地上:“明天就去買床。”

  沈徹也翻身坐起來,苦逼地揉着生疼的額頭,心想要到哪裡去找結實得跟施坦威鋼琴似的床。

  秦修坐在一堆被子裡看著光溜溜一隻的小麥色捲毛青年,忽然就又猛撲下來。

  “我還要做!”

  沈徹一聽,那聲音都咬牙切齒的,只能憤然地望着天花板:“禽獸!”

  “我就禽獸你了怎麼著?誰叫你光溜溜坐在我面前!你還不想吃啊?這東西我還沒喂過別人呢!”

  “再想吃也有吃飽的時候啊……”

  “那我就想喂你怎麼辦?”

  沈徹看著披着被單一臉傲嬌的秦修,誰叫自己喜歡呢,再禽獸也只能寵着:“那我就吃囉。”

  秦修笑得特別驕傲,埋□來,俯在他耳邊,聲音輕輕的,含着笑:“邊親邊吃。”

  兩個人在地上裹着被單絞成一團,沈徹仰頭看見書架上併排的兩座金枝獎獎盃,像是兩人愛情與夢想的見證,他貼著秦修的嘴唇情不自禁地說:“我愛你。”

  美得冒泡的校花用舌頭抵了抵捲毛青年的狗板牙:“再說一遍。”

  “我愛你……”

  秦修抱住沈徹的背:“你的愛我都批准了。”

  有多少,我就批准多少,永遠不嫌多。

  .

  沈徹醒過來的時候天都大亮了,秦修正蹲在床邊不知道在幹嘛。他探頭一看,才見秦修正將畫框上碎掉的玻璃一塊快拆出來,又把裡面那張田園風景畫抽出來。

  “畫都劃花了,我打算換一張。”秦修起身,見沈徹起床了,就走過去彎腰在捲毛青年眼皮上一親,“早安。”

  沈徹定在床上,嚇得不輕。

  秦校花手腳俐落地換好畫,然後拉開衣櫃,換上一身俐落的白色短夾克:“我還要去公司一趟,你頭上的傷我給你搽過藥了,雲南白藥在寫字檯上。”

  沈徹陶醉地看著秦修換衣服的背影,真是又人|妻又溫柔,看來時不時說聲“我愛你”也是有福利的!

  見秦修戴上黑框鏡就要出門,沈徹想起來:“對了,你不是說要買床嗎?我下午一個人去看得了。還有……”猶豫了一陣,“我們的事情,還是告訴賀蘭老師他們吧。”

  秦修回頭看了他兩秒:“當然可以。”

  沈徹沒想到秦修答應得這麼幹脆。

  “你想告訴誰都行。”秦修拉開門,“反正對你來說也是一大幸事。”

  這……什麼意思啊?像我占了多大便宜似的……沈徹盯着關上的房門無可奈何。

  扶着腰一下床,看到寫字檯上的雲南白藥,想了想,其實也真挺占便宜的,呵呵。

  說是要跟賀蘭霸開誠佈公,但是就這麼敲門進去說“老師,我和秦修在交往”也未免太唐突了。沈徹站在賀蘭霸書房門前斟酌了一下,覺得還是先去傢俱店把雙人床訂了,到時候賀蘭老師問起,他也好說得比較自然。

  沈徹走後,賀蘭霸從書房裡走出來,神色凝重地望着剛剛關攏的大門。

  他手上拿着一份報紙,是今天早上送來的《娛樂早報》,而沈徹顯然還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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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本期的作者有話要說請務必要看!!!

  明天更新前會提前放出一個180章房盜用(針對的是某些非法網站),請不要購買,尤其是手機訂閲看不到更新提示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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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期預告:天堂到地獄!

  廣告最終升級態“TPS天甁衛視,裡面都是好東東”~~

  162章

  沈徹在傢俱城看中一張打折的雙人床,付款時導購小姐似乎是認出了他,眼光似笑非笑,沈徹很少被這麼明目張膽地盯着看,很不自在地也回了一個笑。

  導購小姐去安排送貨人員,沈徹等得百無聊賴,四下打望間,才發現四周不止一人在看他,準確地說,像是在偷看他,一個個還交頭接耳的。金枝獎最佳新人獎什麼時候有這麼大的影響力了?

  正納悶着,就接到任海打來的電話,任兄在那頭驚悚地道:“沈徹,那張照片是真的嗎?!”

  沈徹丈二和尚:“什麼照片?”然後聽著手機那頭一股腦的說話聲,臉色驀地刷白。

  “喂,沈先生你訂的床——”

  導購小姐和送貨人員從倉庫出來,只看到捲毛青年急匆匆離去的背影。

  沈徹出了傢俱城,老遠地看到一家報刊亭,還沒走近,就望見掛在窗口處那一大版《娛樂早報》的頭版。他根本不用走近確認,也能一眼認出上面的照片。那照片連同驚悚的《最佳新人x最佳男主角=同性戀情大曝光!!》標題一起佔據了頭版四分之三的版面。

  聽任海說起的時候,心中還抱著僥倖,心想也許照片是合成的,可是即使離得這麼遠,他也知道那不是合成的。

  那是那天晚上他在濱海路的堤壩邊親吻秦修的照片。

  .

  ——你們真的是同性戀?好噁心。

  ——沈徹你快出來否認!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在下面還是秦修在下面啊,你們喜歡什麼體位?

  ——之前不也有曝他們是同性戀的新聞嗎,不過當時沒照片,沒人信,結果居然還真是……

  ——即然是同性戀就不要出來勾搭女粉絲,尤其是秦修,還說什麼初戀是高中學姐,明顯就是在撒謊,惡不噁心?!

  ——秦修說初戀是高中學姐不像在撒謊,而且他也沒必要撒謊,我覺得可能是沈徹主動追求他的,我懷疑沈徹才是天生的同性戀,所以當初問到他初戀情況的時候他才不明說,演《孔雀魚之死》才會這麼傳神。

  ——看樓上秦衛隊的嘴臉。

  ——我以前還蠻喜歡你們的,怎麼辦,突然就覺得好膈應……

  沈徹一個人坐在公園的長椅上,只刷了一下微博,就不敢再往下看了。手機接到越來越多的陌生來電,他知道肯定是記者,心煩意亂地關了機。

  他有想過有朝一日和秦修的戀情曝光,但是沒想到這天來得這麼快,這麼突然,這麼狼狽。前一天他們還是金枝獎上的寵兒,第二天命運就急轉直下。

  公園裡很安靜,思緒也一點點沉澱下來。他坐的長椅上也丟着一份看過的《娛樂早報》,他側頭盯着報紙頭版那張有如洪水猛獸的照片,發着呆。

  照片上,秦修仰躺在堤壩上,輕輕閉着眼,而他俯□來親吻對方的嘴唇。

  本來覺得很刺眼,但是回憶起當晚的情景,又情不自禁拿起這份被椅子上的雨水浸得有點濕的報紙,看著照片笑了笑,其實拍得挺美的啊。

  然而只看了幾條微博評論也知道,他們觸了眾怒,踩了無數人的雷。微博上有詛咒的,有噁心的,有奚落的,有看好戲的,唯獨沒有祝福的。他不相信他們的愛情就贏不來一點祝福,但是一切來得這樣突然,不像一則緋聞,卻像一則醜聞,“祝福”兩個字,好像都沒臉提似的。

  出了這樣的事故,他已經可以預料自己未來的命運,但是……

  秦修呢……

  他只是剛剛走出陰影,拿了個最佳新人,可秦修不一樣。即便發生了暴力門事件,秦修的人氣依然如日中天,然而這次的事性質完全不同。秦修有數量龐大的女性粉絲,她們或許可以原諒秦修暴力傷人,卻絶對不可能原諒自己那樣熱愛憧憬的偶像是同性戀。在以最年輕的年紀登頂封帝,人生走上巔峰的時候,卻發生這樣的事,對秦修來說無疑於致命的打擊,他這幾年好不容易累積起來的人氣和認可,很可能就這樣土崩瓦解,全部歸零。他甚至懷疑那個放出照片的人,目標就是秦修。

  而他被愛情沖昏了頭腦,成了別人的幫兇,不僅毀了自己的前程,更毀了秦修的。

  他想到大銀幕上光彩奪目的秦修,想到金枝獎領獎台上手握獎盃有如天之驕子的秦修,一想到那麼驕傲的秦修,從今以後卻要被人們以有色眼光看待,被歧視,被調侃,就恨自己的粗心大意。

  不行,無論如何也要挽回……必須挽回!

  皺眉看著那張照片,腦子裡開始飛速轉動起來,照片一看就不是合成的,想否認抵賴是不可能的,即便說兩人只是開玩笑,眼下也已經根本不會有人信。

  沈徹翻開報紙內版,眼神忽然一定,似乎是發現了一絲端倪。報紙第一版和第十第十一版上也有一些刊登照片的新聞,他和秦修的同性戀新聞刊在第一版,可是對比其它照片,色彩和清晰度明顯不同。他照着頭版那張照片看了又看,雖然清晰度尚可,但細節處卻很模糊,不像出自專業的單反相機,倒像是用像素很高的手機拍的。

  不是記者?那麼是誰?

  他又低頭盯着那張照片若有所思,忽然靈機一動,趕緊摸出手機,電話立刻撥了進來,他一一掛斷,在微博和娛樂網站搜索起來。

  照片才一個上午就被傳得到處都是,但是來來回回也只看見這一張而已。他對自己的判斷越來越有自信,既然對方不是記者,那麼很明顯照片就是有人偷拍後爆料給《娛樂早報》記者的,而且很有可能就只有這麼一張!

  沈徹吐一口氣,關掉手機。他必須賭這一把。

  .

  辦公室裡的氣氛異常沉悶,Jessica站在百葉窗前,彷彿從這裡都能聽見公關部響個不停的電話鈴聲。

  “這件事就交給我處理,你這幾天什麼都不要做,什麼話都不要說。”Jessica背對著秦修,聲音疲憊地說。

  秦修抬頭看向站在窗戶前的經紀人,沉吟了一會兒:“你打算怎麼說。”

  “我是你的經紀人,我自然會想辦法。”Jessica說,但其實這會兒腦子裡一點可行的方案都沒有。她本可以斥責秦修,但是眼下再這麼做也無濟於事,她早就發現這兩人苗頭不對,但卻因為不忍,沒能當機立斷將危機扼殺在搖籃裡,這是秦修的錯,也是她的失職。

  “會好起來的。”秦修望着Jessica的背影說。

  Jessica哭笑不得,你這算是在安慰我嗎?沒錯,你的確仗着可怕的人氣和在電影裡精采的表演度過了暴力門事件,可是這次不同啊!這個國家比我們想像的還要保守得多,爆出同性緋聞,就等於直接將前程送上了斷頭台。你捅出什麼簍子我都不怕,就是把哪個女藝人的肚子搞大了我也能幫你擺平,可為什麼偏偏是這個?

  秦修也不知道這種時候該說什麼,只能默默起身,正要離開辦公室時,門砰地一聲被從外面推開。妞妞一臉又驚又急的表情:“Jessica姐!沈徹他……”

  秦修瞪大眼,心猛地一提。

  “沈徹他發微博了!”

  .

  沈徹V:對不起,本來以為這件事已經過去了,沒想到還是被好事者捅了出來。我是同性戀沒有錯,我一直隱瞞性向也是真的,對此我無話可說。但是秦修是無辜的。

  我和秦修是同校校友,後來又機緣巧合地進了同一家公司,組了同一個團體,說來是緣分,但其實也有我自己小小的爭取。秦修是一位品格非常優秀的藝人,就連暴力門事件,我也知道是事出有因。其實早在還沒組TAKE FIVE的時候我就對他有好感了,只是越接觸就越發地喜歡,以致到最後不能自拔。

  當然這只是我單方面的事,秦修也並不知情,我看得出來一直以來他只是把我當做好兄弟。(秦修,如果你在看的話,請允許我再次對你說聲對不起,對不起,從一開始接近你,我的動機就並不單純。謝謝你把我當成掏心掏肺的兄弟。)

  關於那張照片,拍攝時間應該是在9月27號晚上,地點在濱海路,那天我看了《孔雀魚之死》和《高徒》,晚上約秦修出來吃宵夜,兩個人聊電影聊人生聊夢想,越聊越投機,就乾脆躺在了堤壩上,現在想來,那本該是一個美好的夜晚,如果我沒有愚蠢地做出踰越的行為的話。

  我在情動之下吻了秦修,全程都是我主動,秦修當時閉着眼睛,完全被動驚訝不知情。我不怕和偷拍者對質,因為我說的都是事實。

  當然秦修立刻就推開了我,這個吻不超過三秒鐘,卻讓我後悔萬分。

  雖然在我當場道歉後,秦修並沒有惱怒,在此之後也依然把我當朋友,但是我知道我們再也無法回到之前掏心掏肺爛兄爛弟的時候了。

  我今天看微博留言,看到許多朋友說噁心,說膈應,其實最膈應的應該是秦修。但是出了這麼大的事,他並沒有怪罪我一句,那些在秦修微博下逼着他出面說明的人,你們奇怪他為什麼沒有出來回應你們,我來告訴你們為什麼,因為他真是個夠義氣的人。你們希望他怎麼回覆呢,我最好的兄弟啃了我,我是無辜的,他才是GAY?這樣的話我知道秦修是無論如何說不出來的,所以他只能保持沉默。

  但是我不能保持沉默。所以我發了這條微博,希望大家能原諒我的莽撞,讓這件事就此過去。

  最後的話,我想對曾經喜歡過我支持過我的粉絲朋友們說,如果我讓你們失望了,我真的萬分抱歉,但這不是我的本意,謝謝你們曾經給我的支持。謝謝每一個認真看完這段長微博的人。

  .

  Jessica看完這段長微博,靠在椅背上,不可否認心底着實鬆了口氣,她看向一旁的秦修,秦修整個人怔住了,半晌才站起來,神色失控地道:“這不是實情。”

  “這就是實情。”Jessica說。

  秦修愣了一愣,看向神情深邃莫測的女經紀人,立刻明白過來,眼神一沉:“我不會讓沈徹一個人承擔。”說罷轉身就要離開辦公室。

  “秦修,”Jessica沉着地站起來,“我知道你想做什麼,你微博賬號密碼我們已經更改過了。”

  秦修回頭難以置信地看向表情漠然的女經紀人,又低頭摸出手機,登錄微博,果然顯示密碼錯誤。

  妞妞在辦公室看著對峙的兩人,暴風雨般的氛圍讓人不知所措,就在這時,秦修的手機鈴聲忽然響起來。

  秦修低頭看見陌生的來電號碼,知道這是記者打來的,立刻就要接聽。

  “秦修!”Jessica高聲道,“你要是這麼做了!沈徹的苦心就白費了!”

  秦修沒有理睬Jessica,低頭划過接聽鍵時,手機忽然被衝過來的妞妞奪走。

  秦修驚愕地看著搶走他手機立刻掛斷的女助理。

  妞妞朝他搖搖頭:“對不起秦修,沈徹他一定不希望你這麼做!我知道這樣對沈徹來說很不公平,可是……即使你承認了,也只會使事情更壞,不會有一點幫助。”

  “秦修,”Jessica沉聲道,“你不想聽聽沈徹是怎麼想的嗎?”

  .

  秦修一個人坐在休息室的沙發上,弓着背煩躁地扶着額頭,直到有人將手輕輕放在他肩膀上,熱熱的溫度,他不用看就知道是沈徹。

  “為什麼這麼做,”他沒有力氣抬頭,“你以為這樣做我會開心嗎?”

  “你肯定不會開心,”沈徹低聲道,“但是以後你就知道了,我這麼做是對的。”

  秦修沉一口氣放下手,口吻堅定:“我不可能讓你一個人承擔。”

  “秦修,”沈徹垂首認真地看著他,“如果能一個人承擔,為什麼非得要兩個人承擔呢?”

  “這對你不公平!”

  房間裡倏忽靜下來,沈徹在暴躁的北極熊身邊坐下,望着窗外密佈的陰云:“你知道我今天早上看到報紙時心情有多糟嗎?”

  秦修低頭沉吟:“我能想像……”

  “但是當我發完微博,看到開始有人相信我的話,你能想像我有多高興嗎?”

  秦修抬頭一瞬不瞬地看著身邊的陽光青年。

  沈徹拍了拍秦修的肩膀:“本來這件事的傷害值有100點,但是我讓它變成了50點。這是我迄今為止做過的最划算的事,你不要讓我的努力白費。”

  秦修沉默許久,還是一皺眉:“不行,我不能答應你。”說著站起來,“我會召開記者發佈會。”

  沈徹急了,跟着站起來:“你怎麼老這麼任性呢?!”

  秦修回頭瞪他一眼,冷酷地拉開門。

  沈徹急得口不擇言:“秦修你個死校花,你知道我的全盤計劃嗎?!我是打算等你飛黃騰達了再來拉我啊,你把我們兩個都往火坑裡推,我們就都完了!平時挺聰明一個人,為什麼這時候就笨得像豬一樣呢!”

  “因為我捨不得!!”

  振聾發聵的六個字,沈徹被吼得怔住。

  秦修額角冒出了青筋,眼裡有怒火,眼眶卻是紅的:“我沒辦法看你一個人受人白眼!我們沒做錯什麼,為什麼要承受這些——”

  沈徹上前一把摟住秦修,打斷他:“夠了。有你這句話就夠了。”

  窗外雷聲滾滾。秦修看著陰霾得不見一絲光芒的天空,抬手緊緊抱住懷裡的陽光。

  “秦修,我們做個約定吧,”沈徹也用力抱緊對方,像是要把全身的熱量都傳遞過去那樣緊,“等你拿下三個影帝,我們就公開我們的關係,到時候不管外面怎麼說,我都不攔你。”

  “……好,”秦修摟住沈徹寬闊厚實的肩背,“我答應你。”

  我很快就能拿到的,我很能幹的,你要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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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darkmoon姑娘的手榴彈!

  防盜章會停留很長一段時間,姑娘們請無視它,直接買它上面那一章就對了,手機買的姑娘也記得180章不要買就對了!誤買了的姑娘也不要緊,結局前那章也會換回正文的,就幾天時間,字數隻多不少~~

  今日吐槽:臨到結尾還一直卡卡卡卡,要不要人活了啊!!!

  下期預告:另一條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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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3章

  長微博發出以後沈徹一夜之間成了眾矢之的,不僅秦修的粉絲對他口誅筆伐,觀眾和影迷們的唾沫星子都夠把他淹了,一些莫名其妙的外號落到他頭上——裝萌帝,甲醇帝,沈影帝……沈徹真是做夢也沒有想到影帝的稱號他居然是這樣拿到的。

  無限傳媒對沈徹擅自發微博的事大為震怒,聽說在股東大會上都有人指名道姓地罵他“臭同性戀”,“死娘娘腔”,沈徹很憤慨,心說你罵我臭同性戀我也認了,我到底哪裡娘娘腔了?!馬總監倒是沒說什麼,只是事後他在《娛樂快報》中的固定小單元立刻就被取消了。最尷尬的莫過於有一次他趕去和王子瓊一起主持的《明星大學堂》的錄製現場,卻看見已經有另一個新人在錄影棚裡和王子瓊對台本,王子瓊見他過來也很訝異,沈徹才知道原來是導播忘了通知他不必來出節目了。

  離開錄影棚時沈徹都能感到背後戳戳點點的視線,依稀聽見有人說“他怎麼還以為能上節目呢”。他也知道這就是變相的雪藏,但是簍子是他自己捅出來的,他無話可說。

  JASON來找過他一次,說是如果要有需要的話安嘉冕可以幫他簽進DCT工作室。

  沈徹吃著JASON大叔請的牛排,含糊地道:“他怎麼自己不來找我啊?”

  “你也知道他這個人的脾氣,”JASON看著埋頭胡吃海塞的捲毛青年,本來以為會難得看到這小子落魄的一面,但是看來他精神狀態還好,賤命一條沒心沒肺也不是沒好處,天大的事也不會往心裡去,他咳嗽一聲,“星邦那邊我探了探口風,可能性不大,但是DCT工作室是安嘉冕一個人說了算,你去不成問題。”

  沈徹放下刀叉,忽然回憶起這些年大大小小的低潮,沒想到在他最無助的時候,又是安嘉冕向他伸出了援手。他抬頭沖JASON笑笑:“算了,我這樣挺好的。替我謝謝我那彆扭的哥!”

  DCT工作室是安嘉冕的心血,他現在是真真正正的毒藥,去禍害別人他都不好意思,更別說那人是他哥。

  JASON看著這樣的沈徹,有欣慰,也有愧疚:“對不起,佩希不該登那張照片。”

  “又不是你的錯,”沈徹毫無芥蒂地笑笑,“其實我挺感謝你的,JASON哥。”

  工作全面停盤也不是沒有好消息,沈徹每天專心去學校上課,泡圖書館,泡電影報告廳,畢業論文居然破天荒得了個“優秀”的成績,拍攝的畢業作品還被選進了優秀畢業作品展中。

  結業典禮這天,和一幫小自己很多的師弟師妹們一起上台領畢業證書,沈徹也怪不好意思,他穿著舉止都很低調,然而轉身看著台下密密麻麻交頭接耳的人們,偶爾還是會覺得芒刺在背。

  任海沒去給女朋友過生日,特別為他慶祝。兩個人在學校後門的小吃街大吃大喝,餐館里奇外外都是庚影的學生,看見他時還是免不了議論一番,雖然沈徹知道那些笑得古古怪怪的女孩也許只是出於獵奇心理,並沒有惡意,心頭還是有些疙瘩,尤其她們的眼光還頻頻朝無辜的任海兄掃。

  估計把任海也當成GAY了,沈徹最受不了這個,起身道:“我們去別處吃吧。”

  “去什麼別處啊!”任海把啤酒瓶往桌上一擱,回頭瞪一眼身後一直朝這邊偷瞄的幾個女生,“也不怕成斜視啊!”又故意沖沈徹道,“哎,我說你怎麼不愛我啊,我也很不錯啊!”

  沈徹忍俊不禁:“你就是長得太爺們了,我喜歡清秀的型!”

  兩個人一唱一和,沈徹的心情BIU地就好起來,有哥們的感覺就是爽。

  畢業是值得慶祝的,但他是例外。離開庚影,忽然就像無家可歸了。

  在公寓裡無所事事了兩個月,沈徹每天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賀蘭霸進出書房,不是看見沈徹在沙發上呈沉思者狀,就是看見陽台上一道思考人生的背影。沈徹訂了份《時報》,打算找份工作先做着,這天卻忽然接到一個陌生的電話。

  “是沈徹先生嗎?我是TUDO網的記者,是這樣的,我們有一個採訪金枝獎最佳新人的企劃,您有空接受我們的採訪嗎,不會耽誤您很長時間的。”

  沈徹意了外,金枝獎頒獎典禮過去快五個月了,實在沒想到這個時候居然有人想採訪他,不是因為同性緋聞,而是因為金枝獎最佳新人。

  其實心裡還是很懷疑的,畢竟同性緋聞傳出後,他隔三差五就會接到不認識的記者打來的電話,說是要做個人專訪,他當然知道他們感興趣的是什麼。

  可這次還是鬼使神差地答應了。

  TUDO網是新的視頻網站,似乎是力爭要打破YOKU網一方獨霸的局面,採訪很正式,有採訪間,採訪他的女主持人非常禮貌。

  “因為是對您個人的專訪,所以也會涉及一些個人隱私的部分,但這些問題不會很多,希望您不要介意。”

  沈徹勉強笑了笑,心說要是苗頭不對我就閃人。

  結果採訪非常嚴肅,主要都是圍繞電影本身,但是關於同性戀這部分的話題也是有的,沒辦法,誰叫《孔雀魚之死》就是同性話題的電影。但是,如果不是獵奇方向,而是與電影和表演有關,他覺得自己可以接受。

  “古印這個角色有很多獨特的方面,自閉症,藝術家,又是同性戀,你是怎麼詮釋這麼複雜的人物的?”女記者問。

  “自閉症這方面沒有別的途徑,我看了一些關於自閉症,學者症的紀錄片和電影,像達斯汀霍夫曼的《雨人》,雖然症狀因人而異,但我覺得共通之處在於患有這些症狀的人,都非常像小孩子,尤其是笑起來的時候,”沈徹笑道,“至於繪畫這方面,拍攝之前我惡補了很久,看美術史陶冶情操,還去看了畫展,每天在家練習執筆的姿態,其實這個也很有講究的,最好玩的是畫畫的姿勢,我還特別研究了惠斯勒,他拿大號畫筆,這麼拿,”說著比了個動作,“然後隔得老遠像擊劍似地戳到畫板上哈哈……雖然有點怪,但是可以最直觀地體現出畫家作畫時的激情,”說到這裡頓了頓,“同性戀這方面其實反而是最不需要用力琢磨的,因為會喜歡一個人是每個人的天性,在這一點上同性戀和異性戀也沒區別,我對古印這個角色會感同身受,還因為他跟我一樣,在遇見自己喜歡的人以前,也不知道自己是同性戀,但當遇見自己喜歡的人,是同性戀還是異性戀已經不重要了……”

  天知道他費了多大的勇氣才坦然說出這番話,好在採訪進行得順利又投機,也許是好久沒這麼暢所欲言過了,結束採訪回到公寓後,沈徹迫不及待地將這個消息告訴了在山區扎外景戲的秦修。

  不知道會有多少人看到這個採訪,只要一百個觀眾中能有一個看見他為表演付出的努力,那就是值得的。沒準這就是個好兆頭。

  .

  找工作時,還是會下意識地想找和表演搭邊的工作,可是根本找不到誠心誠意願意給他個正經表演機會的地方,大多數都是想借同性緋聞的題發揮罷了。沈徹有一次甚至夢見自己成了GV男優,糟糕的是搭戲的還不是秦修,嚇得一身冷汗地坐起來,再也睡不着了,只好上網打發漫漫長夜。

  這一上網,就發現TUDO網的採訪視頻已經掛出來了,還在網站首頁的熱門視頻首位!不過標題是“沈徹獨家專訪,暢談同性戀情”。

  沈徹對這標題很膈應,不過也知道這些網站都是以名字做噱頭而已,便也沒有多想。

  視頻的觀影人次已經快上萬,15秒廣告後,沈徹看見熟悉的採訪間,鏡頭只框在他身上,但能聽見隔壁女主持人問話的聲音:

  “剛剛得到金枝獎最佳新人獎就被爆出同性緋聞,那時你是什麼心情?”

  沈徹有點納悶,第一個問題好像不是這個啊,他記得開始採訪時女主持先是詢問了他獲得金枝獎的心情,以及為什麼會發表那樣的獲獎感言。而後才問到緋聞曝光的問題。

  他耐着性子看下去,發現刪減的地方非常多,越到後面越覺得不對勁。

  “古印是同性戀,你也是,是不是因為這樣才會演繹得特別傳神?”

  怎麼回事?這是哪兒冒出來的問題?當初不是這麼問的好嗎?這分明是重新錄過的!

  “同性戀這方面其實反而是最不需要用力琢磨的,因為會喜歡一個人是每個人的天性,在這一點上同性戀和異性戀也沒區別,我對古印這個角色會感同身受,還因為他跟我一樣,在遇見自己喜歡的人以前,也不知道自己是同性戀,但當遇見自己喜歡的人,是同性戀還是異性戀已經不重要了……”

  沈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是這樣的好吧!前面的部分呢?

  到這裡視頻採訪都快接近尾聲了,那個下午快兩個小時的採訪,放到網站上來的才半個小時。

  視頻下面網友的評論已經有兩千多條:

  ——我還以為這事對他很打擊呢,看他談笑風生的樣子,根本不當一回事嘛。白白浪費我的同情心。

  ——他也是狗急跳牆了吧,這段時間風聲很緊,他上不了電視,只能出此下策囉。

  ——我也不排斥同性戀,但是受不了他這一副我是同性戀我自豪的樣子。他以後不會就拿這事反覆炒一輩子吧?

  ——拿同性戀當噱頭,還拿自己的事賺眼球,看他接受採訪時侃侃而談的樣子,四個字,恬不知恥!

  ——幸好沒提到秦修,噁心死了!

  沈徹看著這些評論,完全呆住了。他突然之間意識到,人們對他的偏見竟是如此根深蒂固。在主流輿論的面前,他的努力就像在一片汪洋上打水漂,連一絲水花都沒有。

  歐哲倫早上發現沈徹將Q簽換成了: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後面還跟着一連串觸目驚心的感嘆號。從樓上下來,就看到蜷在地上弓着背一抽一抽的捲毛青年,嚇了一大跳:“沈二你特麼真哭了?!”

  沈徹從電視櫃底下掏啊掏啊掏出一不小心落下去的手機,在褲子上一揩:“我還未到傷心處呢!”

  老實說,昨晚真的差點到了傷心處,可是睡了一覺他就想通了,委曲求全不是他的風格,於是大清早地翻身起來就在微博上把那個殺千刀的TUDO網大肆控訴了一通,下面的評論要怎麼冷嘲熱諷他也懶得去管了,所謂盡人事聽天命。很多事情他不能控制,但是能控制的他絶對不拋棄不放棄。

  古人說,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他現在除了餓其體膚什麼都經歷了,大任肯定就快來了!

  在手機上翻出剛剛那個未接來電,上面赫然是劉院長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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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梅漆盒子姑娘的地雷!感謝透明海love姑娘的地雷!

  台長火燒眉毛地在擼結尾,有一部分劇情卡在中央怎麼都擼不滿意,眼看著沒幾天了,好想撞牆激活腦細胞……

  下期預告:

  卷卷因為被診斷為水土不服,被運上了貨輪。

  刨着集裝箱的卷卷:嗷嗚!我要主人……

  廣告最終升級態“上次的廣告似乎卓有成效,我再打個試試~~”

  164章

  沈徹又回了趟學校,劉美麗在辦公室等他,只是他想不到同在劉院長辦公室裡的還有安嘉冕。

  “沈徹,這次叫你來是想徵求你的意見,”劉院長笑着直接了當地道,“如果有機會去紐約大學電影學院進修,你願意嗎?”

  沈徹聽得一怔,又看向沙發上不發一言的安嘉冕。

  劉美麗從辦公桌後站起來:“我認識紐大電影學院表演系的主任,之前安嘉冕去那邊進修也是我牽線推薦的。今天你哥跟我談到你的事,我們都覺得你可以嘗試去國外發展。畢竟現在在國內同性戀還是很受主流社會排斥,而你的人氣也並不足以支撐你度過這個難關,但是在美國就沒有問題,而且那邊很歡迎年輕有才華的東方演員,雖然要熬出來也不容易,但是好在你還很年輕,如果又能在紐約大學拿到好的成績,導師們也會很樂意推薦表演機會給你。當然,這些都是為了最後再回來這裡,不管結果如何,在美國鍍金的經歷會讓國人看你的眼光也大不一樣。”

  沈徹感動得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我真的可以嗎?”

  沙發上的安嘉冕恨鐵不成鋼地睨着他:“你現在還有別的路可以走嗎?不可以也必須可以。”

  劉美麗笑眯眯地看著這對奇怪的兄弟。安嘉冕之前來找她的時候那叫一個憂心忡忡,關心情切,在她面前說了一大堆好話,“他雖然有點二但是學東西很快”,“除了性向,別的方面都是百折不屈”,“因為反射弧太長,所以遇到挫折心態也特別好”……她都不知道這究竟算是優點呢還是槽點……可這會兒一到沈徹面前,安先生又是一副“快被你的破事煩死了,趕緊給我有多遠滾多遠”的嫌棄樣。

  直到今天她才知道這兩人竟然是曾經同一屋簷下的兄弟,安嘉冕還承認得不情不願的。其實有沈徹這麼個表弟不丟人啊,沈徹也許不像安嘉冕和秦修那樣天生就是表演的料,但是身上那股子輻射的陽光勁,看了就讓人打心底喜歡。她覺得螢幕上就應該多一些像沈徹這樣能帶給觀眾無窮正能量的演員,而不是總充斥着萎靡消沉,自怨自艾。所以當初才會力保沈徹通過面試考核。

  其實來找她以前,安嘉冕已經動用自己的關係和紐約大學那邊認識的導師打了招呼,只是礙於沈徹既不是庚影的在校生,又不像安嘉冕,在國內有牢固的人氣做後盾,安先生擔心不保險,這才特別來拜託她再跟紐大電影學院的系主任推薦一下。

  沈徹沉了口氣,一想到美國,想到好萊塢,紐約,百老匯……那樣陌生又遙遠的國度,然而他別無它法:“我去。謝謝你,劉院長,”又轉向安嘉冕,腆着臉小聲道,“謝謝啊,哥。”

  安嘉冕無動於衷:“你英語水平如何?”

  沈徹想了想:“有……高中水平吧……”

  “I’ve told Ms Delay that you’re coming for the next semester,once you’re ready, give me a call.”

  沈徹愕然地張大嘴。

  安嘉冕白他一眼,手按在膝蓋上起身道:“去報個英語突擊班,兩個月後那邊就開課了。”

  .

  沈徹不惜重金找了家一對一的英語突擊班,結果上門一看,老師居然是印度人,趕緊撤退又找了一家,這次老師是位金髮碧眼的大美女,沈徹只好瞞着校花說自己找了個黑人大叔,又將對方描述得異常猥瑣,但是偏偏又身形孱弱不是自己的對手,好安撫手機那頭(實際並不需要這種安撫)的校花。

  “課程是幾年的?”秦修問。

  沈徹翻了下安嘉冕找給他的資料:“兩年吧。”

  手機那頭的秦修靜了半晌,末了道:“好好幹。”

  沈徹聽著秦修貌似輕鬆的聲音,卻覺得有點難受:“那邊大大小小的假期也不少,一放假我就回來。”

  “放假也不要回來,那邊應該有很多試鏡的機會,不管大小,多參加就是了。”秦修說,“有時也許就是跑個龍套,說不定就被哪個導演看中了。”他在心裡默默說,就像那天你只是試了個鏡,舞跳得又爛,走位一塌糊塗,我卻把你記住了一樣。

  兩個月很快就過去,沈徹的英語已經進步到配合手舞足蹈能讓美國佬很快明白意思的地步。簽證辦好了,機票就在明天,到時候賀蘭霸凱墨隴歐哲倫任海都會去送機。

  唯獨沒有告訴秦修。

  同性緋聞事件過去半年多了,但依舊對他們的關係持懷疑態度的仍不乏其人,尤其秦修還這麼紅,等着抓他小辮子的娛記比比皆是,如果秦修貿然來送機,萬一現場有狗仔,恐怕就真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

  秦修正拍登山題材的電影《生死跨越》,隨劇組進了雪山,在雪線位置拍外景,好不容易跟導遊爬到外景地,中午時卻接到大本營的通知,下午有暴風雪,一行人只得暫停拍攝返回大本營。秦修鑽進帳篷,妞妞倒了杯熱水給他,暴風雪最起碼得持續二十四小時,妞妞看著脫了厚厚的防寒服鑽進睡袋打算補眠的秦修,實在有點按捺不住:“反正今天也不拍了,要不我們下午去送沈徹吧。說不定現在趕去還來得及……”

  秦修愣了一愣,翻身起來:“……你說什麼?”

  妞妞睜大眼:“難道……你還不知道?我刷微博的時候看見歐哲倫說今天要去機場送朋友,沈徹不是今天的飛機嗎?”

  秦修呆怔了兩秒,飛快地鑽出睡袋,一邊罵著“混帳東西”,一邊撈過衣服褲子換上,一邊問妞妞:“什麼時候的飛機?”

  妞妞被就這麼當着自己的面脫防寒褲的秦修搞得措手不及,背過身去支吾道:“我只知道是下午……”

  .

  沈徹發覺自己真是太有先見之明了,機場裡鬼鬼祟祟等着偷拍的狗仔不要太多啊!

  賀蘭霸也被波及,心情非常之不爽:“跟你們這些明星在一起就是特麼麻煩!”

  凱墨隴紳士一笑:“你可以躲到我背後。”

  賀蘭霸照着凱墨隴的HUGO BOSS西褲就是一腳:“欺負老子長得沒你高是吧!”

  沈徹抬頭看了看時刻表,秦修沒來送機就已經是畢生遺憾了,搞了半天安嘉冕也不來。他昨天給安影帝打電話,才說了一句安先生就在那邊“嗯嗯,知道了知道了”居然就給他掛了!

  廣播已經第N次催促登機了,沈徹站起來,在心裡把安嘉冕翻來覆去吐了十八遍,只能一臉寂寞地挎上背包提着行李箱準備排隊安檢。

  旁邊幫着提行李的任海突然抬頭一定。

  歐哲倫也怔怔地眨了眨眼:“我的個媽呀……”

  沈徹順着兩人的目光轉頭,先是看見帶著暗紅墨鏡的JASON,而後是他身後緩步踱上來的安嘉冕。安嘉冕也戴着墨鏡,穿著格紋襯衫和卡其灰的西褲,很低調的裝束,影帝的氣場卻不減。

  沈徹在心裡哭笑不得,你非得最後一刻才現身嗎,早點來我也不至於把你吐槽成那樣啊。

  賀蘭霸歐哲倫任海都被安影帝的突然現身鎮住了,三個人在心中不約而同臥槽了一聲:沈徹真是安嘉冕的弟弟啊?!

  沈徹見安嘉冕站在自己面前,半天不說話也不打算取下墨鏡什麼的,他看安嘉冕也只能看見烏幽幽的墨鏡上自己的影子,不禁有點忐忑,他這都要走了,也不曉得安嘉冕是不是還打算開毒舌模式,心說我今天還是很體面的啊,頭髮沒亂,低頭一看,襯衫也沒有只在褲子裡扎一半……

  “到那邊如果遇上什麼問題,給我打電話發郵件都可以。”半晌,安嘉冕淡淡地說。

  沒有毒舌,沒有口是心非,這樣的鄰家哥哥般的安嘉冕,當真久違了。

  沈徹笑一笑:“放心,我會使勁麻煩你的!”

  安嘉冕的表情似笑非笑。

  沈徹和所有送行的人一一擁抱道別,擺擺手,拖着行李箱走去安檢口。

  隨着隊伍一點點前行,沈徹看著越來越近的登機口,穿過那道關卡,他就要去一個截然不同的世界了。這個他生活了二十四年的國度,有他的親人,朋友,戀人,唯獨沒有前途,而另一個國度,什麼都沒有,卻有美國夢。

  手機忽然在這時響起來:“校花來電!校花來電!”

  四周排隊的乘客都在笑這奇葩的來電鈴音,沈徹聽著這道鈴音卻都快瘋了。

  他忙掏出手機按下接聽,不敢叫出那個名字,只能很激動地“喂”了一聲。

  “沈徹,我就在候機大廳,穿著棕色夾克,戴着黑框鏡,你轉過身就能看見我。”手機那頭傳來秦修的聲音。

  沈徹按捺住激動的心情,藉著前前後後排隊者的掩護,裝作不經意地回過頭。

  在人來人往的機場大廳裡,幾乎一眼就望見遠處穿梭的人流後,那個手拿手機,鶴立雞群的俊逸身影。

  所有人的身影都是匆忙的,移動的,只有那個人是靜止的。他靜止在他的心裡。

  “轉過去吧,我會一直看著你進去。”那道身影說。

  沈徹忍住眼眶的灼熱,轉過身,只是轉過身,竟然已經開始了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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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小哥愛天真姑娘的地雷!

  不好意思今天來晚了!實在是剛剛才碼好,所以也要告訴大家一個不幸的消息:台長卡文了!!!今天要是碼不出三千加,明天可能就要跳票了!!!(我靠我說這個不是純粹找抽嗎……你們要知道我也不想的,但是就只有我一個人被卡文折磨,我實在很不甘心。。。)

  下期預告:紐約,紐約。

  廣告最終升級態“沒想到廣告真有用,都說事不過三,我再試試它過不過三~~”

  165章

  紐約的冬天比庚林冷,風大雪大,我每天晚上回公寓都有風雪夜歸人的感覺,當然要論時髦值的話,紐約肯定在庚林之上,但是美國佬非常不節約,大半夜了寫字樓都是燈火通明,他們也不關空調不關暖氣,難怪夜景這麼流弊,這樣一比,我還是覺得咱們的夜景,雖然稍微遜色了一點,更環保更關愛地球,你們覺得呢?這邊的綠化也夠差勁的,要想看點綠色就只能去中央公園,走在大街上楞是看不見幾棵樹,他們的花園和綠化都在屋頂上,還有人在房頂養蜜蜂!

  不過這邊的文化氛圍很棒,我和室友經常去百老匯看戲,百老匯大道簡直是劇院扎堆成災,又分什麼內百老匯,外百老匯,外外百老匯。這裡的大部分劇院都很小,入口跟一小快餐店沒兩樣,一個廳坐五六百人都算多的,然後一個劇從這家劇院演到那家劇院,一個劇團憑一部拿手好劇就能在百老匯巡迴演出上一年!尤其是經典音樂劇,像《MAMA MIA》《歌劇魅影》《西區故事》紐約人真看不膩似的!當然也有獨立的戲劇導演找演員排的劇目,還有機會看到丹澤爾華盛頓這樣的大咖加盟!最誇張的是他們連《蜘蛛俠》都能演成音樂劇真服了!我最愛《獅子王》,百老匯鎮山之寶,隨時想看都有得看!

  對了,前天去看了《日落大道》,這年頭悲劇都沒幾個人看,但女主角演得太讚了!真真是with one look,I play every part,聽說年底會巡演到庚林大劇院來,強烈推薦啊!

  不好意思這麼久才給你們發郵件,剛到這兒時忙着找房子落腳,現在跟一ABC的哥們合租一間公寓。好了,你們肯定想知道紐大電影學院怎麼樣吧。怎麼說呢,教學方式和咱們庚影真的完全不一樣,我第一天上表演課,跟一堆人在地上爬了一節課,為了演伏爾加河上的縴夫,哈哈,這邊的學生都超 放得開!

  最後,我過得很好,勿念!

  ——愛你們的沈二

  賀蘭霸抽着煙雞寞地看著郵件:“這麼多年,他終於承認自己二了。”

  歐哲倫琢磨着:“我怎麼覺得哪裡不對啊?”又把洋洋灑灑的信件翻來覆去看了半天,恍然明白過來,“這郵件把沈徹寫得太能幹太瀟灑了好嗎?找房子上 表演課看全英文的戲劇好像特麼不費力似的!他這種二貨怎麼可能這麼輕鬆搞定,這裡面肯定有問題!”

  賀蘭霸走去陽台抬高抬腿:“他願意顯擺就讓他顯唄,反正我們都知道他是個什麼熊樣。”

  .

  沈徹在公寓裡打了兩個噴嚏,臥室很小,跟個煙囪似的,長寬都明顯小於高,就能放下一張單人床,一張小寫字檯,好在他的衣服也不多,放床下行李箱也能搞定。

  不知不覺在紐約落腳已經快三個月了,剛來這邊的時候,他說得最多的英文就是“Pardon?”“I beg your pardon?”為了方便交流他本來給自己取了個英俊瀟灑的英文名Adam,可最後大家都叫他……

  “Pardon,did you see my underwear,the yellow one?”室友Will在門外敲門問。

  沈徹已經不是初來乍到的沈徹,流利地答道:“Yellow underwear, on the sofa!”

  “THANKS.”ABC室友早習慣了沈徹不帶動詞沒有時態的非主流英語。

  剛開始時除了Pardon和I beg your pardon,另一句用得最多的就是“Can you speak Chinese?”不過這句話在遇見一位華裔老教授後他就不敢再說了。

  老教授拉著他洋洋灑灑說了一大堆,那個時候他來紐約大學才剛一個禮拜,語速太快完全就是坐F22,而且還是頻頻音爆的那種。這要用Pardon都不知道要Pardon多少下,他不得不腆着臉中途打斷教授:“Prefessor,can you speak Chinese?”

  老教授哦了一下,點點頭,說:“Just a little.”

  沈徹頓時升出一絲親切感,就問那您都能說些什麼啊,然後聽見和藹可親的老教授一個字一個字字正腔圓地道:

  “打擾一下——請問——你會說英文馬?”

  沈徹想撞死在教授的辦公桌腳上。

  給賀蘭霸他們發的郵件當然只能報喜不能報憂,要是被他們知道自己剛來這邊找不到房子差點睡在救濟中心,肯定會成為一生都甩不掉的笑柄。

  好在現在一切都安定下來,聽課時也從最開始的坐F22慢慢變成民航飛機,慢慢就能跟上了。就這樣不知不覺過去了大半年,沈帕登同學保持着good good study day day up的可喜勢頭,每週一封郵件報喜,沒有喜創造條件也要報喜。這一天中午下課,表演課的羅蘭老師忽然找到他,說墨菲導演要導一部黑色喜劇,在百老匯試演,問他願不願意在裡面跑個龍套。

  劇本改編自經典黑色幽默小說《第二十二條軍規》,沈徹拿到劇本,才知道自己演的全是沒有名字沒有台詞,只在舞台上充當背景的真龍套,但是他突然想起了臨走前秦修對自己說過的那句話:“有時候也許只是跑個龍套,說不定就被哪個導演看中了。”

  .

  沈徹在《二十二條軍規》裡扮演的第一個龍套,就是開場時病房裡那個渾身纏滿繃帶,只露出一張黑洞洞的嘴的可憐繃帶男。

  不能說話不能動,身上吊着大大小小的瓶子管子,嘴裡不時含着根溫度計,也許只是個不起眼的龍套,也許人們只是笑過就罷,根本不會有人注意到他,但是誰知道呢,指不准就有人喜歡上他這個喜感的繃帶男了呢。所以哪怕只是站着,沈徹也告訴自己要努力站進觀眾們的心裡。

  《第二十二條軍規》巡演的場次不多,還都是在小劇院裡,畢竟百老匯始終是音樂劇的天下,但這也算是一個積累經驗的開始,有了在百老匯劇院裡表演的經驗,沈徹後來又接連接到兩部劇裡的龍套和配角,還在莎翁名劇《仲夏夜之夢》裡串了個場。六七月放假的時候,已經差不多忘記在觀眾面前念上十分鐘的台詞是什麼感覺的沈帕登終於苦盡甘來,竟然破天荒地獲得了參演《推銷員之死》的機會,出演主人公威利的大兒子比夫。

  這是上世紀五十年代的美國戲劇中他最喜歡的一部,在經濟迅速滑落,失業率居高不下,美國夢被無情打碎的今天,正是重新讓阿瑟米勒和他的《推銷員之死》大放光芒的時刻。比夫在劇中的戲份和重要度僅次於父親威利。對沈徹來說,這簡直是飛來橫喜!

  雖然不是電影,但是能參演這樣傑出震撼的戲劇,沈徹即激動又感激,立馬就微信告訴了秦修。參演的報酬很少,每天又必須排演到深夜,他沒空去兼職打工,有時候一天只吃一隻漢堡,而且還不是巨無霸,就這樣好不容易面黃肌瘦地熬到了首演日,卻沒想到,一個可怕的SURPRISE正等着他。

  .

  “沈二的戲是昨天首演吧?”歐哲倫喝着營養快線問,“是不是演砸了,怎麼都不見他發個郵件來吹噓啊?以他的尿性,上座率哪怕只有兩成,也能吹成七成啊,這連信都沒有,上座率得有多悲劇……”

  賀蘭霸在陽台上高抬腿,慢條斯理道:“地球是圓的,太陽照在我們這邊的時候,那邊還是黑的。這才九點多鐘,人家還沒演完好吧。”

  “不過不管怎麼說,《推銷員之死》這劇本簡直太適合沈二了,”歐哲倫在後面邊照穿衣鏡邊道,賀蘭霸吃了一驚,沒想到歐哲倫的文學素養竟然好到這個地步 ,接下來就聽見歐哲倫道,“他當推銷員那妥妥只能一死啊!”

  凱墨隴扣着袖扣從樓上下來:“沈徹在哪家劇院首演?”

  “誰知道?麥當勞劇院吧!”歐哲倫拍着大腿笑。

  “是Winter Garden,”秦修喝着脈動淡定走出廚房,“百老匯數一數二的大劇院。”

  歐哲倫頓時有點替上座率操心起來。

  凱墨隴本來都拉開門要走了,聽到秦修的話,驀地停在玄關,回頭道:“Winter Garden?”

  “是啊,怎麼了?”秦修不解凱墨隴這大皺眉頭的表情所為何事。

  凱墨隴看著這一屋子抬高抬腿的,喝營養快線和脈動的男人們:“……你們都沒看新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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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冷夢棠姑娘的地雷!感謝木^木姑娘的地雷!感謝透明海love姑娘的地雷!感謝阿甘姑娘的地雷!

  大家忍一忍,台長明天就能粗長了!

  下期預告:粗長。

  廣告最終升級態“曾經有一個美好的頻道放在我面前,我沒有點它,人生最悲哀的事莫過於此”

  PS:序號直接從165章跳到178章,非缺~~~

  178章

  第一次在戲劇中擔綱主要角色就是在Winter Garden這樣容納觀眾上千的大劇院,照理應該是件讓人羡慕嫉妒恨的事,如果沒有發生眼下的意外的話。

  沈徹和所有演員一道蹲在舞台上,雙手抱著頭,提着槍的恐怖分子在眼前走來走去,稍微有人抬頭或是鬆手,輕則換來一頓呵斥,重則換來一頓抽打。很長一段時間沈徹都覺得如夢似幻,真沒想到自己的體質能衰到這個地步。

  台下的觀眾也都被要求交出了手機,一個個擠擠挨挨噤若寒蟬,劇院的後台工作人員也全被趕到了舞台下方蹲成一排,持槍的恐怖分子在過道來回走動大聲警告着。 劫持事件發生到現在也不知道已經過去多久了,這會兒估計已經是半夜。沈徹大概數了一下,恐怖分子共有十五人,五個在二樓看台上,其餘都在一樓,看膚色和相貌特徵不像白種人,但也不乏一兩張白人面孔。從一個小時前開始,就聽見劇院外警察喊話的聲音,不時有兩個小卒跑進跑出,回來向頭目彙報着什麼。

  那個頭目走上舞台,沈徹低着頭,看見頭目男的影子正好停在自己面前,不由出了一層冷汗,不過頭目男並沒有轉向他,而是面向觀眾席,開始說話。

  他的英語口音很奇怪,但沈徹還是聽明白了,對方表示這是一場針對美國霸權主義的復仇。舞檯燈光顯然激發了這位頭目先生的演講欲,他慷慨激昂地陳詞着,總而言之就是控訴美國人在他們的國家犯下的戰爭罪行。

  “I know you’re innocent ordinary people,you have your family,your love ones, in our country there are people just like you,but they’re living in hell.You can idling your time in the theater,but they——they are keeping alert every night,for the American missile would hit them at any moment.我知道你們都是無辜的普通人,你們有自己的家庭,親人,愛人,在我的國家,也有無數和你們一樣的人,他們卻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你們可以來這裡看戲,休閒放鬆,他們卻要時刻擔心哪天晚上美國人的導彈從天而降。”

  頭目男子接着又道,他們不針對黃種人和黑人,也不針對外籍人士,如果這裡有非美國人或者黃種人和黑人,請站起來,由他的手下核實過身份後,他會放這些人離開。

  台下有人站了起來,表示自己是古巴人,只是過來這邊旅遊的,恐怖分子查看過他的護照後,果然沒有食言,放他離開了。

  陸陸續續有一些人站起來,多是西班牙人,墨西哥人或韓國人,只要能拿出有效身份證明的,頭目男也都一一放他們離開了。

  沈徹感到有人輕輕碰了碰他的肩膀,悄悄一側頭,蹲在他旁邊的是和他演對手戲的主演斯科特法斯賓德,沈徹也曉得對方這是在暗示他趕緊脫身。他有些猶豫,總覺得就這麼拋下劇組的大家一個人跑了太不夠義氣,但要說他不怕死,那又必須得是假的……

  “Excuse me,”這時觀眾席第一排的一名男子小心翼翼站起來,對舞台上的頭目男道,“我是美國人,我也願意留下來,但是,能不能放我太太離開,”他低頭看了一眼身旁座位上早已冷汗涔涔的虛弱女子,“她懷孕了,至少,嬰兒是無辜的……”

  女人的小腹的確有輕微的隆起,不像是在撒謊。男人眼神懇求地望着頭目男子。沈徹不由有些擔心這對年輕夫婦。

  頭目男站了一會兒沒說話,然後走到舞台邊縱身跳下,一直走到男人和女人的跟前。

  “嬰兒是無辜的,當然。要怪就怪它的父母是美國公民。”頭目男子忽然抬頭看向劇院後方那幾個被核實身份後正準備離開的外國人,“等一下,讓他們先不要走。”

  他的手下用槍攔在出口,幾名外國人戰戰兢兢地轉身看向頭目男子。

  “別擔心,我不是要出爾反爾。”頭目男笑着看一眼身前的一男一女,“這位美國公民先生的太太懷孕了,想要我放她離開,如果你們當中有人願意代替她留下來,我想我可以網開一面放這位女士走,當然,即使你們當中誰願意留下來,我還是會遵守先前的承諾,不會針對外籍人士。願意的人可以舉手。”

  沒有人舉手,也沒有人吭聲,所有人的視線都避開了那名眼神急切的年輕準爸爸。

  頭目男沖男子遺憾地撇撇嘴:“美國人真不受歡迎啊。”

  “我願意!”

  聲音來自後方的舞台,頭目男子詫異地轉過身,看到蹲在舞台中央緩緩舉起手的捲髮青年。

  法斯賓德看著身邊貿然舉手的年輕人,嘆了口氣。

  “我是中國人,來紐約大學進修的,護照就在後台的包裡,黑色的三葉草背包,你不信可以派人去查。”沈徹說。

  頭目男蹙眉審視他,而後朝手下別別下巴。

  不久手下就提着那只三葉草背包回來了,把包裡的東西稀里嘩啦往地上一倒,沈徹看到那條手環被傾倒在地上,背不由得挺直。

  頭目男接過手下遞來的護照翻看了一下,然後合上:“你真的決定了,中國人?”

  沈徹點頭:“請讓那位女士離開。”

  那名美國男子已經開始感激不盡地一疊聲說THANK YOU了,頭目男卻沒有說話,只是朝手下比了個眼色。

  沈徹感到有人走到自己身後,剛心下不妙,對方的槍就嚯地揮下來。

  對方下手又重又突然,沈徹完全猝不及防,身子向前一跪,那槍托又狠狠地接連戳在他後頸和背上,讓人完全直不起身。

  頭目男又問:“你真的考慮好了?”

  沈徹偏偏是個服軟不服硬的,跪趴在地上,咬牙道:“我考慮好了。”

  這次是前面,有人拿槍托猛地一下打在他左臉上,沈徹當即就感到嘴裡一股咸腥味湧出來,只覺得臉一下就給打腫了。

  “我勸你好好考慮。”

  “我考慮好了!!”

  就這樣來來回回折騰了三五次,頭目男終於讓手下停了手,轉身對那位體力已然不支的年輕孕婦道:“你走吧。”

  白人男子目視妻子艱難地一路走齣劇院,這才如釋重負,轉身感激地看著舞台上鼻青臉腫的東方小夥子。

  沈徹費力地趴起來跪好,全身都痛得要命,劇院裡難得安靜了一會兒,這時手機鈴聲卻突兀地響起來。

  “校花來電!校花來電!”

  沈徹激動又緊張地瞪着被傾倒在地上的HTC手機,恐怖分子走過去拿起手機關掉了,順便還一腳踏在了那條手環上。沈徹憤憤地瞪着那傢伙,眼睛都要冒出火來!

  他從來沒掛過校花的電話,這還是第一次,也不曉得下來得被秦修怎麼收拾。

  如果,還能再見到他的話……

  時間過得分外緩慢,沈徹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眼皮都開始打架,這幾天本來就沒怎麼休息好,剛剛又被人胖揍了一頓,睡意就這麼沉沉襲來。

  法斯賓德有些驚訝地看著身邊跪在地上耷拉著頭已然進入夢鄉的年輕人。連路過的恐怖分子都歎為觀止。

  沈徹迷迷糊糊地張開眼,發現自己正躺在床上,頭頂是熟悉的A座20-3的天花板,沒有百老匯劇院,沒有恐怖分子。原來都是夢啊!

  捲毛青年樂呵呵地起了床,拉開門就看見哈欠連天地從對面房裡走出來的歐哲倫,下了樓,陽台上的賀蘭老師還是老樣子,高抬腿練得杠杠的,凱大手繫著領帶走下樓,一身白色hugo boss襯衫西褲照例閃瞎鈦合金狗眼。

  沈徹看著眼前熟悉親切的景象,想起紐約的驚魂噩夢,不由有點老淚縱橫。屋子裡唯獨沒看見秦修,他喝着可樂問:“秦修人呢?這麼早就去公司了?還是在扎戲?”

  “誰?”歐哲倫在穿衣鏡前回過頭。

  沈徹愣了愣:“秦修啊。”

  歐哲倫奇奇怪怪地瞅着他:“秦修是誰?”

  沈徹笑起來:“你哄誰呢?別裝不認識了!”

  賀蘭霸從陽台走進來,扶了扶眼鏡上下打量他:“沈二你特麼睡糊塗了?公寓裡就我們四個哪裡還有別人?”

  沈徹怔了怔,歐哲倫和賀蘭霸的神情不像是在撒謊,凱墨隴看樣子也完全對秦修的名字沒反應,他忽然覺得不對勁,趕忙上了樓,才一進門就注意到書架上的陳列不對。

  沒有秦修的大部頭書籍,上面只零零散散放著自己的DVD,這是怎麼回事?他忙又拉開衣櫃,然後怔住了——衣櫃裡全是淘寶爆款。

  沈徹急匆匆地下了樓:“庚影表演系和我同一級的秦修啊!表演系最強新人,你們怎麼可能不認識?”

  三人回以莫名其妙的表情。

  沈徹慌了,連忙登錄校園網站,他記得秦修當初演《李爾王》裡的弄人,有很多人都看過,討論的貼子應該還在論壇裡。

  翻了十幾頁終於找到了,沈徹趕緊點開,仔仔細細掃下來。

  沒有……

  哪裡都沒有秦修的名字,甚至關於那個出彩的弄人的評論都沒有。

  這到底怎麼回事?!沈徹癱坐在沙發上,呆望着天花板,只覺得世界天旋地轉。

  秦修呢,他的校花呢?怎麼可能這麼就不見了……

  這才是噩夢吧!如果是這樣,他寧願回到那個被恐怖分子劫持的世界。哪怕下一秒就死在槍口下,至少那個世界裡有秦修。有秦修的世界才是完整的。

  讓我回去吧!

  讓我回去吧!

  “讓我回去!!”

  沈徹大喊着猛地張開眼。

  舞台的光亮照在自己身上,觀眾席上許多雙眼睛詫異地瞅着他,他看到了那個年輕的準爸爸,這時後頸窩上突然被猛敲了一記:“規矩點!”他往前一撲,紮實的吃痛感卻讓他內心慶幸不已。

  還好!還好!原來是做夢!這輩子都不要做這麼駭人的噩夢了阿彌陀佛!!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長時間,也許外面現在已經是早上了,這僵持的局面也不曉得還要維持多久,其間只有一名男子被押着上了躺洗手間。這幫恐怖分子的目的似乎並不是真要血洗劇場,而是要和警方交換人質,大約警方手裡握有他們很重要的同伴。對峙進行到現在,恐怖分子當中也有不少人打起哈欠,頭目男子開始沒耐心了,揚言警方再拖延時間不給明確的回覆,就要每過一小時殺一名人質,全場驀地緊張起來,所有人都低着頭,生怕被頭目瞄到自己。

  警方還在外面喊話,說已經在和負責人聯繫了,頭目男對著手機不耐煩地道:“我要直接和負責人聯繫!否則,”說著一把拉起手邊一名白人男子,“五分鐘以後你們就等着去向死者家屬交代吧!”

  對方的情緒已經處在暴走的邊緣,似乎隨時都有扣動扳機的可能,沈徹也低下頭不敢再看,就在這時,槍聲突然響起!

  沈徹以為那名白人男子果真被殺了,然而槍聲不止響了一下,舞台上的燈啪啪接二連三地暗下來,劇院裡倏地一片漆黑,只有戰術手電的白光晃來晃去,沈徹還丈二和尚,一旁的法斯賓德已經一把將他按倒在舞台上。

  騷動持續了不到五分鐘就塵埃落定,黑暗中除了戰術手電的燈光,還能聽見鼻音和捲舌音濃重的流利美語。

  “Clear!”“Is anybody hurt?”

  沈徹在手電光中看到了身後有S.W.A.T.字樣的武裝特警,劇院裡所有觀眾激動難耐地站起來:“Oh God!”“THANK GOODNESS!”

  結束了,沈徹如釋重負,他還活着。

  .

  沈徹找回了手環和護照,現場又是血腥又是屍體,一片混亂,他也不好再去找其它東西,順着人流走齣劇院。

  首演當天是平安夜,走出來時,天還是黑的,但是已經是聖誕節了。

  天空在飄雪,劇院外烏壓壓的都是人,除了警方和醫護人員,更多的是焦急等待的親朋好友。沈徹看著四周圍擁抱著喜極而泣的家人和情侶,他只穿著單薄的演出服,在這個異國他鄉的街頭,忽然就覺得無比孤獨。

  人們呼喚着親人愛人的名字,恍惚中他好像也聽見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然後驀地站住腳步。

  是沈徹,有人在叫他沈徹,而不是沈帕登!

  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循着那焦急的聲音回過頭,人群熙熙攘攘,但他還是看見了,那道鶴立雞群的俊逸身影從擁擠的人群中擠出來。

  沈徹紅着眼眶看著同樣穿得很單薄的秦修,飛奔過去將對方緊緊抱住。

  “你怎麼腫成這樣?!”秦修氣鼓鼓的聲音響在他耳邊,蓋過了聖誕夜的喧囂,“你被人打了?!為什麼人家不打別人就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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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tong姑娘的地雷!

  神展開副本我寫得好開心!希望後面的劇情也能一直這麼流暢,一口氣到結尾!姑娘們祝福我吧!

  下期預告:都要結局了,就不預告了!

  廣告最終升級態“曾經有一個美好的頻道放在我面前,我沒有點它,人生最悲哀的事莫過於此”

  179章

  “把藥吃了!”沈徹把水杯和藥遞給秦修,又麻利地從床下翻出行李箱,挑了最厚的一件羽絨服給秦修披上。

  秦修只穿了一件淡藍色的襯衫和一件淺灰西裝馬甲,有夠清涼的。

  秦修看著手心那顆藥,伸手道:“把藥盒給我。”

  沈徹不明所以地把藥盒遞過去,秦修看了看適應症,這才吃了藥。

  沈徹不高興,心說我又不會害你。

  秦修吃了藥,把水杯往寫字檯上一擱,抬手扳住沈徹下巴,來來回回看著小麥卷臉上大大小小的創可貼:“痛嗎?”

  沈徹不當一回事地笑笑:“你來了就都不痛了。”

  秦修掃了眼沈徹手上的狗項圈:“你才過來多久,項……手環就髒成這個樣子了。”

  沈徹低頭看著被恐怖分子幾腳踩得髒兮兮的手環,有點委屈:“演戲的時候不得已脫下來的,後來被恐怖分子踩了幾腳。沒關係,洗洗就乾淨了。”

  這會兒都是晚上了,也不好找酒店旅館,沈徹就在地上打了個地鋪,讓秦修睡床上。

  本來已經很累了,但是看到秦修現在就在自己眼前,就怎麼都睡不着了,沈徹在地上翻了幾個身,趴起來小聲問:“你睡着了嗎?”

  “……沒有。”

  “那我們聊天吧,”沈徹躺在地板上,歪頭看著秦修的背影,真是怎麼看怎麼喜歡,想起這驚魂四十八小時,不由有種活着真好的感慨,“……我做了個夢,夢見這個世界上沒有你了,誰都不記得你,除了我……”

  “挺有創意的夢。”秦修說道。

  沈徹盯着巴掌大的天花板:“還創意呢,我都被嚇壞了。你想像不出來那種感覺,一覺醒來發現跟你發生的一切都是虛假的……那感覺真是太可怕了。”捲毛青年皺皺眉頭,又釋懷地翹起嘴角,“還好是個夢。”

  房間裡安靜下來。

  沈徹看向秦修的背影,小聲道:“秦修?”

  那背影紋絲不動,呼吸勻稱。是睡着了吧,沈徹躡手躡腳趴起來,蹭過去探頭看秦修的睡臉,醒着的時候是暴躁北極熊,睡着了就是溫柔美人,他離得這麼近,呼吸都掀動了秦修的劉海,秦修也沒醒,看樣子是累壞了。

  捲毛青年湊過去在美人耳側輕聲說了聲“晚安,我愛你”,又樂滋滋地鑽回了地鋪裡。

  .

  第二天一大早兩人先是去訂了快捷旅店,然後沈徹便領着秦修在紐約各大景點到處逛。

  秦修看著m&m’s店裡跟一群小朋友擠在一起買巧克力豆的捲毛青年,真心覺得丟臉死了。

  沈徹還買了兩件印有巧克力豆先生的m&m’s主題T恤高興地遞給他,秦修表示絶不會穿,掉頭就走,沈大狗一臉失望地跟在後面。

  兩個人午餐就近在麥當勞解決,沈徹買了一大堆吃的回來,見秦修都沒怎麼動:“你怎麼不吃啊?”我平常一天都只捨得吃一隻巨無霸,這都是我一個星期的份量了,你不吃存心心疼死我啊!

  秦修心思根本沒在吃上,皺着眉頭所有所思:“要不你換間公寓吧,那地方太小了。”

  “你在想這個啊,”沈徹咬了口巨無霸,“那地方小是小,但便宜啊,地段也蠻好。”

  “房租我幫你出。”秦修脫口而出,又改口道,“算我借你。”

  沈徹拿下狗啃似的巨無霸漢堡,心裡很感動,但是他不想一直欠人人情,哪怕那個人是秦修,便笑了笑:“在這邊找房子不方便,再說我都住慣了,要換個室友,又得重新處起,挺麻煩的。”

  秦修看著繼續狗啃的沈徹,沒說話,說是去上廁所,回來卻拿着幾隻大口袋,兩三下把桌上的漢堡薯條全裝口袋裏,拉沈徹起來:“走,我請你吃好吃的。”

  沈徹不明就裡地跟着秦修上了出租車,正想說“這地方你又不熟能帶我去哪兒啊”,就聽見秦修直接對司機說:“Chinatown.”

  半小時後,大四川川菜館。

  沈徹看著服務生如流水線般將紅燒肉,回鍋肉,水煮魚,宮保雞丁一一端上桌,到後面乾脆都直接用推車上了,沈徹接受着四周客人歎為觀止加微微鄙視的視線,這種大明星帶我來吃飯的土豪感他着實有點消受不來……

  秦修翹着二郎腿還在那兒低頭點餐,壓根沒有要停下的趨勢。

  沈徹湊過去小聲說:“太多了……”

  “吃不完就打包,你公寓有微波爐吧。”秦爺掃着餐本頭也不抬地說。

  “那也太多了啊。”沈徹欲哭無淚。你是恨不得把我一個月的伙食都包了吧。

  “沈徹,你體重輕了。”秦修放下餐本,冷不丁說。

  沈徹有點意外秦修何出此言,低頭瞧瞧自己,還是挺結實的呀:“沒有吧……”

  “手環都鬆了。”秦修瞥一眼沈徹手腕上的狗項圈,說,“還有我稍微抱了一下,很明顯體重減輕了。”

  “稍微抱了一下?”沈徹沒明白,抱抱也能知道他體重有沒有增減?

  “昨天晚上你睡着後,我就這麼抱了一下。”秦修說著,抬手比了個雙手托東西的動作。

  沈徹眼睛鼓老大:“你趁我睡着公主抱我啊?!”心說我都沒趁你睡着對你動手動腳過呢!

  秦修一臉鄙夷:“什麼公主抱,別往自己臉上貼金。”鼻子哼了一聲,特別理直氣壯,“我就是想看看你瘦沒瘦。”說起來,一開始還擔心沈徹會不會醒,結果那傢伙睡着了就是一死豬,秦修心說要是地震了我還得拳打腳踢才能把你弄起來。

  沈徹嚼着一隻蝦餃,心情很複雜,為什麼自己從來沒想過趁秦修睡着了這樣那樣一下呢……

  下午兩個人在聯合國總部樓下合影留戀。沈徹找了個路人妹子幫忙拍照,自己站在秦修身邊,豪邁地扒開羽絨服,露出裡面巧克力豆先生的主題T恤,秦修驚恐地瞪着身邊笑容燦爛的巧克力青年,在拍照的妹子等待的眼光中,只能硬着頭皮也拉開羽絨服,露出裡面另一隻巧克力豆先生,心裡咬牙切齒地想,早知道就該貫徹原則死也不穿這可惡的T恤!

  拍完照秦修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拉上衣服,沈徹謝過幫拍照的姑娘,回頭見秦修正在打量身後的左輪手槍雕塑。

  “怎麼想到要在這裡合影?”秦修問。

  左輪手槍的槍管被扭住打結,以此來傳達拒絶戰爭的意願,沈徹暗戳戳地道:“我覺得這個雕塑和你特別般配。”

  秦修抱臂瞅着自以為高深莫測的捲毛青年,冷哼一聲:“我那個不是左輪手槍,最次也得是格洛克好吧。”

  沈徹瞪着秦修兀自轉身走的背影,這你都能明白?!

  “你這大半年的功夫到底混得怎麼樣啊?”走在車水馬龍的繁華街道上,秦修問。

  “當然不錯了。”沈徹摸出錢夾,一臉得意地亮給秦修看。

  那上面居然是和摩根弗裡曼,尼古拉斯凱奇的合照!秦修驚訝難當,正準備接過來好好看,沈徹一下就把錢包收了回去。

  “神神秘秘的幹什麼?給我看!”秦修去掏錢包。

  “這種神物怎麼能隨便給人看!”沈徹摀住錢包。

  “那就回酒店把你自己脫了給我看!”

  沈徹漲紅耳根:“你不要以為在紐約就沒人聽得懂中國話啊!”

  “我還就怕沒人聽得懂!”

  沈徹認命,反正和秦修在一起就是這麼雞飛狗跳,超級黃爆……

  Winter Garden要修繕,所以《推銷員之死》的首映被推遲到元旦。秦修是從公司請假過來的,元旦那天必須回去,也就無法捧場。而沈徹也因為要綵排,也沒辦法去送機。

  12月30號這天晚上,兩人來到時代廣場,萬人跨年派對即將拉開序幕。

  廣場上人山人海,霓虹燈照得夜空彷彿都是彩色的,沈徹和秦修手裡握著熱可可,並肩站在一起,抬頭望向TOSHIBA的倒計時電子鐘。

  “沈徹,我接了一部不錯的劇本。”秦修說。

  沈徹轉頭看向身邊神情寧靜的秦修,他知道秦修為什麼這麼說,他始終記得三個影帝的承諾。

  時間一秒秒過去,廣場上的氣氛愈加熱烈,這一年即將成為回憶。

  “十五、十四……”

  廣場大屏幕上開始閃動倒計時的數字,人們紛紛齊聲倒數起來。

  十二月的紐約寒風凜冽,沈徹聽著四周鬧哄哄的倒數聲,雖然不是母語,卻覺得溫暖又幸福,他身在異國他鄉,卻能和最愛的人一起跨入新年。

  “九——八——七——六——五——四——”

  無數聲音匯聚在一起,那份對新的一年的美好憧憬彷彿能直達天聽。

  “三——二——一!!”

  大屏幕上爆出一個閃亮的特效,煙火衝天而起,無數綵帶紛揚灑下,一時間歡呼聲和“HAPPY NEW YEAR”的祝福聲響徹擁擠的廣場!

  隨着新年的第一聲鐘聲敲響,閃耀的巨型水晶球緩緩降下,像此刻在廣場上的無數情侶一樣,沈徹情不自禁地轉身擁吻秦修,又或者其實他是被激動着轉過身的秦修擁抱著親吻。

  這是一個很長但是很樸素的吻,沒有一絲情|欲的味道,只有滿滿的思念。

  沈徹聽見四周傳來口哨聲,鼓掌聲,有人大聲道“祝你們幸福”。看著周圍為他們鼓掌,朝他們微笑祝福的陌生人,沈徹感動到眼眶都熱了。這是第一次,他和秦修的愛情,在世界的十字路口,獲得了這麼多不認識的人的祝福。

  .

  秦修回國了,《推銷員之死》順利首演,沈徹在觀眾席的第一排看見了那對年輕的夫妻,還有一些當天晚上熟悉的面孔。首演爆滿,空前成功。

  表演結束後,沈徹離開劇院,忽然被人從身後叫住。

  他回頭看著笑眯眯走上前來的亞裔中年男子。

  “你不認識我了?”對方用中文問他。

  沈徹確實不認識。

  “我從《第二十二條軍規》開始就跟你的戲,”中年男子笑道,“我很喜歡你在《軍規》裡演的繃帶男。”

  沈徹心說真的假的,那不過是個背景男啊。

  “之所以對那個繃帶男印象深刻,大概因為我也有過類似的經歷。”中年男子神秘兮兮一笑,“吉隆坡中央醫院,你還記得嗎?”

  沈徹後知後覺地張大嘴,怎麼可能不記得?他演繃帶男時腦子裡想的就是隔壁床的大哥啊!難道……現在再仔細看,這位華裔中年男子臉上的確有些傷癒後凹凸不平的痕跡。

  “你好,我是謝全,是一名導演。”對方笑着伸出手。

  沈徹第二次張大嘴,謝全怎麼可能只是一名導演?!他是獲得過奧斯卡最佳導演獎的華人導演啊!

  因為這位導演工作生活中一向低調,網上幾乎搜不到照片,他即便不認識也完全不奇怪。腦子裡一片空白的沈徹將手訥訥地伸過去,聽見謝導演又語不驚人死不休道:

  “你有興趣來拍我的電影嗎?”

  .

  謝全導演說之所以會注意到他,正是因為他在舞台上轉動大腳趾的那個細節。這個動作其實台下的大部分觀眾是看不到的,如果當時他不是坐在第一排,也根本不會留意到。可是一旦注意到這個細節,一切就變得不一樣了。按照劇本,繃帶男在開場不久就死去了,但因為他一向都是紋絲不動像個木頭樁子,病房裡的其他人包括護士也是過了很久才意識到他已經死了。可是謝全卻更早地發現了,因為那個演員的大腳趾不再轉動了。

  只用大腳指表演的演員,說起來很搞笑,但那份對細節的執着和認真感動了他。表演並不一定要從無到有,也可以從有到無。

  後來只要有這個年輕人串場的劇,他都會抽空去看看,漸漸的發現他並不是只能跑跑龍套,他也有不俗的表現力,雖然有時候颱風有些生澀,但是看得出每個細節都有動腦子去想。在《推銷員之死》裡,他的表演以他的年齡來說,也是堪稱優秀的。

  而他的新電影需要一個新面孔。

  “你是怎麼會想到在戲劇舞台上轉腳趾頭的?”謝全有一次問道。

  “其實……舞台劇並不是我的理想,”沈徹老實回答,“我的夢想是拍電影。在國內我拍過一部電影,但是那以後因為一些原因再也接不到任何片子,所以哪怕是在舞台上跑龍套,我也想著能以電影的方式去表現人物。”

  “拍我的電影我會很嚴厲,”謝全說,“和我合作過的演員都不喜歡我。”

  沈徹不明白那有什麼關係,他看著導演的眼睛:“我只想拍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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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附贈小劇場一則——

  卷卷[睜開眼,發現自己被卡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逼仄空間裡]:怎麼回事?!這是什麼地方?我怎麼會在這裡?!

  校花的美眸從兩隻桌角的縫隙裡瞅着他:……昨天半夜地震了。

  卷卷:……

  感謝阿甘姑娘的地雷!感謝825832姑娘的地雷!感謝darkmoon姑娘的地雷!感謝wing_nana姑娘的手榴彈!

  衝刺啦!

  下期預告:粗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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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0章

  秦修沒有告訴沈徹自己接下的那部不錯的劇本是改編版的《貓鼠遊戲》,曾由李奧納多迪卡普里奧和湯姆漢克斯聯袂主演的電影,而這一次將要和自己共同主演的,是安嘉冕。

  消息剛一放出,粉絲和影迷們就興奮難當。秦修飾演年輕俊美的天才欺詐犯本傑明,安嘉冕則飾演一直追捕他的精英幹探韓耀。兩位演員的實際年齡相差只有五歲,但在電影裡的年齡差卻達到了十歲以上,一個要裝嫩,一個要扮老,對演技是十足的考驗。網上已經有人迫不及待想看兩大影帝拍戲時擦出的火花。

  JASON不確定有沒有擦出火花,不過擦出火藥味他卻聞得很清楚。兩個人的第一場對手戲是安嘉冕根據線索找到了秦修的落腳處,趕來抓人時,秦修靈機一動,偽裝成情報部門的調查人員,成功騙過了安嘉冕。秦修從緊張,到冷靜,到沉着,到逃之夭夭的竊喜,安嘉冕從激動,到懷疑,到失望,到追悔莫及的懊惱,兩個人你來我往,一氣呵成,默契得好像已經搭檔過多年。可是一到導演喊CUT,兩人就又回到各幹各無話可說的狀態。

  秦修怪就怪在拍戲時激情四射,一拍完整個人就沉靜下來,或者乾脆說,蔫了吧唧的。而安嘉冕嘛,JASON看著在一旁翹着二郎腿翻劇本的安影帝,安先生在片場從來都是溫潤如玉,親和親切,堪稱表率的,可是這一次卻奇怪地表現出一股子高貴冷艷的調調,而且這種帶刺的狀態似乎還只針對秦修一人。

  有一次劇組坐車轉外景地,秦修因為有粉絲來探班,正在下面給姑娘們簽名,安嘉冕居然就讓司機開車。影帝都說趕時間了,車上的人也沒人敢阻止,大巴車就這樣拋下秦修和妞妞開走了,當然安嘉冕也知道劇組不止一輛車,秦修可以等一會兒再坐後面一輛,但是這件事以後,大家還是隱隱約約覺察出曾經的最年輕影帝對今日的最年輕影帝的敵意。

  秦修自然也察覺到了。畏手畏腳不是他的風格,一次在洗手間碰見安嘉冕,便開門見山道:“你好像不喜歡我。”

  安嘉冕覺得這問題問得好笑,心說我有什麼理由喜歡你,我也不相信你希望我喜歡你,瞥一眼秦修:“我喜不喜歡你這點很重要嗎?”

  “不重要,”秦修淡淡地答,“只要不影響拍攝就好。”

  “哦?你的意思莫非是在暗示我已經影響拍攝了?”安嘉冕冷笑一聲,抱臂靠在洗手台旁,“說說看,我哪裡影響到你了?”

  “我沒有這個意思。”秦修心裡很清楚安嘉冕為什麼看自己不順眼,但是有安影帝這一句話,他也覺得自己的擔心未免多餘,洗完手便徑直要離開。

  “站住。”安嘉冕從身後喊住他,“我有準你離走嗎。”

  秦修停下腳步,狐疑地轉過身。

  “你覺得你拿了一個影帝就可以和我平起平坐了?”安嘉冕眯縫着眼審視着眼前人,“我出道的時候你還在教室最後一排做你的解析幾何呢。”

  秦修從沒想過自己拿了影帝就能怎麼著怎麼著,更何況安嘉冕上個月才在戛納電影節拿了最佳男演員,身價根本不是他可以比的。他只是沒有力氣和安嘉冕爭辯。

  安嘉冕一看秦修這副低垂着眼皮懶洋洋的樣子就不爽,要論演技好,秦修未必是他見過的第一人,但是要論目中無人的程度,這傢伙絶壁能突破天際。

  “你很在意這部戲能不能拍好是不是?”安影帝一副頗理解的樣子點點頭,“說好聽點叫熱愛表演,說難聽點,”安嘉冕抬起頭,冷冷道,“你不過是熱愛自己的前程。你愛沈徹嗎?我覺得你可能愛,只是愛不過你自己。”

  秦修臉色有些不好,下顎線幾乎一下就繃緊了,最後卻只沉了口氣:“前輩說完了嗎。”

  安嘉冕蹙眉。

  “如果說完了我先走了。”

  安嘉冕目視秦修轉身離開,不覺有些納悶,在對戲時秦修那雙天然眼線的眼睛非常漂亮有神,他沒想到一到戲外,就變成這樣一副死魚眼的樣子。他說那些話,以秦修心高氣傲的性子是不可能逆來順受的,但是這傢伙居然一句為自己辯駁的話都沒有。是因為愧疚,還是因為理虧,不得而知。

  拍攝終於臨近尾聲,到了抓捕本傑明的重頭戲。韓耀在一間廢棄的工廠找到了窮途末路的本傑明,兩個人玩這場你追我趕的貓鼠遊戲這麼多年,在他眼裡,本傑明是他誓要繩之以法的通緝犯,卻又在不知不覺間成為了他惺惺相惜的對手,出於對這個走了歪路但內心並無惡意的年輕天才的愛護,他讓警車不要靠近,自己孤身一人走進那座工廠,想要說服秦修自己走出來。

  JASON和許多工作人員一樣,全程屏息着觀摩了這場戲。印刷機唰唰地運作着,燈光大亮,不大的廢舊工廠儼然變身為一座舞台。秦修只穿著一件汗濕的背心,外套打了個結披在肩膀上,這是這位一向活得光鮮亮麗的年輕天才第一次以這般狼狽的造型出場,而他的對手依然如第一次見面時一樣,樸素嚴謹,穿著有點老氣的風衣,多年不變。

  JASON看著秦修驚喜地招呼安嘉冕,像招呼暌違已久的老友,又聽著秦修向安嘉冕炫耀自己接下來的全盤計劃,安嘉冕每每勸他面對現實,俊美的年輕人就用更氣勢的腔調,更傲氣的笑聲蓋過。

  兩個人一靜一動,這不是一場簡單的對峙,而是多年博弈未分出勝負,棋逢對手的棋友間,不得不最後將軍的一幕。對贏的一方而言,遺憾已經遠遠超過了勝出的興奮。

  秦修的聲音裡有種嘹喨的金屬質感,像淬火的鋼鐵擊穿聽者耳膜,而安嘉冕的聲音就像一泓水。

  那水最終鑿穿了鐵。不得不接受這慘淡結局的秦修,最後一刻的表情茫然得像個孩子。

  導演喊了卡。全場寂靜。兩位影帝飆戲時巨大的張力彷彿都在空氣中張開了形狀。

  安嘉冕定在原地,還沒能從方才的表演中抽離出來,秦修極具爆發力的表演讓他到現在身上每個毛孔還是舒張開的。

  直到現場忽然有人驚呼,他循着騷動傳來的方向看過去——

  有誰暈倒在了地上。

  是秦修!

  .

  主演因為疲勞過度暈倒,劇組不得不暫停進度,醫生囑咐至少要休養一週,不過秦修只休息了兩天又回到了劇組。

  安嘉冕遠遠地看著正從飛機起落架處躬身跳下的秦修,他穿著一身淺藍色襯衣,灰色西褲,妝容不用費力刻畫也已經憔悴得令人心疼,這個在拍文戲時從不主動NG的年輕影帝,拍這個看似簡單的鏡頭卻NG了三次,每次落地時腳步都站不穩,踉蹌了兩下還差點跌倒。

  他不由又想起那日在工廠裡的一幕,體力已經嚴重透支的秦修,竟然還可以有那樣驚人的狀態。

  那股激情,像是從靈魂裡燒出來的。

  .

  安嘉冕和秦修版的《貓鼠遊戲》殺青的當天,沈徹進駐電影《小丑》的劇組,擔任男主角。

  《小丑》講的是一個華裔演員在毫無歸屬感的好萊塢,不甘於命運,努力打拚的小人物的人生。沈徹初讀完劇本,心情難以形容。

  這樣的主題,似乎應該是一部勵志的電影,可是直到電影結局,主人公李斯依然籍籍無名,別說在好萊塢闖出一片天,就是摳出一個洞都未必談得上。

  沈徹窩在自己的煙囪居室裡,直到天色快亮才看完劇本,關掉檯燈仰躺在床上,暗藍色的曙光從巴掌大的窗戶照進來。他看著那抹光失眠了。說不出來看完劇本是一種什麼樣的感受,壓抑或者欣慰都不妥當,就好像……走了很長很長的一段路途,始終看不到盡頭,但是始終在路上。

  謝全導演果然如他自己所說,在片場嚴厲到苛刻的地步。拍攝用的是數碼轉膠片,也就是說理論上是可以不斷NG重來的。有時候沈徹明明覺得自己已經很入戲了,卻被謝導暴躁地打斷。

  導演罵人訓話時用的都是英文,而且一急起來說話跟打機關槍似的,沈徹必須豎起耳朵仔細聽,聽了還要再在腦子裡翻譯一遍,他日常對話早就沒有問題,但是謝導的有些用詞卻居然聽不懂。

  謝全罵完人一看沈徹那副一頭霧水的樣子就有氣,揮手讓現場休息十分鐘再重拍。其實每次訓完話自己也有些後悔,這年輕人雖然領悟力比較遲鈍,但是以這個年齡來說真是非常上進了。他回頭瞧了瞧,見沈徹正在悄悄回放錄音筆,簡直哭笑不得。

  “我語速很快嗎?”

  攝像師冷不丁聽到導演的問話,有點意外:“有時候……是有一點啦。”

  謝全皺皺眉,攝像師是土生土長的紐約人,各種坑爹的美語都見識過,他都覺得快的話,看來是真的有點快。

  在這邊拍戲和國內不一樣,劇組沒什麼食宿方面的便利提供給你,吃住都得自己解決,每天劇務發通告,演員自己按時趕去拍攝現場。沈徹沒那個多餘的閒錢去租旅店,還好拍攝地離得不遠,每天在片場和公寓往返也來得及,就是有時候天不亮就得起來,個別時候拍晚上的戲份,才會暫時在附近找個廉價旅館住,要不出租車費比住宿 費還高。

  雖然拍戲進度很趕,但沈徹每天還是會抽空給秦修寫郵件。

  收件人:Mr.Q_takeV@Gmail.com

  主題:20XX年10月9日晴

  Dear校花,

  今天又失眠了,拍戲不太順利,導演都恨不得打我。

  其實我對這個角色還蠻有心得的,難得有這麼一個角色跟我這麼像,也是一個人在國外打拚,經歷了大大小小的挫折,嘗過甜頭,也走過彎路。

  說起來,最近似乎對困境題材的戲劇和電影特別感興趣,像《推銷員之死》,《日落大道》,還有《當幸福來敲門》,《肖申克的救贖》,在困境中掙扎的人,不管是大人物還是小人物,不管最後有沒有戰勝命運,總是特別能觸動我。

  李斯也是一個困境中的小人物,他人生中最華彩的一筆大概要算曾經走過一段時間的功夫路線,眼看事業開始有點起色,卻因為在拍攝過程中脊椎骨折,以後都不能再拍打戲,一夜之間又無人問津了。

  沈徹寫到這裡,取下眼鏡揉了揉睛明穴。李斯的這段經歷感覺有點像安徒生,當然安徒生最後找到了自己的歸屬,李斯卻誤入了歧途。

  在經紀人的慫恿下李斯開始走浮誇出位的表演路線,接各種怪異滑稽的醜角,在公眾場合奇裝異服譁眾取寵,開不合時宜的玩笑博取眼球,他成功換來了人們的關注,出位的風格也越來越富議論性。但是這個時候的李斯已經離當初想成為演員的初衷越來越遠,在許多人眼裡,他更像一個小丑。

  連一直支持他的女友都受不了他的轉變,提出分手。女友的話似乎是對的,李斯已經開始喪失作為一名演員的尊嚴,他的美國夢已經扭曲。

  沈徹還記得李斯的台詞,其中一段話讓他印象很深:

  “我是湯姆克魯斯嗎?我是湯姆漢克斯嗎?我誰都不是!我不是幸運兒,如果你跟我一樣,每天比身邊的人努力十倍,卻沒有人願意看你一眼,在好萊塢受盡白眼,你就會知道我為什麼會這樣!什麼都不做,泯然眾人一樣站在這裡,會有人注意到我嗎?躺在床上那半年,我每天都發誓,要讓這些人看到我 !我不管他們討不討厭我,我只要他們看到我!”

  換做以前,這樣自暴自棄的人,他是會不屑的吧。但是面對李斯,儘管不認同,他卻居然能夠理解他的心情。這一切轉變的背後,是用“自暴自棄”四個字無法傳達的一個小人物的無奈與掙扎。

  沈徹拉里拉雜寫完一大通,已經凌晨一點多了。他低頭在筆記本上打完最後一段:

  很晚了,今天就這樣吧,我寫這些你隨便看看就好。對了,上次你回我的郵件怎麼只有兩句話啊,多寫點唄。我每天都發郵件給你,你攢一個星期才回我一封,要不你每天回一句,要不就一週多回點兒,二選其一!我晚上睡不着就指着看郵件呢(歐哲倫都給我寫了三排)。

  今天就這樣吧,這次記得要多回點啊!!

  ——天天都在盼你郵件的沈氏阿徹

  .

  秦修接到沈徹郵件的時候是中午,他的手在拍片時被火藥爆傷,兩隻手包得像北極熊掌,這會兒只能用兩根手指在鍵盤上戳來戳去。邊火大地戳鍵盤邊努着個嘴在心裡吐槽,沒給你回“已閲”就不錯了,歐哲倫十根手指,我只有兩根,他回你三排,按比例我就只該回你半排,我已經超額完成任務了!兩句你還嫌少,那今天給你回三句行了吧!

  沈徹第二天一起床就收郵件,一看傻了眼。

  這次只回了三句,最後一句還是——今天給你回三句行了吧。

  他盯着最後一句話看了許久,以秦修的脾氣,這一句末尾應該是嘆號啊。

  他當然不知道這是因為句號比嘆號節約一根手指的緣故……

  .

  《小丑》順利殺青,秦修和安嘉勉的《貓鼠遊戲》也開始在各大院線上映。身在美利堅的沈徹這次也只好加入了猥瑣的下載黨。

  本來一開始還有些擔心,畢竟翻拍片有點吃力不討好,總免不了被拿來和原片對比,加上湯姆漢克斯和李奧納多的版本又堪稱經典。不過開始擼片後這些擔憂就煙消雲散了。劇情主線雖然嚴格忠實原片,但因為更改了背景,在秦修的各種騙局中加入了大量新穎要素,技術含量更高,情節更刺激,當然,兩大主演肯定是最大看點。

  安嘉勉走的是和湯姆漢克斯的FBI探員完全不同的路線,雖然同樣是單身工作狂,但是安警探顯得更刻板嚴謹,有時甚至不通情理,然而內心深處卻始終保留了一份人情味。

  而秦修的本傑明,乍看有很多細節與李奧納多的演繹似乎大相逕庭,比如第一次被探員找上旅館時,李奧納多飾演的弗蘭克是在慌亂中急中生智,而秦修則幾乎讓人看不出慌亂。這個細節讓同樣身為演員的沈徹印象深刻,因為最厲害之處在於他的表演不是讓你感覺他慌亂或不慌亂,而是讓你感覺他“幾乎”不慌亂 。這種對於分寸細緻入微的把握,不是單純通過學習模仿,反覆NG找感覺就能達到的,這是秦修的天才之處。

  秦修的另一個天才之處,在於他對人物的演繹從不停留在一點。

  李奧納多版的弗蘭克和秦修版的本傑明,兩人同樣的自負,笑容同樣甜美如孩童,但是弗蘭克的自負是張揚的,他的孩子氣是外露的,而本傑明,從一開場就讓人清楚地感到他的自負更多藏在骨子裡,他的孩子氣是壓抑着的。前期有很多戲份,比如和父親的對手戲,秦修將自己的情緒保護得非常好,總是處在露而不發的邊緣,甚至會讓許多觀眾覺得,論爆發力,秦修實在輸金球獎影帝不止一星半點。但沈徹明白這只是秦修的蟄伏。

  隨着安嘉勉的步步緊逼,秦修開始一點點往崩壞的方向發展,到向未婚妻坦白的一幕,秦修的表演已經開始與李奧納多有殊途同歸之感。那種漸漸剎不住車的感覺益發扣人心弦。但是正因為前期的“抑”,後期的“揚”,當他表演最後被安嘉勉抓捕的那場戲時,爆發力其實並未勝出李奧納多,卻竟讓觀者有驚艷之感。

  其實論爆發力,東方人和西方人,國內演員和好萊塢巨星之間仍有着顯而易見的差距,秦修也許正是明白自己就算拿出百分百的激情,也未必敵得過珠玉在前,才另闢蹊徑。

  這種剝洋蔥式的表演沈徹不是第一次領教,當年在教室裡示範《羅密歐與朱麗葉》時,只是那樣短短的一幕,秦修也能找到突破口,讓你感受到人物心境的改變。

  電影接近尾聲時,本傑明得知父親去世,幾近崩潰,不顧危險出逃回家,卻見母親已經有了新的家庭。當他隔着窗戶和改嫁後母親的小女兒打招呼,卻意識到自己對小女孩而言只是個奇怪的陌生人時,這一幕的本傑明已然與弗拉克重疊在一起。警車們追蹤而至,呼嘯着圍住他,秦修回過頭,車燈映亮他臉頰的淚光。

  沈徹一瞬不瞬看著這一幕,秦修內心的那個少年,在壓抑了這麼多年後,終於也與李奧納多的弗拉克殊途同歸了。

  完美的演繹。

  .

  因為在《貓鼠遊戲》中精湛的對手戲,秦修和安嘉勉雙雙被提名為最佳男主角,這在金枝獎的歷史上還屬首次。這也是兩位影帝第二次在極有份量的電影獎項中狹路相逢,上一次是在戛納電影節上,秦修的《生死跨越》對陣安嘉勉的《妙手》,安嘉勉是贏家,而《生死跨越》甚至沒能入圍。

  頒獎典禮有網絡直播,那天正好是週末,沈徹調好鬧鐘早早起來蹲守。金枝獎的頒獎禮還是一如既往的熱鬧,豪車,紅毯,鎂光燈,衣香麗影的人們……沈徹想起那唯一一次走紅毯的經歷,不覺有種時隔多年的恍惚感。

  但是要不去想那個在第二天緊隨而來的噩耗的話,那一天真是完美的一天。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起來晚了,都沒看見秦修走紅毯,頒獎晚會上偶爾也有拍到觀眾席,但沈徹還是沒看見秦修的身影,鏡頭好幾次拍到安嘉冕,沒道理一個鏡頭都不給秦修啊?

  耐着性子一直等到最後的重頭戲,終於要揭曉最佳男主角了,沈徹終於看到了秦修,卻是在VCR的電影片段裡,現場鏡頭分別對準了四位候選人,卻唯獨沒有秦修。

  沈徹沒空去想秦修是有什麼天大的事連頒獎典禮都不來,因為這會兒劉易斯導演將要揭曉最佳男主角的歸屬了。

  “第五十屆金枝獎最佳男主角,”劉易斯導演笑着抬頭看了一下屏息以待的全場,“秦修,《貓鼠遊戲》。”

  音樂響起,全場掌聲雷動。

  視頻網下即時刷新的評論也一瞬間爆棚。

  ——哇靠!這次秦修完爆安嘉冕!

  ——恭喜秦爺二度封帝!

  ——只能說本傑明這個角色更容易出彩,我大安影帝又給人作嫁衣了。

  ——話也太酸了吧,本傑明這個角色明顯更適合秦修好嗎?再說你以為評委都是傻的,這個獎評的是誰演得更贊,又不是看誰的角色更出彩。

  ——秦修這節奏,是要成為第二個安嘉冕啊!

  ——秦修是秦修,安嘉冕是安嘉冕。

  ——秦修果然沒來現場,怎麼了?

  《貓鼠遊戲》的導演走上台代秦修領了這個獎,湊到領獎台的麥克風前簡單地說了幾句:“秦修因為住院不能來現場,所以由我來替他拿這個獎,我想他現在在電視機前也一定很激動,謝謝大家。”

  沈徹的反應和視頻下即時刷新的評論一樣:

  ——臥了個槽!秦爺住院了?!

  雖然秦修的體質很奇葩,但是這麼多年也沒見他住過院啊,那麼生龍活虎的北極熊!沈徹手機都翻出來了卻又忽然停住,秦修這明顯是不想讓他知道,打電話過去他說不定會說自己只是得了痔瘡……

  視頻網下的留言還在飛速刷新着:

  ——他不是在扎戲麼,怎麼就住院了?

  ——終於要生了,男的女的?

  ——不是整容後遺症嗎?

  ——秦修一年扎三部戲,還要錄專輯開演唱會,每天睡覺時間只有五個小時,你們能積點口德嗎?

  ——說得好像他在為我們賺錢似的。

  ——這麼拚命幹嘛呀,他錢賺得也夠多了吧,人氣和該有的榮譽都有了,是欠了債嗎這不要命的節奏……

  沈徹木然地望着窗外,十二月的紐約已經完全甦醒,車水馬龍的聲音嗡嗡地塞滿他的耳朵,這個時候的庚林,還是華燈閃耀的夜晚。房頂上空傳來低沉的轟鳴聲,沈徹捂着耳鳴的耳朵仰起頭,摩天大樓的罅隙間,一架空客A380轟鳴着飛過。

  捲毛青年呆呆地看了兩秒,豁地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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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梅漆盒子姑娘的地雷!感謝透明海love姑娘的地雷!

  感謝所有妹子和女漢子的支持!明日雙更完結!不要看漏哦!

  5555555,我愛校花,我愛卷卷,我愛你們!

  下期預告:雙更完結!

  廣告最終升級態“什麼?都要完結了你都還沒點過一次?!”

  181章

  這天天氣晴好,秦修坐在住院部湖邊的長椅上,腿上擱着一本筆記本,抬頭看一眼不遠處偷偷打量他的護士小姐和女病患,裝作沒看見又低頭在筆記本上打字:

  收信人:red_burn_meat_xxxx@Gmail.com

  主題:長得太帥

  附件:帥照

  ——啊,人長得太帥了也是一種煩惱啊,就算在醫院

  撇撇嘴,不對,又刪掉重寫:

  ——啊,人長得太帥了也是一種煩惱啊,不管到哪裡都清淨不了,從這一點來說,我還蠻羡慕你的。 忘了說,我又拿金枝獎影帝了,還不是輕輕鬆鬆小菜一碟,第三個影帝也已經在日程上了。金枝獎怎麼不一個月頒一次,那樣我月月都能拿。 本來我最遺憾的是沒能拿最佳新人,不過你拿了,也就不遺憾了。誰叫我們是“一體”的呢?

  寫到這裡還翹起嘴角特別猥瑣地笑笑。

  《小狗圓舞曲》的鈴聲響起來,秦修沒想到這才下午三點沈徹就給他打電話,心說你睡不着覺我又不能給你唱搖籃曲,還是笑着接了電話。

  “在幹嘛呢?”

  秦修聽著手機那頭熟悉輕快的聲音,嘴角不自覺勾起,不知怎麼的,今天聽起來這聲音好像離得特別近:“當然是在扎戲。”

  “是嗎?我沒打擾你吧。”沈徹笑道。

  “還好,現在中場休息。”秦修把筆記本電腦放到一邊,翹起二郎腿舒服地靠在長椅上講電話,“怎麼這個時候打電話給我?睡不着?又被欺負了?”

  手機那頭冷不丁笑起來。

  秦修皺眉:“你笑什麼?”愣了愣,“你不會是在哭吧?”

  “拜託!我這體格誰能欺負得了我,我也就是那天被恐怖分子打了一頓,你不要一副好像我天天都在紐約挨揍的樣子,”捲毛青年在電話那頭情緒高昂地道,“對了,我最近學了一種遙感術,特別靈驗,要不要我猜猜你現在在幹嘛?”

  “我都跟你說我在扎戲了,還遙感什麼。”你玩這些把戲前能不能稍微長點心眼。

  “我打賭你沒在扎戲,”沈徹笑得神秘兮兮,“你現在是不是在曬太陽?”

  “所有東半球的人現在都在曬太陽。”

  “那你現在是不是在湖邊,坐在椅子上,還拿了本筆記本電腦?”

  秦修愣了一拍,忽然醍醐灌頂:“沈徹,你現在人在哪兒?!”一邊說著一邊就站起來四下打望。

  “呵呵,不要太驚訝啊,I’m baaaaack——”

  秦修聽著那聲拖長的back,話音未落就又聽見手機那頭沈徹驚跳的聲音:“啊!對不起對不起,我認錯人了!”

  你在搞什麼名堂?!秦修黑着一張臉。這都能認錯?!

  “你不在湖邊嗎?你不在湖邊你怎麼驢我啊?”手機那頭的捲毛青年還一副氣憤委屈的口吻。

  “你是什麼眼神!”秦修握著個手機在湖邊轉悠,氣不打一處來,“我人就在這兒,是不是要我現在跳進湖裡你才能看得見啊?!”

  手機那頭沒聲音了,秦修納悶地抬起頭,這一抬頭,就看見站在湖對岸一動不動的捲毛青年。

  半個地球的距離,一眨眼只剩下一個小人工湖這麼遠。秦修把手機一掛就朝湖對面繞去,沈徹也忙要繞過來。兩個人繞着湖差點就要走順時針,秦修受不了地停下腳步,又朝反方向走,沈徹也掉了頭,這又成繞逆時針了。

  秦修火大,怎麼這麼沒默契呢!!

  .

  住院部餐廳裡,秦修手撐下巴看著沈徹在人頭攢動處打餐的背影。小麥卷護着餐盤擠出來,在偌大的餐廳找了好一會兒才看見他,衝他一笑便端着餐盤繞過來。

  “我打了你愛吃的紅燒肉。”沈徹掰了筷子遞給秦修。

  秦修接過筷子耿耿於懷地瞅着沈徹:“我怎麼就這麼不顯眼了,你以前不是一眼就能看見我嗎?”

  “我眼睛近視四百度了,離遠了是有點看不清……”沈徹低頭邊說邊把瘦肉挑進秦修碗裡。

  秦修看著碗裡那一塊塊小心剔掉了肥肉的紅燒肉,又看著沈徹的眼睛,心裡忽然很不是滋味。他低頭吃了一塊肉,低聲道:“不用那麼拚命。”

  其實我這段時間也有很多積蓄了,入股了冠潮,還做了點小投資,我都計劃好了,再過兩三年,就可以開自己的工作室,我要用全部的力氣捧你。

  沈徹笑了笑:“我有分寸的。”

  秦修把筷子插|進飯裡,靠在椅背上瞧著大口吃肉嚼都不嚼的捲毛青年:“我一想到以後你老了眼睛不好還老年痴呆,出個門都找不到路回來,我以後還得杵着拐棍到處去找你……”一想到這兒整個人都不好了,“至少把眼睛給我保護好了。”

  “不會的,”沈徹嘴裡包着飯含糊不清地道,“我老了都能打籃球!”

  “你是在提醒我到時能在籃球場找到你是吧。”秦修越想越覺得老年堪憂,睨着眼前人,你要是敢讓我滿世界地找,看我不用枴杖敲死你。

  .

  沈徹聽說秦修的心肌指標有兩項超標,再超一項就是心肌炎了,想想都後怕。早知道就不跟他約那什麼三個影帝了。晚上他留在醫院照顧秦修,秦修住的是VIP房,也沒什麼不方便。

  秦修在洗手間沖了個澡,裹着一身天藍浴衣走出來,還懷着自己都鄙視自己的心情特意鬆了下前襟,結果出門一看,好色之徒連影兒都沒有。

  他把浴衣綁緊,拉開門探出頭,過道上也是冷冷清清,只得一個人怏怏地躺回床上,過了老大一會兒沈徹才回來。

  “你跑哪兒去了?”秦修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

  “我上大號啊,你不是在洗澡嗎。”

  秦修頓時就沒有那方面的興緻了,瞪着沈徹心想你肯定就是故意的。見沈徹自動自覺就往看護睡的摺疊小床上躺,北極熊面色有點不暢了:“你真要睡那兒?”

  “我怕晚上睡覺壓到你胸口,醫生說你要靜養。”沈徹躺平了往身上一拉被子,沖秦修一笑,“晚安。”

  第二天一大早,秦修朝沈徹睡的小床的方向翻了個身,迷濛的眼睛裡卻只映出空空如也的小床,他一下就清醒了,坐起來,下床一看洗手間裡也是空的,兩三下穿好衣服怒氣衝衝地拉開門。又跑哪兒去了?!就這麼兩三天的時間你就不能好好跟我待在一起?!

  沈徹從電梯那兒走出來,手裡還提着熱騰騰的早餐。

  秦修接過早餐,忍住磨牙的衝動,冷聲道:“我、要、靜、養。”

  一個小時後。

  “我靠也不用這樣靜養吧!”

  沈徹苦逼地推着秦修的輪椅在住院部的樓層間穿梭。

  “走那邊!這是樓梯你想摔死我嗎!”

  “下樓你就自己走唄,你又不是不能自己走!”

  “我坐著輪椅又起來走,人家不會把我當神經病嗎!”

  沈徹在心裡憤憤地想,本來就是啊!

  兩個人邊推輪椅邊吵架,沈徹一個沒留心,輪椅絆在一級台階上,秦修當即就被震得往前一趔趄,整個人踉蹌了一下才站穩了。

  護士台的護士們歎為觀止地看著四肢健全的長腿小哥站在輪椅旁數落陽光捲毛青年,然後又一屁股在輪椅上坐下,陽光捲毛青年又好脾氣地推着長腿小哥走了……

  才兩天的功夫,全醫院都熟悉了這兩隻上哪兒都不分開的年輕人,暴嬌的長腿小哥和苦逼的捲毛小哥,好基友,推着走。

  這天沈徹推着秦修下樓去散步,電梯門剛一打開,就聽見女孩子激動的尖叫聲。

  沈徹和秦修愣了愣,電梯外兩個女粉絲在看見推着輪椅的沈徹後,也愣住了。

  “你為什麼會在這兒?!”片刻的冷場後,其中一名粉絲朝沈徹不客氣地高聲道。

  沈徹壓根沒想到會在這裡碰到秦修的粉絲,秦修說過這次住院的地點除了妞妞和Jessica沒有別人知道,醫院方面也是打過招呼的,他在這邊兩天了也沒見到粉絲或是記者,不知不覺就放鬆了警惕。眼下被秦修的粉絲逮個正着,他即難堪又緊張,最怕就是事情又會傳到狗仔隊耳裡,他又要害秦修一次。

  “哦,你們別誤會,”他趕緊故作輕鬆地笑笑,拍拍秦修的肩,“我就是來看看他,作為普通朋友……”

  話音未落就被護主心切的粉絲打斷:“這種話誰會信啊?別說狗仔隊不信,我們都不信!求你不要來纏着秦修了好嗎——”

  “住口!”秦修猛地打斷,從輪椅上站起來,居高臨下看著兩個怔住的粉絲,嗓音深冷,“他為什麼會在這裡,你們想聽真相嗎?”

  電梯間外倏忽靜得嚇人,沈徹驚怔地看著秦修的背影,他被那背影裡的冷酷決絶鎮住了。

  兩個女粉絲難以置信地來回看著神情嚴肅的秦修,其中一個姑娘一下子紅了眼眶,摀住嘴掉頭就跑。

  不敢聽真相的兩個粉絲很快消失在住院部大樓外的夜色裡。沈徹瞪着秦修:“你瘋了嗎……”

  秦修望着樓外的夜色,長長地沉了口氣,坐回輪椅上:“你要一輩子推着我。”

  沈徹手指緊緊攥在輪椅的把手上,看不見坐在輪椅上的秦修的表情。

  .

  沈徹在醫院逗留了三天就回紐約了,蹺了一天課,在原本完美的考勤記錄上留下了唯一的污點。不過這之後學業依然進展得很順利。

  安嘉冕受邀擔當威尼斯電影節評委,由謝全執導的《小丑》作為開幕電影驚艷了在場所有人。

  JASON和安影帝一起觀看了這部影片,即便像他這樣的外行,也能感到沈徹撲面而來脫胎換骨的改變。他不知道是不是沈徹一口流利地道的美語的緣故,剛一出場那感覺就儼然是另一個人,是Adam Shen,是Steve Lee,而不是沈徹。

  雖然是小成本的故事片,但表演的難度卻很大,因為沈徹要扮演的角色本身也是一名演員。這個演員從十九歲到三十一歲,這期間當過打星,扮過小丑,歷經挫折,心路坎坷。

  當李斯在夜色下朝着遠去的女友喊出那句“為什麼上帝不給我們天賦,不給我們機會,卻又要給我們夢想”時,JASON只覺得心口都被震了一下。那份憤怒,自嘲,不甘,全部都在沈徹亮得刺人的眼睛裡。

  李斯在浮誇出位的路上越走越遠,終於因為一次出位的言論徹底得罪了美國觀眾。這之後近兩年的時間接不到一部劇,最低谷的那段時間,甚至睡過地鐵站。漸漸開始懷疑自己,懷疑美國夢的李斯,終於決定告別不切實際的夢想,回到德克薩斯的老家。

  電影最後,李斯站在擁擠的中央火車站,他的行李在車站被偷了,他來到這個夢想中的大都會追尋他的美國夢,輸掉了健康,輸掉了愛情,輸掉了自尊,連僅剩的家當也葬送在了這裡,真真的奮鬥到最後,一無所有。

  李斯看著坐在車站大廳角落,懷抱吉他彈唱的街頭藝人。難道他所熱愛的表演,連一張車票都不能換給他嗎?

  然後就有了也許是全劇中最令人銘記的一幕,在人來人往的中央火車站,李斯脫掉帽子夾在腰上,就像帶著一柄配劍,而後一步步走到大廳的中央。

  “To be,or not to be,that is a question.”

  他的聲音很快被淹沒在中央車站嘈雜的人聲中,而他奇怪的舉止也只換來人們匆匆的一瞥。但是李斯前所未有地專注,星光的穹頂是他的燈,巨幅的星條旗在他頭頂飄揚。他心中有那麼多話,想要傾吐給這個國家聽。

  默然忍受命運暴虐的毒箭,

  或是挺身反抗人世無涯的苦難,

  這兩種行為,哪一種更加高尚?

  JASON看著彷彿靈魂出竅般投入進角色中的捲髮青年,沉浮多舛的命運讓他的表演有如神助,迷惑,懷疑,掙扎,不甘……這是一個悲情又激情的哈姆萊特。鏡頭繞着他旋轉切換,機械而忙碌的中央火車站像是被一股漩渦攪動得活了起來。這一刻,他都不知道在那裡表演的究竟是李斯還是沈徹。

  死了;睡着了;什麼都完了;

  要是在這一種睡眠之中,我們心頭的創痛,

  以及其他無數血肉之軀所不能避免的打擊,

  都可以從此消失,

  那正是我們求之不得的結局。

  車站裡漸漸有人停下腳步,鏡頭緩緩拉高,給出了一個中央車站的全景,越來越多的人圍攏在激情四射的哈姆萊特身周,那畫面特別漂亮也特別震撼。 JASON知道這必然是在真實的紐約中央車站拍攝的畫面,並且看不出剪切過的痕跡,他不知道真實的拍攝過程中沈徹拍了幾次,但這一段獨白分明是一氣呵成。只有真正的演員,像安嘉冕這樣天生的演員,才能做到!

  待到這出經典的獨白落幕,四周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在持續的掌聲中,人們一個個上前,彎腰將錢放在李斯鋪在地上的大衣上。

  李斯只想掙回回家的車票,這卻是第一次,得到的比自己想要的還多得多。

  電影的尾聲,一名年輕女士走過來,表示被李斯的表演深深打動,他們正在籌備一個劇團,這位年輕的女士詢問李斯有沒有加入的意願。

  李斯看著車站裡不斷來到又不斷離開這座城市的人們,收回了視線:“I DO.”

  電影最後結束在兩人一面愉快交談一面走出車站大門的畫面中。

  夕陽下的中央車站很美。

  這部電影毫不意外地征服了在場所有評委,JASON聽到事後也有人不時在問男主角是誰。《小丑》最終眾望所歸,獲得了威尼斯電影節最佳影片獎。

  安嘉冕回國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利用自己星邦一哥和大股東的身份,說服高層在國內引進這部片子。雖然兩年前沈徹的同性緋聞事件鬧得沸沸揚揚,但在安影帝的力挺和國際名導謝全的顯赫聲望之下,星邦娛樂最終決定引進《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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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一更。

  對不起姑娘們,一直想改一改BUG,已經改了半個小時了,但JJ一直抽風告訴我字數不能少,我已經加了快五十個字了……只能真心期望這個網站快點被人買走。

  二更會在更晚的時候,請給我時間從容地完結這個故事。

  182章

  《小丑》在國內上映,因為對沈徹有偏見而抵制這部片子的人不在少數,但是看過的人卻都無一例外給予了極高的評價,當然影評人更多關注的是導演的功力,不過在好評如潮中,已經淡出人們視野兩年的沈徹也開始漸漸有了一席之地。

  ——沈徹的表演超出期待。

  ——我以為《孔雀魚之死》裡的表演已經是他的極致,難以想像他還可以出演這樣的角色。

  ——也許是因禍得福吧,祝福他。

  秦修在微博上推薦了《小丑》,引來一部分粉絲的不解和許多好事者的猜測,他沒有解釋,事實上自沈徹出國以後,他已經有快兩年時間沒有自己發過微博了。

  住院期間他接到了一部叫做《旅程》的電影劇本,劇本是根據真人真事改編,講述音樂學院指揮系的天才學生畢業後放棄了前往費城愛樂施展拳腳的大好機會,一個人帶著一把小提琴,踏上了前往世界蠻荒之地的漫漫旅程,卻不幸在一場雪崩中遇難。

  劇本寫得非常震撼,又是他熟悉的古典音樂領域,他花一個通宵讀完劇本,第二天一大早立刻打電話給導演表示自己願意出演,得到的回覆卻讓他始料未及。

  劇中主人公的原型,那名年輕的指揮天才在國內古典音樂界也算小有名氣,對方的母親表示必須親自見過演員,她認可以後才能出演。

  約見的地點在濱海大酒店,導演見秦修過來,露出棘手的表情,搖搖頭。

  秦修在休息室裡見到了路航的母親,冷漠中不乏憔悴之色的婦人。

  “你太漂亮了,”婦人端詳茶几對面的秦修,“不太像我兒子。他也沒有你高。”越是端詳似乎越是不滿,路母皺起眉頭,“不能因為你是明星,有票房號召力,就讓一個完全不像我兒子的人來演他。”

  秦修耐心等待長輩說完:“要論外表,我和您兒子的確不像,但是我也演過許多和我本身完全不像的角色,我覺得……”

  “不,不,我知道你想說什麼,”路母抬手打斷,“你想說你演技很好,演什麼就像什麼,但這次不一樣,這次你要演的是我的兒子,沒有誰比做母親的更瞭解自己的孩子,我看你第一眼,就知道你不合適。”

  對方的武斷讓秦修頗有些不適,還是儘量心平氣和以照顧這位母親的心情:“您覺得我不合適,只是因為外表嗎?”

  “當然不是,是直覺。你不像他。我覺得你不合適。”路母一口咬定,起身似乎已不想再談。

  秦修完全沒想到自己撞了這麼一顆硬釘子,他以為只要好好談,總會談得攏,他已經拿出了十足的耐心和誠意,奈何對方堅持先入為主,根本不給他機會。

  妞妞見那位婦人出來後沒跟導演說幾句就冷着臉走了,就知道肯定是不歡而散,秦修走出來時臉色差極了,導演拍着他的肩安慰他,說還會再勸勸路母。秦修沒有說話,但妞妞知道秦修沒那麼容易放棄。

  她以為秦修會直接去找路航的母親,哪曉得秦修一有時間就往音樂學院跑。她有幾次跟着他去,發現秦修除了觀摩校樂團排練,還不時向學校的老師和同學打聽有關路航的事。

  “路師兄以前經常在那裡練琴。”為秦修帶路的女學生笑着指了指走廊盡頭的琴房。

  “他家裡不是有鋼琴嗎?”秦修不解。

  “路師兄是住宿舍的啊。”女學生回答。

  秦修蹙眉,他記得路航的家離學校並不遠。“我能進去彈彈嗎?”

  女學生愣了愣,似乎是沒想到秦修還會彈鋼琴:“可以啊。”

  秦修走進琴房,揭開琴蓋,按下中央C音,確定音準是調過的,便坐下來,問:“路航都彈過什麼曲子?”

  “啊……很多啊,”女學生被秦修坐在鋼琴前的架勢震了一震,心說果然是演員吧,真是演什麼就像什麼,“我有天晚上路過時聽見他在彈蕭邦的離別曲。”

  蕭邦的離別曲嗎。對天才的路航而言應該是簡單到都毫無意義的曲子,為什麼會一個人在夜裡彈呢。

  這是妞妞第一次聽秦修彈古典曲目,雖然穿著有些時尚的寶藍色格紋襯衫,但只要他往鋼琴前一坐,就很神奇地沒有一點不和諧的地方。

  夜幕降臨,天空是深藍色的,蕭邦的離別曲像海一樣淹沒了他們所在的這間小小琴室。

  秦修感受着實木琴鍵貼在指腹的厚重觸感,曾經的路航,就是這樣一個人在寂靜的夜裡彈着蕭邦的離別。這首曲子在創作之初並不叫離別曲,只是一首夜曲氣質的鋼琴練習曲,在告別祖國背井離鄉後,這首E大調的鋼琴練習曲才被作曲者賦予了全新的意義。

  他想到一個人踏上旅程的路航,他留給母親的信裡,寫着自己要去尋找真實的世界,承諾着當他回來,他會是一個全新的路航。

  他去了他從小就想去的地方,去了非洲的大草原,去看世界上最壯觀的遷徙,去乞力馬扎羅,去看早已不存在的乞力馬扎羅山上的雪,去黃石公園,看間歇噴泉,一隻狐狸在雪坡上打滾,空氣中灑滿夢幻的冰晶。他的CD機在去大峽谷的路上摔壞了,但是他的心裡裝着馬勒,裝着德沃夏克,裝着拉赫瑪尼諾夫。

  這段旅程原本不該是單程,只是意外地停在了半路。

  夜曲般寧靜的旋律後,主題句忽然高亢起來,那一刻妞妞竟生出了是鋼琴在感慨的錯覺。和弦不斷上行下行,嘈嘈切切地翻滾着,秦修行雲流水的指法連一旁的女學生都看得目瞪口呆,這曲子不難,但着實不是一個偶像歌手能輕易駕馭的,而秦修彈得顆粒分明,層次清晰,情緒飽滿。

  手機短信鈴突兀地響起,妞妞摸出手機一抬頭,這才看見走廊窗外站了許久的人影。是路航的母親。

  .

  “你以為這麼做我就會同意你演路航了嗎?我告訴你,你這是白費力氣。”

  面對依舊態度強硬不鬆口的路母,秦修並沒有反駁,只平靜地問:“我會彈鋼琴,您一點也不吃驚嗎?“

  路母蹙眉,要說不吃驚是假的:“那又怎樣?”

  秦修不再說什麼。

  “怎麼不說話?”路母問。

  秦修還是緘口不言。

  “以沉默對抗是吧,”路母忽然顯得有些氣,“你這個樣子……”話到一半卻戛然而止。

  秦修正抬眼注視她,他的眼睛很亮,有種不服輸的倔強藏在看似清秀謙遜的外表下。

  路母抿緊嘴,最後看一眼始終不再開口的秦修,帶著慍怒轉身離去。

  妞妞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很替秦修難過,那位母親看來這麼堅決,秦修可能真的拿不到這個角色了。她想不明白,既然已經同意以兒子的事蹟拍攝電影,又何必如此固執,到哪裡去找秦修這樣又有演技又有誠意又懂古典音樂的演員啊。

  .

  Jessica已經在幫秦修物色別的劇本了,但是只要導演那邊還沒最終放話,秦修依然隔三差五地抽時間去路航畢業的音樂學院。

  這天導演突然打來電話,讓秦修去濱海大酒店,妞妞知道《旅程》的配角試鏡正在酒店這邊進行,導演在電話那頭也沒說清具體是個什麼情況,也不知道秦修這趟去是福是禍。

  他們到的時候是下午,導演在面試配角,製片人高先生滿面笑容地走出來:“早上的時候路夫人來找我和辛導,問了許多關於你的情況,”製片人臉上掛上祝賀的笑意,“她同意你出演了。”

  不單是秦修,連妞妞都吃了一驚。是被秦修的誠意感動了嗎?但也不像啊,那位阿姨一看就不是那麼容易買賬的人。

  秦修只覺得心裡的石頭落了地,雖然驚喜,仍然不解:“為什麼突然又同意了?”

  “是啊,我也很意外,”高先生摩挲着下巴,“她只是說……你不說話的時候挺像路航。”

  秦修眨了下眼,有些詫異。

  “對了,路夫人還讓我問你,當時你為什麼一直不說話。”

  秦修蹙眉沉吟半晌:“……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或者該說,那一刻他不知道該說什麼才能讓她聽到,如果可以,他更願意寫一封信給那位夫人,就像路航做的那樣。

  妞妞先回公司了,秦修留下來和編劇討論了一下劇情,離開酒店時已經快五點了,走出大門發現對面的馬路上支着攝像機,圍了老大一群人,試鏡正進行得如火如荼。

  他站在寶馬重機旁,沒有慌着上車,隔着一條馬路注視着熱鬧的試鏡現場。那個時候也是在這裡,也差不多是同一個位置,他淋着大雨騎在戰斧上,遠遠地看著那個在太陽雨下投入地跳着舞的捲毛青年。

  其實不是太陽雨,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每當回憶起那天的場景,總覺得那時的雨是金色的,一團烏雲都沒有,那些雨活像是從太陽上灑下來的。

  今天卻不一樣,陽光很好,一切卻顯得陰沉沉的。試鏡的人換了一個又一個,然而再也沒有人能像那個人一樣吸引住他的目光。

  秦修在陽光下眯起眼。沈徹和自己不一樣,和安嘉冕也不一樣,但他同樣是為表演而生的。

  今天早上刷微博時,發現自己發的那條推薦《小丑》的微博被不少人轉發了,當然依然有許多人轉發得不懷好意,卻也有不少是真心力薦電影的。

  你感覺到了嗎?我已經感覺到了,世界因為我們的努力開始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還差一座獎盃了,冰山美男戴上安全帽,海魂重機在陽光下呼嘯而去。

  .

  托《小丑》的福,沈徹竟然接到了美劇的邀請!即便只是二線的美劇,在國內也會有可觀的關注率,更何況這還是絶對一線的大成本美劇,名字叫《INTO THE FIRE》。

  歐哲倫從沙發上蹦起來:“是講戰鬥機飛行員的美劇?!沈徹莫非要演飛行員?!”

  凱墨隴整着衣領笑了笑:“總不可能讓他演戰鬥機。”

  賀蘭霸一行在公寓裡天天都能收到沈徹發回的熱電。

  ——同志們,我今天坐進F-18了!SURREAL!!語言已經無法形容我感受,特附照片一張!蘭博基尼算什麼?真漢子就坐大黃蜂!

  照片上的沈捲毛坐在水泡倉裡,扭着身子好照到中控台碉堡的平視顯示器,樣子好不驕傲。

  ——今天進了模擬艙,穿著飛行服是不是特別有范兒啊!欠抽地P個S:沒錯我身後那個巨無霸就是傳說中的B-52!

  ——今天拍彈射,我靠降落傘泡在水裡重得跟十車切糕一樣,我整個人被蒙在裡面游都游不出來,差點就交代了!

  ——今天還是彈射,我從模擬座艙彈了三次,最後一次艙蓋沒及時打開,頭上縫了幾針,不過是男人這些都不算什麼!

  ——我演的這個角色好像特別喜歡彈射,我覺得劇本寫得不科學,F-18造價怎麼也有幾千萬美元吧,哪能動不動就彈射。

  ——還要拍多久的彈射啊……

  賀蘭霸和歐哲倫都很高興,沈徹估計是被那個彈射按鈕折磨到瘋了,這之後很長一段時間都沒發郵件來騷擾他們了。

  《INTO THE FIRE》第一季拍攝正酣,秦修也隨《旅程》劇組滿世界地跑,《旅程》有不少劇情都是在美國拍的,不過那會兒沈徹都在阿拉斯加扎戲,兩個人並沒有碰面。

  對於兩個人來說,這一年是繁忙而充實的一年。

  .

  “停,停一下!”

  台上的指揮大師擺擺手表示不對,樂手們紛紛停下。

  “剛剛那段太快了,”秦憲朝樂團道,“貝多芬的漸強就是漸強,不是漸快……”

  樂隊糾正以後又重頭來過。排練到下午六點才結束,秦憲最後一個離開音樂廳。深秋的夜晚涼意正濃,他下意識地把手揣進大衣衣兜裡,然後一愣。

  掏出衣兜裡那張薄薄的電影票,秦憲停在路燈下,這張票是中午路過電影院時臨時起意買的,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想起去買這張電影票。

  電影時間是晚上七點半。

  .

  坐在滿場的電影院裡,等待頭頂的燈光熄滅,已經有多少年沒有來過這個造夢之地了呢,指揮大師有些悵然地想。秦修小時候他曾經帶他來看過迪斯尼的《夢幻曲》,還有托納托雷的《海上鋼琴師》。那個時候他以為將來會在音樂廳的指揮台上看到他的兒子,實在沒想到有朝一日卻會是在大銀幕上看到。

  電影根據真人真事改編,路航的事情三年前曾經轟動音樂界,他私下也見過這位音樂天才幾次,路航的父親是一位鋼琴家,在路航還小的時候就在空難中過世了。印象中的路航是一位溫和安靜謙遜低調的青年。

  而電影中的那名青年分明是秦修,秦憲眯縫着眼,想到自己的兒子竟然是以這樣曲折的方式,作為一名指揮出現在大銀幕裡,心情一時難以形容。

  秦修坐在琴室裡,正彈着一首短小的抒情小調,秦憲聽見後排有女生小聲道:“真好聽。”

  那是舒曼的《童年情景》。

  鋼琴旁站着一位頭髮灰白的老人,雖然衣着陳舊,但是從頭到腳非常整潔,音樂聲停下,老人出聲道:“讓我想起很多美好的回憶。”

  一個小男孩坐在窗戶上,晃蕩着雙腿,童音軟糯:“我也有很多美好的回憶。”

  路航稱呼老人霍慈,小男孩叫伍爾夫。這是路航在國內待的最後一個晚上,他的母親並不在他身邊,也並不知道他要離開。

  秦修在第二天早上帶著簡單的行李來到母親的家,將一封信塞到門縫下。

  “這樣真的好嗎?”老人問。

  “我給她添了太多麻煩了。”秦修說,回身笑着揉了揉小男孩的頭髮。

  電影在世界各地取景,力圖最真實完整地再現路航生命中最後一段旅程。秦憲看著秦修背着行囊提着小提琴箱,走在長長的公路上,回頭朝偶經的車輛比出大拇指,車子呼嘯而去,青年又只好一個人慢慢步行,鏡頭就這樣一直拍着他走到很遠很遠的地方。

  他去的都是人跡罕至,但生機勃勃的地方。

  秦憲看著那個恍惚中像是秦修又像是路航的青年,看他在狂奔的角馬群中獲得靈感,無數馬蹄震盪着大地,飛揚的塵土被夕陽的光染成炫目的金色;又看他慌慌張張鑽出帳篷,無奈地看著踩滅他的篝火揚長而去的犀牛,一抬頭,才見繁星點點,銀河懸空。

  有時候他也會寫寫譜子,或者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在篝火旁拉一曲《流浪者之歌》。霍慈和伍爾夫總會在這個時候出現,三個人圍坐在篝火旁,談論音樂,藝術,人生。

  有一天夜裡,小男孩來了,老頭卻一直沒有出現。

  那個夜晚非常的安靜,小男孩望着篝火,低聲問:“下一個離開的會是我嗎?”

  秦修摸了摸小男孩的頭:“你們永遠在我心裡。”

  鏡頭拉遠,秦修對著篝火旁虛空的位置笑了笑,拿回手。

  星星還掛在天邊,秦修獨自一人來到科羅拉多大峽谷的山崖邊,在夜晚凌冽的冷風中,面對腳下一望無垠深不見底的重重黑暗,他閉上眼,莊重地抬起雙臂。

  電影裡傳來了德沃夏克《自新大陸》第二樂章膾炙人口的旋律,秦憲屏息看著大銀幕中的秦修,沒有樂隊,沒有指揮棒,但是他彷彿能指揮風。

  大峽谷是共鳴箱,風是顫動的琴絃。

  空靈的木管和柔美的絃樂彼此唱和,風掀起秦修的劉海,掀起他的衣袂,他指揮的動作有種振翅欲飛的感覺。在樂聲中他回憶起旅途中每一幅優美如畫的風景,成群結隊跳着求愛之舞的火烈鳥,冒着煙的大湖,怒吼着的莫奇森瀑布……他回憶起小時候父親將小小的自己放在鋼琴上,他才三歲,聽了一遍就會彈《瑪麗有只小羔羊》,他記得那時父母驚喜的眼神,他在琴聲中到過拉赫瑪尼諾夫的故鄉,到過德沃夏克的故土,到過蕭邦的祖國,聽過胡桃夾子的童話,見過彼得魯什卡的歡喜和憂傷……他記得父親過世後第一次見到霍慈的場景,老人取下帽子朝他微笑,教他彈莫扎特,彈貝多芬,那個時候的他還不及老人的腰……他也記得母親看見自言自語的自己時傷心害怕的眼神。

  德沃夏克在新大陸懷念他的故鄉,但是這一次,他要出發去新的大陸。

  電影院裡沒有人咳嗽,沒有人說話,甚至連呼吸聲都聽不到,那是只有在古典音樂的殿堂裡,只有在真正的藝術面前,人們才會展現的由衷的折服。

  輝煌的圓號帶來了曙光,星星沉下去,大峽谷在德沃夏克第九交響曲的呼喚中,壯麗地甦醒!

  這一幕動用了直升機航拍,金色的大峽谷彷彿與天接壤,配合全樂隊的齊奏,畫面委實震撼!

  而秦修站在世界的心臟,指揮大自然的交響樂團奏出了這個樂章的最強音,定音鼓轟着耳膜,如同這顆星球勃勃的心跳!

  “再見,霍慈。”

  秦憲看著銀幕中睜開眼向老友道別的秦修,他沒有認出這一段德沃夏克第九是出自誰之手,想來應該是劇組特邀樂隊演奏的,並不是特別出色的演繹,然而震撼人心的日出,大峽谷壯美的景色,卻彌補了音樂上的不足。

  尤其是秦修,他指揮的動作剛勁有力,澎湃激情,氣勢十足,那種音樂就奔騰在我身體裡的姿態比什麼都更有說服力。

  秦憲看著這一幕,那份無法看見自己的兒子繼承自己衣鉢的遺憾,忽然就在這一刻煙消雲散了。

  電影的最後,編劇和導演做了自己的發想。秦修為了救伍爾夫從雪坡上跌落下來。奄奄一息的時刻,秦修看見小男孩紅着眼睛站在他面前,問他為什麼要救他:“我離開了,你就自由了啊。”

  秦修嘴唇翕動,眼裡寫着抱歉,對不起,原來你都知道……

  “為什麼要救我?”小男孩流着淚道,“你明知道我不是真實的……”

  秦修看著小男孩腳邊被雪掩埋的那把小提琴,音樂也不是真實的,但是,但是……

  “……你給我的愛是真實的。”

  電影的尾聲裡,路航的母親流着淚坐在窗邊重讀了兒子的信。秦修低沉磁性又略帶困惑的聲音在片尾娓娓響起:

  “……真實的世界究竟是什麼樣子?我想融入它,又害怕它,可是不融入它,就會帶給身邊的人傷害,要靠近你,靠近他們,靠近我的聽眾,我就必須從父親的那個世界回來。

  “原諒我這麼多年都沒能鼓起勇氣告訴您我的想法,我的世界在你看來必定是荒謬而可怕的,我只能選擇了沉默。但霍慈和伍爾夫並不可怕,他們是我的朋友,我只想同他們做最後的道別。在那以後,我才可以真真正正,獨自一人站在指揮台上。”

  最後的畫麵裡,背着行囊的秦修循着激盪的水聲踏上山巔,在他的腳下,一道彩虹跨越遼闊的維多利亞瀑布,一隻草原雕滑翔着穿過彩虹,那一幕似夢似幻。

  電影在馬斯奈的《沉思曲》中落下帷幕,隨着電影院的燈光亮起,全場觀眾起立鼓掌,演員表都快拉完了,人們仍遲遲不肯離開。

  秦憲坐在觀眾席上,久久無法回神,直到耳畔傳來啜泣聲。他看向身邊低着頭泣不成聲的婦人,默默遞上一張紙巾,對方接過來,眼裡盈着淚水說:“……那是我兒子。”

  秦憲愣了一愣,才意識到對方便是那位過世的年輕指揮天才的母親。

  .

  當秦憲懷着複雜的心情走齣電影院時,秦修正在公司的舞蹈教室為年底的跨年晚會做最後的排練,手機短信鈴在激烈的舞曲聲中很不起眼地響了一聲,信息裡只有一句簡短的Brav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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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這是二更,後面還有一更。

  我知道大家肯定有很多話想吐槽我,發文都沒敢看評論,但是我真的從昨天晚上一直熬夜寫到現在,坐在電腦前保持一個姿勢除了上了兩趟廁所哪裡都沒去,眼睛都是腫脹的,脖子也好痛,一點都不誇張,遲到了這麼久真心很抱歉,但是我沒有在摸魚,只是預估太高,以為最多五千字能寫完,結果寫了一萬多。。。我看著右下角的時間一直在碼,總覺得好像再半個小時就能碼完了,但總是爆字數,真心弱爆了。。。熬夜刷文的姑娘,台長對不住乃們!

  後面還有一更哦,不要看跳。至於為什麼要分兩章,是為了達到更好的閲讀效果,謝謝大家的理解支持。

  183章

  一晃到了年末,美劇《INTO THE FIRE》在國內受到大批年輕人的追捧,不過隨着越來越多的人開始重新關注沈徹,三年前的同性緋聞又被許多媒體拿出來反覆炒冷飯,沈徹的勤勉在獲得了不少業內人士認可的同時,在大部分看熱鬧的觀眾心裡,卻依然只是一名“同性戀演員”而已。

  秦修等不及快點拿第三座影帝,頻繁地接戲,然而質量卻一點沒打折扣,《旅程》不負眾望一口氣入圍了金枝獎七個獎項。其中自然包括他期待已久的最佳男主角。

  一切似乎毫無懸念,秦修憑藉在《旅程》中驚艷的表演再度問鼎金枝獎最佳男主角。妞妞在電視劇前瘋狂鼓掌,沒錯,必須是他!必須是他!患有人格分裂症的天才指揮家,這樣的人物非一般人可以駕馭,影片中所有彈鋼琴,指揮的片段全由秦修親身完成,在野外跋涉的危險鏡頭也全部由秦修真人上陣。那份在大自然中全心釋放真我的激情令每一個坐在電影院裡的觀眾動容。如果這樣的秦修都沒資格拿獎,她不知道還有誰可以。

  秦修在掌聲中走向金枝獎的領獎台,從頒獎嘉賓手中接過那個沉甸甸的獎座,卻又將它放在了台上。

  這位第三次桂冠加冕的年輕影帝湊近話筒:“想要上洗手間的各位,可以趁現在離席,因為我的獲獎感言可能會很長。”

  現場一片輕鬆的笑聲。

  但是秦修沒有笑,台下的Jessica也注意到這點,忽然有種不妙的直覺,然而想阻止卻無能為力,這是現場直播。

  “我曾經答應過一個人,要拿下三個最有份量的獎座,拿下這三座獎,才可以公開我們的關係,拿下三座獎,他才會回到我身邊。”秦修低頭看了一眼台上金枝造型的獎盃,“今天我終於完成了自己的承諾。”

  現場開始議論紛紛,似乎已經預感到秦修要說什麼,現場的六台攝影機全部對準領獎台上的人,記者們更是亢奮不已地舉起相機。

  “沈徹,如果你正在看這個頒獎典禮,你要仔細聽好了,這句話我想對你說很久了。”秦修面向正中央閃着紅光的攝影機,在全場嘩然中,沒有一點畏縮,平靜而鄭重地說,“我愛你。”

  禮堂裡頓時像炸開了鍋,連主持人都嚇出了冷汗,現場導演和攝影師面面相覷,一時都不知該怎麼辦,金枝獎頒獎典禮的現場從來沒有這麼混亂過。

  秦修繼續道:“這個獎我拿到了,但這個獎盃我無法接受。對我來說,它太沉重了,我付出了我的健康,付出了我的愛情,付出了我最愛的人的前途,才把它拿在手裡。”

  攝影機給出了放大的特寫鏡頭,連在商場陪女朋友買手機的任海都嚇了一跳,突然之間一樓所有液晶電視上全都是齊刷刷公開出櫃的秦修,連商業街上來往的路人也都紛紛駐足,電視展櫃的位置圍了裡三層外三層。調侃的,嘲笑的,看好戲的人,比比皆是。

  而此刻金枝獎的頒獎現場,已經開始慢慢安靜下來,女主持的心稍微回落了一些。領獎台上的秦修從言語到神情都有着扣人心弦的吸引力,作為一名演員,而且是一名三次封帝的傑出演員,讓人們傾聽他的話,似乎是與生俱來的本領。

  “我的生母曾經也是一名紅極一時的演員,最後卻因為人言可畏結束了自己的生命。她和我的生父相愛,懷了我,外界卻傳言她與富豪之子有私情,她被扣上很多骯髒的帽子,就連死後也未能平反。對一名熱愛表演的演員來說,最可怕的事,莫過於人們從此不再把你當作一名演員。我知道她的結局不好,還是走上了和她同樣的道路,幸運的是,被雪藏,被封殺,被口誅筆伐,這些事沒有發生在我的身上,因為有那個愛我的,並且如此善良的人為我承擔了。

  “我從不奢望這個社會能接受我和沈徹這樣的關係,但是我想……我曾經幻想,”鏡頭中的秦修緩慢而誠懇地說,“至少它不會因為對這份感情的歧視而一葉障目,只因為沈徹是同性戀,就看不見他的努力,看不見他的天賦,看不見他的善意和真誠。我很害怕曾經發生在我母親身上的悲劇如今又要發生在我最愛的人的身上,而你們明明都知道,他是一個用靈魂在表演的演員。”

  任海看著屏幕裡的秦修,他每說一句,四周就更安靜一分,商場裡先前還在落井下石的人漸漸都不再出聲了,因為秦修的話裡有着令人羞愧的力量。

  “沈徹最新參演的電影兩週後就會首映,我只希望大家能給他一個機會,那些從來沒有真正看過他的表演的人,請去看看他的電影,看看他的電視,看看那個身為演員,而不是同性戀的他。謝謝你們。”

  秦修在頒獎台後深深鞠躬,全場靜得出奇,連主持人都愣住了,目視秦修果真將那座獎盃留在頒獎台上就要走下來。

  凱墨隴自觀眾席中站起來,鼓了掌。

  他鼓了很久,慢慢的有人跟着鼓起來,慢慢的越來越多的人加入。

  掌聲響成一片,並不激動熱烈,但是因為不斷有人加入進來,許久都沒有停下。

  在地球的另一邊,室友WILL一大早起來就見捲毛青年坐在電腦前眼眶發紅,他望一眼視頻中相當亮眼的東方美男,不由好奇:“What did he say?”

  沈徹注視着屏幕中早已氤氳模糊的秦修的臉:“He said he loves me.”

  Will張大嘴不明就裡。

  .

  秦修公開出櫃的消息火了足有三個月,連日韓東南亞都被波及,粉絲們哭紅了眼睛,有一部分粉絲徹底流失了,但是在接下來的新專輯第一波銷售中,首日依然狂賣二十萬張。那一番誠摯中肯的話為他贏得了大部分粉絲和觀眾的理解,更何況他如今已經是三料影帝,地位已然不可動搖。而沈徹則被徹底正名,新片《被龍拐走的少年》在國內上映,他在片中擔綱男二號,演技再度獲得肯定。

  年底時沈徹結束了在紐約大學的課程,拿到那本學位證書,回想起這兩年多在美國經歷的種種,不由感慨良多。

  系主任迪雷女士問他:“你不打算待在這邊嗎?我覺得你留在美國發展會比回國好。”

  “謝謝,我喜歡美國,”沈徹說,“但是我來這裡,就是為了有一天回去。”

  迪雷女士看著眼神明亮的捲毛青年,笑着伸出手:“那祝你好運。”

  沈徹訂了當天下午的機票,收拾好東西,才發現需要帶走的並不多。很多人覺得美國夢已經死了,但是這裡卻是他找回夢想的地方,他想自己一定會想念這座城市的。

  室友Will回到公寓發現沈徹已經走了,有些寂寞地在浴室衝著澡,又想起內褲忘了拿,出來翻箱倒櫃地找,一抬頭就看見沈徹留在電話機旁的便簽:“YELLOW UNDERWEAR ON THE SOFA.”

  威爾對著那張紙片笑了笑:“I will miss you.”

  .

  A380載着沈徹飛越太平洋,這一次,是真的回家了。

  抵達庚林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一下飛機沈徹就迫不及待地給秦修打電話。

  “校花!我回來了!”

  “嗯嗯嗯,我現在很忙,等下飛機再給我打電話。”

  沈徹瞅着手機老不高興:“我都已經下飛機了!”

  手機那頭愣了一拍:“你怎麼不早給我打電話?!”

  沈徹心說你這人怎麼這麼難伺候:“我早給你打你還不是會讓我下飛機了再給你打!”

  秦修吃了個啞巴癟,咳嗽一聲:“等着,我過來接你。”

  “不用了,我都在車上了,”沈徹邊講電話邊搖下車窗,只覺得庚林的風都是香噴噴的,夾雜着紅燒肉和肉包子的味道,出租車停在紅綠燈處,沈徹抬頭看了一眼上方的指示牌,忽然說,“秦修,咱們約在第一次見面的地方見吧。”

  秦修朝着手機撇撇嘴,真是狗崽子氣,他都能看見一隻大金毛背着一隻大包裹,鼻子一路在地上嗅嗅嗅,屁顛屁顛衝他跑回來的樣子了。

  .

  海魂重機呼嘯着駛出公司車庫,抵達濱海大酒店時已經是晚上九點了,秦修在酒店外望着走走停停的出租車,等了快一個鐘頭還不見沈徹,又打電話過去:“你到了沒啊?你飛機是停在直布羅陀機場的嗎?”

  沈徹聽秦修在手機那頭老大不耐煩也納悶,他等了都快兩個鐘頭了,拉開教室窗戶往外瞅,樓下也沒看見海魂重機啊:“我就在樓上,怎麼沒看見你的車啊?”

  秦修一聽,抬頭就往濱海大酒店樓上望,輕佻地笑起來:“你都已經把房間訂好了?挺饑渴的嘛,想吃黃瓜了?”

  沈徹丈二和尚:“訂什麼房間?我在教室裡啊。”

  秦修眨眨眼,才覺得不對:“你到底在哪裡等我?”

  “在逸夫樓的教室啊。”

  秦修聽得一頭霧水:“你怎麼跑那裡等我?”

  沈徹見秦修那完完全全就是不知情的口吻,別提多心酸了:“這才是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啊……”

  秦修想了想,想到了癥結所在,不耐煩地道:“我說的第一次見面的地方是指我們兩個互相見到彼此的地方,你一個人躲在什麼地方偷窺我這都能算的話,我怎麼可能知道你在什麼地方?”

  沈徹想死的心都有了:“你真不記得了?那愛我嗎,要我嗎?這話你還有印象嗎?”

  “……”

  晚上十點半,海魂重機咆哮着停在逸夫樓下。

  逸夫樓裡早已人去樓空,唯獨三樓大教室的燈開得透亮,秦修一路來到教室門口,教室裡所有桌椅都被重新擺放過了,很顯然是沈徹的傑作。桌子重疊着堆在兩邊,一些椅子排在教室後方,靠窗的位置放著一排桌子,中央一大塊空地上孤零零豎著一張椅子。

  沈徹站在椅子旁望着他。

  秦修看著這依稀熟悉的場景,終於想了起來。那一天,劉美麗就坐在那一排桌子後,考官席的中央:

  ——那就即興來一場床戲吧。

  ——我一個人啊?

  ——自攻自受確實不好演,就你好了,最後一排靠門那個,你來陪他演。

  那時的自己抬起頭,陽光從大片的玻璃窗射進來,在眼前晃了一下,照在一身小麥色皮膚的捲髮大男孩身上。他穿著白色的LOGOT恤和牛仔褲,回頭朝他望過來,渾身上下乾乾淨淨,連眼神都像大雨洗過似的。

  原來這才是他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

  沈徹一臉委屈地問他:“想起來了嗎?”

  秦修歪頭瞅他一眼,沈徹衣服上灰撲撲的,他都能想像捲毛大狗為了昨日重現在教室裡搬桌子搬椅子可勁折騰的樣子,一努嘴:“沒印象。”

  沈大狗急了,盯着那根凳子:“怎麼就不記得了呢?當時你就是在這裡跟我演床戲的呀!”

  “怎麼演的呀?”秦修偏頭問。

  “我當時就站在這裡,你把我推到椅子上……”

  秦修走過去,抬手就是一推:“像這樣?”

  沈徹猝不及防跌坐在椅子上,椅子向後一顛,秦修一腳踩在椅子邊沿將椅子正回來:“然後呢?”

  “然後你就問我,愛我嗎……要我嗎……”

  “哦,那你愛我嗎?要我嗎?”秦修腳蹬在椅子上,邪魅地俯□來。

  沈徹看著居高臨下眼睛裡藏着笑意的秦修,才發現已經有整整一年沒見過對方了,那張讓他日思夜想的臉此刻就在眼前,還是漂亮得讓他老走神,他必須很費力才能回憶起那天的台詞:

  “我想打包你……”

  秦修低下頭:“好……”

  沈徹正感動於北極熊難得的遷就和溫柔,卻聽見秦修那一聲說的是“好色之徒”……

  一個吻落在唇角,輾轉着越來越深,沈徹抬手回摟住秦修,那種從身體到心靈無比充實的感覺,就好像一隻鮭魚,游過了整個大洋,等待了無數日昇日落,逆流而上,穿越艱險,才回到它生命的初始之地。

  .

  “原來你從那個時候就開始喜歡我了。死偷窺狂。”

  “那個時候才見你第一面,怎麼可能喜歡上~”

  “那你怎麼記得這麼清楚?”

  “那是面試啊大哥!”

  “嘴硬。承認你對我一見鍾情要死啊。”

  “……”

  “說啊。”

  “(好吧,)我對你一見鍾情。”

  “呵,你個好色之徒,萬一有一天找了個比我更美的,是不是立馬就得移情別戀了?”

  “……”

  “怎麼不說話?”

  “……沒有比你更美的啊。”

  “……死呆蠢~~”

  —全劇終—


  

  影帝們的花絮

  小劇場N則~~

  《哥哥的心》

  上帝:卷卷,我聽說你向我許願,希望能懂你哥的心,是嗎?

  卷卷[激動地搖尾巴]:汪汪!(是的是的!)

  上帝:這些書上記錄了你哥哥出生以來的所有心路和吐槽歷程,但是本數實在太多了,我就給你他這三年來的心路歷程,你看完就能懂他了。

  卷卷看著那一百零八本大部頭像帝國大廈一樣堆在面前,四仰八叉暈了過去……

  《虐校花》

  校花:我不相信有誰能虐我。[瞄一眼腳邊四仰八叉的金毛狗]你能嗎?

  卷卷[討好地打滾賣萌抱大腿]:汪!主人我愛你!

  台長&眾姑娘:沒出息的傢伙……

  《死乞白賴》

  卷卷[撲過去]:汪!我要治癒你!

  影帝[一腳踹開]:去你的!

  卷卷[在地上打了個滾又翻起來衝過去]:汪!讓我治癒你!

  《農奴翻身做主人》

  卷卷:你認不認錯道不道歉?!

  校花(冷冷回頭):這誰教你的?

  卷卷(趴在地上不敢起來了):……

  《巨型泰迪的故事》

  巨型泰迪:艾瑪今天找到一隻美人,結果還沒等小爺我品嚐,就被金毛犬攪了小爺的美事,現在的金毛犬怎麼都這麼厲害?唉,熊生最悲哀的事莫過於此。

  《女朋友的人身自由》

  校花:我對女朋友的人身自由一向不過分干涉。

  (居委會大媽:校花你們家狗狗又跑到隔壁安先生家裡去了!)

  卷卷[夾着尾巴委屈地趴在地上]:嗷嗚……不是一向不干涉我的人身自由嗎??

  校花[怒]:你又不是女朋友!你是寵物!

  卷卷:……那你能寵一下嗎?

  《玩遊戲》

  安刺蝟帶著卷卷玩遊戲,校花非要擠進來。

  校花:我也要一起玩!

  刺蝟:這個遊戲只能兩個人玩。

  校花[怒掀桌]:我不管!我要一起玩!

  《特別獎勵(18歲以下不得觀看)》

  卷捲發現了校花的弱點,高興得直咬尾巴,以後想和主人親親不是夢!只要大喊兩聲“汪汪汪!主人我喜歡你!”卷卷一口氣在一天之內喊了九十九次,贏得主人香吻九十九個,最後又叫了一聲,湊足一百個!然後……

  卷卷:嗷嗚!為什麼又要吃黃瓜?!

  校花:累積100個“主人我喜歡你”,獎勵由主人喂吃黃瓜一次。

  卷卷:嗷嗚,不早說……

  《萌寵的心情日記》

  被寵壞的卷卷無精打采趴在地板上內心OS:

  ——今天主人沒有早安親親,吃不下早飯……

  ——今天主人沒有晚安親親,睡不着覺……

  ——今天主人沒有安慰親親,不想洗澡……

  ——今天主人沒有鼓勵親親,尿尿都不想抬腿……

  《內涵校花》

  凱墨隴:你在查什麼?

  賀蘭霸:啊!找到了!大阪昨晚發生三級地震,難怪昨晚我們這兒震感強烈!

  《安嘉冕是沈徹的哥哥啊》

  賀蘭霸[扶眼鏡]:這特麼是基因突變吧?

  歐哲倫:沈二絶壁是他們家的殘次品!

  凱墨隴:難怪安嘉冕對自己有這麼個弟弟一直諱莫如深。

  賀蘭霸&歐哲倫&凱墨隴:可以理解。

  《海魂重機的故事(內涵18X)》

  海魂重機:啊?他們在我上面做什麼?怎麼覺得背後好熱啊,咦,前車燈開了,怎麼又熄了?後車燈開啦,怎麼又熄了??55555,你們到底開不開車啊,我好難受……

  《見公婆》

  校花:父上,母上,這是我養的金毛,卷卷。

  卷卷:汪汪!汪汪!(父上好!母上好!)

  父上&母上[震驚]:它怎麼叫我們父上母上?!

  校花:這不重要……

  《誰攻誰受》

  卷卷[興奮]:汪!主人你看!“卷卷在本次戰役中雖然身高、腕力、尺寸上都輸給了校花,但他以大無畏的態度讓我們看到了何謂攻的氣度!!!!”

  校花:身高腕力尺寸都輸得精光,態度算個鳥。

  卷卷[耷拉耳朵趴下去]:……

  《羞恥的初H》

  你們到底知不知道你們在做什麼羞恥的事啊!

  卷卷[委屈]:我知道啊!我覺得很羞恥!

  校花:讓你在上面你還會覺得羞恥嗎?

  卷卷:如果是那樣嘛……

  校花:你這虛偽的傢伙。

  《不小心被剃光了捲毛的卷卷》

  卷卷:汪!汪!

  校花[打開門,震驚]:這只果體金毛是腫麼回事?!快出去,這麼醜不可能是我家的!

  卷卷在寒風蕭瑟的門外趴了一會兒,站起來開始了尋找金毛的征程。

  翌日。

  卷卷:汪!汪!

  校花[打開門,震驚]:你以為披着床單我就不知道你是果體狗嗎?!

  三日。

  卷卷:汪!汪!

  校花[打開門,震驚]:你以為穿著美特斯邦威的毛衣我就不知道你是果體狗嗎?!

  ……

  失去捲卷的卷卷是沒有幸福可言的。

  《好色之徒》

  鄰居大媽A:哎呀校花不好了,你們家卷捲上吊了!這麼大一隻狗吊在陽台上我還當是在曬毛呢!

  鄰居大媽B:狗也能上吊?!

  鄰居大媽A:這是遺書!

  遺書上是兩張照片,一張是清秀貌美的校花,上面畫了個大大的愛心,一張是拉登造型的校花,上面傷心欲絶地畫了把大叉。。。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沒有大家熱情的留言,台長也想不出這些段子~~

  影帝們的日常

  1.荷蘭

  修徹吧最近有粉絲爆出一條爆炸性消息——秦爺和我阿徹去荷蘭注冊結婚了!據說是有修徹粉在荷蘭旅行時偶遇秦修和沈徹,想想這兩人結伴去荷蘭,除了注冊結婚還會干嘛呢?不能干嘛啊!不過這曾讓CP粉們激動萬分的事兒後來居然沒了下話,直到有一天有人把這貼子翻出來。

  秦爺夾緊:為什麼沒結成呢?就等著他們的喜訊呢!

  阿徹夾緊秦爺:我有個問題,假設結成了,誰是Husband誰是wife啊?

  沈徹也有粉絲你們不造嗎:我想我大概猜到為什麼沒能結成了。。。

  秦爺夾緊:那就HUSBAND和HUSBAND嘛!

  心尖上的淚痣:就算是HUSBAND和HUSBAND,秦爺肯定要當排第一的HUSBAND!

  阿徹夾緊秦爺:我大概也知道為什麼沒結成了……

  北極熊家的狗:有什麼關系!反正阿徹會妥協的!遲早的!

  2.沈徹

  沈徹:怎麼你這個帳和我的賬不對啊,我不是已經還了一百三十八萬六千五百塊了嗎?為什麼還要還二百零八萬三千二百五十塊?

  秦修:有利息啊。

  沈徹:合同上沒寫啊!

  秦修:因為這是常識。

  沈徹:你這利息也太高了!我二十四小時隨傳隨到還這麼高的利息,我當初不如借高利貸啊!

  秦修[斜睨]:你怎麼就沒去借呢。

  沈徹[一屁股坐沙發上]:你就是公報私仇!我還就不讓你把名字寫前面了!

  秦修:沒關系,沒有那個本子我們之間還有債權人和債務人,地主和佃農的關系。

  沈徹[內心掙扎]:算了就把名字寫他後面吧,多大點事兒啊,寫在後面一口氣就把債務還清了,從此自由身了啊!……我靠不能啊,出賣自尊一時爽,事後悔斷腸啊!

  秦修:你想好怎麼還債了嗎?

  沈徹[想了想,臉紅了紅]:那個,你以前說的那個一次兩萬的事兒還算數嗎?

  秦修[內心OS]:行啊沈徹我都沒想到你還能想到這招,二百零八萬就是一百零四夜嗎?!可惡這提議居然很有吸引力,可是又不想他把錢還清啊……

  3.安嘉冕

  安嘉冕:在看什麼?

  JASON:沈徹的微博。

  安嘉冕[靠在椅背上]:他寫什麼?

  JASON:差錢差錢很差錢!

  安嘉冕[皺眉]:前一條呢?

  JASON:差錢差錢巨差錢!

  安嘉冕[皺緊眉]:再前一條?還是差錢?!

  JASON:………………要不看第二頁吧。

  安嘉冕[不耐煩]:他差多少你打給他就是了。

  JASON:直接打錢給他?

  安嘉冕[想了想]:等一會兒,我草擬個借款合同……

  JASON:……

  4.秦修

  秦修[大受打擊]:這些錢你哪來的?

  沈徹[神清氣爽]:不好意思,是你逼我使用王牌的!

  校花坐在沙發上兩眼呆滯。

  沈徹[揚眉吐氣地換了衣服去打籃球,站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沙發上的校花,內心OS]:這個樣子看上去又怪叫人心疼的……[拍臉]不行!這家伙就是慣不得心疼不得!我去打籃球了!

  5.賀蘭霸

  賀蘭霸:臥槽校花你特麼有病啊!也不開個燈嚇死人!

  凱墨隴[下樓]:小蘭,有時間嗎?

  賀蘭霸:說兩句話的時間還是有的。

  凱墨隴:難得你送我禮物,也想回個禮什麼的,有什麼想要的嗎?

  賀蘭霸[想不起來送過什麼禮物,不過]:撞一次寶馬X5。

  凱墨隴[微笑]:可以啊,打算拿什麼撞?

  賀蘭霸[內心OS]:臥槽不能啊!殺敵三百自損一千啊![咳嗽一聲]你看著隨便回點禮就好了,我不是拜金主義者。哦對了,我現在劇本要寫個特裝逼的情節,一群土豪喝葡萄酒,82年份的拉菲夠不夠裝逼?

  凱墨隴[系著領帶准備出門]:一定要很裝逼麼?

  賀蘭霸:必須裝逼非常裝逼,這片子說穿了就是為了教人怎麼裝逼的,這方面你是專家!

  凱墨隴:謝謝誇獎,你寫他們喝呂薩呂斯的貴腐酒就行了。

  賀蘭霸滿意地進屋了。

  6.歐哲倫

  喪心病狂地刷著H漫畫的歐天王:臥槽居然有修徹的高H漫畫!這些粉絲真是逆天了!咦咦?怎麼回事屏幕怎麼黑了?!哇!這是什麼?!

  ——有時間看這些亂七八糟的不如趕快磨練自己的演技By歐哲倫的頭號粉絲——

  服!Y;不服!N

  歐哲倫:老子不服!!

  ——那就不好意思了,作為你的頭號粉絲有必要督促你每天過積極向上的生活,你現在還有最後一次機會——

  我後悔了!Y;死而不悔!N

  歐哲倫:老子死而不悔!!

  點下死而不悔的按鈕後,電腦忽然自動關閉重啟了,歐天王嘆為觀止地看著重啟後的電腦開始自動聯網,載入一大堆莫名其妙的東西,沒幾分鐘他的高H漫畫桌面就變成了影帝馬龍白蘭度,威爾斯密斯,歌星邁克爾傑克遜,賈斯汀廷伯雷克等等等等的大拼盤。

  歐哲倫[瘋狂拍鍵盤拍鼠標]:這是神馬是神馬?!我不要看這些洋鬼子肌肉男!還我H漫!

  十分鐘後。

  歐天王對著屏幕左側一溜《演員的自我修養》,《表演心理學》,《莎士比亞戲劇研究》,《歌手秘笈:演出、試音和排練》,以及一大堆電影演唱會視頻,憤怒地掀了電腦:這算哪門子的老子的粉絲?!!!

  7.修徹

  當晚十點。

  沈徹:秦修!!下午給你的那張卡快還我!快快!

  秦修:怎麼了?

  沈徹:我靠我哥真是坑我啊!利息比你還高!……喂,你不會不打算還我吧……

  秦修:不還,但可以換。

  一個小時後。

  秦修撅嘴看著趴在床上呼呼大睡的果體卷毛青年:你哥真是我親哥啊。

  翻身愉快地睡覺的秦校花順手把那張銀行卡放在了卷卷的屁股上~

  ——影帝們的日常 完 感謝收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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