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okLet

溫馨甜蜜的BL文大好~




空心好蛋 by 斎子焉 :: 2012/12/24(Mon)

邪魔的相關文~一樣粉有愛~♥

  空心同學從來沒見過這麼死纏爛打的人,他不過是一時好玩捉弄了下,這傢伙居然揮出十億要查他大號。
  就算這十億是遊戲幣,可遊戲幣也是錢啊!空心同學一面義憤填膺一面抱頭鼠竄= =|||
  Oscar同學從來都是瀟灑倜儻的遊戲貴公子(自封),對朋友出了名的大方。
  多少人小心翼翼地跟著他只為騙點他眼中的「小零花」,可是這個人……這個人不但惡意作弄自己,還避自己如蛇蠍!
  Oscar同學怒氣衝衝地找上門,決定用錢砸死他=皿=
  有句詩怎麼說的~~~
  你是空心我是蛋,拳打腳踢在雲端XD

  第一部 叫我老婆

  第一章 某人

  T大學有種說法:如果你走進一扇大門,發現門裡面是漂亮女孩挽著「青蛙」,那麼恭喜你踏進了文學院……

  如果你看到的是帥氣男生摟著個「恐龍」,那麼你絕對是漫步在理工科學院裡……

  像工程學院這種,名字上一聽就知道是工科,所以根據T大的真理,僅有的幾個女生不論長相如何都迅速被人追走。

  但是,獨秀於一眾飢渴的「工科男」,嚴盟同學卻成為逆「真理」的那一小撮人。

  試想:整個T大能有多少工科男引得他院美女們紛紛跨系倒追?同院師兄弟看嚴盟君的眼神,那是紅通通通通……

  男生們舉臂問天:到底嚴盟哪裡好了?!不就是打過籃球所以長得比別人高一點壯一點,臉比別人端正一點、鼻子挺一點、眉毛濃一點……

  可惜,就算其他人用焗油膏定型水弄出拉風的髮型,女生們也還是覺得嚴盟因為洗完頭立刻睡覺所以蓬鬆松亂糟糟的頭髮更「帥氣」。就算其他人穿西裝打領帶衣著鮮亮,女生們也更注意套了件幾週沒洗的外套,穿著破牛仔褲的嚴盟。

  老天爺為何如此不公?!

  那只有老天爺才知道了……

  也許是因為被無數男生「詛咒」,嚴盟雖然桃花運極旺,但和每一任女友的關係都不長久。從大一軍訓到現在大三,總共換了有十二個,平均下來正好每年四個。

  嚴盟君捫心自問,他覺得自己對每個女友都挺好的,可不知為什麼,女孩們總是對他不滿意。而且女人啊……真搞不懂她們到底在想什麼。

  咳,為了讓大家更瞭解事情的真相,請一起來看事件回放。

  片段一:

  這是嚴盟和女友M在某年聖誕節前夕逛街的情景。

  嚴盟高大英俊,女友嬌小可愛,看起來是不是很相配?嗯,幾乎所有人都這麼認為。

  因為快到聖誕節,很多商場都擺出了聖誕樹來賣。有一人多高的大型樹,也有適合放在書桌床頭櫃上的小型樹。女友目不轉睛地看著一棵用絨布製成加綵燈裝飾的小聖誕樹,說:「好可愛!你看你看!」

  嚴盟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嗯,還不錯。」

  女友M很想要這棵樹作為聖誕禮物,可又不好意思直接開口問他要,只能重複地說:「真的好可愛!」

  嚴盟此刻已經逛街逛得筋疲力盡,只想快點找地方坐下吃東西,對女友的話只是隨口應道:「嗯,可愛。」

  女友硬著頭皮進一步暗示:「放在書桌上肯定好看。」

  因為肚子餓而煩躁的嚴盟回了句:「有什麼好看的,不就是會發光的二極管麼。」

  ……

  結果如何,可想而知。

  片段二:

  這是嚴盟和女友X在某次學校舞會上的情景。

  嚴盟瀟灑挺拔,女友高挑美豔,在舞池中翩翩起舞,羨煞一群旁人。

  會場上提供了可以別在胸前的玫瑰,很多男生都買來送給女友。嚴盟見到,很認真地問X:「你要不要?」女友X瞪了他一眼,心想怎麼問得這麼直白,你直接買來難道我會說不要麼?!一向清高的她當然不會說「要」,她笑了笑,扔了句:「隨便你。」

  嚴盟君如果能理解女友那個略帶羞澀的笑容,如果能理解她遞過來的眼神……他就不是嚴盟君了……

  因為身上只有整的,如果買了玫瑰勢必要找回一堆叮叮噹噹的硬幣,這些硬幣放身上多累贅啊?於是嚴盟君想:既然隨便我,那就別買了。

  ……女友X成了那天會場上唯一一個有男友而沒戴玫瑰的女生……

  不僅如此,當別的院系的男生來向X邀舞時,嚴盟充分發揮了男人的大度——將女友拱手讓人。

  這次的結果……還用說麼……

  片段三、片段四、一直到片段N,都是些大同小異的事件。

  嚴盟至今搞不明白女友們都在生氣些什麼,而且女人嘴上說的和心裡想的完全不能劃上等號,所以每次被甩,他都覺得自己何其無辜。

  一而再再而三地換女友,又一而再再而三地被甩……T大裡對嚴盟有好感的女生們終於認清了一個事實:這男人,就屬於「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的類型。說白點兒,就是只有臉好看……

  升上大三後,嚴盟換女友的頻率明顯減慢,到最後恢復單身——可見女生們就算被美色吸引,也還是理智地看到了那些「悲壯」的前車之鑑。

  不過嚴盟並不在意,相反還覺得輕鬆。至少不用擔心自己說錯話又惹一個嬌滴滴的女孩子生氣。

  沒有女友的另一個好處,就是自己想幹嘛就干嘛。不需要打球打到一半被拖出去逛街,或者一大清早就要起床出去陪人吃早餐。

  大三的課本來就少,加上以前被女友們逼著選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課,嚴盟的學分已經多得快爆了,於是這個學期只剩專業課要修。

  一週裡面,嚴盟只有一天半上課,其餘時間則閒得長毛。

  大部分大學男生的業餘時間都是網遊和運動,嚴盟也不例外。他隨手在網上下載了一個最近比較紅的遊戲,申請賬號,然後隨意點了個服務器,開始了他的單身網遊生活。

  這個以美型為賣點的遊戲叫《雲端》,嚴盟無目的亂點的服務器叫「風之谷」,而他在遊戲裡的ID,則是很早以前高中裡慣用的名字——空心大少。

  第二章 遊戲

  嚴盟上高中的時候也是對網遊痴迷得一塌糊塗。

  不管是吃飯睡覺上課走路,只要腦子有空閒,絕對是在想遊戲裡的事情——怎麼升級快啦……去哪兒刷錢啦……技能怎麼組合PK起來強啦……

  當時的嚴盟君,就是老師們反對網遊的典型反面教材。

  但是從他後來考上T大來看,似乎這位同學的學習成績也並沒有因為打遊戲而差到哪兒去。難道是傳說中的不讀書也能考滿分的「天才」?

  這裡要申明的是:嚴盟君除了身高長相勉強可以和入江直樹同學一拼,智商方面是絕對沒法和那位仁兄相提並論的……

  真正改變嚴盟的,是發生在他高二時候的一件事。

  當時,嚴盟和其他一些同學都在某個遊戲裡玩得昏天黑地,每天早晨一睜眼,想的就是:我該練級了。

  花費大把時間,甚至已經完全荒廢了學業的嚴盟終於在某天傍晚打出了一把遊戲中的極品刀——羅剎。

  羅剎刀是官方設定的頂級武器,每個服務器只限五把。打出羅剎刀的嚴盟欣喜若狂,在網吧裡手舞足蹈。

  羅剎刀被定為頂級武器,屬性自然很BT,一起打遊戲的幾個同學都爭著問他借來用。

  嚴盟此刻被滿足感包圍,覺得最大的幸福也不過就是獲得這樣一把刀。

  有次,同個網吧的其他人也來問他借。這些人嚴盟不怎麼熟悉,只是天天在一個網吧裡進進出出,混了個面熟,有時候讓他們留幾台好機器什麼的。

  嚴盟雖然猶豫了下,但還是借了。

  那些人第二天把刀還來,連連說好,讓嚴盟得意非常。

  沒多久,整個網吧都知道有個高二的學生打出了頂級羅剎,嚴盟當時倒也算得上某種意義的「小有名氣」。

  那把羅剎刀讓嚴盟度過了最輝煌得意的網遊歲月,無人不知他就是那把利器的主人,想問他借刀一用的人,都得陪著笑臉向他開口。

  而那時,嚴盟的成績已經從年級前一百名跌到了年級三四百名。

  某天,嚴盟又去網吧打遊戲。上了遊戲後,他照例打開裝備欄,想看看羅剎刀,自我陶醉。

  但是,刀不在那裡。

  嚴盟驚了一下,立刻去倉庫看。

  仍然沒有。

  他把自己的號反反覆覆的折騰了個遍,但就是找不到那把刀。

  他慌了神,立刻詢問坐在邊上的同學。同學也吃了一驚。

  幾個高中生把網吧攪得天翻地覆,但嚴盟的刀還是沒找到。

  丟了刀的嚴盟像丟了魂,茶飯不思,夜不能寐。

  好幾天後,網吧裡的朋友告訴他,那把刀被誰誰誰偷了。

  嚴盟從來沒聽過這些人的名字,茫然地問是誰。

  朋友說,就是以前借過刀的紅毛和光頭,他們偷了刀,一萬五千塊錢賣了。

  嚴盟怒火中燒,立刻問,他們住哪兒?

  朋友連忙勸他:刀都賣了死無對證。況且那天是光頭毒癮犯了,才把腦筋動到你那把刀上。

  嚴盟聽到「毒癮」兩個字,愣了下。

  朋友又說,他們都不是什麼好人,遲早吃槍子兒的貨色,你就當用刀消災吧。

  陸續知道情況的同學和朋友都來勸解他,連網吧老闆也送了他一堆打折卡和遊戲贈品讓他息事寧人。

  嚴盟雖然生氣,可是知道自己一個學生,能拿那種吸毒作惡的流氓怎麼辦?

  羅剎刀最終還是沒找到,嚴盟對遊戲卻再也提不起勁了。

  他一頭紮進教材和練習題裡,沒日沒夜地看書做題。刻苦認真的程度讓嚴媽媽又開心又擔心。開心的是兒子終於好好學習,擔心的是兒子別是哪兒撞壞了……

  嚴盟不是那種可以長時間坐在書桌前一動不動的人,可是就算做題做得想吐,他也寧願對著書桌吐,總好過對著電腦吐……

  一年的努力後,高三模擬考,他考了年級十六名。

  當嚴爸爸拿著T大的錄取通知書時,揉了好幾次眼睛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高考結束後,嚴盟又去過一次網吧。

  網吧裡換了不少新機器,以前那幾台破破爛爛的顯示器都已經換成了液晶的。進出的人也幾乎都是生面孔。看來老闆的生意比以前更好了。

  有人認出他,和他打招呼。

  嚴盟其實想不起他是誰,仍舊裝腔作勢地說好久不見。

  那人和他亂七八糟胡扯一通後,神秘地笑了笑,說:還記得偷你刀的紅毛和光頭麼?

  嚴盟說記得。

  當時為了那把刀憤怒地恨不能殺了那倆人,現在再聽到提起,似乎也沒什麼。

  那人說,紅毛和光頭為了吸毒把家裡的錢都用光,還出去坑蒙拐騙。後來沒錢了,就買那種低價白粉,結果紅毛吸那個吸死了,光頭則進了戒毒所。

  嚴盟漫不經心地聽著,聽完他說:我還有事,先走了。

  他覺得自己非但不應該恨那兩個人,還應該好好謝謝他們。

  如果不是他們偷了刀,自己一定不會順利地考上大學。要麼是高復,要麼上那些花錢就能進的學校。

  說他們是「嗯人」也不為過。

  如果那把羅剎刀沒被偷,自己一定還在網遊中如痴如醉,一定還以為那把遊戲裡的刀就是最高的榮譽,最大的幸福。

  嚴盟覺得那時候的自己真是傻得很可悲。

  回到家,發現房間裡多了一樣東西。

  老爸站在客廳裡,有點侷促:「答應你高考完了買電腦,我讓我們公司小毛選的,他是信息部的,對這在行……」

  老媽已經搶先說:「兒子,教我上網打牌。」

  嚴盟看著老媽的頭頂,突然發現原來自己已經長那麼大了……

  「行,先等我裝個網上遊戲平台。」

  老爸嘿嘿笑了笑:「本來想把筆記本一起選了,可是那東西還講款式,見鬼了。明天你自己去選去。」

  嚴盟傻眼:「還買?」

  「你不是說筆記本好,可以帶著去上大學麼。這台就留家裡讓你媽打打牌。」

  「爸……你攢了不少時候吧?」

  「什麼東西?」

  「私房錢啊……」

  「臭小子……」

  第三章 劣跡

  上了大學後,嚴盟也玩過幾個遊戲,但每個都是玩了幾天就扔了。而且忙於應付女友的各種要求,玩遊戲的時間也確實不多。

  現在恢復單身,課又少,玩遊戲的時間隨手一抓一大把。不過嚴盟提醒自己,消遣一下足夠,重蹈高中時候的覆轍就沒什麼意思了。

  選上《雲端》這個遊戲純屬隨意,只是看遊戲截圖似乎畫面很漂亮,於是進來看看。

  玩下來,沒什麼特別好的,不過什麼職業任務賞金任務還有公會的設定之類的,比起其他遊戲也沒遜色多少。於是嚴盟決定就先在《雲端》裡晃幾週。

  因為看多了遊戲裡的所謂「嗯怨情仇」,自己也經歷過一些不愉快的事情,所以嚴盟在每個遊戲裡都是獨來獨往。不加公會,也不玩「義結金蘭」那些遊戲噱頭,遇到性格相投的就加個好友,一起練練級,但不會有更多接觸。

  和神羽Raphae也是在組隊練極的時候認識的,當時他說起要成立公會,但是缺少公會石。

  公會石只有鳳凰鳥掉落,鳳凰鳥出現的時間地點都不固定,可能在直接飛符就能到的地方刷出來,也可能在什麼完全沒有人煙的角落裡呆著。

  巧的是,第二天空心大少就在他平常掛機的地方看到了鳳凰鳥。

  他立刻通知神羽,自己則守在附近,防止別人來搶。

  神羽組了兩隊人來殺鳥,後來掉落出來的東西,除了公會石,其他都送給了空心。

  空心同學看到神羽高高興興地建會去了,自己也很愉快,拿著鳳凰鳥掉落的寶石掛攤賣錢。

  他本來是舉手之勞,事後也沒放在心上。誰知道神羽卻非常領情,之後有什麼好事經常叫上他。特別是刷BOSS的時候,有好東西必定會先謙讓給他。

  空心一方面很感謝,一方面又覺得這個神羽會長未免有點太小題大做。而且別說是網絡上,就算是現實中對別人那麼好,別人也未必會記得。到頭來,多半是被當作冤大頭而已。

  和邪神公會裡的那些人相處久了,空心大少開始暴露出他的「真面目」。

  就像三月曾經說的:「不熟的時候,覺著空心這人做事有條有理好像挺靠得住。熟了以後才發現,丫的果然要透過現象看本質……」

  因為和邪神的眾人相處得很融洽,大家又都很喜歡空心,於是時不時就有人拉空心入會。

  在無數人、無數次的「勾引」下,空心終於打破了自己「不加公會」的宗旨,成為了邪神的一份子。

  在遊戲剛剛起步不久,每天都有大批新玩家湧入的日子裡,空心和其他一些會員就成了所謂的「公會元老」。畢竟遊戲的生命週期短,如果一個遊戲能夠玩一年,那麼從公測開始呆三個月就已經度過了四分之一的時間了。

  空心莫名其妙地成了公會元老,還差點就成了副會長。如果不是他死活不願意、後來又有更有魄力的魎兩入會,大約他在雲端的日子就遠沒有現在這麼悠哉了。

  再者,他沒有成為管理人員的另一個原因,是他實在太能惹事了……

  玩網絡遊戲,PK是一個樂趣。邪神會員經常會組隊去PK場團P。空心人緣好,最初的時候經常會叫上他一起去。可沒過多久,組隊團P的都不敢喊空心了。

  普通的PK,直接把對手砍倒就行,簡單明了。

  可空心偏不喜歡直接把對手砍倒,他喜歡把各種技能輪著用一遍,看著對手中了技能後笨拙地移動。而且越是讓遊戲角色作出蠢態的技能他越是喜歡用,對手被技能影響的時候,他就在邊上跳舞……

  遇到可以放風箏的時候,他就把裝備脫光,只留鞋和刀。一邊在前面跑一邊用快捷鍵發言,他的快捷發言設置裡永遠有「不要追我……我有喜歡的人了……」「救命啊~非禮啊~」「就算追到我也不會讓你親嘴兒的~!」之類的話=

  =。

  過了一段時間,幾乎整個服務器裡喜歡去PK場玩的人都知道了有個性格惡劣喜歡耍人的空心大少……

  神羽同學最初還處理過不少上門投訴的,無一不是控訴空心此人在PK場的種種劣跡。後來邪神索性公告:PK場的恩怨PK場解決,和公會無關。

  雖然PK總是有輸有贏,無奈就算和空心PK贏了,他的裝瘋賣傻加無厘頭也讓人完全沒法產生「打贏了他」的成就感,反而更加怨念。

  這麼多怨念累加的結果,是空心每次野外戰役都會成為對手一致的「首殺」目標。

  導致後來三月索性說:「空心上去誘敵,我們埋伏。」

  固然,每次都用空心做誘餌,時間久了對手也就知道必有埋伏在後。可是,就算明知有埋伏也要先衝上來把空心滅了……可見空心同學在做「誘餌」這方面的天賦簡直是驚天地泣鬼神……

  當空心第N次被三月踢出去誘敵,然後躺在地上看著黑白畫面裡敵我雙方激烈廝殺時,他不得不承認:該換個小號玩玩了……

  第四章 招惹

  空心同學對遠程攻擊的職業不在行,操作得沒有近戰職業那麼順手。以前別的遊戲玩法師,總是一不小心就沖得太前,光榮殉職……

  刺客可以轉魅影和暗刃,這兩個三轉職業不論技能效果、裝備造型都很帥氣。但是也有個問題——血薄。和法師相比防禦和血量算是多了,但和騎士比就……空心想來想去,都覺得刺客的血實在太少,不夠自己衝鋒陷陣。

  總結下來,他還是適合用血厚防高可以貼身作戰的聖騎士。(三月點評:就是說,此人頭腦簡單只會貼身瞎砍,唯一的優勢就是跟人拼血多……)

  排除了其他職業後,只剩牧師一條路。

  選牧師的話,二轉神官,三轉可以選賢者或者祭司,兩個職業論帥氣雖然差一點,但在團隊作戰中必不可少。

  女神官的神袍保守歸保守,卻顯得氣質高貴。如果自己操作一個女神官,把那些死對頭迷得神魂顛倒後突然告訴他們,這是空心大少的小號……哈哈哈哈哈!某人在這種幼稚的妄想中確定自己要練個女牧師=

  =。

  那麼,名字叫什麼好呢?

  赤木晴子……月野兔……林明美……桔梗……毛利蘭……拉克絲……莉娜因巴斯……

  空心對自己貧乏的取名能力絕望了= =。

  當他對著某個攤位嘆氣時,一個金光閃閃的物體從他身旁擦肩而過。一點也不誇張,真的是金光閃閃!

  空心看了看那個人的裝備,再看看同是聖騎士的自己,嘆得更重了。

  名叫我是神的聖騎士金光閃閃地漫步在主城街道,空心則一邊對著他的裝備流口水,一邊看他逛攤。當「我是神」繞著主城走到第五圈的時候,空心在心裡嘀咕了句:我是神?我看你是神經。

  ……

  叮!

  假如是漫畫裡,空心的頭頂上此刻應該會出現一個閃亮亮的燈泡。

  幾天後,掛攤街上某個金光閃閃的騎士身後多了一個衣衫襤褸的女牧師。

  名叫:經病。

  芳名「經病」的小牧師就像專為捉弄「我是神」而存在。只要那位金光閃閃的聖騎士出現在主城,「她」就會很快上線,然後寸步不離地跟在那號後面。

  原本懷著羨慕、嫉妒、眼饞等等複雜心情看著「我是神」的人們,在看到那個女牧師後,無不是噴笑出來。沒多久,「我是神」同學的名號就直接被改為「神經病」……

  空心把小號的名字取成那樣後,就只能作弄那個「我是神」。畢竟這麼怪的ID帶出去練級,就算臉皮厚成他那樣的,也會覺得有點詭異兼不好意思。

  「我是神」起先是無視了那個破破爛爛的小牧師,等明白過來那個號的名字是什麼意思之後,立刻火冒三丈地對著空心開罵。

  「我是神」君罵人也罵得特別慷慨,用了各種發言特效道具。

  空心看著那些內容不一的罵聲,肚子裡饒有興趣地數:旋轉字用了,彩色字用了,高光字用了……還差腦殘體呢……

  等風之谷裡的廣大群眾們把所有發言道具都觀賞一遍後,「我是神」消停了。

  空心以為他決定無視自己,正想嘆無趣,誰知「叮」地來了條密語:「有本事開大號來PK,鬼鬼祟祟弄個小號你***的。」

  被系統屏蔽掉的話讓空心樂不可支,學著網絡裡小女生的說話方式回覆他:「偶米大號。」

  或許是看到這樣的措辭,讓「我是神」真的以為對手是個女生,他靜了會兒,語氣客氣了些:「新玩家沒上過線,怎麼會針對我取這種名字?!」

  空心笑了聲,沒回答他。

  「給你兩分鐘時間下線,以後不許再上線,不然我不客氣了。」

  「我是神」說話的調調讓空心更加覺得好笑。網絡遊戲而已,真當別人會怕他?!

  「偶就是喜歡上這個號。」空心忍著雞皮疙瘩,一口一個「偶」。

  「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討厭,偶好怕哦~~~~」

  「******」

  空心四兩撥千斤地把「我是神」的咒罵給擋回去,裝瘋賣傻地和他打太極。越是說得多,越是發現這個金光閃閃聖騎士實在很……幼稚(_」_)……

  尤其是吵(或者說是單方面地罵)到最後,暴怒的某人說:「你知道我大號叫什麼?!別逼我在整個服務器封殺你!!!」

  空心徹底噴了。

  這孩子……說他單純好呢,還是白痴好= =。

  於是空心發了個驚嚇的臉:「難道……難道你素傳說中滴GM……」

  且不管聽到這話的人是什麼反應,說出這句話的空心倒是在電腦前樂得前俯後仰= =。

  結果,三分鐘後,「我是神」邊上多了另一個金光閃閃的號。

  ——Oscar•Lee。

  空心笑不出了,他囧了。

  這就是大號?!還真開大號?!

  空心非常有衝動問:小孩兒,你開始換牙沒?……

  Oscar•Lee氣勢洶洶:「你大號叫什麼?!有種出來單挑!」

  空心揉著頭想:這種台詞在老子上初中的時候就過時了……

  Oscar不停地挑釁,說出的話火藥味十足,幾乎每句話裡都有被屏蔽掉的詞語。而他說的內容不外乎是兩大內容:

  一、鬼鬼祟祟地用小號捉弄別人,卑鄙無恥下流……(以下省略若干)

  二、也不打聽打聽他在風之谷裡的名氣,敢招惹大爺他就要付出代價!

  空心勉勵抬起眼皮看他一句接一句地發言,終於有點後悔自己一時興起的惡作劇。

  Oscar•Lee還在罵,空心打個哈欠,說了句「BYEBYE」,揮手下線。

  第五章 求助

  好幾天後,空心在全服頻道看見Oscar•Lee和幾個服務器裡有名的無賴稱兄道弟,猛然反應過來:怎麼說看這串英文字母這麼眼熟呢,原來是他……

  「暴發戶」的綽號要比Oscar同學的真實ID有名得多= =。

  空心總算明白為什麼他說起話來是那種眼高於頂的調調了,肚子裡不禁慶幸,還好沒和他糾纏下去。

  後來,會長神羽宣佈要和魔尊打次公會戰,整個會裡上上下下都忙著鍛造裝備武器,空心就徹底把「我是神」「經病」的惡作劇拋之腦後。

  空心同學在遊戲裡屬於「萬年窮光蛋」型,不管他等級練到多高,身邊的錢永遠只夠買買紅藍藥而已。所以當別人都買鍛造卷和寶石開始弄裝備時,空心很認命地滿地圖打怪,自己刷寶石去了……

  鍛造用的道具多且瑣碎,加上空心的倉庫裡堆滿了沒什麼大用又捨不得扔的東西,只好將所有鍛造材料都塞到「經病」這個小號裡。

  雖然那號不能帶出去練級,當倉庫還是很好用的。

  有了這個小號放材料,空心頓時覺得包裹裡的負擔輕了不少,於是更加勤快地刷材料,然後轉進小號。

  空心的目標是在會戰前弄一身像樣點的裝備,可材料的爆率遠沒有他想像中那麼高,打了好幾天,還是缺不少。

  他只好在公會頻道求助:「誰有一級鍛造卷和御風石?拿來江湖救急先~~~~~」

  三月奸笑:「想要?~想要就去跳貼面舞,跳了就給你~」

  空心黑線。

  三月嘴裡的「貼面舞」是要兩個男號面對面貼在一起,或站、或坐、或臥(=

  =……),然後供她截圖拍照。公會裡已經有很多「無知少男」在她的威迫下失去清白……

  空心義正言辭地對三月說:「做夢!」

  「那我的鍛造卷和寶石就去掛攤啦~~~~」

  「@#¥%&*……」

  「到底要不要啊~~~~」

  「我……你……我不……」

  魎兩插嘴說:「最近鍛造卷奇缺,外面賣的基本都是天價,你考慮清楚。」

  空心只差不能咬著小手絹飛淚:「魎兩豬,你居然幫這只腐女……是不是兄弟你?!」

  「兄弟多少錢一斤~」

  「凸!」

  三月得意忘形:「你別指望魎兩了,他還要我給他敲衣服呢~~~~~~~」

  「魎兩不也學生活技能了麼?!幹嘛要你幫他敲?!」

  「誰讓他全學了鍛造武器,現在想敲衣服了,乾瞪眼了不是?~~~」

  空心明了了:「原來如此……魎兩豬,我原諒你……」

  三月發出一個天真可愛的笑臉說:「既然這樣,那不如你們倆跳貼面舞給我看吧?」

  魎兩乾脆地拒絕:「不要和空心……」

  「為什麼?和別人就行?」

  「和他……老子怕別人質疑我的審美和品味。」

  空心暴跳:「我X!」

  三月安撫他說:「小空心,表傷心。天涯何處無芳草,沒了魎兩,我還可以給你介紹別人。逸風吧?逸風怎麼樣?他還欠我一張裸舞圖。」

  逸風滿頭黑線:「其實我不在……我什麼都沒聽到……」

  胡桃弱弱地問:「三月姐,為什麼老大從來不問你借東西或者要你幫忙呢?」

  三月聽問,嘆惜:「老大每次需要什麼都能自己搞定,我也沒辦法……」

  「原來你們這些邪惡的女人真正的目的是會長!」

  三月無視空心的指控,繼續說:「那次老大說要靈力石,我故意說我倉庫裡有,老大居然也沒問我要……」

  空心對這事有印象:「好像我也是聽到老大的話想把自己有的那幾塊石頭拿給會長的。結果放小號上掛攤忘了取回來,後來被魔頭買走了。」

  「你個豬!竟然賣給魔頭?!」

  「我放那兒掛攤,我怎麼知道會正好被魔頭買走……早知道是他買,我至少賣到五百萬一顆!」

  「話說,魔頭要靈力石幹嘛?」

  「送給他老婆唄,笨!」

  「看不出,魔頭對老婆還不錯嘛。」

  「嘁~靈力石這種東西給女生用也是浪費。」

  「為什麼?」

  「女生操作太差,加那點屬性也沒用。」

  蛇突然說:「魔頭他老婆可能是人妖。」

  「嘎,真的假的?!」

  「上次PK場遇到切了把,那操作老練得……女生那麼強的我還沒見過。」

  三月給了他一個大白眼兒:「操作強就是男的?!女生手段高的多了,少見多怪。」

  「是是是,三月姐就是女人中的男人,男人中的楷模!」

  「……」三月磨牙:「=皿=這話怎麼聽著這麼彆扭啊!」

  空心看話題越說越遠了,連忙扯回來:「三月,鍛造卷……寶石……」

  「貼面舞~~~」

  「……」

  總算三月最後放了他一馬,說:「欠我一次,下次一起算。」

  空心知道三月只是嘴上佔點便宜,對會裡兄弟們還是很照顧的,於是作出一副諂媚的樣子:「三月姐千秋萬載,一統江湖!三月姐萬歲萬歲萬萬歲!」

  「拉倒吧你!要就自己飛過來拿!」

  三月剛說完,身邊就出現了某個邋遢戰士。

  「= =飛得真快……」

  「三月姐千秋萬載,一統江湖!」

  終於拿到需要的材料,空心馬上雙開了經病,把以前攢的那些全都倒出來,準備盡快把裝備鍛造好。

  他取出材料,正要關閉小號,突然發現Oscar•Lee就在「經病」的旁邊。

  「我是神」這個小號都金光閃閃了,大號的裝備自然更華麗。所以空心一下子還沒反應過來,只是呆呆地對著那套光看就很BT的裝備流口水。

  Oscar說:「有膽別動。」

  空心從金光閃閃中回神,黑線了下。

  Oscar突然前前後後左左右右地走了一大圈,然後說:「等我找出你大號,你就死定了!」

  空心有點哭笑不得,想說幾句風涼話捉弄他一下。不過再想想,之前的惡作劇已經耍得他暴跳如雷了,做人還是要厚道……

  出人意料的是,暴發戶同學只站了一小會兒就離開了。

  空心覺得真稀奇,按照他的脾氣,不是應該大吼大叫著讓他上大號,兩個人單挑麼?

  不過,暴發戶的想法永遠不是萬年窮光蛋可以理解的。空心聳聳肩,一門心思搞裝備去了。

  第六章 開會

  這次的公會戰,神羽很重視,連帶著公會裡幾個主要成員也被一一委以重任。

  空心因為入會時間早,號稱「公會元老」,於是被任命為近戰團團長。

  他瘋狂沉迷遊戲的時候,城戰公會戰還遠沒有現在做得那麼完善,後來公會戰成為遊戲的重頭戲,他又游離在這些大規模戰鬥之外。所以聽到自己要當團長,空心第一反應就是推辭。

  「我不是謙虛,你讓我隊P還行,指揮什麼的……我不會啊!」

  神羽卻堅決要他當團長:「沒人天生就會指揮,都是從第一次開始的。」

  「那也不行。別說指揮,我連會戰的經驗都沒有,到時候鬧笑話也就算了,萬一壞事怎麼辦?!」

  三月笑他:「你不是一直口口聲聲說『遊戲而已何必當真』,怎麼現在為了次會戰就緊張成這樣?」

  空心被她堵得無言以對。

  神羽說:「其實我也是第一次獨自指揮整個公會,以前還有個朋友可以依賴,現在孤軍奮戰了,我心裡也七上八下。」

  「那你那個朋友呢?叫來幫忙吧!」空心只差沒直接說:讓那個人來當近戰團團長好了!

  神羽頓了下,回答:「那個朋友正好沒空……」

  空心急得團團轉,還是魎兩說了句:「少臭美了,你定多就是掛個團長的頭銜,然後傳達傳達任務,真當自己是指揮官啊。」

  「……就這樣?」空心只要自己不用指揮,其他一切好說。

  神羽解釋:「公會戰說穿了就是大人數PK,除非像伊甸園裡那幾個有歷史有組織的大型戰爭公會,否則什麼戰術啦戰略啦……根本不可能實行得起來。」

  空心明白,平日裡野外戰役都是無戰術的亂鬥了,公會戰那麼多人擠一塊兒,壓根不能指望所有人按戰術行動。

  「我們就是休閒玩家,玩個熱鬧。選你當團長主要是你威信高,大家都服你。開打的時候,你保證所有人都會跟著你動就行,別的都是扯淡。」

  空心想了想,點頭同意:「好,我知道了。」

  「說真的,我也沒什麼自信。」神羽發了個嘆氣的表情:「如果和逆臣拼操作,我未必會輸給他。但打架指揮他確實比我強……」

  空心順口說:「還沒打呢,怎麼能說他一定比你強?!」

  神羽過了好久才擠出一句:「和魔尊鬥了那麼久……對魔頭的深淺總是有點瞭解的……」

  魎兩一直沒說話,三月喊他:「魎兩豬,有什麼意見沒?」

  「沒,」魎兩說:「我剛剛在看分組。還有,昨天在PK場遇到不少魔尊的人,我看了下,他們的平均等級要比我們會高出大約三到五級。」

  三月汗顏:「等級才開放了多久啊……他們怎麼練的,升那麼快= =……」

  神羽倒是不以為然:「魔尊那邊都是練級狂人,而且好多號都是幾個人24小時輪流上線這麼沖上去的。」

  「他們等級高,對我們就更不利了……」

  「誰叫我們會裡懶人多= =。」

  空心發了個「加油」的表情,說:「我這就組隊練級去。我們的神官三轉的太少了,打起來很吃虧。」

  三月和魎兩也商量著怎麼樣才能在短時間內提高公會的團體作戰力。

  神羽連忙說:「因此是第一次打,而且之前被伊甸園那邊的盛況刺激了下,所以我有點緊張過頭了。你們不要有壓力……」

  三月奸笑:「我沒壓力,我在試目以待~」

  神羽莫名:「待什麼?」

  「待魔頭把你撲倒~~~」

  「= =……」

  三月大笑著說:「老大你不知道麼?~你和魔頭可是我們風之谷第一CP啊~~」

  魎兩扔了句:「亂配……」

  「沒亂配。」三月正兒八經地解釋說:「敵對雙方的首領,一個戰士一個神官,一個霸道一個溫柔,一個嗜血一個禁慾,簡直擊中所有萌點~~~大心~~~~~」

  神羽看著三月的用詞,無力地問:「溫柔……禁慾……難道是說我?!」

  「是啊~」

  「我X!老子不發威你們當我是病貓啊?!」

  「嘿嘿,腐女的YY當然會帶點藝術加工的啦~~」

  神羽氣得直跳腳,掙紮了半天,問:「誰是受……」

  三月發了個吃驚的表情,意思明顯是:這還用問?!

  魎兩說:「會長……我覺得你還是別問的好……」

  「=皿=!」

  空心搖頭晃腦地嘆:「真搞不懂你們女人,喜歡什麼不好喜歡看GAY……」

  三月哼了聲:「這叫耽美,你懂什麼。」

  「我不要懂……」

  緊接著,三月就露出了猙獰的笑臉:「你以為你就沒CP麼?」

  空心茫然反問:「CP是什麼?」

  神羽好心解釋:「CP就是配對。」

  三月大喜:「果然還是老大懂得多~!」

  「滾……」

  空心聽到CP的解釋,反而興致勃勃:「那我和誰一對?」

  「多了~YK啦天馬啦蛇啦……不過官方CP是魎兩X你。」

  魎兩吐血:「為什麼是我?!還官方?!」

  三月冒著星星眼說:「暴躁粗魯攻X天然呆受~~MOE~~~」

  空心也吐血了:「****,誰TM是天然呆……」

  原本好好的公會高層會議在三月的攪和下變成了CP介紹會。神羽無奈地看著空心糾結「為什麼我是受?!」,宣佈會議結束。

  散會後,空心同學拿出鏡子反反覆覆照了幾遍,覺得自己無論從長相身高身材……無不是充滿了「攻」的氣場!

  愣了幾秒,他黑線地扔了鏡子,嘴裡唸唸有詞:「我操,老子不是攻也不是受,老子是正常人……」

  第七章 會戰

  會戰那天,終於鍛造了一整套屬性裝備的空心,雄糾糾地踏進了戰爭地圖。

  之前他還有點緊張的心情,等到了會戰時間,則完全恢復到了最平和的狀態。

  空心本來就是什麼都無所謂的人,說好聽叫心態好,說難聽就是整個一沒心沒肺……

  他領著幾十個近戰團成員在地圖裡穿梭,會長怎麼命令他就怎麼執行。

  開戰前夕,空心對近戰團說:「如果你討厭一個人,就不應該最先殺他!應該先殺他老婆!」成員們聽得一愣一愣。

  「殺他老婆要比殺他本人還解恨!所以我們一定要先殺女號!管他是不是人妖,殺了再說!」成員們歡呼著說遵命。

  魎兩聽到他的話,在人數最少的斥候組說:「還好空心沒老婆……」

  斥候們面面相覷,集體作遠目狀。

  有了空心「先殺女號」的命令,近戰團不管在什麼時候都是一窩蜂去搶女神官女法師女刺客……

  一個魔尊的男獵人在邪神近戰團的隊伍裡從頭跑到尾,愣是沒人攻擊他,只好萬般無奈地又回到交鋒最激烈的前線,這才打鬥一番壯烈犧牲。倒在地上還聽邪神的人說:「嘖,怎麼是個男的……」

  憑藉詭異(= =)的戰鬥力,近戰團在整個戰鬥中發揮了重要作用。

  空心越打越順手,越打越起勁,到後面已經不需要神羽叮囑,攻防轉換的時機他自己都能準確把握。

  尤其在面對魔尊的聖騎士精英團,空心亂七八糟的打法總能成功破壞對方的陣型。雖然大部分情況下都是邪神的近戰團被打得七零八落,但魔尊那邊也死傷不少,重新整隊需要的時間要比邪神成員跑回去復活在跑回來的時間還要長。

  美中不足的是地圖太大,空心又對地形不熟,好幾次都跑錯了方位。當神羽下令說近戰團前鋒,機動組輔攻時,因為空心在地圖上繞了大半圈,反而導致機動組正面迎戰,近戰團卻從魔尊後方繞了出來。

  空心大喊:「去和三月的隊伍匯合!」

  不知實情的近戰團成員們還以為攻擊魔尊後方是團長的戰術,熱血沸騰地上去廝殺。空心一邊衝鋒一邊暗地裡慶幸:還好剛才選了左邊的岔路……

  戰鬥過了一個多小時後,雙方已經不像開始時那麼有條有理了。大部分會員都留在神石大廳裡守著,偶爾殺幾個闖進來的敵人。一小部分人去對方的神石偷襲,然後被殺回來……

  在最後十幾分鐘時,神羽用私聊頻道通知空心:「飛我。」

  空心不清楚會長的意圖,但仍在第一時間飛了過去。

  神羽身邊的人不多,但包括三月、魎兩以及其他一些公會主要人員。

  空心問:「這是要幹嘛?」

  三月難得嚴肅:「去會會魔頭。」

  空心想問:去哪兒會魔頭?魔頭也知道我們去找他麼?

  但看著眾人蓄勢待發,沒有問出口。

  邪神和魔尊雖然號稱兩大敵對公會,可空心總覺得,兩位會長之間總是有著說不清的默契。無論是處事方法還是其他方面,兩個人都有種微妙的相似。

  隊伍行到一個山坡地帶,空心看到了魔尊那邊的精英隊伍。

  由魔頭帶隊站在最前面,兩翼是遠攻職業,神官墊後,陣勢擺得很有腔調。

  三月說:「空心,上!」

  空心發了個「= =」,認命地上去誘敵。

  通常這種戰鬥,三月都不會把他算入戰力,充其量就是一個誘敵的道具,而且耐久無限,靈活好用,還無需指揮就知道怎麼切到對手陣型的要害處……

  空心在黑白色的畫面中見證了邪魔的宿命之戰。

  雙方都不弱,畢竟都是各會的領袖人物。但魔尊在戰鬥力上還是略勝一籌,勝在他們的領隊魔頭。

  通常遊戲裡隊P必須要有一個帶隊的核心,這個核心可以是任何職業,甚至是神官也無所謂。可如果想把戰力提升到極致,那麼這個核心必須是一個有絕高殺傷力的職業,最佳的就是聖騎士。

  聖騎士有高防作保障,物理攻擊的傷害值也相當可觀,有一個強悍的聖騎士領隊,整個隊伍的作戰水平可以得到極大的提高。

  固然魔頭不是聖騎士,他的等級也還差一點才能三轉,但他奇高的技能傷害輸出,還有恰到好處的防禦加點,以及和他配合默契的聖騎士,都讓魔尊的隊伍顯得所向披靡。

  不是說神羽的指揮或操作不如逆臣,而是邪神缺少一個可以將戰鬥力凝聚起來的領軍人物。三月雖然狠打狠拼,可操作上總有一些軟硬傷。空心將來的目標也是聖騎士,但捫心自問,自己就算操作得再好,也不可能有魔頭帶隊時那種不可一世的霸氣。

  邪神並未輸,只不過魔尊贏在一個逆臣。

  空心眼看著逆臣Lucifer將三月和魎兩逐一擊倒,只留神羽獨存。

  兩大會長面面而立,倒是很有些武俠電影裡宿敵相逢的味道。

  公會戰的結果是打平,在神羽的叮囑下,參加「宿命之戰」的眾人並沒有向公會裡的其他人透露關於那一戰的內容。

  空心一邊在公會頻道抱怨自己又要花大把銀子修裝備,一邊說三月操作太菜,如果換自己上陣一定會如何如何。

  三月忙著進行戰後總結,沒理會他的牢騷。

  就在他站在主城鐵匠鋪裡為修裝備的錢肉疼時,突然「叮」的一聲,傳來一條密語:「終於讓我找到你了!」

  第八章 封殺

  空心還沉浸在痛失大把銀子的傷心中,冷不防看到這麼句沒頭沒腦的話,愣了半晌。

  對方又發話:「這回你別想跑!」

  空心虛心求教:「你誰啊……」

  「少裝傻!」

  「我沒……」

  「別說你不認得我!」

  空心困惑地去看他的名字,發現這位莫名其妙兄名叫Oscar•Lee。

  他把大腦重啟,然後才想起這位仁兄和自己的某些淵源,於是他彬彬有禮地說:「請問有事嗎?」

  「我已經查過了,你裝傻也沒用!」

  「你是不是找錯人了啊……」

  「哼,我花十億懸賞你那個小號,其他人都已經排除,就剩你了!」

  這回空心真的聽不懂了:「什麼排除就剩我?解釋一下please……」

  Oscar耐著性子回答:「你用來耍我的那個小號現在專當倉庫了吧?!那天你在銀行門口給大號倒東西我都看見了。當時在場的人我都截圖下來,一個一個調查過去,調查的結果就是你!」

  空心暗暗點頭,心想這位小盆友還挺有心眼兒的。

  「你把小號交出來,然後給我磕頭認錯,我就放過你,而且還付你十億的買號錢。」

  空心看到「十億」兩個字,咬牙切齒:萬惡的有錢淫……

  他研究了一下取得這十億的條件,看到「磕頭認錯」四個字,默了:這是怎樣的一種自我意識過剩啊……

  Oscar說了半天也不見空心有反應,有些發怒了:「別怪我沒提醒你,要是讓我不爽了,我就全服封殺你。」

  空心真想揉著這個死小孩的頭對他說:服務器又不是你家的……

  他愈發肯定這個暴發戶就是一什麼都不懂的小屁孩,於是直接說:「我不和未成年人吵架,乖,自己玩兒去。」

  小孩兒也不知道是不是生氣了,聽了這話就沒再開口。

  空心沒把他放心上,又埋頭在鐵匠鋪裡修裝備。

  沒幾分鐘,一個好友密語他說:「讓我殺一次吧,給你五百萬。」

  「……哈?」空心莫名其妙。

  好友又說:「你迅速把裝備脫光,很快來殺你。」

  空心無語。那個好友不是最鐵的,可關係也不錯。聽他說話的語氣,就像「你迅速把湯水燒開,我很快買了火鍋料來」……

  不過因為修裝備的關係,空心本來就是一絲不掛著,所以聽了好友的警告,仍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幾秒後,好友飛來他身旁。

  一起來的還有另外四五個人,一句廢話都沒有,上來就放技能。不到十秒,沒有裝備防身的空心就躺倒在地——掛了。

  空心同學在PK場欺負別人後也曾遇到過這樣被追殺的情況,所以並沒有對此大驚小怪。相反,他還密語好友說:「五百萬待會兒別忘了!」

  身為空心大少的好友,這種收錢殺他的外快是很好賺的= =……

  殺他的人掛了紅名,為了躲避專殺紅名的玩家,一行人迅速飛離了主城。

  空心以為人都走光了,趴在地上,對著鐵匠鋪裡的NPC說:「自古紅顏薄命……」

  「……你有病麼。」

  說話的正是Oscar•Lee。

  空心愣了下:「討厭~~~偷聽人家的心聲~~~」

  「……瘋子……」

  Oscar走到空心身邊,然後……踩了上去。

  空心好意提醒他:「人家沒穿衣服,你這樣別人會誤會的~~~~」

  Oscar反而一屁股坐到他背上。(雖然空心認為,從某些角度看上去,就像是坐在他某個部位……)

  「我再說一次。把小號交出來,還有,磕頭認錯。」

  囧……空心哀嘆:所以我討厭小孩……

  暴發戶同學的態度堅決,可惜空心的完全沒注意聽他說了什麼。他注意的是:這小屁孩說話的口氣太熟了!自己小學初中沉迷於黑幫電影和武俠電視的時候,說起話來和他一模一樣!

  威脅別人時要說:「你聽清楚,我只說一次。你要是不XXXXX,我就XXXXX!」

  或者:「你要是再敢XXXXX,後果自負!」

  如果對方不聽話,就要說:「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老子XXXXX的時候你還在XXXXX呢!」

  這種台詞,幾乎每一部黑幫電影裡都會出現。

  空心聽著Oscar把這些話一一道來,又囧又懷念。

  Oscar當然不知道空心同學的心理活動,還以為他沉默是因為自己的威脅起作用了。

  「我花十億買你那個號,這麼好的生意,你想想清楚。十億遊戲幣合現金要上千甚至幾千塊錢,現在買一個三轉號也花不了這麼多,你知足吧!」

  言下之意,自己肯花十億買個破破爛爛的小號,空心應該感激涕零千恩萬謝。

  說完,Oscar君很舒服地在空心屁股上挪了個方位。

  空心聽下來,覺得暴發戶倒是很捨得,一個號給十億。不過他提的另一個條件就很刺耳了。

  磕頭認錯?!

  空心「嘁」了聲。

  別說遊戲裡沒有這個動作設定,就算是以前在PK場被自己整得哭爹喊娘的那些人,也沒一個敢提出這種要求。

  Oscar說:「假如你不聽話,從今天起風之谷就全服封殺你。剛才你也看到了,想殺你不是難事。相信你好友名單裡的那些人很樂意通過殺你賺一筆。」

  空心在肚子裡補充:他們每賺一筆都會分我一半……聽了半天,他覺得差不多該是自己發言的時候了。

  因為還是「屍體」狀態,空心只能趴在地上密語Oscar說:「你到底誰啊?」

  「……」Oscar顯然沒料到他一開口先問這個。

  「我剛才就想問了,到底我什麼時候得罪你了?還一直小號小號的……鬼知道你小號誰。」

  「你還裝傻?!」

  「我X!誰有空裝傻,我在PK場得罪的人多了,鬼記得你是誰。」

  Oscar同學莫名:「什麼PK場?」

  空心和他玩到底:「我空心大少在PK場的名氣確實不太好,你要追殺隨便你。不過你殺就殺,還磕頭認錯?!嘁,PK有輸贏,輸不起就別玩!」

  「你在說什麼東西?……」

  「是你說要封殺我的喂!我還想問你,一直囉里八嗦什麼小號小號,還十億十億的,幹嘛?」

  Oscar同學怒叱:「別耍把戲!」

  「***,耍毛!我天天去PK場,輸在我手下的人多了,你還說什麼小號……拿小號和我打輸了那你就換大號啊!沒出息……」

  眼下已經徹底發展成「雞同鴨子講話」,Oscar扔下句:「你給我等著!」拂袖飛走。

  在聽了空心那番牛頭不對馬嘴的話後,他原本十足的確信已經變成了十萬分的不確定。

  本來網絡上就是「什麼都有可能」,他前一刻堅信空心就是開小號愚弄他的人,下一秒可能連自己究竟有沒有記錯對方的ID都持懷疑。

  空心看著他消失在白光中,點了復活,笑得搖頭晃腦:「小朋友,你還太嫩啊……」

  第九章 試探

  Oscar的報復被空心「裝瘋賣傻」糊弄了過去。雖然那個「十億」聽起來真不是一般的誘人,不過窮慣了的空心嘆惜:自己果然還是沒有這種橫財命……

  暴發戶小朋友在空心大少的三寸不爛舌下,對「經病」的主人到底是不是他產生了懷疑,於是讓空心獲得了片刻的悠閒。

  公會戰結束後,會裡一切照舊,只除了會長神羽有些心神不寧。

  空心仍是和以前一樣,練練級刷刷錢,閒著無聊就去PK場惹惹事= =……

  官方已經把等級開放到了99,空心眼看著服務器裡越來越多的人踏進75級,換上了三轉裝備,決定自己也要努力練級!一是不能讓三月搶走「邪神第一血牛」的寶座(?),二是混PK場的人等級都高起來了,自己還怎麼欺負他們(=

  =)……

  沖75級最快的地方是沙漠地圖,空心備好滿包的紅藍藥去沙漠沖級。

  說實話,練級的過程很乏味,為了升級而打怪尤其顯得漫長枯燥。

  但是,如果玩遊戲不打怪,又會讓人覺得哪裡不對勁。

  空心去玩過幾個所謂的「創新遊戲」,運營商號稱在遊戲裡有全新的升級方式,不需要像傳統遊戲那樣長時間單一地刷怪,可以體驗輕鬆升級的遊戲方式云云。

  等真的嘗試了,基本都是失望而歸。

  有些只不過是用做任務代替刷怪,有的完全都是變相地打怪(比如任務道具要求100個,而道具的出處是某怪物掉落,那麼……=

  =)。當然,也有的遊戲確實創新了,但那種遊戲卻讓人如墜霧裡,摸不著方向。

  空心折騰幾個遊戲後,發現雖然打怪無聊,但是沒了打怪更無聊……

  所幸的是,《雲端》的升級經驗值還算厚道,換作一些升級經驗值呈幾何倍數增長的遊戲,玩個三四五年都練不到滿級。

  空心花兩個晚上從72升到73級,盤算著再衝三個晚上應該就能75三轉。

  由於官方開放等級的時間還不長,大部分玩家都和空心差不多級別,於是一到晚上,沙漠裡就擠滿了練級的人。

  運營商有設定:刷怪點的玩家越多,刷怪頻率越高。

  但是當每個怪物刷出來不到一秒就被各種遠程技能瞬殺,刷的頻率再高也是不夠搶的……

  空心看看小地圖裡密密麻麻代表玩家的藍點,和幾乎沒有、有也被藍點蓋住的代表怪物的紅點,無奈地退到了安全區內。

  安全區裡有幾個人在求組,空心很少和公會以外的人組隊,也就沒在意。

  過了會兒,一個人密他:「組不組?」

  空心在附近找了找,發現是個女神官:「那邊不就有人求神官麼,你加他們吧,我不組隊。」

  女神官發了個大哭的表情:「我剛從那裡退出來!那個隊長是豬,引怪都不會引,練了一個小時害我死了六次了!經驗值一點沒多還少了6%!」

  空心汗。

  他知道神官練級難,沒有隊伍或者打手帶,神官自己練根本沒效率。他想了想說:「我要晚點等人少了才開始,你等得及麼?」

  女神官喜出望外:「沒問題。」

  空心便遞過去一個組隊邀請。

  女神官叫「琥珀之瞳」,74級,還差一點就能三轉。

  空心隨口問:「打算轉賢者還是祭司?」

  琥珀回答:「還在考慮,可能轉賢者。」

  「賢者不錯啊,隊P和公會戰都很有用,就是練級難。」

  「所以要四處求組。」

  琥珀倒是很有耐心地坐在安全區裡和空心聊天。空心本以為會冷場,沒想到不管是說遊戲內的PK技巧,還是談到籃球足球,琥珀都聊得很起勁。於是空心忍不住問:「你不是女生吧?……」

  琥珀愣了下:「問這幹嘛。」

  「沒……就是這麼覺得……」

  琥珀沉默了會兒,說:「我是男的。」

  空心連忙說:「其實確實是女號漂亮,可惜我懶得練小號,不然也弄個女號賞心悅目下~」

  「你沒小號?」

  「有,不過懶得練。」

  琥珀沒在女號的事情上糾結,轉而問:「你怎麼不自己練個神官呢?我看到很多聖騎士和魔劍都是身後拖個自己的神官號,這樣不但省紅藍藥的錢還可以順便練小號。」

  「太麻煩。我練過神官,可是太慢了。而且才56級,帶到沙漠練級根本沒經驗拿。」

  過了午夜十二點,空心說:「行了,我們出發。」

  琥珀迅速給兩個號加好BUFF,緊緊跟上。

  十二點一過,明天還要上班上學的人就會陸續下線,練級區裡的人就會在短時間內迅速減少。

  果然空心帶著琥珀進入沙漠後,好幾個刷怪點都是空著的。

  空心看準了幾個點後,開始繞圈刷怪,他一邊拖一邊打,經驗值漲得飛快。

  琥珀跟著他,不停地撿怪物被殺後的掉落物品。到最後反而是空心要停下來等他撿,撿完了才繼續刷怪。

  琥珀憋了半天,悠悠地飄出來一句:「操作不錯嘛……」

  空心全然沒聽出這句誇獎裡的心不甘情不願,得意洋洋地回答:「當然,PK場裡練出來的!」

  「PK場惹事精……」

  空心聽到,哈哈笑著說:「原來我這麼有名。」

  琥珀無語。

  當空心不再說話,奮力砍殺仙人掌的時候,他當然不會料到琥珀同學正在他身後不停地算計著。

  Oscar•Lee財大氣粗,又有大把的時間精力,各職業小號隨手拈來,弄一個和空心差不多等級的神官去試探試探他自然不在話下。

  「琥珀之瞳」的使命就是要從空心有意無意的談話中,挖出任何可以證明「經病」就是他小號的證據。

  只要被我抓到證據……Oscar捏著小拳頭:老子X死你X死你X死你!!!

  第十章 套話

  Oscar•Lee在風之谷服務器裡代表著「有錢」、「奢侈」、「霸道」、「蠻橫」……(以下省略形容詞若干)

  某種程度上說,他已經可以劃分到「臭名昭著」這一類裡。

  當然,貶低他的人中不乏眼紅他富有的,不過還有很多人的確是實話實說。

  試想一個動不動就調戲女生,豆大點的事就興風作浪,結交的朋友全是出名的流氓,有什麼問題就用錢解決,解決不了就花錢買兇,自私自利到令人髮指的地步……的人,不被厭惡才是奇蹟……

  那次被「經病」這個小號愚弄,一向惟我獨尊的Oscar下定決心要把這個人的大號揪出來,然後讓他像孫子一樣跪地求饒,不整死他難解自己心頭之恨。

  本來已經確定那個該死的人就是邪神公會的「空心大少」,可自己找上他後,聽他那番不知所云的話一說,Oscar動搖了。

  自己的信心只是來自一些粗略的調查,還有幾個認識空心的人。在那幾個人對空心的描述下,Oscar覺得這個PK場惹事精的性格和惡趣味,確實極有可能作出開小號捉弄別人的事。

  憑著這一點以及那天銀行門口的截圖,Oscar認定:就是空心大少!

  誰知空心被殺後說的話,讓他完全摸不著頭腦。

  空心口口聲聲說:「PK場」、「輸贏」……似乎在他眼裡,自己就是在PK場被他打敗,然後惱羞成怒找人報復。至於小號什麼,他則全然不明白。

  Oscar在自己露出破綻前,先飛離了主城。

  他懷疑是不是真的弄錯了?

  會不會因為空心大少這人壞事做太多,所以很想當然地就把這次的事也扣到了他的頭上?

  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Oscar前前後後想了很久,無奈他並非「思考型」的人,想到頭大也想不明白。於是他向最信賴的人求助。

  對方是一個鄰居哥哥,也在風之谷玩。ID叫「掀起你的裙子來」,因為不停地在遊戲裡結婚,人稱重婚君,簡稱昏君,綽號老昏。

  老昏聽了Oscar的述說,又仔細詢問了空心大少當時的反應和後來所說的話,得出結論:「你又被他耍了……」

  Oscar一驚:「?!」

  老昏慢條斯理地說:「他要是聽不懂你說什麼,一開始就會反問你。再說,莫名其妙被人殺了,照他那種人絕對不會解釋似的和你說半天,直接就開罵,而且罵得理直氣壯。」

  「那麼那個小號就是他的?!」

  老昏給出了肯定的答案:「原本是不確定的。但他說了那些話後,你就不用再懷疑了。就是他。」

  Oscar聽完,眯著眼發誓自己不玩死他不是人!

  老昏嘿嘿笑了兩聲:「你和他玩兒玩兒吧,我要去跟咪咪沛沛嬌嬌約會去了~~~讓哥MUA一口~」

  Oscar漫不經心地「MUA~」了個,心思已經全飛到了空心身上。

  他開了平常只讓遊戲工作室代練,自己不怎麼上的神官號,估計以空心的等級一定是去吉吉卡安沙漠,於是在沙漠內的安全區裡候他出現。

  接近空心並不難,Oscar很順利就和他組起隊。

  可怎麼套他的話呢……

  問得太隱諱套不出來,問得太直白又容易穿幫。Oscar跟在他身後急得鼠標都快抓爛了。

  練了四個多小時,只聽他說出有一個神官號,還有多了一背包的扔店垃圾……

  Oscar真想掐著空心的脖子逼他招供:你丫到底說不說?說不說?!

  第二天,已經加了空心好友的琥珀直接密語他問:「練級嗎?」

  空心很快回覆:「半小時後,沙漠。」

  過了半小時,Oscar準時到了,空心卻不見人影。

  Oscar同學在遊戲裡幾乎沒有等人的記錄,從來只有別人等他。他如果和誰約好,對方到點不出現,他是頭也不回抬腳就走。

  但那種情況,他是大富豪Oscar,別人要追在他屁股後面做他的買賣,當然誠惶誠恐。

  而現在他隱藏身份,不過是一個等著讓空心帶他練級的神官……Oscar大口大口地深呼吸,告誡自己:我忍!

  空心遲到了十分鐘,來了之後抱歉地說:「不好意思,和公會裡的人說點事情,來晚了。」

  Oscar忍下不滿:「沒關係。」

  「叮」的一聲傳來,Oscar以為是組隊邀請,所以看也沒看就點了上去,畫面上卻突然跳出了交易窗口。

  他以為是空心點組隊卻點錯了交易,正想關閉窗口,猛然發現空心在交易欄裡展示了兩件賢者裝備。

  「剛剛我們公會裡新鮮出爐一批賢者裝,我搶了兩件。」像是怕琥珀推辭,空心緊接著說:「我廢了不少口舌才搶來的,現在好的三轉裝備不多,你可以當過渡品先穿穿。」

  Oscar猶豫一下,還是點了接受。

  生活技能製造出的裝備大多屬性詭異,比如聖騎士的衣服加靈力,賢者的手套加力量,或者刺客的鞋子加專注……

  但物品欄裡空心送的賢者袍和賢者手套的屬性確實不錯,算得上百里挑一。

  不過……

  Oscar扁扁嘴,他的裝備哪件不是萬中無一的……

  「我還……沒決定轉什麼職業呢。」

  空心無所謂:「假如轉賢者就穿穿,轉祭司就送人或者賣了它。隨便你。」

  從來只有Oscar送別人東西,極少有人送他裝備,於是他忍不住問:「為什麼送東西給我?」

  「你辛苦陪我練級,謝禮咯。」

  「……不是應該是你帶我練級,我給你謝禮嗎?」

  空心哈哈笑過:「都一樣。」

  他當然不會說,自己是故意要和三月搶,搶到了又不知怎麼處理,所以就隨手送人……

  Oscar感受複雜的瞪著兩件裝備。

  「琥珀,準備好沒?出發了。」

  「哦……」

  第十一章 示愛

  那晚,升到75級的琥珀之瞳轉為賢者,穿上了空心送的賢者袍。空心則差半級三轉,練得更加賣力。

  Oscar在某一小段時間裡,完全忘記了自己還要套空心的話,興致高昂地投入到了練級的過程裡。

  以往他也組隊刷過怪,但每次打不到半個小時就厭了。而且隊伍裡經常為爆出的裝備寶石爭得面紅耳赤,或者明著沒說,暗地裡則嘰嘰歪歪記恨著。

  厭煩了如此練級的Oscar就索性把號交給了遊戲工作室,出現金請他們代為練級。這樣一來,自己就可以輕鬆獲得高級號,然後拿出去威風了。

  他本以為這次犧牲時間精力陪空心刷怪,一定會刷得頭痛欲裂疲憊不堪外加不耐煩到暴躁發狂。沒想到以上症狀不但全部沒出現,他還很享受那樣子練級——

  空心在前面沿著刷怪點跑,自己只要看準時間給兩個號加上BUFF。有掉落物品他就一一撿起來,遇到什麼值錢點的東西就問空心要不要。空心一般只會要些力量寶石,其他則一律沒興趣,Oscar便全部收入自己的腰包。

  有時候練級區人少,怪物們悠哉地晃來晃去沒人打,Oscar就趁空心忙於砍殺時去遠一點的地方引怪過來。

  引得好當然沒什麼,引得不好卻會讓空心這個打手陷入危機。《雲端》裡怪物的追蹤距離之遠是出了名的BT,所以空心每次看到琥珀拉了一群怪呼啦衝過來,總要哀嘆:「你安分點吧小祖宗……」

  Oscar聽到他抱怨就收斂一會兒,沒幾分鐘後就又樂此不疲地跑開了。

  有時候練級區裡還有其他隊伍在,一個狹路相逢就要開始搶怪。Oscar對搶怪則特別拿手= =……

  遊戲規定,怪物挨的第一下是誰打的,這隻怪物的經驗值就歸誰拿。但是又規定,同時在打一個怪物的話,對怪造成的傷害值高的那一方承擔怪物的仇恨值。

  就是說,如果A打了怪物第一下,而B正好緊跟著砍了幾刀,那麼如果B造成的傷害值高於A,那麼怪物就會盯著B攻擊。就算明明是A拿經驗,怪物也寧願追著B追到地老天荒……

  琥珀之瞳是賢者,他的傷害輸出自然沒得看,但Oscar就是盯準遊戲中的規則。當有隊伍靠近一個怪,他就看準時機,在打手砍下第一刀前他來個遠程攻擊搶了第一下,來不及剎車的打手會順勢在怪物身上切一兩下。

  根據「傷害值大的仇恨值也大」原則,怪物絕對是會去向那位打手先生報仇。

  試問誰能受得了一個怪物死追著自己砍?何況還要繼續刷怪練級……所以對方就算再怎麼不情願,也不得不將怪砍死。而那幾千的經驗值自然就落到空心和琥珀的口袋裡。

  這種搶怪方法比較無恥,就算是好脾氣的人也會忍不住罵幾句。不過別人也不笨,上過幾次當之後,基本看見琥珀就會繞路走開。

  要是遇上脾氣不好的,則會直接開紅名動手!

  所幸的是,空心大少什麼都沒有,就是PK技巧過硬。萬一P不過,逃跑的本領也很高強……

  空心對琥珀給他惹來的麻煩完全沒有什麼不悅或者不爽,相反還越來越喜歡琥珀,覺得這小子真像我!一樣能惹事……當然,他也就心裡想想,嘴上並沒說。實在是這句話怎麼聽都不像是在誇人……

  因為和琥珀在一起練級超級愉快,兩個人在惡作劇和無聊趣味上又格外投機,於是空心笑說:「假如你是的女的,做我老婆倒不錯。」

  琥珀加BUFF的手指一陣亂按,加攻擊加專注的BUFF全扔到了賢者身上。

  但其實空心說這話,是完完全全的「不經大腦」。

  他以往和公會裡的朋友們組隊練級都是規規矩矩地打怪,偶爾和別人搶怪也是用老實方法去搶。

  一方面隊友們都覺得惡意搶怪不好,再者他們也是出於愛護公會,怕被人抓到把柄的話又會藉機說邪神成員的素質如何如何。

  和朋友們組隊不能說不開心,嘻嘻哈哈捧腹大笑的時候也不少。可他們都瞻前顧後又不喜歡出格的事情,自己一個人惡作劇他們卻在一旁看著,空心覺得很沒勁。

  這回,是他頭一次在練級的時候覺得「暢快」!

  不用拿捏著說君子非禮勿怎樣怎樣,他想幹什麼就干什麼,不管什麼樣的損招,琥珀都會興致勃勃地參與進來和他一起瘋。

  很快,空心就升到75級換上了銀光閃閃的聖騎士裝備。而他三轉的轉職任務也是琥珀陪他做的。

  空心揚眉吐氣:「總算我也是聖騎士了!又可以去PK場了!」

  琥珀坐在一旁。

  女賢者坐著的姿勢乖巧文靜,琥珀選的黑色直髮也更顯莊重典雅。結果空心看啊看啊……他鬼迷心竅了……

  他說:「你是女的該多好……」

  琥珀過了會兒回答:「這麼想要老婆的話,去主城水池邊徵婚。」

  「免了,那種征回來的,是男是女還不一定呢!」

  「那我也是男的。」

  「所以我說,」空心哀嘆:「你是女的該多好……」

  琥珀,也就是Oscar此刻坐在電腦前,大眼睛困惑地眨巴著,暗自思忖:空心大少說這話……算是在和我告白麼?

  而說話的人則半點自覺也沒有,正鼓搗著倉庫想要湊錢買三轉技能書。

  說實在的,也怪不得空心。

  自他最初懂得情愛這方面的事起,無不是女生或直白或婉轉地向他表白。交往時他也不用做什麼,女友們自然知道怎麼主動駕馭雙方的關係。說白了,空心在戀愛中一直處在被動地位。

  有時候,女友們想要什麼,想聽他說什麼話,空心心裡明白,只是他沒去關注,甚至嫌麻煩故意無視。究其根源,應該是他從來就沒有真正喜歡過哪個人,也根本就不知道應該怎麼談戀愛……

  以至於現在他對琥珀說出類似示愛的話語,本人也絲毫沒有察覺。

  他只是單純地感到遺憾:難得有個合得來又一起惡作劇的人,要是女的話就能娶作老婆,以後一直一起練級,可惜……

  另一台電腦前,Oscar此刻才想起自己是要找證據才接近空心,不是為了跟著他瘋玩兒的!

  他自我檢討了片刻,腦子裡冒出個想法:既然和空心一起挺有意思的,不如原諒他,收他當小弟好了?!

  Oscar偷偷把空心說的「假如你是女的……」和「你是女的該多好……」截圖保存,得意的彷彿已經看到空心面對證據大驚失色,痛哭著向自己認錯道歉……

  第十二章 小弟

  可惜的是,Oscar的如意算盤並沒有打到底。

  那天晚上,他約好了和空心一起練級,看時間還沒到,Oscar就去安全區的鐵匠NPC那裡修裝備。這時,NPC前面一個從來沒見過的人說:「你是本人在上嗎?」

  Oscar反問:「你和我說話?」

  那人汗:「這裡沒別人……」

  「我是本人。」

  「啊,我是KK工作室的小毛。」KK工作室就是Oscar一直委託的代練。

  「你那個聖騎士已經95級了,保證全服領先。不過最近我們工作室有兩台電腦報廢,新機器還沒送來,到滿級可能比原先和你說的日期晚個兩三天。我們發郵件通知過你,不過一直沒見你回,密你大號也沒在線……」

  「行,我知道了。晚幾天就晚幾天吧。」

  Oscar的態度很冷淡,甚至有些趾高氣昂。但他是KK工作室的老主顧,也算他們的衣食父母,小毛也就忍了:「Oscar,大號你不上的話,要不要立刻幫你練起來?反正錢已經付過了。」

  Oscar打字回答他,誰知一抬頭,空心居然就站在琥珀之瞳身邊,顯然是剛剛飛符過來。

  他手一抖,驚慌地想:什麼時候來的?!

  為了防止小毛再喊他名字,Oscar立刻就說:「要練的時候我通知你們,再見。」

  空心遞過來一個組隊邀請,然後兩個人還和前幾天一樣,一前一後去練級。

  Oscar覺得空心應該沒有看到小毛喊自己,因為他是看了小毛的問話才低頭打字,打好了才發現空心已經飛過來。哪兒有這麼巧自己低頭的瞬間他正好過來,然後就看到那句「Oscar」了?

  那……為什麼空心一直都不說話呢……

  當然,他是打手,兩隻手按著鼠標和技能快捷鍵,不打字不說話是很正常的。可是……平常再怎麼樣都會有幾句閒聊,不會這麼安靜……

  不對,他肯定還沒發現!

  Oscar很有信心地認定:如果知道了,空心還會這麼心平氣和地邀請組隊?現在還帶著自己四處跑著刷怪?!絕對是沒發現丫沒發現~~~

  鬆了口氣的Oscar又投入到練級中。搶怪照搶,撿東西照撿,惡作劇照做。

  他樂觀地想:就算空心真的看到了小毛的那聲「Oscar」又怎麼樣呢?自己不計前嫌,還和他組隊練級,過程中更是對他客氣到了極致。比方說空心遲到自己等他,空心無禮的言行自己都忍了……等等。

  他堂堂Oscar•Lee,什麼時候對一個人這麼有耐心了?!空心應該知足才對!

  於是他放心了……

  那晚,空心領著琥珀刷怪刷到天亮。

  Oscar賣了包裡的垃圾,把一半的錢和幾個空心可能需要的寶石從交易窗口遞給他。

  空心看了看說:「範圍石你留著吧,我用不上。」

  Oscar正想說「明天見」,卻看空心先發了個「等一下」,於是停下等他先說。

  沒一會兒,空心發出來一行字:「之前用小號捉弄你的確是我不對,對不起。」

  Oscar愣住。

  「只是覺得好玩,沒什麼惡意,你要是覺得道歉還不解恨,可以殺我幾次。以後別再用小號接近我那麼麻煩了。」空心說不清為什麼胸口堵得慌,只是一個勁地嘆惜:其實也不是大事,幹嘛騙我呢……

  明明之前兩個人一起玩得很開心,可一知道琥珀就是Oscar,就好像之前那些也都是假的一樣……

  Oscar沒料到事情會這麼發展,目瞪口呆地看著電腦屏幕,不知該作何反應。

  而空心已經說完了,道了句再見,就轉身離開。

  然後……

  然後…………

  然後………………

  劇本一:Oscar看著空心離去的背影,黯然神傷。背景中一陣秋風吹過,落葉蕭蕭……

  劇本二:Oscar眼中的淚越聚越多,終於滑落下來,打濕了衣襟。他飛撲過去抱住空心,泣不成聲……

  劇本三:空心的腳步越踏越慢,彷彿被縛上了千斤巨石,邁不開去。他回頭看看Oscar,他仍定定地站在那兒,眼中訴說著無盡的哀傷……

  劇本四:空心猛然轉身,看到Oscar欲說還休的悲傷神情,於是他大喊一聲:「你不要過來!讓我跑過去……」

  劇本五:Oscar站在沙漠邊緣,手中的神杖掉到地上,濺起滿地黃沙。他流著淚喃喃道:「十六年後再相會……」

  ……

  如果劇情能夠按照以上任何一個劇本發展,那麼……那麼作者我早成名了……

  當時的發展是:Oscar對著空心的後腦勺大喊一聲:「站住!」

  空心不理。

  Oscar又喊:「我收你做小弟,你可以不用走了!」

  ………………

  「哈?」

  「我收你做小弟,以後你就跟著我混。你捉弄我的事情一筆勾銷。」

  「……」空心無語。

  「有我罩著你,PK場你想怎麼鬧都行。你不是缺錢買技能書嗎?我幫你買。」Oscar同學自我感覺良好地說完了他想說的。

  空心此刻的心情真實形容不出的複雜。

  就像一個餓了好幾天的人猛然被一個富商拉進飯館,一桌子的佳餚,富商也拚命給他夾菜。然而菜全是餿的……

  空心哭笑不得。

  吃?還是不吃?這是個……屁的問題!

  他吼:「你TM當自己是誰啊?!要我給你當小弟?你要我道歉我已經說了,之前不知道琥珀是你小號,約好帶你練級我也帶了,你TM少得寸進尺!」

  空心噼裡啪啦敲了一堆感嘆句,痛快無比。

  可痛快後,看Oscar沉默不語,空心又有點後悔。

  小屁孩異想天開說要收自己當小弟,不過就是幼稚的表現,自己這麼激動是不是太反應過度……再怎麼說,傷小朋友的心總是不好的,何況自己是個理智(?)的成年人……

  沉默好久的Oscar小朋友說:「多少人想跟著我我都看不上,你別福氣當客氣!!」

  囧!

  小屁孩果然神經堅強經得起摧殘!

  「你做夢!我好好的邪神名譽副會長,幹嘛要給你當小弟?!」

  「當名譽副會長有工資嗎?」

  「……你不懂的!」

  「看來是沒有咯?不然有些人也不會窮得技能書都買不起。」

  「……要你管?!小屁孩回家換尿布去!」

  Oscar擺出一副老大的派頭說:「我看你還挺對我胃口的,怎麼樣,考慮下跟我算了。」然後,他瀟灑地飛符離開。

  空心忖著,這話怎麼聽著像逼良為娼啊……

  第十三章 中意

  扔下那些話的Oscar耐著性子等空心來找自己。

  他已經想好了,只要空心說出任何一句軟話,自己就霸王硬上弓!(Oscar小朋友對「霸王硬上弓」這個詞有著巧妙獨到的理解和運用……)

  Oscar覺得這回被捉弄也值了,至少換回了一個非常合他心意的小弟!——完全無視了這位「小弟」不想跟他的事實。

  但是,合他心意的小弟整整一天都沒有找過Oscar。

  Oscar忍著沒有主動密他,不停地在主城銀行、沙漠安全區和聖騎士的職業NPC幾個地方來回轉,指望著和空心大少來個「偶遇」。

  可惜天不從人願,Oscar怎麼等也等不到空心的人影,於是猜他可能還沒上來。可上琥珀之瞳看好友在線名單,空心的名字分明是亮著的。

  Oscar氣得直瞪眼。

  聯想起以前只要上「我是神」這個號,不出十分鐘「經病」必然會來搗亂,Oscar三開了「我是神」,穿著那套金光閃閃的鎧甲,在主城足足晃了一個小時。可直到最後也沒看到破爛小牧師「經病」。

  Oscar生氣地扔了鼠標,抓起身後的抱枕又砸又啃,似乎手裡捏著的是空心本人。

  Oscar有很多朋友,也有不少名義上的「紅粉知己」。

  可是那些「朋友」只會說:「Oscar,借我點錢,我幫你殺人。」要不,就是想高價賣東西給他。不過做Oscar的朋友都不長久,因為一旦沒有利害關係,沒人會喜歡應酬一個脾氣古怪的小鬼。

  而那些紅顏知己更是不知所謂。

  Oscar認的哥哥老昏是個好色的人,對女孩子總是言語輕佻,動不動就「來麼麼~」「親一個~~」「給哥哥抱抱~~」……

  Oscar跟著他有樣學樣,也喜歡調戲遊戲裡的MM。

  但和老昏的憐香惜玉不同,Oscar總是懷著惡意去接近遊戲裡的女孩。他上來的第一句話通常是:「親我一口,給你一千萬。」

  很多MM會罵他神經病,然後跑開。也有人會發個「麼」,然後真的問他要錢。

  Oscar會說:「讓你親你就親?!賤——人!」

  惱羞成怒的人會喊幫手來殺他,不過暴發戶同學就喜歡別人來殺自己,這樣他就能喊上多幾倍的人殺回去,他則花錢買熱鬧看。

  曾經有個被Oscar羞辱,而且報仇不成反被殺的人罵他:「你心理變態!你有病!瘋子!」

  Oscar覺得他說得沒錯,只可惜正處在青春期叛逆階段的Oscar一點都沒在意。相反,他把這句話當成讚美。

  你看電影裡那些充滿魅力手腕強硬的大反派,哪個不是有點瘋狂有點病態?!

  年少的Oscar在遊戲裡充分過了一次當惡人的癮。

  老昏有時候會勸他幾句,可更多的時候則是寵著他,由他胡鬧。

  Oscar覺得孤獨的時候就去找老昏,老昏不在就去和那些不知男女的女號玩。從那些人低三下四刻意討好的語氣中,他會得到片刻滿足。

  但那一點點滿足過後,又會有更深的空虛和孤獨。

  Oscar知道圍在自己身邊的人沒幾個好人,也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很惡劣。可是……

  反正是在網上……假的……

  他這麼想著,把頭埋進沙子。

  最初被空心耍時,他發誓要讓這個人後悔招惹自己。

  可沒想到自己叫人把他砍倒後,他還有心情說什麼「自古紅顏皆薄命」,還很悠哉地像聽戲一樣聽自己罵他,Oscar火更大了。

  但用琥珀之瞳接近空心,大概是Oscar最失策的決定。

  本來是目的不善,誰知反而被他牽著鼻子走。

  說到底,Oscar畢竟還是孩子心性重,玩得開心了哪兒還會記得那些所謂的「仇」。刷怪、練級、搶怪、惡作劇、打架……每天都忙成這樣,Oscar也確實沒空想別的事了。

  等到被空心發現身份,他才恍然過來:怎麼把報仇的事全忘了呢?!

  空心對他很好,帶他練級,對他的頑皮搗蛋全部容忍,而且有時候還一起瘋。最重要的是,他還送自己禮物……

  Oscar不是沒收過禮物,可那些絕大多數都是有條件的。

  比如遊戲工作室送的裝備,那是因為自己花錢雇他們代練。朋友送他生日禮物,那是自己平常對他們慷慨大方。Oscar「借」給朋友的錢,就算往少里說也不會低於七八億。

  會真心送禮物的只有老昏,但那是對弟弟的疼愛,和空心送的禮物,性質是不一樣的。

  Oscar告訴自己:我很中意這個人,我要他當我的朋友!我要他一直陪著我!

  他是心想事成、有錢好辦事的Oscar,所以他就這麼對空心說了:我要收你做小弟!

  空心不肯。

  不過沒關係,Oscar堅信這個世上沒有和錢作對的人。

  空心那小子這麼窮,身上的裝備像廢鐵一樣,倉庫裡珍藏的屬性裝備也是一套二流貨色。就連一本三轉技能書他都要東拼西湊還不夠數。這種人只要想通了,一定會轉而來求自己!

  Oscar抱著這種想法等了一整天,沒有任何人密他。

  他在抱枕上發了一頓脾氣後,大字型躺到床上,心裡默念:明天!明天再不來找我,我就去拆了邪神公會!看他答不答應!

  到了「明天」,Oscar忽然在官方論壇的公會糾紛區裡看到一個帖子。

  帖子主題前標明的所在服務器是【風之谷】,主題關鍵詞是:魔尊、邪神,帖子名稱叫:海岸事件。

  帖子說:邪神公會有個白痴掛著紅名參加公會戰,被殺後爆了裝備。然後當他看到魔尊有人賣屬性類似的就一定要說是他掉的,還逼對方把裝備交出來。

  這個矛盾從成員口角發展到雙方會長親自出面協調,最後一言不合大打出手。邪神前去協調的公會高層包括會長神羽在內全部被殺。而魔尊則一員未損。

  帖子裡附著截圖,果然魔尊會長和兩位副會長都在圖片中,而他們腳下則是邪神成員的屍體。

  在遊戲裡,殺了人就要變成紅名,掛著紅名被殺就會爆出身上或者包裹裡的裝備。這幾乎是所有遊戲默認的PK規則。

  但這件事居然牽動了邪神高層去協調,倒是很讓人想不通。

  也因為這樣,發帖人盡情地譏諷了邪神,用詞也極其難聽。

  在下面附著的截圖中,Oscar一眼就看到了「空心大少」這個名字。

  油嘴滑舌的聖騎士呈屍體狀撲地,讓Oscar沒來由的一陣暴怒。他記下截圖者的ID,迅速密了幾個「朋友」說:「幫我殺一個叫麥哲倫的,這次的價錢翻倍,殺的次數越多越好,看見就不要放過!我要他練不了級,進不了主城!」

  第十四章 入會

  安排人招呼麥哲倫後,Oscar決定放低姿態,主動去找空心大少慰問下。

  看到自己紆尊降貴安慰他,說不定一下子感動起來就同意投靠自己了呢?~Oscar又打起了如意算盤……

  而事實是,空心大少看到Oscar•Lee說「我已經幫你收拾了那個叫麥哲倫的,以後再敢囂張我就整死他。」後,脫口而出:「好像和你沒什麼關係吧?」

  ……

  Oscar真是氣不打一處來,開口就罵:「忘恩負義!不知好歹!別以為地球沒你就不轉了!」

  空心這句罵挨得莫名其妙:「你什麼時候有恩於我了?……」

  「你當老子吃飽撐了找人去殺麥哲倫?!當然是為了給你報仇啊!」

  「哦,他啊……」空心想了會兒:「他和我也沒什麼關係啊……」

  「……」Oscar想罵也不知道怎麼罵了……

  空心其實已經明白他的意思。

  因為要收自己當小弟,所以看到「小弟」被殺就去為自己出頭,追殺那個肇事者,以此來表現「有事我罩著你」的中心思想。

  空心還真有點感動,畢竟這種關心是很單純也很真誠的。雖然表現手法囧了一點。

  Oscar以為空心一直不說話是不屑於和他交談,一肚子火氣。

  空心則以為Oscar不說話是自己剛才頂了他一句,他下不來台所以鬧情緒。

  僵持了會兒,Oscar同學扔下句:「你給我等著。」

  空心很想對他說:換句台詞吧……這個都過時很久了……不過最後還是很理智地沒有火上澆油。

  Oscar氣鼓鼓地飛到新手村,欺負著還只穿褲衩和背心的後輩們,恨不得空心也這麼光溜溜站在眼前,任由他抽鞭子滴蠟燭塞辣椒末……

  「好心當成驢肝肺……我咒你生兒子沒屁眼!不對……我咒你生兒子滿身屁眼!」Oscar把能想到的最惡毒的話都叨念了一遍。

  回想空心剛才對自己的態度,Oscar簡直撕了他也不解恨!

  突然,他想到空心一句話——「好像和你沒什麼關係」。

  呃……似乎……確實沒說錯= =。

  他和邪神有毛關係?!他和空心……暫時也還沒「關係」……他憑什麼要人家為自己追殺他們的仇人而感恩戴德?這不是典型的狗拿耗子麼= =……

  經過詳細周密(?)的考慮,Oscar找了的問題的突破口。

  既然空心不肯給自己當小弟,那本大爺就親自加入邪神公會!他總不能無視自家兄弟吧?!

  自認為想到一條妙計的Oscar立即開始行動。

  他查看了公會聯盟NPC,找到邪神三個有收人權限的會長副會長的ID。

  神羽Raphae,攝提貞於參月兮,魎兩。

  沒加好友而要密語的話,只能用打字方式輸入對方名字。

  Oscar先打最簡單的:神羽Raphae——不在線。

  花了半天找到「魎」字,密魎兩——也不在線。

  小朋友欲哭無淚地輸入了三月的全名,慶幸還好這三個人的名字裡都沒有詭異的符號和腦殘星文字……

  總算三月在線,Oscar開門見山對她說:「我要加你們公會!」

  三月正在一個人練級,很快答覆,問他:「你是誰?」

  「你不認識我,但我認識空心大少。」

  「哦……空心介紹你入會?」

  「……不是。」

  雖然遊戲裡只能看到文字,但三月也發現這個Oscar•Lee說起話來的語氣有點怪怪的。她在好友名單裡抓了個人問:「你知不知道一個叫Oscar•Lee的?」

  過了會兒,對方說:「不就是那個在愛情泉旁放禮花的那個暴發戶?」

  三月想起來了:「他啊……」

  花數億買了100個華而不實的禮花,然後坐在愛情泉旁開了個煙花大會,不到半小時就把數億化為灰燼。這種燒錢活動給人的印象要比Oscar這個名字帶來的效果深刻得多。

  三月對他有些耳聞,不過都不是什麼好事,所以她第一直覺是說:「不好意思,邪神暫時不打算收人。」

  Oscar聽她拒絕,說:「我可以給公會國庫捐款。」

  他越是這麼說,三月就越是認為他另有所圖,也越是不肯答應他入會。

  Oscar有些急了,又想拿錢收買三月。可剛才說給國庫捐款她也無視,所以Oscar學乖了,改說:「我找空心有點私事……我要入會。」

  三月追問:「什麼私事?」萬一是追殺尋仇一類,豈不要弄得公會裡烏煙瘴氣。

  「……我要收他做小弟!」

  噗!……三月懺悔自己為什麼要一邊喝可樂一邊打遊戲……

  「你?收空心?做小弟?!」

  「對。」

  「為什麼?」

  「因為中意他。」

  三月此刻沒戒心了,她的八卦神經開始蠢蠢欲動:「怎麼回事?你和他怎麼認識的?」要知道空心可是萬年窮光蛋,認識的也全都是窮人,從來沒聽說他和服務器裡的巨富有什麼瓜葛。

  Oscar皺了皺眉:「不想說。」

  「不行,你不說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要進來破壞的?」

  「……一定要說?」

  「不說不給入會。」

  「……很長的……」

  「我有的是時間聽。」

  「……哦,那你等等……我打字……」

  三月心裡簡直HIGH翻了!她看著屏幕笑到內傷:小朋友,你還沒長大吧?!還是未成年吧?!你怎麼能這麼好騙哇?!阿姨不多騙點一手情報出來簡直對不起自己啊!!!

  於是,出於「這個人是副會長」而對三月產生信任的Oscar同學,一五一十地把自己和空心相識的全過程都告訴了她。而這個信任,其實只是「小學生認為老師最可信」的這種類似的認知……

  聽完,三月瞭然。

  之前空心在公會頻道和大家聊天的時候,把自己用「經病」耍「我是神」的事情當成笑話說出來,還得意洋洋。原來……這位就是那個被耍的當事人XD。

  於是,從Oscar的敘述中發現了JQ的三月,很爽快地說:「我收你入會!不過要晚一點,等會長上線,公會裡人多一點,我和他們說一聲再收你。」

  Oscar不放心,問:「有人反對我入會怎麼辦?」

  「別擔心,有我搞定XDDDDDDDD~」

  第十五章 蛋蛋

  當晚上大家上線,都為海岸事件不開心時,空心為了活躍氣氛,又提起那個惡作劇,說:「對了對了,上次我開小號耍那個我是神,我還沒告訴你們他大號是誰呢。」

  三月暗爽:真是天助我也!

  她故作悠閒地飄出一句:「不用說了,他已經找上門了。」

  空心沒反應過來:「找上門?」

  三月說:「會長,有個叫Oscar•Lee的找我,說要加我們公會。」

  果然空心立刻大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別加!」

  神羽說:「問問他為什麼要加我們公會。」

  三月奸笑:「他說他對空心一見鍾情。」

  眾人噴飯。

  空心正急得吱哇亂叫,系統消息顯示:玩家「Oscar•Lee」加入「邪神」公會。

  空心呆滯三秒:「啊啊啊啊啊啊!三月姐你怎麼把他加進來了啊啊啊啊?!」

  Oscar立馬回覆:「我加進來不行嗎?!」

  空心把「我是神」「經病」當笑話說的事三月已經告訴他了,Oscar覺得這人真是典型的欠扁,於是惡狠狠地舊事重提:「空心大少出來單挑!敢欺負我小號,老子滅了你!」

  空心又是裝瘋賣傻:「你認錯人了!我不是空心!我是空心的哥哥實心!」

  邪神裡的不少人都對Oscar怎麼找出空心這個過程很好奇,於是Oscar把他花十億查號的事情說了一遍。

  其實這之中還有很多細節和別的事情,不過Oscar只說了「十億」。一是他覺得自己完全沒有必要向這些剛剛認識的人交代自己的事,二是出於……炫耀自己的財富。從大家的反應來看,顯然,他的目的達成了。

  空心脫力,哀求道:「你已經煩了我兩天了大哥……放過我吧……」

  一個叫天馬流星犬的勸他:「空心,有十億哇!認了吧。」

  別人都聽不懂,但Oscar知道空心說的「兩天」,其實是指他要收空心當小弟,然後為了這件事煩了他兩天。

  Oscar聽到他說「放過我」,覺得這個世界真TM美好XD。

  空心發了一串淚汪汪的表情:「蛋蛋……您放過我……求你了……」

  神羽罵:「不就是認個小號嗎?沒出息!話說,蛋蛋是誰?」

  空心說:「你們不覺得Oscar那個開頭的大寫O特別像一枚蛋麼?」

  「真的很像……」

  「好圓啊……」

  「蛋蛋……」

  Oscar從來沒有被人這麼無禮地對待過!不由地大吼:「不要叫我蛋蛋!」

  但是輿論的力量是巨大的,不管Oscar同學怎麼怒吼,從加入邪神那天起,他就從暴發戶Oscar化身為怒吼的蛋蛋……

  YK看到蛋蛋的名字說:「難道蛋蛋是女生?」

  空心一愣,然後驚喜地問:「你怎麼看出來?」

  因為Oscar在上琥珀這個號的時候就說「我是男的」,加上他有調戲MM的前科,所以空心也就一直認為他是男的。現在聽YK這麼說,空心腦子裡跳出來的第一個想法是:要是女的,老子可以忍耐忍耐你……

  YK說:「你看名字縮寫,OL,office lady嘛……」

  「= =」

  「YK……回天王星去吧……」

  三月突然奸笑:「對了,YK的名字就是他真名的縮寫,大家一起來猜吧!」

  然後公會頻道就充斥了諸如「有空、移開、遙控、夜空、眼眶」等等各種縮寫是YK,但完全不可能拿來當人名的單詞= =。

  Oscar看著眾人聊天,覺得所謂風之谷兩大公會之一的邪神,也不過和外面的自由玩家差不多。

  聊的內容千奇百怪,開玩笑,互相吐槽、抬槓,男的對一個叫「絲絲」的女生趨之若鶩,女的則追著神羽,不停地「老大~老大~」。(當時還很CJ的蛋蛋小朋友,並不知道女生們追著神羽其實是想從會長身上挖JQ……)

  於是他密空心:「你們會也不過爾爾嘛。」

  Oscar……不對,現在是蛋蛋小朋友看著「不過爾爾」這個詞,覺得自己說話真有涵養囧。

  空心隨口敷衍他:「是啊,我們會很窮的。」

  「什麼很窮?」蛋蛋聽出他的心不在焉,怒了:「我是說,你們會裡的人都和你一樣!沒素質!」

  蛋蛋同學完全無視了自己在服務器內臭名昭著這個事實,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罵別人「沒素質」= =。

  空心真是說不出的煩躁。見過黏人的,沒見過這麼黏人的!

  「你到底想幹嘛?」

  「沒想幹嘛~~~」蛋蛋說得很得意。

  「沒想幹嘛你加進邪神來?!」

  「我想幹嘛關你什麼事?」蛋蛋之前都是被空心堵得沒話說,現在用一樣的口氣頂回去,真是讓他痛快得手舞足蹈。

  空心青筋暴起:「行,那你想幹嘛就干嘛,我懶得理你。」

  「好啊,我想要你帶我練級。」

  空心看了看自己的等級,再看看蛋蛋的等級:「你確定是我帶你?」

  「……老子有的是小號,你怕我找不到個等級低的?!」

  「不帶。」

  「我不管!」

  「……」

  兩個人正在僵持,公會頻道有人問:「空心呢?」

  空心連忙回答:「我在,什麼事?」

  「上次打殭屍男爵不是沒爆暗屬性結晶麼?這次又要麻煩你去頂一次男爵……」殭屍男爵是BOSS中爆東西比較小氣的,很難才能得到那個只有它才掉的暗屬性結晶。

  還不等空心回答,蛋蛋先說:「為什麼一定要空心頂怪?」

  「啊?呃……那個……他拉怪和頂怪的技巧好,其他打手比較安全……」

  空心不再讓蛋蛋插嘴,說:「沒問題,我去換套裝備,你到城堡等我。」

  蛋蛋心裡不平衡了:「為什麼他開口讓你幫忙你就答應?」

  空心沒理他。

  蛋蛋皺著眉,想來想去都覺得空心對待自己的態度特別惡劣。看他剛才和公會裡的人聊天,哪裡有和自己說話時那麼強硬?!現在有人開口讓他幫忙,他也是爽快地答應了。

  「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意見?」

  「啊?!」

  「為什麼我讓你帶我練級你就不肯,別人叫你頂怪你就肯了?」

  空心扯著頭髮哀嚎:祖宗……我叫你祖宗……你放過我吧……

  第十六章 爆發

  對待蛋蛋和對待公會裡的其他人,這怎麼可能一樣呢?!

  會裡的大家是長時間一起混到現在,不能說親密無間也是非常熟悉。彼此的習慣愛好脾氣性格都清楚,說得煽情些,就是遊戲裡的「家人」。

  而蛋蛋,一個動不動就發脾氣,說起話來匪夷所思,價值觀還很有點問題的沒長大的暴發戶……

  空心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受小朋友歡迎……

  他覺得自己就像一隻特大號絨毛玩具熊,本來是靜靜地坐在櫥窗裡,與世無爭。可突然有一天,一個小屁孩看上了他,撒潑打滾地要自己跟他回家。玩具熊看著小屁孩……只能猛翻白眼而已……

  空心也想過,是不是自己真的應該跟他「回家」,等他拖著玩具熊跑遍每一個角落,玩具熊由白色變成分不清顏色後,他自然就膩了,自然就會去找其他新玩具了呢?

  考慮結果是:絕對不行!

  要知道大部分小孩子都有一個共同的愛好——拆玩具!

  自己跟他走?回來那還有「熊」形嗎?!威脅「熊」身安全,所以決不能心軟!

  說到底,空心和蛋蛋其實是有點相似的。

  同樣都是把捉弄人為樂,而且不需要理由= =。唯一的理由就是:我樂意!

  但也有完全不相似的地方:空心是懶懶散散,什麼都不介意無所謂,就算半夜去他寢室把他床燒了,他也可以摸摸鼻子在地上睡到天亮。

  蛋蛋則是:一旦看中什麼,就會執著於這樣東西,得不到手堅決不罷休!最好的例子活生生就在眼前——空心咯……

  兩人還有一個明顯的區別:一個窮光蛋,一個大富豪。

  說蛋蛋是「暴發戶」,其實是有些嫉妒色彩的貶低。如果蛋蛋僅僅只是花現金砸進遊戲,那他頂多也就「富農」水平。關鍵還是在於他在遊戲裡的各種投機倒賣和有效的「投資」。

  就這點理財頭腦來說,空心對這個沒長大的小屁孩是望塵莫及的。

  進了邪神的第二天,蛋蛋就向公會國庫扔了一億,然後把自己已經不要的一些捲軸寶石扔到了倉庫。

  神羽驚問:「蛋蛋,這些是……?」

  蛋蛋滿不在乎地說:「我倉庫裡放不下了,不是說如果有扔店可惜但自己又用不到的東西,可以放在公會倉庫共享嗎?」

  這些寶石捲軸如果拿去賣的話,掛個五六千萬的標價不用多久就會被人搶走。只是蛋蛋本著「反正說我是暴發戶,我就顯擺給你們看!」的想法,故意說得好像這些東西在他眼裡一錢不值。

  天馬弱弱地問:「3-13的石頭能不能給我……」

  本來,公會倉庫有什麼東西,只要上面沒掛誰的名字,大家盡可以向會長副會長開口要走。但這次情況有點特殊,所以神羽說:「天馬你等一下,蛋蛋扔進來的東西先不動。」

  隨後,他把Oscar拉進了私聊。

  「蛋蛋,你放的寶石其實可以拿去自己賣,不該扔進來。還有,錢也捐得太多了……」

  「反正我有錢。」

  「……你這麼做,時間長了,別人會把你當冤大頭的……」

  「我經常當冤大頭,習慣了。」

  「……」神羽都找不出話來勸他。「凡事都要有個度……」

  蛋蛋不耐煩地回嘴:「你好像學校裡的老師,煩!」

  「= =……」

  「還是女老師!又煩又三八!」

  「你怎麼說話呢!尊重老師不懂麼?!」

  「你還有事嗎?沒事我去玩了。」

  「……」

  「以後別為了這種小事找我,我很忙的。」

  「等等!」

  神羽同學深呼吸,「唰」地扔掉了在廣大群眾面前「和藹可親的會長」的面具,然後……劈頭蓋腦地罵下去:

  「什麼叫經常當冤大頭習慣了?!這種事習慣了好玩啊?!習慣了開心啊?!你知不知道掙錢不容易啊?!你那些遊戲幣有多少是現金換的?!又有多少是你自己掙的?!啊?!!!」

  蛋蛋對神羽的印象一直是一個超級符合賢者形象的,和顏悅色、慈祥溫柔、慢條斯理、文質彬彬、優雅從容……順帶著有點軟趴趴的好好先生……

  看到這一長串的問號感嘆號,蛋蛋傻眼。

  「你把邪神當什麼地方?!要顯擺別處去!好好跟你說不聽,你TM非要罵你幾句才好受是不是?!」

  「……」

  「告訴你!進了邪神就要守我們的規矩!不想守規矩你儘管退會,沒人攔著你!你愛上哪兒上哪兒老子才TM懶得理你!!現在老子要叮囑你幾句話,不想聽滾蛋!想聽就吭個氣兒!」

  「……我在聽……」蛋蛋很乖地給了答覆。

  神羽發飆完畢,整理了一下呼吸。

  「邪神之所以能發展壯大,是因為會裡都是互幫互助。你扔東西到倉庫和大家共享值得鼓勵,問題在於你剛才的目的不純。」

  蛋蛋撐起眼皮勉力聽下去。

  「對別人我沒限制,但是對你我要和你約法三章。第一,向國庫捐款的數額不可以太大,我會查看記錄,發現你違規我就踢了你!第二,給別人提供幫助只允許出力,不許提供物質幫助。我會讓幾個人暗中監督你,違規也踢了你!第三……我還沒想到,想到再說。」

  蛋蛋卻想到,邪神魔尊從來誓不兩立,現在自己掛了「邪」字會標,以前又有那麼多仇家,一定會有危險!

  於是他問:「那我能不能在外面僱人殺魔尊?」

  「第三!不許在外面僱人殺魔尊!」

  「=。=……」

  神羽見蛋蛋乖乖聽完,暗想他也不是怎麼難搞定嘛……

  「老大……」

  「什麼事?」

  「你還是剛才罵人時候說的話聽起來比較有勁。」

  「= =……」神羽為了保持會長形象,很少在人前這麼暴跳。《雲端》裡就只有兩個死黨知道他其實是個直脾氣。

  這次見這個Oscar這麼拽,又是私聊,所以才露出了真面目……

  神羽看著蛋蛋的話,突然囧囧有神:「蛋蛋……難道你是個M……」

  蛋蛋小朋友雖然年紀小,但也知道M是什麼意思。於是他也只能囧囧有神地回答神羽:

  「>_<……」

  第十七章 組隊

  經過會長的一番訓誡,蛋蛋在會裡的表現果然收斂了很多。

  而在神羽、三月、魎兩三個人的警告下,邪神其他人也心照不宣地達成了「不能向蛋蛋尋求物質幫助」的共識。

  蛋蛋的加入對別人都沒什麼影響,只除了一個人——空心。

  空心自蛋蛋入會,就沒有過一天的安生。不斷地被騷擾……騷擾……再騷擾!

  到最後,他只能處處躲開蛋蛋。有蛋蛋在線他就決不用大號,蛋蛋和會裡的人組隊刷怪,他就決不到同一個地方練級。躲到最後,連三月都看出來了。

  某天又見空心鬼鬼祟祟上線後立刻下線,幾分鐘後再上線……三月忍不住了:「你被警察貼通緝令了?」

  空心莫名:「什麼啊?」

  「你要不是被通緝,幹嘛像老鼠一樣躲躲藏藏的?」

  「三月……天還不熱,冷笑話就免了……」

  「X了你!」

  空心沒心思和她聊天,他只要蛋蛋不來找他就阿彌陀佛。

  三月悠悠地說:「空心,你不覺得你對蛋蛋躲得有點離譜了麼?」

  空心反駁:「你也看到他是怎麼纏著我了,我不躲不得被他煩死啊?!」

  「這樣啊……可我覺得你好像躲得很黑皮嘛~~~就像故意等蛋蛋來捉你一樣,一邊躲一邊暗爽……」

  「去死!誰像你說得這麼BT?!」

  「我是真這麼感覺~~~不然你從來都不介意有人纏,就是追殺也不怕的,幹嘛偏偏躲著蛋蛋?」

  「……」空心雖然語噎,但打死他也不會承認他是在等蛋蛋來找他。

  三月壞笑,說:「空心,你不用躲了,你的對手完全知道你在想什麼,他已經任由你躲,就是不找你!」

  空心忍了忍……沒忍住= =,追問:「他上哪兒去了?」

  「啊?你問我啊?我怎麼知道~~~我又沒和你們一起玩躲貓貓~~~~」

  「你滾吧你……」

  三月居然難得好脾氣的沒有罵回去:「其實他也沒做什麼,你躲他幹嘛呢?~」

  「毛!你知不知道他要我幹嘛?他要我做他小弟!我X……」

  「我知道啊。」

  「……哈?!」

  「蛋蛋和我說過。當小弟嘛~又不是什麼大事。」

  「……」

  空心想了想,猛拍腦袋:的確不是大事啊……我怎麼就和個小屁孩較真呢?!

  三月奸笑:「你們倆是不是有JQ?~要不你怎麼對誰都好,獨獨對蛋蛋發脾氣呢?~」

  「= =發脾氣還毛個JQ,你少提你那個斷背山的東西!」

  「嘁~我提我的關你屁事~要是光聽我這麼說說你們就變GAY,那你也不用活了。」

  無論和三月爭論什麼,話題注定會拐到「BL」方向。空心理智地踩剎車:「待會兒要去刷BOSS,不和你說了。」

  在他逃走前,三月不緊不慢地說了最後幾句:「蛋蛋在外面的名聲雖然不大好,不過我看下來也沒覺得他本質有多壞。說到底他也是喜歡你才纏著你,小孩子都這樣。你平常對人不是那麼彆扭的,為什麼偏要針對他?」

  空心想反駁,但越說越錯,越描也只會越黑,乾脆當沒看見。

  他飛去雷鳴山莊,記錄了復活點,然後告訴BOSS隊伍他到了。

  不一會兒,身邊四道白光從天而降。空心定睛一看,頂著隊伍隊長標誌的居然是蛋蛋!

  「叮」的一聲:Oscar•Lee邀請您加入隊伍。

  空心硬著頭皮點接受,然後蛋蛋將隊長轉交給了他。

  隊伍的賢者是絲絲,還有魔劍士暗和魅影逸風。

  空心想起三月說他針對蛋蛋,不由地說了句:「大家跟好,我們出發了。」一邊暗自咬牙:老子哪裡針對他?老子明明是一視同仁的!

  他們這回要打的是雷鳴山莊地圖右下角「幽靈劇院」裡的小BOSS——「哭泣的舞者」。

  《雲端》中的BOSS分兩種,一種是普通BOSS,一種是副本BOSS。

  副本BOSS顧名思義,是需要帶著副本卡到指定坐標進入才能打的。普通BOSS則就在各大練級地圖的什麼建築物中,只要一路砍清小怪,找到就能打。

  兩種BOSS的難度差別不大,只不過副本BOSS掉落的物品比較稀有。

  空心沒話找話,說:「不知道現在有沒有人也在打舞者……」

  逸風回答他:「剛剛我隱身上去看過了,有人在打頂層大BOSS,舞者沒人搶。」

  「那就好……」

  到幽靈劇院門口,空心停下讓絲絲給大家重新補一次BUFF,再等蛋蛋叫出召喚靈,才開始一邊清怪一邊往裡走。

  蛋蛋的職業是召喚師,這個職業本身的攻擊防禦都不高,全靠學習各種召喚術,然後讓召喚靈進行戰鬥。

  根據學習的技能不同,召喚出來的東西也不同。而蛋蛋這次召喚的是花藤精靈,木屬性,擅長纏繞,正對舞者這種高敏的BOSS。

  花藤精靈是個漂亮的長發女孩形象,嫩綠色的裙子,頭上有個粉色花冠,跟在裝備華麗的蛋蛋身後,不提作戰能力如何,光養眼程度就很讓人滿足了。

  召喚靈就像裝備,裝備是屬性越高鍛造等級越高就越華麗,而召喚靈則是主人的精神值越高就越有光彩。

  暗看了看蛋蛋的精靈,嘆:「你多少精啊?召喚靈亮得和燈泡一樣……」

  蛋蛋黑線:「什麼爛比喻……是光芒四射!」

  空心想吐槽:燈泡不就光芒四射麼?但不想招惹蛋蛋,忍著沒開口。

  絲絲說:「這只小受已經是最亮的級別了,起碼一千精。」

  蛋蛋得意:「我砸了不少精神石的~~」

  「萬惡的有錢淫啊……」

  「嘿嘿~~羨慕吧~~~」

  看蛋蛋和暗、逸風他們說話,空心感覺他和以前不同了。

  一樣的囂張一樣的欠扁一樣的愛賣弄……可是有什麼地方就是和以前不同了……

  逸風大叫:「空心你傻啦?!頂怪頂到賢者背後?!」

  空心猛然回過神,趕緊把怪拖到前面遠離絲絲的地方:「不好意思……剛才喝了口水……」

  蛋蛋始終不和他說話,寧願和暗說些無聊的政治話題也不理空心。

  既然他沒表示,空心自然也不會主動示好。

  兩個人就這麼無形中地叫著勁……

  第十八章 搗亂

  刷BOSS是個技術活,但其實只要熟練了,誰都可以組BOSS隊。因為BOSS攻擊極其BT,一個技能就能把人秒殺,還談毛的操作……

  但空心確確實實的操作好,他最光輝的記錄是——隊友全部被殲,他一個不滿血的戰士拖著BOSS跑了三分多鐘,直到隊友全部飛回來,重新整理隊伍。

  那次是他靈活運用了BOSS「赤旦」在技能詠唱時不能轉身,一轉身就終止詠唱的特點。

  但「赤旦」還有別的不需要詠唱的技能,如果施展出來空心頂多挨兩下,除非他買瞬間滿紅藥,每秒喝一個……

  知道空心這個「頂BOSS傳奇」的人都探討過,為什麼那麼長時間裡,BOSS死也要用詠唱技能打他,而不用其他技能呢?

  想來想去,只能解釋為:空心運氣好。

  不過到最後,還是三月一針見血:「你們忘了那個技能叫什麼了嗎?~~~」

  那個需要詠唱的技能叫「赤旦踏浪式」,又名——只打大白痴。

  眾人悟了囧……

  想起這個笑話,逸風對空心說:「今天要是我們都掛了,你就飛走吧!不然留下來又是大白痴……」

  絲絲和暗都發出奸笑的表情,蛋蛋看不懂,問:「什麼叫留下來又是大白痴?」

  於是逸風就BLABLABLA給他解釋。

  自己的糗事被爆給蛋蛋,空心臉皮再厚也覺得面子有點掛不住了,哇啦哇啦插嘴:「就快到BOSS了!你們別聊天了啊!加BUFF準備了!!!」

  逸風頂回去:「我們又不用引怪頂怪,你才是,別打字!好好當血牛!」

  「KAO……」

  一邊聊天一邊清理沿途的小怪,五個人很快就來到了小BOSS「哭泣的舞者」附近。

  暗給頭一次刷這個怪的蛋蛋講解:「從這個樓梯往上是去刷大BOSS,進這個門就是刷舞者。」

  蛋蛋以前只刷過一次副本BOSS,後來覺得刷BOSS時間太長,而且他缺什麼都可以直接花錢買,不需要巴巴地去刷,所以再沒碰過BOSS。

  逸風也給他解釋:「今天我們打舞者還好,樓上的大BOSS才BT,上去就給你暈十秒。」

  蛋蛋顯然很有興趣:「怎麼叫上去就暈十秒?」

  空心打斷他們:「你們今天到底打大BOSS還是小BOSS?」

  絲絲天外飄來一句:「空心好像吃了炸藥,大家千萬小心~~~」

  空心一愣,爭辯:「本來就是,要打舞者還站那兒說什麼大BOSS,唧唧喳唧唧喳了半天,準備工作呢?BUFF呢?」

  逸風笑著說:「真稀奇,我們早就準備好了,是你一直沒動啊……」

  空心差點被口水嗆死,手舞足蹈了半天才恢復正常:「準備好了?準備好就開始吧……」

  他第一個衝進那扇門。

  五個人傳送到哭泣舞者所在的小型地圖,因為是「幽靈劇院」,所以地圖是劇院的場景,有後台、舞台和觀眾席。

  舞台中央有一個圓形高台,高台四周繞著一圈淺藍色的薄紗,就像童話故事裡公主的床一樣。而高台中央一個穿著灰綠色裙子,雙手抱膝的女人就是小BOSS「哭泣的舞者」,她的姿勢正像是坐在高台上偷偷哭泣。

  蛋蛋以為要小心別進入她的偵察範圍,誰知空心帶著隊伍大刺刺地走了過去。

  走到舞者跟前,她頭頂上突然跳出一個聊天對話框。

  蛋蛋驚訝:「還能和BOSS聊天?!」

  逸風笑了:「怎麼可能,打舞者是要隊長和她對話,對話結束她才變身小BOSS讓我們打。」

  蛋蛋在遊戲裡沒說,但坐在電腦前露出了「原來如此」的表情。

  他從來只關注BOSS掉落物品的掉率多少(掉率直接影響價位),掉的數量多少,掉出來後耐久多少,使用價值多少……怎麼打從來不在他的注意範圍。

  只見舞者頭頂上的聊天框不停刷新,顯然是空心為了讓對話快點結束在拚命按鼠標。

  不一會兒,蛋蛋的遊戲界面上彈出個選項框,裡面兩個選項:

  •你是最出色的舞者,今晚的演出一定會取得成功的!

  •你已經死了,劇院早就成為廢墟,你再也不能跳舞了!

  蛋蛋問:「選哪個?」

  暗回答:「下面那個。」

  蛋蛋愣了下:「上面那個行嗎?」

  「不行,」空心不耐煩:「五個人裡有一個選錯就不能打,速度點!」

  蛋蛋毫不猶豫地選了「你是最出色的舞者……」。

  其他人正嚴陣以待,卻看到BOSS原地轉了個圈說:「太好了!我也覺得今晚我一定會跳得很好!謝謝你!」然後就又蹲下去了。

  「……」

  「……」

  「……」

  「Oscar•Lee!」

  「幹嘛?」

  「是不是你點另一個?!」

  蛋蛋哼了聲:「是啊。」

  「你想搗亂是不是?!」

  逸風連忙打圓場:「蛋蛋可能手誤點錯了……」

  「沒,我是故意的!」

  「……」

  「……」

  「……」

  「你有病啊?!你到底是不是來打BOSS的?!」

  看到空心發火,蛋蛋反而悠哉起來:「我來打BOSS的啊~~~可是你在搗亂~~~」

  「*****!老子哪裡搗亂了?!」

  「我頭一次打舞者,你和她對話點那麼快,我什麼都看不清,是不是你搗亂?~」

  「……我KAO!那種對話純屬浪費時間,沒P用的!」

  另外三個人無奈嘆氣,像這麼吵下去,什麼時候才打得成BOSS啊……

  還是絲絲手段強硬:「打不打?不打我走了。」

  「好吧,」蛋蛋作出無奈狀:「你可以再點了,這次我會跟著你們選的。」

  空心被他弄了一肚子火,不停告誡自己:我沒針對他……我不針對他……

  第二次,蛋蛋總算配合了。

  舞者瘋狂狀地說了句:「不會的!我不信!一定是你們在騙我!你們想騙我!」然後就變成了可攻擊狀態。

  蛋蛋扁扁嘴:「早知道不來了,搞半天原來是欺負女人。」

  「……」

  「……」

  「……」

  「=皿=!!!……」

  第十九章 舞者

  空心真想對他咆哮:這是小BOSS!是遊戲裡的一組數據!它沒性別!

  鬱悶到極點的空心索性把舞者扔到一邊,把隊伍領到了一個安全的角落裡,然後對著蛋蛋吼:「你以前對著女生說什麼親一口,還有賤•人•什麼,你現在好意思說我們欺負女人?!」

  蛋蛋不慌不忙地解釋:「我對女號說親一個給一千萬,真正有自尊的MM當然不會理我啊。會理我的要麼是人妖——不算欺負女人。如果確實是女的,我給錢她就親我,說是賤•人•一點也沒錯啊。」

  「……」空心想說他強詞奪理,可惜從他的話裡實在找不出破綻下手。

  「那你以前追殺過女生沒?!肯定有吧?!」

  「我只追殺殺過我的人,所以全部都是報仇而已。主動殺的都是男號。」

  「男號說不定也是女生在上呢!」

  「那我又沒有通天眼,鬼知道是男的女的。我以為是男的才動手的啊,也不算欺負女人。」

  「那個……」闇弱弱地說:「我想我們應該先去把舞者殺了……」

  可惜他的發言被徹底無視,空心還在對蛋蛋窮追不捨:「那你也打怪吧?!美人魚打過沒?!巫女打過沒?!」

  蛋蛋洋洋得意:「不好意思,大爺我練級是請代練的~」

  「……= =」

  絲絲在公會頻道說:「三月姐,空心瘋了。他放著BOSS不打和蛋蛋較真:打女怪是不是欺負女人……」

  隊伍裡也都看見她的話,空心張口結舌地望著屏幕,找不出話駁她。

  三月發了一排奸笑的表情:「絲絲,空心的智商已經越來越低了,我們不能歧視他,我們要愛護他關心!把倉庫裡的絲絹拿出來,別做裝備了!留著給空心做尿布!」

  YK大笑:「三月姐,現在有成人紙尿布,很方便的!絲絹還是留著做手帕,給空心擦口水~」

  蛇很低調地說:「不要這麼玩空心了……老年痴呆很可憐的……」

  空心大罵:「我X!你們閉嘴!」

  公會裡亂七八糟的起鬨讓空心冷靜下來。

  他無力地發現自己為了一個很無聊的問題和蛋蛋爭得臉紅脖子粗……更準確地說,是自己臉紅脖子粗,蛋蛋那小子根本就是看好戲!

  冷靜!我要冷靜!

  他拍拍臉,說:「別鬧了,BOSS都出來很久了。」

  眾人囧……到底誰在鬧啊……

  哭泣的舞者在小劇場裡不停地走來走去,空心等她背對著隊伍的時候,扔出一個暈眩。

  「纏繞!」

  空心沒喊是誰,但整個隊伍裡也只有蛋蛋的花藤精靈會纏繞。

  蛋蛋有點緊張,他一直對自己的操作沒什麼自信,也從來沒有用過精靈打BOSS。情急之下,他把纏繞點成了枯葉迷霧,頓時滿畫面的樹葉子亂飄。

  所幸的是,枯葉迷霧能混淆對手的方向感,所以從暈眩中恢復的BOSS也沒撲過來,而是七葷八素地四處亂撞。

  空心又喊:「纏繞!」

  這次蛋蛋總算用對了技能。

  把舞者綁起來後,絲絲站到後方,四個打手開始打BOSS。

  空心說:「纏繞一冷卻就要補上,當中的時差我來頂,你注意別掛了!」

  蛋蛋正想問「時差」是什麼,卻見舞者身上的纏繞失效,一蹦一跳地殺過來。

  蛋蛋嚇得拚命按技能快捷鍵,可「纏繞」還沒冷卻,他邊逃邊汗,總算知道什麼是時差了……

  舞者停下腳步,提起了灰綠色的裙襬,兩手伸展,腳尖踮起,姿勢優美地轉了個圈。這個動作配合技能效果非常漂亮。但對隊伍中的五人來說,欣賞美是要付出代價的,這一下群攻技能後他們傷亡慘重。

  除了絲絲站得遠,其他人都被這個範圍攻擊掃到,暗和逸風直接撲地,空心和蛋蛋倖存,但也傷得沒多少血了。

  總算蛋蛋終於想起自己還有召喚靈,回頭一個「纏繞」把舞者死死綁住。

  逸風驚嘆:「精靈血厚死不了就算了,蛋蛋你居然也沒掛?!」

  召喚師血薄,普通情況下僅略高於法師。雖然召喚靈血厚,但如果主人死了精靈也會消失,所以召喚師最怕的就是不動精靈直衝主人。

  蛋蛋被群攻掃到而不死,也是心有餘悸:「我剛剛就剩5點HP了……差一點……」

  絲絲汗:「我還想你怎麼血條空了還能跑……」

  5點HP在幾千的血條上只能用放大鏡看才看得清了= =……

  空心說了句:「小心點,下次可沒那麼好運氣。」

  絲絲把暗和逸風復活,蛋蛋也漸漸摸到了打舞者的竅門,五分鐘不到,舞者已經去掉了三分之一的血量。

  暗抽空問:「蛋蛋你多少體?」

  「六百不到點。」

  「……我個魔劍才450體……不活了……」

  逸風也說:「官方還號稱已經把魅影的屬性比例調整過了……我穿體裝也才300……」

  空心冷哼:「要比就比裸號,穿了裝備有什麼好比的。」言下之意是蛋蛋的裝備太BT,所以屬性值才那麼高。

  蛋蛋又和他抬槓:「我裝備就是好,不服你也去弄啊~」

  這回絲絲在他們吵起來之前就立刻把話題岔開,說:「蛋蛋,舞者死的時候很漂亮,你注意看。」

  果然蛋蛋很有興趣地問:「怎麼樣的?」

  「會跳舞,做四五個動作,然後才死。」

  蛋蛋補了個纏繞,繼續問:「到底舞者之前說的那一長串話是講什麼的?」

  絲絲發了個抱歉的表情:「從來沒仔細看過……我第一次跟老大來刷的時候聽他說點哪個選項就跟著點,以後也是直接選,沒有留意過內容……」

  暗說:「你去官方論壇找遊戲BOSS大全,裡面的資料很詳細,你找找舞者,肯定有她的那串話。」

  蛋蛋對舞者到底說了什麼產生了興趣。

  空心知道舞者說的是什麼,無聊的時候他翻過論壇上的BOSS資料大全,所有BOSS他都看過一遍。

  不過……還是不要直接和蛋蛋說話……

  只要一和他說話,不是自己發瘋就是兩個人吵架。算了算了= =……

  第二十章 謝謝

  舞者臨死前的舞確實很美。

  雖然遊戲的3D人物所能表現的內容很有限,但是當蛋蛋看到舞者像花朵凋零般慢慢倒下,身上的光芒由亮轉淡,直至化為點點瑩光,他確實感受到了舞者想要表現的哀傷……

  他讚歎:「真的滿好看!我還以為只有RPG遊戲會有這種BOSS。」

  逸風笑笑:「現在的網遊什麼沒有啊,這些還只是小噱頭。」

  空心離舞者最近,撿了所有的掉落物品後一樣一樣列出來。

  本來是為了給逸風打舞者特有的高敏石,但可惜這次沒有爆。於是絲絲拿走了兩個捲軸,暗要了個水晶,逸風拿了一些扔店貨,空心和蛋蛋同時說:「我什麼都不要。」

  絲絲說:「不是還有個舞者玩偶嗎?蛋蛋要不要?」

  蛋蛋還沒說話,空心嘁了聲:「男人要什麼玩偶。」

  「……老子本來不要,憑你這句話老子就要定了!」

  「隨便你。」

  蛋蛋其實很喜歡這個玩偶,只是不好意思開口說。後來絲絲一問,又有空心的話,就這麼順理成章地到手了。

  遊戲裡有專門收藏玩偶的人,一隻少見的玩偶賣價絲毫不比極品裝備遜色。

  蛋蛋那時候覺得「玩偶?幼稚!」,而且遊戲裡的玩偶又不能抱又不能捏,收集來有什麼意思?所以他除了利用玩偶掙錢,自己從來不收藏。

  今天打了「哭泣的舞者」,看到過它的樣子再看玩偶,那漂亮的舞姿就又鮮明地浮現在眼前。蛋蛋滿意地把玩偶收到包裹裡。

  刷完BOSS已經是深夜,大家互道再見,然後下線睡覺。

  第二天是禮拜天,空心一大早被同寢室西瓜的手機鬧鈴吵醒。自從西瓜設定了個每天定時鬧鈴後,雙休日的清晨就成了室友們的噩夢。

  西瓜一把按了鬧鈴,翻個身又呼呼大睡,可憐空心醒了睡不著,只能起床。

  他打開電腦,三兩下登陸遊戲,準備趁早上人少去刷點錢。

  空心上線後,習慣性地翻了翻公會在線人員名單。一大清早,在線的加上自己也才五個人。但其中一個名字讓空心眼皮一跳:Oscar•Lee。

  空心隨即想:是不是在掛攤?掛技能?掛紅名?!

  之所以不認為是蛋蛋本人在線,是因為這位小朋友雖然看起來應該還在上學,卻不知為什麼像那種沒有工作的社會青年那樣日夜顛倒,天天都玩到很晚,甚至凌晨。

  不過……掛攤?

  Oscar•Lee要掛攤也是用小號掛,怎麼可能用大號……掛到一半被人殺了都不知道!

  掛技能?他都是請代練的,掛毛技能……

  那麼掛紅名……

  嘁!關我鳥事!空心搖搖腦袋。

  昨天下線的時候是在幽靈劇院門口的空地上,空心打開包裹,準備飛主城。

  就在他點飛符的時候,他忽然注意到小地圖邊緣有一藍一綠兩個小圓點。

  遊戲裡,藍色的點表示玩家,紅色的點表示怪物或者可攻擊的玩家,而綠色的點表示同一公會或者盟友關係。

  邪神沒有盟友,那麼綠點自然就是公會裡的人了。

  空心帶著疑惑飛到主城,想來想去,覺得這個綠點是蛋蛋的可能性最高。而那個藍點,應該是他眾多小號中的不知哪一個。

  能在劇場外面看到他顯示在地圖上,說明他剛剛進去沒多久,還沒到樓上。

  不過……他進劇院幹嘛?

  沒有別人在,空心也不用掩飾——他確實很在意這個小屁孩的一舉一動。於是他萌發了個念頭:不如用魎兩的號隱身跟進去,看看他到底在搞什麼。

  但同個公會的號,隱身了還是能看見……

  空心想起以前幫蛇帶過一個小刺客,那時就已經練得很高,現在應該差不多三轉會隱身技能了……果然他運氣不錯,蛇的小號七十六級,正能隱身。

  換號上線後,空心抓緊時間飛去雷鳴山莊,徑直奔向劇院。

  他到的時候,蛋蛋剛剛上了劇院二層,身後拖著他的賢者號「琥珀之瞳」,動作遲鈍,一步一拖,顯然是他自己雙開的。

  蛋蛋身旁是召喚靈烈焰鬥士,法攻很高,正克劇院裡飄來飄去的幽靈小怪。

  因為一個人操作兩個號,蛋蛋打得很慢,好半天才能往前挪一點。有時候前進距離太少,後面的怪又刷新出來兩頭夾擊,打得他手忙腳亂。

  空心隱身在一旁看著,越來越搞不懂這小屁孩要幹嘛……總不會是想一個人去刷舞者吧?!

  蛋蛋費了九牛二虎的力氣爬到第四層,然後進入舞者所在的小劇場。

  空心跟進去後,發現蛋蛋正在舞者前面和她對話。

  舞者頭頂的對話框好久才刷一次,顯然蛋蛋對其中的內容看得很仔細。

  空心不以為然。明明已經告訴他可以到論壇去找舞者的資料,小屁孩非得自己跑來看,何必那麼執拗呢……

  其實,「哭泣的舞者」所說的就是她的人生故事,說白了,就是遊戲開發商胡謅的……

  一個出生在富商家庭的女孩,六歲的時候母親病故,然後家裡就多了一個後母。按照辛格瑞拉王子妃的類似經歷,女孩自然就因為父親常年不在家而淪落為家裡的鐘點工,伺候後母外加後母生的姐妹兄弟若干。

  不過女孩沒有王子妃殿下那麼好命。城裡沒有王子舉行舞會也沒有仙女給她變漂亮衣服和南瓜馬車,最關鍵的是:那時候女孩連十歲都不到,王子娶她是會被世界兒童保護組織盯上的……

  終於父親在外經商的時候染病去世,十歲不到的女孩就被後媽趕出門,被一個教舞蹈的親戚收養。

  親戚家裡是開舞蹈班的,但收入也很不好,於是出於資源有效利用,讓女孩做做打雜的活。女孩天天在舞蹈房裡看別人跳舞,自己也喜歡上舞蹈,於是每天晚上偷偷練。

  誰知兩年後,親戚死了,舞蹈房也開不成了,家裡沒了收入親戚的兒子就覺得養不起女孩了,就把十幾歲的女孩送去了孤兒院。

  結果孤兒院沒錢經營又倒了……於是送她去修道院……

  誰只修道院又……

  總而言之那女孩就一掃把星,走到哪兒哪兒就要死人,再不就是倒閉……

  輾轉成為洗衣工的女孩有次在公園裡一個隱蔽的角落跳舞,正巧被一個歌舞劇團的老闆看到,於是老闆就希望她能出演一個舞劇裡的配角。

  是不是以為她要轉運然後一躍成為舞蹈明星?

  那是勵志劇= =……

  哭泣的舞者是出悲劇,所以:

  戰爭爆發了……

  戰爭持續了好幾年,在戰火中苟延殘喘生存下來的女孩重新去找以前邀請她出演舞劇的劇團老闆,可惜那個老闆已經在戰爭中身亡。

  他的下屬看女孩也不容易,就把她安排到劇團縫縫演出服擦擦道具什麼的。

  照理說近水樓台先得月,女孩在劇團工作總該有什麼機會能上舞台。但是基於「悲劇主角沒有最倒霉只有更倒霉」的原則,每次有什麼機會都會意外夭折。

  當女孩慢慢老去,終於變成一個毫不起眼的中年婦女時,劇團突然說要讓她跳一出獨舞。

  其實只是一個講述「年華老去」和「少壯不努力的惡果」的獨舞,別人都不願跳才找她,但女孩很興奮,天天練夜夜練。

  在開演前一晚,她難得的準備早點睡覺以保證明天演出時精神充沛,結果被走廊裡推搡的年輕姑娘們絆倒,滾下樓梯撞到頭……死了。

  空心那次耐著性子看完這個故事,真TM又囧又無語。

  他料想著,蛋蛋看完故事應該不可能開打,只有召喚師和賢者,都是血薄職業不可能頂住舞者全部攻擊。

  果然舞者輕輕轉圈,說:「太好了!我也覺得今晚我一定會跳得很好!謝謝你!」

  空心翻了個白眼。

  但是,當舞者滿懷欣喜地轉著圈時,蛋蛋在黑暗空曠的舞台上悠悠地飄出來一句話,他說:

  「不客氣。」

  第二十一章 升職

  空心半天回不過神。……不客氣?對誰說?BOSS??

  顯然在蛋蛋眼裡,小劇場除了他就只有BOSS,當然是和她說。

  空心汗。他也有過自言自語的時候,比如被蛋蛋殺的那次就嘆了「自古紅顏皆薄命」。但那是KUSO式的自嘲,蛋蛋此刻卻是很認真地對著遊戲裡的一組數據說話……

  因為BOSS說「謝謝你」,所以他說「不客氣」。而BOSS之所以說謝謝,是因為蛋蛋選了那個選項——「你是最出色的舞者,今晚的演出一定會取得成功的!」

  ……他廢了這麼大力氣從底層跑到四層,就為了……鼓勵一組遊戲裡的數據?!

  空心乾笑著,覺得這個答案未免太匪夷所思,可又找不到其他合理的解釋。或者……蛋蛋就是跑來無聊的?這麼想反而讓空心比較容易接受= =。

  等舞者恢復到原本的姿勢,蛋蛋又點開了對話框,再次看了舞者的故事。

  不過這次,當舞者轉著圈向他道謝後,蛋蛋直接消失在了一片白光中。

  空心皺著眉,他知道蛋蛋並非只是出於無聊跑來,但又不太敢……或者說不肯相信心中隱約的那個答案。矛盾之下,索性關掉了電腦,爬回床上睡了個回籠覺。

  晚上上線,公會裡「人聲鼎沸」,幾個活躍分子帶動著氣氛,在公會頻道說得熱火朝天。

  空心無視了在和別人討論怎麼敲裝備才合理的蛋蛋,到主城接了職業任務,跑去刷任務去了。

  他正在努力讓自己不要再糾結蛋蛋的事,突然看到神羽叫自己,剛應了聲,就看到他在公會頻道說要暫時離開遊戲。

  空心一驚,忙不迭地打字詢問,還沒發出去,就看到神羽密語過來說:「上QQ,我要下遊戲了。」

  神羽把三月魎兩和空心單獨拉進一個聊天組裡,開門見山:「我離開後三月還照以前那樣就行,你和魎兩沒問題的。就是空心要加點油。」

  空心問:「為什麼要離開一段時間?」

  「我剛剛說了啊……這個學期功課比較緊,教授的要求又很高……」

  三月不客氣地說:「這種理由只能騙騙外面那群丫頭小子。」

  「囧……真的……我真的是有事要忙……」

  「那大概什麼時候回來?給個期限吧。」

  「呃……不一定……」

  三月發飆:「不一定?!敢永久消失老娘把邪神拆了送給魔頭去!」

  神羽連連保證:「不會永久消失的,過段時間就回來。」

  大家關係再好,也不過是網上的朋友。對於現實中的事情,如果對方不想說,也沒有立場硬要逼他。三月嘆了口氣,沒再說話。

  還是魎兩把話題引回重點:「那三月,你等會兒就把副會長委任給空心。」

  「知道,我開了下載器現在卡得動不了囧。」

  「不行!」空心抗議:「堅決不當副會!」

  魎兩笑問:「升你職也不要?」

  「這也算升職?!」空心一想到自己成為副會長後會面臨多少麻煩就頭疼,他哇哇大叫:「要整理倉庫,要幫他們指定,他們有東西要扔進倉庫我還要把東西清理出來拿去掛攤!掛攤賣不掉要扔店,賣到的錢還要扔回國庫,你知不知道里面有多少活啊?!」

  魎兩好笑:「我當然知道,我一直都是這麼幹的嘛。倒是你,也沒看你當過副會,要幹嘛倒清楚得很。」

  神羽也不覺得什麼:「我們一直都是這麼做的,也好好的,你沒問題的。」

  「那怎麼一樣,你們三個都不是人……尤其三月……」

  「什麼?!」

  「我是說……你是女超人……」

  神羽一錘定音:「空心不得有異議,副會長的位置就交給你了。」

  空心吐血。

  神羽問:「最近蛋蛋怎麼樣?有沒有在外面惹事?」

  「沒有,他其實挺乖的。」

  空心沒好氣地說:「他來了沒多久,三月先已經倒戈了。」

  三月「哈」了一聲:「他又不是魔尊過來的,什麼叫倒戈?~」

  神羽知道他們兩個就是典型的生肖相剋,說話不抬槓像要他們命一樣,索性不理他們倆:「魎兩,你覺得留蛋蛋在會裡有沒有什麼問題?」

  魎兩反問:「怎麼了?」

  「我是想,如果要踢他出會,最好是我在的時候,等我離開了再發現他有問題,恐怕到時候就比較麻煩。」

  空心眼皮一跳:「要踢他出會?!」

  「所以我來問問你們,沒有問題當然就算了,有問題的話一定不能隨著他去。特別他之前動不動就錢錢錢的,影響很不好。」

  空心像手指頭抽筋似的在鍵盤上敲著,想說這孩子本性不壞BLABLABLA。但想到三月在場,硬是把字全刪了。

  三月說:「他自從加了公會一直滿安分的,你讓他不要招搖,他也聽話了。這麼乖的小孩兒你還想踢他?!老大我鄙視你!」

  「囧……所以我說的是『如果』……」

  「那也說明你對他不信任!」

  「……那我考察下新人總行了吧!」

  還是魎兩給了句有點價值的話:「蛋蛋不管以前名聲多臭,我們也無權干涉他一個自由玩家。關鍵還是看他入會後的表現。」

  「那你覺得他這人怎麼樣?」

  魎兩笑了:「我說句不好聽的,看他那樣子要麼是年紀還小,如果是成年人,絕對是情商超低型的。」

  「完全同意!」空心由衷地跟了句。

  三月吐槽:「你同意個頭,說得好像你也懂情商是什麼東西……」

  「=皿=」

  魎兩由著他們鬧,說:「我覺得蛋蛋想事情很簡單。要麼就是對要麼就是錯,別人對他不好他就加倍地還回去,別人對他好他也加倍地對別人好。」

  三月和空心都不說話。

  「他有點像鏡子,你給他一個惡意他就反饋給你一個惡意,你給他美好的東西,他就變得可愛了。所以我個人認為他留在公會沒有問題,只要維持現狀就行。」

  魎兩說完,很長時間的安靜。另外三個人顯然都在思索他的話。

  神羽詢問:「空心怎麼認為?」

  空心裝傻:「啊?問我啊?我怎麼知道……我都沒怎麼和他說過話……」

  「他可是你招惹回來的。」

  「= =……我錯了還不行麼……」

  三月不冷不熱地說:「空心已經進步了,現在不止不招惹,還處處躲著蛋蛋。」

  空心不知為什麼又火大了:「你是不是就盯著這件事說了?!」

  「事實如此你還怕人說?!」

  「別吵了!吵個[嗶——]的吵!你們倆TM個[嗶——]吃飽了[嗶——]了?!一天到晚拿著點[嗶——]大的破事煩,老子TM忍你們兩個[嗶——]的很久了!」

  (為了保持語言清潔,魎兩飽含了人體器官、動植物名稱、家族長輩的罵人話就[嗶——]掉啦~XDDDD)

  「哦哦~」聽到魎兩開罵,神羽反而笑了:「邪神第一爆男發火了,你們倆好好檢討自己吧~~」

  在邪神,不管是什麼爭論,只要魎兩爆發就宣佈爭辯結束。三月和空心雖然在鬥嘴方面頗有心得,但是在罵人方面永遠比不上魎兩那種「脫口而出」「集思廣益」「靈活運用」和「奇思妙想」,只有乖乖閉嘴的份。

  魎兩最後扔了句:「我要下線了,老大你作個總結。」

  神羽啊哈哈地笑了幾聲,說:「既然魎兩覺得蛋蛋是鏡子,那空心你就對他好點兒唄。」

  空心一愣,開始很認真地思索狗和耗子和平共處的可能性……

  第二十二章 理財

  安排好公會事務後,神羽果然之後都沒上線。

  三月把空心升為副會長,在公會頻道說:「雖然老大會離開一段時間,但是我們還是和以前一樣。大家先來恭喜空心升為副會長!以後就不要客氣地用他吧!」

  空心哭喪著臉,看屏幕上不斷地刷出「恭喜!」,怎麼聽都覺得有股子幸災樂禍的味道在裡面= =。

  他剛掛上副會頭銜不到十分鐘,蛋蛋就喊:「我要扔材料和裝備進來,清理倉庫!」

  三月立刻說:「啊呀~~我好忙啊~~~~空心你清理下~~~~」

  「……還有魎兩!他也是副會!」

  魎兩發了個鄙視的表情:「難道你就不是了?推卸責任!罰你清理倉庫!」

  「囧……」空心知道這回躲不掉了,自暴自棄地說:「來吧……你們只管累死我吧……」

  倉庫滿滿噹噹,他先說:「除了材料,裝備什麼的誰要快點說!」

  「1-7!」

  「3-2」

  「2-15」

  「2-20」

  「3-11」

  「空心,2-20是我要,不是YK。」

  「啊?那YK要的是哪個?」

  「我要的是3-11」

  「我X!平時放著你們怎麼不說要,非得我喊了才來說?!」

  「平時沒注意咯~~~~」

  空心好不容易騰出了十五個空位,蛋蛋「啪啪啪」一秒一個全部放滿,放滿了他還說:「還差十個。」

  「=皿=」空心認命地再整,把屬性稍微差點的裝備全部清了出來。

  蛋蛋又「啪啪啪」……突然……「啊!天馬你個不要臉的搶我格子!」

  天馬嘿嘿奸笑:「我采了一堆生鐵,包裡放不下了,貢獻給公會~」

  於是蛋蛋只好說:「還差三個!」

  空心恨不得把電腦抬起來往桌上敲兩下再從窗戶裡扔下去,但……成本太高= =,他就改為用拳頭敲桌子了:「等著!」

  左移右挪,拿了三組加速藥水出來。

  蛋蛋終於消停了。

  但問題又來了……「空心,3-3!」

  「我要1-12~」

  「1-13」

  ……

  空心絕望地一個一個指定。

  三月看他煩得快崩潰了,笑眯眯地問:「當副會好玩嗎?~」

  「好玩!」個鳥!

  魎兩登陸了生活技能號,用大號把倉庫裡和制兵器有關的材料都過到小號上,然後過了會兒,倉庫裡原來放材料的位置就放上了新鮮出爐的聖騎士和魔劍士的刀劍。

  三月手腳利索地把裝備歸在一起,道具歸在一起,飛符歸在第二頁,材料統一放最後一頁,然後將幾件等級偏低的小極品拿走了,說:「空心,這幾樣拿去掛攤,比扔店價錢稍微高點就行。」

  空心接受了三月的交易邀請,打開,然後……拒絕……

  「幹嘛不收啊?」三月奇怪。

  「……我包裡滿了……」

  「噗!……」

  魎兩很難得地發了個笑到抽住的表情:「空心大少!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哈~!」

  會員們則紛紛向空心表達了關愛之情:「空心,沒事的,慢慢來,做久了就好了XD」

  「是啊,我們要什麼都會乖乖排隊的,你幹一通宵也沒關係~~~」

  「累不累?要不要幫你捶捶背?」

  「要不要喝口水?~」

  「要不給你扇搧風?~~~」

  空心被氣得吐血:「你們就說風涼話吧你們!」

  三月大笑:「明明是你那個時候自己說的:管理公會算什麼?!又不是真的,網上的咯!今天就讓你也管管這個不算什麼的網上的公會!滅哈哈哈哈哈哈哈!」

  「同學們注意,今天的課上的就是:自做孽不可活!」

  「老師,難道不是報應不爽嗎?~」

  空心流著寬海帶淚趴倒在桌上。

  以後幾天裡,他算是徹底從「貧窮但閒得發慌的懶人」升級到「貧窮但忙得要死的懶人」……

  遊戲公會雖然看起來沒什麼大名堂,但如果想好好維持一個公會,維持會裡的正常運作,在網絡上也要付出極大的努力。尤其像邪神這樣無線下組織的公會,能發展到這種規模勢力,會長神羽無疑是下了苦功的。

  空心以前就很佩服神羽,不過當時只是佩服他對公會的認真和執著,要是讓他空心辦公會,絕對到遊戲結束運營他都不知道會裡到底有幾個人。

  擔任了副會長後,空心對神羽已經昇華為敬仰和崇拜。這TM得多少耐性才能撐得住這麼個充滿了BT的公會啊?!啊??啊?!!!

  不過當然,當了副會還是有一點好處,就是空心總算比以前稍稍稍稍有錢了一點點。

  因為經常要整理倉庫,倉庫裡整理出來的東西有不少最後是要拿出去賣或者扔店的。賣還好,基本都是定的整數價格,但扔店總是有眼花繚亂的零頭。所以,空心每次把東西扔店後,只把整的扔回國庫,多出來那點算不清是多少的零頭就自己拿了。

  會裡都知道會長副會長整理倉庫後會拿走一些零頭,畢竟整理倉庫要耗費大量時間,那些時間用來刷錢的話何止數倍於那點零頭,何況它的數額確實沒有關注的必要。

  空心自從有了那點「工資」後,卻突然起了「理財」的念頭。一來是覺得自己實在太窮了= =,二來也是借錢還錢借錢還錢的怕了……

  可「理財理財」說起來簡單,真的「理」起來空心才發現真TM不是一般的麻煩。

  他先嘗試著在銀行裡存了幾百萬,但因為數額太小,「銀行」給的利息極少,扣除存款取款的手續費幾乎等於沒存。空心哀嘆:果然不管是現實中的銀行還是遊戲裡的銀行,全都一樣摳門……

  然後他又想到了倒賣。

  想當初遊戲剛剛開始運營的時候,風之谷的靈力石才賣一百五十萬一個,到現在最高有人賣過一千萬一顆,普通的也已經漲到了六七百萬。

  還有那個遊戲玩偶,空心以前打到都是直接扔店的,現在一隻至少五百萬,要是爆率再低一點,怎麼說也要一兩千萬起價!

  空心發現自己錯過了無數個可以發財的機會……

  趁著開小號掛攤的閒暇,他在公會頻道里嘆氣:「遊戲裡掙點錢真難啊……」

  暗覺得稀奇:「你也開始想著掙錢啦?!」

  空心黑線:「誰不想掙錢= =。」

  「那你去刷賞金任務啊。」

  「那個一天限定十次,刷完就沒了。而且刷一次要十幾二十分鐘……」

  「……那學生活技能,後期一套裝備兩三億隨便賣賣的。」

  空心更汗了:「你耍我?!生活技能要練到那個級別至少要先砸進去二三十億……」

  暗給他一個無奈的表情:「那我就沒辦法了,誰讓你有錢就往外散呢……散財童子……」

  一直在看他們聊天的絲絲說:「為什麼不問問蛋蛋,他在這方面蠻有一手的。」

  「……」空心就知道一定會有人提到蛋蛋:「無商不奸,賺錢的好方法他會肯教給別人?!」

  三月嘿嘿奸笑:「別人不一定,你的話說不定他就肯了呢?~」

  空心顧左右而言他:「說起來,蛋蛋那小子今天不在?」

  「他說今天晚上學校有藝術節的文藝匯演,他去學校了。」

  「去學校?!他也要上學?!」

  「= =說的什麼話,你小時候不上學?……」

  「……」

  三月又把話題扭回去,笑著說:「要不然我幫你去問問蛋蛋,看在一場同會兄弟的份上,應該會幫幫你的XDDDDDDD」

  「不用!」讓三月說絕對會「加工」出一些自己從來沒說過的話= =:「我自己去問……」

  「XD~那你自己去問吧~~~」

  「= =……」貌似不管是讓三月問還是自己問,都有一種踩到她陷阱的感覺……

  「記得要和蛋蛋好好相處哦~~~~XDDDD」

  「凸」

  第二十三章 賺錢

  去找蛋蛋這件事就列到了空心的遊戲日程裡。

  不過……怎麼開口呢……

  空心想了好幾種句型,始終覺得主動和蛋蛋說話是件難度係數很高的事情。照兩人平常的樣子,基本會以吵架抬槓的方式進行「溝通」。

  想來想去,空心決定——實在不行就以吵架的方式說話好了……

  蛋蛋一天中泡在遊戲裡的時間很長,不愁找不到他,空心做好被氣死的準備,密了句:「現在有空沒?」

  足足五分鐘後,蛋蛋回答:「來主城。」

  空心莫名其妙地飛了過去。

  蛋蛋就在中央水池邊站著,看到空心,說:「跟我來。」

  「……等一下,我有事問你……」

  「三月姐和我說過了。」

  「……」三月=皿=!

  蛋蛋在主城眾多攤位間穿梭,逛了整整一圈又重新回到水池。空心跟在他後面,暗自嘀咕:他是想耍我吧?……是要耍我吧?……

  蛋蛋問:「你身邊有多少錢?」

  空心打開包裹看了看:「三千萬多一點。」

  「銀行裡呢?」

  「銀行裡沒錢。」

  「……你真的很窮……」

  空心黑線:老子要是有錢還用得著找你麼。

  意外的是,蛋蛋居然很厚道地沒有抓著空心那三千萬嘲笑他,而是很淡定地說:「三千萬也行,今天晚上讓你賺個一千萬好了。」

  蛋蛋的語氣讓空心忍不住聯想:走私?販毒?洗黑錢?!小屁孩肯定看過不少黑道電影……

  通常遊戲裡的財路只有那有限的幾條,大部分人都是靠刷怪、存錢、賣打到的裝備。由於空心對「存錢」那一環節相當沒頭腦,所以儘管收入尚可,手頭就是攢不起錢來。

  蛋蛋很明顯知道他這個毛病,所以給他另找了個生財之道。他走到一個攤位前,對空心說:「把他這裡所有的藥水和力量石都買下來。」

  空心點開一看,攤位裡一個四顆力量石,每顆五百萬。藥水很多,每組都是二十五萬。

  買東西沒什麼問題,問題在於買了這些後自己身上就沒剩多少錢……空心咬咬牙,暗想赤腳的不怕穿鞋的,反正就那麼點錢,頂多當自己被洗號了!

  於是他把那些個石頭藥水一掃而空。

  蛋蛋說:「今天晚上有兩個公會開公會戰,你去記錄點邊上掛個小號,藥水每組賣四十到五十萬。」

  空心噴了:「四五十萬一組?!」

  蛋蛋沒理他,往前走了一段,又說:「這裡也有個賣藥水的,都收走。」

  空心看看剩餘不多的錢,無奈地照做。

  最後,除了那四顆力量石,空心包裹裡塞滿了各種屬性、技能藥水。

  蛋蛋給他算了算:「四十六組藥水,每組四十萬的話能淨賺個六七百萬,每組五十萬就賺上千萬了。那四個力量石你隨便哪裡掛六百五十萬,賣掉就有六百萬進賬。」

  空心欲哭無淚:「這也行?!」

  他還來不及抱怨,蛋蛋已經飛符飛走了。

  空心此刻的全部家當都化作一組組藥水,他認命地開個小號,按蛋蛋所說的地點和價格去掛攤。

  那些效果比較華麗的藥水他掛了五十萬,其他的則心虛不敢往高開,全部四十萬一組。小號放那兒掛攤後,大號就立刻打錢去。要是再不掙錢,空心快連飛符都用不起要靠兩條腿當交通工具……

  出人意料的是,當兩個小時後空心刷完第六次賞金任務,小號上的藥水居然賣掉了一大半。

  他突然想到自己平常在PK場門口也會買一些價格略高些的道具,因為那種時候多半打得正起勁,稍微貴個十幾二十萬的東西也就沒放在眼裡。現在看來,這就是賣家發財的最好機會啊!

  眼看藥水一組一組地在攤位物品欄裡消失,空心頭一次產生了掙錢的快感。公會戰還沒結束,他的藥水已經賣完了。

  空心很興奮地密語蛋蛋:「賣光了!」

  蛋蛋回了個仰天大笑的表情。

  「看不出你個小屁孩挺有一手的嘛。」

  蛋蛋故作不屑地說:「這種手段小兒科啦,低級賺錢方法,掙點小錢還可以。」不過心裡暗爽之餘,蛋蛋也不忘強調一下:「低價收購高價賣要看情況的,你自己不要隨便亂收。」

  雖然有點不滿小孩的語氣,但空心也不得不承認自己確實沒有做生意的天分……

  蛋蛋隨後又指揮空心買了幾件裝備,然後重新定價讓他拿去掛攤。

  空心一邊高興,一邊忍不住問:「不會是你開小號來買我的東西吧?」

  「……」蛋蛋給他一個鄙視的表情:「我要這些垃圾幹嘛……」

  等空心掛好攤,蛋蛋臭他:「一個男人居然連掙錢都不會。」

  空心倒是不以為然:「掙錢我會,就是不會管錢。」

  「不會就學啊。」

  「哈哈,學也很難學會。沒辦法,我像我爸,這輩子只能指望娶個會管錢的老婆。」

  蛋蛋沉默了會兒,黑線:「……那不就是妻管嚴?」

  「取長補短,算不上誰管誰。」空心樂呵呵地看著自己略微豐滿了一點的腰包,「不過你以後不用擔心,會管錢的男人到哪兒都吃得開。」

  「是嗎……」

  「對了,你說這樣的方法是小兒科,那賺大錢有什麼方法?」

  「哼哼,商業機密!」

  「小屁孩……」

  等蛋蛋離開後,空心回味著和他相處時候他的態度和說話的調調,心想這小子好像比以前順眼了嘛……果然是近朱者赤被邪神內團結友愛寧靜(?)致遠的氛圍感染了?

  小孩子還是要教啊……對蛋蛋產生了長輩關懷祖國下一代這種類似情感的空心完全忘記了剛才到底是誰在教誰。

  經過蛋蛋循序漸進的指導和調教,幾天後,空心居然在有生之年看到他的包裹裡出現了九位數的金額!

  空心激動啊!

  那心情不亞於在食堂牛肉麵裡找到牛肉啊!!!

  他把那一億存到銀行裡,每天閒來無事就去看幾眼。

  蛋蛋很無語地說:「你把它放在那裡它也不會再給你生個一億出來……」

  空心咂嘴:「這是紀念!我就專門放那兒用來看了。」

  三月不知從哪裡知道空心賺滿一億的事,故意在公會頻道說:「空心你居然也掙到錢了?!討厭~~~~這是夫妻雙雙把家還嗎?~~~~」

  空心噴死:「哪兒和哪兒啊?!」

  絲絲淡定地說:「三月姐正解!他們倆這幾天都形影不離!」

  空心正要反駁,蛋蛋一句話讓他倒地不起:「空心以前對我說:你要是女的就好了。」

  公會頻道頓時響起某種狼的嗥叫……

  第二十四章 螃蟹

  三月打趣地對空心說:「蛋蛋這孩子多好啊,又乖又會賺錢,你嫁給他算了。」

  空心想也不想回密她:「我X!要嫁也是他嫁給我!」

  「喔~~~~~我要把這句話發到公會頻道去~~~~~」

  空心急了:「你敢?!」

  三月又是她的招牌奸笑:「你威脅誰呢?信不信我真的給你們來個JQ大曝光!」

  「你說啊,反正你腐女的本質是人都知道,誰會當真才怪。」

  「……真寡情……」

  「又關寡情什麼事?!」

  能讓空心暴跳的除了蛋蛋就只有三月了……而三月的功力顯然更深厚些= =。

  「說真的,蛋蛋那麼喜歡你,你老是對他惡言惡語會傷小孩子的心的……」

  空心認真回想了下,說:「我很久沒對他惡言惡語了好吧!最近我對他還不錯啊……」

  三月鄙視他:「那是因為有求於人吧?」

  「……」

  「唉……你這個利用他掙錢的寡情男人……」

  空心深深佩服三月,能把所有話都說得那麼有歧義也算一種本事……

  「小空心~~~蛋蛋我就交給你負責啦~~~~~要好好待他哦~~~~~」這句話三月是發在公會頻道里的。

  逸風起鬨說:「蛋蛋,如果空心對你不好就到我的懷抱裡來~~逸風哥哥一定比空心叔叔強!」

  蛋蛋這次居然向著空心,振振有辭地說:「空心很好,你們不要耍他。」

  眾人呆滯,隨後YK嘎嘎大笑:「果然胳膊肘往裡拐啊!」

  三月假哭:「真是嫁出去的什麼就像那潑出去的什麼……」

  空心整個人呈囧形,蛋蛋倒是很鎮定,說:「空心,幫我打BOSS。」然後要空心飛他。

  其實,邪神在三月的影響下對這種「男男玩笑」已經司空見慣。空心、魎兩、YK、暗、蛇、逸風……所有在公會頻道露過臉的男號都有過配對……

  空心不是頭一次被三月開這種玩笑,以前都是嘻嘻哈哈半真半假地一笑而過,甚至一度和天馬用「親愛的」相稱,故意賣腐給三月看。其實只要說句「大家好討厭哦~~~」或者「反對包辦婚姻~~~!」,這種玩笑就能圓滿落幕。

  可是今天,他居然沒有想到耍滑頭,而是真的絞盡腦汁在想怎麼解釋……空心捶地嘆息:今天失敗啊……失敗……

  蛋蛋說讓他幫忙打BOSS只不過是脫身的藉口,然而真的脫身了,兩人站在空曠的沙漠裡大眼瞪小眼不知該幹嘛。

  空心揉了揉頭髮,說:「那就去打個小BOSS玩玩……」

  蛋蛋自然同意。

  沙漠的某個坐標處有一個小BOSS叫「巨型仙人掌」,是80級等級任務怪。

  空心記得這怪會掉仙人掌玩偶,巨型仙人掌雖然難看,仙人掌玩偶卻肥嘟嘟圓滾滾的很可愛。聯想到蛋蛋小朋友,空心覺得這個玩偶送給他倒是挺合適,想著想著忍不住噴笑出來。

  笑完他又鬱悶:我在幹嘛……

  結果蛋蛋自己開口說:「打到玩偶我要!」

  空心邊汗邊答應。

  以兩個人的等級,巨型仙人掌基本沒有什麼威脅,所以蛋蛋沒開賢者號,直接開著大號在空心邊上召喚各種精靈玩。

  間或有人來做任務,空心就把對方組上,算是免費幫過任務。

  巨型仙人掌每五分鐘刷一次,中間閒著的時候蛋蛋就打打邊上的小怪。

  空心看他指揮著召喚靈一會兒這邊一會兒那邊,說:「你怎麼不練弩師呢,要偷懶的話還是弩師的遠程攻擊範圍最廣。」

  蛋蛋隨口說了句:「弩師號我有,不喜歡用。」

  空心打了個哈欠:「不過也是,召喚師有精靈扛著,防禦方面稍微強點兒。」

  「召喚師可以學技能召喚精靈,比其他職業好。」

  空心不太明白蛋蛋所謂的「好」究竟指什麼方面:「死靈法師不也能召喚麼?」

  蛋蛋給了他一個嫌惡的表情:「死靈法師召喚出來的東西像泥巴……」

  「這麼說,你喜歡漂亮的召喚靈?」

  「不是,」蛋蛋爽快地回答,「我喜歡人形的召喚靈。」

  「為什麼?」

  「因為那樣跟一個精靈在後面就像是兩個人在玩。」

  空心歪著脖子想了半天,也不明白蛋蛋的話,只好順著他說:「人形的召喚靈確實不錯……」

  誰知蛋蛋一下子就戳穿他:「你根本就聽不懂我說的話什麼意思,大人真虛偽!」

  空心苦笑:「說好還錯了?!」

  蛋蛋哼了聲:「那你知道為什麼好?」

  空心忙不迭地去翻聊天記錄:「呃……就像兩個人?」

  小屁孩沒反應。

  「……祖宗……你上輩子肯定是我祖宗……」

  蛋蛋悶頭敲蝸牛,不理他。

  空心無奈,只得「不恥下問」:「那你告訴我為什麼好?」

  「……」

  空心繼續「循循善誘」:「說啊,你不說我怎麼知道呢?」

  「……唐僧……」

  「=皿=」空心暗罵自己怎麼不長記性,這個小屁孩就不能給他一點點的和顏悅色!

  蛋蛋扭捏了半天,擠出一句:「我說不出來……」

  「……」空心猶豫著要不要接這個話茬……

  吉吉卡安沙漠裡時不時有黃沙吹過的場景特效。蛋蛋坐在地上,身旁的雷紫精靈靜靜漂浮在空中。

  空心猛然想起廢棄劇院裡的舞者,還有蛋蛋那次特意跑去舞者那裡聽她的故事……他脫口而出:「你是不是怕寂寞?」說完,自己狠狠打了個寒戰——真酸!

  蛋蛋不吭聲,算是默認了。

  空心發動大腦引擎,搜索適合這種場合的發言……未果。

  他突然產生一種錯覺,現在這情景就像他以前和女朋友約會時說了不該說的話,女友生氣而自己束手無策就是這個樣子……

  空心大少仰天長嘆:小孩和女人一樣的麻煩啊!啊!!啊!!!

  「喂!」蛋蛋開口了。

  空心忙問:「什麼?」

  「我要收集玩偶。」

  「……所以?」

  「我要自己親手打出來然後收集,不要買別人的。」

  空心本能的察覺到似乎和自己有關= =……

  果然蛋蛋說:「我要你陪我打!」

  「……」

  遊戲玩偶一共九十八款,其中普通玩偶五十五個,掉率百分之四十;大小BOSS玩偶三十五個,掉率百分之十;還有終極玩偶八個,掉率百分之一。

  空心囧囧有神:「玩偶掉率非常之低……」

  「再低也是掉率啊,一直打一直打肯定會爆的。」蛋蛋不知從哪兒來的信心。

  空心善意提醒他:「掉率1%不是說你打100個就會掉1個,是你每次打都只有1%的可能性會爆出來……」

  「我知道。總之一句話,你陪不陪?!」

  空心非常痛恨自己這種立場不堅定,因為蛋蛋話音剛落,他就很爽快地回了個:「行!」

  蛋蛋小朋友就很開心地又去敲蝸牛捉螃蟹了。

  空心呆呆站著,心中無比詫異自己為什麼手指比大腦先行?不過想了想,就算一時之間不答應,小屁孩也一定會想方設法折騰到自己答應為止……算了算了囧……

  他正在嘆氣,蛋蛋蹭蹭蹭跑過來:「幫我搞定!」

  空心定睛一看,只見雷紫精靈連同主人一起撲到他身邊,後面跟著浩浩蕩蕩的沙漠螃蟹群。

  等級再高被幾十隻沙漠螃蟹圍攻也是要出人命的!空心很想這麼咆哮,可惜兩隻手忙著對付螃蟹,沒空打字。

  兩分鐘後,從重生殿回到沙漠安全區的空心大少蹲坐在一個帳篷的角落裡,頭頂烏雲密佈,「我居然被螃蟹鉗死了」一行字飄過來游過去。

  安全飛抵的蛋蛋同學坐在他旁邊,對著手指輕聲安慰道:「我會對你負責的……」

  第二十五章 翻船

  類似「沙漠螃蟹」的事件在後來的日子裡屢屢上演。

  蛋蛋小朋友因為長年把號交給遊戲工作室,對練級區的怪物特性完全不瞭解,經常跑去招惹有「呼救」技能的怪。

  怪物一旦「呼救」,一定坐標範圍內的同種怪都會跑來救援。這種類型的怪物適合組隊群刷,每跑來幾隻就第一時間殺掉,再跑來幾隻再殺。這樣沒有危險,經驗值升起來也特別快。

  蛋蛋不懂打法,偏還喜歡四處亂敲,看到呼救也不明白是什麼,傻乎乎地等到周圍圍滿了呲牙咧嘴的怪物才發覺不妙。

  剛開始,空心還耐著性子告訴他哪些是會呼救的不能隨便碰,等次數多了,索性由著蛋蛋鬧。他管他被怪追,自己管自己殺目標。

  蛋蛋每天被怪「追殺」,反覆反覆下來,居然練出了一手過硬的放風箏技術。他在前面邊跑邊施技能,怪物們追著他越追血越少。空心有次看了他放風箏殺怪的全過程,也不禁讚歎了下。

  蛋蛋得意忘形,從此以「風箏高手」自居,還美滋滋地說要在論壇發個技術貼,題目就叫《操作是怎樣練強的》。

  為了幫他攢那套玩偶,空心每天一上線就領著蛋蛋在各大地圖之間飛來跑去。

  三月又拿兩人尋開心,說他們是「夫唱婦隨」。有人故意問「誰是夫誰是婦?」,三月奸笑著讓他們「去問本人不就知道了?」。

  空心終於找回正常狀態,在公會頻道說:「蛋蛋已經歸我了,我家的事不用你們瞎操心。」

  三月大笑:「居然趁我不注意連大事都辦了?」

  魎兩也笑問:「怎麼我們連喜酒都沒喝上?空心,你這就不對了啊……」

  絲絲關心的則是:「我要鬧洞房!」

  她此話一出,頓時滿屏幕的「鬧洞房鬧洞房!」「我們也要鬧洞房!」「空心你不厚道!居然不通知我們鬧洞房!」……

  空心大喊一聲:「通知個毛!你們給我適可而止啊!」

  三月嘿嘿笑說:「還沒開始鬧呢,你讓我們怎麼適可而止?」

  又是一群人響應:「9494……」

  一直看著大家聊天的蛋蛋說:「既然你們要鬧洞房的話……」

  眾人安靜。

  空心死瞪著屏幕心想你要是敢說「好吧」老子就當場掐死你!

  蛋蛋慢條斯理地接著說:「那為什麼不鬧三月姐和魎兩呢?」

  「……哈?」正準備根據蛋蛋的發言煽風點火的三月傻了。

  「那天我看到魎兩和三月姐面對面站在愛情泉旁邊,然後還打得火熱。」

  YK小心翼翼地說:「蛋蛋,小孩子不可以撒謊……」

  蛋蛋非常嚴肅:「誰撒謊誰是空心!」

  YK又說:「好孩子……不要發這麼毒的誓……」

  空心噴死。

  關於三月的八卦,大家只敢竊竊私議。要知道三月現在是代理會長,會裡的軸心人物,而且脾氣也比較……

  三月頭一次被人撂倒,怒問:「蛋蛋!你哪隻眼睛看到的?!」

  「兩隻眼睛看到的。」

  魎兩突然作醒悟狀,說:「三月,是不是前天……還是大前天晚上……」

  「咦?!確有其事?!」

  「魎兩你算是承認了咩?!」

  魎兩偷笑著給了個曖昧的回答:「其實也不像你們想的那樣……」只不過是面對面站著交易了幾組赤鐵石,然後點了PVP切磋了幾把所謂「打得火熱」而已。

  三月聽他提醒,終於想起來,又無語又跳腳:「根本就不是那麼回事!」

  天馬故意捏著嗓子說:「三月姐表醬紫~~~不然他們會說你越描越黑的說~~~~」

  「越描越黑」正是三月平時經常用來調侃別人的詞。

  逸風觀察了下,得出結論:「三月姐和魎兩其實挺般配的嘛。」

  「是啊是啊,」YK作沉痛狀,「我們長久以來都太依賴三月姐了,我們怎麼能忘了其實她還待字閨中……」

  「要不要一起向三月姐表達一下祝福?」

  「說什麼呢?」

  「這個麼……新婚愉快?」

  「早生貴子?」

  「白頭偕老?」

  魎兩難得笑得這麼痛快,密語三月:「怎麼樣,今天你可算陰溝裡翻船了?」

  三月惡狠狠地在公會頻道說:「哪幾個今天說了哪些話我都截圖了!看我以後怎麼收拾你們!」

  絲絲軟軟地說:「三月姐……我們關心你啊……魎兩雖然脾氣不好但人品還不差……」

  三月看著前半句還忍著,看到後半句簡直想掀桌!

  逸風偷偷說:「那三月姐的脾氣也很差啊……」

  「這個麼……」

  「那是夫妻內部矛盾輪不到我們探討。」

  三月發飆:「都造反啦?!!!」

  魎兩悠悠飄出來一句:「你今天翻船翻得真徹底。」

  「還不都是你害的!」

  「蛋蛋說出來的,不關我事……」

  三月正要找蛋蛋算賬:「空心!蛋蛋!給我出來!」

  「咳……」低調的蛇同學弱弱舉手,「那個……三月姐,空心要我轉告你:他和蛋蛋已經關了公會頻道和私聊頻道去一個你魔掌伸不到的地方躲起來了……還有他說……是他說的!那個……咳……魎兩的魅影號比較柔弱,經不起你女聖騎士的……那什麼……咳,你輕點……」

  魎兩噴笑,三月則暴跳如雷,這個晚上的公會頻道就史無前例地出現了三月被大家調侃的「盛況」。

  蛋蛋在海底洞穴的海神殿裡連連打噴嚏,空心對他說:「今晚你捻虎鬚了……」

  蛋蛋很得意:「三月姐捉弄別人那套我也會,這叫以彼之道還之彼身。」

  空心覺得這話很耳熟:「你最近在看一部武俠電視劇?」

  「你也看過?」

  「……貌似我小時候看過……現在又重播了?」

  蛋蛋興奮地回答:「是啊是啊!我們這邊的電視台在播。」

  空心沒蛋蛋那麼起勁,和朋友興高采烈地討論昨天看的電視劇劇情這種事,他小學畢業後就沒做過了= =。

  他比較關注的是:「又打遊戲又看電視,你不用做作業?」

  蛋蛋過了很久才扔回一句:「不要你管。」然後氣壓就明顯低了很多……

  空心覺得自己沒說錯什麼,不過想想,他高中的時候也最不喜歡在玩得帶勁的時候聽到學校啊功課啊考試名次啊這些東西。而且照樣子看,蛋蛋的學習成績應該不太好,成績不好就更討厭聽別人提起。

  空心換了個話題湊過去說:「海仙女防禦很高,你注意給她降防……」

  蛋蛋帶著他固有的「蛋式」口吻說:「還用你提醒?」這才稍稍恢復了點生氣。

  海仙女是小BOSS,攻擊不高但出了名的血厚,空心連技能帶平砍,花了一刻多鐘才把解決她。

  蛋蛋在掉落物品裡翻了翻,嘟嘴:「沒玩偶。」

  「……那先去打海星玩偶,那個好掉。」

  「嗯……」

  海星等級就低得多了,空心平均兩刀就能搞定一個,用技能則是秒殺。打了會兒,蛋蛋說:「有人找我,我跟隨你一下。」

  於是空心在前面打海星,蛋蛋跟在他身後,最後面的則是他的岩鐵巨人。

  空心走一步,蛋蛋跟一步,岩鐵巨人也挪一步,一個比一個樣子拙。空心想起三月曾說他——天然呆,對著蛋蛋心想:這個詞我轉送給你好了……

  蛋蛋跟了一段路,說:「停一下。」

  空心正要問幹嘛,兩人之間白光一閃多了個人出來。是個魔劍士:妖狼。

  第二十六章 吵架

  空心幾乎是條件反射地皺起眉。

  妖狼在服務器是出名的小混混,還屬於遊戲內外都是混混的那種人。平常在全服頻道罵人是家常便飯,集結一群人做些損人不利己的事是他的專長。

  更有傳說,他為了遊戲裡的一點小摩擦和別人在網吧裡聚眾鬥毆,當地報紙還專門就這件事寫了個評論。

  因為高中遇到過偷刀事件,空心對這種小流氓幾乎是生理性的厭惡。看到妖狼出現,他第一反應就想出言譏諷,但對方還沒什麼動作,如果挑釁無疑是給他理由鬧事,空心暫且忍下。

  妖狼飛過來後站著沒動,半分鐘後在當前頻道說:「謝了兄弟。」隨後又是一陣白光飛走。

  在場只有兩個人,他顯然不是對空心說的,那麼就是蛋蛋。

  「你和他認識?」

  「嗯。」

  「怎麼認識的?」

  「……以前讓他幫忙殺人什麼的……」

  相處這段時間,空心都快忘記蛋蛋曾經也是服務器內一霸。

  「他找你有事?」

  「沒什麼……」蛋蛋不想提這件事,蹦蹦跳跳地往前去打海星。

  可惜空心沒打算放過他:「沒什麼他特意飛過來?他剛剛謝你什麼?」

  「你煩不煩……」

  「說啊。」

  「真沒什麼……就是問我借錢……」

  空心追問:「他不是敲詐你吧?!」

  「……」蛋蛋只好解釋說,「之前他幫我殺人我還沒給錢,這次他正好要用錢就當順便清一下帳。」

  空心真是恨鐵不成鋼:「他問你要你就給?在會裡怎麼沒見你這麼好欺負?!」

  蛋蛋被他一再地刨根問底也弄煩了:「都說是清帳了你聽不懂?」

  「你以後少惹這種不三不四的人!」空心翻了翻妖狼剛才說的那句話,火更大,「還『謝了兄弟』,你跟這種人稱兄道弟只害了你自己!」

  蛋蛋一聽,空心居然開始上綱上線。他最討厭的就是這種說教,於是毫不客氣地頂撞回去:「他們那種人怎麼了?妖狼敢作敢當爽氣又豪氣,總比你好,只敢在PK場搞點小動作……」

  「你……你知道什麼叫是非不分黑白顛倒麼你?!」空心被他氣得火冒三丈,「你真的以為以前和他們同流合污的時候很威風?別人都把你們當笑話看!」

  空心這句話刺激了蛋蛋,小孩兒咬著牙,恨恨地在鍵盤上敲道:「反正我有錢!我樂意借人就借人,哪怕我全都送給妖狼也和你無關!你算誰啊?!」

  空心看到「你算誰」三個字,腦子裡「轟」的一下像是什麼東西被炸開。他冷冷說:「除了錢你還有什麼?」然後一點飛符,留小孩兒一個人在黑乎乎的海底洞穴……

  他剛飛回主城,系統顯示:隊伍解散。

  蛋蛋下線了。

  空心正在氣頭上,一怒之下也關了遊戲。

  深夜躺在床上,他翻來覆去睡不著。

  小屁孩……不過是說他幾句就跟你鬥氣……老子說的可都是肺腑之言!那種流氓的所謂爽氣豪氣這個氣那個氣……不過是江湖習氣!

  想當初自己也很天真地認為,那些小混混只不過是不務正業游手好閒,頂多喜歡嚇唬嚇唬別人,也並沒有真的壞到哪兒去。等到羅剎刀被偷後不斷去打聽以前認為「沒壞到哪兒去」的人,才知道自己實在是傻過頭活該被偷。

  從蛋蛋平常說的話裡看得出,他喜歡武俠和黑道電影,嚮往那些「兄弟義氣」「同生共死」之類的豪言壯語。而妖狼那些人正好滿足了他關於「江湖」的想像——

  平時不拘小節,仗義疏財,但絕對不允許別人在自己面前囂張。兄弟有難一定要幫忙,就算赴湯蹈火也再所不辭。哪怕是自己人和別人稍有點爭執,也是一擁而上給自己人出頭。

  像蛋蛋那麼怕寂寞又喜歡胡鬧,看到妖狼那種大佬的腔調自然是一拍即合。而妖狼他們跟著風之谷首富,只要在遊戲裡殺殺人就有收入,他們又何樂不為?

  空心不怕蛋蛋會被盜號或者洗號,畢竟現在遊戲商對防盜很重視,就算號上東西被洗光了,他們也可以查出物品的去向再取回給本人。

  空心擔心的是,妖狼那些人會把蛋蛋拖進什麼糾紛,然後讓他當替死鬼。為了網遊恩怨在現實中尋仇是那些流氓們的「傳統慣例」了……

  然而……

  然而自己的一番關切,小屁孩居然不屑一顧!問他兩句就不耐煩,還沒說到重點就已經吵得不歡而散……空心真想把他拎起來,狠狠在他屁股上扇幾巴掌!

  明明是小屁孩先和流氓來往!來往就來往了他還不聽勸!不聽就不聽了他還頂嘴!頂嘴就頂嘴了……想起那句「你算誰」空心就氣不打一處來。

  我算誰?!

  老子起早貪黑地給他打那些沒點屁用的怪物玩偶,天天蹲BOSS點不說還要給他收拾一群群招惹過來的小怪!他居然還說老子算誰?!

  我靠!

  空心想想以前沒認識蛋蛋的時候,他窮歸窮,哪天不是開開心心上線高高興興下線?!雖然說招惹上蛋蛋是他自己無聊搞惡作劇,可認識那小子後自己沒少為他勞心勞力吧?!沒少被他折騰來折騰去吧?!

  連公會這個唯一的棲息地都被他佔據了,居然還說「你算誰」……

  @#¥%&*@&……

  老子算誰?……

  #@#%&^$*……

  他糾結著這個問題,迷迷糊糊地摔進了夢鄉。

  第二十七章 懊悔

  第二天,空心上完課故意在外面溜躂了很久。

  因為一回寢室他就會忍不住開電腦,開了電腦就會忍不住上遊戲,上了遊戲就……

  他還不想這麼快面對蛋蛋……

  直到在外面吃了晚飯,回來的路上搭訕了幾個前女友= =,在圖書館和自修教室轉了一圈後,空心才一腳深一腳淺地往寢室樓走。

  他七上八下地打開遊戲,看到遊戲界面刷出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翻好友名單。

  ……蛋蛋不在線。

  空心鬆了口氣,又有點失望。

  他想找點事做,可這幾天幫蛋蛋打玩偶習慣了,一時間不用打玩偶了居然沒事做……他翻個白眼,換上了自己很早練的一個獵人號。

  小獵人剛滿四十級,適合練級的應該是「古戰場遺址」這塊地圖。

  古戰場和沙漠一樣冷清,唯一的區別是滿地殘磚碎瓦和破槍斷矛。空心一個人刷著怪,手指機械地按著技能快捷鍵,怪物定時定量地刷新,他就「快捷鍵一、快捷鍵二、快捷鍵一、怪物死亡重新定位新目標」……這樣練下去,動作單調得可怕。

  他有點明白蛋蛋為什麼喜歡召喚精靈跟在身邊了——就算精靈不會說話,它至少還會跟著主人行動,至少有個心理安慰似乎自己不是一個人。

  空心刷啊刷啊,突然一個激靈:古戰場遺址裡的怪物玩偶好像還沒打齊?

  這個念頭還沒想完整,另外的腦細胞們立刻給了個「鄙視」的訊號……

  空心的手不受控制地開始操作著小獵人往掉玩偶的怪物區走,當然,他心裡絕對不會承認打到的玩偶是準備拿去當和解禮物的= =。

  其實,那天剛說完「除了錢你還有什麼」,空心就已經有些後悔。

  不管蛋蛋是不是做錯,自己好歹也比他多活好幾歲,幹嘛一聽到他回嘴也立刻口不擇言地和他慪氣?空心感嘆:自己真失敗……

  他腦子裡茫茫然地想著蛋蛋的事情——

  那時彼此還不認識的在服務器內稱王稱霸的蛋蛋……被自己開小號戲弄的蛋蛋……說要收自己當小弟自信心爆棚的蛋蛋……加入邪神後被取了綽號變成「蛋蛋」的蛋蛋……

  空心記得第一次對Oscar這個人有印象,是愛情泉煙花大會。那次他也擠在人堆裡,純粹為了看看自己買不起的奢侈品在空中盛放的樣子。

  依稀記得有和現實中一樣的彩色禮花,有加了劈里啪啦音效的鞭炮禮花,有做成聖誕樹造型的聖誕禮花,甚至有遊戲人物的Q版頭像……很多新奇花樣。

  空心那時對蛋蛋的記憶是——蹲坐在愛情泉裡的暴發戶,一個接一個地扔禮花燒錢。

  似乎「有錢」就是對小屁孩最直觀的第一印象……

  但是,蛋蛋還有很多優點:他很慷慨,喜歡幫人,而且愛憎分明,也不會說一套做一套……除了錢,他還有很多寶貴的閃光點。

  空心覺得說出那種傷人話的自己真不是人……

  他突然很想念兩人一起刷玩偶時蛋蛋跑前跑後沒一刻安寧的小模樣,還有他偶爾爆出一兩句很幼稚的話或者自己說了白痴話被他逮到,兩個人那種不著邊際的鬥嘴……想想就忍不住要把嘴角勾起來。

  不得不承認,和蛋蛋在一起總是很愉快的。

  空心小心翼翼地嘗試著密語蛋蛋,系統顯示:該玩家不在線。

  再試著密他的幾個小號,也都不在。

  空心很少有玩遊戲玩得這麼鬱悶的,古戰場遺址內的各種玩偶還沒打全他就下線睡覺去了。

  空心大少同學並不是那種死不認錯型的人,他現在已經充分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也很想和蛋蛋好好賠禮道歉——順便再和他探討探討「交友問題」。

  現在就看蛋蛋會不會給他個台階下……

  可惜的是,一連兩天空心都沒看見蛋蛋上線,問會裡的人也說沒見過他。

  直到第三天,空心打開好友名單才看到「Oscar•Lee」這個名字亮了。他小小的激動了下,但很快冷下來……光在線有毛用,怎麼和他開口才是關鍵=

  =。

  主動示好的難度遠高於想像。空心一邊掙扎一邊注意著蛋蛋的在線情況,一邊生怕他就這麼下線了一邊又希望他快點下線算了……

  空心和蛋蛋冷戰兩天,連公會頻道也莫名其妙地安靜許多。魎兩上線蹲了會兒,稀奇地說:「今天低氣壓?空心和蛋蛋呢?這兩天怎麼都沒見你們說話啊?平常這會兒可是你們的相聲時間。」

  「……」空心只發了串省略號,蛋蛋索性沒回話。

  三月一聽魎兩提起他們,立馬跳起來:「空心!蛋蛋!居然給老娘玩失蹤?!這兩天你們哪兒去了?!大前天的帳我還沒跟你們算呢!」

  空心還是「……」,蛋蛋則依舊沉默。

  「啞了?還是裝死人?」遊戲裡所謂的死人就是號在線但人離開,掛攤掛紅名的都屬於「死人」。

  三月很快察覺到這兩個冤家不對勁。

  如果說是「死人」,那麼不回話很正常,可是只有蛋蛋不吭聲。空心和蛋蛋是秤不離砣孟不離焦,如果蛋蛋不在空心一定知道,可三月喊兩個人他卻只是一個勁地發省略號,也不說蛋蛋在不在,也不回答三月的話。

  其他人或許發現只是沒有問,但三月是個心直口快的,她直接問空心:「你和蛋蛋怎麼了?」

  「……」空心不是很想告訴三月……

  結果不用他說三月也猜到了:「吵架?」

  「……」

  「我XXXXX!有屁快放!今晚你打了多少省略號了?!」

  空心只好說:「不算吵架……」

  三月翻白眼:「那就是鬧矛盾咯?」

  「……」

  「我就知道你們會鬧成這樣……」

  空心嘲她:「你又未卜先知了?」

  三月擺出御姐的架勢,說:「你們倆就像磁鐵的南北極,沒事也要吸啊吸啊吸引到一塊兒,但是吸得太緊了就要開始打架……」

  空心默默等她說下去。

  「拿我電腦裡的GV打賭,肯定是為了點芝麻綠豆大的事,然後一個激動說了過分的話就翻臉了。」

  「你……」空心嚥了口口水,「你怎麼知道?」

  三月不齒地睨了他一眼:「小說裡的笨蛋都這樣。」

  「= =……」

  「好了,你們吵架歸吵架,感情不能破裂啊~~~~不要大意地和好吧!我去玩啦。」

  「哈?!」空心傻眼,「這就完了?你不指點指點我怎麼和好?」

  三月無語:「你多大了還要人教?!那要不要我再順便評點評點你的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再給你開拓一條未來的人生道路?你當我是上帝還是知心姐姐?你和蛋蛋吵架當然是你們自己去搞定,又不關我的事。」

  「……我還以為你會大喊著:有JQ!有JQ!然後跑來出謀劃策……」

  三月一本正經地說:「這你就不懂了,俗話講:咬狗不叫,叫狗不咬。你和蛋蛋這種公然賣腐的基本沒戲,雖然萌點很多我會繼續關注,不過蹚渾水就免了。」

  空心看得一愣一愣,心想我什麼時候和蛋蛋公然賣腐了?……回憶下來大約是大前天說蛋蛋是「我家的」算個賣腐行為?

  可憐的空心不明白:當自己都沒意識到的行為被別人看做公然賣腐時,已經是個非常危險的訊號了……

  第二十八章 僵持

  企圖讓三月給自己指條明路的希望落空,空心又回到了原點。給蛋蛋打的玩偶已經攢了十一個,現在只是不知道怎麼交給他= =。

  空心把自己要闡述的觀點列了下來,這樣就算突然看見蛋蛋,也不至於張口結舌什麼都說不上來。

  而整理出來的大綱內容如下:

  1.不該對蛋蛋的朋友作出偏激的言論攻擊,應該就事論事地好好教育

  2.不該態度惡劣,說出「同流合污」等等帶有侮辱性質的話

  3.不該在蛋蛋頂嘴的時候語無倫次地對他進行偽人參公雞……

  ……

  空心看了幾遍,首先決定要很誠懇地為自己說過的某句話道歉,另外他也準備申明:自己就蛋蛋和妖狼有來往這件事作出的勸告是完全正確的!

  他正在醞釀怎麼跟蛋蛋開口,三月突然又冒出來說:「空心,人在不在?」

  空心回答:「在,什麼事?」

  「嘿嘿,賣給你個情報~」三月鬼鬼祟祟地說,「蛋蛋正在和蛇他們刷殭屍男爵~~」

  「收到!謝了!」空心立刻點飛符。

  三月搖頭晃腦地感嘆:我這個代理會長真是鞠躬盡瘁啊~~

  不過她沒想到自己也有看走眼的一天——空心和蛋蛋的發展遠不是「咬狗不叫,叫狗不咬」這種類型的……

  殭屍男爵在德拉科主城和雷鳴山莊地圖的交界處的聖路易斯古堡裡,空心飛了主城後就直奔古堡。跑啊跑啊跑到一半,突然想起:我為什麼不直接飛蛋蛋?就算不直接飛蛋蛋我飛蛇也可以啊……他滿頭黑線地摸出飛好友的符。

  由此可見某些人吶,已經頭昏腦脹神志不清……

  空心飛到蛇身邊,他們的BOSS隊裡共四個人,分別是扛BOSS的蛇,黑巫師胡桃,蛋蛋和他的賢者小號琥珀之瞳。於是空心密語蛇:「組上。」

  蛇給了個組隊邀請,空心迅速地點了接受。

  蛋蛋看到空心入組,很顯然愣了下,然後不情願地用賢者號給他加BUFF。

  空心故意在當前頻道說:「蛇,你頂還是我頂?」

  邪神的聖騎士拿得出手的不多,大部分是厲害的遠攻職業。而這不多的聖騎士中,空心是公認的「皮最厚」,所以頂怪扛BOSS通常是他包辦。

  蛇已經站好位,要是換人頂上還要先把仇恨值轉移,於是說:「不用了,你幫忙打吧。」

  空心不著痕跡地挪到蛋蛋身邊,小屁孩正高舉一隻手指揮精靈打BOSS,好像完全沒注意到旁邊有那麼大坨東西。

  空心默默地遞過去一個交易邀請,看蛋蛋會不會接。

  一個交易邀請的有限時間是十五秒,十五秒後對方不接就會自動取消。空心做好準備如果蛋蛋不接就厚著臉皮不停不停地給他發邀請。

  漫長的十秒過後,他很欣慰地看到交易欄跳了出來……

  空心把身上的玩偶都扔到交易欄裡,蛋蛋看到也沒說什麼,很爽快地把玩偶都收走。

  ……

  …………

  就這樣?!連句謝謝也沒有?!

  空心還以為至少蛋蛋會和他客氣下。只要他說句「謝謝」,他就可以在「不用客氣」後面加很多很多的話啊= =……

  一直在對付BOSS的胡桃忍不住說:「空心,你沒來的時候我們有兩個人打,你一來就變我一個人忙了。」

  空心忙說:「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和蛋蛋交易點東西……」

  始終不見蛋蛋說話的空心,很失望地把怨念發洩在披頭散髮的BOSS身上。

  殭屍男爵穿得雖然很華麗,但是長相……叫都叫「殭屍」了自然好看不到哪裡去。這個BOSS的特點就是喜歡一邊發技能一邊把技能名字報出來,很有點男生小時候手舞足蹈大叫「天馬流星拳」和「廬山升龍霸」的味道=

  =。

  當男爵第四次喊「路易斯鐮刀」時,空心說:「怪不得說這只BOSS弱……他有那個擺POSE的時間不會拿來直接攻擊麼……」

  胡桃嘻嘻笑道:「他不擺POSE我們怎麼趁機鎖他移動?」

  「擺POSE未必就弱,你們忘了空中花園那隻終極BOSS了?」

  「……」

  終極BOSS神域主人擺了POSE後發個技能能夠把大範圍內的人全部瞬殺,除非跑到屏幕上看不到BOSS的位置,否則一律斃命。

  空心終於逮著機會,問:「蛋蛋有沒有打過那個BOSS?」

  頓了幾秒,蛋蛋說:「沒。」

  「……呃……那個BOSS很難打……掉東西也很小氣,值錢的沒多少……」空心無力地撫額:我在說什麼……

  眼看著殭屍男爵的血條一點一點往下掉,空心鼓起勇氣直接打開私聊頻道,密語過去:「蛋蛋……」

  沒回應。

  「還在生氣?……」

  「哼。」

  「別生氣了……」

  又沒回應。

  「……這兩天幹嘛呢?」

  「不干嘛。」

  空心終於看見一個字以上的回答了,趕緊乘熱打鐵:「這兩天我密你,你一直不在線。」

  「嗯。」又回到一個字。

  「那個……那天……沒睡好吧?」

  囧!!!!!!

  空心對自己的語言能力絕望了……

  果然蛋蛋無視了這句話,對著男爵猛施華麗攻擊,「砰砰」「咚咚」的技能音效打得空心一陣肝顫,好像每一下都打在自己身上。

  在男爵翹掉之前,空心數次嘗試和蛋蛋溝通,無不是以蛋蛋的「哼」或「嗯」告終。有幾次稍微說了長一點的句子也是冷冰冰的,絲毫看不出有想握手言和的意思。

  空心在蛋蛋身旁繞到東繞到西,一會兒扯扯天氣又熱了……一會兒扯扯物價又貴了……每次剛剛繞到「道歉」那個環節,就徒轉一百八十度拐去了不知所謂的話題。

  空心哀嘆,以前以為女人最難搞,現在了悟原來小孩兒才是終結者。

  其實自己認錯的表現已經很明顯,就差不能直接撲到蛋蛋腳邊搖著他的褲腳管哭喊:你原諒我吧我錯了……

  空心幾乎懷疑難道是自己搞錯了他生氣的真正原因?抑或是兩個人關注的角度根本就不一樣?總不見得……他不是生氣自己說他「只有錢而已」,而是在生氣自己抹黑妖狼?!

  如果真的是為了維護妖狼,空心簡直要掀桌撞牆吐血倒地。

  但……聯想蛋蛋的脾氣性格和對妖狼的態度,估計應該不太可能。

  那麼他到底想怎樣啊?!空心無語問天。

  難道……

  也許……

  又或者……

  說不定……

  空心忽地靈光一閃隨即囧囧有神:會不會根本就是自己想得太複雜了?會不會小屁孩就只是在想——給我道歉我就原諒你……?

  第二十九章 難言

  事實證明空心還是挺瞭解蛋蛋的——小朋友真的就是這麼想的= =。

  蛋蛋認為:是你說了過分的話啊!那你就該道歉啊!你道歉我就原諒你!

  所以真相就是:只要空心說句「對不起」,蛋蛋就會二話不說地「沒關係」。至於空心糾結的怎麼表示自己的誠意,在蛋蛋看來根本不重要。

  ……所以說代溝果然是彪悍的存在……

  蛋蛋眼看著空心在身旁繞來繞去繞來繞去,好幾次都好像要說了,可一轉眼話題又跑到不相關的地方。蛋蛋也很抓狂,心情頓時惡劣,怨氣麼自然是發洩到空心身上。

  空心一看蛋蛋冷冰冰的似乎還沒消氣,就更加不敢輕易地用嬉皮笑臉地方式和他說對不起,糾結著怎麼鄭重地致歉……如此惡性循環,把本來有所緩和的氣氛又弄回了那天剛吵完架時的生冷。

  蛇和胡桃看出這兩隻的氣場不對,殭屍男爵一死,一個就說:「……我去練級……」

  另一個也說:「帶上我!」

  兩人本意是要空心和蛋蛋退隊,他們維持原狀飛走,結果等了半天還是四人隊伍。

  蛇無奈,只好退組,胡桃看見也退了出來,重新組隊。

  空心等他們飛走,問:「接下來想做什麼?」偷眼見蛋蛋沒有退出隊伍,不禁有些竊喜。

  蛋蛋換了個召喚靈,沒說話。

  「還是去打玩偶?」

  「……隨便。」

  「那就去內斯冰原打冰激凌娃娃。」空心記得蛋蛋一直想要那隻玩偶,說爆率超低有錢也買不到。

  蛋蛋沒作聲,算是同意了。

  兩個人一前一後地到達冰原,蛋蛋換上雷紫精靈跟隨。

  內斯冰原裡很多小怪都是水屬性,用雷紫精靈去打基本上一下一個。蛋蛋自得其樂地邊走邊刷小怪。

  空心隔開一段距離跟在他後面,反正冰原裡的怪物最高也才39級,就讓蛋蛋享受一下「欺負小動物」的快感好了= =……

  蛋蛋一路過去,見一個秒殺一個打得很HIGH。突然……他的雷紫精靈劈中某隻小怪後,該怪物不但沒死還跳蹦跳蹦地跑過來攻擊蛋蛋。

  「……」滿級召喚師的高屬性精靈居然沒有秒殺三十多級的小怪……蛋蛋難以置信倍受打擊地僵住。

  空心見狀,很狗腿地跑上前輕戳一刀,小怪「唧嘎!」倒地。

  「幹嘛搶我怪?!」

  空心自認倒霉:「我不好……我不好……」

  蛋蛋撿起地上一堆沒什麼用的掉落物品,繼續往前跑。

  冰激凌玩偶算是小BOSS玩偶,雖然理論上來說掉率有10%,但凡是刷過的人都認為絕對不到這個數,幾乎和終極玩偶的1%持平。

  掉落冰激凌娃娃的「冰晶天使」在冰原正中央的部落祭壇,四隻圍成一圈,必須用遠程攻擊技能一個一個引過來打,否則四隻一起上就算滿級聖騎士也很難長時間頂下來。

  蛋蛋用氣箭術引了一隻,拖到一旁蹂躪。空心知道他有那身BT裝備在不怕扛不住,就很放心地幫忙砍。

  兩人都假裝在專心打怪。

  空心無力地想:你什麼時候才能好好聽我說話……

  蛋蛋痛扁著冰晶天使,恨恨想:你怎麼還不道歉?還不道歉?!

  水屬性的怪物都血厚,沒打一會兒蛋蛋就不耐煩了,一甩手說:「沒心情打了!」

  「啊?……那……」空心搜腸刮肚,「那……那……」「那」了半天也沒接上下半句。

  蛋蛋仰起頭說:「我去主城看物價了。」說完就一陣白光。

  空心立在原地重重嘆了口氣。

  小屁孩顯然是吃定他說錯了話要道歉,有恃無恐地在任性……

  蛋蛋飛去了主城,空心也跟到主城。但直接寸步不離地跟著怕又要被他嫌煩,索性晃到了PK場。

  站在PK場門前,空心既感慨又懷念。

  想當初他可是PK場的常客,如果一天在線六小時,他至少有三個小時是泡這裡。不過貌似是被蛋蛋纏上以後就很少來了……

  空心摩拳擦掌,也不管職業等級隨手點了一個坐在門口的人入場。

  或許是太久沒玩,也可能是等級差了幾級,空心進去後被對方輕而易舉地踢了出來。他用力掰了掰手指,又點了個人入場。

  PK講求技巧,習慣了單調機械的打怪模式很可能會變得反應遲鈍。總算空心只是荒廢了一段時間所以稍微有些滯澀,多打了幾局後就又重新找回了感覺。

  空心正越打越順手的時候,一個老對頭的名字跳出來邀請和他PK。

  名字叫流匪的魔劍士是空心在PK場耍過的眾多人之一,因為對空心有積怨而看他不順眼,每次遇到都要打幾場。

  兩人不多廢話,一個邀請一個接受,轉換到單人PK房間去開斗。

  第一局,空心輸了。出來回滿血後立刻再打,總算第二局拿下,變成1:1。

  老實說,空心從來沒把流匪放在眼裡。要論操作兩人中還是空心技高一籌,之所以有時會輸給他還是輸在了裝備上——流匪也是花現金進遊戲打造裝備的玩家。

  兩人不出意料地越打越凶,好幾個老玩家一看空心和流匪槓上了,饒有興趣地蹲在邊上看戰果。哪個出來的時候血條是空的哪個就輸了。

  空心以往PK總是心平氣和甚至嬉皮笑臉,所以才能在PK場上不管輸贏都只把對手氣得半死,自己則百毒不侵。

  但今天不行……他莫名的心煩,打流匪的時候不斷地「衝撞」「衝撞」……一個衝撞把對方彈出六七步遠,然後繼續上去用蠻力砍殺。

  他的無技巧肉搏在流匪看來是明顯的挑釁,在又一次出了PK場後,他忍不住出聲:「你算什麼意思,想找茬?當我怕你?!」

  空心一聽他這個說話的腔調,沒來由的怒火中燒:「找茬又怎麼樣?!你是娘們兒碰不起撞不起?!」

  和空心交過手或是被他耍過的人都愣了下,他在PK場一向裝瘋賣傻,從不和人直接起衝突,今天破口大罵絕對是例外中的例外。

  連空心自己都嚇了一跳,罵完那句就任由流匪和他的親友團站那兒罵街,沒再開口。

  流匪叫來一個賢者,加上了全套BUFF。空心一套破鎧甲,空身蕩蕩繼續和他切,終於敵不住。數不清第幾次被殺出來,他沉默著坐在地上回血。

  「隊P玩不玩?」穿著華麗的召喚師站在場館門口發問。

  空心看到蛋蛋,說不清什麼感覺。

  明明是被這個小屁孩折騰出來的窩囊氣,偏偏就是對著他發不出火,像天生被克住了一樣。

  哪怕是交過這麼多女朋友,空心也從來沒對哪個人產生過這麼強烈的無力感……

  他想起不知哪任女友曾在分手前哭訴:你根本不在乎我。

  現在空心明白:在乎……就輸了……

  第三十章 老婆

  蛋蛋向空心遞了個交易邀請,然後強塞了一整套聖騎士裝備給他。從頭到腳從戒指到披風,全副武裝。

  流匪組了四個人,故意說:「你們就兩個人?要不要叫幫手?」看到蛋蛋的ID,他又笑:「我說怎麼很久不見,原來你傍上大款了?」

  空心默默苦笑,蛋蛋很囂張地給了他一個蔑視的表情:「你就是買了我不要的+6聖裝的那個吧?」

  流匪語噎,悶了會兒說:「小號沒衣服穿隨便買來過渡下。」

  蛋蛋又是一個「蔑視」,隨即密語空心:「你一個人打他們四個人打得過嗎?」

  空心沒空感嘆蛋蛋終於和他說話,聽了他問的內容直接撲地。還以為小屁孩今天要在PK場發威,原來是虛張聲勢……

  空心看了看對方的隊伍組成,大笑:「四對二你們還帶個賢者?那打野戰好了,我什麼幫手沒有就是認識的賢者多。」

  旁邊很多人在看,流匪那邊或許覺得這樣就算贏了在別人看來也是勝之不武,於是把賢者踢出了隊伍。

  空心換上裝備,頓時精神煥發。他對蛋蛋說:「誰來打你,你就把他當螃蟹或者野狗野狼,放風箏放死他。」

  「好……」蛋蛋連忙把身邊的精靈換成疾風小子,這樣跑的時候速度更快些。

  三對二,五個人入場。

  《雲端》玩家中有句話:菜鳥相逢勇者勝;勇者相逢現金玩家勝;現金玩家相逢砸錢多者勝。

  空心雖然不是現金玩家,但有蛋蛋的裝備支持,一把頂級+7聖銀騎士刀,切流匪這種也靠裝備撐起來的魔劍士簡直像切菜一樣。

  和流匪一起夾攻空心的另一個魔劍士傻了,一看再不能肉搏,忙跑開準備對空心放風箏。

  空心是什麼人,從來只有別人被他放風箏,沒有他被別人耍的道理,立刻一個加速追趕上去。囧的是蛋蛋給的裝備屬性太高,空心一不小心追過頭,反而要再跑回去找那個魔劍士……

  而蛋蛋聽了空心的話,當對方的暗刃撲上來殺他時就和他比賽跑步。以前他PK都是仗著裝備彪悍和人近身肉搏,從來不談技巧。刷玩偶刷出放風箏的本事後,他還是頭一次用在PK上,又緊張又激動。

  空心很快切掉另一個魔劍,跑去看蛋蛋的情況。

  小屁孩打得非常小心,跑很遠才放一個技能,生怕被對手追上。空心黑線地對他說:「你再跑他都可以坐下來回血了……直接肉搏。」

  那個暗刃見同伴都掛了,再有空心在旁等著看好戲的架勢,索性也不反抗,脫光裝備任由蛋蛋砍死。

  出了PK場,流匪那邊三個人的血條個個見底,空心和蛋蛋一個早已坐著回滿血,一個放了半天風箏也幾乎是滿的,誰勝誰負一看便知。

  蛋蛋意氣風發:「真菜,一點都不耐切。」空心非常善良地沒有提剛才入場前和在場內某人的表現。

  流匪顯然輸得很不服氣,還想再打,空心拒絕了他的PK邀請後說:「今天不玩了。」

  輸歸輸,流匪這人還是很喜歡裝裝有風度的「君子」,所以也不冷嘲熱諷或者人參公雞,一句話沒說就看著空心飛走。

  蛋蛋異常興奮,嘰裡呱啦地說著自己剛才怎麼閃躲,怎麼放風箏,跑的時候怎麼讓對手追不上。

  空心扶住額頭,看著蛋蛋幾乎構成刷屏的發言,默哀:居然……我居然……

  他破天荒地體驗到了何為「不好意思」。

  身為一個即將結束大三課程,有知識有文化有修養有內涵有……的成年人……他居然……覺得自己……

  網……網戀了……orz……

  要命!

  自從初中接觸最早的尚未完全成形的網遊開始,空心已經差不多有七八年的網遊齡。這麼久以來,不管玩什麼遊戲他都從來不學人家泡MM,更不會去玩「結婚系統」。

  誰知道……到頭來他竟然對一個……一個……男孩子……產生了網戀的感覺……

  空心說不清自己的心情是沮喪多一點還是驚悚多一點= =。

  名義上談過無數次戀愛,但對女朋友從來像在應酬一樣的空心如今連個可對比的參照物也沒有。他考慮了下,問:「蛋蛋,你喜不喜歡穿校服裙子?」

  蛋蛋莫名其妙:「我是男生怎麼穿裙子……再說我不喜歡校服。」

  空心長嘆一聲。

  興高采烈的蛋蛋此時終於想起自己還在和空心冷戰!不過蛋蛋畢竟是蛋蛋,他暗示著說:「喂!你好像忘了什麼事吧?!」

  空心知道他的意思,故意裝傻:「什麼事?」

  「……你別以為我忘記了!你還有話沒對我說呢!」

  空心偷偷抹淚:我連聽他講話的語氣都覺得可愛……我完了……我完了……

  蛋蛋不知道空心正在為自己神傷,只是一個勁地說:「你別耍賴!那天的事我可都記著呢!」

  空心一直不回答,蛋蛋想到了什麼,奸詐地笑笑說:「你不道歉也行,大爺我宰相肚裡能撐船。不過……代替道歉你要做件別的事~~~」

  空心看蛋蛋那副在打壞主意的樣子,低頭撞桌:連算計我都很可愛……

  蛋蛋停在原地不動,不知去忙什麼了。

  空心臉皺在一起,暗暗忖著:或許只是像弟弟那樣的喜歡他?因為疼愛所以看他做什麼都可愛,不管怎樣都沒法對他真的發脾氣?……

  等一下= =!到底對小屁孩有意思這個結論我是怎麼得出來的……?

  空心拚命為自己找個藉口。

  這就像……就像……就像養了只寵物狗!在一起很開心,分開了很惦記,他想要什麼都想給他弄來,看見他情緒低落自己也會跟著心情不好……自然而然就喜歡了……

  而且蛋蛋在某些方面確實很像寵物= =。

  沒錯了!

  這就是典型的主人和愛犬啊!汪!

  但是蛋蛋接下來做的事打破了空心絞盡腦汁獲得的心理安慰。

  蛋蛋說:「你飛主城水池。」

  空心問:「幹嘛?」

  「讓你飛你就飛啊!」

  空心無奈照做。

  到達水池,面前是人山人海。空心不知道蛋蛋葫蘆裡賣的什麼藥,正想問,只見一個女賢者裊裊婷婷地走到自己面前:「空心GG~~~~」

  空心看著女賢者頭頂「琥珀之瞳」四個大字,突然有種大冬天脫光衣服跳進淋浴間結果花灑裡唰唰唰澆下冷水的寒意……「蛋……蛋蛋?」

  「嘿嘿,是我。」琥珀之瞳又走近幾步:「現在,你只要在這裡,在當前頻道對著這個號喊聲『老婆』,我就原諒你啦~」

  「……」

  「喊吧。」

  「……」

  「喊啊。」

  空心百年難得的……臉紅了囧。

  琥珀之瞳和空心大少兩個號站得很近,近到再跨一步兩個人物就能重疊在一起。

  空心恍然想起自己最早對蛋蛋有好感就是從這個號開始的……

  蛋蛋還在說:「喊啊喊啊~~喊了我就原諒你~~」

  「……」空心黑線,「要我對著你喊那兩個字,你居心何在?」

  蛋蛋嘿嘿傻笑:「好玩呀~讓你大庭廣眾喊人妖『老婆』,別人知道了笑死你~」

  空心不是沒喊過那倆字,女友喊的「老公」他都聽得耳朵出繭了。現在的問題是,對著蛋蛋……他喊不出來= =……

  「好玩你個頭!不喊!」

  「不喊我就不原諒你!」

  「……你個男孩子,讓別人喊你老婆你羞不羞啊?!」

  「那有什麼關係,我又不是你真的老婆。要是你願意喊爸爸也行啊~~不過是女號哦……那喊媽咪?」

  「= =……你這什麼病啊……」

  「你管我呢?!總之我今天一定要聽到!」

  空心反過來說:「那這樣,你喊聲老公我再喊。」

  「我又不用道歉。」

  「那我道歉——對不起,好了。」

  蛋蛋愣了好久才弄明白,跳起來大叫:「誰要聽你道歉了啊?!」

  空心奸笑:「我已經說了對不起了,你消停吧。」

  「你耍賴!」

  「你個小無賴好意思說別人?!」

  「……我還小!你要讓著我!」

  「看吧……誰比較賴?」

  「……=ε=」
  第二部 不許亂親

  第一章 公會

  當一個成年男性對一個小男生產生了詭異的感覺,通常來說會怎麼樣呢?

  可能性一:成年男性痛不欲生覺得自己簡直禽獸不如,遠離小男生從此流浪走天涯……

  可能性二:成年男性死死隱藏那份感情,默默守護在小男生身旁決不跨雷池一步……

  可能性三:成年男性喪失了自控能力,對粉嫩可口的男生伸出淫掌……

  可能性四:該吃的吃該喝的喝,晚上睡得像豬白天活蹦亂跳……

  空心顯然屬於第四種= =。

  「自尋煩惱」不是他的風格,況且在他看來,喜歡上一個網絡遊戲裡的人根本不會對他的日常生活構成影響,與其掙紮著想抽身倒不如一切照舊,盡情享受遊戲中的愉快時光。

  所以對蛋蛋他也還是老樣子——一邊寵著一邊欺負著。

  蛋蛋雖然和空心相處得很好,但和公會裡的其他人還是沒什麼共同語言。

  別人覺得他有錢而且性格惡劣,是個難侍候的;蛋蛋則絕不肯放低姿態主動向陌生人示好。沒人先跨出人際交往的第一步,彼此的關係就始終維持原狀。

  三月這個代理會長為了讓公會內的氣氛保持「其樂融融」,召集大家進行了幾次公會活動。

  第一次是集體去打紅藍藥的製作材料。

  紅藍藥的材料是新手區外面草精掉的「鮮嫩綠葉」、「紅色果實」和「草精眼淚」。

  十個綠葉加一個果實可以合成一瓶小紅藥,十個小紅藥合成一瓶中紅,十個中紅合成一瓶大紅,藍藥也是這個合成比例。但平常練級,每小時消耗的大紅藥何止十幾二十,由此可見靠打草精製藥多沒效率了。

  不過公會活動的主要目的是聯絡感情,所以大家玩得還是很HIGH的。

  幾乎每個草精都活不過兩秒,出來就死死了出來還是死。會裡的弩師藉機比誰的命中高,站在最遠距離射殺草精,有MISS的要在公會頻道對魎兩表白=

  =。

  魎兩非常配合,每次有人說「魎兩我愛你!」,就讓他們聆聽一邊自己的招牌罵人話:「你***吃飽**了?!拉不出***去給我****!」

  聖騎士們統統裸奔,只穿著鞋。《雲端》中,聖騎士穿上鞋會在人物著裝上免費送條緊身褲=

  =,於是聖騎士們就脫光了只留鞋子,個個打了赤膊穿著緊身褲排成一排跑來跑去。一看到哪個女生,就立正站好,「哇!——」地把鞋脫了露出雪白的褲衩……

  蛋蛋看空心帶著聖騎士猥瑣男小隊不停地穿褲子脫褲子,說:「無聊!空心過來!」

  眾人目瞪口呆地看著空心以光速穿好裝備跑到蛋蛋身邊說:「來了。」

  暗刃和魅影紛紛玩隱身,由YK帶隊去新手村外圍一個瀑布旁的「約會盛地」偷聽沒用私聊的情侶們說話。聽完回來就玩「現場直播」……

  總體來說活動很成功,就是到最後沒人還記得到底是去幹嘛的……

  第二次是去刷終極BOSS,整個公會在線的人基本都去了,總共五十八個人組了十二支隊伍。

  《雲端》有八隻終極BOSS,三月精挑細選,選中了古戰場遺址中的「殤夏侯」。

  十二隊人先過去了六隊,分別引BOSS、鎖他行動、攻擊。

  終極BOSS不像大小BOSS可以讓血牛扛住大家只管攻擊,必須要不停地轉圈引他跑動,其他人在跑動沿途攻擊。

  最早是空心引,身為邪神第一血牛他當仁不讓地衝上去勾引BOSS。

  讓BOSS轉了三圈後,殤夏侯一個「無影掌」遠距離斃了他。一眾法師弩師黑巫師紛紛作鳥獸散。

  然後上去的是三月。三月的號因為加了太多力量,跑步速度上不去,屢屢被

  BOSS摸頭頂,摸一次就掉幾千血。摸到第N+1次她終於忍不住停下來,回身一刀刺過去:「WSN!再摸老娘頭頂就閹了你!」

  男同胞們很「疼」地看著三月的刀正插在BOSS兩腿中間的某個部位……

  三月因為給BOSS施了宮刑,一秒後躺倒。

  再然後是蛇,他比較穩重內向,眾人以為他應該可以支撐久一點。孰料蛇一上去就羽化——被卡得掉線了……

  於是,蛋蛋自告奮勇擔起了引BOSS的任務,並且順利讓BOSS掉了三分之一的血。大家對這個裝備華麗的召喚師頓時刮目相看。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蛋蛋在引的時候為了逃命經常把BOSS帶離軌道,導致其他職業大批犧牲……

  殤夏侯最後掉出的東西沒一件算得上真正的極品,眾人商量後一致同意拿去掛攤街註明:終極BOSS掉落物品,去騙騙別人。

  第三次,三月想不出什麼花樣了,就找了個空曠的地方舉行公會內PK大賽,勝者可以由會長完成一個願望。

  由於非PK場內的自由PK只能單人之間進行,所以報名者也只限單人,沒有隊P。而為了表示公平,三月魎兩空心三人不參加比賽。

  以邪神以往的PK排名來看,將神羽和三大副會排除後,最強的應該是暗。

  然……

  暗在四分之一決賽中遇到了絲絲,被大家盛傳「單戀」絲絲的暗毫無懸念地落敗。

  魎兩搖頭:「英雄難過美人關……」

  暗默默走去牆角蹲下。

  接下來,絲絲在半決賽中輸給胡桃,最後是胡桃和蛋蛋進行決賽。

  天馬模仿著體育播報,激動地說:「本次大賽殺出了一匹黑馬!他就是Oscar蛋蛋君!他以無敵的奔跑速度放風箏放死了所有對手!那麼在接下來的決賽中,他將怎樣迎戰同是遠程攻擊職業的黑巫師胡桃公主呢?!讓我們試目以待!!!」

  三月和魎兩對蛋蛋能闖進決賽有些驚訝,空心卻覺得很正常。以蛋蛋那種BT的裝備,一旦把操作練起來誰能打得過他……

  被蛋蛋磨死的近戰們都等著看他怎麼對遠攻職業還用放風箏那招。

  場地中央只有兩個參賽者,一個邀請一個接受後只有他們自己看得見系統提示。當「3」、「2」、「1」數完對方變成可攻擊狀態,戰鬥開始。

  胡桃和蛋蛋幾乎同時加速,同時開始跑動。圍觀的眾人愕然地看著蛋蛋領著疾風小子衝向胡桃。

  空心囧,但總算明白了。

  對付血薄的遠攻職業還放個毛的風箏,當然是貼身肉搏拼裝備拼法防拼血量……

  決賽,蛋蛋又勝了。

  三月底氣不足地說:「蛋蛋……你說件我買的起的東西吧……」

  蛋蛋非常威風地走到某個聖騎士面前:「我要空心!他給我當家奴!」

  「……」

  「…………」

  「……」

  「……………………」

  「行!送給你!」

  「= =喂……」

  第二章 老昏

  那天起,「我要空心」成了邪神眾人取笑空心同學的口頭禪。

  而蛋蛋自此名正言順地霸佔了空心,如果有人喊空心去,通常到的是兩個人——一個空心,一個蛋蛋。

  三月和空心聊天時索性說:「你家蛋蛋在不在?你家蛋蛋上哪兒去了?你家蛋蛋怎麼還不來?你家蛋蛋……」

  空心起先還對「家奴」這個名詞佯作掙紮了下,不過很快就無視而且欣然接受——「你家蛋蛋」這個叫法聽起來真TM悅耳!

  又一天,空心在主城水池邊等他•家•的•蛋蛋上線。

  最後等來的是蛋蛋的賢者小號,而琥珀之瞳後面還跟著一個聖騎士。空心認識這個號,「掀起你的裙子來」,大名鼎鼎的老昏。他模糊中有些印象,蛋蛋和這個老昏的關係似乎是很密切的。

  蛋蛋很快組起隊伍,在隊伍頻道說:「空心,這是我哥。」

  空心發了個握手的圖標,老昏全無反應。

  空心黑線,密語蛋蛋問:「這是你親哥還是遊戲裡認的哥哥?」

  蛋蛋回答:「都不是,是隔壁鄰居的哥哥。」

  隔壁鄰居?……既然是現實中認識蛋蛋的,空心也就給他個面子,把心裡那點不爽按捺下來。

  三個人一起飛去沙漠幫蛋蛋打吉吉卡安地圖掉的玩偶。攢了這麼久,不算八隻終極玩偶就只缺兩三隻掉率極低的大小BOSS了。

  空心很賣力地扛著怪,指望它快點爆出玩偶吧……

  老昏在BOSS身上有一下沒一下地砍了幾刀後,說:「明明,今天怎麼沒來吃飯?」

  空心一愣,明明?

  蛋蛋說:「今天阿姨已經燒好了,我就家裡吃了。」

  「本來今天有你喜歡吃的脆皮豆腐,我還特意多放了番茄醬。」

  「啊……」

  「上次給你買的豬肉脯好吃麼?」

  「好吃~!」

  「行,吃光了和我說。」

  「……」空心一句話都插不上。

  「對了,我不在這段時間你怎麼加公會了?」老昏發了個「暈死」的表情。

  「呃……」這其中有個很複雜的故事,蛋蛋考慮是說實話還是敷衍過去。

  倒是老昏先放棄:「算了,你高興就好。」然後又開始關心蛋蛋的這個那個。

  空心在旁邊當了很久的聽眾,發現老昏簡直比親哥哥還寶貝蛋蛋。從吃的零食到喝的飲料,家裡用什麼材質的床單被套他都要過問幾句,生怕蛋蛋買了新床睡得不好。

  雖然老昏對蛋蛋的關心無可指摘,但……空心毛了:你故意在老子面前說這些算什麼意思?!算我是外人你們是自己人了?!啊?!=皿=!

  固然空心有的時候在有些方面很遲鈍,但對於示威和挑釁他總能第一時間察覺到= =。

  老昏還在和蛋蛋說什麼「上次那個麥片別吃了,不夠新鮮」,空心插了一句:「打好這個BOSS停手,你們回主城聊天怎麼樣?」

  老昏停下來,冷笑:「聊天還挑地方?」

  空心回了個無辜的表情:「我怕我在這兒打怪影響你們聊天的氣氛。」

  蛋蛋再沒心眼兒也聽出這話裡的火藥味了,乖乖給空心補上BUFF,不再說話。

  老昏哼了聲:「明明,你的家奴怎麼這種德性。」

  「……」

  空心密語蛋蛋:「你還告訴他這個?!」

  蛋蛋嘿嘿笑了兩聲。

  這次很幸運,BOSS終於把玩偶吐了出來,蛋蛋如獲至寶。

  空心和老昏幾乎是同時開口:

  「接下來去冰原?」「今天早點睡吧。」

  「……」蛋蛋為難地看著兩人。

  「你自己決定。」空心向老昏投去惡狠狠的目光。

  「……我還不想睡……」

  空心還沒來得及高興,只聽老昏說:「那我再陪你會兒。」……………………我忍!

  於是三個人一起換地圖到冰原去打冰激凌娃娃。

  空心從來沒有這麼希望一個人消失,更沒有這麼希望掛紅名……他對老昏的忍耐已經接近極限。

  很早他就見過老昏,且對他在主城水池泡妞的話記憶猶新。這個人明明是又色又噁心,說話沒句正經,最出名的就是花心薄情!這樣的人卻在蛋蛋面前擺出十足十的「兄長」調調,空心真相一腳踹死他!

  而老昏和他的想法幾乎完全想同= =。

  這個只會在PK場惹是生非,裝備連基本鑲嵌效果都沒有的窮光蛋,居然在明明面前擺出一副包容體貼任勞任怨的形象,到底是什麼居心?!

  兩人之間電光火石……

  到冰原打冰晶天使,兩個聖騎士開始把不滿表達在行動上。

  你打我也打,你打得快我要打得更快,沒有怪就用搶的!

  蛋蛋茫然地看著他們像瘋了一樣拚命殺怪,技能來不及冷卻或者沒藍了來不及喝藥就直接平砍,兩個聖騎士一起舉刀平砍的樣子不知為什麼有些好笑……

  一直打到深夜,那超級變態難爆的娃娃也沒現身。

  空心打得手都快抽筋,老昏也「奄奄一息」,對蛋蛋說:「你明天還要上課……去睡覺……」

  蛋蛋連連答應,立刻下線。

  剩下的兩人之間無話可說,招呼也沒打就各走各的了。

  空心正準備下線,「叮」的一聲有人密他,看名字居然是自己的小號。「……蛋蛋?」

  「是我。」蛋蛋故意用空心的號上線,「我哥走了?下線了沒?」

  「……走是走了,下沒下線不知道。」這一整晚,空心現在才稍微心情好了些。

  蛋蛋飛到他身邊,問:「你是不是和我哥有過過節啊?我看你們好像不太對盤……」

  「……應該……沒有吧?……」空心汗顏,欺負過的人那麼多,怎麼想得起來= =。

  「可能你在外面的名氣太臭了,所以他不喜歡你。」

  「搞笑!他的名氣會比我好?!」

  蛋蛋給了他一個不齒的表情:「你們倆都差不多。」

  空心一瞪眼,幾乎想說「你自己也半斤八兩吧?!」,好在及時忍住。現在已經被老昏針對,再讓小屁孩生氣自己豈不是腹背受敵。

  「對了,你今天干嘛把他帶來?」

  蛋蛋無辜地說:「又不是我要帶他來,是他自己說想認識認識你……」

  「認識我?」空心奇怪,「為什麼他會突然想到認識我?」

  「這個……嗯……」蛋蛋不好意思說是他不停地在老昏面前提起「空心這個空心那個」,才讓老昏有興趣認識他……「我又不是他肚子裡的蟲,我怎麼知道……很晚了!我走啦,晚安!」說罷迅速消失,留空心一個人在那兒鬱悶。

  第三章 結盟

  為了達到「知己知彼百戰不殆」的目的,空心變著法兒的問蛋蛋關於老昏的事情。然後通過一些零零碎碎的片段拼接起來,大致得知:

  老昏就住在蛋蛋家隔壁,有一次蛋蛋放學回家迷迷糊糊多走了一個路口走到了老昏家門前,還掏鑰匙開門。老昏當時在陽台上打電話,突然看到陌生人開自家的門還以為是小偷,結果一看是個背著書包的學生,還因為打不開門一臉欲哭無淚。

  等老昏開門,蛋蛋才意識到走錯門了。

  兩人就是這麼認識的。

  因為他們處得不錯,蛋蛋的父母又經常不在家,所以老昏就會喊上蛋蛋一起吃飯。

  空心問蛋蛋:「你老是去串門,他父母不嫌煩嗎?」

  蛋蛋爽快地回答:「那屋子哥哥一個人住,離他公司近。叔叔阿姨喜歡有大花園的房子,他們嫌後院太小了,住別的地方。」

  萬……萬惡的有錢淫……

  不過知道了這些情況後,空心對老昏倒是沒那麼排斥了。

  試想一個喊自己「哥哥」的鄰居小屁孩,在遊戲裡巨富無比,形形色色的人都往他身邊靠指望撈點好處,出於一個「哥哥」的心理當然是義不容辭地要把那些蝗蟲寄生蟲統統趕盡殺絕。

  這麼一想,空心反而感動於老昏的那份護犢之心。

  就像傻女婿上門必先要討好岳父母,空心也決定和老昏打好關係。

  那天,他上線後特意問蛋蛋:「你哥呢?叫他一起玩啊。」

  「他在別的地方玩呢。」

  「別的地方?」

  「嗯,伊甸園服務器。」

  伊甸園中有兩個知名的戰爭公會,不管是多休閒娛樂的遊戲他們都有本事弄得戰火紛飛劍拔弩張。空心要不是沒精力跨服練號,倒也很想去那邊體驗一把。

  既然老昏不在,空心就不管那個「示好」計劃,對蛋蛋說:「很久沒做任務了,刷幾輪去。」蛋蛋很乖地跟著走。

  剛剛接好任務,公會頻道就出現了神羽的名字。

  「我回來了。」

  「老大~」

  「歡迎回家~~~~」

  空心喜出望外:「我能降職了?!」

  「= =……」

  神羽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把三月空心魎兩叫到一起開會。

  會長副會長的職務都恢復後,神羽說:「我今天主要講一件事,講完我又要有段時間不上線……」

  「這回要幹嘛?」

  「準備考試啊……我們還有不到兩週就期末考了……」

  「你們學校考得真早。」

  「是啊,而且我們要考十二門課,太沒人性了……」

  「咳,」三月趕在話題繞遠前把它領回來,「那今天要講的一件事是什麼?」

  神羽頓了下,說:「我決定和魔尊結盟。」

  兩個副會加一個偽副會分別揉眼睛、擦鏡片、抹顯示器……來確定自己沒看錯。

  空心第一反應:「完了……老大被盜號了……」

  「= =……」

  連三月都表示同意:「我也懷疑是盜號……」

  「你們……」

  「老大,你怎麼會想到和魔尊結盟啊?!」

  空心想了想說:「……難道是什麼戰略?」

  三月無語:「能有什麼戰略?……」

  「呃……和親……?」

  「結盟關和親什麼事……」三月奸笑,「難道老大和魔頭打算背著他老婆來一腿?~~」

  神羽忍不住說:「你們兩個給我閉嘴……」

  「那你給個理由啊,為什麼要結盟?」

  神羽解釋說:「因為考慮到大家玩遊戲的氛圍,還有邪魔兩家的利益……嗯……所以決定結盟。」

  「三月你聽出來沒有。」

  「嗯,我聽出來了,空心你呢。」

  「差不多。」

  神羽莫名:「你們在說什麼?什麼聽出來了?」

  三月給他一個「鄙視」的表情:「魎兩你說,我們聽出什麼了。」

  魎兩迅速回答:「以為公會群眾著想,一切出於大局考慮等等虛而不實內有乾坤值得仔細深究並且真實度有待考量的官方藉口。」

  「囧……」

  三月嘿嘿笑說:「怎麼樣老大,說實話吧。」

  「……其實……也沒什麼……」

  「嗯,那是什麼呢?」三月的拷問功夫邪神第一,YK曾說「三月姐沒生在戰爭年代當典獄長實在浪費了……」= =。

  神羽沉默半天,緩緩說:「歸根到底,我們和魔尊也不是真的不可挽回。以前為了公會敵對很多人玩得好好的就被拉去打架,打到後面還對罵,罵得也難聽……其實我和逆臣早就私下裡協議,儘量避免這種爭執,一有人鬧我們就兩邊同時協調,現在才好了很多。」

  這話倒是說得沒錯。

  空心記得最早和魔尊吵起來時,兩邊都鬧到幾乎要約出來毆鬥的地步。那時候的全服頻道除了一些買賣信息、結婚公告,就是邪魔兩家的激進分子互相問候對方的長輩……

  後來,那些鬧得最凶的人陸陸續續被勸退或者直接踢出公會,魔尊那邊也採取了類似的措施,爭執就漸漸沒什麼白熱化了。到現在,雙方會員基本就是搶搶怪,PK場裡鬥一鬥,買賣東西的時候故意壓價或抬價……都是些不用會長出面也會不了了之的小事。

  空心回想自己擔任副會長這段時間,只有一次被喊去PK場和魔尊的人來了次勝負之爭,其他似乎也沒什麼。

  「現在大家都不像以前那麼衝動了,所以我想……不如就結盟吧……」

  安靜了好一會兒後,三月嘎嘎大笑:「那就結盟吧~~~我想看大家知道這個消息後的反應~~~」

  「三月……」

  「那魎兩空心你們認為呢?」

  空心自然無所謂:「我沒意見,反正還沒玩過結盟。」

  魎兩大概是三個人中唯一會認真考慮可行性和其帶來的問題的人,他本來想說保留意見,但看三月和空心都是沒心沒肺的樣子,嘆氣道:「先徵求一下大家的意見吧,如果大部分人沒問題……我也沒問題。」

  三月安慰他說:「你大可以放心,大家都有分辨能力,況且結盟不過是形式,也沒必要太當真。」

  魎兩搖頭:「玩遊戲玩的就是形式……不管怎麼說,先看大家表態。」

  神羽雖然對自己這個決定給他們帶來困擾感到歉意,但對結盟他有他難以啟齒的原因,也不便明說,只能硬著頭皮去公會頻道宣佈。

  那天晚上,邪、魔內部各自展開了會長與會員的辯論,主題就是關於兩家結盟。

  在邪神,魎兩擔心的吵翻天的情景並沒有上演,大家除了一開始的驚訝,詢問為什麼要結盟,更多的是表示相信會長神羽的決定,這讓神羽很感動。

  等「結盟草案」通過,三月問:「魔尊那邊怎麼樣?別搞了半天我們都同意了他們還跟我們擺譜。」

  神羽忙說:「我去問問。」

  ……問誰?

  兩個會長整出來的提議當然是問魔頭逆臣。

  三月偷偷問空心:「老大和魔頭私底下關係很好麼?」

  空心想也不想回覆她:「你個八卦王都不知道我怎麼會知道。」

  三月頓了下,突然驚喜道:「難道我們以前的YY是真的?~他們倆真的有一腿?~」

  「= =……」

  過了很久,神羽說:「那邊好像遇到了點問題……三月,恐怕要你幫個忙。」

  「我?」

  「對,還有蛋蛋……」

  第四章 強暴

  對於結盟,魔尊那邊遇到的問題是:大部分人甚至連兩個副會都表示不支持……

  話題從「不要結盟」轉化成「結盟是削弱了魔尊的實力」,然後變成「為什麼會削弱魔尊實力」,探討為「邪神女人太多不適合和魔尊結盟」最後總結:邪神女人太多不是法師就是賢者完全沒實力。

  三月瞭解後明白了:「要我上場給他們看看我們女人的厲害?」

  空心迫不及待地問:「那關蛋蛋什麼事?」

  「別急,過會兒你們就知道了。」

  神羽和蛋蛋密語了幾句,蛋蛋立刻上了小號一陣鼓搗。問他他也不說,讓空心鬱悶萬分。

  半個小時後,邪神和魔尊各有一批人來到PK場門口。

  魔尊副會長不嫌錢多是反對派的代表,他本人的反對理由是:戰爭能促進經濟發展,有人打架他的錢就掙得多,結盟後就會少很多財路。

  但因為是代表大家,所以他現在公開掛的理由是:邪神的丫頭片子們太弱了,和她們結盟對魔尊來說是拖累。

  邪神這邊,神羽、三月、魎兩、空心、蛋蛋五個人組成一隊。魔尊是逆臣、不嫌錢多和天誅三個會長副會長一隊。

  三月說:「你不想結盟我沒意見,但是你說我們女人太弱就是不行,有種和我PK。」

  不嫌錢多哼了聲:「你說PK就PK?我還沒那麼閒。」

  三月沒理他,接著說:「五局三勝,你輸了就和我們結盟,我輸了我在全服頻道發公告,說自己是魔尊的狗。」

  所有人都被她震住,空心囧死:「三月……你夠狠……」

  錢多君回過神,仍是說:「沒興趣,反正我不會同意結盟的。」

  這時,蛋蛋突然上前兩步,然後嘎嘎笑著在隊伍頻道說:「三月姐色誘不成功,那我來利誘。」

  魎兩噴飯:「三月那也算色誘?她要是真的色誘,那打都不用打了,保準錢多一上場就口吐白沫……」

  三月給了他個「凸!」。

  空心好奇,問:「蛋蛋你現在在幹嘛?」

  「利誘啊。」

  「所以我是問,怎麼個利誘了?」

  「嘿嘿,給他看點裝備看點錢~~~告訴他PK贏得了三月姐就送給他~~」

  「……」

  「……」

  「……這招太陰了……」

  不嫌錢多從名字上就能看出來他有多愛財,用財物引誘他簡直是……必殺技= =。

  果然,錢多從剛剛的生硬變得有些遲疑。

  三月大笑:「他開始動搖了!」

  「……啊!極品裝!啊!錢!」空心幫錢多君配音,「我想要……想要……想要……怎麼辦……」

  魎兩也摻和:「不行……堅持不住了……要不要和那個女人PK呢……」

  三月哈哈道:「來吧,來吧~!來讓我強暴吧!~~」

  空心一錘定音:「真的好想要~~~~三月~~強暴我吧~~~」

  「= =……」

  「囧……」

  果然錢多君痛苦掙扎一番後,終於同意和三月PK,邪神的活寶們嘎嘎大笑。

  兩個人在PK場三進三出。第一次,錢多是空血出來的,三月贏了但也基本沒剩多少血量。第二次,錢多又是空著血出來的,三月的血條稍稍比剛才好了點。

  第三次……錢多君絕望地癱坐在地上,望著天喃喃道:「你肯定不是女人……」

  三月讓邊上的賢者加滿血,並不說話,只是發了個害羞的笑臉。

  魔尊的人難以置信。

  不嫌錢多最擅長的就是切近戰職業,除了全服在PK場的榮譽值數得上排名的那幾個,沒有他切不掉的近戰。

  三月一個個拒絕掉魔尊成員的PK邀請,笑說:「怎麼樣,我厲害吧?~」

  魎兩在隊伍頻道問:「剛剛那個人是誰?」

  「……啊?」

  「你騙騙別人還行,騙我你想都別想。」

  三月見瞞不住了,笑嘻嘻說:「你問會長呀~」

  神羽同學連忙假裝自己不在= =。

  空心隱約猜到,剛剛那個操作強悍的「三月」應該是哪個高人頂了她的號所為。當某個號在線,另有人輸入其帳號密碼時,前者就會斷線,後者頂上,但在別人眼裡看不出區別。

  三月的操作不差,但應付錢多還是太險,應該是哪裡請的外援……

  結盟的事因為不嫌錢多同學的慘敗而敲定。

  當系統顯示:「邪神公會與魔尊公會結為同盟,從此榮譽與共!」時,整個服務器都呈O___________________O狀。

  第一反應:啊!系統又出BUG了!

  自系統提示出來,空心就不斷地收到——「你們和魔尊結盟?!真的假的?!」,「我沒看錯吧?!結盟誒?!」,「你們會長不會是點結仇點成結盟吧?!」

  空心不厭其煩地回答:「沒看錯,沒點錯,系統沒出錯!我們就是結盟了!」

  風之谷於是把邪魔結盟列入了「服務器十大不可思議」= =……

  接下來,雙方的會長都不上線,把事務都交給了副會們。

  三月一天到晚忙於應付來自魔尊的挑戰書。起先她總是拒絕,但有人故意放話:「為什麼不敢接?難道那天是請槍手頂替的?!」

  對方用的是激將法,奈何三月心虛,被他們一激就答應了。於是私下裡偷偷練技巧練了好久,再問蛋蛋借了套皮厚的裝備,然後去應戰。

  空心和魎兩自從結盟後也被大大小小的瑣事煩死,兩家的糾紛更難解決——以前只要直接打一架就可以了……

  尤其是不斷有會員上線後發現「咦?!我們居然和他們結盟了?!」,要安撫這些人也是個浩大的工程。

  結盟後的動盪前後至少十多天才慢慢歸於平靜,而在這期間,空心幾乎每天都是一個頭兩個大。煩得他時不時哀嚎:「我已經不是副會了啊!!!」

  某日他剛擺平一個追問結盟原由的人,私聊頻道里跳出一句話:「來海岸邊,坐標71,55。」

  空心一看這語氣,條件反射:蛋蛋!

  可轉念一想不對啊,蛋蛋為了應付考試他晚上要補課的,這會兒不可能是他。空心定睛去看,密語的人是「掀起你的裙子來」。

  據蛋蛋說,老昏前幾天一直在伊甸園那邊參加公會戰野戰什麼的,忙得不得了,再加上邪神又有結盟的事,空心一不小心就把自己「和老昏打好關係」的計劃拋到了腦後。

  這下看到老昏主動密他,他立刻回覆:「很快過來。」

  空心估摸著老昏用這種口氣叫他過去應該沒好事,果然被他料中,老昏看見他的第一句話就是:「給我離明明遠點。」

  第五章 狗血

  空心料到他不客氣,但沒料到他一上來就不客氣,所以猶豫著自己要不要配合場景做出SHOCK狀囧。

  「你倒是很有本事,能拐他入公會。聽說自從他入會後,你們邪神的國庫肥了不少?」

  空心本來是準備和他打打太極糊弄糊弄的,但聽到這話也嬉鬧不起來,反問:「你這麼說什麼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老昏完全不見平常瘋癲惡搞的樣子,淡然說:「他對人很大方,況且遊戲裡的錢幾億幾億的他也不在乎,我不過是這麼說。」

  「你想說我騙他錢?」

  「我沒這麼說,反正是不是你自己最清楚。」

  空心本該生氣,本該怒髮衝冠拂袖而去……但他現在只是覺得很囧……

  如果他有心騙蛋蛋的錢,他現在就不會穿著75級破鎧去刷賞金任務。固然自從蛋蛋指點他怎麼倒賣賺錢後,他是比原來富了一點點。可是這和騙錢完全是兩個概念吧?!

  空心囧囧地站著,覺得自己就像狗血言情劇中那些和富家公子相愛的平民麻雀,被對方的家長找來私下訓話,並且套上莫須有的罪名。

  他想著:或許我該手捧胸口聲淚俱下:「我沒有!我沒有騙他!我對他是真心的!」諸如此類……?

  老昏也不管空心作何反應,自顧自說:「之前你和明明怎麼相處的我稍微知道些,不過既然都過去了我也不追究,但是從今天起,我希望你和他保持距離。」

  裝腔作勢的說話方式……空心暗嘆:不愧是有錢人家的少爺……

  老昏又說了很多,但空心沒有認真去聽,他也顧不上合不合適,直接插嘴:「你以前也幹過這種事?把他的朋友趕走?」

  老昏頓了一下,說:「他的事和你無關,而且他沒有朋友。」

  「……他怕寂寞你知道麼?」

  「我知道。」

  反而是空心無語了。

  老昏又說:「我還知道很多,至少比你通過網絡知道的多得多。」

  一句話,空心徹底落了下風,但他立馬又質問:「你這麼關心他,他和那些流氓混一起怎麼沒見你阻止?」

  「那些事情我都有安排,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這麼放心地跨服去玩?」

  ……空心本來想說老昏保護過度……可這麼看來又不像……索性閉嘴。

  「看起來,你和明明好像相處得不錯?」

  空心不說話。

  「他交朋友我是不反對的,關鍵要看對方是什麼人品。」

  空心還是不說話。

  老昏陰測測地笑了笑:「網絡上雖然能隱藏真實信息,但是要查也不是很難。空心大少你記好,如果你敢騙明明讓他傷心,到時候就不是黑你電腦放幾條病毒這麼簡單了!」

  空心醍醐灌頂!

  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前面什麼「離明明遠點」「和他保持距離」不過是為了先立威然後用氣勢震住他,最後一句才是這次見面的重點!

  赤裸裸的威嚇……

  真是……

  空心囧到無可附加……有錢人的自我意識過剩是不是通病呃……再說,就算他現實中真的很有能耐路子很粗,那也和網絡另一端的人毫無關係啊……

  兩個人正僵持著,系統顯示:好友Oscar•Lee上線了。

  老昏密語空心:「剛才我對你說的話,一個字都不許跟明明提。」

  空心懶得理他。

  蛋蛋很快飛到空心身邊,看到老昏也在,問:「哥,你怎麼和空心在一塊兒?」

  老昏就像披上了畫皮的鬼怪,頃刻間從面目猙獰變成笑容可掬:「我們約好了等你呀。」

  「等多久了?」

  「很久啦。」

  蛋蛋信以為真:「那你們這麼久就一直站著?」

  「是啊,站在這兒一邊等你一邊說你壞話。」

  「囧……老哥……」

  系統顯示:掀起你的裙子來哈哈大笑。

  「明明,補課順利嗎?」

  蛋蛋苦著臉:「做了很多題……啊!!!不要提補課,我們去打BOSS玩~」

  老昏發他一個生氣的表情:「我正要說你!補完課為什麼不早點洗漱洗漱睡覺?!你明天還要上課呢!」

  「=。=……我的BOSS玩偶……」

  「玩偶我和空心幫你打,是吧空心?」

  「……是……」

  「聽到了?去睡覺!」

  在老昏的反覆催促下,蛋蛋不情願地答應去睡覺。

  下線前,他說:「哥哥晚安,麼~」停了幾秒,又說:「空心傻瓜晚安,麼~」然後羽化消失。

  老昏黑著臉,好久才扔了句:「你給我當心點。」也走了。

  空心看著那個「麼」字傻笑,完全沒計較老昏惡劣的態度……

  隨著期末考試臨近,公會每天在線的人數越來越少,學生們都開始焦頭爛額地複習功課。但也有不把考試當回事兒的,邪神公會就有好幾個,其中包括空心和蛋蛋。

  如果說空心是大三學生,本來課就少,考試摸摸魚低空飛過就行的話,蛋蛋是真的讓人無語了。

  空心不止一次地督促他:「你該去看看書了吧?!」每次都被蛋蛋裝可愛裝可憐擋回= =……

  尤為要命的是,運營商在考試前夕推出了一款新的裝備系列,叫「神賜之炫」,簡稱炫裝。只要利用特殊的道具和材料加上舊的裝備融合,就會產生全新款式的裝備,樣子相當華麗。

  蛋蛋的注意力頓時被「炫裝」吸引,把打玩偶也扔到一邊,全身心地投入到收集「炫裝」冶煉材料的漫漫長路中。

  空心沒有辦法,只能一邊陪他打,一邊自己翻翻考試資料,一邊再時不時教訓他幾句。

  不過有件事他一直記著,終於有次開口問道:「蛋蛋,你小名叫明明?」

  蛋蛋非常勉強地回了個「嗯」。

  空心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沒那麼猥瑣= =,說:「那我改口喊你明明……怎麼樣?」

  「不要!」

  蛋蛋的一口拒絕讓空心有點受傷:「為什麼不要?」

  「我討厭自己的名字……」

  「呃……其實明明這兩個字除了用得氾濫了點,也不難聽……」

  蛋蛋說:「不是難聽的問題。別人只看我的名字是沒什麼,可是一看我的人搭配我的名字就……全都=口=這個表情!」

  空心的八卦細胞蠢蠢欲動:「乖,說來聽聽。」

  「不說!」

  「不說是吧……」空心改問:「你們學校什麼時候考試?」

  「=。=你幹嘛都問我不想回答的。」

  「那名字和考試日期,你選一個。」

  「嗯,考試日期。」

  空心逼問:「什麼時候考?」

  「好像是……下個禮拜……不對,下下個禮拜……呃,又好像……」

  「認真回答!」

  蛋蛋不高興了:「你不就是想把我趕下線讀書麼,你自己還不是快考試了?!」

  「我不一樣,」空心苦口婆心,「我早過了高考那關,而且我們的期末考試有些課程只要交論文就可以了,你行麼?」

  蛋蛋嘟嘴,問他:「那你論文寫好了?」

  「……」空心被他正中死穴,永遠在截止期前一天交論文是他大學裡的慣例……

  蛋蛋一看他的反應就知道是什麼答案了,大笑:「哈哈,我還以為你是勤奮好學一類的,穿幫了!哈哈哈哈~~」

  空心爭辯:「我們的學術論文是要花很長時間的!」自己聽了也覺得沒底氣,又說:「你別五十步笑百步,萬一高中還留級就有的你好笑了。」

  蛋蛋很得意地說:「我就算每門都0分學校也不能讓我留級的~!」

  兩個人正在笑鬧,這個刷怪點又來了兩隊人,都掛著魔字會標。

  自從邪魔結盟後,魔尊的人總是一副「邪神欠我們的」調調,雖然不明說,卻經常弄些小動作。

  空心嘆了口氣,對蛋蛋說:「今天別打了,明天我們都要上課的,早睡早起。」

  蛋蛋乖乖說好。

  空心笑問:「下線前還有什麼要說的沒?」

  蛋蛋飛快地說:「晚安,麼~」

  「嗯,麼。」

  自從那次「麼」了一下之後,這個告別語已經成為每晚下線前的必要步驟。

  等蛋蛋走了,空心也很快關遊戲關電腦,然後掛著猥瑣怪蜀黍般的笑容上床睡覺……

  第六章 炫裝

  暑假前的一個月是「考試月」,根據所在學校不同,大家的考試時間也有早有遲。所以邪神公會的公會頻道里經常有人上線吼:「啊!!!今天考砸了!!!」或者「明天就考試了我還有N多頁沒看怎麼辦啊!!!」

  三月和魎兩為首的「已經工作不用考試派」就每天幸災樂禍:「工作的人不用考試~哈哈哈~~」

  這天,又有人吼:「為什麼我的手這麼賤!我明天上午就要考宏經了!可我的手就是不受控制地開了遊戲!TAT」

  「……」三月沉默半天,「我已經想不出鄙視的話了,空心你點評。」

  「囧,我自己還要準備考試……魎兩去說。」

  「行。」魎兩組織了下語言。

  深呼吸……開始:「你何止手賤?!你簡直就是*****!父母給你花錢你不好好讀書,你說你是不是****不如?!還只想上遊戲?是不是****?!何止****,我看你簡直就***,單細胞的****!史前生物***留下的***!沒有**只能*****的廢人!」

  頓時,公會頻道無人說話,全部都為這段看不明白的話傾倒……

  被罵的人欣喜狀跑出來說:「被魎兩罵一下我好受多了,我去看書了,大家88~~~」然後真的下線了。

  「囧……」

  「= =……」

  「=。=……」

  三月很淡定:「和魎兩相處久了果然會變M。」

  YK弱弱地說:「應該是在三月姐和魎兩的雙重蹂躪下比較容易變M……」

  逸風表示同意:「當兩個副會都是S時,會員們的下場是可以預見的。」

  魎兩沒理他們,而是又吼了一嗓子:「誰TM馬上要考試還在遊戲裡閒逛的?!都想挨罵是不是?!再不給我下去複習全都*****!搞到你們***再也沒法***為止!」

  一片寂靜……

  空心正要慶幸今天蛋蛋晚上補課沒在線,天馬就把他賣了:「空心!他快考試了!」

  「死天馬!你還比我小一屆好吧?!」

  「……那絲絲!」

  絲絲微微一笑:「我每年都有獎學金,你確定要拿我開刀?~」

  「……YK呢?!」

  「他逃了……剛剛下線……」

  「囧!」

  於是就變成了「考前不好好複習學生圍捕大會」。

  過了會兒,被圍捕的學生們開始訴苦,然後變成「共鳴大會」……

  胡桃嘆著氣說:「我也知道要去複習,可是就是看不進書TOT……越近考試越不想看……」

  「我已經絕望了……打算裸考。」

  「orz我也是。」

  「高中時候我考試就從來不複習。」

  「廢話!高中平常都有作業的,那些練習題閉著眼都能做!上了大學哪兒一樣……」

  魎兩哼了聲:「平時都在摸魚對吧?」眾人大氣都不敢喘。

  誰知他接下去說:「我上學時也這樣。」

  「囧……」

  說到底,要好好努力,勤奮地學習,要報答父母,要為將來發展奠定良好的文化知識基礎……這些大道理誰都懂,要是比賽說這些「豪言壯語」,絕對一個比一個說得透徹,說得精彩。

  但明白是一回事,真的去做是另一回事。

  從小學,甚至有的人更早從四五歲的時候就開始學習一些才藝。不停地讀書……學習……學習……讀書……固然不必為生計煩惱是幸福的,但讓學生們痛苦的是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學什麼,學的也都不是自己喜歡的……

  學校只負責填鴨般地塞,學生只負責直著脖子往下嚥,有人找到了食之有味的辦法,但更多的人食之無味只不過徒添厭煩。

  厭煩卻不得不學因此痛苦,不自覺地想逃避,但又逃避不開,所以才有人越是考試前反而「更想上遊戲」,「更想看小說」,「更想去打球」,就是不想複習……

  那個被魎兩罵的,應該是為自己考前還只想著玩產生了罪惡感,被魎兩罵過之後心理壓力也輕了,於是開開心心下線。某種意義上說……確實是M=

  =。

  空心暗自慶幸自己已經熬得差不多,大四的畢業論文過掉之後他就能暫時擺脫學校。至於以後是考研還是工作,他還沒打算,暫且忽略不計。

  魎兩無奈地看著一群快考試還在遊戲裡逃避的學生,不過沒再罵人,用他的話說「萬一罵傻了考個不及格豈不是要來怪我?」。遇到有人第二天或過幾天就要上考場的,他就用他特有的「暴力式鼓舞」祝大家取得好成績。

  沒有蛋蛋在線,空心特別沒精神,做了幾輪任務就呆坐在原地,只等蛋蛋上好課後在睡覺前上線來對他說晚安。

  小屁孩是典型的考前抱佛腳,平常一有空就鑽進遊戲,到考前才聽他說請了家庭教師上門補課,給他講解一個學期以來的課程,重點溫習考試內容。

  空心絕望地翻翻自己的《房屋建築學》,悔恨自己為什麼不早點選修掉,為什麼要陪前女友們學那些什麼商務禮儀文物鑑賞……

  等到十點,蛋蛋才上線。

  空心以為他就是上來說晚安,誰知小屁孩很鄭重地叮囑他:「你快點把最後一級升掉!」

  空心已經停在98級很長時間,因為就算滿級也沒事幹,他就用平常做任務打玩偶的經驗慢慢往上升。不過畢竟打的怪等級太低沒多少經驗值,晃了這麼久也沒晃滿50%。

  升級的問題不大,但空心還是問:「幹嘛這麼急著要練到滿級?」

  「你滿級了才能穿99級的裝備啊!」

  空心莫名:「99級裝備?」

  「是啊,然後我要你陪我去空中花園刷神諭。」

  「去空中花園我現在也能去,不用非得滿級。」

  蛋蛋說:「巴比倫守護神攻擊很高,你98級穿75的鎧肯定不行。」

  練級很枯燥,要是從前空心絕對不會鳥這個要求,但現在蛋蛋開口,他也就爽快地答應了。

  「對了,那個神諭是干嘛的?」

  「做炫裝啊。」

  = =果然……

  炫裝需要的材料數量很嚇人,而且掉率也低,空心忍不住問:「材料你現在攢了多少了?」

  蛋蛋回答:「一半吧。」

  才一半……也就是說,還要花之前一樣多的時間才能讓蛋蛋弄成一套他很想要的炫裝……

  蛋蛋興奮地說:「加了神諭的武器超帥!我最喜歡那套翠綠的衣服……」他想了想又說,「藍色好像也不錯……你覺得呢?哪個顏色好看?」

  「呃……藍色吧,藍色大氣。」

  「嗯,那就藍色。」

  空心想說,要材料何必自己打呢,直接去收購就行。但是蛋蛋對這話會敏感地理解成諷刺他以前張口閉口就談錢。

  空心暗嘆,自己打就自己打吧,反正蛋蛋全部的號都滿級了,也沒小號可帶也沒別的事可做,打材料當是消遣。

  但是……他害怕,萬一運營商看暑假將至,不斷地推出新噱頭,而每個噱頭都是要這樣打材料打道具……以蛋蛋的性格和他對裝備的狂熱,一定會認真去收藏那些東西=

  =。

  空心只好催眠自己:只要蛋蛋開心就好……只要他開心……

  第七章 小號

  沒過幾天,蛋蛋果然弄了一雙炫裝的藍色靴子,漂亮是很漂亮,但是整體形象就……很奇怪。

  蛋蛋炫耀了下說:「好看吧?好看吧?~」

  空心誠實地回答:「只看鞋的話……好看。」

  「=。=我現在只弄了鞋,以後穿全套絕對帥到慘絕人寰!」說著把鞋換回了原來的那雙。

  空心想說「慘絕人寰」不是這麼用的,不過看蛋蛋這麼開心,改說:「為什麼不先弄衣服?衣服一穿整個造型就出來一半。」

  蛋蛋嘟嘴:「我也想啊,但沒有合適的衣服,我又不想隨便弄套屬性低的融合。」

  空心猛然想起中學時讀過一篇古文,大意是說,王得到了一雙象牙筷子,一個大臣勸諫:假如吃飯用了象牙做的筷子,那麼為了配這雙筷子就要換上華麗的餐具,為了襯這套餐具又要有像樣的家具,有了氣派豪華的家具又要讓房子富麗堂皇,長此以往無窮無盡……

  顯然商人們非常受這個故事的啟發= =。

  蛋蛋看空心還沒滿級,又吵著要他練級。

  練級對空心而言小菜一碟,真正痛苦的是……老昏經常跑來插一腳。

  這個花名在外的聖騎士已經換上了除武器以外的所有炫裝,他穿的是暗銀色那套,鎧甲的紋理很有點龍鱗的意思。固然空心不喜歡這個人,也得承認裝備很贊。

  有蛋蛋在,老昏永遠是和藹可親的形象,兄弟倆一說起炫裝來就沒完沒了。

  空心作任勞任怨狀,不管他們聊得多忘乎所以自己都不去聽,全身心刷道具。大概是沒抓到空心什麼把柄,老昏對他的態度倒是好了些。從暗地裡排擠變為無視也算是某種進步=

  =……

  空心的考試很快度過,本來他這學期的課就少,加上有一門只要交論文,過得還算輕鬆。看到食堂裡他的學弟學妹們頂著黑眼圈像鬼一樣飄進來飄出去,頓時心情大好。

  考完試他就買了車票回家,顛簸了幾個小時後,假期算是正式開始。

  他一直記著蛋蛋拚命催促的「升到滿級」,為了滿足小屁孩的要求,直奔空中花園練級。

  蛋蛋還是白天上課晚上補習完就上遊戲,空心問了他好幾次「你們什麼時候考試?」他都不肯回答。

  空心覺得,他起先應該是確實不想回答,而自己問得多了,他就故意不答或者繞著圈避開,以看空心拿他無可奈何的樣子為樂= =。

  到家後第二天,空心就升到了99級,蛋蛋立刻把他拖去刷神諭。

  巴比倫守護神是《雲端》中等級最高的普通怪物,沖99級就靠殺它。空心曾經想去掛攤街找找神諭,看到底是個什麼東西,但是掛攤街根本沒人在賣。

  他跑去官方論壇掃了眼,一看那掉率……傻了。

  0.05%……

  空心真想掀開運營商的腦殼看看裡面是不是一團草!0.05%的掉率和不掉有什麼區別?!就算巴比倫守護神數量很多,但玩家也只能一個一個刷吧?!要是能練就終極BOSS那種大範圍秒殺技能這0.05%的掉率才有點可行性吧?!

  空心想去問問蛋蛋知不知道這個少得可憐的掉率,不過估計就算他知道,以他對炫裝的狂熱程度應該也會無視= =……

  接下來六天只要一上線就是刷巴比倫守護神,刷到最後空心乾脆紮根在空中花園這塊地圖,上線就是打怪,刷到晚上下線就睡覺,一覺醒來繼續刷。

  期間老昏來過幾次,他的炫裝還是只有刀沒融合。不過他沒蛋蛋那麼瘋狂——當然也因為他沒蛋蛋那麼閒=

  =——只是說,有就去買沒有就不管它了。

  空心真想讓蛋蛋也學習學習老昏……

  刷神諭的這麼多天裡,蛋蛋不停地換小號上線。一會兒是賢者,一會兒是黑巫師,一會兒來個穿著黑色皮製SM套裝的女魅影,一會兒來個肱二頭肌比臉更有存在感的男弩師……

  空心問他:「幹嘛不停地換號?」

  蛋蛋嘿嘿笑著說:「每個職業的衣服都不同,而且有男有女~~~」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我經常換換號,你打守護神也不會打得視覺疲勞啦~~~~」

  「= =……謝謝……」

  「不客氣~」

  自己確實對著巴比倫守護神快看得視覺疲勞了……但這是誰害的啊?!還不是給他刷神諭?!

  空心頓時覺得蛋蛋那句理所應當的「不客氣」很囧……說「謝謝」的自己更囧……

  「對了!你到底什麼時候考試?!」空心心裡一驚,想他總不會為了遊戲連考試都曠吧?!

  「啊……我忘了誒。」

  「認真回答!」

  「=。=真的不記得……」

  「……我遲早被你折騰得未老先衰……」

  蛋蛋發了個痞子笑,把大號換下去,上來一個小號。

  空心一看到這個號就笑了出來:「你好像很久沒用它了嘛。」

  金光閃閃的聖騎士——我是神。

  蛋蛋給他個呲牙咧嘴的表情:「把你的小牧師交出來!交號不殺!」

  「交給你你想做什麼?」

  「那還用說?!當然是刪號!」

  「不能刪。」

  「為什麼不能刪?!」蛋蛋怒氣衝衝狀,「這筆賬我還沒和你算清呢!想想你那時候是怎麼耍我的!!!」

  空心忍著笑說:「就是這樣所以更不能刪。」

  「嘎?理由呢?」

  「你想啊,那時候我捉弄了你就跑,後來要不是我把那個號當倉庫用,經常在主城銀行旁邊常出現,你能順藤摸瓜逮到我嗎?」

  「……不一定……」

  「現在你找到我以後,還會不會擔心我再用這個號耍你?」

  「=皿=就算你耍我我也會十倍百倍地討回來的!」

  空心一本正經:「那我再問你,要是我現在開那個小號,你還會像以前一樣生氣麼?」

  蛋蛋很認真地想了想:「大概會比那時候好一點……」

  「為什麼?」

  「因為認識了呀!」蛋蛋給空心一個「你真笨」的白眼。

  「這就對了,所以我的號不能刪。」

  「???」蛋蛋完全不明白他的邏輯。

  空心解釋:「如果我把號刪了,別人也想到用同樣的方法捉弄你,重新註冊了一樣的名字,那到時候你上哪兒找人去?既然你說現在和我認識了,被我捉弄也不會那麼生氣了,那與其你被陌生人氣得吱吱叫,倒不如號還是我留著,要氣也是我氣你,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蛋蛋愣了好久,看到空心發出奸笑的表情才反應過來又被他耍了,氣呼呼地用動作表示:我是神生氣地看著空心大少,我是神對空心大少大聲怒吼,我是神狠狠踢了空心大少一腳……

  兩個人打打鬧鬧地走到地圖的一個角落裡,空心習慣性地看了眼小地圖,突然發現不遠處有兩個綠點。

  公會裡的人?他走過去打算招呼一聲。

  在怪物遠程攻擊的盲區裡,一個魔劍一個賢者面對面站在一起。

  四周是空中花園明豔的景色,腳邊有精美的花卉CG,兩個人相偎在一起,畫面既浪漫又溫情。

  但是……囧兩個男號貼在一起也太……

  空心湊過去一看,賢者是自家會長神羽Raphae,而他身邊的那個魔劍士,則是曾經的對頭現在的盟友——逆臣Lucifer。

  第八章 神諭

  空心本想偷偷走開,可看著眼前的景象又忍不住出聲:「老大?本人?」

  他剛問玩完,神羽就忙不迭地退開好幾步。可不幸退的距離太多,進了怪物遠程攻擊的範圍,在逆臣和空心同時引怪企圖讓它改變攻擊目標未果的情況下,神羽君雪衣飄飄地倒在花叢中——掛了。

  蛋蛋連忙說:「老大別動,我開賢者來給你復活。」

  神羽只能躺在地上和他們打招呼:「好久不見,都放暑假了沒?」

  空心回答他:「我都在家玩了一個禮拜了。」

  蛋蛋說:「好像已經放假……」

  「好像?」神羽汗。他不確定地問:「蛋蛋……你是學生吧?」

  「是啊。」

  「大學?」

  「高中。」

  「……」

  「…………」

  神羽又問:「你現在在哪兒上學?」

  「A市。」

  「既然是國內的高中……期末考試考了沒?」

  蛋蛋的回答還是讓他們無語:「……我只記得做了好多卷子……總有一份是期末試卷吧……」

  「囧……」

  「= =……」

  「江山代有才人出……」

  空心冒出個想法:小屁孩之前推三阻四不肯說什麼時候考試,該不會是他壓根就沒留意考試時間,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楚吧囧?!

  要真是這樣,蛋蛋這個高中生簡直無敵了……

  蛋蛋只要一提學校一提考試就迫不及待地轉移話題:「老大,你和魔頭在這裡幹嘛?」

  「魔頭」兩個字是邪神和外邊的人對逆臣的稱呼,現在兩家已經結盟,空心想提醒蛋蛋當著他的面這麼喊不太好,可是話都出口了也只能希望逆臣不要太計較。

  神羽不知道是在忙什麼,半天沒吱聲,倒是逆臣淡定地回答:「我們來看風景。」

  蛋蛋很老實地說:「我有空中花園效果全開的風景圖,你們要不要?」

  「好啊,找機會傳給我。」

  空心不相信「看風景」一說,不過反正不關他的事,無視了。

  神羽問:「你們來這裡刷錢?」

  空心已經陪蛋蛋刷了六天的巴比倫守護神,雖然心裡並不覺得厭煩,但是嘴上卻不想照實說。

  自己對蛋蛋的特別,公會裡有眼睛的都能看出來。可是別人看出來和自己承認有著微妙的差別。讓大家知道空心其實並不介意,可是現在在逆臣這個不怎麼熟悉幾乎算是陌生的人面前,他卻不想袒露出真實的心意。

  更何況對於蛋蛋,他自己都羞於面對某些想法……

  空心故意裝出不耐煩的口氣:「我已經陪這小子在這裡刷了六天的巴比倫守護神了!六天!六天!!六天裡沒有刷賞金沒有做任務沒有PK沒有打BOSS沒有和MM聊天,全部在線時間都在這裡刷巴比倫守護神!啊啊啊啊啊!」

  說完,連自己都覺得這語氣有些欲蓋彌彰= =。

  神羽問:「為什麼要打這個?」

  蛋蛋用理所當然的口氣回答:「因為它會掉神諭。」想了想,他又說:「老大幫我們一起刷吧,如果刷到我付錢給你。你來打說不定爆率會高一點。」

  神羽笑問:「為什麼爆率會高?賢者的關係?」

  「你叫神羽嘛,神羽神諭發音差不多,都是一家人,你打的話它一定會給面子出來的。」

  「……」

  空心爆發:「你在做夢啊!」

  小屁孩嘟嘴:「中國人不是說要討個好綵頭的麼……」

  於是現場就變成「家奴」空心教訓「主人」蛋蛋。

  不一會兒,蛋蛋開著他的賢者號跑來復活神羽。逆臣看他獨身闖進來,驚訝地問:「這個號全體的?!」

  「不是,裝備的關係。」

  「裝備加多少體?」

  蛋蛋打開裝備欄看了看:「裝備加10體10靈5敏,三個洞,我敲了7級防石6級體石6級靈石,所以被怪打不會破防。」

  「……」

  「……」

  空心知道兩位會長發省略號的意思,補充說:「賢者還算好的,他大號的裝備更變態。」

  神羽囧囧點頭:「我相信……」

  逆臣問:「是不是有了好裝備想嵌神諭上去?」

  蛋蛋沒有回答。

  空心知道小屁孩任性,想說就說,不想說也不管對方是誰,完全不會給面子直接擺架子不甩人。

  他只好沒話找話爭取不冷場:「這傢伙不把裝備屬性弄到變態是不會死心的。上次我去和他大號PK,我一個聖騎士,平砍他個召喚師居然只有150多傷害!我砍血牛還有兩三百的傷害哇!不活了!」

  亂七八糟胡扯一通後,逆臣說:「我們先走了,你們繼續。」

  空心大大地舒了口氣,老大和魔頭要是再不走,他一個人已經掰不出什麼話可說了囧。

  等他們走了,蛋蛋彷彿自言自語又彷彿是對空心咕噥:「那兩隻有文章……」

  雖然空心心裡也是這麼想的,但還是訓斥蛋蛋:「小孩子懂P!刷你的神諭吧!」

  兩天後,巴比倫守護神終於掉出了一個神諭!——可惜不是空心和蛋蛋努力的結果,是別人打出來的。

  但就算是別人的,空心看到他在全服頻道叫賣還是激動了一把。

  對方既然叫賣就不用擔心他會自己用掉,而公開叫賣自然是價高者得,風之谷誰能比蛋蛋出的價更高?!

  因為蛋蛋不在,空心先記下了賣家的名字,還想到要提醒蛋蛋換個不為人知的小號去買。否則萬一賣家和他以前是有過節的……那就完了。

  看到那個人在全服頻道叫賣叫得歡,空心嘆息。

  照說他和蛋蛋也打得很猛了,這一個禮拜什麼都沒幹就是刷神諭。

  他心想該不會從一開始就把神羽的掉落地點弄錯了?或者是必須要固定時段才能掉的?帶著些懷疑,他又上官方網站去查看神諭的詳細資料。

  那個菱形的石頭下面寫得很清楚——

  掉落地點:空中花園 掉落怪物:巴比倫守護神 掉率:0.05%

  沒有其他限定。

  看來……果然還是缺運氣……

  但這次,空心比之前多注意到了一個細節:神諭——刀劍匕首類武器鑲嵌。

  使用刀劍和匕首的職業有聖騎士、魔劍士、暗刃、魅影。

  蛋蛋的大號是召喚師。召喚師的武器是個戴在手臂上的類似翅膀又類似弓箭的裝備,而且一旦戴起來手臂上也會產生花紋,所以統稱臂紋。

  空心搜索了臂紋的炫裝融合道具,不是神諭,是巴比倫獵鷹掉落的獸翎。

  = =……難道真的是蛋蛋犯渾搞錯了?……

  不可能,小屁孩是裝備發燒友,搞錯什麼都不會搞錯裝備融合道具。

  再者因為炫裝材料難得,蛋蛋只給大號弄了一套,而且到現在還差個頭飾,要說給小號弄神諭打死空心也不相信。

  他很快聯想到一個人——老昏。

  那隻色狼經常去伊甸園,這邊的號上的頻率並不高。但空心很清楚地記得他的聖騎士炫裝就差一把刀沒融,他也說過:「可惜沒空打,要是弄齊一套就好了。」

  ……

  不難理解。

  老昏對蛋蛋而言是個好哥哥,平時對蛋蛋的照顧簡直可以用無微不至來形容。蛋蛋知道他想要把刀,自己又正好有時間去弄,於是想給他一個驚喜……

  空心告誡自己:不要小心眼兒……雖然在自己看來老昏很討厭,但是蛋蛋很喜歡他……小屁孩給哥哥弄個驚喜之類的本來就很正常……

  儘管腦子裡不停重複著這些話,空心心裡的鬱悶卻只增不減。

  第九章 毒蛇

  蛋蛋上線後,空心把賣神諭那個人的ID發給他,蛋蛋只是說了聲「謝謝」,倒也沒有高興萬分的樣子。

  說實話,蛋蛋不顯得高興更好,這樣空心心裡的酸味還能淡一點= =……

  那天打巴比倫守護神大概是他打得最沒幹勁的一次。

  次日,空心故意藉口說家裡有點事,很晚才上線。蛋蛋也沒在意,照樣等他上線後繼續去空中花園刷神諭。

  沒一會兒,魎兩來找空心。

  他說:「下下個禮拜我要到C市出差,我記得你和三月都是C市人,出來聚聚怎麼樣?三月我已經跟她說了,來問問你參不參加。」

  空心二話不說答應了,問具體時間地點。

  魎兩說這個不急,先要確定參加聚會的人數。

  兩人達成一致後,就在公會頻道宣佈了要線下聚會的消息。

  大家聽到「聚會」反應很熱烈,但知道地點在C市後很多人都苦了臉。畢竟大部分人都住得離C市比較遠。

  有人問:「老大呢?去不去?」

  神羽有些搖擺:「我還沒想好……也許會去吧。」

  三月姍姍來遲,一上線看到大家討論聚會,於是說:「時間是下下周的禮拜六,地點是C市,具體集合方法還沒確定。要來的人到我這裡來報名~所有聚會活動由我包辦~」

  蛋蛋首當其衝:「我來!」

  三月奸笑:「我知道你一定會來。」

  「嘁,多事。」

  空心樂呵呵地想,那不是再過兩週就能看到蛋蛋?

  三月一個一個登記,初步定下來有:魎兩,空心,蛋蛋,YK和天馬。

  天馬看了名單後抱怨:「怎麼都是男的,沒有女生嗎?」

  蛋蛋說:「有三月姐。」

  「……」

  她不能算女生吧?!——這個想法當然只能在肚子裡默念……

  絲絲猶豫了下,說會帶個同學來參加聚會。

  眾色狼們聽到頓時蠢蠢欲動。

  「絲絲!來A市吧!我免費提供我家的床給你睡~~~」

  「絲絲別理他!來我家!我家的床是KING SIZE!」

  「我去買水床~~保證比他們的好~~~」

  空心嘎嘎笑著也湊了個熱鬧:「你們都沒機會了!絲絲~來了C市我帶你去參觀我們這兒最大的酒店~」

  不等三月開口,蛋蛋搶先說:「閹了你!」

  三月怪笑:「別閹,閹了你下半輩子的性福怎麼辦~」

  「DIY。」

  「噗……」

  空心好氣又好笑地罵了句:「我X!」

  誰知,接著蛋蛋就說了句讓空心掃興的話:「來陪我刷守護神。」

  空心直覺想說不,勉強換了個委婉的說法:「還刷?!大哥,你刷了一個禮拜多了!」

  蛋蛋的回答簡潔明了:「不管。」

  三月起鬨:「去吧去吧,蛋蛋刷得這麼辛苦,你去陪陪他嘛~~」

  空心想起之前給蛋蛋的ID:「對了,之前我找到一個賣神諭的,你沒和他談?」

  「談了,沒買。」

  「為什麼?他坐地起價?」

  「還好,二十五億。」

  其他人有的「O.O」有的「=皿=」,能把二十五億說成「還好」的也就蛋蛋同學了……

  「二十五億不貴啊,為什麼不買?」空心不滿:「神諭爆率才百分之零點幾,你真以為靠不停刷就刷得出來啦?!」

  神羽黑線:「喂!買兩千萬的書還要問別人借錢的人沒資格說二十五億不貴。」

  蛋蛋不屑一顧地說:「我就是想自己刷,怎麼了。」

  「**,那你刷個夠去吧,我懶得和你瘋。」話一出口,空心自己都愣住。

  三月連忙出來打圓場:「一直刷怪人都刷傻了,沒事做就來陪我PK!」

  就連一向低調的蛇也在公會頻道現身,說:「最近天氣熱了,當心上火。來冰原陪我帶小號好了……」

  其他人則七嘴八舌地岔開話題,緩解了氣氛。

  這個……算吵架麼?空心哀嘆:妒忌這東西果然是毒蛇……

  看蛋蛋的反應,應該是又悶聲不響地生氣去了。

  如果說上次還算各有對錯,這次確實是自己小心眼兒發作……

  那該怎麼向他道歉呢……上次吵架是自己讓步,再加上在PK場和人起了衝突,吵架算是不了了之。這次……要不再去次PK場?……空心自己都鄙視自己居然想到這麼個爛招=

  =。

  總之……先冷處理吧。不要說蛋蛋還沒消氣,就是空心也不敢保證自己會不會再頭腦發熱說點更要命的話出來。至少先等頭腦冷靜下來……

  但讓空心傻眼的是,蛋蛋又是兩天沒上線。

  他鬱悶地咆哮:一有不開心就躲在線下,你當你是小孩耍賴嗎?!(本來就是小孩……)生氣也要給人道歉的機會吧?!

  空心發誓下回一定要哄他交出電話號碼或者其他能在遊戲外聯絡的方法。

  怒氣衝衝的空心同學忘了電話可以拔線,手機可以關機……

  他耐著性子等了兩天,果然蛋蛋和上次一樣,兩天後就現身了。

  空心厚著臉皮飛到他身邊,問:「蛋蛋,在不在?」

  「哼。」

  還好……哼一聲至少是搭理人的……

  「上次是我說話語氣惡劣了,你大人不計小人過~~~」

  「哼,知道錯了?」

  「我錯了我錯了……」

  「嗯,認錯的話……我考慮下。」

  = =小屁孩……

  蛋蛋在主城的雜貨鋪前面停住,說:「你有誠意的嗎?」

  空心自然回答:「有!」

  「那我要看誠意。」

  不……不詳的預感……

  空心硬著頭皮問:「你想怎樣……」

  「陪我刷神諭。」

  「……」

  「不願意?」

  「沒有沒有,我這就買藥。」

  空心心想怪不得要停在雜貨鋪前面……但再想想自己的身份,認了——誰讓你是家奴= =……

  到刷點後,蛋蛋問:「你是不是刷這個刷得心情不好?」

  刷什麼其實無所謂,要命的是刷這東西是為了自己討厭的人……空心瞎扯了個藉口,說:「不是,那天是為了別的事情煩心,所以脾氣暴躁了。」

  蛋蛋沒用祈使句,而是弱弱地說:「再過幾天還是刷不出就算了。」

  空心不怕蛋蛋撒嬌耍賴,就怕他這種沒精神的模樣,連忙說:「沒關係,刷神諭也不錯。你看現在遊戲裡那麼多滿級的晃來晃去都沒事做,我們打打守護神聊聊天,多悠哉。」

  在他熱烈的「刷守護神是多麼有趣多麼有意義多麼……」的言辭下,蛋蛋總算高興起來。

  空心深沉遠目:世上還有比我更敬業的家奴嗎?!

  第十章 電話

  唯一讓空心感到有些安慰的是老昏這些天一直沒出現。如果又要給他打神諭,又要忍受他在自己眼前轉悠,那才是酷刑。

  不過,他發現蛋蛋有些不對勁。

  小屁孩不知為什麼情緒低落,看到自己總是怯怯的,有時候甚至會刻意討好。空心忖著:難道他做了什麼對不起我的事?這個念頭一出來把他自己給囧了。

  於是想:難道小屁孩期末考試考砸了不敢和我說?……這個更囧……空心黑線:我又不是他爸……

  照理說蛋蛋對這個「家奴」應該是毫不客氣充分利用下手絕不留情的,有什麼事能讓他對自己小心翼翼地陪笑臉?空心想到頭暈都想不出。

  這天他一早爬起來,去衛生間胡亂抹了把臉,到廚房抓了個面包,眼睛還沒完全睜得開就一頭撲進遊戲。

  當遊戲畫面出來的時候,「空心大少」正在主城水池最熱鬧的地方站著。

  空心愣了下:昨天是在空中花園下線的啊……

  他的賬號密碼連三月魎兩都不知道,知道的只有小屁孩一個人,算是給「主人」的特權=

  =。但是……空心困惑:他上我的號幹嘛?轉東西?這號上除了垃圾裝備就是真正的垃圾,有什麼好轉的……

  他鼠標隨意點了下,畫面上「空心大少」四個字在人群中移動了下。然而……為什麼只有名字= =?!又卡了?!

  服務器卡的時候經常有刷不出人物的情況,但大部分發生在晚上黃金時段。一大清早上班的都上班去了,放暑假的多數還沒起床,卡個鬼?!

  空心自認倒霉,不停地點到東點到西,指望把遊戲人物「跑」出來。

  他走動的時候注意到身旁一個穿著整套藍色炫裝的聖騎士,雖然刀沒有融合,但鍛造等級顯然很高,光芒相當華麗。

  炫裝弄起來麻煩,樣子的確值回票價。空心讚歎《雲端》的美工和渲染果然不是蓋的。

  他走來走去走了半天也沒見人物出來,無奈只有往城外的怪區跑。

  可離開主城後還是刷不出。

  空心火大了:今天搞毛啊!

  但是他很快發現了件怪事,那個炫裝聖騎士一直跟著他。

  空心詫異,定睛一看……那……那個聖騎士……好像是……自己?!

  他第一反應:服務器出錯,竄號了!

  可也不對,人物ID清清楚楚是——空心大少——四個字。於是他想:服務器抽了?把自己的裝備數據一抽抽成炫裝資料?!

  會有這麼好的事= =?

  系統顯示:好友Oscar•Lee上線了。沒幾秒,身邊白光一閃,蛋蛋飛了過來。

  小屁孩看著空心囁囁道:「我還想比你先上線的……結果還是沒你早=。=……」

  空心正要和蛋蛋說這件怪事,小屁孩發出一整排大笑的表情,說:「生日快樂!o(^^)o」

  「……」空心同學生鏽的大腦軸輪發出刺耳的「嘎吱!」聲,然後開始正常工作。「你……你怎麼知道我今天生日?」

  「你自己說的啊。」

  「哈?我什麼時候說過?」

  「那次YK在公會頻道哭著說他的生日總是在考試期間,所以每年都過得很痛苦……然後你不也說了很多。我就問啦,你就回答咯。」

  空心想起來了。

  那次YK哭訴過後,他也湊了腳,說自己的生日在暑假,小學的時候巨羨慕那些在上學的日子裡過生日的同學,可以聽很多人對自己說生日快樂……

  他本來是純粹閒聊,蛋蛋問他生日他也沒放在心上,沒想到小屁孩偷偷記住了。

  「我想不出送你什麼,看到新出來的炫裝還可以,就想送這個了。」

  空心非常感動:「謝謝謝謝!」

  「我本來可以給你弄全套的啊!但是我不想買別人打出來的神諭,我想自己打……免得你又說我只知道用錢……我不是小氣不給你融刀啊!你也看到了……神諭打不出來……」

  ……因為刀沒融,所以才會用那種似乎虧欠了自己什麼似的語氣說話?這孩子真是……

  空心很HIGH地說:「來!讓我麼兩口!」

  蛋蛋大概不好意思真的乖乖「麼」下去,故意哇啦哇啦大喊:「你之前還對我發火!虧我打了那麼久的材料!」

  「我錯了,大錯特錯!你別生氣了~」

  「哼!」

  空心看著身上的炫裝,很鄭重地說:「蛋蛋,禮物我非~~~~~常喜歡,謝謝你。」

  小屁孩紅著臉解釋:「哼……我是看你老是穿得破破爛爛……跟著我混怎麼能沒套像樣點的裝備……」

  空心笑著說:「那我就更要謝謝你了。蛋蛋來,親親。」

  「你不要亂親!很肉麻哇!」

  聽到蛋蛋的抗議,空心笑得很YD……

  蛋蛋想起什麼,得意地問:「你是不是完全沒想到我做炫裝是送給你的?」

  「是啊。」倒是以為是為老昏打的神諭= =,不過這個想法說出來就不明智了,「我看你陸續穿了好幾件炫裝,當然認為是你自己穿的。」

  「嘿嘿,因為怕你懷疑,所以特地去買別人的材料做出來的~~不過看來不這麼做你也不會起疑的~~~嘿嘿~~~」

  「真的沒懷疑過……」

  「驚喜吧?~」

  「驚喜!」

  於是空心就把上線後把自己當作別人,還跑了半天想把人物刷出來的事告訴蛋蛋。小屁孩笑得前仰後合,開心得像他自己過生日。

  這一整天,兩個人都單獨粘在一起,專挑人少甚至沒人的地圖角落裡玩。

  兩人都不希望有別的人來插一腳,沖淡他們的快樂。

  正黃昏的時候,空心因為要和父母出去慶祝生日,所以跟蛋蛋說會晚點再上線。

  蛋蛋笑了笑:「那你回來我和你商量件事。」

  吃飯的時候,爸媽發現兒子心情特別好,問有什麼事,空心只說朋友們在網上發來了生日祝福。父母不明就裡,但只要兒子開心他們自然也開心。

  回到家,空心先去洗了個澡,然後安安穩穩地坐在電腦前上遊戲。

  蛋蛋還在他下線的地方虐待小動物。空心看到他,問:「你之前說要商量的事情是什麼?」

  蛋蛋說:「把你的手機號碼給我!」

  「就這個?」空心爽快地報了出來。

  遊戲裡的蛋蛋下線了,但不一會兒,空心的手機叮叮咚咚地唱起歌。號碼不可識別,但空心知道一定是蛋蛋。

  他整了整嗓子按下通話鍵:「喂,你好。」

  電話那頭傳來噗嗤的笑聲。

  空心只裝不知道,繼續問:「誰啊?不說話我掛啦。」

  小屁孩這才回答:「是我。」聲音中有一絲絲顫抖。

  空心忍笑,再問:「你是誰?」

  「……你主人!」

  空心哭笑不得:「主人找我什麼事?」

  蛋蛋沉默了下,然後大聲宣佈:「我是來通知你的!我買了明天下午一點的機票飛C市,你記得來機場接我!」

  「……」

  「……」

  「……哈?」

  第十一章 接機

  空心條件反射地去挖耳朵:「你再說一遍?」

  「我說!我明天……飛過來……」蛋蛋的聲音越說越小,底氣不足的樣子,而且似乎並不習慣這樣的聊天。

  空心仔細看了看日曆,說:「蛋蛋,聚會不是明天,還有一個禮拜!」

  「嗯。」

  空心抓狂:嗯個頭啊!你來那麼早我拿你怎麼辦?!

  兩個人都沉默了會兒,蛋蛋說:「明天我下了飛機會打電話給你的。」

  「……」空心嘴巴張得老大,擠了半天說了句:「路上小心……」說完囧死,明明是想勸他先別來的啊。

  「那沒什麼了,我掛啦,再見。」

  空心聽到小屁孩糯糯的聲音說「再見」,也回了個「再見」,然後很WS地等著那個「麼」字。蛋蛋說了「再見」後遲疑了會兒,電話那頭悉悉索索幾秒,「啪」地掛斷了。

  那個「麼」蛋蛋到底也沒好意思說出口,但空心還是兀自傻笑,頭一回被人掛電話還掛得滿面春風。

  小屁孩沒再上遊戲,空心估計他是為了明天出發作準備,或是早點睡覺去了。

  明天……

  想到蛋蛋要來,空心高興之餘也慌亂了下。

  這是實打實的網友見面啊= =……空心也沒心情打遊戲了,關掉電腦爬上床,準備明天精神煥發地去接小屁孩。

  第二天,爸媽上班去的那一下輕輕的關門聲讓空心驚醒。他眯著眼爬起來,摸到衛生間刷牙洗臉,今天還不忘刮了刮鬍子。(以他的性格,刮鬍子已經是最鄭重的打扮了……)

  早飯和午飯索性拼在一塊兒吃,也不敢上遊戲生怕玩得忘我把接機的事給拋到腦後。

  空心以每十分鐘看一次時刻的頻率終於熬到了中午十二點半。雖然蛋蛋說是一點的飛機,但家裡離機場比較遠,還是早點出門為妙,寧願自己等也不能讓蛋蛋等。

  出門後,空心總算記得自己是去接機的,沒做出騎著自行車去機場的事情,在小區門口攔了輛出租車。

  A市和C市之間的距離要飛多久空心毫無概念,他從來沒坐過飛機更別提接機。看電影電視裡都是拿張大紙牌站在那兒等對方主動過來,空心懊悔自己怎麼沒想到還有這招。

  他在機場等到一點半,遲遲不見蛋蛋打電話給他,終於坐不住開始滿機場跑著找蛋蛋那個航班的出口。他瘋了似的跑了一圈,最後才想到去問機場工作人員=

  =|||。

  正當他朝著工作人員指引的方向走時,手機響了。是蛋蛋。

  「我到了,你人在哪兒呢?」

  「我在找你啊。」

  「我現在在機場的……1號出口。」

  「行,我來找你。」

  蛋蛋忙問:「你穿什麼樣子的衣服?」

  空心一邊跑一邊說:「深灰色T恤,牛仔褲,藍白球鞋。」

  蛋蛋「哦」了聲,就把電話掛了。

  空心記得小屁孩是高一,過完暑假才上高二。高一的孩子應該樣子還沒長開,嫩嫩的學生樣。於是空心不停地往1號出口那邊張望,留意有沒有個學生頭的娃娃獨自站著。

  等跑到出口處,左顧右盼沒見到有符合「高一男孩」特徵的單身旅客,空心想著他或許不是一個人來的?畢竟一個小孩獨自坐飛機出門也太……他立刻想到一個人——老昏。

  囧……不要嚇自己不要嚇自己……他黑線著摸出手機,翻出蛋蛋的手機號。

  他正一邊弄手機一邊看四周,突然發現一個外國小孩向他走來。

  不對,也不能簡單地說外國小孩,長相其實還是滿東方的,只是眼睛眉骨什麼的帶著點西方血統。

  混血兒……空心多看了一眼,讚歎混血兒就是長得漂亮。

  但接下來他意識到:那個漂亮的混血兒是徑直衝他過來的!

  空心一驚:完了!他想問路嗎?!

  他心中大叫:孩子!你是不是被旅遊宣傳片欺騙以為這裡受過高等教育的年輕人都會說一口流利的英語?!你不要相信啊!那是騙你的!

  混血兒繼續走。

  空心絕望:你可以去找機場工作人員!他們都會說英語!等等……機場工作人員怎麼說,請找工作人員……Please……go

  to……別過來!老子英語四級是蒙出來的啊!

  當混血兒小朋友在空心面前站定,空心只想哭著對他說:你不要找我……我是土木工程系的……

  一陣音樂響起,空心回過神。這是《雲端》中海底神殿的背景樂。

  混血兒翻開手機屏幕看了眼,把它轉過來放到空心面前。屏幕上顯示——來電人:家奴。 「……」

  「……」

  「……」

  「蛋;蛋?!」空心幾乎是吼出來的。

  小屁孩笑得很含蓄,但眼神中止不住的得意:「是我。」

  「……」

  空心有想過蛋蛋的長相會給他個「驚喜」,但沒想到是這樣的驚喜……

  小屁孩只背了個電腦包,抬頭問:「我住哪兒?」

  「……我幫你找了個賓館……」空心忍不住問他,「你就打算住到聚會?!」

  「是啊。」蛋蛋回答得很自然,還給了空心一個「你是白痴嗎?」的眼神。

  本來以空心同學的身高長相,回頭率就已經很高,現在加上蛋蛋,想不引人注目都難。空心輕輕拉住蛋蛋的胳膊,兩個人繞到大廳的柱子後面說話。

  「你帶的……是電腦?」

  蛋蛋點頭。

  「換洗衣服呢?」

  「沒有,帶來帶去太煩了,買新的。」

  空心無語:「買了新的你還不一樣要帶回去。」

  蛋蛋低著頭擺弄手機,淡然說:「直接扔掉好了。」

  「……」

  這孩子絕對要好好接受接受教育!

  但兩個人才剛見面,一見面就訓人未免太奇怪了,於是空心一揮手:「跟我來,先帶你去賓館。」

   身為C市人,空心從來沒住過C市的酒店或賓館,找的時候都是靠網上資料。他料想蛋蛋一定受不了那種便宜但破爛的小旅館,特意給他找了個連鎖賓館,價錢公 道,環境設施也好。登記的時候,空心拿出了自己的身份證。蛋蛋扒在他旁邊看,突然冒出一句:「我要雙人房!」空心不解:「你一個人住什麼雙人房?還有誰陪 你一起來的?」

  蛋蛋搖頭:「我一個人來的。但是……你晚上不陪我?」濕漉漉的眼睛分明在說:難道你忍心把我一個人丟在賓館?!

  家奴同學正苦笑,只聽蛋蛋問前台小姐:「那你們有沒有雙人床的房間?」

  空心連忙攔住:「就要一間雙人房吧……」

  雙人房兩張床和一間房雙人床可是完全兩碼事= =|||。

  拿到房卡後,空心拖著蛋蛋去房間。

  小屁孩在房間裡轉了轉,脫了鞋爬床上又蹦又跳,最後得出結論:「還行。」

  空心則在想,如果這一個禮拜都要陪他住酒店,那爸媽那邊怎麼交代?

  小屁孩的年紀長相有不能隨便說是同學或者同學的弟弟……要不然……空心汗津津地看著蛋蛋:不知道小屁孩介不介意當外國留學生……

  第十二章 失職

  安頓好後,空心就帶著蛋蛋出去買衣服。

  按空心的意思,反正蛋蛋穿不了幾天就要扔的,那就去跳蚤市場買地攤貨。可蛋蛋不肯,堅持要買貴的質量好的。

  空心好說歹說總算讓他同意:只買一套換洗衣服,在賓館呆著不出門的時候就穿空心的舊衣服。

  空心本以為蛋蛋會懂品牌,就帶他到百貨公司打算跟著走。誰知道他看起來講究這個講究那個,一問他穿什麼牌子的衣服就是「我也不知道,爸媽買的」……到頭來和空心一樣=

  =|||。只好在百貨公司裡找有「專賣店」字樣的店舖。

  蛋蛋找不到自己平時穿的牌子,就憑手感摸,覺得不舒服或不喜歡就不要。

  空心陪著他一家一家店走,突然有種以前陪女朋友逛街的錯覺。

  走了好久,蛋蛋終於找到了件中意的T恤。白色底,胸前是藍金相間的花紋。

  蛋蛋說:「有點像我那個臂紋。」

  空心仔細一看,類似翅膀的造型確實跟蛋蛋大號上的臂紋很類似。

  小屁孩穿上這件衣服很精神,他自己也很滿意。

  空心看著他在鏡子前面站著,腦子裡跳出「清純」這個詞來。轉念一想「清純」是用來形容小姑娘的,及時閉嘴。

  蛋蛋在店裡試衣服,不管是店員還是其他顧客都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空心暗笑,混血兒就是招人眼球。

  蛋蛋穿著衣服挪到空心面前,小聲說:「你也買一件吧……」

  空心看他拎拎身上的衣服,明白了:他想兩個人買同一款。

  「你自己買不就好了,我又不缺衣服。」他偷偷翻翻衣服上的價碼牌,還好,沒貴得太誇張,但也超過了他買衣服的心理價位,空心不太捨得。

  蛋蛋不說話,一手揪著空心的衣擺,一手貼著褲縫摩挲摩挲摩挲……

  空心感受到了來自四面八方的目光「譴責」,小屁孩可憐兮兮的樣子讓不明所以然的旁觀者們認定空心欺負他了。

  「……我穿不好看……」空心費力地找藉口,「你皮膚白穿什麼都好看,我膚色深,淺色衣服不適合我……」

  蛋蛋只是看著他,不說話。

  「……好了好了,我招認。我沒錢買……行了吧?」

  於是蛋蛋斬釘截鐵:「我幫你買!」

  「……」他做得出= =|||,他一定做得出……空心認栽。

  如果他不點頭,小屁孩絕對會買兩件,讓個小孩給自己買衣服算什麼事兒?!

  空心只好肉疼無比地讓售貨員去拿他穿的尺碼。

  蛋蛋指指更衣室:「換上。」

  空心瞪了他一眼:「就你花樣多。」也不去更衣室,扯掉了商標牌,直接在原地把上衣脫掉,換了新T恤。

  空心身材好,衣服脫了露出塊塊分明的腹肌,引得店裡的人尤其是年輕的女店員們都紛紛側目。

  蛋蛋不等空心把衣服完全拉好,二話不說拖著他往外走,邊走邊嘀咕:「算你身材好哦?」空心莫名:「什麼?我最近打遊戲打得發昏都沒怎麼運動了……」

  兩人穿著同樣的衣服招搖過市,然後又去買褲子。

  等衣服買好,空心正打算拉著蛋蛋往外走,蛋蛋拉住他說:「還有東西沒買。」

  「什麼東西?」

  「……」蛋蛋突然扭捏起來。

  空心想了想,衣服褲子都有了,就差……「內褲?」

  蛋蛋點頭。

  空心揉他頭髮:「這有什麼不好意思說的。」

  蛋蛋補充:「再幫我買個帽子……我帶來的那個下飛機的時候弄丟了。」

  「行。」

  買內褲的時候蛋蛋說什麼也不肯進店,空心以為他害臊,還嘀咕在遊戲裡這麼彪悍怎麼連買內褲都怕。然後去買帽子,蛋蛋還是不肯再進店,站在運動服飾專賣店外面低著頭玩手機。

  空心對服飾顏色的搭配一竅不通,索性順手拿了頂黑色的帽子,反正百搭。一邊想著:待會兒就告訴蛋蛋黑色最酷= =。

  付賬後,空心等店員給他開發票。他轉頭想看看蛋蛋在幹嘛,可門口去不見小屁孩的蹤影。

  他一驚,往外走了兩步,這才看到蛋蛋縮在門柱後面玩手機。

  幾乎每一個進出或路過的人都會下意識地看蛋蛋幾眼。

  有的是看到混血兒覺得很稀奇,有的是覺得他漂亮,也有人只是眼角瞥過去發現他的長相很特殊,所以不自覺地多看了兩眼。

  但不只是盯著蛋蛋,很多人還會立刻招呼同伴,意思不外乎是:看!混血兒!

  空心感到很不悅。

  接過發票後,他快步走出去把帽子扣在蛋蛋頭上,然後惡狠狠地把他摟過來。蛋蛋被他拉得一個踉蹌,扶著頭上的帽子問「幹嘛?」。

  「肚子餓了麼?我們去吃東西。」

  蛋蛋看看手機:「才四點多……」

  「那先去超市,給你買點零食。」

  蛋蛋微微笑了下,故意嘟嘴說:「先申明我不喝碳酸飲料,也不喝那種加了色素的飲料……薯片我喜歡番茄味的……」

  因為蛋蛋對飲料極挑剔,繞著飲料貨架走了四五遍也找不到對他心意的。最後,由空心拍板:「養樂多!」

  在超市裡買了整整六大包零食後,他們才打道回府。

  晚飯空心叫了外賣,蛋蛋咕噥了句:「垃圾食品。」可還是吃得很歡。

  空心傍晚回了趟家,拿了幾件衣服,給爸媽的理由是:學校的一個暑期社會實踐課題來考察C市郊區的古鎮建築結構,自己臨時報名參加了,從今天開始要跟團住賓館。

  老媽有些心疼:「那住家裡不行?反正那麼近。」

  空心哈哈笑著想理由。

  嚴爸爸大概是認為空心不住家裡是為了和同學住一起瘋玩,就說:「好好做調研,別光顧著玩。」接著還給了筆數量可觀的零用錢。

  空心抱著衣服和筆記本電腦出門時,產生了巨大的負罪感,暗暗賭咒發誓畢業論文絕對要拿個A來報答二老的信任。

  到了賓館,蛋蛋正在研究一包棉花糖,看到空心,他說:「棉花糖有色素嗎?」

  空心拿起看了看:「不是因為你不要色素才拿白色的麼?」

  蛋蛋點點頭,轉而研究果凍去了。

  空心捏著棉花糖心想可能白色的也是色素……不過算了囧……

  他看蛋蛋開著電腦,問:「不上遊戲?」

  「不上。我的睡衣呢?我要去洗澡!」

  空心隨手摸了件自己的T恤給他。

  只要沒有不停盯著他的陌生人,蛋蛋還是很活潑的。

  可空心不由得好奇,他一個小孩獨自坐飛機到外地玩,他的父母除了給錢不會過問嗎?一點都不擔心?

  他知道蛋蛋家裡很有錢,掙大錢的父母們也通常很忙,但再怎麼說,忽視蛋蛋到這種地步是不是有些失職……

  第十三章 初戀

  到目前為止,只有老昏和空心兩個人知道:遊戲裡不可一世的Oscar;Lee其實是個還沒長大的混血兒。

  其實蛋蛋的爸爸就是混血兒,是意大利裔和華裔美國夫婦的獨生子。蛋蛋則是中意混血兒和中國姑娘的愛情結晶。

  蛋蛋爸爸的外公是個很有文化修養的老華僑,一手書法寫得絕妙。蛋蛋爸爸從小在外公的書房里長大,對中國文化有很深的感情和強烈的興趣。

  上大學時,他遇到了一個漂亮的中國留學生。女孩恬靜文雅的氣質,就像他在外公書房裡看到的優美的水墨畫,蛋蛋爸爸成功追求到那個女孩,之後兩人一畢業就結了婚。而蛋蛋則是在美國出生,六歲之前也都是生活在美國。

  後來,父親主動請纓到中國工作,把妻子兒子也一起帶了過來。到現在,他已經是某個大集團的中國區總裁,妻子則是某公司的CFO。

  初到中國的時候,蛋蛋並沒有覺得不安,他對新環境甚至是很喜歡的,也很快融入到這邊的生活中。

  他和普通孩子一樣上學,做功課,玩各種遊戲,默書默不出一樣要被老師罰抄寫。

  由於樣貌,他從那時就經常受到注目。很多隔壁班的同學會特意跑來認識他,小朋友們的爸爸媽媽也喜歡他,誇他漂亮。

  小孩子的虛榮心是旺盛的。蛋蛋那時受盡寵愛,在學校裡儼然一個孩子王萬人迷。大家都很服帖這個聰明、和別人長得不一樣的同學,老師們對蛋蛋犯錯也會顯得更寬容些。

  那時的蛋蛋,是以自己「和別人不同」為榮,以此驕傲的。

  但這種「不同」所帶來的快樂並沒有持續很久。

  蛋蛋很快發現,不管自己走到哪裡,不管自己在做什麼,總有人不斷地看著他。

  走在街上、去商店買東西、參加課外活動、哪怕上廁所的時候……

  一個人對目光的承受力是有限的,而蛋蛋所承受的大大超過了他可以負荷的。

  他開始變得沉默內向,別人和他說話也愛理不理,成績大幅下降,再不復剛上學時那個活潑的模樣。

  老師去找他的父母,希望能開導開導他,可父母的努力也沒什麼成效。每次稍有些進展,只要蛋蛋一出門,那些叔叔阿姨和數不清的長輩們的過分關心和過度親暱,還有不認識的路人們的注視,又會讓蛋蛋發脾氣,然後縮在房間裡誰都不理。

  父母憂心忡忡,商量著是不是應該把蛋蛋送回美國。可是蛋蛋總是說自己沒關係……不要緊……而且更重要的理由是,他希望和爸爸媽媽住在一起。

  這樣過了兩三年,當蛋蛋升上初中後,他開誠布公地和父母說:希望他們不要那麼辛苦。

  他們的工作越來越忙,蛋蛋也不想看到爸爸每週從各個不同的地方飛回來,氣喘吁吁地和他「談心」;也不想看媽媽每天工作到深夜還大清早掙紮著爬起來只為給他做早點然後道一聲「早安」。

  他裝出很獨立很自信的樣子,讓父母安心地把一部分注意力放回工作。

  而事實上,蛋蛋和以前還是一樣。討厭人,討厭觸碰。邁入青春期後還多了個新的煩惱——來自女生的表白。

  不過蛋蛋很快找到了應付的方法:不管是誰,不管對方說什麼,蛋蛋全都面無表情地無視。這招其實是從漫畫上學的,最初是為了耍酷,後來是真的懶得開口,再後來發現應付那些「煩」人很有效,就以此為絕招了。

  他的成績不好,老師們最初苦口婆心地勉勵他上進。可是蛋蛋討厭學校連帶討厭上課,老師們幾次三番勸下來沒用,漸漸也都放棄了。

  說到底這個學生拿的是美國的社會保障卡,而學校要求的是整個班的升學率,沒有哪個老師會空到天天追著他跑。

  父母在家的時間越來越少,蛋蛋一面在電話裡寬慰他們說自己很好自己一個人在家很開心……一面還是陷入深深的寂寞。

  家裡請的鐘點工多半是中年婦女,對蛋蛋來說也不是什麼好的傾訴對象,於是就算家裡有個人在,也還是寂寞。

  外公外婆雖然疼愛這個外孫,可他們畢竟年紀大了,偶爾來看看還行,真要讓他們照顧自己,蛋蛋也怕他們太操勞。

  不記得是什麼時候開始的,蛋蛋接觸到了網遊。

  這個可以隱藏真實的自己、用遊戲商設定的千篇一律的角色來交友的平台,讓他產生了極大的興趣。

  沒有人知道自己是混血兒,沒有人會對自己的相貌指指點點,也沒有人會一天到晚問東問西……蛋蛋很快沉迷到遊戲裡。

  父母並不知道他在幹什麼,但驚喜地看到兒子又露出了燦爛的笑容,還繪聲繪色地描述著和「朋友們」的聊天內容。

  還有什麼比兒子能開懷大笑更重要?

  於是對蛋蛋慘不忍睹的成績,他們寬容了。用爸爸的話說:反正你又不指望中國的文憑。他甚至覺得蛋蛋的數學水平已經大大高出美國的高中畢業生。就算知道爸爸是故意誇張安慰自己,蛋蛋也覺得很開心。

  可惜和父母相聚的時間太少,蛋蛋每次在電話裡「興高采烈」一番後,心裡的寂寞就更深一層,然後就更瘋狂地投入到遊戲裡。

  只要手沒空腦子沒閒,就沒工夫去想自己是一個人在家……

  初二的時候,家裡從高層公寓換到別墅區。剛剛搬家沒多久,蛋蛋下了出租車後竟然走錯路口摸錯了一幢。然後,便認識了老昏。

  一個剛剛在國外摸魚摸了張洋文憑回來的有錢公子哥,靠家裡的關係開了家公司,所有大事小事雜事都由員工干,他只負責兩件事:一、簽字。二、給大家加薪水。

  老昏淡金錢重情誼的性格在公司一群年輕人中相當吃得開,更引得他們為公司誓死效命,開業短短半年,業績就翻了兩番。

  春風得意的老昏在辦公室閒來無事就打打網遊,日子過得相當悠哉。

  認識蛋蛋,知道他也打遊戲後,老昏每進新遊戲就順手捎上這個小鄰居。

  從來沒有人這麼「正常」地對待蛋蛋——沒對他的長相品頭論足,也不好奇他的身世,只是在得知他也玩網遊的時候說:「我也經常玩,你玩的哪個?」

  蛋蛋喜歡上了呆在他身邊的感覺。

  每天最期待的就是去老昏家蹭飯,最喜歡干的就是把老昏遊戲帳號上的好東西拿走,聽他笑罵:「小鬼。」蛋蛋以為,這就是戀愛!他把對老昏的好感和信賴解釋為「喜歡」,於是,他去告白了……

  老昏差點沒被他嚇死,結結巴巴地解釋自己只是把他當作弟弟……而且他年紀也太小了……何況自己喜歡的是D cup……

  蛋蛋的初戀就這樣破滅。

  不過小孩畢竟是小孩,悶了幾天失落了幾天,就又「哥哥」前「哥哥」後。

  而老昏自從收到蛋蛋告白之後,覺得自己實在罪孽深重,竟然讓一個還沒發育的小男孩對自己說喜歡……如果蛋蛋以後不能交上女朋友,不能順利地結婚生子,不能生兒育女,沒有兒子女兒給他養老,將來沒有孫子抱……這絕對……都是他的錯啊!O口O!

  為了讓蛋蛋走上正途,也因為拒絕他之後那種微妙的愧疚,老昏對蛋蛋那是比親哥哥還親。從此「愛護明明」就成了老昏人生中的頭等大事。

  第十四章 猩猩

  蛋蛋打網遊不僅僅是享受遊戲,還是為了發洩現實生活中的悶氣。

  自己明明不想被注視,卻總是有眼珠子會粘上來。那些人明明就是在煩自己,卻還個個都很善意很親和的樣子,讓蛋蛋極度鬱悶。

  他藉著遊戲發洩,惡言大罵那些不認識的人,戲弄他們、侮辱他們,似乎這些人就是白天惹他心煩暴躁的陌生人。

  老昏頭一次見他在遊戲裡的表現傻眼半天。現實中還算乖巧撐死就是有點小任性,怎麼一上網就變身哥斯拉……

  慢慢瞭解蛋蛋後,才知道他的心結。老昏也就由著他在遊戲裡瘋,自己則為他保駕護航。

  蛋蛋雖然還小,可在老昏的叮囑下,對遊戲的概念卻很清楚——不要隨便相信別人,更不要輕易透露自己的真實信息。在現實生活中都不能輕易獲得的真情,在遊戲裡更不用妄想。

  尤其當蛋蛋把大量零花錢投入遊戲,變成遊戲中的「富人」後,拍他馬屁忍受他壞脾氣的,基本都是別有用心者。

  但和老昏喜歡練練級打打怪玩玩PK不同,蛋蛋最喜歡的是在遊戲裡做買賣。

  或許是遺傳自父母,蛋蛋對數字很敏感,對物價起伏的估計也很有一套。他從原來只往遊戲裡砸錢變為在遊戲裡掙錢,掙到的遊戲幣賣掉後再把錢給遊戲工作室讓他們練號。

  蛋蛋曾經在某個遊戲裡製造了一套極品裝,有人花幾萬買走。

  老昏得知後,大讚蛋蛋有生意經。小朋友對賣到的錢激動了把,存起來當作是自己人生的第一桶金。

  隨後,蛋蛋又賣出了幾套裝備,每套都是現金交易,而且都是天價。

  蛋蛋非但把本錢撈回,還大賺了一筆。隨著他在服務器內的名氣越來越大,很多人跑來訂裝備,有些還指定了屬性要求他照著做。

  肯花大把鈔票買裝備的要麼是瘋狂遊戲迷,要麼是錢多得沒處花。這樣的生意,要換作遊戲工作室肯定趨之若鶩。

  可蛋蛋只是個自由玩家,做裝備是愛好不是職業。所以做了幾套後他就覺得那些源源不絕的「訂單」很麻煩,慢慢無視了那群訂購者。最後不堪其擾,索性把號、裝備、遊戲幣全賣了——換遊戲玩。

  蛋蛋換的新遊戲就是《雲端》。

  這個不是競技類的,沒有那麼多人會去瘋狂追求極品裝,蛋蛋悠哉地倒賣倒賣東西,做些自己想幹的事。

  當然還有一點和以前一樣,就是蛋蛋仍舊用錢的味道吸引一批游手好閒的人,捉弄捉弄他們,再讓他們捉弄捉弄別人。

  有時也會覺得,一些話一些事是那批人在諷刺自己,戲弄自己。但對他們,蛋蛋從來都是看不起的,所以不管什麼都無視,覺得這些人也就那點出息,嘴上討點痛快而已。

  當然,小孩兒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如果不是老昏在背後鎮著,那些壞胚絕對什麼都敢做。

  正當蛋蛋在風之谷如魚得水,玩得暢快時,一件事讓他頓生不悅。這件事……自然就是空心的那個小破牧師——經病。

  兩個人都沒料到,這個惡作劇會讓他們的遊戲生活交織到一起,更沒料到,他們會破天荒地從遊戲裡走出來,到現實中見面……

  空心覺得自己的行為,除了「鬼使神差」沒別的詞可以形容= =|||。

  小屁孩洗完澡出來,活脫脫一隻淋濕了的小狗。被房間裡的冷氣吹到,冷得他直哆嗦,手腳並用地爬進被子裡取暖。

  空心從衛生間拿了毛巾,說:「坐起來,我給你把頭髮擦擦。」

  其實讓他自己擦也可以……

  空心在心裡對自己說:算了,誰讓我是家奴呢……

  蛋蛋很享受地任他擦,空心看他眯著眼很舒服的樣子,猛地用力揉啊揉啊揉!

  蛋蛋掙紮著踢開他,頭髮已經亂成鳥巢。

  在他反擊之前,空心閃進浴室洗澡。

  當空心洗好澡出來,蛋蛋指著他大笑:「大猩猩!」

  空心只在下身圍了條毛巾,兩條腿濕漉漉地露在外面,蛋蛋說的「大猩猩」,正是指他小腿上的腿毛。

  「小屁孩!自己毛都沒長齊還敢笑別人?!」

  空心本來是隨口說的,可蛋蛋聽了他的話居然啞口無言,他樂了:「哈哈,真沒長齊?讓我看看。」說著就去掀他被子。

  空心的意思是看他雙腿,而蛋蛋的理解是要看……於是他死死按住被角,大叫:「你變態!下流!不要臉!」

  嬉鬧之中,空心的某個器官從不大的毛巾中露出來,雖然只有一點點,蛋蛋還是看到了。他尖叫一聲:「暴露狂!」然後「通」地撲在床上把眼睛矇住。

  空心好笑地穿上內褲,說:「難道你沒有?這也要大驚小怪。」

  蛋蛋趴在床上不理他,過了會兒才慢慢抬起頭,從指縫裡看空心有沒有穿好衣服。

  空心打開電視,隨意地跳著頻道,蛋蛋似乎是覺得趴著也挺舒服,就索性趴著看電視。

  兩人像老鼠一樣把零食袋裡的東西翻得亂七八糟。蛋蛋嘴挑,總是吃吃這個不好吃,吃吃那個也不喜歡,全都扔給空心。

  空心無所謂,反正就是看電視的時候給嘴巴找個消遣,吃什麼都一樣。

  偏偏零食一到空心那邊,看他吃得起勁的蛋蛋又覺得饞了了,跑去搶回來。自己吃又不好吃,再扔給空心,然後再搶,再扔……蛋蛋自己也不解:「為什麼看你吃就好像很好吃的樣子?」

  空心嘿嘿笑了兩聲:「要不然我把嘴裡的吐給你?」

  蛋蛋罵了他一句「噁心!」,又去翻別的零食。

  翻了會兒,他想到什麼,「啊!」了一聲。

  空心一驚,問:「什麼事?」

  蛋蛋搖頭,跑去拿手機,然後開始打電話。

  電話接通後,他輕輕喊了聲:「哥。」空心聽到,知道對方是老昏,不由地豎起了耳朵。

  蛋蛋用那種小孩子有事求大人做的語氣撒嬌說:「哥,你最近出差嗎?」

  老昏的回答空心自然聽不到,只能憑猜的。

  蛋蛋貌似失望地說了句:「哦……這樣啊……」接著又討好似的笑著說:「哥,麻煩你件事吧。我出門旅行,對我爸媽說是跟你出差到外面玩。他們兩個都在國外,不會知道的。」

  老昏的聲音比剛才響了許多,空心能聽到一點點雜音。

  蛋蛋囁囁說:「就是出來玩……反正你別管,我爸媽打電話給你的話你幫我擋一下。不過……他們也知道我怕煩,應該不會經常……」

  老昏在那邊哇啦哇啦了幾句,蛋蛋又回了幾句,兩個人展開了一段拉鋸戰。最後,老昏的語氣嚴厲了,蛋蛋才說:「我在……江南古鎮看風景……」然後又嘟嘴說:「大概呆一個星期吧……」

  老昏在電話那頭的聲音明顯變得嚴厲了,僵持了很久,蛋蛋終於敗下陣來,說:「我來見網友……」

  電話那邊靜了下,接下來整個房間都響徹了老昏的咆哮:「是不是那個空心大少?!?!」

  空心走到蛋蛋那張床邊,對著手機說:「我在。」

  「……」

  「……」

  「哥……」

  「你給我回來!!!」

  第十五章 名字

  在老昏把兩人的手機都吼破之前,蛋蛋掛斷了電話。

  不到十秒,「哥哥」兩個字又顯示在了手機屏幕上。

  「蛋蛋,不接麼?」

  「……」

  空心用眼神表示擔心:不接的話,他會追過來吧……一定會追過來捉人吧囧……

  蛋蛋看著手機,用表情回答:一定會追來的……一定會連夜飛過來捉人的= =|||……

  只有乖乖接電話。

  電話一通,老昏劈頭蓋腦一頓訓斥,連帶著坐在邊上的空心也產生了「狗血淋頭」的感覺。

  足足訓了十分鐘,老昏對蛋蛋說:「把電話給那小子!」

  蛋蛋飛快地把手機扔給空心。

  空心小心翼翼地放到耳邊:「……喂?……」

  「空心大少是吧?你行啊,敢把明明騙出來!」

  小屁孩在旁邊偷笑,空心揉著他的頭髮說:「不是騙……他跑來的時候我也嚇一跳。我們下周有個公會聚會……誰知道他這麼早就來了……」

  老昏冷笑:「沒你給他聯繫方法他敢一個人跑去?!」

  「……」空心想申辯:我只給了個手機號!但貌似說了也沒用,還是少開口的好。

  老昏沉默了會兒,說:「把你真名報出來。」

  空心看了眼蛋蛋,認栽:「嚴盟,嚴肅的嚴,聯盟的盟。」

  「手機號?」

  空心報給他聽。

  「身份證號。」

  「……」空心無語。

  考慮到老昏是為了蛋蛋才這麼緊張,空心從床頭櫃上拿了錢包塞給蛋蛋,「我把身份證給蛋蛋,讓他報給你聽。」省得他以後再疑神疑鬼。

  蛋蛋饒有興趣地翻著空心的錢包,空心再三催促,他才找出身份證,把號碼念了一遍。唸完,他指著上面的一寸照大笑:「真呆!哈哈!」

  空心接過電話,老昏生冷地對他說:「明明的開銷不會讓你付一分錢。我知道他有張子卡,需要什麼就刷那張卡,不過你要是敢趁機揩油我絕不放過你!」

  空心看了看一房間的零食——都是自己付的錢——他苦笑:「我還不至於那麼下作。」

  老昏咬牙切齒滔滔不絕地訓了足足有二十分鐘,又叮囑了一堆有的沒的,最後說:「明明在那邊好好的就算了,要是出了什麼事,你自己洗乾淨脖子等著!」然後惡狠狠地掛了電話。

  空心嘆氣,問蛋蛋:「你哥混不混黑道?」

  蛋蛋莫名地搖頭。

  空心又嘆:「他不混黑道可惜了……」

  「……」蛋蛋囧囧有神。

  兩個人都不想上遊戲,才十點空心就說:「早點睡,明天一早帶你去吃我們這裡的早點。」

  蛋蛋眨巴著眼問:「有些什麼?」

  「呃……」

  油條?這個大江南北哪裡都吃得到。肉包子?= =四處可見……小籠包?燒賣?春捲?豆腐花?……囧……

  空心擠了半天,又一次身體比大腦先行,他說:「稀飯!」

  蛋蛋投給他一個「真可憐竟然連稀飯都覺得是好東西」的眼神。

  空心只裝沒看到= =|||。

  各自躺到床上後,空心伸手關燈。蛋蛋大叫:「我睡覺不關燈!」

  「啊?」

  「我要開著燈睡的!」

  本來開燈睡也不是什麼大問題,可……空心為難:「開著燈我睡不著……」

  「呃……那就留盞床頭燈?」

  「床頭燈也……要不把浴室的燈給你開著。」

  「那和沒開有什麼區別啊?」蛋蛋不干了,「我要開燈睡!」

  小孩子不講道理的時候和他說什麼都不管用,空心無奈:「行……開著開著……」

  但是開著燈,空心只能躺著幹瞪眼了。

  過了一會兒,蛋蛋偷偷睜開眼看空心睡不著,也不太好意思,掙紮了下他說:「關燈睡也行……不過……」

  空心面朝天花板「嗯?」了聲,讓他繼續說。

  「我怕黑……」

  「……」空心無語,這不還是不要關燈的意思麼= =|||。

  「所以……關燈的話……你要睡我旁邊……」

  「我現在不就睡你旁邊?」

  「不是。」蛋蛋扭捏了下,「是睡……一張床……」

  空心汗:「這是單人床!」

  「可開燈睡你不是睡不著麼?」

  兩人隔著床頭櫃大眼瞪小眼,空心無奈地用拇指摸摸眉毛:「過來。」

  兩張床之間的距離很短,蛋蛋小跨一步就到了空心床上。

  小屁孩乖乖躺好後,空心把床頭燈關了。

  雖然兩人都不胖,但到底睡一張單人床還是有點擠,空心輕輕地挪了下。

  睡了沒幾分鐘,蛋蛋忽然撲哧笑出來。空心問他:「笑什麼?還不快點睡覺。」

  蛋蛋沒了聲音。

  可是空心能察覺旁邊那半張床不停地抖啊抖啊抖……「還在笑?!想什麼東西偷笑那麼久?」

  蛋蛋不說話,就是笑。

  空心也笑著威脅他:「再不說我行刑啦!」手摸到他腰上準備呵他癢。

  蛋蛋連忙討饒:「我說!」他戳戳空心的胳膊,「原來你叫嚴盟……嚴盟……噗!哈哈!」

  空心從來沒覺得自己的名字有什麼問題:「這都好笑?」

  「不好笑,但我就是想笑!」聽得出蛋蛋忍笑忍得很辛苦。

  空心只好放任:「那你笑個夠吧。」

  蛋蛋就真的笑了很長時間= =|||。

  「對了,」空心想到個問題,「你真名叫什麼?」

  「呃……」

  「公平起見,把名字報來聽聽。」

  「不想說!」

  「不想說行刑!」空心一把按住蛋蛋去呵癢,但是蛋蛋大笑著撲騰了好久也沒鬆口。

  其實,知道真名也沒什麼用處,彼此用網名稱呼反而自在。但是,空心就是想知道……因為是蛋蛋的名字……蛋蛋的事情他全都想知道。

  看小屁孩不願說,空心也沒辦法,鬧了他一會兒就放棄了。

  結果鬆開他後,小屁孩反而說:「我把名字寫在你手心裡,你猜不出就拉倒。」

  空心把右手給他。

  一橫,一豎,一撇,一點,再一撇,一橫……

  第一個字,第二個字,第三個……空心都猜到了。

  「梅子明?噗……」

  「不許笑!」

  「咳!其實吧,你這名字挺好的。文縐縐……就是和你的人對不上號……噗哈哈哈哈哈!」

  蛋蛋惱羞成怒地啊嗚一口咬住空心的手掌。

  「嗯,所以老昏叫你明明……挺好……哈哈哈哈哈!挺好的……哈哈哈哈」

  蛋蛋更加用力地咬他,鼻子裡「哼」了一聲。

  其實,他的名字是他那個中意混血喜歡中國文化的爸爸取的。

  蛋蛋爸爸認為:「中國的漢字簡直太神奇了!比如『明』字,一邊是太陽一邊是月亮,就像把整個天和地都融入到了一個字中!」對於「明」字的喜歡,讓他決定將來孩子的中文名一定要有這個字!

  當時蛋蛋剛剛出生,外公外婆心想反正蛋蛋爸爸是美國人,中文名就跟媽媽姓——老人們對於姓氏總有著奇妙的執著——蛋蛋爸爸同意了,只有一個要求就是名字必須叫「明」。

  然而,要命的是,他娶的中國姑娘姓「梅」。梅明,諧音沒命……

  外公外婆大驚失色,好不容易有個寶貝外孫怎麼能一生下來就「沒命」?!好在蛋蛋爸爸也算比較瞭解中國,知道有「避諱」一說。和岳父岳母研究許久,決定「梅」和「明」之間加個「子」字。

  這是蛋蛋外公的功勞,他說服蛋蛋爸爸的理由是:中國古代稱聖人為「子」,比如孔子,老子,周子,韓非子……

  於是蛋蛋的名字就這麼定了。

  「梅子明」這個名字本身沒什麼問題,問題在於這個充滿古代書生氣的名字和蛋蛋混血兒的長相極不搭調。出於某種條件反射,似乎像蛋蛋這樣的就應該叫「亨利」「約翰」「喬治」「威廉」之類=

  =|||。

  空心笑得越發誇張,蛋蛋咬得也更加狠。

  本來被小屁孩咬一口空心沒在意,只顧著笑,況且蛋蛋那幾顆牙也咬不疼他。

  然而,當蛋蛋加大力度往他手上啃時,被咬處清晰地傳來舌尖輕輕滑過的感覺……

  被蛋蛋咬住的地方有些微微的瘙癢,小屁孩自己也沒察覺到他柔軟的舌尖在挑撥空心的感官。

  空心止了笑,呼吸有些滯澀。

  第十六章 未乾

  空心稍嫌粗魯地抽回手,怕蛋蛋以為他生氣,故意說:「哇靠!口水!」

  蛋蛋的聲音氣鼓鼓:「誰讓你笑我的?!讓你笑!笑就咬死你!」

  空心正要說話,小屁孩重重蹬了下腿:「你別把腳靠過來!毛茸茸的難受死了!」

  空心失笑:「難道你不長毛?」

  「……我沒你那麼……」蛋蛋頓了下,「茂盛!」

  空心不信:「你會比我好?」於是小腿貼過去蹭了蹭,「誒?還真是。你不是混血兒麼,怎麼體毛這麼淡?跟你比我倒真成大猩猩了。」

  蛋蛋正因為他的腿蹭過來而踢他抗議,聽到這麼說,嘖了兩聲:「你還沒看到我爸爸咧,我媽一直說他演孫悟空都不用化妝的——全身都是毛,還是金色的!」

  空心噴飯:「你媽真絕!」說著又在蛋蛋身上摸了把:「你怎麼不像你爸?要是和你爸一樣你就可以不叫蛋蛋了。」

  這話非常明顯是要引蛋蛋上鉤,小屁孩雖然忍了下,但沒敵過好奇心,追問:「那叫什麼?」

  「獼猴桃啊。」空心一本正經說完,腿上就又挨了一腳。

  他故意大叫「唉喲!」然後說:「小孩子竟然這麼凶暴,看我不好好管教你!」

  蛋蛋以為他又要來呵癢,連忙用胳膊擋在胸前,準備躲避他的章魚手。沒想到空心這回沒撓他的腰和胳肢窩,而是兩腿分開,一上一下地把蛋蛋腿夾在中間,用力摩擦。

  蛋蛋反應過來,拚命掙扎——被毛毛腿蹭還是很疼的= =|||。

  兩個人四條腿不斷地糾纏、撲騰、亂蹬……突然——「啊!」

  空心這次叫得很真摯囧……發自心底的一嗓子……

  蛋蛋惶恐地停下來,問:「……疼麼……」

  空心呲牙咧嘴面目猙獰,憋了數十秒才憋出一個字:「操……」

  「我不是故意的……」

  「……你要是故意老子就廢了!」

  「真的很疼?」

  「你讓我來一膝蓋試試!」

  蛋蛋扯著空心的衣服,說:「要不然……我打電話去總台給你要點冰塊吧?」

  「你……敢……?!」

  難道要對總台小姐說:我們放著兩張床不睡要擠一張單人床,然後嬉鬧的時候被對方頂到了要害?!打死空心都不丟這個人=皿=!

  蜷著身體躺了好久,他才慢慢緩過勁來。

  蛋蛋縮到床的邊邊上,假裝自己睡著了。

  空心一伸手把他撈回來,凶巴巴地說:「你不吭聲就好啦?!先說句對不起聽聽!」

  「對不起……」黑暗中,空心聽著蛋蛋怯怯的聲音,感覺就像他吃的棉花糖,軟綿綿得帶著些甜味。

  「說你錯了!」

  「我錯了……」

  「說空心哥哥我以後再也不會不聽你的話了!」

  「……做夢!」蛋蛋對原則立場的問題是很堅持的——「主人」絕不會向「家奴」妥協!

  空心故作傷心地側過身,背對蛋蛋。

  這招果然奏效,小屁孩哀求他:「你轉過來。」

  空心說:「側著睡好,床那麼小,都平躺不夠睡的。」

  「那你對著我側躺,不然……很恐怖……」蛋蛋的語氣不像是擔心空心生氣,倒像是在害怕什麼。

  空心疑惑:「恐怖?」

  「嗯!」蛋蛋煞有其事地說,「不然我會覺得你背對我的時候是殭屍臉。」

  「……」

  空心無語……小屁孩膽子這麼小爸媽又經常不在家,他一個人怎麼過的?!

  但是,當空心轉過去了,卻發現蛋蛋轉啊轉啊……背對他了= =。

  「喂!讓我面朝你你怎麼背過去了?」

  蛋蛋用懶洋洋的鼻音說:「我習慣這個姿勢。」

  空心摟了摟他的腰,示意他可以過來點。蛋蛋不情願地挪了兩下,就沒動靜了。

  兩個人都沒有用賓館提供的一次性洗浴用品,而是去超市買了蛋蛋喜歡的牌子。洗髮水的香味很素雅,空心直接湊到小屁孩後腦勺去聞也還是清淡幽靜的香,並不刺鼻。

  不過除了洗髮水,蛋蛋身上還有種味道。

  空心反覆確認了下,發現是……是……奶香囧?!

  像嬰兒身上的香味,溫溫的、甜膩膩的,聞到這個味道就能聯想到那種胖乎乎的小肉手小肉腳。

  空心在自己身上嗅了嗅,沐浴乳明明是薄荷香型,根本沒有牛奶味。那這個奶香……就是蛋蛋的體味?!

  空心不知為什麼覺得很好笑,心想乳臭未乾,指的就是這種?

  好笑的同時,他又忍不住靠近去聞。帶著體溫的香味有種詭異的煽動感官的能力,空心不自覺地往蛋蛋那邊湊,鼻尖在他後頸處流連。

  也許是下午陪蛋蛋買東西走得太累,也許是被小屁孩的奶香味催眠,沒多久,空心就摟著懷裡的奶香味跌進夢鄉。

  是夜,他做了個夢。自己躺在一片牛奶做的雲彩上,觸手可及的雲全都滑膩冰涼,他捲了一大團抱在胸前睡覺,香香軟軟舒服得不得了。

  但是,睡了一段時間後,雲彩不干了,開始蠕動著要從空心懷裡脫身。它似乎很不耐煩地在空心的某個部位推了下,空心還沒來得及反應,雲彩就一腳把他從空中踹了下來……

  「喂!起床!」小屁孩的聲音。

  蛋蛋昨晚睡得很沉,所以睡夢中隱約覺得有什麼東西像章魚一樣扒在身上也懶得管,只顧睡覺。早上睡眠淺了,漸漸感到屁股上有什麼東西硬邦邦地頂著,很難受,他想也沒想本能地伸手去推。

  而他推到的……正是某人在早上都會很精神的某物體……

  蛋蛋手一推就立刻想起自己身邊還睡了個人,手上的觸感也讓他意識到自己碰了什麼……他驚醒過來踹了空心一腳,為了掩飾自己的尷尬,故意大聲催促他起床。

  空心被他一踹一吼,也醒了,問:「幾點了?」

  「嗯……八點二十……」

  「哦……啊?!」空心直挺挺坐起來,「慘了,那家店的早點只供應到九點,去了還要排隊!」看到他手忙腳亂地穿衣服,蛋蛋說:「那就別去了,我想吃下面餐廳的雞粥。」

  空心一腳套在褲子裡,甩不開褲腿跌跌撞撞地問:「樓下有雞粥?」

  「有,昨天你登記房間的時候我看到他們的『本週特別推薦』上有寫。」

  「行,那就去吃雞粥。」

  空心看蛋蛋走進浴室洗漱,喃喃自語:「也對,他國內長大的……什麼都吃過……無所謂……」蛋蛋在衛生間呆了很久,空心實在忍不住,問:「幹嘛呢?快點!」探頭一看,小屁孩正對著鏡子仔細地梳理頭髮。

  空心吐血:「行了,很帥了!快點出來,我要上廁所。」

  蛋蛋看了他一眼,露出個惡作劇的笑容:「就不出來!」更悠哉地撥弄頭髮。

  結果,空心大踏步走進來,豪邁地拉開褲子拉鏈,說:「那我就這麼上了,反正都是男人。」蛋蛋大叫「變態!」,奪門而出。

  空心嘿嘿直笑:我就不信你能無恥得過我。

  他們整理妥當後,便出門去吃早飯。

  空心拔出房卡,關門,把房卡放進包裡,然後……他很自然地牽起蛋蛋的手……

  兩個人同時僵了一下。

  蛋蛋睨著空心,大眼睛忽閃忽閃。

  空心兩眼直愣愣地看著前方納悶:我剛剛就是這麼想了下,覺得牽著手走不錯,可惜太肉麻了……可……怎麼就真的把他的手抓過來了囧……我就想了一下而已啊!

  但牽都牽了,總不能矯情地甩開,他只好佯作鎮定說:「咳,走吧……」

  第十七章 啾啾

  其實,蛋蛋除了長相上看得出些西方血統,在飲食和生活習慣方面完全沒受多少國外的影響。就連他爸爸在家裡也是只吃米飯,紅肉什麼的基本很少用西餐方法烹飪。

  空心看他熟門熟路地點了雞粥和幾樣配菜,問他:「你經常在外面點粥?」

  蛋蛋點點頭:「我喜歡喝粥。」

  空心笑說:「你倒像沒牙的老頭老太。」

  蛋蛋瞪他一眼:「粥有營養,而且易吸收,又可以養胃。」

  「噗……你這長相說這話真搞笑……」他本來是開玩笑,可蛋蛋的表情卻黯淡下來。空心反應過來,暗罵自己哪壺不開提哪壺。小屁孩出門總要戴個帽子,可見多介意自己長相和別人不同……

  「咳……那個……」就在空心絞盡腦汁想話題的時候,服務員救了他,「粥來了!趁熱吃!」吃早飯時,空心注意到蛋蛋的餐桌禮儀極好,高出自己不止一點半點。

  空心因為從小老媽管得嚴,吃相什麼的也算同齡男生中比較不錯的。尤其上大學後見識了各種吃相,頓時覺得自己才像個有文化的好青年啊!

  不過眼下看蛋蛋喝粥,他又汗顏了。

  這哪裡是吃飯啊……這難道不是在繡花嗎?!

  蛋蛋被他直著眼瞪得不自在了,小聲問他:「幹嘛?」

  空心先是搖頭,想了想還是問:「你這麼吃飯不累麼……」

  蛋蛋遲疑了一下:「在外面吃飯,不該文雅點嗎?」

  「你經常在外面吃飯?」

  「嗯,還好。有時候會參加我爸媽的飯局什麼的……怎麼?」

  空心乾咳一聲:「沒什麼,就是覺得你吃得真秀氣。」

  「哦。」

  空心注意到蛋蛋在吃的時候,始終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連勺子碰碗邊的聲響都沒有。忍不住又問:「那你不在外面吃飯的時候也吃得這麼小心?」

  蛋蛋白了他一眼:「那當然會很隨意了。」

  空心暗中喜極而泣:太好了!

  在他心裡,吃飯就應該有聲音的。不是粗魯吃喝那種唏哩嘩啦的動靜,而是湯勺筷子和碗碟的輕輕敲擊聲,那種悅耳又有節制的「叮」和「噹」,就像是飯桌上的配樂,空心聽到那種聲音,胃口都會變好。

  而像蛋蛋吃得那麼安靜,會讓空心覺得飯菜沒有味道。

  他決定以後要麼坐包廂,要麼外賣打包帶回房間。要是接下去的一個禮拜每頓飯都這樣,他非得便秘不可= =|||……

  吃完飯,蛋蛋問空心:「接著我們做什麼?」

  空心考慮過出去玩,可是蛋蛋不喜歡人多的地方……

  「你想去哪兒玩?」

  「我?嗯……」蛋蛋嘿嘿一笑:「哪裡有拍大頭貼?」

  「……」空心乾笑著說,「拍那個有什麼好玩的……」

  「我想去!」

  「……我從來不拍,我也不知道哪裡有。」

  蛋蛋眯著眼:「說謊的沒有小JJ。」

  「哈!」空心笑得很響亮,可是接下來就放低聲音說:「早上你不是摸過麼?有沒有?」

  「噗……」蛋蛋完美的餐桌禮儀在吃完飯即將離開時崩裂……

  空心笑得好不得意。

  早上他不是沒發現,而是覺得小事情沒什麼好大驚小怪。何況蛋蛋故意大叫著岔開話題,硬要拿出來說也沒意思。

  現在他悠悠一句頂回,正殺得蛋蛋手足無措。

  小屁孩臉漲得通紅,凶巴巴地說:「吃好了!走了!」

  空心笑得肩膀一抖一抖。

  拍大頭貼曾經風靡過一段時間,特別是女生,最愛這個。

  空心在大學裡幾乎每交一個女友都要被拉去拍一套,然後貼手機貼錢包貼學生證……寢室的兄弟們還曾戲言:要知道嚴盟有沒有換女友,看他手機上的小照就一清二楚。

  空心起先也覺得挺不錯,大頭貼能把人照得很俊,皮膚上的什麼小瑕疵基本都能掩蓋,還有那種電影海報一樣的朦朧照,挺有意思的。

  可日子一長次數一多,空心就煩了。

  想他堂堂七尺男兒,對著個機器搔姿弄首,簡直蠢得要死。而且女友們還特別喜歡做些親熱的動作,拿著肉麻當有趣……空心對大頭貼簡直痛惡到極點。

  聽到蛋蛋要拍這個,空心只想說:……殺了我吧……

  萬般不情願中,他把蛋蛋帶到一個遊戲機廳,那裡有好幾台拍大頭貼的機器。

  蛋蛋倒是喜出望外,可憐空心頭皮發麻。

  老闆拿出各種背景圖案讓他們選,發現蛋蛋是混血兒時還想試著說英文。

  蛋蛋囧囧地告訴老闆:「還是說中文吧……你說英文我聽不懂……」

  年輕的小夥子聞言淚奔了……

  空心在一台街機邊上看人打拳皇,任由蛋蛋興致勃勃地選相框。

  小屁孩選好後,示意他進去拍照。空心站在原地說:「你拍吧……我等你就行。」結果被蛋蛋強行拖進去。

  每張照都有幾秒的時間擺POSE,然而……空心不擺POSE,蛋蛋也不擺POSE,兩個人面對鏡頭一動不動……

  蛋蛋用不動嘴唇的方式說:「浪費兩張了,做點動作啊。」

  空心轉頭默然地看著他:「我見過很多女人拍這個時愛擺的姿勢,要不要拿來給你參考參考?」

  蛋蛋憤憤又怨念地瞪他:「浪費三張了……」

  「一共幾張?」

  「十五張。」

  「這麼多?!」

  「我已經挑最少的一組了。」

  「……」

  「啊!浪費四張了……」

  「嘖,剛剛索性別要相框多好,這樣可以剪裁一下,以後還可以拿來貼在求職履歷上。」

  「你……」

  「我幫你數,五張了。」

  又站了幾秒,空心樂呵呵地數:「六張了。」

  蛋蛋哀怨地看著他。

  空心乾脆把注意力放在旁邊的讀秒器上,正當他想說「第七張了」的時候,蛋蛋突然伸手搭住他肩膀把他往下拉,自己踮起腳……

  「啾~」

  空心捂著左臉,傻了。

  蛋蛋看著他,臉紅紅的,眼中閃爍著狡黠。

  到第八張的時候,蛋蛋趁空心還沒回過神,又在他另半邊臉上偷襲……

  「喂!」

  某人終於反應過來,推開蛋蛋:「你個……」

  小屁孩仰著臉,絲毫不怕他。

  空心扭頭看了看,好在幕布很嚴實,沒人能看到裡面。

  「你皮癢了是不是?!」

  「是你自己不肯擺POSE……」

  空心真想說粗話:「那你就能亂……親了?!」說到「親」這個字,他下意識壓低了嗓音。

  「吻頰是種禮儀,你不知道麼?」

  「小屁孩……」空心猛地出手,捏住蛋蛋的臉。

  「哇!疼啊!」

  「以後還敢不敢了?!」

  「敢!」

  「我操……」

  蛋蛋嘿嘿笑著做了個撅嘴要親吻的姿勢,空心好笑地也撅起嘴,稍稍靠近一些後,拍拍小屁孩的臉說:「敢就把你炒成蔥花蛋!照片好了,去拿!」

  機器吐出了那十五張大頭貼,蛋蛋看了眼,笑著走出去。

  年輕的老闆熱情地說:「要不要幫你們切割一下?」

  空心立馬回答:「不用了!」然後搶過蛋蛋手裡的大頭貼放進包裡,頭也不回地牽著小孩逃走。

  第十八章 硬幣

  出了遊戲機廳,蛋蛋嘟著嘴說:「我還想去玩街機的……」

  空心停下:「你不早說?」

  「你沒給我機會說。」

  要是玩街機,這一上午就很好打發了。空心指指身後:「要不然再回去?」

  「算了,不要了。」

  兩人都很無奈地看著對方。

  回賓館的路上,蛋蛋問:「哪裡有賣燕窩?」

  空心反問:「買燕窩幹嘛?」

  蛋蛋鄙視地望向他,說:「吃啊。」

  「……燕窩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超市可以買到白木耳……」

  空心長那麼大隻看過老媽吃燕窩養顏,自己曾經嘗過幾口,也不覺得怎麼樣,至於到哪裡去買……實在是難倒他了。不過他想起個問題:「買了燕窩怎麼煮啊?賓館又沒鍋子又沒灶。」

  蛋蛋眨巴著眼,顯然他也不知道。

  空心摟著蛋蛋的肩轉了九十度,說:「那就去買藥店裡的成品吧。」

  其實,空心正想誇蛋蛋雖然看起來挑剔,實際上還不算難養。結果還沒來得及誇出口,他就使了招「燕窩」,看來是呆家裡吃慣的,出門在外也惦記。

  藥店裡有很多包裝華麗的成品燕窩,一小瓶一小瓶有湯有料地密封起來,看著還挺像回事兒。

  蛋蛋忙著選的時候,空心嘆了句:「燕窩吃能了有什麼好處?」蛋蛋漫不經心地回答:「很多好處,我媽就經常說多吃燕窩對皮膚好。」

  「那你個男孩子要皮膚那麼好幹嘛?」

  「呃……」

  燕窩確實有很多好處,什麼止咳化痰啦滋陰潤肺啦益氣補中啦……可蛋蛋只能記起一個「對皮膚好」——因為媽媽經常掛在嘴邊——聽了空心的話,他想頂回去,卻不知該用什麼方法。

  空心一低頭,見蛋蛋用那種想不出話說但又拚命想反駁不肯認輸的惡狠狠的眼神看著自己,連忙安撫:「我知道是好東西……不是還能入藥麼?中藥調理身體最好了……」

  蛋蛋一扭頭,意為「知道錯了就好」。

  空心滿頭大汗地對著藥店裡衝他們笑的老伯點點頭。

  當他們每人拎了一大盒燕窩往回走時,空心怎麼看怎麼覺得這陣勢更像是去見父母而不是回賓館囧。

  到房間後,蛋蛋把燕窩扔在角落,對空心說:「拿來!」一邊攤開手。

  空心一愣:「什麼?」

  「大頭貼!」

  「哦,那個啊。」他從包裡摸出來,看也不看地塞給蛋蛋。

  小屁孩四腳朝天地躺倒在床上,翹了個二郎腿悠悠地看著那一大張還沒裁開的大頭貼。

  空心不由自主在臉上擦了擦,總覺得被蛋蛋親過的感覺還在,從臉順著脖子滑到心臟,像個雞毛撢子似的在他心上一下一下地撩撥。

  蛋蛋從電腦包裡取出一個小小的工具盒,裡面有把摺疊剪刀。

  他把剪刀捏在手心裡,「嘿」地撲到空心背上。空心冷不防被他撞得一個踉蹌,連忙用手接住蛋蛋的腳,背著他往前衝了幾步。

  小屁孩用下巴磕他肩膀,說:「拍得還不錯哦,看不看,看不看?」

  空心抬起頭:「不要看,拿走。」

  蛋蛋在他背上一跳一跳:「主人讓你看你竟敢不看?反了!」

  「不用看我也知道拍得很呆。」

  「嘻嘻,」蛋蛋壞笑著把照片放到他眼前,「不想看也得看!」

  空心乾脆閉上眼,結果蛋蛋毫不猶豫地去扒他眼皮= =|||。

  最後還是家奴君拗不過主人,乖乖睜開眼看照片。

  大頭貼還沒有剪開,三張大照十二張小照順序分明。空心一看,差被口水噎死——他被蛋蛋強吻臉頰的兩張正好是第七第八張,是大照……

  蛋蛋伏在他肩膀上,嘎嘎地笑。

  十五張照片就像是一個短劇。

  第一排六張是兩人傻兮兮地並排像拍報名照,然後互相對望。當中三張大照是蛋蛋偷襲……最下面一排六張小照則是他們後來的對視、嬉鬧。

  空心看到最後一張,蛋蛋撅嘴前傾、自己假裝撅嘴要親過去的那個動作居然也被拍了下來,一口氣緩不過來,咳了好幾下。

  蛋蛋指著那兩張親臉照說:「我們一人一張。」

  「……你自己留著吧……」

  「不行!一人一半!」

  「我放棄行麼?」

  「不行!」

  蛋蛋從他背上跳了下來,把摺疊剪刀展開,開始很專注地將照片一張一張剪下來。他說:「凡是把你照得很呆的我都要,你主人我的靚照就送給你珍藏。」

  空心揉了揉被蛋蛋下巴磕痛的肩膀,笑問:「那要是一張照片同時把我照得很呆,把你照得很帥,那怎麼辦?」

  蛋蛋想也不想回答:「只要把你的呆樣挑出來就行,我不管拍什麼角度都好看。」

  「噗……自戀狂……」

  蛋蛋沒理他,專心致志剪照片。

  過了會兒,他把分類出來的七張大頭貼塞給空心。

  空心苦笑:「你讓我放哪兒啊……」

  「隨便你。」

  「我要是貼別人看得到的地方,會以為我猥褻未成年人……」

  「他們瞎的啊?明明是我親你。」

  「……被未成年人猥褻有精神損失費麼?」

  蛋蛋又用鄙視的眼神看著他。

  兩個人中午讓樓下餐廳送了點炒飯上來,邊吃邊在網上看電影電視劇。

  蛋蛋喜歡動畫,空心要看球賽,開兩台電腦同時看又太吵,戴耳機又沒那麼長的線……於是空心說:「拋硬幣!」

  蛋蛋選「字」的那面,空心就選他的背面。

  本來說三局兩勝,結果蛋蛋連輸兩次。小屁孩不干了,又說五局三勝,結果還是輸。接著七局四勝……九局五勝……十一局六勝……

  蛋蛋就沒贏過= =|||……

  小屁孩飯也顧不上吃了,大叫:「你作弊!這個硬幣肯定兩面都是花!」

  空心笑著讓他檢查。

  蛋蛋反反覆覆確認,證實硬幣是無辜的,它只是一枚硬幣而已囧。

  在連輸二十把後,蛋蛋往後一仰躺在床上撲騰:「你肯定耍賴!作弊!絕對是!」然後再翻個身,趴在床上繼續撲騰。

  空心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硬幣你也看了,你倒說說我哪裡耍賴?」

  蛋蛋抬起頭,眼睛紅紅的。

  空心把他拎起來,說:「好了,我告訴你怎麼回事。」

  他把硬幣放在大拇指的指甲蓋上,輕輕一彈,硬幣在空中翻轉。空心雙掌一合把它壓在手心裡,問蛋蛋:「你說是哪一面?」

  蛋蛋看看他,老實地搖頭。

  空心說:「是字。」

  果然是字。

  蛋蛋追問:「怎麼弄的?」

  「很簡單,熟能生巧。」空心給他演示,「我把硬幣字的一面朝上放,然後彈起來。它在空中轉三圈掉到我手心裡,還是字。如果字朝上想要它掉下來是背面,就等它多轉半圈再接。」

  蛋蛋看他演示,果然說什麼就能翻出什麼。

  空心奸笑:「所以你和我玩扔硬幣是沒有前途的。」

  蛋蛋愣了下,大叫一聲撲過去咬他。

  第十九章 欺負

  一整天嘻嘻哈哈打打鬧鬧過得也很快。

  到晚上,空心裝作無意地問蛋蛋:「還是要睡一張床?」

  蛋蛋一怔,點頭。

  過了會兒,小屁孩弱弱地問:「是不是睡得很擠?」

  「我要說擠你會去睡自己那張床麼?」

  蛋蛋做了個鬼臉:「不會。要不然……我們把櫃子移開,把床並一起好了。」

  「我試過,櫃子後面有電話線和亂七八糟的東西固定著,移不開的。」

  蛋蛋聳聳肩一副「那我也沒辦法」的表情,然後拿了衣服去洗澡。

  當兩人都洗好澡,穿著褲衩光著腳丫子悠哉悠哉地看著電影時,蛋蛋的手機響了。他接起來,說:「哥。」

  空心正忙著粉碎零食,聽到這聲「哥」,停下來看向蛋蛋。

  「嗯,吃過了……還行……這裡的雞粥很好吃……嗯,我知道……帶著呢……他啊?」蛋蛋斜眼看著空心,「他欺負我。」

  「什麼?!」老昏喊得空心隔著老遠都聽到了,「他怎麼欺負你的?!」

  空心在旁邊手舞足蹈地表示抗議。

  「他讓我選,是上面還是下面,我選上面,他就一直弄下面下面下面……」

  「噗!」空心撞牆:我的清白啊!!!

  老昏在電話那頭幾乎要把房頂給掀了,空心搶過蛋蛋的手機爭辯:「喂,老昏?我不是……」

  聽到他的聲音,老昏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一頓狂吼,空心被他震得頭髮都快豎起來了。

  吼了會兒,老昏說:「你等等!我先喝口茶!」

  囧……等他喝完茶就晚了!空心連忙解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和蛋蛋玩拋硬幣猜正反面他一直猜正面我一直拋出反面他就說我欺負他了你千萬不要聽他亂說。」

  一整句話,空心不帶喘氣地說了出來。

  老昏聽了,問:「那你一直拋出反面是巧合還是有手段的?」

  「這個……當然有點小技巧。」

  「那還不是欺負他了?!」

  orz……空心服了……

  這哥倆……

  掛掉老昏的電話後,蛋蛋一副小人得志狀,笑著說:「你敢欺負我我就告訴哥哥!」

  空心睨著他:「有本事把你欺負我的事也向你哥宣傳下。」

  「你是家奴,被我欺負是應該的。」蛋蛋正要大笑,忽見空心神情木然失魂落魄狀,「喂!怎麼了?」

  空心坐起來,兩眼呆滯,身體轉向蛋蛋,然後說:「遲早被你們兄弟倆折騰死。」說完,直挺挺地向蛋蛋倒去。

  小屁孩手裡拿著零食,騰不出手推他,毫無反抗之力……被輕鬆壓倒。

  空心全身放鬆,重量都壓在他身上,任蛋蛋又推又扯又踢又拽也紋絲不動。小屁孩起先還笑罵,到最後不得不乖乖求饒……

  晚上臨睡前,蛋蛋跳到空心床上,緊緊閉上眼後說:「好了,關燈吧。」

  空心好笑:「你就這麼怕黑?」

  兩人躺在一起,蛋蛋輕輕戳了戳空心的胸口:「問你個問題行麼?」

  「問啊。」

  「你……你交過女朋友吧?」

  空心笑:「當然,我這麼帥,很多女生倒追的。」

  蛋蛋「嘁」了聲:「臭屁!」又問,「現在呢?」

  空心懶洋洋地回答:「當然是單身啊,要不然我能這麼空來陪你?感動吧?」

  蛋蛋在他胸口又戳了兩下,隨後,猶猶豫豫地問:「既然你有過女朋友……那麼有……接過吻咯?」

  空心不否認:「有啊。」

  蛋蛋又問:「那……那麼……那個呢?」

  空心知道他問什麼,伸手在他臉上捏了把:「小屁孩別問那麼多。」

  「說一下又不會少塊肉……除非你是死要面子吹牛!」

  「這有什麼好吹牛的。你不就好奇那個嗎?行了告訴你——做過。」

  蛋蛋不說話。

  好半天他才半似嘆氣半似賭氣地說:「我也想試試……」

  空心無語:「才多大點兒你就想試那個?!當心我告訴你哥讓他教訓你。」

  蛋蛋不以為意:「嘁,他最亂交了。只要他晚上穿得很悶騷地出去,第二天肯定有女人從他家出來。」

  「他是成年人,又不犯法。」

  「那我也快成年了!」

  「快成年就是未成年!你想也別想!」

  蛋蛋極為不爽地拿空心的胳膊磨牙,磨了幾下說:「那光接吻不犯法!」

  空心汗:「你興趣很廣泛嘛……喂,親來親去你不是拿我開過刀了麼……」

  蛋蛋悶悶地說:「沒試過舌頭和舌頭的那種……」

  「想試?」

  「嗯,聽別人說好像很舒服……」

  房間裡突然安靜下來。

  兩人一個想說「不如你讓我試試」,一個想說「那和我試試?」……

  一個悶著不敢開口,一個被自己的念頭嚇到……

  空心假咳了聲,勉強笑說:「你可別趁我睡著的時候偷襲啊。」

  蛋蛋很不屑地說:「偷親又沒感覺,當然要兩個人都清醒的時候,然後記住它!」

  空心噴了:「你是不是偷看了你們班女生的言情小說?酸得不行,好冷……」

  「我不理你了!睡覺!」蛋蛋用力踢了空心一腳,然後背過身去。

  接著窗簾縫隙中透進房間的一絲月光,空心看著蛋蛋光滑的後頸發呆。

  他們倆在遊戲裡確實是形影不離,但現實中才接觸了兩天而已。可這短短兩天中,他們的肢體接觸已經豐富到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比如牽手、比如摟抱、比如……親吻……

  很多動作對於剛碰面兩天的網友來說太親暱了,甚至就算是兩個十分要好的同性朋友也不會像他們那麼膩歪。

  其實,每有過於親暱的動作發生時,空心都會愣一下,心裡暗想是不是太過了……但幾乎同時,他就欣然接受了和蛋蛋的摟摟抱抱。

  換作別人可能是絕對失禮的動作,和蛋蛋做卻好像很自然……

  剛剛蛋蛋說想試試舌吻,空心有一瞬間真的很想湊過去親自示範……不止是這樣,他還很想摸摸小屁孩衣服下面軟軟的身體,想摟著他聞他身上的奶香味,還想……

  好在這種衝動僅僅是大腦的「自娛自樂」,空心還有機會讓自己冷靜。

  但自己腦中的衝動還是其次,最最不妙的是蛋蛋很明顯喜歡那些觸碰,甚至比自己主動得多得多!

  空心覺得很危險……非常危險……

  他一直認為自己對蛋蛋的感情是類似於「知己難求」和對一個比自己小的弟弟的關愛,現在這個想法,被那些綺麗的念頭砸得粉碎。

  事實上,空心對蛋蛋的感覺並不是純粹的性慾,那種衝動其實遠沒有到「性慾」的地步。他只是看到蛋蛋領口露出的皮膚、纖細的脖頸,聞到他身上的香味……就想去摟去抱去撫摸去親吻……並沒有想到色情的地方,只是想把他圈進懷裡揉搓……

  空心輕輕背過身,心想:或許應該再過一段時間……再過一段時間才能弄得清到底這是什麼感覺……

  第二十章 哪國

  後來幾天,蛋蛋沒再提到初吻的事情,空心自然也一臉若無其事。

  基本上,每天空心都會給家裡打電話,老昏則必定會給蛋蛋打電話。空心覺得奇怪,問:「你爸媽沒打過電話給你?他們不擔心?」

  蛋蛋很不解地反問:「為什麼要擔心?我和他們說了是跟哥出差去玩,他們要打也是打給哥哥,打給我幹嘛?」

  「……」話雖然沒錯,可聽著怎麼這麼彆扭呢……

  「他們知道我不喜歡接電話,只是發發短訊。」

  空心好奇地問了句:「那你和父母發消息是用中文還是英文?」

  「……都會用……」

  因為蛋蛋不想出門,空心就常常買外賣回來。

  這天空心買了盒中式點心,甜的有開口笑,鹹的有蘿蔔絲餅。蛋蛋吃得搖頭晃腦,讚歎:「還是你們中國的點心好吃。西式那些蛋糕都太膩了。」

  空心記得上次和蛋蛋談起歐美遊戲的時候,他說「技術還是他們美國的強」。空心當時覺得蛋蛋可能是因為從小在國內長大,所以心裡認為自己是中國人,也就沒說什麼。可今天又聽到他說「你們中國」……

  空心忍不住笑問:「你說起美國是『他們美國』,說這裡呢又是『你們中國』,那你算哪一國?」

  蛋蛋停下來,呆呆望著空心。不是平常故意裝傻或是被氣得說不出話的樣子,而是真的茫然和不知所措……

  空心被他的反應嚇了一跳,扔了點心坐過去:「蛋蛋,沒事吧?」

  「沒事……」小屁孩看了看手裡的蘿蔔絲餅,遞給空心說,「我飽了,不要吃了。」

  空心已經發現他不對勁,但不知道是哪裡的問題,急歸急,也只能乾瞪眼……空心不知道的是,其實蛋蛋最煩的就是他剛才問的那句話……

  從小,他就經常被問:「明明,你是中國人還是美國人?」

  小時候,蛋蛋會認真地回答:「我是美國人。」因為媽媽說的,他沒有中國的戶口。

  但是三姑六婆們會再說:「你吃中國的飯,在中國長大,普通話說得比英文好,怎麼是美國人呢?」

  年幼的蛋蛋會改口:「那我是中國人。」

  於是又來:「是中國人為什麼拿美國護照呢?」

  小孩兒就大叫:「我爸爸是美國人,我媽媽是中國人,所以我又是美國人又是中國人!」長輩們就哈哈大笑。

  剛開始,蛋蛋每問必答。到後來,幾乎每個叔叔阿姨伯伯嬸嬸都喜歡拿這個問題來逗他……蛋蛋討厭這個問題的同時,心裡也產生了疑惑:我到底是哪國人?

  他離開美國好多年,平均下來每年回去不到兩次,腦子里根本沒有那邊就是「祖國」的概念。

  而在這邊,儘管他從小學到初中一直和平常的孩子一樣上學,可是每逢學校有什麼活動有什麼政策或者福利,他總是同一些插班生一起被排除在外。

  蛋蛋很想忽視國籍的問題,偏偏無時不刻的有東西有事情提醒著他。

  於是他慢慢養成習慣:美國是「他們」的美國,中國是「你們」的中國,自己則什麼都不是……

  大人們的本意,其實只是想看漂亮的混血兒答不上問題時那種左右為難、呆呆的、可愛的樣子。就像普通家庭裡會問小孩「爸爸好還是媽媽好」一樣。

  可是大人們的玩笑,卻讓蛋蛋很長時間都不敢去想自己的國籍。

  混血兒原本就比較容易產生自我認同上的障礙,而那些無聊的問話,無疑是讓蛋蛋更深地走到了「國籍不清」的死胡同裡。

  空心猜到了是那句「你算哪一國」讓蛋蛋不開心。可是……為什麼會讓他不開心?這就遠不是他個土木工程系的學生可以分析得出來的了……

  房間裡持續低氣壓,空心窒息了一個多小時後,終於決定直接問蛋蛋幹嘛悶悶不樂。

  他先是嘗試厚著臉皮作無賴狀湊過去,但是,還沒到蛋蛋身邊就被強大的氣流彈回。然後他又試著若無其事地把話題引導矛盾上,可因為蛋蛋不配合,無疾而終。

  空心想了想,決定還是不要追求什麼「處理問題的藝術」,憑本能最好= =|||。

  他拍拍蛋蛋的肩膀,說:「我把鑰匙掉在櫃子下面了,你手小,幫我伸進去撿撿。」

  蛋蛋頭也不回:「撿他幹嘛,掉了就掉了唄。」

  「……掉了我回家怎麼開門啊?去,撿撿。」

  「你弄個什麼東西把它勾出來不就好了。」

  「……沒東西,有我還用得著叫你?」

  空心又推了他一下,蛋蛋不情願地站起來,走到床頭櫃前,準備跪到地上彎腰去撿。

  「啊!」

  小屁孩被某痞子輕輕鬆鬆地拎起來扔到床上。他還來不及反應,空心已經撲上來用身體壓住他,讓他動彈不得。

  蛋蛋氣咻咻地質問:「幹嘛?!」

  「說!為什麼擺著個大便臉?!」

  「你才大便臉!」

  「說啊!」

  「不說!」

  空心奸笑一聲:「不說我就不客氣了。」

  蛋蛋察覺到他的意圖:「你敢?!」

  「就憑你現在這小樣還敢威脅我?」空心毫不留情地下手——呵癢。

  蛋蛋最怕這招,因為他渾身都是癢癢肉。碰腰也癢、摸耳朵也癢、吹脖子也癢、撓胳肢窩就更不用說了。

  空心一手鉗住他兩手手腕,一手肆意地在蛋蛋身上咯吱。小屁孩又叫又笑,像只龍蝦在床上扭跳。

  「認輸沒?認輸我就放開你。」

  「不認!我靠你十八代祖……啊!」嘴硬的後果就是多吃苦頭。

  最後,蛋蛋已經連笑的力氣都沒了,卻還是不肯投降。

  空心只好又用懷柔政策:「我先問你,是不是我說錯話讓你不開心的?」

  蛋蛋瞪了他一眼:「我要擦汗!」剛剛又是掙扎又是大笑,他鼻樑額頭已經汗津津了。

  「不說不讓你擦。」

  「不擦就不擦。」

  「……」

  空心無奈,自己伸手幫他把汗抹了。蛋蛋的臉「唰」地變紅。

  兩個人維持著一個詭異的姿勢瞪著對方。

  過了會兒,蛋蛋終於鬆口,不過還是惡狠狠地問:「你說我是美國人還是中國人?!」

  「你問我?」

  「你耳背啊?!」

  「……小屁孩……」空心說,「你不是美國人麼?」

  蛋蛋說:「可我在中國長大的啊!讀的也是這邊的課本。這些年我回美國的次數還沒我小學裡春遊秋遊的次數多呢……別人老喜歡問我美國什麼樣,我說得都沒那些去旅行幾天回來的老頭老太說的清楚……還有……」他眼眶紅紅的,說不下去了。

  空心鬆了手:「那你的意思是,你是披著五星紅旗的美國人?」

  蛋蛋惡聲惡氣地說:「我問你還是你問我?!」

  「你問我……你問我……」空心皺著眉作出苦苦思索的樣子。

  蛋蛋在國籍上是美國公民,但他媽媽是中國人他又長在中國,如果他心裡認定自己是中國人貌似也沒什麼不對……

  豈不又是一個矛和盾的問題……

  空心捏捏他的臉,說:「我管你是美國蛋還是中國蛋,反正你是我家的蛋,別想跑!」

  蛋蛋怔住。

  他從來沒想到自己這個問題會被如此簡單地劃入一個歸屬。

  不是哪一國……而是……

  他漲紅著臉掙扎:「什麼你家的?!你是家奴,我才是主人!」說罷狠踹一腳。

  空心抱著小腿誇張地大叫,蛋蛋一腳踢他後背,一腳蹬他屁股,臉上笑容燦爛。

  第二十一章 口胡

  兩個人每天窩在賓館房間裡看看電影打打遊戲,很快混到了聚會那天。

  空心難得地起了個大早,在衛生間裡刮鬍子。蛋蛋睡眼惺忪地換衣服,然後對著鏡子整頭髮。

  空心打點好後,開始整理自己的衣服,看了看蛋蛋扔在床上的大T恤,他說:「這件我留在這兒,你今晚穿了睡覺,明天再還給我。」

  蛋蛋驚問:「你今晚不住這裡?」

  空心掃了他一眼,不知為什麼竟然有些不敢直視:「今晚老大他們也要住賓館的,萬一有需要,這個房間可以讓個床位給他們。」

  「不行!」

  「別小氣。」

  蛋蛋理直氣壯:「我付的錢,我不要他們住!」

  這種時候和他說是說不清的,空心把衣服放到衣櫥裡說:「這件事再議,要是他們安排下來了自然不需要這裡讓床。」

  蛋蛋這才陰轉多雲。

  聚會的碰面地點在C市的城市廣場上,為了方便找,定的是大噴泉前面。

  空心怕大家都是坐車趕來到得比較早,特意拖著蛋蛋提前一個小時出發。

  因為是週末,大清早的廣場就已經很多人,空心藉著自己的身高優勢,站在醒目的位置搜尋任何一個看起來像是參加聚會的人。

  蛋蛋則戴著帽子,低頭玩手機,把會暴露自己混血身份的眼睛和臉的上半部分遮掉。

  離約定的時間還有半個鐘頭時,空心看到一個長發女人衝著他們小跑過來。

  他一驚,問蛋蛋:「你說這個會不會是三月?」

  蛋蛋望了眼:「我打賭她會從你身邊跑過去然後和別人匯合,電視裡都這樣。」

  「我也覺得不像……三月應該再……嗯……總之這個太普通了。」

  「就是,時尚雜誌上都是這樣打扮的女人,不像三月姐。」

  兩人都忘記了,就算三月在網上是個很少女生願意練的身材高壯的女聖騎士,但下了遊戲,她也只是個普通人。

  普通人看起來像普通人的樣子實在是再普通不過了= =|||

  所以,當那位穿著打扮包括髮型都很時尚的女人站到他們面前問:「你們是不是邪神參加聚會的?」兩個人面面相覷,僵硬地點頭。

  三月一下子注意到蛋蛋的長相,驚喜非常:「你是哪個?我們會裡居然有外國帥哥?!」

  空心說:「這是蛋蛋,他是混血兒。」

  三月聽見,猛地抬頭:「那你是空心?!」

  空心黑線:「需要這麼驚訝麼……」

  三月奸笑的風格和在遊戲裡一模一樣:「我沒想到你皮相這麼好,剛才以為是會長來著。」說完又去看蛋蛋,連連讚歎:「蛋蛋真漂亮。」

  混血兒小朋友從帽子底下對三月眨眼睛。雖然他很喜歡這個副會長,但對真人畢竟還是陌生的。

  沒一會兒,三月說:「魎兩來了。」

  兩人同時順著三月的視線看過去。

  魎兩這個副會是出了名的爆脾氣,誰敢在他面前犯錯,「狗血淋頭」絕對是最輕的後果。

  YK曾說:「被魎兩罵一頓要恍惚一整天……」

  很自然地,魎兩在眾人心目中的形象,就是——高、強壯、粗獷、豪爽、面貌可能帶點凶相……

  空心不自覺地就把他想像成了武俠小說裡的江洋大盜。

  張望半天不見這樣的人,空心問:「哪個是魎兩?」

  三月手剛抬起來,一個穿著襯衫西褲的男人走過來,笑著點頭:「我是魎兩。」

  空心和蛋蛋再度囧囧有神。

  魎兩看了蛋蛋一眼,說:「三月不給我們介紹下?」

  三月連忙說:「這是空心,這是蛋蛋。」然後就笑問,「你不是號稱要比我先來的麼?怎麼這麼晚?」

  魎兩微笑著對兩人點點頭,解釋說:「問同事借的車,開起來不順手。」

  場面冷了幾秒,三月立刻找到話題,說:「我出發前天馬打電話過來,他今天有事不能來了。」然後幾人東拉西扯地閒聊。

  十幾分鐘後,總算來了個空心和蛋蛋認為最符合他們想像的——YK。他穿了件深綠色的T恤,牛仔褲,背著個有點趴的書包,乾乾淨淨的學生樣。

  然而,當YK看著已經到的四個人,他張大嘴巴來回審視了半天,艱難地擠出一句:「怎麼沒一個和我想的一樣的……」

  離約定時間還有五分鐘時,兩個女生來和他們匯合。一個是絲絲,一個是她的朋友小何。因為當時考慮到一個女孩子獨身出門不安全,絲絲就提出能不能帶個朋友同行,大家也都同意了。

  到點後,三月有些急了:「會長怎麼還不來……會不會摸不到地方……」

  「可能廣場太大他走錯方向了。」魎兩說,「我打他電話。」

  三月的手機適時響起,她一看屏幕說:「你不用打了,會長打來的。」

  果然被魎兩料中,神羽是走錯了地方,到廣場邊上的小噴泉那邊去了,三月在電話裡指揮,告訴他怎麼過來。

  空心暗想,等會長一來就是八個人,倒是正好一張八仙桌。

  誰知,神羽也不是獨自來的,旁邊還跟著一個。

  大家都很期待這個在遊戲裡友善可親的會長,而神羽君的長相也沒讓眾人失望。

  看到一行人站在水池邊,他遲疑了下才走過來。

  三月朗聲問:「會長?」

  神羽靦腆地笑了笑:「三月……」

  一和三月打完招呼,他就注意到了蛋蛋,眼神中寫著驚豔。三月給他介紹:「這是蛋蛋。」

  空心察覺蛋蛋扯住了他的衣擺,有點要往後縮的意思,正要擔心,只聽他很輕很輕地喊了聲:「老大……」

  空心暗鬆口氣。

  小屁孩對人的態度都憑第一印象,比如出去吃飯,遇到哪個服務生他不喜歡,就從始至終都不鳥他。剛剛蛋蛋的反應,空心還以為他討厭會長。既然現在主動打招呼了,那麼對神羽的態度應該不會很惡劣……

  三月接著介紹:「這是空心,這是YK。」接著讓神羽去猜兩個女孩中哪個是絲絲。

  到底是相處了很久的朋友,神羽一下子看出絲絲的淡定面癱屬性,輕鬆猜對。

  最後,魎兩掛著彬彬有禮的笑容報出了自己的名字。

  神羽的臉僵硬了一瞬,那表情分明是一個大大的「囧」……

  魎兩一直注視著神羽身後的那個人,等眾人認識了一遍後,他問:「這位是?」

  其他人其實也留意這人很久了,只是會長不主動介紹,他們也不知怎麼開口。

  在場的人中,空心是最高的,男同胞中論長相也算最帥——這點他相當有自信=

  =|||——而會長帶來的人,雖然比起他來身高差了一點點點點,長相也稍微平淡了一點點點點……但不得不承認「綜合實力」也不俗,吸引起小女生的眼球來毫不含糊。

  空心看著他,本能地產生了雄性動物看到勢均力敵的對手時的高度警惕。

  那個勢均力敵的對手環視眾人,一隻手輕輕搭在神羽君的肩膀上。聽到魎兩的問話,他露出個殺傷力上萬、耀眼程度達高度刺目的微笑,說:「魔頭逆臣。」

  第二十二章 豪放

  烈日炎炎下,邪神眾人像被嗖嗖的冷風吹到……

  三月大概是表情最豐富的,發呆之餘還有精力勾起嘴角露個古怪的笑。

  總算神羽想辦法把話題岔開,大家也很配合地沒有深究,逆臣Lucifer參加邪神內部聚會的事就這麼奇怪地被認可了。

  參加聚會的共有九個人,正好三月一輛車魎兩一輛車,不愁交通問題。

  中午是三月訂的飯店,看那個鑲花描金的招牌、富麗堂皇的門面和門口兩排穿著旗袍露出十二顆牙齒的禮儀小姐……空心脫口而出:「慘了……我沒帶那麼多錢……」說完,不由尷尬。魎兩說:「中午這頓三月請,晚上我請,你們只管吃就行。」

  空心故意沒心沒肺地笑說:「這麼好?」

  三月點了一桌很豐盛的菜餚,看得出對這次聚會作了不少準備,她笑著說:「大家隨便點,不要客氣。」

  眾人雖然很爽快地執起筷子,但只動動自己面前的菜。到底現實中碰面還是第一次,彼此之間多少有點生疏。

  就在飯桌上正冷場的時候,蛋蛋突然異軍突起,豪邁地轉啊轉啊轉把一盤糯米藕片轉到自己面前,伸手就是筷子和調羹齊上——半碟藕片沒了……

  空心無語地看著他。

  在來聚會之前,他有提醒蛋蛋說:吃飯的時候隨意些,別弄成吃西餐那種氣氛。大家聚會是為了熱鬧開心,吃東西想怎麼吃就怎麼吃豪爽點……

  蛋蛋當時一口答應,空心還懷疑他到底懂不懂怎麼叫吃得隨意,沒想到現在是……太過了= =|||。

  那個笨蛋……

  好在他們倆在公會裡是出了名的活寶,裝瘋賣傻對空心而言簡直是小菜一碟,為了讓蛋蛋的舉止不突兀,就只有……自己比他更豪放囧!

  空心「大胃王」模式全開。

  顯然其他人被他們的吃相震到,目瞪口呆了幾秒後,氣氛果然輕鬆自在了許多。

  看大家都自顧自地吃開,空心偷偷湊到蛋蛋耳邊:「我讓你隨意你也不用這麼隨意啊!」

  蛋蛋哀怨地看了他一眼:「藕片太黏了,我沒辦法把它們弄開……所以才……」

  「……那你現在也別光埋頭吃不理人……」

  「牛肉……有筋……嚼不爛……」小屁孩兩眼淚汪汪。

  「嚼不爛別嚼了,吐掉吐掉。要吃什麼我幫你夾。」

  「生魚片!」

  「一上來就吃生魚片?冰的!不行!吃別的。」

  「黑椒豬排。」

  「行,還有呢?」

  「還要奶油蝦……最後一個了,你去幫我夾過來!快啊快啊!」

  可惜空心手慢一拍,那隻奶油蝦被逆臣夾走,送到了神羽碗裡。

  蛋蛋正要撅嘴,空心連忙對他說:「還好沒夾到!你看見三月沒有?會長一吃那隻蝦她就死盯著不放,肯定她也看上那隻蝦了……我們吃別的。」

  蛋蛋從杯子後面看看三月,果然她一臉不懷好意的奸笑。再看老大,吞了個奶油蝦嚥不下又吐不出……於是不禁慶幸還好沒把三月姐看中的蝦搶來吃掉。

  吃了大半個鐘頭後,除了空心這個大胃王,其他人基本都停筷了。

  三月把下午預訂的行程報出來給大家聽,像「環城游」「XX故居」這種選項想也不想第一時間排除。但到底下午玩什麼,片刻之間也商量不下來,於是說先去把大家的住宿問題解決。

  空心推薦了他和蛋蛋住的賓館,因為是一起聚會的,沒道理幾個人還分住不同的賓館。算下來,三月是住自己家的,魎兩出差住的五星級酒店,這兩個可以忽略不計。剩下的人裡,逆臣神羽一間房,絲絲跟小何一間房,然後……

  空心說:「YK和蛋蛋住一間吧。」

  蛋蛋立刻扯他衣擺。

  空心捏了捏他的手,等到眾人起身離開時,把他拉到一旁說:「反正你住的是雙人房,難道你空著一張床不睡反而讓YK開新的?」

  蛋蛋死也不肯:「他住了你住哪兒?我不要他住進來!」

  空心輕輕咳了聲:「我們兩個什麼時候睡得著兩張床了?你讓一張給YK有什麼關係。」

  蛋蛋眨眨眼:「那你今晚不回家?」

  「是啊是啊,臭小孩。」空心伸手揉亂了他的頭髮。

  蛋蛋很開心,不過忍著笑問:「那要是他們問你為什麼不回家睡,你怎麼說?」

  「這種問題小兒科,那你現在肯讓YK住了?」

  蛋蛋點頭。

  空心咕噥了句「小屁孩……」又在他頭上摸了摸。

  因為事先已經清理過房間,空心的東西都收了起來,蛋蛋那些燕窩啊零食啊也都進了櫃子,屋裡還算乾淨整潔。

  YK把自己的包放下後洗了把臉,就說到下面等他們。

  空心暗想怎麼不在房裡多休息會兒,難道他看出我和蛋蛋有……啊呸!我很蛋蛋什麼都沒有!

  小屁孩看著YK離開的背影,哼了聲:「吃飯的時候他居然說要住你家,睡你的床!」

  「那是開玩笑!玩笑你都當真?!」

  「哪裡像玩笑了?要不是你摸我頭,我就瞪死他瞪死他瞪死他……」

  「算你眼睛大,走啦!」

  十分鐘後,大家在賓館的底樓大廳集合,商量去哪裡玩。

  絲絲和小何主張去唱K,蛋蛋和YK都支持遊樂園,其他人則「隨便」。

  三月把難題扔給神羽,說:「會長,你決定吧。」

  空心正抱著「不干我事」的想法打哈欠,突然聽神羽說:「空心,你覺得呢?」他連忙把嘴閉上,聳聳肩:「啊?我隨便。」

  神羽又轉頭去看絲絲。

  絲絲用她清冷的聲音說:「外面太陽好曬,去遊樂場一定會曬脫一層皮。而且週末的話,肯定人山人海,我最怕在大太陽下面排隊等了。」

  空心忍著打哈欠的衝動,出於禮貌點了點頭。

  「KTV包房裡有空調,唱唱歌做做遊戲,一下午很容易打發。要是在遊樂場,光排隊就要等死人。」

  絲絲說的的確沒錯。遊樂場大多是露天項目,大夏天的,下午兩三點鐘正是最熱的時候,毒辣辣的太陽烤下來還玩毛啊,不中暑就不錯了!

  更何況蛋蛋一向討厭人多的地方,本來是和大家開開心心聚會,要是為了被別人圍觀弄得心情鬱悶,那豈不是聚會都變掃興了?

  空心低頭想了想,贊同:「說得也是,還是唱K好。」

  於是就這麼決定去唱K。

  空心莫名為什麼是自己敲定,不是應該老大決定的麼?不過他懶得追究,去拉蛋蛋,說:「還發呆,走了。」

  蛋蛋本來垂首站著,空心來拉他的手就氣鼓鼓地甩開,自己扭頭走了。

  神羽君向空心投去了個同情的目光,和逆臣肩並肩離開。

  第二十三章 可樂

  到了KTV,空心故意嘎嘎大笑著說:「蛋蛋!來和我唱兩隻小蜜蜂!」

  蛋蛋默默把頭轉向另一邊。

  ……包房裡彷彿凍結了一秒……空心難以置信地瞪著蛋蛋的後腦勺。

  小屁孩甩也不甩他,拿起麥克風開始唱今天全場的第一首歌——義勇軍進行曲。

  大家=口=地聽著,等蛋蛋唱完,就七零八落地鼓掌。

  蛋蛋彷彿是受到了掌聲的鼓舞,握著麥克風,眼睛閃閃發光,又依次唱了「少年先鋒隊隊歌」、「共青兒童團團歌」,當音樂響起「國際歌」的前奏時,空心兩步上去按了「切歌」鍵。

  其實大家對蛋蛋這樣專唱不合氣氛歌曲的麥霸也很頭痛,但是當他PIKAPIKA的眼睛黯淡下來,隨後放下麥克風默默坐到旁邊,一言不發的背影似乎有著說不出的可憐……眾人一致將譴責的目光射向空心=

  =|||。

  「你……你給我出來!」空心終於忍不住。

  從賓館開始小屁孩就一直在鬧彆扭!

  也不管蛋蛋願不願意,空心把他強行拖出了包房。

  一出包房,走廊裡的服務生熱情地指引:「先生,廁所在那邊。」

  空心本來只是想在包廂外面和蛋蛋說幾句,可服務生在邊上杵著怎麼說話……索性就順著他手指的方嚮往廁所走。

  到了廁所發現裡面也有很多人,看來這家KTV的生意很不錯……

  空心又拖著蛋蛋繼續走。一直走到一個貌似清潔工待命室的房間前才終於沒有旁人幹擾。

  空心作出凶神惡煞的樣子,質問道:「造反啦?!和你說話都愛理不理?!」

  蛋蛋惡狠狠瞪了他一眼:「你跟我說話啊?我還以為你和絲絲說呢。」

  「我指名道姓喊你怎麼可能是在喊絲絲?!」

  「嘁……」蛋蛋不說話了。

  空心去揉他頭毛,被他閃身躲開。

  「你個……」空心忍了忍,說,「你不就是怨我說來唱K,沒讓你去成遊樂場麼?!」

  蛋蛋愕然抬頭,眼神裡寫著「原來你知道我為什麼生氣嘛……」

  「臭小子,就知道玩,你最怕人多的地方,去了怎麼辦?!」

  「我有帽子!」

  「帽子有毛用?!有本事你戴口罩!」

  蛋蛋語噎,下一秒面露凶相,像是要撲上來咬空心的架勢。

  空心一看,立刻順著毛摸:「遊樂場哪天都能去,你看三月和魎兩穿成那樣,像去遊樂場玩的打扮麼?」

  「……三月姐自己讓我們選的……」

  「她是客氣問你們,你總不見得真讓她踩著高跟鞋滿遊樂場跑吧?」

  蛋蛋扁扁嘴。

  空心再去揉他頭髮,這回小屁孩乖乖站著沒躲。

  「你想去遊樂場以後我陪你去。等天氣涼快一點或者不是假日的時候,雙休日又是大夏天……去了找罪受?!」

  蛋蛋的表情總算軟下來,抬起眼皮睨著空心:「那你要記得,不許到時候不認賬。」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了?」

  「你什麼時候不騙人了?」

  看到小孩又張牙舞爪起來,空心知道這事算擺平了,於是抓著他的手腕回包廂。

  大家似乎都沒怎麼在意他們離開了一小會兒,空心只管拖著蛋蛋到點歌台旁邊坐下。

  唱了幾首歌之後,三月提出來K歌接龍——每個人都得指定另一個人上台,被指定的人要麼主動獻唱,要是不肯唱或不知該唱什麼,就要被迫唱三月選的曲目。

  起先是男女對唱歌,後來是青藏高原、今夜無人入睡或者Vitas同學的海豚音,再後來,三月突發奇想,說:「我是女生!」

  魎兩吐槽:「你再過幾年都阿姨了,還女生……」

  三月用伴奏沙槌砸他,說:「在場的男人全部都要唱『我是女生』!!」

  於是,魎兩君因為對三月女王不敬,被第一個推上去唱這首歌。

  神羽、空心、YK等人還沒意識到自己也難逃一劫,很黑皮地等著看魎兩出醜。結果唱歌的那個反倒落落大方:「這歌我不會唱,就唸唸歌詞吧。」

  前奏過去後,魎兩開始念:「你不要這樣的看著我,我的臉會變成紅蘋果……你不要學勞勃尼尼……不對,勞勃狄尼諾,裝酷站在巷子口那裡等我……」

  眾人聽得囧囧有神。

  然後,到了最精華的副歌部分……

  「我是女生,漂亮的女生!我是女生,愛哭的女生……」魎兩還很注意節拍,雖然不知道怎麼唱音調,他念的歌詞和伴唱的節奏卻是一致的……最後:「我是女生!……你不懂女生!」

  大家都已經石化得言語不能了。

  魎兩放下麥克風,笑問:「怎麼了?我覺得我唸得還不錯啊。」

  「呃……」

  「嗯……」

  「啊……」

  「咳……」

  蛋蛋看空心,空心看三月,三月看神羽,神羽乾笑著點頭:「很好……」

  本來是要糗魎兩的,為什麼現在看起來反而是觀眾們落了下風= =|||。

  魎兩笑眯眯地從台上下來,三月回過神說:「YK!到你了!」

  YK跳起來:「我唱別的行不行?!」

  「不行!反對無效!」

  「那……那空心和我一起唱!」

  空心立馬大叫:「幹嘛要我陪你?」

  「哇靠!你也逃不掉的,不如來陪我!」

  三月奸笑:「空心表現欲強,他要一個人一個舞台。」

  空心一想,與其一個人站在上面,不如幾個人一起唱容易摸魚,於是問蛋蛋:「你也跟著我上吧?」

  蛋蛋居然搖了搖頭。

  YK和空心在笑得前俯後仰的觀眾的掌聲中唱完整首歌,期間YK還因為空心只動嘴不發聲音而抗議:「哇靠!你倒是唱啊!就我一個人在女生女生的!」

  結束時,空心故意扯著牛仔褲的褲腿做了個提裙襬的動作,還「嬌羞」樣地捂著臉扭著腰跑下台= =|||。

  接下來,神羽尋死覓活地把「我是女生」換成了「甜蜜蜜」,當他唱到「是你,我愛的就是你」,突然把臉漲得通紅,反而比YK唱「我是女生」還顯得不好意思。

  他正對面的逆臣君目不轉睛地看著他,時不時噴笑出來。

  蛋蛋單獨上場,無視電視屏幕上的歌詞和音響裡飄出的輕快活潑的前奏,兀自唱:「起來!飢寒交迫的奴隸……」直到音樂結束,他還在繼續《國際歌》。

  逆臣一直坐在下面優哉悠哉地看著,輪了好幾圈都沒人指定他上去唱歌。

  最後三月忍不住,拿出她御姐的氣場吼逆臣上台。

  空心一聽讓魔頭唱歌,興奮地喊:「我是女生!我是女生!」

  「……」

  「……」

  「……」

  魎兩搖頭:「你個變態……」

  空心灰溜溜地蹲去牆角為自己的口誤懊悔。

  逆臣臉上露出為難的表情,但很快,他古怪地笑了笑:「唱歌我不會,給你們表演個節目好了。」

  空心暗想這丫真能搗糨糊,表演節目誰不會。

  逆臣和三月一番討價還價後,奸笑著說:「那麼簡單點好了,我就表演法式深吻。」

  三月一聽眼放綠光:「深吻……要搭檔的哦?」

  逆臣君指了指:「就你們會長吧。」

  神羽的臉上由綠轉紫,由紫發黑,由黑化白,最後變成一片赤紅……他申訴:「幹嘛把我拖下水?是他要唱歌啊!別被他轉移話題!」

  一心想看法式深吻的三月「好言相勸」,但被神羽無情地拒絕,他扭過頭說:「我不奉陪,讓他自己玩兒去。」

  誰知逆臣居然很爽快地說:「行,那換人吧。」

  三月呆住:「換……誰……」

  逆臣環視一圈,勾起嘴角:「就蛋蛋吧。」

  「……」蛋蛋的嘴張了一半又合上,停了幾秒,他點頭:「好。」

  「噗!——」空心嘴裡的可樂從鼻孔裡噴出……

  第二十四章 吻吻

  蛋蛋在賓館的時候說過想試試接吻,空心只當他年紀小好奇那些事,並沒有放在心上。

  逆臣說要蛋蛋搭檔的時候,空心還在想小屁孩絕對會毫不給面子地一口拒絕,誰知……

  某人抓狂:你就是想試試接吻是什麼感覺也別隨便找個男人啊!

  逆臣站在茶几旁,蛋蛋放下手裡的鈴鼓,順從地走到他面前。

  兩人身高相差有大半個頭,站在一起——用三月的話說——還是很相配很養眼的。逆臣的動作毫不含糊,一手拉住蛋蛋,另一隻手從移動方向來看似乎是準備捧住他的臉頰,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

  空心痴痴呆呆地看著,注意到蛋蛋緊握的拳頭和微微顫抖的肩膀,他心裡突然刺痛了下。

  小屁孩似乎看了他一眼,但很快移開了目光,一臉「視死如歸」地閉上眼。

  大腦還沒理順思路,空心的身體已經搶先動作。

  他猛地站起來衝過去,把蛋蛋從逆臣懷裡揪出來,然後心情複雜地看著這個要表演「法式深吻」的男人。零點零一秒的掙扎後,空心大義凜然英勇就義——左手扯著逆臣的手腕,右手環上他的腰,狠狠心咬咬牙……

  O(>ε<=O

  「……」

  「……」

  「……」

  旁觀者們全傻了。

  空心破釜沉舟地把舌頭伸到逆臣嘴裡,程序化地和他來了個深吻。

  當感覺像度過了漫長的一整年……然後,他「呸呸呸」地推開魔頭,抱怨:「哇靠,惡死了……」

  眾人都是想吐槽但面部肌肉暫未恢復的表情。

  三月目瞪口呆地看完,猛然跳起來:「剛剛有沒有拍下來?」

  「……」貌似沒人有這反應能力。

  空心把蛋蛋拉到一邊,罵他:「好什麼好?!誰讓你說好的?!你欠扁啊?!」

  逆臣君眼神凶狠地用可樂漱口,如果不是神羽在他身邊安撫著,估計包房內的沙發茶几都要遭殃。

  魎兩和絲絲貌似淡定地吃吃零食喝喝飲料,YK和小何的下巴則遭遇了有史以來最大的脫臼危機……

  三月如果不是因為穿戴整齊又沒地方讓她施展,應該會一邊大笑一邊滿地打滾= =|||。

  逆臣同學散發著名為「我操!」的小宇宙,把眾人噴笑的慾望壓制住。空心同學很無辜地縮在房間的角落,對著蛋蛋碎碎念:「明明我也是受害者……」

  蛋蛋似乎很開心,作出一副寬慰空心的樣子,在他背上拍拍。

  那個匪夷所思的深吻之後,包廂內就充滿了想笑又不敢笑,想八卦又不敢八卦的氣場囧……

  好不容易等到包房到點,一群人幾乎是爭先恐後地衝了出去。

  晚飯是魎兩訂的飯店。在飯桌上,大家高度默契地沒有再談KTV裡那個「法式深吻」,話題都集中在晚餐上。

  魎兩一共叫了十六七個菜,誰知這家店異常量多,每道菜不是用盆就是用鍋……還沒過半,眾人就都喊吃不下了,最後那四個菜都沒敢讓服務員上。

  因為夏天日長,吃了晚飯出來天也還沒完全暗下去,三月便提議到附近逛逛。

  逆臣神羽還有空心和蛋蛋都說不去,於是三月讓魎兩先送他們回賓館。

  由於逆臣和空心在下午有過一個不怎麼愉快的「親密接觸」,兩人一個坐前面一個坐後面,各自朝車窗外看。倒是神羽、蛋蛋和魎兩三個人聊天聊得很HIGH,完全沒受兩隻低氣壓生物的影響。

  回到賓館房間後,空心重重放下包,直奔衛生間——刷牙。

  蛋蛋站在衛生間門口,嗤嗤笑著看他用力地刷牙漱口。

  空心滿嘴泡沫地轉過頭瞪他一眼,三兩下漱好口擦乾嘴,大罵:「你還敢笑?!還不是你害的?!」

  蛋蛋還是樂:「我又沒讓你出來替我。而且……我看你和魔頭吻得很陶醉嘛~~」

  「再說信不信我打你屁股!」

  「哦~惱羞成怒!」蛋蛋說完扭頭就跑。

  空心大跨兩步追上,摟著他的腰就往肩上扛:「小屁孩,幾天不教訓,造反了你?!」

  「以大欺小!不害臊!」

  可惜蛋蛋只能在嘴上佔點便宜,接著他就被空心按在床上打屁股。「我還就以大欺小了!看你怎麼辦!」

  一個大孩子,一個半大不小孩子,在房間裡瘋鬧了好半天。

  兩個人都氣喘吁吁地躺倒後,蛋蛋踢了踢空心,說:「你壞我好事。」

  「啊?……什麼?」

  「你壞我好事……不然我已經知道接吻是什麼滋味了……」

  空心一口氣沒接上來,差點噎死:「你還不死心?!要試以後找個漂亮點的女孩子試去。」

  蛋蛋又踢他:「我偏不!我就要現在試!」

  空心對著天花板困惑了一秒,愕然轉頭看著他。

  小屁孩兩頰緋紅,嘴唇微微動了動,眼睛很堅定地看著空心:「要是……要是你不肯……我就去找魎兩!找YK!找會長!……」

  空心一把捏住他右臉:「你瘋了?幹嘛非要找男人?!」

  蛋蛋用力眨了下眼:「因為我喜歡男人……」

  房間裡安靜得幾乎令人窒息,空心把頭抬高,死死盯住蛋蛋,想從他的眼神裡找尋「開玩笑」的蛛絲馬跡。

  兩個人都瞪著對方,好像誰先移開視線誰就輸了。

  空心試圖說些別的,可在這樣的氣氛下,冒然開口顯然是不明智的。

  蛋蛋臉上的紅暈本來在慢慢消褪,卻倏地又變成赤紅。他用手肘撐起上身,一點一點地往空心那邊湊過去。

  如果這樣還不知道蛋蛋想幹嘛,空心那十幾個女朋友就白交了。只是……他不確定自己該怎麼反應……

  理智告訴他要阻止蛋蛋,至少自己要躲開。但身體沒有動,就是沒有動……

  蛋蛋嚥了口口水,閉上眼,打算把心一橫撞上去!

  但他的計劃落空,空心搶先把他攔住了。

  「……」蛋蛋心裡很委屈,鼻子一酸,眼眶先紅了。

  「你個笨蛋,撞上來想幹嘛?把牙撞斷麼?!」

  蛋蛋啞著嗓子想反駁,卻被空心反過來壓倒。他躺在床上,眼睛一下子聚焦不起來,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影子淡定地由遠到近……到非常近……

  嘴唇和嘴唇的接觸,讓蛋蛋整個人都繃得緊緊的,似乎連血管都收縮了起來。

  他無措地把手放到空心背上,死死閉著眼。

  空心感覺到蛋蛋的緊張,無聲地笑了笑,結果吐息吹到小屁孩的臉上,惹得他一個哆嗦。

  但是,僅僅觸碰到一起還不算真正的接吻。當空心把蛋蛋的下唇輕輕含舔了一下,小孩原本輕放在他背上的手立刻用力揪住了他的衣服。

  舌吻的刺激程度是以當事人的技巧而論的,蛋蛋零經驗,可空心經驗豐富。

  他在蛋蛋嘴唇上摩挲了下,用舌尖誘騙他乖乖把嘴張開。

  舌與舌相觸時,蛋蛋覺得耳邊好像有什麼東西發出「咣」的巨響,然後就是初吻所帶來的快感。

  空心起先很有耐心,一點一點地讓蛋蛋先習慣。但是沒多久,他就遵循本能將蛋蛋壓住,向他索求。

  蛋蛋不停地往外縮,上顎傳來的奇怪感覺讓他快透不過氣,而且要命的是,空心的手在他腰和脖子附近來回撫觸。

  空心其實只是隨手找個點支撐一下,結果碰到的都是蛋蛋的癢癢肉……

  小孩兒實在受不了了,腳丫子開始亂蹬。

  空心想用腳壓著他,剛壓下去就發現……他鬆開蛋蛋,驚訝地低頭看了看。

  蛋蛋又羞又窘,一腳踢開空心,捂著下身跳下床,衝進了浴室。

  空心抹了抹嘴,一翻身呈大字型仰躺在床上,心裡好笑:小屁孩就是小屁孩,這樣就硬了。但一邊這樣想,一邊自己也忍不住抿了抿嘴。

  蛋蛋好久才從浴室出來,臉上故意作出若無其事的樣子。

  空心看著他那小模樣,「噗」地笑出來。

  被他一笑,蛋蛋裝出來的那點淡定也跑去爪哇國了,紅著臉抓起枕頭打他。

  空心輕而易舉地把蛋蛋拎起來按在床上,然後「嘿!」地撲上去。

  小屁孩別過臉,不敢和他四目相對,手腳則不停地撲騰。

  空心看著蛋蛋圓潤的耳垂,暗嘆自己竟然真的下手了……

  蛋蛋看到他發呆,呼啦——扯著空心的耳朵把他拉到自己面前,「MUA~」地在他嘴上親了口,然後把頭埋在枕頭下面,任憑空心怎麼連哄帶騙加威脅,就是不把臉露出來……

  第二十五章 笨笨

  似乎像空心和蛋蛋這樣膩歪在一起的,無不會覺得時間過得飛快。當魎兩打電話來喊他們出去逛夜市時,空心一看時間,吃驚:「已經九點多了?!」

  他催蛋蛋換鞋,然後兩人一起去樓下喊會長和魔頭。

  蛋蛋弱弱地說:「老大他們會不會已經……睡覺了?」

  空心隨口說了句:「怎麼可能,才幾點啊。」並沒有意識到蛋蛋話裡的真意。

  走到神羽逆臣的房間前,空心按下了門鈴。

  先按了幾下沒人應,空心繼續按。

  還是沒人應,空心接著按,手上不由加快了速度。

  蛋蛋在邊上拉他:「老大他們……可能出去了,算了,我們走吧……」

  空心不同意:「他們不在房間能去哪兒?前面是高速公路,沒車哪兒都不能去。況且我按門鈴前聽到有手機響。」

  蛋蛋去拉他胳膊:「那……反正……你別按了!他們睡覺了……」

  他話音剛落,房間門「啪」的一聲打開,神羽探出半個身體。

  空心對蛋蛋說:「看吧,才九點多,不會這麼早睡的。」然後才轉向神羽,告訴他大家準備去逛夜市的消息。

  神羽君上半身赤裸,下半身縮在門口,隱約露出一點白色浴巾。空心於是問了句:「老大,你在洗澡?」

  他本來無心的一句,卻讓會長大人結巴了一下。

  空心看他那掩掩藏藏的樣子,又問:「都是男人,你躲什麼。」

  會長大人像是忙於解釋什麼似的吼出「怕被監控錄像拍進去」這樣的理由。

  蛋蛋一直站在旁邊,不停地去扯空心的衣服,戳他的腰,捏他的肉……

  突然門口又出現了一個人——逆臣君和神羽同樣的裝扮,惡聲惡氣地說:「知道了,我們過會兒就下來,你還有事麼?」

  空心正奇怪這人怎麼也沒穿衣服,突然蛋蛋「PIA」地一巴掌拍在他臉上,把他拍成九十度側對那兩人。

  小屁孩又推又搡:「走了!走了!走了啦!」

  空心想問幹嘛,逆臣已經「咚!」地把門甩上。

  回頭看蛋蛋,只見他臉蛋通紅,怒吼:「你是豬啊?!」空心摸不著頭腦。

  在去夜市的路上,因為有逆臣同車,氣氛始終很壓抑。

  空心本想活躍下氣氛,但魔頭君的表情寫得明明白白:我在不爽!估計再好笑的笑話也逃不過冷場的命運。空心乖乖閉嘴,一邊暗自嘀咕:不就是一個吻麼……用得著記恨那麼久麼……兩個男人嘛,有什麼好計較的……

  他完全忘了自己之所以會沖上,就是因為糾結蛋蛋和逆臣這兩個男人之間還未產生的「吻」。

  到夜市後,大家一起走了一段路。聊天的話題基本是圍繞蛋蛋,誇他漂亮啦、可愛啦等等——也是希望他不要在意那些路人目光的意思。

  空心聽到這些讚美,自己也不由覺得「面上有光」。

  三月飛撲到蛋蛋身邊說:「蛋蛋~~讓姐姐抱抱吧~~要不捏捏也行~~」

  空心黑線:「蛋蛋,這種女人叫腐女,是世界上最恐怖的生物之一,沒事離她遠點。」

  三月送他兩個衛生球,然後眼珠一轉,笑眯眯地問:「蛋蛋,他們這些人裡面,你最願意親近誰?」

  空心一聽就知道三月使壞的細胞又甦醒了:「三月你故意的吧?想挑撥離間?」

  三月反問:「怎麼挑撥離間了?我問蛋蛋最樂意親近誰,又沒問他最討厭誰。」

  蛋蛋遲疑了好一會兒,小聲說:「老大……」

  神羽君受寵若驚:「我?是我?」

  空心死瞪著蛋蛋,別人說什麼已經聽不見了,耳邊只迴響著蛋蛋說的「老大……」「老大……」老大……老大……老……老……大……大……老……大……

  等三月宣佈大家自由活動,空心夾起蛋蛋就往人群裡鑽。

  他努力讓自己的酸味別太明顯,問:「為什麼最喜歡親近會長?」

  蛋蛋眨巴著眼糾正他:「三月姐說的是『最願意』,沒說最喜歡。」

  「那都一樣。」

  「不一樣!」蛋蛋很認真地看了他一眼,別過頭去看路邊的小攤。

  空心擰著眉頭對比了一下「喜歡」和「願意」兩個詞的區別,明白意思後,頓時陽光燦爛,笑眯眯地摟著蛋蛋的肩膀逛夜市。

  小屁孩偷眼瞄他,見空心一臉花痴地對著自己笑,飛快地把頭扭回去,不過對肩膀上的鹹豬手倒是沒說什麼。

  空心雖然是C市人,但也很少來夜市,陪蛋蛋東看看西逛逛也不覺得無聊。

  小屁孩喜歡的都是顏色鮮豔或小巧精緻的工藝品,比如竹根雕刻的筆筒,畫著山水畫的小紙傘,彌勒佛造型的鎮紙,用彩色玻璃珠串成的小動物、零錢包等等……

  陪蛋蛋四處看小攤是沒什麼問題,問題在於……空心一個高高大大的男人擠在一群小姑娘中間……蛋蛋雖然也比那些小姑娘高,但他還是個半大孩子,高也高得有限。空心就不同了,身邊個個比自己短一個頭……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蛋蛋的長相一看就是混血兒,說不定路人們會認為:一個本地青年在陪外國客人參觀夜市——空心只能這麼安慰自己=

  =|||。

  兩個人幾乎在每家賣工藝品的店或者攤位前都要逗留幾分鐘,直到他們走進花鳥魚的專區。專區裡每家店的格局幾乎都一樣——門口擺盆景,店內放魚缸,兩面牆上釘上鐵絲把鳥籠一溜掛開。

  蛋蛋立刻被吸引,每個鳥籠他都要看一眼。一邊看一邊問空心:「這是什麼鳥?那是什麼鳥?」空心哪裡知道鳥的品種,看見白的就「鴿子」,看見黃的就「黃鶯」,看見彩色的就「鸚鵡」……當蛋蛋又一次指著一隻黑色的鳥問:「這是什麼鳥?」

  空心頭也不抬地回答:「烏鴉!」

  旁邊的店主笑盈盈:「這是八哥。」

  「= =……」

  「囧……」

  空心拉著蛋蛋落荒而逃。

  再入一家店後,蛋蛋改看魚缸裡的熱帶魚。那些色彩繽紛的水生動物在碧綠的水草和氧氣泵產生的氣泡中穿梭,看起來漂亮奪目又令人心曠神怡。

  蛋蛋無視四周不斷飄來的獵奇、探究的目光,專心站在魚缸前看魚。

  空心在他身旁,每有人死死盯著蛋蛋,他就狠狠瞪過去。要是有不識相的還上前來端詳,他就黑下臉,捲起袖子作「你敢再過來一步試試」的凶惡狀。

  空心長得帥,扮黑臉有種詭異的惡霸氣場,比起長得抽象的人作黑臉還要來得唬人。

  蛋蛋嘻嘻笑著看他嚇唬那些少見多怪的路人。

  在魚缸前站了會兒,蛋蛋抬頭對空心說:「我要買魚!」空心忙不迭地向老闆要來撈魚的網兜。本以為,按蛋蛋對顏色的偏好,他應該會選那些色彩斑斕外觀華麗的熱帶魚,但空心只猜對了熱帶魚——小屁孩要他撈的是小小的虎皮魚。

  虎皮魚的斑紋也算漂亮,可在一堆華麗到炫目的熱帶魚中就顯得比較不起眼了。

  蛋蛋站在魚缸前指揮空心,店主不放心地叮囑著撈慢一點,別弄傷別的魚……空心滿頭大汗忙了好一會兒,才又輕柔又準確地找出了蛋蛋要的兩條虎皮魚。

  蛋蛋選了個造型簡單的小魚缸,把虎皮魚放進去後,心滿意足地抱在懷裡。

  空心問他:「你到時候怎麼帶上飛機?」

  蛋蛋說:「當然是你養啊。」

  「噗……」

  「我連名字都想好了,要不要聽?」

  「嘿嘿,是不是一個叫空心,一個叫蛋蛋?」

  「錯!」小屁孩揚起囂張的笑臉:「一個叫笨笨,一個叫蛋蛋!」

  空心愣了幾秒,作凶狠狀舉起了手,但最終也沒成功落到蛋蛋的屁股上……

  第二十六章 偶數

  當晚逛完夜市已是深夜,空心藉口說省得再讓魎兩開車送來送去,自己就「勉為其難」在蛋蛋房間裡擠一晚。蛋蛋則「故作為難」地把空心拉進電梯。

  黑暗中,YK就睡在一米外的另一張床上,空心和蛋蛋擠在一起。

  平常臨睡前,兩人總要瘋鬧一會兒。今天一來玩得比較累,二來有YK在,就安安靜靜地各自躺著。

  空心迷迷糊糊快睡著時,唇上忽然覆了個軟軟暖暖的東西,他一驚,頓時睡意全消。

  YK的呼吸平穩,且略略有些小呼嚕——空心放心下來,摸到蛋蛋臉上捏了一把以示警告。小屁孩偷笑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分外清晰,空心又捏他。

  蛋蛋無視空心,仍舊貼上去輕輕地「啾~」。

  空心沒辦法,去把他嘴捂上,結果手被咬= =|||。

  蛋蛋玩得不亦樂乎,只是……玩火是要付出代價的……當空心好幾次想睡覺都被他用這樣那樣的小動作打擾後,某隻發威了。

  蛋蛋的雙手被空心一隻手捆住按在枕頭下,後背到腰則被空心另一隻手牢牢圈住,整個人就像一塊被紮起來的素雞= =……

  空心的吻不是蛋蛋那些不痛不癢的嘴唇貼一貼,而是貨真價實的深吻。

  這次和蛋蛋在傍晚感受到的那個初吻不同,空心完全連一點溫柔的表現都沒有,就是把蛋蛋的嘴撬開,舌頭伸進去攪動。挑逗他,讓他被吻得連吐息都很難正常進行……算是某人對他打攪自己睡覺的懲罰。

  緊緊相貼的身體讓空心很快察覺到蛋蛋又……他這才把動作放得輕柔,免得蛋蛋一不小心把衣服弄髒……

  引火自焚的小屁孩眼角閃著淚花,趁空心收回力氣時出重拳把他打出被窩,然後連怕黑也顧不上,直衝浴室去了。

  空心摸著被蛋蛋揍到的地方,定了定心神。

  好在蛋蛋先受不了跑開,要是這麼沒完沒了吻下去,說不定自己也要跑廁所……

  空心告誡自己:我不是禽獸!

  但已經進行到舌吻這一步,就算不是……似乎也相距不遠= =|||。

  怕蛋蛋待會兒出來的時候不敢關浴室燈,空心給他開了床頭燈。

  一點點微弱的光,足夠他從浴室出來衝到床邊,然後撞進自己懷裡。

  蛋蛋再出來時,動作放得很輕很慢。他爬上床關了床頭燈,隨後在裝睡的空心臉上MUA了口,乖乖睡覺。

  第二天,他們被神羽的電話叫醒。

  因為其他人只住一晚,所以被前台催退房的電話吵醒。神羽以為蛋蛋這個房也已經醒了,於是喊大家一起去樓下吃早飯。

  三月這個住自己家的人,特地開車趕過來。魎兩也放著五星級酒店的自助早餐不用,跑來這個小賓館和大家擠一塊兒。

  九個人想要坐在一張桌上吃只可能開包房,但早餐不提供包房= =,於是只能四五開——空心、蛋蛋、三月、YK一桌,另外五個人坐一桌。

  或許是再過幾個小時就要分開的關係,大家都沒抬槓吐槽,而是親親熱熱地說話。

  空心努力含住嘴裡的粥,好不容易才沒噴出來:「三月,你這麼溫柔我太不習慣了!」

  三月白他一眼:「你就是M體質,誰對你溫柔你都不習慣。」

  隔壁的客人聽見三月的話,扭頭打量空心。

  神羽很厚道地忍著笑轉移話題:「三月,你家離這裡多遠?開車過來要多少時間?」

  「有點遠,我開一二十五分鐘左右。」

  YK噴了:「那就是很遠吧?!三月姐你開車的速度好讓交警重點通報批評了!」

  三月嘿嘿一笑:「我從來都是遵守法紀法規的好市民。再說這附近有高速公路,剛剛路況又好能提速,我過來當然就快了。」

  YK吐血:「那昨天呢?!那個急轉彎?!」

  三月連忙用油條和鍋貼安撫YK。

  空心探過去問絲絲:「昨天發生了什麼事?」

  絲絲淡定地看著他:「昨天,三月姐開車的時候……」她想了兩秒,「轉了個彎。」

  眾人囧:你不要懶得解釋就把中間的幾百上千字全部省略喂!

  三月忽然話鋒一轉,問:「空心你怎麼也在這兒?」

  空心的土司面包卡在了嗓子眼兒,手忙腳亂地去拿豆漿。

  魎兩代為解釋:「昨天到這兒已經很晚了,空心就在蛋蛋和YK房裡擠了一宿。」

  三月的眼睛「唰!」地亮起來:「擠?!怎麼擠?!怎麼擠?!」

  空心直著脖子把吐司嚥下去,幽怨地說:「魎兩……我恨你……」

  魎兩用食指推了推眼鏡,笑說:「讓你三月姐YY一下順便娛樂大家不好麼?」

  於是空心抱住蛋蛋:「小屁孩,我們倆來賣腐吧……」

  蛋蛋很不給面子地推開他,一臉嫌惡:「不要妨礙我喝粥。」

  三月活活奸笑:「我還想問誰和誰擠一張床呢,看來不用我問答案也公佈了嘛~」

  空心裝傻:「啊?公佈什麼了?」

  誰知三月沒繼續戲弄空心,沒頭沒腦問一句:「老大昨晚睡得好嗎?」

  「噗!」神羽的豆漿很YD地掛在了嘴角……

  逆臣淡定微笑:「我們睡得很好。」一邊給神羽君擦豆漿。

  魎兩好笑地抿了抿嘴,對三月說:「你適可而止。」

  三月繼續奸笑。

  YK突然爆出句:「還好天馬沒來……不然我肯定和他CP一……」

  三月對他正色說:「你太天真了。」

  眾人抬頭等她下文。

  「這裡的男人是偶數隻的啊,你和魎兩的CP還能逃得掉?!」

  YK=口=地捧臉大叫:「我不要我不要!魎兩野蠻人……」

  魎兩撲哧一笑:「我也不要,YK那小身板怎麼壓得起,不能滿足我。」

  於是一頓早飯就在邪神眾人的KUSO和旁人的囧囧有神中度過了。

  到火車站送別時,大家還是開開心心地道再見。

  或許每個人心底都會有一些留戀,但彼此真正的羈絆還是在網絡上。線下聚會的快樂將一直銘記,然後生活仍會回到它原本的軌道。

  分別時,神羽終於破功,走到蛋蛋面前,呼地伸手揉了揉他的頭。

  蛋蛋因為沒戴帽子,正低頭躲避路人的目光,感到頭頂上一沉,他抬眼看向神羽。神羽摸了幾下後笑眯眯地退開。

  蛋蛋的眼睛眨啊眨,突然拉住神羽君的肩膀,湊上去「MUA~」「MUA~」在他左右臉頰各親了一口。

  神羽驚喜狀,逆臣的臉則板下來,神情古怪地瞪向空心。空心回給他一個善良無辜的「我也沒辦法」的眼神= =|||。

  三月酸溜溜地說:「為什麼只親老大……」

  蛋蛋紅著臉躲到空心身後。

  將神羽、逆臣、絲絲、小何還有YK五個人送走後,就剩魎兩和蛋蛋兩個非本地人。

  魎兩是下午的飛機,三月問蛋蛋什麼時候走,要不要她開車送去機場。蛋蛋面不改色地撒謊:「傍晚的機票,我到時候直接打車去,讓空心送就行了。」

  三月反覆叮囑一幾遍「路上小心」,蛋蛋答應她「一到家就打電話報平安」。

  等三月把他們送回賓館,空心汗著問:「你又沒買機票,還報平安?」

  蛋蛋很正經地回答:「不報平安三月姐會擔心的。」

  空心掙扎許久,問他:「那你準備什麼時候走?」

  小屁孩一愣,怒目,淡然,幽怨……:「你就這麼急著趕我走?」

  空心囧,手舞足蹈地在電梯裡爭辯:「我不是這意思……喂!好好聽人說話!不許玩手機!……」蛋蛋斜眼瞪他。

  空心認命:「我錯了還不行麼我……」

  第二十七章 鳩鵲

  回到賓館房間後,空心打了個電話回家。

  掛掉電話,他對蛋蛋說:「收拾東西退房!」

  蛋蛋大叫:「你想趕我走?!」

  「我沒說趕你走,」空心拍拍他,「我帶你回家住。」

  「誒?」

  「我跟我爸媽說了,中午前就回去。」

  蛋蛋愣了下,突然很緊張地揪著他的衣服問:「你和你爸媽怎麼說的?」

  空心莫名:「就說要帶你回家住幾天……」

  「不是……」蛋蛋的臉從粉變為紅:「你……你怎麼……說的……」

  「我說你是我們學校一個留學生的弟弟,讓我照顧幾天。」

  「哦……」蛋蛋的表情也不知算是失望呢還是鬆了口氣。空心突然明白了,噴笑著說:「你想我怎麼介紹你?腦瓜子裡亂想什麼吶。」

  蛋蛋漲紅了臉申辯:「我什麼都沒說好不好?!」

  「說是沒說,腦子裡有沒有想?」空心看著他有口難言的樣子,肚子裡笑翻。

  其實蛋蛋也說不清自己剛才那點隱約的念頭是什麼,但被空心這麼一逗,倒好像真的是什麼羞於直言的想法,他惱怒地往空心脖子上咬去。

  空心連忙把他攔住:「別咬脖子,被人看到不得想歪了……」

  蛋蛋「哼」了聲:「就咬!就咬!讓你出去丟人!」

  空心嘿嘿一笑,在小屁孩鼻尖上輕輕吻了下。指手畫腳的囂張小孩像被抽了氣的皮球一樣,頓時癟了。

  果然這招很好用!空心決定WS就WS吧囧……

  他把蛋蛋的東西迅速打包……好在也沒什麼行李。

  蛋蛋把沒拆封的一盒燕窩拎起來說:「這個待會兒送給你媽媽。」

  空心黑線,不過想想沒頭沒腦拎盒燕窩回去算什麼,送給老媽還能博個印象分,就點頭同意了。

  當他領著蛋蛋進家門的時候,嚴家父母正著裝整齊地坐在客廳裡看電視。

  蛋蛋怯怯地把燕窩推過去:「阿姨……你……好……」

  嚴媽媽連說謝謝,嚴爸爸驚嘆:「小同學中文說得很標準嘛!」

  空心大笑:「爸,他從小住國內的。」

  漂亮的小孩總是能迅速博得大人的喜愛,嚴媽媽知道蛋蛋用中文交流沒問題後,就笑眯眯地問他「你家裡還有沒有兄弟姐妹?」「爸爸是中國人還是媽媽是中國人?」「住國內幾年了啊?」「住在哪個市啊?」等等等等……

  蛋蛋謹記自己有個「留學生的哥哥和空心同校」,其他則照實說。

  中午,嚴爸爸特意做了一桌子好菜,蛋蛋吃得很過癮,不停地讚歎:「叔叔手藝真好!」然後連誇這個菜色香味俱全,那個菜刀工火候一流。

  空心在一旁聽得囧囧有神,心想我怎麼從來沒看出小屁孩嘴那麼甜……在遊戲裡他可是一條毒舌啊……

  吃過午飯後,嚴媽媽出去打麻將,嚴爸爸抱著一堆書去市立圖書館,空心和蛋蛋則留守在家。

  蛋蛋在空心書桌上佔了一小塊地方放筆記本,隨後鳩佔鵲巢地搶了他的床,躺在床上,眼珠子骨溜溜地打量空心的房間。

  空心怕怕他的屁股,示意蛋蛋挪過去點。

  「看不出,你哄長輩滿有一套的嘛。」空心捅捅他。

  蛋蛋很認真地坐起來說:「我沒哄,我說的都是真心的。」

  空心反倒不知該怎麼接他的話,於是打著哈哈說:「那你也對我真心真心啊。」說完,被蛋蛋用枕頭攻擊。

  空心冤枉:「哇!這都打?!我說錯什麼了我?!」

  小屁孩抿著嘴笑,並不回答他。

  晚上,蛋蛋找時間發了個短訊給三月,謊稱自己已經平安到家。三月看到消息不疑有他,萬萬想不到蛋蛋還在C市沒走。

  其實,小屁孩想留下再玩幾天本來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反正現在是暑假。但正所謂「做賊心虛」= =|||,他和空心不自覺地就說了謊。

  蛋蛋自我安慰:如果讓三月姐知道他沒走,一定會天天問長問短。與其她一直掛心,善意的謊言也是應該的……

  不過他忘了,就算三月不知情,還有個人會記掛……

  晚上洗過澡,蛋蛋正坐在嚴爸爸旁邊看他擺圍棋棋譜,手機突然響了。一看來電人,他苦了臉。不接又不行,只能硬著頭皮上。

  蛋蛋的「喂」才說了一半,老昏已經劈頭蓋腦問:「你還沒到家?!」

  蛋蛋逃到陽台上,小聲說:「哥……我……沒買到機票……」

  老昏抓狂:「你要逼我來捉你是怎麼的?」

  「哥……我知道你最好了~」

  「少來!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啊我告訴你!」

  「再過幾天,再過幾天我就回來。」

  老昏哼了聲:「你上次是怎麼答應我的?!」

  「聚會結束……回家……」

  「現在呢?!」

  「……我不是沒買到機票嘛……」

  「你唬誰啊?!」

  「……」

  老昏突然很嚴肅地問:「你還和空心大少在一塊兒?」

  蛋蛋猶豫著,想要不要告訴哥哥他其實已經住到空心家裡來了= =|||。

  老昏聽蛋蛋不說話,心裡也有數了,沉默了會兒後,他問:「那個空心……沒對你做什麼吧?」

  好在電話裡看不見彼此,否則蛋蛋什麼都不用說,通紅的臉就把他出賣了。「沒有……他能做什麼……」

  老昏冷哼:「他是不是直的還不一定呢!」

  「呃……」蛋蛋知道什麼是直的,還知道「直」的對面兒是「彎」……他想說空心有過女朋友,還這樣那樣過,說出來老昏大概會稍稍釋懷,可……他私心裡卻不想提那些事。

  「我再放你兩天,兩天後你再不回家我就直接飛到C市來!你看著辦!」

  囧……蛋蛋無語地掛了電話。

  空心猜到是老昏打來的,悄悄問:「你哥說什麼?」

  蛋蛋回想了下,挑了最囧的那句告訴他:「我哥問我,你是不是直的……」

  空心=_____=地僵在原地。

  然而,這兩隻都是極度沒心沒肺型的,換作別人可能會糾結很長時間的問題,他們倆只要上網玩會兒遊戲就全從新陳代謝裡排走了= =|||。

  公會裡的大家都知道週六有聚會,很多人追問聚會內容。

  等所有參加的人到齊後,三月就開始給大家講昨天是怎麼碰頭的,出去後玩了什麼。

  空心和YK高談闊論,很多小細節也帶點誇張說得繪聲繪色。

  當大家詢問起空心的長相,三月不情願地對大家說,雖然這人很WS但長得很帥時,空心對身旁的蛋蛋做了個自戀的POSE,小屁孩樂不可支地踢他。

  等談到唱K,蛋蛋終於找到機會糗空心。

  他故意提起逆臣也沒唱「我是女生」,而是表演了個節目~~~~

  空心睨著他說:「你討打是吧?!」

  蛋蛋賊笑。

  可是事情並沒有像蛋蛋預期那樣發展成眾人一起取笑空心,很多會員注意到的是「逆臣」兩個字。

  公會裡也算老會員的「縱橫萬千」提出疑問:魔頭幹嘛參加邪神的內部聚會?!

  這個問題,昨天參加聚會的人也有過,只是後來大家相處得很好很開心,就沒太多去想。

  縱橫憤憤追問,公會頻道的氣氛瞬間冷下去。

  神羽似乎被突如其來的質問弄得手足無措,過了很久才說會給大家一個解釋。

  蛋蛋意識到自己說的那句話成了整件事的導火線,不安地密神羽:「老大,我不是故意要提逆臣老大的,我只是想糗一下空心……」

  神羽回答他:「沒事,不是你的錯。」

  空心看看坐立難安樣的蛋蛋,揉了揉他的頭,說:「行了,小事情而已。比這難搞得多的事我們也見過。」

  蛋蛋輕輕點頭。

  本來挺高興的事,最後不歡而散。

  蛋蛋雖然嘴上沒說,可表情始終難以舒展。空心也想不出話來安慰他,只能強行關了他的電腦,把他拖上床睡覺。

  第二十八章 謀反

  蛋蛋第二天上線的時候,幾乎可以說是面色凝重。

  空心忍不住噴出來:「你別亂想了,你還指望會天翻地覆?」

  蛋蛋一本正經:「就算是遊戲裡的事,嚴重起來也會很嚴重的!」

  空心習慣性地揉他頭毛:「別傻了,公會裡都是自己人,了不起生氣退會,不然還能怎麼樣?」

  蛋蛋上線後,蹲在主城某個角落裡關注著公會頻道內的動靜,一上午加一下午,沒有任何異常。

  空心取笑他疑神疑鬼。

  等到晚上大家都上線,還是和平常一樣說說笑笑嬉戲打鬧。雖然縱橫沒再說話,不過蛋蛋總算安心了。

  嚴媽媽給他們切了西瓜,空心和蛋蛋一邊吹空調一邊吃西瓜一邊打遊戲,舒服非常。

  兩人在遊戲裡玩到一點多,空心撐不住先去睡覺。蛋蛋說要再看看物價,繼續逛掛攤街。

  小屁孩似乎是天生的商人——對數字敏感、喜歡收購和轉賣,雖然乍一看脾氣直又任性,但對拿捏買方或賣方的心理卻很拿手。

  蛋蛋對自己這個天賦相當得意,在父母的鼓勵下也早已決定將來要去學商。

  就在他興致勃勃地盤算著最近應該怎樣賺一筆填充一下荷包時,公會頻道突然跳出一排鮮紅色的大字:成員縱橫萬千謀反!

  蛋蛋握著鼠標的手猛地一顫。

  接下來:成員雨飛謀反!成員公孫大狼謀反!……我控顏兮……菜青DD……不會變身的狸貓……

  五分鐘內,六個成員點了謀反,於是系統提示:此次謀反性質為團體謀反!

  蛋蛋愣愣坐了好一會兒,當仍然在線的公會成員們吵成一團,他跳起來去推醒空心。

  「有人謀反了!怎麼辦啊?!……你別睡了,起來!」

  空心困得眼睛都睜不開,咬著舌頭問:「什麼東西?」

  蛋蛋記得團團轉,但仍壓低嗓音說:「有人謀反了!怎麼辦……怎麼辦……」

  空心想了一會兒才囧囧地說:「謀反啊……我一直以為那個功能是擺設用的……」

  蛋蛋都快急哭了:「老大不在線,會不會被謀反成功啊?完了……」

  「你先別急,」空心把他摟到懷裡拍拍,「我去看謀反規則。」

  蛋蛋趁著他看規則的功夫連忙拿手機翻神羽的電話號碼,但對方關機。於是編輯了一條消息發過去,這樣神羽一開手機就能收到。隨後又問空心:「要不要……三月姐和魎兩也發個消息通知他們?」

  空心搖頭:「他們明天還要上班,告訴他們也沒用。晚點通知吧,省得他們擔心。」

  蛋蛋像熱鍋上的螞蟻,不停地自責說整件事都是自己引起的BLABLABLA……

  空心不顧他反對把電腦關了,說:「明天……不對,就是今天白天會有很多事忙,你是打算到時候幫會長的忙呢還是坐在桌子前打瞌睡?」

  蛋蛋聞言,順從地爬上床。

  空心給了他個「好乖」的撫摸,一起去約周公。

  一覺睡醒已經是上午十點多,蛋蛋一個激靈翻坐起來,只見空心正在書桌前劈里啪啦打字。看蛋蛋醒了,空心把他推去衛生間,等小屁孩洗漱完畢吃好早飯,才准他上遊戲。

  蛋蛋讓空心給他講解謀反的規則。

  也不知是說的那個表述有問題還是聽的那個理解能力不行,講了半天都是雞同鴨子講話= =|||。

  最後,空心只好濃縮成一句話:「謀反方要在48小時內殺會長三次,滿三次,會長這個位置就要換人坐了。」

  蛋蛋鬆口氣:「那應該還好。」

  空心咳了下:「不過早上老大上線已經被殺過一次了。」

  「啊?!」蛋蛋大叫,空心一臉「被我料中」的表情。

  吃驚管吃驚,蛋蛋還是很快恢復過來,響應公會內的號召去保護神羽。

  被謀反的會長每次上線需要連續在線兩小時以上,不在線時間則不得多餘連續三小時。

  空心暗想幸好現在是暑假,否則哪有人有精力這樣每隔三小時上線兩小時地去耗……

  兩人正在準備裝備和藥,逆臣突然分別密他們,說中午人少,要他們務必準時到。蛋蛋想了想,摸出手機打電話。

  第一句他就問:「哥,中午有空嗎?」

  空心默……難不成讓老昏來保護會長?!

  果然蛋蛋說:「我們公會有人謀反,你來幫我一起保護會長吧……」

  老昏肯定是拒絕了,因為蛋蛋扁扁嘴說:「中午人少,要是有人也不用喊你。」

  接下來,蛋蛋沉默,然後說了聲:「好……」

  電話掛斷後,空心隨口問:「你哥又訓你了?」

  蛋蛋搖搖頭,悶悶說:「他讓我謀反的事情一結束就回家……」

  「哦……也對……你也該……」空心沒說下去。

  雖然之前一直苦惱他留在這裡要怎麼辦,但忽然聽到他要回家,心裡還是「咯噔」一下,第一個湧出來的感覺是「不捨」。

  兩人很有默契地轉移話題,商量起護衛神羽的事。

  十二點二十分,神羽Raphae提前上線。

  他看到老昏也在護衛隊裡,有些驚訝。

  老昏的注意力顯然不在神羽那邊,他走到空心面前,系統顯示:掀起你的裙子來鄙視地看了空心大少一眼。

  空心默默轉頭,對蛋蛋說:「你放心,我忍他!」

  蛋蛋努力讓自己別笑得太誇張。

  其實說穿了,「護衛」工作就是組了幾個隊伍站在一塊兒,萬一縱橫那堆人真來行刺,就開殺。

  但問題在於——沒人來行刺……

  於是護衛隊的成員就不是一般二般的無聊了= =|||。

  神羽提出換個地圖,結果一問出口就被逆臣無情呵斥,以「古戰場視野開闊好防守」為由拒絕。神羽委委屈屈地閉嘴。

  兩個會長親暱的相處模式驚到眾人,問下來才知道他們是同學。只是大家又不免對「既然是同學,為什麼兩家公會會結仇」產生了困惑……

  雖然「護衛」工作無聊,但所幸在場人多,聊聊天時間也過得飛快。只是……話題不知怎麼繞啊繞啊……繞到了「女人」囧上面……

  老昏別有用心地問在場的男同胞中有多少是處男,YK、蛇等人都弱弱舉手,最後是逆臣、神羽、空心、蛋蛋還有老昏本人擠在「非處男」那一批中。

  蛋蛋經過空心鑑定,顯然是濫竽充數= =|||。

  老昏還不死心,繼續問:「空心,上過幾個女人了?」

  空心囧到極點,對蛋蛋說:「你哥今天打算死咬著我不放了……」一邊用「沒幾個」之類的回答隨口敷衍老昏的問題。

  蛋蛋知道老昏當著自己的面問那些話是什麼意思,他也知道空心有過「輝煌」的情史=

  =……所以,吃醋雖然有一點,但並沒有達到老昏想要的那種程度——也就是說,還不足以讓蛋蛋對空心橫眉冷目。

  不過,哥哥的目標這麼明顯,如果讓他的希望落空倒霉的無疑還是空心。所以蛋蛋非常「體貼」地在遊戲裡不理某人,而現實中用自己的光腳丫子蹬他,一邊蹬一邊氣呼呼地罵:「不是處男了不起啊?!鄙視你!」

  空心笑著握著蛋蛋的腳踝,捏捏他的腳趾頭。

  眼看著中午的護衛工作就要結束,神羽都已經準備飛到安全的地方下線,小地圖上卻突然出現了一個紅色的圓點。

  紅色的點代表可攻擊,這個角落顯然不會有怪物跑來……

  空心立刻加滿BUFF,蛋蛋讓絲絲給召喚靈加上高攻高防,和空心並排站著。

  來的人是賢者雨飛。

  空心隱約記得雨飛是個體很高的賢者。

  牧師類職業唯一一個可以克敵制勝的招術,是二轉前技能——無視物理防禦的「神之咒罰」。這個技能是人物精神值越高攻擊傷害越高,凡是想練殺醫的,必定是把精神值點得極高甚至全精,然後把神之咒罰點滿。

  空心正在想:雨飛就算來了也造不成什麼威脅,卻看到賢者的手擺出了詠唱的造型。

  打手們還來不及反應,雨飛已經成功揮出一個「咒罰」,打掉了神羽身上差不多一半的血量,然後又立刻詠唱準備第二擊……

  第二十九章 調戲

  但第二個神之咒罰並沒有成功,雨飛還在詠唱就被老昏一個冥王劍打斷。打手們一擁而上,不消兩秒鐘雨飛就躺倒在地上,掛了。

  謀反者並沒有留戀,馬上點復活離開。

  神羽淡淡地和大家說再見,隨後下線。

  哪怕是神經粗到空心和蛋蛋這樣的,也發現會長情緒低落。

  空心並不擅長安慰人,只能束手無策地看著好友名單裡神羽的ID黯淡下去。

  換作任何人,心裡都不會好受……

  如果說神羽隱瞞了他和逆臣在現實中認識的事實,欺騙了整個公會,那麼縱橫他們的行為對於神羽來說,又何嘗不是一種背叛。

  空心可以理解縱橫知道真相後的那種震驚,他記得很清楚,在邪魔兩家剛開始結怨的時候,幾乎每晚打架都能看到縱橫的身影。對於公會中的兄弟姐妹有難,他從來義不容辭。

  最早兩家公會的激進分子在全服頻道開罵時,縱橫就參與過。只不過縱橫鮮少爆粗口,也沒有什麼過激的舉動,所以最早那批好戰分子都踢出會後,他還是留了下來。

  空心最早和縱橫的關係很不錯,也瞭解那人。說得好聽,縱橫是愛憎分明;說得不好聽,縱橫就是那種轉不過彎的死腦筋。

  在他心裡,錯的就是錯的,對的就是對的,自己人就是自己人,仇人就是仇人……不存在「中庸」這樣的說法。空心可以理解當神羽宣佈和魔尊結盟時,他心裡的那種動搖。

  當縱橫知道結盟的消息時,神羽不在線,他問空心:「會長是不是有什麼戰略?」空心當時隨口敷衍:「會長有會長的打算,我也不清楚。」

  但結盟以來,兩方相處得越發和睦,完全不見所謂的「計謀」「戰略」。空心相信,就算沒有公會聚會這個導火索,縱橫遲早也會爆發。因為在他心目中,魔尊就是敵對的那方,不能劃入「自己人」這個範疇,和魔尊相親相愛,顯然是他不能接受的。

  空心暗暗嘆了口氣。

  蛋蛋看他直愣愣地瞪著電腦屏幕,一腳踹過去:「回魂!」

  空心冷不防被他踹中,險些一頭磕在鍵盤上:「幹嘛?」

  「哼!」

  蛋蛋華麗麗地把頭扭向一邊。

  空心揉著大腿,恍然大悟:難不成是為了剛剛……

  「咳,你哥夠無聊的……剛才問的那些問題真猥瑣……話說還有絲絲在,他也不避諱點……」

  小屁孩用他淺褐色的大眼睛向空心展示了「混血衛生球」。

  空心苦笑著說:「那個……你睡會兒午覺。今天凌晨才睡的,晚上估計又要弄到很晚,趁現在有空,多睡……」

  空心話還沒說完,蛋蛋惡狠狠地撲上去,啊嗚一口——咬他胳膊。

  「……解恨了沒?睡覺去。」

  蛋蛋鬆開嘴,看到自己咬的地方有一點點口水,伸手抹掉:「你這個辣手摧花的爛人!」

  「……」空心想說「辣手摧花」好像和他們剛才探討的那個問題關聯不是很大,不過看蛋蛋這個勢頭……還是算了= =……

  「是是是,我辣手摧花,你快去睡午覺!」

  蛋蛋一邊踢他,一邊嘟著嘴瞪他:「晚安吻!」

  「睡午覺要什麼晚安吻……」

  「嗯?!」

  「咳……」

  空心老老實實地抱著蛋蛋,在他軟綿綿的嘴上麼了麼。

  蛋蛋微紅著臉,佯怒狀地撲到床上,嘴角卻不可抑制地勾起來~勾起來……

  神羽接下去要到傍晚五點半左右上線,蛋蛋午覺睡醒時才四點多鐘,上了遊戲無所事事地在主城晃蕩。

  五點到六點這段時間是空心固定的「家務時段」——收衣服疊衣服、淘米煮飯、準備晚飯的做菜原料,洗切(由於空心廚藝不咋地,他也就只負責準備半成品=

  =)。

  嚴媽媽經常笑說,只要一到暑假寒假,家裡就像多了個免費鐘點工。

  小屁孩看著空心「賢惠」的樣子嗤嗤偷笑,順便提醒他「笨笨」和「蛋蛋」今天還沒吃過魚食。

  五點半,神羽Raphae上線,蛋蛋大喊:「老大來了!你快點!」

  空心正在廚房裡忙,回喊:「你先幫我登陸遊戲。」

  蛋蛋一邊密神羽:「老大,我飛你?」一邊在空心電腦上給他登陸。

  過了幾秒,神羽回答:「我不是你們老大,我是你們老大的朋友。」

  蛋蛋一愣,照說這種非常時期不應該讓別人上會長的號……

  對方又說:「你們老大晚上沒有空,我幫他上一會兒。你們八點要開會是吧?他八點前會到的。」

  蛋蛋只好回:「哦……」正考慮著現在還要不要飛去保護,那人問:「你們會裡是不是有個人的綽號叫蛋蛋?」

  「……」

  「是哪個?」

  「……」

  會長的朋友……而且還是信任到足以交託帳號密碼的朋友……蛋蛋只好給個面子,說:「我就是……」

  「啊~~~~蛋蛋~~~~讓姐姐親親~~~~~~」

  「=口=!」這是什麼狀況……

  「忘了自我介紹,我在遊戲裡的ID叫失樂園之夢,不是奇怪的人哦~~~」

  =。=怪蜀黍也會說自己不是奇怪的人……

  「你們會長和我說了~你是混血兒哦?~啊,你放心好了,我和你們會長是同學,我不會把你的事情向外說的。不過~~來抱抱~~~」

  蛋蛋目瞪口呆地看著失樂園之夢的話在對話框裡不斷刷新,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你現在在哪裡?安全嗎?」

  「嘿嘿,你飛過來考察一下就知道了。」

  對會長號的關心,讓蛋蛋沒有察覺到這之中的「險惡用心」= =|||。

  飛到「神羽」身邊,蛋蛋發現自己身處在一個黑漆漆的地方。失樂園之夢密語他說:「這裡是風之谷腐女秘密基地,絕對安全!」

  蛋蛋打開大地圖,看到地圖顯示是內斯冰原,但他很肯定自己所在的位置並不是冰原的風景,整個地圖內都沒有這樣的地方……

  估計……應該是什麼隱蔽的BUG了= =……

  蛋蛋注意到這個BUG內的人還不少,而且ID還都很詭異——

  「飛龍本命」、「觸手君」、「自古XX只一人」、「菊花台」、「誰說我是受啊混蛋」、「最雷不過JJ喂奶」「天雷教內壁護法」……

  蛋蛋正看著一堆似懂非懂的ID囧囧有神,只聽「自古XX只一人」同學尖叫一聲:「啊!傲嬌正太受~~~正中萌點啊~~~~~」

  「……」蛋蛋心想:應該不是和我說話,無視……

  觸手君也參一腳:「我想要羅太啊混蛋!」

  失樂園之夢說:「正太和羅太只在一線之間,我們要知足!」

  雖然明知不是神羽本人,但是看到他的號說出這樣的話,還是很詭異囧。

  「蛋蛋是吧?讓我舔舔~~~」

  嘎?!舔……?

  「我只要抱抱就好了~~~~」

  抱……?

  「蛋蛋~~你今年多大了?~家裡有幾口人?~有沒有哥哥弟弟?有沒有戴著眼鏡穿白襯衫的家庭教師?~~~」

  「你個邪惡的淫!……順便問下學校裡有沒有要好的學長?~」

  「這種時候應該要問青梅竹馬的鄰居啊!」

  「口胡!他已經有CP了!」失樂園之夢大喊一聲。

  「啊……是那個KUSO攻咩……」

  「我被他耍過=皿=……」

  蛋蛋總算有些聽得懂了,現在是說空心吧= =……

  「不管了!有仇報仇!蛋蛋,攻債受償!讓我們TX就放過你XDDDDD~」

  「TX怎麼夠~要穿上大一號的襯衫露出肩膀梨花帶淚~~」

  「我要看果體圍裙!」

  「你們真沒創意,應該一手黃瓜一手菊花,抽插抽插抽插……」

  「同志們……注意限制級……」

  「咳……那就洗一根小黃瓜慢慢啃好了~~~~」

  「……」

  正在廚房醃漬今晚要用的豬肉的空心,突然身上一重——小屁孩像樹袋熊似的緊緊扒在他後背。

  空心回頭,只見蛋蛋眼淚汪汪地說:「女人好可怕……」

  第三十章 淘氣

  驚魂未定的蛋蛋直到空心明確地告訴他:「現在真的是老大本人在上了!」才弱弱地在公會頻道探了個頭。

  晚上開會,內容就是神羽交代結盟的始末。

  他和逆臣是同時建立的公會,當初的目的很單純,就是想要兩個大容量的倉庫而已……後來的結仇,完全沒有頭緒也絕非兩個會長所願。從最初的老死不相往來、到有所緩和、然後兩不相干、到現在結盟,逆臣和神羽一直在努力讓大家和睦相處。

  遊戲裡的敵對只要不牽扯到什麼大問題,就和小孩子過家家一個性質,可是有的人想不通。非但想不通,他們還在虛擬世界裡過分較真,鑽進牛角尖。

   神羽難得一見地動怒了,他說:「我知道有人在想,會長和魔頭一起騙我們,活該被謀反。但邪神不是我一個人的,很多人都為了它耗費心力。站在這裡的人中, 如果有誰有那個想法,但是從來沒做過公會任務,從來沒捐過國庫,從來沒給倉庫添過任何一樣有價值的東西……那你可以謀反了。不想謀反,退會也行。我承諾邪 神不會有人追殺你們,魔尊也不會。」

  邪神開會的時候,逆臣一直站在旁邊。也不知道他用的什麼手段,居然說服了魔尊的人加進邪神來一起保護神羽。

  蛋蛋突然很感慨:最大的幸福和幸運,大概就是在遇到困境的時候,始終有一個人和自己肩並肩站在一起……

  他想把這話說給空心聽,但是生怕傻大個說自己酸,還是忍住了。

  開會結束後,基本上在線的人都分配到了任務。

  公會核心人員是近距離保護,其他人則分組到各大地圖去搜索縱橫等人。

  因為晚上人多,保護的力量也多,所以神羽沒有滿兩小時就下線,而是呆到午夜十二點。等公會裡的大家都互道晚安後,他才註銷了帳號。

  蛋蛋對神羽打了保票,說三點他上線的時候自己一定會準時入隊。於是小屁孩便拖著空心一起熬中間那三個小時。

  空心主張小睡一會兒,蛋蛋執意不肯。

  要知道兩個人都是能睡型的,就算定了手機鬧鈴,睡得死沉死沉時要麼聽不見,要麼無意識地按了鬧鈴繼續睡= =|||。

  磨了一個多小時後,蛋蛋突發奇想:上論壇發懸賞令!

  這是他以前處理問題的常用方法= =……雖說已經很久沒聯絡那批專門收錢殺人的混混,不過蛋蛋相信,只要他用錢扇搧風,那些人絕對會來幫忙。

  空心見小屁孩埋頭打字,頁面上開的又是《雲端》的官方論壇,於是下意識地多看了兩眼。不看不要緊,一看……他噴了。

  「你這是干嘛?!不許……」空心的話還沒說完,蛋蛋的帖子已經發出去了。

  小屁孩斜了他一眼:「我懸賞後,縱橫他們一出現就會有人去殺,會長就不用擔心了。」

  「……哪有那麼簡單啊?!再說公會的事情幹嘛要借那些人的光?」

  「這又不算借光,頂多是花錢雇幾個打手。」

  空心實在找不到合適的詞形容,張口結舌無言以對。

  蛋蛋絕對不會聽自己的,空心偷偷摸出手機,發了條消息給魔頭。逆臣收到消息後,果然立刻上到官方論壇,看到蛋蛋的「懸賞令」後,勒令他刪帖。

  蛋蛋猜到是空心通風報信,怨念地對他又踢又咬,但逆臣的話他又不敢不聽,只好無奈地刪了帖子。

  空心謝過逆臣,又說:「這事兒麻煩不要告訴老大。」

  逆臣淡淡地說:「他也算當事人,我晚點會告訴他的。不過現在先讓他好好休息會兒。」

  空心黑線地想:你能不能不要老是裝酷啊大哥……

  其實逆臣同學在遊戲裡一向是這種態度(對神羽同學例外XD~),畢竟不是所有人都和空心大少君一樣是KUSO屬性的囧。

  晃到兩點四十分,空心開始組織公會中在線的人組隊。

  他們在神羽下線的地方集合,避免再次出現會長上來就被謀反者圍毆的情況。蛋蛋沒有呆在原地,不停地四處跑動。

  隊伍裡的人提醒他:「別亂動!」

  蛋蛋振振有辭:「說不定他們就埋伏在附近,看一下比較放心。」

  此時公會在線人員加魔尊那邊的也一共就三隊人左右,不適合再分散力量,空心讓蛋蛋乖乖歸隊,只聽小屁孩大叫一聲:「啊!」

  空心連忙捂他嘴:「你幹嘛?!生怕吵不醒我爸媽?!」

  蛋蛋指手畫腳:「我剛剛看到了!小地圖上有個紅點一閃就不見了!」

  「沒看錯?」

  「絕對沒看錯!」

  神羽還沒上線,空心立刻密語逆臣。對方很快給了答覆,讓他們想辦法把謀反隊伍引出來。

  空心讓蛋蛋先回到集合地點,隨後兩個人分別開了小號,從後方繞過去。果然縱橫他們躲在小地圖的視野範圍之外,BUFF已經加好,看來就等神羽上線然後追殺。

  蛋蛋的魔劍和弩師號從來沒有在公會成員面前出現過,所以縱橫等人顯然沒有給予關注。當空心用一個華月斬秒殺了賢者「雨飛」,他們愣了幾秒,才跳起來反擊。

  蛋蛋瞄準的是血薄的魅影「我控顏兮」,雖然沒有直接瞬殺,但是成功地讓顏兮在逃命的時候慌不擇路,進入了護衛隊的視野。

  空心迅速切到另一個遊戲界面,指揮護衛隊迎戰。

  當神羽在白光中出現,看到的是一片打得熱火朝天的景象。

  縱橫奔過去,頂著身上的攻擊就是不還手,只等神羽身上的保護時間過去。神羽在謀反者面前站了幾秒,淡然飛走。

  掃清謀反隊伍後,神羽讓空心重組隊伍,讓他們在其他地圖待命。

  蛋蛋有些不高興,說:「我想貼身保護老大!」

  空心也疑惑,目前一共就兩三支隊伍,還要空出一隊待什麼命?就近保護不是更安全嘛……

  神羽很快給了他答案:邪神隊伍裡有內奸。

  蛋蛋聽到「內奸」兩個字異常興奮:「是誰?誰是奸細?」

  空心一看就知道,他絕對是開始自動聯想碟中諜之類的電影了= =|||……

  神羽給的遊戲ID是:「不要叫我小淘氣」。

  空心稍稍鬆了口氣。

  淘氣是個女賢者,在會裡還算活躍,不過和空心的關係一般。空心暗自慶幸還好只是點頭之交……總覺得關係太好的話,情感上很難接受這種性質的背叛。雖說是遊戲,但被騙總是……空心突然有些明白縱橫的感覺。

  淘氣現在還在懷疑階段,至於到底是不是真的內奸……神羽把試探她的任務交給了空心。空心嘿嘿奸笑著說:「看我的好了。」

  他的隊伍組成是:他和蛋蛋、逸風、YK、最後是賢者淘氣。

  逸風和YK是無需懷疑的,顯然也是因為排除了其他人的嫌疑,所以才讓淘氣這個疑犯進去接受考驗。

  空心先偷偷地雙開了一個等級很低的小號,放在冰原安全區掛攤。然後讓蛋蛋三開,仗著他機器好,在空中花園和古戰場安全區各放了一個小號掛攤。

  然後他在隊伍頻道說:「老大準備轉移到古戰場,我們先飛去準備。」等到他把隊伍拉到古戰場地圖的某個角落,蛋蛋把界面切到掛攤號上注視著古戰場安全區,不出五分鐘,縱橫他們就飛來了,而且迅速往外移動。

  等謀反隊伍出了安全區,空心說:「換地方了,跟我來。」把縱橫他們晾在了半路。

  接著他又說:「我們去冰原看看。」呼啦把隊伍帶到冰原。

  內斯冰原這塊地圖有各種地形複雜的冰岩和山峰,很多地方需要跳躍才能上去。隊伍裡的打手們能夠輕而易舉地躍上岩石,但敏低移速低的賢者淘氣就……

  蛋蛋笑得眼淚滴滴答答:「你……你欺負女生……哈哈哈哈……」

  空心很黑皮地看著淘氣像螞蚱一樣在冰塊下面連蹦帶跳——就是爬不上來。

  當從小號上看到縱橫飛來冰原並且出城後,空心開始帶著隊伍想辦法和他們「偶遇」。因為當初經常耍著別人滿地圖跑=

  =,他對冰原很熟悉,從高處往下跳了一段路,又穿了條小路後,在淘氣來不及通知縱橫的情況下,兩支隊伍正面遇上,一場亂鬥。

  指望淘氣加血是不現實的,空心直接靠喝大紅,和逸風兩個人搞死了雨飛。接著在蛋蛋的無敵裝備助力下,把謀反隊伍滅光。

  殺完人,他還特意對淘氣說:「他們居然沒有衝上來首殺賢者,你命真大。」

  淘氣乾笑著說是啊是啊……

  第三十一章 陰謀

  接下來的時間裡,空心又在空中花園裡全殲了一次縱橫的隊伍。

  從他私心來說最好多殺幾次,殺到過癮——倒不是對縱橫有多厭惡而要殺人,只是他這兩天沒空去PK場,手又癢了= =|||。

  不過,為了防止淘氣起疑,空心意思意思地殺了兩次就收手了。

  只是PK場惹事精的本質是不可能輕易改變的,空心隊伍頻道說:「我們分頭行動,蛋蛋去古戰場,逸風到冰原,YK你去海岸,我去空中花園,淘氣你到沙漠去。找一個你們確認安全的地方,待會兒老大需要轉移的時候隨時會來。」

  淘氣飛去了沙漠,空心把內奸的事情告訴了逸風和YK,然後四個男人開始在空中花園裡嘮嗑。空心不忘每隔十分鐘裝腔作勢地問一次:「現在你們那邊都安全嗎?」

  逸風YK蛋蛋就在他身旁回答:冰原安全、海岸安全、古戰場安全……

  淘氣也回答:「沙漠安全。」

  空心就飛去淘氣那邊「視察」一番,完了說:「不行,這裡視野不夠開闊,換一個地方吧淘氣。」

  其實沙漠地圖就是一片黃沙加點仙人掌,有個屁的視野不開闊= =|||,但空心就是要讓淘氣滿地圖跑。

  想像一個移速較慢的純醫在無邊無際的沙漠之中獨自穿梭……尤其是凌晨四點多鐘地圖內幾乎沒有其他玩家的情況下……這景象確實是比較悲涼的囧……

  YK都有些看不過去,說:「意思意思就算了,別整得太過分……」

  空心打著哈哈說:「對敵人手軟就是對自己殘忍。」

  「那現在也沒她什麼事兒。」

  「那你覺得剛剛真的那麼巧我們隨便走一個地圖都能遇上縱橫?」

  YK不說話了。

  蛋蛋哼了聲:「他不過是整人的癮又上來了,你們別理他。」

  逸風點頭:「果然最理解空心的還是蛋蛋……」

  空心大笑著去揉蛋蛋的頭髮,小屁孩給了他一個「知你莫若我」的眼神。

  凌晨五點過後,神羽安全下線。

  空心在隊伍頻道喊:「大家到主城集合。」除了淘氣外的四個人故意先後飛主城,還裝出很嚴肅很沉重的樣子= =。

  空心說:「大家辛苦!」

  逸風跟了句:「沒事,應該的。」看得蛋蛋噴了出來。

  空心接著說:「今晚雖然沒有真的派上我們的用場,但我還是代會長謝謝你們。待命的隊伍就是這樣,只為了防個萬一,沒有突發狀況就沒我們的事。」

  蛋蛋把腳丫子放到空心腿上,一邊搖一邊嘻嘻笑:「原來你也會這麼正經地說話?」

  空心正忙著打字:「尤其是蛋蛋和淘氣,來回來回地在古戰場和沙漠地圖裡跑,地圖上又光禿禿的特別悶。」其實小屁孩一直在空中花園看風景,時不時還打幾個巴比倫守護神指望RP爆發掉個神諭……

  淘氣發了個可愛的笑臉,說:「打架我幫不上忙,能夠這樣出一份力我就很高興了~」

  蛋蛋也說:「剛剛我一雙鞋的耐久差點跑沒了,記得賠我修理費。」

  知道實情的逸風和YK噴飯,YK說:「蛋蛋,你覺得你敲詐空心能搞得到錢麼……」

  「無所謂,反正他從頭到腳都是我的。羊毛出在羊身上~~~~~」

  「對哦,家奴!」

  空心黑線:「喂!= =|||」

  幾個人還要再尋他開心,空心說:「天都亮了,快睡覺去吧!」

  夏季凌晨五點,天已經大亮,於是隊伍很快解散,大家都下去休息了。

  空心勒令蛋蛋關掉電腦,說:「再過一個多小時我爸媽就該起床了。被他們發現我們通宵遊戲就等著挨訓吧!」

  蛋蛋乖乖蹦上床,要了個長達兩分鐘的「晚安吻」後,心滿意足地睡覺。

  凌晨躺下去,兩個人四腳朝天地睡到下午三點多才醒。

  空心輕手輕腳地下床,一邊打開電腦,一邊開始準備做家務。

  登上遊戲,只見公會頻道里不斷地刷屏。一般下午這段時間只有放暑假的學生們在線,就算聊天也不至於這麼熱鬧,空心揉著剛剛睡醒還不能聚焦的眼睛,看了半天發現:神羽又被殺了一次?!

  他立馬在公會頻道里詢問詳細情況。

  蛋蛋大概是被敲擊鍵盤的聲音吵醒,木木地望了會兒天花板,伸個懶腰起床。

  空心告訴他:「老大又掛了,現在只剩最後一次了。」

  蛋蛋瞪大眼,怔了一會兒才醒悟過來,直撲電腦。

  白天的時候公會在線人少,雖說有放暑假的比如空心蛋蛋YK等……但是他們幾個護衛到凌晨,都在補眠,剩下的只有小貓三兩隻。

  好在逆臣調派了魔尊的人進邪神,上午和下午的護衛任務就交給了他們。

  魔尊的近戰職業出了名的強,尤其是逆臣和他們公會頂尖的聖騎士搭配,幾乎無往不利。神羽雖然是輔助系的,但絕對不是任人魚肉型的賢者,想從他手裡討到便宜也不是什麼輕鬆的事情。

  然而,就是因為整支隊伍太強了,神羽有些輕敵。

  謀反方開了小號偽裝成練級隊伍,隨後利用神羽的輕敵接近他,瞬間飛來開殺,一舉拿下。

  逆臣他們縱使再強,也來不及援救……

  晚上,邪神仍然用人海戰術保護神羽。只是神羽君顯然還對下午被殺的事情耿耿於懷,影響了周圍一片都是低氣壓。

  關於蛋蛋在官方論壇發「懸賞令」,空心當時只通知了逆臣,為的是讓他勸服蛋蛋刪帖。這其中間隔時間也不是很長,頂多二十分鐘。可魎兩不知從哪裡聽說了,一上線就對著蛋蛋怒斥一通。

  小屁孩在電腦前嘟著嘴,空心唯恐他哭出來,慇勤地把抽紙遞過去,換回白眼兩隻。

  他們被安排近身保護神羽。空心看蛋蛋開始打字,偷眼瞄到消息框上的名字是老大,心想有會長安慰他就再好不過了。

  誰知,蛋蛋打字的頻率從快到慢,臉色還越來越奇怪。

  空心想看看他們聊的什麼,被蛋蛋「PIA」地一巴掌拍飛。小屁孩臉漲得通紅:「你亂看什麼?!聊天記錄是隱私!」

  空心瞪著他:「毛都沒長齊還隱私了……」

  蛋蛋站起來,把電腦轉過九十度,自己也坐到書桌的側面。

  空心作出一臉不在意的樣子,心裡卻好奇得要死:小屁孩跟會長說什麼不能讓我看見?

  他正暗自嘀咕,忽見書桌邊上那顆剛剛從赤紅恢復成白嫩嫩的蛋,突然又變成了粉紅色……

  蛋蛋看看空心,板下臉打字。

  空心睨著他,越發覺得可疑。

  接下來,小屁孩幾乎每次打字前都會先偷眼瞄瞄空心,確定他是不是好好坐在電腦前,有沒有想過來偷看他和神羽聊天。

  空心起先只裝不知道,但是蛋蛋每次都看每次都看……終於把他的耐性看沒了= =|||。
  「你在和會長計劃什麼陰謀?!」

  蛋蛋梗著脖子反問:「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們計劃陰謀了?!」

  「不是你偷偷摸摸的幹嘛?」

  「我不想給你看不行啊?!」蛋蛋抱著電腦又轉過去了一點。

  空心企圖上前用強的,被蛋蛋炸毛的小模樣逼退。小孩兒一邊小心翼翼又表情複雜地和神羽聊天,一邊對空心嚴防死守。

  空心怨念地瞪著他,在遊戲裡說:「蛋蛋,別亂跑。」

  蛋蛋眨巴著眼,盯著他,也在遊戲回了個:「哦。」

  兩分鐘後,蛋蛋就把電腦和椅子都挪回原位,若無其事地繼續遊戲。

  空心糾結許久,陰測測地問他:「你不是要幹什麼壞事吧……?」

  蛋蛋臉一紅:「你煩死了!」

  空心一看他這反應,立馬撲過去搶鼠標。

  紅蛋同學的哇哇大叫引來了嚴媽媽,嚴媽媽勒令空心:「不許欺負明明!」

  於是,某人到底也沒弄清蛋蛋究竟瞞了他什麼……

  第三十二章 結束

  眼看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離謀反結束只剩最後一個小時。

  蛋蛋半開玩笑地說:「縱橫會不會看到我們這麼多人,嚇得不敢來了?」

  空心搖頭。

  縱橫就是在等,等邪神眾人看時限將近而放鬆警覺,等大家都認為他不會來了……他就可以在最後一刻搏一把輸贏。

  蛋蛋說:「老大密我了,叫我待會兒看到紅點就放群法。」

  「我知道,我正在一個一個往下通知呢。」

  「可是縱橫他們就算飛過來也有保護時間,怎麼攻擊呃……?」

  「按住SHIFT再點群法,就能演示技能,反正會長的意思也不是要你群法攻擊,要個效果而已。」

  蛋蛋聽不懂了:「要個效果?」

  空心嘿嘿奸笑:「待會兒你就明白了。」

  謀反規則中,整個謀反時間是48小時。但是因為公會會長有權在連續在線兩小時後休息三小時,所以神羽現在只要堅持到十一點半,就能把謀反時間縮短為45小時,然後提前結束它。

  空心全神貫注地盯著屏幕,蛋蛋無聊地戳他拍他踢他,都被無視。

  突然,他捅了捅蛋蛋:「注意!要開始了。」

  蛋蛋驚問:「哪裡?」

  「你注意淘氣的動向就對了。」

  「哦……」蛋蛋猛然醒悟,縱橫他們雖然刪了別的好友,可是不會刪掉淘氣,他們還是可以直接飛過來的!

  於是他幻想之一:謀反者們過關斬將突破重圍;和幻想之二:謀反者們審時度勢黯然離去……統統破滅= =|||。

  淘氣本來被安排在外圍,現在卻已經游離出了隊伍,站在離神羽不遠的地方。

  空心說:「準備!」

  蛋蛋嗯了聲,瞪大眼看著小地圖。

  遊戲裡有兩種行動方式:走和跑。淘氣切換成行走模式,慢慢踱到神羽背後。如果不是一早就知道她是內奸,相信不會有人給予太大關注。

  當第一個紅點出現,蛋蛋眼疾手快,立刻用召喚靈放出效果最華麗的群法。幾乎同時也有人反應過來。

  等到小地圖上疊了好幾個紅點時,空心已經卡得動都不能動了。

  饒是蛋蛋機器好,也忍不住抱怨:「好卡……卡得一頓一頓的……」

  空心一邊努力地按技能快捷鍵,一邊說:「卡就對了,就是要這個效果……我靠!你倒是動啊!」

  「……對了,剛剛會長明明飛走了,怎麼又飛回來了?」

  「哈?!你還能看得清會長飛走?!」

  「……啊……好卡……」

  「你還卡毛卡?!我都快死機了!」

  卡了整整有五分鐘左右,蛋蛋說:「可以不用攻擊啦,他們都死光了!」他很得意地拉空心:「我殺了三個!」

  空心湊過去一看,果然系統消息上顯示:

  你殺死了雨飛

  你殺死了菜青DD

  你殺死了我控顏兮

  ……

  「嘖,都是皮薄的。」

  「=皿=縱橫身上的血也有一大半是我打掉的!」

  空心笑著摸摸他:「不卡就是好啊……」

  蛋蛋嘎嘎大笑:「你看看你在幹嘛。」

  「空心大少」正在一遍又一遍地演示技能演示技能演示技能……空心看看自己無人操作的電腦,罵了句:「靠!全自動啊?!」

  謀反者們飛過來就卡得不能動,以至於死也死得疊在一起……神羽站在他們面前,久久無話。縱橫第一個點復活消失,隨後其他幾個人也迅速離開。

  三月當場和淘氣攤牌。淘氣起先還裝傻,裝著可愛問:「三月姐……你確定在和我說話?~是不是搞錯名字了撒?」

  但是三月不是好糊弄的,加上空心在凌晨刻意製造的兩次「偶遇」,把話一挑明,淘氣就很快明白了自己的處境,默默退出公會。

  很快,逸風在公會頻道說:「冰原雪洞發現兩隻,想守復活點殺人玩的過來!」

  不一會兒,魔尊的Zen也報告:「主城復活點兩個。」

  縱橫和顏兮遲遲沒有出現。

  逆臣說:「不用管他們,知道被守了復活點,應該不會出來了。」

  公會頻道里異常嘈雜,有人在為戰鬥勝利慶祝,有人在詢問剛才的情況,還有人在說守復活點的事情……一句話發出來不到三秒就會被刷得看不見。

  蛋蛋在聊天記錄裡翻了翻,說:「老大一直沒說話……」

  空心摸摸小屁孩的頭:「現在讓他靜會兒,別去吵他。」<

  晚上十一點三十五分,神羽在公會欄中點擊確認:謀反結束。

  公會頻道里又是一陣歡呼。

  蛋蛋蹦到床上亂跳,雖然怕吵到已經睡覺的嚴爸嚴媽沒有歡呼出聲,但手腳並用地在床上撲騰著。

  空心大笑:「翻了個兒的烏龜!」

  蛋蛋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空心在說自己,順手抄起兩隻枕頭扔過去。

  空心把枕頭放回原位,笑說:「很晚了,睡覺睡覺!」

  蛋蛋嘟嘴:「太興奮了!睡不著!」看到空心去動他電腦,又喊:「不許關!」

  「深更半夜亂吼什麼?!」空心藉機在蛋蛋屁墩上捏了把。

  小屁孩忽然悠悠飄出句:「謀反結束了……」

  空心正要笑話他裝深沉,笑容露了一半就僵住:謀反結束,他該回家了……

  蛋蛋用一種複雜的表情看著空心。

  「咳……」空心絞盡腦汁想擠出句什麼話來緩和氣氛,但……失敗= =|||。

  就在他們大眼瞪小眼的時候,蛋蛋的手機響了。

  兩人用眼神交換了同一個訊息:老昏……

  深夜格外安靜,空心可以清楚地聽到老昏說:「你們公會謀反已經結束了!別忘了你和我說過什麼。」

  蛋蛋沒回答。

  「我現在在外地出差,週六回家,幫你訂的機票也是週六的。」

  蛋蛋還是不吭聲。

  「我可是法外開恩又多放了你兩天,別給我鬧情緒!」

  蛋蛋總算開口:「哦……」

  「記得讓那小子送你到機場!」

  「哦……」

  老昏叮囑完,便掛了電話。

  蛋蛋看著空心,空心扯著嘴角說:「還兩天……你想去哪兒玩?遊樂場?要不水上樂園?」

  「不要……」

  「那……」

  「親親……」

  「……」空心重重嘆口氣,隨即笑問:「這兩天一直玩親親?」

  小屁孩臉蛋飛紅:「你變態!變態!」然後扁扁嘴:「現在……親……」

  空心坐到床上,張開雙臂:「來吧!我英勇就義!」

  蛋蛋踹了他一腳,爬過去跨坐在他腿上:「今天……我來……我主動!」

  空心摟著他的腰悶笑:「行!我期待著!」

  當小屁孩把手放到自己肩上,軟軟的嘴唇貼上來時,空心忍不住收緊雙手。

  不捨得……

  不捨得讓他走……

  可又不得不……

  第三十三章 一起

  老昏幫蛋蛋訂的機票是週六上午十點,蛋蛋留在C市只剩週四週五兩天。

  空心本來提議說去遊樂場玩,但無奈這兩天氣溫居高不下,外頭的路面燙得可以烤薄餅,蛋蛋上陽台蹲了會兒就直喊「快中暑了!」……於是遊樂場計劃夭折。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吃過晚飯後,嚴爸爸嚴媽媽商量年假去旅行的事,空心和蛋蛋則穿戴整齊,出門去幫兩條魚買魚食。

  「笨笨」和「蛋蛋」在空心家住得很舒服,主人蛋蛋每天定時給他們喂食,也遵照魚店老闆的叮囑每天換三分之一的水。

  馬上就要回家的蛋蛋,決定在離開前給他的寵物魚增添些新「裝備」。

  先是新魚缸,蛋蛋堅持認為現在的魚缸太小了,兩條虎皮魚會很悶,於是換了個三倍大的。空心囧囧有神地抱在懷裡,提醒蛋蛋說兩條虎皮魚加起來也就兩個大拇指指甲蓋那麼大,現在的魚缸完全夠他們活動……被蛋蛋狠狠瞪了一眼,噤聲=

  =|||。

  似乎是考慮到新買的魚缸確實大了點,蛋蛋考慮再三,買了個木頭屋子。

  「他們可以在裡面玩!這是臥室,這是客廳……假山還有小水車……」

  空心無語地放進空魚缸,心想那兩條魚要是分得清假山和水車我爬給你看……

  隨後,蛋蛋又買了幾顆水草、小型水族燈、氣泵、過濾器、恆溫器……還有現在雖然用不到,但小屁孩堅持「冬天會有用」的加熱棒……

  空心抱著一大堆東西欲哭無淚。

  當路過某個裝飾得很漂亮的店舖時,空心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

  蛋蛋說:「只有笨笨和蛋蛋會不會寂寞?再買幾條吧。」

  空心哪有說不的權利T_T。

  新魚缸雖然很大,但是養得太多也會顯得擁擠。蛋蛋便全部挑體型小的熱帶魚。他撈出了幾條後,一個一個指給空心看:「這條最漂亮!是會長!這條最大,是逆臣老大……這條是三月姐……這條是魎兩……這是哥哥!」

  空心看著那條他叫不出名字,但色彩斑斕的小魚,暗想難道老昏本人就是這麼……花枝招展?噗……

  最後一步:魚食。

  上次買魚的時候店主送了一點點顆粒魚食,喂到現在也差不多了。蛋蛋買好熱帶魚直接問店主有些什麼魚食。店主剛剛做了他的生意,自然態度慇勤,介紹了好多。

  蛋蛋起先很認真地學習著,但是當他看到一個紅色大塑料盆裡蠕動著的密密麻麻的魚蟲……他立刻放棄了買魚蟲的打算。

  店主有些可惜地說:「魚蟲比顆粒飼料好吃呀……」

  蛋蛋反問:「你怎麼知道?你吃過?」

  中年大叔無言以對……

  最後,由空心敲定——買曬乾的魚蟲粉。

  加上之前的兩條小虎皮,已經買了七條魚的蛋蛋突然擔心小魚們會吃不飽,豪爽地要店主給他包三大包!

  空心手裡的魚缸差點沒捧穩,忙說:「這東西放久了也會變質吧?萬一受潮了發霉了怎麼辦?!魚吃了要生病的!」

  好說歹說,才讓蛋蛋同意把三大包改為兩中包。

  一心以為這次的「瘋狂購物」已經結束的空心叮囑蛋蛋:「回家後就說這些東西都是我買,就說是我想養熱帶魚拖你出來買的這些,別說是你買了讓我養的,明白?」

  蛋蛋逗著塑料袋裡的「老昏」,乖乖點頭。

  正當他們要走出花鳥魚一條街,蛋蛋突然定定站住。空心一回頭,不妙地發現小屁孩的眼睛「BIU——」地射出「我想要!」的目光……

  蛋蛋留意到的是某家店裡的又一種魚:接吻魚。

  接吻魚最愛親嘴,不管是同性還是異性,只要打了照面就非得吻個昏天黑地。哪怕整個魚缸裡就它一個,它也要撅起嘴巴去吻水草吻魚缸玻璃……

  兩條接吻魚可以通過吸盤一樣的嘴牢牢吸附在一起,可以整整一下午都保持接吻的動作。雖然動物學家說這樣的動作可能是爭奪地盤的天性,但是在人類眼中,這種親親熱熱的「接吻」還是很有趣的。

  當蛋蛋聽了店主MM的解說,兩隻眼珠子幾乎黏在了魚上。

  空心顫抖著說:「不……許再……買了!」

  蛋蛋用哀求的眼神,可憐兮兮地看著他。

  「不許就是不許……」空心別開眼。

  「為什麼今天才看到啊……早知道買這個多好玩……」

  空心汗:「這麼快喜新厭舊了?」

  蛋蛋被這個詞刺激到,立馬回答:「我只是說接吻魚好玩,誰喜新厭舊了?!不買就不買!哼!」說完扭頭就走。

  空心大鬆口氣,要是小屁孩繼續那麼守在魚缸前,自己會心軟……一定必定肯定會心軟囧。

  等把這堆東西捧回家,空心的手都快斷了。

  嚴爸嚴媽被他這陣勢嚇了一跳,空心乾笑著解釋:「看到熱帶魚很漂亮,忍不住就買了……」

  嚴爸爸看樣子也挺喜歡,不過還是說:「你買的你要負責照顧,別到時候養到一半又丟給我和你媽。」

  空心連連答應。

  蛋蛋仔細研究了各個器材的使用方法,一樣一樣有條不紊地安置到魚缸裡。因為氣泵、恆溫器、水族燈這些都需要通電才能使用,空心則忙著在房間里拉拖線板。

  兩人足足忙活了一個多小時,才順利弄好魚缸,把魚安置進去。

  碧綠色的水草,精緻的木屋和水車,氣泵產生的泡泡,還有燈光的照射……蛋蛋痴痴地望著魚缸,時不時偷笑。

  嚴爸爸嚴媽媽也進來讚賞了一番,確實很好看。

  等父母出去,空心摸著蛋蛋的腦袋問:「開心麼?」

  「嘿嘿嘿~~」

  空心看著魚缸說:「現在會長、魔頭、三月、魎兩、老昏……還有我和你……全到齊了。」

  蛋蛋搖搖頭:「差得遠呢,還有YK,絲絲,逸風,暗,胡桃,天馬,柳橙……」

  「你要是把整個公會都算上,那還得買七八十條……」

  「哈哈,那多熱鬧!」

  「熱鬧個頭!你索性開熱帶魚專賣店算了!」

  蛋蛋用食指點在魚缸上,去逗小虎皮:「那就買個池塘,把所有魚都放進去,大家永遠在一起。」

  「……」空心摸摸他,「小蛋蛋今天多愁善感了?」

  蛋蛋怒目瞪他:「你真破壞氣氛!」

  「算了吧你,破壞憂鬱氣氛你應該謝謝我才對。」

  「你不想大家一直在一起?!」

  空心沉默了下:「你覺得有可能麼?」

  蛋蛋坐到他身邊,低著頭,眼睛對著空心眨巴。

  通常小屁孩這個樣子就是要求空心主動去吻他……

  某人的嘴巴還差一釐米就要得逞時,蛋蛋用力在他小腿上踹了一腳:「你身上都是汗酸臭!洗澡去!」

  空心揉著被踢的地方,看蛋蛋露出「報復成功」的勝利微笑,委委屈屈地爬走。

  第三十四章 吻別

  週五,空心開始給蛋蛋收拾行李。

  其實也沒什麼可整理,蛋蛋本來就是空身蕩蕩來的,要帶走的也就一台電腦。

  空心以為他新買的那件T恤就留這兒不要了,打算疊好塞到衣櫃的角落裡。誰知蛋蛋說:「這件我要穿走,舊的我不要了。」

  就算空心這種對品牌完全沒概念的人也知道他舊的那身衣服要貴得多,質量也好得多:「幹嘛不穿舊的?」

  蛋蛋白了他一眼,不說話。

  空心雖然很想再帶著他出去逛逛,無奈真的太熱了,於是一個上午又是窩在家裡度過。……不過小屁孩好像完全不覺得無聊,開著遊戲不知道和誰聊得興高采烈。

  吃完午飯,空心洗好碗筷準備回房間午睡。蛋蛋坐在客廳裡,電視機開著,可他的眼珠子卻滴溜溜跟著空心轉。

  空心笑問:「你老看著我幹嘛?」隨後做了個極度自戀的POSE說:「是不是覺得我真他媽帥?」

  「嘿嘿嘿~」蛋蛋揪著抱枕笑:「我是在想你什麼時候會把嘴角的醬油擦掉。」

  空心連忙收起姿勢,衝去擦嘴。

  等他從衛生間出來,蛋蛋正站在轉角一晃一晃。

  「又幹嘛?」

  空心正覺得那緋紅的小臉蛋看著很詭異,只見蛋蛋忽地大步上前,兩個人幾乎要貼在一起,然後……

  小屁孩「唰——」地撩起空心的T恤,「嘩——」地拉開他的鬆緊褲褲腰……低頭往下看……滴嗒、滴嗒、滴嗒、滴嗒、滴嗒。

  五秒。

  紅蛋小盆友「咻——」地衝回房間,「咚」地跳到床上——開始睡午覺。

  空心衣衫不整地站在原地。

  剛剛……

  剛剛那是……

  空心O__________O地摀住兩腿中間。

  ……那是……那是赤裸裸的……視……視奸?!!!

  好不容易意識過來小屁孩對自己幹了什麼,空心氣勢洶洶地撞進房間:「不許裝睡!起來!」

  蛋蛋用力閉著眼睛,蜷成蝦米狀。

  空心的手伸到小屁孩的後腰處,涼冰冰的手探進他褲子裡:「裝睡就扒你褲子!」

  蛋蛋猛地撅起來,大喊:「你幹嘛?」

  「你還問我?!你想幹嘛?!」

  蛋蛋似乎是要噴笑的樣子,但是竭力忍住:「讓我看一下又不會少塊肉的咯!」

  「哼哼!」空心睨著他,「那你讓我看下也不會少塊肉吧?」說完就去扒他的小短褲。

  蛋蛋尖叫著死死揪住短褲邊緣,一邊用腳蹬空心。「你耍流氓!」

  空心奸笑:「我耍流氓?你剛剛呢?獨樂樂不如眾樂樂,要耍流氓一起耍!來吧!」

  蛋蛋保護後面,前面就要失守;保護前面,屁屁上又保不住……

  空心本意是嚇嚇他,但是手摸上蛋蛋的屁屁後覺得手感真好……於是……就真的摸上癮了= =|||……

  蛋蛋已經不止臉漲得通紅,從耳朵到脖子,連胸口都紅豔豔的。

  當他想坐起來背靠牆壁蹬空心……

  「哧溜」~~~~~~

  蛋蛋的、還沒有發育完全的、青澀的、軟趴趴的、因為混血關係顯得格外白的……咳……小弟弟……就這樣毫無預兆地展示在了空心眼前……

  蛋蛋愕然地看看腿中間,又抬頭看空心……大個子正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個地方。

  「變態!」

  「我不是故……啊!」

  可憐的嚴盟君被蛋蛋一拳正中鼻樑= =|||。

  被扒了褲衩的小朋友眼淚汪汪地奔進浴室。當然這回他不是為了要解決什麼問題,只是慌不擇路= =……

  空心捂著鼻子眼淚直流,但還是忍著疼慢慢踱到浴室門口。

  「蛋蛋……出來吧……不鬧了……」

  浴室裡靜悄悄。

  「我認錯,你出來吧。」

  還是沒聲。

  空心決定用激將法:「不就是看了看你的……至於嗎?」

  「……」

  「小氣吧啦的,我給你看了我有說什麼麼?」

  「你報復了!」

  浴室裡傳出來的悶悶的聲音,不知為什麼讓空心覺得很可愛。

  「那你還打了我一拳。」

  「你活該!」

  「啊……疼死了……完了!流鼻血了……我去拿紙巾……你等一下……」

  「騙人!」

  蛋蛋剛剛驚慌失措,出手的時候確實沒輕沒重,但是……空心皮那麼厚= =,一定不會這樣就打得流血的。

  「喂!說話!」

  這回輪到浴室外靜悄悄。

  蛋蛋恨恨地想:空心絕對是躲在浴室門外不出聲,就等自己主動開門出去……我不會上當的!

  然而他又擔心:萬一是真的流鼻血了呢?就算空心皮厚,鼻樑到底還是比較脆弱的……

  蛋蛋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看了看身上的小褲衩——確定穿得牢牢的,然後貼到浴室的牆壁上,慢慢打開門。

  他剛開了條門縫,一隻毛毛腿就伸了進來= =|||。

  蛋蛋大叫:「我就知道你肯定躲在門外!沒創意!」

  空心奸笑:「沒創意你還上當?」

  這回蛋蛋沒再敢用力,象徵性地抵抗了下就讓空心突破了浴室門。

  空心進了浴室第一個動作:低頭看蛋蛋的褲衩……

  「你看什麼?!」蛋蛋惱羞成怒地踹他。

  「噗噗噗噗……」

  蛋蛋又小牙小爪地來攻擊空心,空心像抱小孩兒那樣把他抱起來,說:「別打別打!我鼻樑骨到現在還疼著呢!」

  「該!」

  空心忍住笑:「不是要睡午覺嗎?走吧走吧。」

  蛋蛋嘴上雖然唧唧呱呱地罵著,人倒是很老實,乖乖讓空心抱回房間。

  兩個人像麻花一樣倒在床上,空心拍拍蛋蛋:「好了,睡覺。」

  蛋蛋睨了他一眼,用毛巾毯裹裹裹……把小腹到大腿全部裹牢……隨後背過身睡午覺……

  週六一大早,空心就把蛋蛋挖起來。

  嚴爸爸嚴媽媽難得週末沒睡懶覺,早起打算送蛋蛋。

  小屁孩穿著在C市買的藍色T恤,還是只背了個電腦包。他極力婉拒了嚴爸爸嚴媽媽一起送他去機場,說讓「嚴盟哥哥」(= =|||)送就行了。

  空心沒坐過飛機,也不知道上機前還要不要做什麼準備,只是一再讓蛋蛋確認還有沒有東西拉下。

  坐車去機場的路上,兩個平時話巨多的人都反常地沒有開口。

  進了候機廳,還是沒話。

  空心心情複雜地看著蛋蛋,蛋蛋低頭把玩著手機吊墜——這是他們那天買養魚設備之前,路過小飾品攤位的時候他看中的。

  橢圓形的石頭,上面畫著Q版的人物表情,和幾顆彩色玻璃珠串在一起。他們買了紅藍兩個,空心當時笑說:「兩顆蛋!」

  現在兩顆蛋中的其中一顆要飛走了……另一顆很不捨,卻不知道該怎麼表達。

  空心糾結了半天,輕輕握住蛋蛋的手。

  小屁孩吸了吸鼻子。

  候機時間就這麼安安靜靜地過去了,等到蛋蛋要去檢票的時候,空心才猛然發現自己還有很多話沒叮囑他。

  「你……下了飛機給我個電話……到家了也給我個電話……」

  「嗯……」

  「老昏會去機場接你的吧?」

  「嗯……」

  「你爸媽在家嗎?」

  「不在……不過他們過幾天會回家……」

  「哦……那……」

  「我走了……」

  空心暗暗嘆口氣,說:「好……一路……」飛機送行是不能說「一路順風」的,於是他改口:「一路平安。」

  蛋蛋終於抬頭看他:「嗯。」

  「那你……」空心話還沒說完,蛋蛋拉住他的手臂,踮起腳。

  空心一下就明白蛋蛋要幹什麼,但是這回,他還是身體比大腦先行= =|||,看到蛋蛋仰頭,他第一時間彎下腰……

  公共場合不能做得太過,所以小屁孩只是在空心的兩頰親了親。

  空心一把拉住他,又反過來在他臉上親了兩口。<

  當蛋蛋的身影從他視野中消失時,空心忍不住罵了句:

  「操……」

  番外 不許偷看

  蛋蛋小朋友曾經認為——沒有錢解決不了的問題。

  不止是「曾經」,就是現在他偶爾也會這麼想。所以,當自己一句話引得公會裡幾個激進份子謀反時,他靈光一閃,決定花錢通緝他們!

  這個念頭不是天外飛來,而是蛋蛋同學根據「歷史經驗=

  =|||」總結出來的。他還是「暴發戶Oscar」的時候就經常花點錢雇幾個人幫他追殺別人。現在雖然已經變成「邪神的蛋蛋」,但是有錢能使鬼推磨,這個「真理」是顛不破的。

  他立刻打開官方論壇,登錄了許久不用的賬號,隨後用最簡潔的話寫了份懸賞通緝令,得意洋洋地等縱橫他們被殺得片甲不留。

  在他發帖的那一瞬間,空心目瞪口呆地要阻止,不過晚了一步。

  蛋蛋想不通,這方法其實很好啊,就算六個謀反者每個人被殺二十次也就一百二十億,雖然比平常的花費高不少,但也完全能負擔得起。

  可惜空心不這麼想,他聯絡了逆臣,魔頭很快上線,勒令蛋蛋刪帖。

  晚上,魎兩又為了這事批了他一頓,小蛋蛋鬱悶得想在空心背上磨爪子。

  組了隊保護會長的時候,神羽彷彿是看出他心情不好,於是說:「蛋蛋,陪我聊天吧。」

  蛋蛋很乖地喊了句:「老大。」

  「魎兩就是那脾氣,你別放在心上。」

  蛋蛋只能說:「我沒生他氣。」

  神羽笑問:「那為什麼不說話?」

  蛋蛋欲言又止,圍著神羽,在他身邊走起了矩形的方框。

  從聚會結束那天起他就有很多事情想問神羽,一直到今天兩個人才有私下聊天的機會。只不過……現在正是謀反的最後階段……

  「老大,我想問你點事……可是……我怕不合適……」

  神羽很和氣地說:「聊天嘛隨意點。談什麼都無所謂,說吧。」

  蛋蛋猶猶豫豫地說:「……那我問啦……」

  「嗯。」

  他又說一遍:「真問啦!」

  神羽忍不住黑線著催促:「蛋蛋……」

  「……你別生我的氣……」

  「行了……問吧……」

  蛋蛋憋了好幾分鐘,十個手指在鍵盤上隔空蠕動了許久,就是問不出口。

  神羽幾乎要懷疑他是不是離開了:「蛋蛋?還在嗎?」

  蛋蛋深呼吸,紅著臉,鼓起勇氣在聊天框打了兩行字,然後,回車:「老大!那件事第一次做的時候有多疼?能忍得住麼?」

  「……哈?」

  「就是……那個……男的和男的……」

  「…………………………」

  聚會那天,神羽和逆臣之間的曖昧和互動,只要是圈子裡的和有那方面敏感度的,都能看出來= =|||。

  空心按門鈴喊他們去逛夜市的時候,兩個人都是赤身裸體裹條浴巾,

  尤其是魔頭君……蛋蛋只要一想起他下身的浴巾高高撐起一塊……就覺得神羽老大那天一定……>_<~

  吼慘……吼慘……

  當然,某種意義上來說,逆臣同學也很慘,無緣無故被人打斷lovelove……= =|||後來一定很辛苦囧~

  神羽還沒回答,身旁的空心突然探頭過來。蛋蛋毫不留情,「PIA」地把他拍飛,他緊張地大喊:「你亂看什麼?!聊天記錄是隱私!」

  空心對著他吹鬍子瞪眼。

  蛋蛋不放心,把電腦轉了九十度,把椅子搬到書桌側面,遠離空心。

  忙活了這麼會兒,神羽還是不回話,蛋蛋有些緊張了,忙說:「老大……我亂問的……你別生氣……」

  「沒,」神羽頓了下,「只是你這問真是有點兒不合適……」

  「對不起……」

  「不過……你問我也……我也不能完整地回答你……」

  蛋蛋疑惑:「為什麼?你和逆臣老大沒做過嗎?」問完,他偷偷看了空心一眼,確認大個子君正好好地坐在他自己的電腦前。

  「也不是……就是沒到最後……」神羽顯然很不好意思回答這些……

  蛋蛋又偷瞄了空心一眼:「那,進去了嗎?」問完,猛地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小臉飛紅。

  神羽弱弱地回答:「嗯……」

  蛋蛋從屏幕上方瞄了瞄空心,再問:「疼麼?」

  「只要放鬆了,做了擴張的話也……第一次確實有點……」

  「哦……」

  問的那個和答的那個,都一片紅豔豔。

  過了幾秒,神羽委婉地問:「蛋蛋,你怎麼突然想到問這個?」

  蛋蛋立刻搬出他早就想好的理由:「沒什麼,好奇。」

  神羽繼續追問:「你不會是想和別人做吧?!」

  「沒有!不是!我就是問問……」

  可惜蛋蛋的回答在神羽眼中,就是完完全全的欲蓋彌彰!於是奸詐的會長同學說:「嗯,你還未成年,空心跟你做就成犯法了。」

  蛋蛋一本正經地對他說:「反正是我自願的,我們不說又沒別人知道。」

  「啊~~果然是空心~~」

  O___O……囧……蛋蛋伏在鍵盤上懊惱:「……老大>_<……你套我話……」

  神羽在這個後輩(?XD)面前擺起了架子:「如果要做的話,一定要讓空心先去準備幾樣東西。」

  蛋蛋探頭看看空心,再縮回頭:「他不用知道,是我打算勾引他。」

  「= =……」

  「老大,那……」蛋蛋小小的扭捏了下,「……你那個……套……哪裡買的……」

  「……超市啊便利店啊,都有。」

  「那不是男人和女人做的時候用的嗎?」

  「呃……應該都一樣吧囧……」

  「哦……」

  「蛋蛋,這樣吧,等謀反結束了我給你個網址,上面有你想要的東西。」

  看到神羽的話,蛋蛋熱淚盈眶(?)地感嘆:不愧是有經驗的人,好專業啊~~~~

  斜眼瞄到空心一副蠢蠢欲動的樣子,蛋蛋迅速結束了和神羽的對話。

  某人不斷地糾結:「你在和會長計劃什麼陰謀?」「你不是要幹什麼壞事吧……?」

  蛋蛋想到自己計劃的「壞事」,紅著臉凶道:「你煩死了!」

  小朋友一副做了虧心事還死犟著作出理直氣壯的模樣徹底煽動了空心。當遲鈍的某人撲過來搶鼠標,想要翻蛋蛋的聊天記錄時,小屁孩拚命掙扎。

  不許偷看……死都不給你看~>O<~……

  空心好蛋

  ——待續——

  第三部 你是我的

  第一章 加油

  公會謀反事件告一段落,這件事也漸漸從風之谷眾人的記憶中淡出。

  蛋蛋安全到家,打電話給空心報平安的時候,老昏正在一旁當背景樂:「知道回來啦?!身上穿的什麼衣服?新買的?買回來之後有沒有洗過再穿?一回來就急著打電話……是那小子吧?!他送你到機場的還是半路開溜的?!」BLABLABLABLA……

  兩人重新回到在網上相約、遊戲裡見面的日子。

  某天,空心剛剛上線,三月的密語就來了:「飛我!幫忙!快!」

  空心以為她和別人打架,想也不想就飛了過去,結果這位大姐正在打小BOSS,一個人快扛不住了……

  空心無語,走過去狠狠三個高攻技能,把仇恨值拉到自己身上,問:「打這個幹嘛?」

  三月終於得到喘息的機會,補了BUFF喝滿血後說:「公會升級道具啊!你個豬別跟我說忘了!」

  「……」空心記起昨晚神羽三月魎兩他們確實有喊他去幫著建公會大廳,不過他把時間都花在蛋蛋身上……所以……

  「真的忘了= =……」

  「=皿=!」

  《雲端》自公測起已經運營了大半年,幾乎每個服務器都是大把大把的99級,很多人還不止一兩個滿級號。

  不需要練級,職業任務賞金任務刷來刷去就那幾個,PK場天天爆滿,副本刷得任務獎勵品價格狂跌,公會之間開會戰又因為水平有限很少能打出樂趣……總而言之,《雲端》的玩家們把所有能玩的都折騰光了,天天在遊戲裡乾瞪眼。

  於是,運營商趕在玩家大批流失之前宣佈:《雲端》開放婚姻系統、轉生系統和公會等級系統。

  婚姻系統顧名思義,就是玩家可以在遊戲中結婚。

  運營商設定:夫婦組隊練級每小時可以有額外的經驗值獎勵,物品掉率也有1%-5%的提升。最重要的是,夫妻間可以有「親吻」「擁抱」等情侶專用的動作。這讓很多遊戲情侶都有了興致。

  轉生系統也很好理解。玩家練到了滿級,就可以去重生殿找新增的NPC要求轉生。

  轉生後,玩家重新回到0級,但初始屬性由原來全部10點,變為初始值均為50點。轉生前每升一級有10個屬性點分配,轉生後則每級15點。

  也就是說,轉生後的玩家屬性值會高到變態,未轉生的玩家哪怕裝備再好也不能與之匹敵,勢必也要去轉生。

  說穿了,運營商的目的就是:你們不是升級快嗎?我就讓你再從頭開始練!

  轉生系統提供了更多的三轉職業和技能。

  比如牧師系增添「先見」,夜行者係增添「絕殺」,術士系增添「煉金術師」,弓箭手系增添「火槍手」,劍士系增添「盾劍士」。

  雖然有人批評說,轉生後提供的職業及技能只是聽起來不錯,實際上和原有的職業內容相差不多,技能什麼的也沒有實質區別……但《雲端》的賣點本來就是「美型」。

  新的職業、新的造型、新的裝備、新的技能效果……光為「美型」兩個字就會有無數人前赴後繼,至於其他……練了再說。

  最後一個公會等級系統則是針對入駐《雲端》的各大公會開發的。

  這個系統除了讓公會可以根據等級增加會員人數上限外,還提供公會建設用地。玩家可以通過主城「公會聯盟」的NPC選擇進入自家公會基地還是別的公會基地,進入基地後,就能看到各公會的建築物。

  這個系統讓各大公會躍躍欲試,雖說官方給出的那張彷彿皇宮般華麗的「公會大廳」可能要很長時間才能達到,但有目標就有動力,有動力則一切好說。

  運營商先開放了婚姻系統和公會等級系統,邪神高層迅速研究了規則,第一時間在自家的基地內建起了——

  一頂帳篷。

  空心昨晚沒來,今天才看到這頂帳篷,笑得氣都喘不過來:「哈哈哈哈!你們……你們昨晚……忙了一晚上……就弄出這玩意兒?哈哈哈哈哈哈……」

  三月恨不得給他一拳:「你不知道要循序漸進的嗎?!帳篷是第一步,很快就會過去的!」

  「哈哈哈,咳……那下一階段是什麼?」

  「好像是木屋。」

  「噗……噗噗噗噗……」

  三月怒:「笑死你算了!以後建出漂亮的公會大廳不讓你進去!」

  空心正要求饒,系統顯示蛋蛋上線了。

  三月白他一眼:「你家主人來了,還不快去?」

  她話剛說完,空心身邊一陣白光,蛋蛋先飛了過來。

  空心大笑:「不用我飛,他自己來了。」

  蛋蛋莫名:「你們在說什麼?還有,這是哪裡?」

  三月給他解釋:「這裡是我們公會的基地,昨晚你們偷懶開溜,我跟會長還有魎兩研究很久才搞明白,弄了這個。」

  蛋蛋繞著那頂小破帳篷走了幾圈,問:「我可以贊助嗎?」

  空心發了個憋笑的表情。

  三月按捺住:「光有錢沒用,還要木材石材,還有一些道具。以後還需要鑲嵌寶石上去。」

  「……寶石?屬性石?」

  「對。」

  空心又噴:「屬性石放上去幹嘛使?力量+10公會大廳?加速公會大廳?隱身延長公會大廳?哈哈哈哈哈哈哈!」

  三月青筋暴起:「這到底有什麼好笑了?!」

  蛋蛋安撫她:「三月姐,空心肯定嗑藥了,你別理他。」

  空心抹了抹笑出來的眼淚,說:「不好意思,今天不知道為什麼特別亢奮……讓我冷靜一下……」

  三月打了個「凸」,轉而和蛋蛋說升級建築物的事情去了。

  魎兩上線比較晚,他上來時驚喜地發現基地內已經從帳篷升級到了木屋。

  蛋蛋對著木屋繞圈,說:「要是遊戲裡有油漆就好了。」

  空心坐在旁邊說:「漆了也沒用,破屋就是破屋。」

  三月冷哼:「蛋蛋來,我們走遠點,讓空心個破聖騎去襯那屋子。」

  沒等她走遠,空心已經飛走了,她咬牙:「小樣,飛得倒快……」

  幾分鐘後,穿著藍色炫裝的聖騎士飛到蛋蛋身邊,對著三月擺出了遊戲中「鄙視」的動作,說:「現在你再弄個襯得了我裝備的房子來。」還自我感覺良好地頻頻換POSE=

  =|||。

  這套炫裝空心很少穿,因為耐久太低怕穿爛了,公會裡幾乎沒人知道他有那麼一套裝備。

  三月愣了下:「你跟誰借的?」

  「= =……什麼借的,這是我的!」

  「你騙鬼啊?!」

  「的確是我的,不信你問蛋蛋。」

  蛋蛋笑眯眯地表示確定。

  三月尖叫:「你會有錢弄炫裝?!是什麼BUG?我也要弄!」

  「靠……BUG你個頭,這是別人送的!」

  「誰那麼好?怎麼不送我啊?」

  空心奸笑:「羨慕吧?~這是我家田螺姑娘給我做的……」

  「凸=。=凸你才田螺姑娘。」

  三月瞭然:「我說嘛……也就蛋蛋不嫌你還給你做裝備。」

  魎兩笑嘻嘻地說:「空心,下次遇到再遇到田螺姑娘記得給我介紹個。」

  三月嘿嘿直笑:「田螺姑娘?給你介紹的話應該是田螺小夥?龍三太子?龜丞相?要不哪吒?……」

  魎兩也不生氣,笑著說:「男的也行,只要不是母夜叉就好。」

  「……」

  「……」

  「噗……」空心立刻說:「蛋蛋,忍住!千萬不要像我一樣噴出來!待會兒三月發飆你先走!不……要……管……我……」

  三月拔起刀就去砍他。

  蛋蛋乖乖坐在一旁喊:「加油!加油!」

  空心發了個「V」的手勢。

  只聽蛋蛋繼續喊:「加油!加油!三月姐……加油!」

  第二章 婚禮

  神羽到基地內的時候,三月正讓空心趴在地上,然後在他身上跳舞。

  蛋蛋第一個喊:「老大~!」

  三月停下和他打招呼,腳還是踩在空心背上。

  神羽乍一看到地上一個穿藍色炫裝的人還愣了下,仔細一看才發現是空心。他稀奇地問:「空心,你問誰借的聖騎炫裝?」

  「噗哈哈哈哈……」這回輪到三月噴了。

  空心趴著宣傳了他的「田螺姑娘」,這回蛋蛋沒吐槽,很安分地站在神羽身邊。

  和神羽一起進基地的還有公會裡一個等級不高的弩師「攻德無量」。攻德無量自進來後就一直跟隨神羽,也不單獨行動也不開口說話。蛋蛋打量了半天,問:「老大,這是你小號?」

  神羽猶豫了下:「……算是吧……」

  始終沒說話的弩師突然發了個哭臉,神羽和蛋蛋都被嚇了一跳。

  蛋蛋剛剛以為這號是神羽雙開的,可這麼看好像是別人在上……被嚇到的兩人都不知該說什麼,大概是覺得自己被無視了,攻德無量又發了一個荷包蛋眼的哭臉。

  「不許說話!」神羽顯然是對小弩師吼的。

  可惜弩師同學沒有照做,相反,被訓了一句後,他連發幾十個荷包蛋眼刷屏= =|||。

  正在討論房屋升級的三月空心魎兩都停下來看著這邊。

  假如遊戲裡能看見玩家表情的話,神羽現在一定是欲哭無淚狀……

  攻德無量終於說了句完整的話:「我是魔頭。」

  三個副會心照不宣地用氣場交換了意見——

  「果然是他。」「我沒猜錯。」「這還用得著猜?!」

  隨後裝作什麼都沒聽到,繼續討論公會大廳的升級。

  神羽努力無視身後的牛皮糖,和蛋蛋閒聊。

  等公會頻道漸漸熱鬧起來,賢者「柳橙」公佈說:「今天我在主城結婚,大家都來觀禮吧!」

  眾人忙不迭地恭喜她。

  也有不瞭解情況的人問新郎是誰,柳橙發了個紅通通的笑臉:「是邦德502。」

  自從邪神謀反事件後,魔尊會員們開始和邪神的MM們交往甚密。

  反正一邊是男性居多,一邊則陰盛陽衰,在謀反的事中一合作,紛紛王八看綠豆……看對眼了。

  婚姻系統一開,邪魔兩家已經聯成了至少三對遊戲情侶。

  最戲劇性的是,以往有過爭執的對手都因為聯姻而冰釋前嫌。比如之前曾和逸風鬧得不可開交的魔尊幽浮同學,自打和邪神MM高唱夫妻雙雙把家還後,對逸風是左一個「逸風兄」右一個「逸風兄」,叫得逸風從此再也不和他爭了,見了他就躲=

  =。

   再比如這次的「邦德502」,從前打架時,邪神的魅影暗刃幾乎都死在過他手上,大家一面痛惡此人,一面也不得不承認他確是弩師中的高手。但從他和柳橙同 進同出起,邦德502在邪神簡直成了萬人迷,刺客系職業對他的操作都是讚不絕口,天天有人纏著要和他切磋切磋——這就是敵人和自己人的區別=

  =|||。

  主城新設了「教堂」這個建築物,想結婚的情侶只要準備好戒指和一筆費用就能進入。

  兩人進入教堂十秒左右,出來就變成男女各穿著結婚禮服的形象。

  禮服形象可以維持半個小時,供情侶們去喜歡的地方拍照留念。這半個小時被玩家們戲稱「度蜜月」。

  蛋蛋很羨慕地對空心說:「我也想穿禮服。」

  空心一愣,笑問:「你想穿女的那件還是男的那件?」

  「都想穿……」蛋蛋考慮了下,「我們也玩結婚吧,我開個小號來。」

  空心一邊黑線,一邊誠懇地告誡他:「我這號不能娶老婆,被別人看到『空心大少的妻子』,那個號也廢了……」

  蛋蛋寸步不讓:「我不管!就要玩!」

  「囧……」

  在蛋蛋的淫威下,空心穿了他壓箱底的炫裝,呆呆站在教堂前。

  小屁孩開了他的賢者「琥珀之瞳」,對空心做了個鬼臉。

  蛋蛋邀請交易,被空心拒絕。再邀請,又被拒絕。他說:「接受啊!戒指和錢!」

  空心回答:「不用,我都準備好了。」

  蛋蛋抿著嘴傻樂。

  組隊後由隊長點擊進入,兩人就能到教堂中去。

  系統自動取走錢和戒指,然後問空心:你是否願意娶琥珀之瞳小姐為妻?

  問蛋蛋的則是:你是否願意嫁給空心大少先生為妻?

  選項只有一個——我願意。

  不到十秒,兩人就穿著結婚禮服回到教堂門口。

  蛋蛋看著穿燕尾服的空心,噴飯:「你穿成這樣真滑稽!」

  空心回給他一個沮喪的臉:「這是遊戲人物在穿,不是我在穿……」

  「只有半個小時時間,我要到所有的地圖拍照!」

  空心認命地答應。

  蛋蛋選的第一個地方是主城鐵匠鋪,他對空心說:「你躺下!我要坐你身上。」

  「= =……」

  空心在動作欄裡點「死亡」,遊戲人物就倒在了地上。

  蛋蛋穿著雪白的婚紗……咳,蛋蛋的賢者穿著雪白的婚紗,坐到了空心的屁股上。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找人殺空心就是在這個鐵匠鋪裡。空心掛掉後,他就這麼坐在他身上。

  空心嘆道:「可惜聖騎士是趴著死的,要是仰躺著死,就成騎乘式了。」

  蛋蛋大罵:「下流!」

  因為怕遇到認識的人,在鐵匠鋪拍完他們就立刻飛離。

  接下來是海底洞穴,蛋蛋說:「我們在這裡吵過架的!」

  空心無語:「吵架的地方也要拍照?」

  「當然了!」

  再接著是空中花園。

  「我們在這裡刷了一週的神諭……」

  空心說:「結果還是沒打出來。」

  蛋蛋突發奇想:「你說我們穿著結婚禮服打的話……爆率會不會高一點?」

  空心笑眯眯地回答他:「你還可以再傻一點。」

  「=皿=!」

  「二選一,拍照還是打守護神?」

  蛋蛋權衡了下,咬牙:「拍照!」

  就算看不到小屁孩現在的表情,空心猜也能猜到他一本正經又左右為難的小模樣,不禁覺得可愛。

  截了幾張圖後,蛋蛋問:「現在飛哪裡?」

  「你問我我問誰……」

  「嗯……古堡?」

  「隨便你……」

  「不好,古堡太陰暗了。」

  「……」

  「那……海岸?沙漠綠洲?愛情泉?」

  「= =行了,等你數完剩下的時間都過了。」

  「=。=~」

  於是空心反客為主,改由他帶著蛋蛋滿世界飛。

  空心一直覺得自己的記憶力是選擇通過性的= =,有時候一些大事會記得亂七八糟,一些小事又記得特別清楚……現在就是這樣。

  他不記得自己在邪魔結仇時代的最輝煌戰果,也不記得到底在PK場耍過多少人借此賺了多少榮譽值,但是……

  他可以記得這個練級點,蛋蛋曾經引了一堆怪來把自己害死=

  =|||,那個練級點蛋蛋被他自己引的怪撲地……這裡是蛋蛋第一次放風箏成功的地方……那邊是蛋蛋搶別人怪結果把對方惹毛開PK的地方……

  蛋蛋一邊跟著他跑,一邊也驚嘆:「你都記得啊?」

  空心無聲一笑,肚子裡那句話沒好意思說出口。

  最後,他領著蛋蛋飛回空中花園,衝過怪區跑到整個地圖最高的山坡上。

  「這裡是整個雲端最漂亮的風景,你有這麼說過吧?」

  「嗯……」

  下一秒,空心頭上冒出一顆紅心。

  蛋蛋大笑:「這是什麼?!怎麼弄的?真好玩!」

  空心說:「你打開動作欄,到特殊動作裡點第二個動作。」

  蛋蛋依言去看,特殊動作欄裡的第一個動作是「擁抱」,第二個動作是……

  「親……吻?」

  「來吧。」

  「什……什麼來吧?!不……不要臉!」蛋蛋結巴了。

  空心嘿嘿笑說:「別裝了,玩結婚系統你會不想玩這個動作?」

  「……不……不用你管!」

  「怎麼不用我管?現在是我和你結婚啊。」

  小蛋蛋又一次升級為紅蛋……

  「速度啊,再幾分鐘禮服就沒咯,親不親?」

  「呃……」

  「真的我都親過了,還怕這個假的?」

  蛋蛋恨不得瞬間移動到空心家裡去踹他兩腳。

  空心頭上的紅心突然消失,蛋蛋「啊」了聲。

  「時效過了……我再點一次,你要是不回應就算了。」空心故意說得一股子哀怨。

  「你……去……死……」

  當空心頭上又冒出一顆紅心,琥珀之瞳的頭上也立刻冒出一顆紅心,然後兩個遊戲人物自動貼近,嘴唇相觸。

  空心奸笑:「反應很快嘛。」

  蛋蛋惱羞成怒:「閉嘴!」

  「對對對,接吻的時候不能說話。」

  「去死!」

  儘管他們私聊頻道中的話和「新婚夫夫」的角色很不相符,但是在空中花園最美麗的景色中,一個靜靜的吻卻顯得格外幸福……

  第三章 晚安

  和蛋蛋在深夜玩了次甜蜜蜜的結婚遊戲後,空心有了個苦惱——現在名字下面赫然掛著「琥珀之瞳的丈夫」,他可怎麼出去見人啊……

  蛋蛋對此毫不擔心,說:「反正服務器裡也沒幾個人知道那是我小號,你怕什麼。」

  空心回答:「人是沒幾個……問題是那些人都……」是公會裡的= =|||。

  不出他所料,當那些傢伙看到他名字下面的稱號時,一個個都大呼小叫。

  三月大笑:「空心!你終於從了你家蛋蛋啦?哈哈哈哈哈!」

  「蛋蛋!GOOD JOB!」

  「空心大少,你也有今天……」

  不知所以然的人在公會頻道問:「發生什麼事?空心怎麼了?」

  魎兩假咳兩聲:「空心踏入墳墓了。」

  「= =我很好……」

  可惜空心那點聲音很快被淹沒在滔滔的口水中,三月嘎嘎笑說:「很好很好,你當然很好了。話說既然婚禮都舉行過了,那洞房花燭呢?啊?……哈哈哈……」

  YK跳出來:「空心結婚了?!和誰?!」

  蛋蛋本來這時候應該已經在線,但今天不知道為什麼遲遲沒來,空心欲哭無淚地想:如果小屁孩在這兒的話,不管什麼事都能被他理直氣壯地說下來……還能反過來把三月他們說得啞口無言……空心此刻無比想念蛋蛋囧……

  可惜一貫長時間泡在遊戲裡的蛋蛋小朋友今天居然老晚才來,等他上來,空心已經被折磨得沒有人樣兒了= =。

  蛋蛋興高采烈地說:「今天我爸爸媽媽回家了!晚上我媽做菜給我吃的!」

  空心很想給他點回應,但心有餘而力不足:「哦……」

  「他們給我帶了一堆禮物……嘿嘿嘿,我準備睡覺前去拆……」

  「哦……」

  「我猜我媽那堆軟綿綿的紙包裡又是一堆新衣服……」

  「哦……」

  「呃……你怎麼了?」

  空心終於找到機會說:「我快被整死了……」

  蛋蛋一驚:「怎麼?」

  「三月他們看到我名字下面的稱號……」

  「……噗~」

  「=皿=你還笑?!」

  蛋蛋坐在電腦前悠哉地晃了晃頭:「反正你是我的人,大家都知道嘛……」

  「凸!」

  蛋蛋嘿嘿偷笑,問:「三月姐肯定吵著要鬧洞房?」

  「廢話!你忘了那次你栽贓她和魎兩,這回逮著機會她還能放過我?!」

  「嘿嘿嘿……她要鬧洞房就讓她鬧咯……」

  空心給了個鄙視的眼神:「就你?被我舔幾下就不行了。」

  蛋蛋一怔,紅著臉哇哇大叫:「我又沒說那個!你下流!無恥!」

  空心覺得自己越來越有被虐狂的傾向= =,聽蛋蛋罵自己,居然覺得很好玩很可愛囧。「事實如此啊,你說你頭一次,還有第二次,還有還有……」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許說!」

  「不說也行,來麼個。」

  「=皿=不麼!」

  「乖了,我剛剛在三月那裡受到了非人待遇,你身為肇事者,怎麼也得給我點補償是不是?」空心說完,正等著蛋蛋束手就擒,只聽公會頻道里逸風大喊:「新娘子來了!大家快點上啊!」

  蛋蛋立刻不理空心,在公會頻道問:「你說的新娘子難道是指我?」

  「哈哈哈哈,不虧是蛋蛋!真聰明!」

  三月語氣輕快地說:「蛋蛋~昨天你和空心結婚怎麼也不通知我們一聲呢?怎麼這麼見外呢?你說你不通知我們,你們的洞房我們都沒鬧,現在補一個吧?」

  「我們又沒結婚。」

  蛋蛋理直氣壯的調調反而讓三月愣住。

  三月緊追不捨:「沒結婚空心名字下面那行字是什麼?難道是我眼花?」

  蛋蛋悠悠解釋:「哦,那個啊,昨天柳橙結婚的時候我看婚禮禮服的造型很好玩,就讓空心陪我玩了下咯……原來穿了禮服也可以發技能,但是看不見武器……」

  出現!蛋蛋的無敵絕招——理直氣壯噎死你!

  不過三月也不是好糊弄的:「嘖,不要和我玩白馬非馬那一套!」

  「呃……白馬非馬……是什麼?」蛋蛋這回倒不是裝傻,他是真的沒懂。

  YK弱弱地問:「高中好像沒教過這種哲學命題的吧?」

  胡桃很肯定地說:「高中教過的,我記得是政治課上講的,不過屬於一筆帶過性質……」

  「那應該是新教材吧?我們那時候好像沒有。」

  「你什麼時候上的高中?」

  「蛋蛋,現在政治課上沒教這個概念的麼?不是說新教材有。」

  「呃……不知道啊……」

  「= =不知道?你政治課都上到火星去了?」

  話題已經徹底歪了……三月發現了這點,無力地說:「現在不是在討論高中政治課……」

  她的話剛出來,蛋蛋就發了個紅撲撲的不好意思狀的笑臉:「那個……政治課不是用來睡覺的……嗎……?」

  「……」

  「……」

  「……」

  「蛋蛋,我代表月亮消滅你……」

  最後,鬧洞房的話題被徹底歪掉,三月放棄似的直接參與進「中學教育改革」= =|||的討論中去了。

  空心囧囧有神地看著公會頻道,深刻地認識到:小屁孩跑題的本事是天生的,看他聊得興致勃勃的樣子,恐怕自己也沒有意識到話題已經一個觔斗翻出十萬八千里了orz。

  當蛋蛋跑來說:「很晚了,我下線啦~」

  空心「哈?」地瞪大眼:「這就下了?才幾點啊?!」

  「=。=爸媽在家,太晚睡會挨罵的。」

  空心頓了下,噴飯:「你終於有點高中生的樣子了。」

  「=皿=凸!」

  「行了,去睡覺吧,難得你爸媽回來,別讓他們操心。」

  「還用你說。」

  「= =個小屁孩……給點顏色就開染坊……」

  「嘿嘿……空心……」

  蛋蛋很少這麼喊自己,大部分時間都是不用稱呼的,聽他這麼來了句,空心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什麼事?」

  「你想我麼?」

  「……」空心的老臉居然也百年難得的有了一點點紅暈,「咳,小屁孩少問些有的沒的。」

  「那你想我麼?」

  「……」

  「說啊……」

  空心認輸:「想,想死你……的乳臭了……」

  「拍死你!哼!我去睡覺了!」

  「等等!我還有話問呢!」

  「什麼?」

  空心奸笑:「你呢?想我嗎?」

  蛋蛋沉默片刻,呼啦擠出來一堆字:「很晚了!我去睡覺了!晚安!」

  空心一邊偷笑,一邊說「晚安」,然後等待蛋蛋的晚安吻。但是……小孩兒的號居然就這麼下了!空心傻眼:晚安吻呢?!啊?!

  他的手機震動起來,來電人顯示:蛋蛋。

  空心剛接起電話要質問,只聽手機裡傳來一聲響亮的「MUA!」然後啪地斷了通訊。

  「……」

  某人瞅著手機,呆坐了半晌。

  「噗……」

  第四章 轉生

  第二天,是官方預定開放轉生系統的日子。經過幾小時的更新和調試,上午十點,服務器正式增添轉生系統。

  空心剛剛擠上線,就看到無數人脫光了裝備準備死去重生殿= =|||。

  邪神還沒有人去轉生,YK說:「空心,和我一起去當吃螃蟹的人吧!」

  空心笑笑:「不用了,我待會兒再說。」他和小屁孩約好要一起轉生,如果自己不等他,還不知道要接受他什麼樣的摧殘和拷問……

  YK在公會頻道里找人一起去轉生,空心則考慮著要不要飛去新手村搶新手們的怪……

  大白天又是工作日,加上剛才服務器更新,公會在線的人實在有限。最後YK只能獨自奔赴重生殿,不過為他「餞行」的倒是有空心逸風和蛇三個人,四個男人全部脫光衣服死去重生殿。

  《雲端》的玩家曾經戲言:重生殿是整個雲端最不卡的地方,結果空心今天領略到了進重生殿還卡的滋味。

  一堆裸男裸女前赴後繼地奔進重生殿,然後去NPC那裡轉生。

  新設的NPC是個……穿著皮衣……面容邪魅的……女人……

  YK抖嘩嘩地說:「我怎麼覺得……」

  空心摸著下巴:「這女人和三月很有異曲同工之妙嘛。」

  「=口=……」

  雖然三月是個女聖騎士,體型比這個NPC高大而且強壯,穿的也是銀色的鎧甲,但是在邪神眾人心目中,三月就是穿著皮衣手拿鞭子的女王=

  =|||。

  「YK,你還轉不轉生?」

  「在你克服心理障礙之前,我們會陪著你的……」

  YK咽口口水:「不過是個NPC,你們到新手村等我!」

  蛇看著YK的背影,悄悄地說:「啊……我好像能看到YK的腿在抖……」

  「雖然是遊戲人物,但是……= =為什麼我也有這種感覺……」

  「噓,不要讓他聽到。」

  「=皿=!不想讓我聽到就別在公會頻道說!凸!」

  當只穿著褲衩的YK羽化在那個「三月」面前,空心他們忙不迭地去點重生,飛去新手村找他。

  雖然遊戲人物還是一樣,但是重新回到0級的YK不知為什麼給人一種「變小了」的感覺。空心忍著笑問:「現在幹什麼?」

  理論上說,轉生後應該和第一次進服務器一樣,從新手任務開始做,不過……看新手村現在人山人海的樣子,要做完那幾個任務恐怕要費一段時間。

  蛇說:「直接帶你去升級吧?反正新手任務做和不做都一樣。」

  「可是新手任務不接,以後主線任務怎麼辦?」

  「那你先去接任務,以後再做。」

  YK接了村長的任務後,就跟著三個滿級打手開始他的轉生之旅了。

  四個人組好隊,出新手村開始帶YK練級。

  剛出新手村殺了幾個怪,YK大叫:「等等!」

  空心順手秒殺一隻小怪,問:「幹嘛?」

  YK說:「我沒經驗拿……」

  「?」逸風又砍了個怪,問,「這個有沒有?」

  「沒有。」

  「……難道是我們等級太高了?」

  蛇悶了會兒,說:「你們……空心、逸風,剛剛殺的那幾個怪你們拿到經驗值沒?」

  「……沒……」

  雖說他們已經滿級,但是就算殺1級的怪也會有1點經驗值意思意思,但現在連這個「1」也沒有。

  蛇說:「你們等一下,我去看看轉生規則。」

  YK猜測難道是隊伍裡的滿級號太多所以導致自己拿不到經驗?於是讓空心一個人帶,但仍舊沒反應。

  不一會兒蛇回來:「不用打了,轉生號和未轉生號之間只有等級相差不超過十級,組隊練級才有經驗值拿。」

  「……」YK爆發,「那怎麼辦?!他什麼意思啊?!」

  「意思就是我們沒法帶你了……」

  四個人幹巴巴站了會兒,YK淚說:「我還是去做新手任務吧……」

  逸風無語:「我說怎麼沒幾個滿級號在,原來是來了也沒用= =|||。」

  YK同學「轉生後十天三轉」的夢想就此破滅。

  為了安慰YK,空心他們並不離開,而是跟在「新手」同學的屁股後面陪他做新手任務。最初是跑腿送信這種以前為了熟悉地圖的任務,然後開始有打怪或者打道具的任務。

  新手村外圍有種皮極厚的「野豬」,新手們要殺掉十個向獵戶大叔交任務。「手無縛雞之力」的YK艱難地殺掉一個後向旁觀的三人求救:「幫我一起殺……這東西太難啃了。」

  空心反問:「怎麼幫?我們不能和你組隊啊。」

  「不用組隊,只要第一下我打,最後一下我打,中間你們幫我解決。」

  「瞭解!」空心提起刀……

  「哼唧!——」一隻野豬死了。

  YK跳腳:「喂!最後一下讓我打!」

  「……你有辦法讓我不秒殺他麼……」

  「= =……把刀卸了!」

  空心把刀卸掉,赤手空拳上。右手伸出去……「哼唧!——」又一隻豬死了。

  「……把裝備也脫掉!」

  空心只穿褲衩,再一個伸手……

  ……

  YK瞪著他:「算了,不用你了。」

  空心無奈:「都脫光了還是秒殺,我有什麼辦法囧。」

  蛇也是聖騎士,攻擊力和空心差不多,只有讓逸風試試。逸風卸掉匕首,把加攻擊的首飾也取走。隨後,他沒有直接上去攻擊,而是用了個DEBUFF技能。

  這種技能不是以傷害值為主要目標,打到空心身上頂多傷他十幾點HP,但是對野豬來說,就夠去掉它大半條命了。

  蛇誇獎他:「不錯嘛,居然想到這招。」

  逸風做了個「瀟灑」的動作,說:「所以凡事都要動腦子。」

  「= =……」

  YK哀嘆:「你們也快點轉生吧……組隊練級快得多了……」

  空心說:「快了快了,你再等等。」只要蛋蛋準備好,他隨時都能去轉生。說起來……蛋蛋今天為什麼還不上線?

  平常就算睡得再晚,午飯前蛋蛋一定會上遊戲看一看,至於下午還睡不睡則是另一個問題。空心知道他昨天晚上很早就休息,肯定不是在睡懶覺。

  可能是他爸媽回家了,現在正在有說有笑地享受天倫之樂?

  但今天是工作日……

  工作日也可以休假的嘛……

  空心一個人嘀嘀咕咕地猜測蛋蛋到底為什麼不上線。

  第五章 賣腐

  中午後,蛋蛋也沒有出現。

  空心一邊告訴自己:小屁孩總是獨自在家,現在難得父母回來,把遊戲扔個一天半天是很正常的!一邊又不斷地嘆氣:沒他在怎麼這麼悶啊……於是閒得長黴的空心索性爬去睡了個午覺。

  等他睡醒,蛋蛋仍沒上線。

  在遊戲裡晃了幾圈,空心就直接開始他的「家務時間」。

  結果,直到他吃過晚飯洗好澡,小蛋蛋仍舊不見蹤影。

  打電話給他催他上線顯然是不合適的,空心只能打開公會欄,無所事事地在倉庫裡翻翻各種存貨。

  三月發現空心在線卻不說話,於是密他:「死人活人?」

  空心撐著下巴,用一隻手打字:「半……死……不……活……」

  「= =……那在幹嘛?」

  「什麼……都……不……在……干……」

  「沒事幹來幫我砍木材!」

  「哦……」

  升級公會大廳需要的石材在古戰場,木材則在主城外的沼澤旁。空心飛到三月身邊,接過她遞來的斧子,開始砍木材。

  三月手腳利索,不一會兒就三捆木材進倉庫,回頭一看,空心正在慢吞吞地背著他砍的頭一捆木材往倉庫走= =|||。

  「……還真是半死不活……」

  空心回給她一個呆呆的表情。

  三月也沒問他為什麼這個樣子,只是罵了句:「給我勤快點!敢偷懶就扒了你的皮!」

  空心悠悠地說:「我覺得自己像封建社會的農奴……你就是地主婆……」

  三月反而笑著說:「我哪兒敢當地主婆啊,你都是有主的人了~」

  「……呃……說得也是哦……」想到蛋蛋,空心更加鬱悶了:怎麼還不上線……

  一直等到空心以為蛋蛋今天不會上線時,小屁孩終於出現了。不過上的不是大號,而是他的賢者「琥珀之瞳」。

  空心一看到他上線的消息,立刻振奮起來噼裡啪啦打字。他話還沒發出去,蛋蛋已經飛到他身旁:「這是……沼澤?」

  空心把剛才想問他為什麼才上線的話都刪了,笑眯眯地回答:「是啊,我在砍木材。」

  「要幫忙嗎?」

  「不用,你陪我就行。」

  開著女號的蛋蛋在空心面前站好,隨後……頭頂上冒出一顆醒目的紅色愛心。

  「……」空心不是不想和他親親,問題是三月去倉庫過會兒就回來的……

  蛋蛋看空心遲遲不給反應,發了個「?」。

  遠遠看到三月出現在小地圖上,空心故意密她:「要不要看腐料?我傾情奉獻。」隨後回應了蛋蛋的動作,兩個已經結婚的號擁抱在一起親吻。

  三月走過來時,蛋蛋顯然嚇了一跳,說:「三月姐……我不知道你也在……」

  三月看了看他們:「……要賣腐就開男號過來嘛……一男一女抱在一起我看著沒感覺。」

  「= =……」

  不過三月還是很識趣的,看他們小兩口親親我我,就慢慢踱開,跑到另一個角落伐木去了。

  空心這下精神百倍,虎虎生風地揮舞著斧子問:「今天怎麼這麼晚才來?和爸媽出去吃飯了吧?」

  「嗯……」

  「……怎麼好像心情不好?」

  「嗯……」

  蛋蛋的情緒很容易讀懂,高興和不高興他都會直接表現出來,偽裝也偽裝不成。

  空心問:「該不會你爸媽難得回趟家你就和他們慪氣了吧?」

  「誰和他們慪氣了……他們讓我難受才對……」

  青春期的小孩啊……空心說:「他們要你難受就不給你買禮物了。」

  「我又沒說不喜歡他們的禮物。」蛋蛋嘟嘴。

  「= =我的意思是,你爸媽總是為你好的,不會故意要你難受的。」

  「我知道……」

  空心很少這麼開導別人,因為他這人沒什麼耐心,也就蛋蛋值得他這麼費神。要是換作別人說「我心情不好」「我鬱悶死了」,空心絕對會直接回答:要死死遠點……

  蛋蛋的小賢者很順從地跟在空心身後,空心一邊砍樹,一邊去瞄琥珀之瞳名字下面的稱號:空心大少的妻子……於是某人的臉上露出了WS的傻笑。

  「蛋蛋。」

  「嗯?」

  空心轉身,頭頂上一顆紅心。蛋蛋一愣,乖乖地湊過去。

  看到遊戲人物「空心大少」抱著「琥珀之瞳」,坐在電腦前的兩人同時想起了在賓館、在某人家裡……的吻,也都不約而同地產生了一些「思念」。

  蛋蛋問:「你想我麼?」

  空心笑著反問:「你不會是打算每天都問一遍吧?」

  「不行啊?!」

  「行行行,我家蛋蛋說的話怎麼不行。」

  「哼!……那你……想我麼?」

  空心回答:「想!你今天一整天不上線,我快想出病來了。」

  小屁孩得意洋洋地笑:「我就猜到你會想。」然後又問:「明天會想嗎?後天呢?大後天呢?以後呢?」

  空心汗:「你不是都打算天天問一遍了麼?」

  「那……那我今天問不行?」

  空心笑而不答,頭頂上又冒出紅心,說:「今天的親吻次數還沒用完呢。」

  兩個人玩親親時,三月又背著一捆木材走過,邊走邊說:「我剛剛離開的時候你們在親,現在我路過你們還在親……一天到底有幾次可以親?!不是說有次數限制的麼……」她嘀嘀咕咕地路過,空心和蛋蛋的汗水滴滴答答……

  空心大笑著對著三月的背影說:「最後一次我們會等你回來再演示給你看的!」

  「凸!我不要看!」

  蛋蛋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了,對空心說:「我們到邊上去……別待在路口……」

  兩個人把一天的親吻次數用光,隨後開始使用「擁抱」這個動作。

  反正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兩人黏黏糊糊的也不覺得肉麻= =。

  儘管蛋蛋後面沒再顯得悶悶不樂,可是空心還是能察覺到小屁孩的心情並不好。

  說話、動作看起來好像很正常,但空心就是知道蛋蛋不開心,就像是生存的本能一樣……對於蛋蛋的事情他總是敏銳得……不像他自己= =|||。

  現在氣氛很好,直接去問無疑會讓彼此掃興,空心暗暗決定要私下弄清楚到底是什麼事情惹得他家小屁孩這麼鬱悶。

  第六章 心情

  能讓一個青春期男孩子不開心的事情有很多。

  和朋友打架、跟父母頂嘴、被老師訓斥、喜歡的女孩名花有主(鑑於蛋蛋的情況,這條可以忽略不計)……

  不過,蛋蛋那種囂張和蠻不講理只在遊戲裡發作,空心能感覺,在父母面前蛋蛋還是很聽話很順從的。而學校老師對他的影響力相當有限,三月罵他幾句都比老師的訓斥來得有效果=

  =|||。

  空心嘗試「換角色思考」,如果是自己……=

  =他青春期的時候基本只會為了遊戲裡的輸贏不爽,可這個顯然不適用於蛋蛋。在《雲端》風之谷,誰敢讓Oscar•Lee不痛快?就算蛋蛋現在「改邪歸正」不輕易和人結仇,他背後還有個惹不起的老昏呢!

  那麼……去問老昏的話……他會知道麼?

  空心立刻把這個念頭打消。

  自從蛋蛋來了趟C市,老昏見著自己就想吃足了火藥,要是自己再送上門,絕對會被轟得體無完膚=

  =。於是空心想:老昏不過是個鄰居,問他也未必知道,就是就是……

  最後,經過長時間的揣摩和思索,空心認定:小屁孩絕對是期末考試沒考好,挨批了吧= =|||……

  家長們都是這樣,儘管嘴上會說:分數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沒有學會,錯誤的地方有沒有弄懂……BLABLABLA……但問題在於,一份考卷拿到手,分數是最最直觀的。

  以蛋蛋玩遊戲的瘋狂程度,他的考試成績恐怕沒有最糟只有更糟。難得回家的父母踏進家門看到的都是兒子不及格的考卷……心情惡劣幾乎是一定的!

  自認找到結症的空心決定不在蛋蛋面前提任何關於「考試」和「分數」的話題,並且要幫助他迅速恢復心情。

  轉生系統已經開放了一整天,最早轉生的一批人如YK都已經升到了二十多級。當蛋蛋上線,空心二話不說密他:「我們去轉生!」

  兩人脫光裝備一起找地方自殺。

  之所以轉生要裸體,是因為一旦轉生就恢復為0級,基本上什麼裝備都沒法穿。如果穿著衣服去轉生的話,就會出現「裝備爆一地」的盛況= =。

  蛋蛋開了兩個號,一個是大號,一個是他的賢者,目的是為了練級的時候有個賢者方便些。

  空心站到他「老婆」面前,頭頂上冒出一顆紅心。

  可是蛋蛋不給反應,琥珀之瞳只是呆呆站著。

  空心奇怪:「?」

  蛋蛋惡狠狠地對他說:「以後我大號在場的時候不許你和小號親來親去!」

  空心一愣:「……為什麼?」

  「我就在這裡你還和小號親什麼親啊?!」

  「……不都是你麼?又沒關係……」

  「有關係!反正我看著不爽!」

  空心頓了下,奸笑:「你不會是吃小號的醋吧?」

  「哼!」

  空心好笑地站到琥珀之瞳面前,故意逗他:「老婆來~我們玩親親……」

  蛋蛋抓狂:「不許親!當心我去和你離婚!」

  「你捨得麼?」

  「不用你管!」

  看到蛋蛋恢復張牙舞爪的模樣,空心總算放心了。

  「好了,不鬧你了,轉生吧!我們新手村見!」

  蛋蛋痛快地點了轉生,空心看到他的號羽化消失,才放心地對著「三月」點「我要轉生」。

  新手村除了剛剛開服的一個多月,其他時間基本都是冷冷清清。但這次因為轉生系統的開放,小村又重回了那時的熱鬧場面。

  空心好不容易在約定的地方看到蛋蛋的兩個號,密他說:「去做新手任務吧,跟我來。」

  新手村裡人山人海,曾經的滿級大俠們現在都只有個位數的等級,穿著褲衩和新手背心去做那些很早以前就做過一次的任務。

  新手任務說白了就是送經驗,不到一刻鐘空心和蛋蛋都已經十級了。十級之後,就需要到怪區打怪練級。

  從規則來說,十級一轉的時候玩家可以隨便換職業。比如原來是聖騎士轉生後可以選擇練刺客系的職業,原來是賢者轉生後可以選擇劍士系或者弓箭手系等等。

  但是一來換職業練不習慣,二來換了職業以前的裝備怎麼辦?

  所以空心仍舊是轉了劍士,蛋蛋也還是按照原來的職業轉了系別。

  三個號一個跟隨一個出了新手村。

  十級只能在新手村外圍啥啥野兔野豬什麼的,空心拿了把新手任務送的短刀,吭哧吭哧地追著野兔跑。

  蛋蛋轉的是弓箭手,拿著一把小木弓,很悠閒地站在原地使用遠程攻擊。

  而小號琥珀之瞳剛剛轉了牧師,沒有BUFF技能,只有一個治癒術,就讓她站一旁,有需要蛋蛋才切換界面用她加個血。

  空心一邊捉野兔一邊說:「等級低經驗漲起來就是快啊……殺一個野兔能漲5%……」

  「那你怎麼不說你現在殺一個野兔要砍七八刀才殺得掉= =……」

  空心沒理會蛋蛋的話,而是自顧自地笑著說:「我家蛋蛋等級低的樣子真可愛~讓我MUA口……」

  蛋蛋大罵:「別以為我等級低你就可以欺負我啦!」

  「嘿嘿,我哪兒敢啊。」空心又埋頭砍怪。

  正當他們用野兔練級,忽然有兩個也是十級的號跑到空心身邊,各自發了個陰測測的笑臉,隨後走開。

  蛋蛋問:「你認識?」

  空心莫名:「不認識,認錯人了吧?」

  不一會兒,那兩個號也組起隊開始練級。但怪的是,邊上那麼多兔子野豬他們不打,偏偏跑來和空心搶。

  空心向哪隻兔子奔過去,他們也忙不迭地往那邊趕;空心坐下來休息,他們也優哉游哉地跟著休息。

  空心有數了:= =這倆傢伙以前被我整過吧……?

  蛋蛋也猜到了,對空心猛發無語的表情。

  空心對小屁孩說:「沒事,不過是兩個人嘛,我一個劍士你一個弓箭手,害怕搶怪搶不過他們?!」

  然而= =……空心實在太天真了……

  當對方的隊伍從兩個人擴展到三個人,從三個人擴展到五個人……接著人數開始向兩隊人靠近時,空心敗了……

  蛋蛋站在土坡上看著密密麻麻的搶怪者:「……我能說你是活該麼。」

  空心點了「死亡」這個動作,趴在地上猛發寬海帶淚的表情。

  最後,因為空心的「仇家」太多,練級只能改天再說。

  蛋蛋悠悠地說:「還好二十級以前不能開PK,不然你今天死幾遍都不夠……」

  空心回答:「我就是這麼有魅力……當萬人迷太痛苦了……」

  「= =……」

  蛋蛋因為父母在家,還是要早點下線睡覺。空心看小屁孩的心情似乎恢復得不錯,於是說:「蛋蛋,晚安後該幹什麼?」

  「睡覺咯。」

  「不許裝傻!」

  「……」蛋蛋只是喊了他一聲:「……空心……」

  最近小屁孩似乎很頻繁地喊他名字,空心應了聲:「什麼事?」

  過了好久,聊天框裡才刷新了一句:

  「你喜歡我嗎?」

  ……

  空心語噎。

  以前……女友們經常會這麼問他……「你喜歡我嗎?」或者「你愛我嗎?」……

  每次遇到這樣的問題,總因為空心不願意正面回答或者打著哈哈敷衍過去,最後不歡而散。空心覺得,「喜歡」和「愛」這樣的字眼不是隨隨便便可以說的,最關鍵的是……他始終沒有對任何人有過那種意義上的「喜歡」,更別提「愛」……

  蛋蛋是特別的,和其他所有人都不一樣。幾乎……應該說是……已經算那種意義的「喜歡」……空心以為這一點對蛋蛋也是一樣,雙方應該是有默契的、心照不宣的……

  乍一聽蛋蛋這麼問自己,空心不知該怎麼回答。

  一本正經地說喜歡?他說不出口= =。

  嘻嘻哈哈地糊弄過去?似乎會讓小屁孩不悅……

  正當空心煩惱著這句話要怎麼回答才妥帖,蛋蛋說:「我要回國了。」

  「……哈?」

  「我爸已經在幫我辦手續……我要回國了……」

  「……」

  空心渾渾噩噩地想:什麼意思?回國???

  第七章 沉默

  在空心理解「回國」兩個字的意思之前,蛋蛋默默下線了。

  空心的腦瓜子遲鈍地轉著:回……國?所謂的……回國……是指……?對蛋蛋來說……或者,對於他的國籍來說……回國的話……

  其實,蛋蛋本來就應該經常回去的,畢竟那邊才是他的「祖國」,而且他爺爺奶奶都在那兒,是該經常去看看他們。

  可是……蛋蛋剛剛說,父親已經在幫他辦手續了……

  辦什麼手續?只是回去探親的話為什麼要辦手續?

  空心仰躺在床上,呆呆望著天花板。

  第二天早上睜開眼時,空心異常地清醒。他還是和平時一樣上遊戲,隨後打開好友欄看蛋蛋在不在線。

  小屁孩沒在,所有他的號名字都是暗的。

  空心並不失望,也沒有覺得如釋重負。雖然他確實還沒想好要和蛋蛋說什麼,但他感覺到,自己這次不能逃避……也沒有逃避的餘地……

  遊戲裡還是一如既往的熱鬧,空心看著自己剛剛升到12級的號,突然冒出來一個問題:如果蛋蛋不在的話,我還要不要玩下去?

  固然玩遊戲不是為了某個人玩的,但是一旦缺了那個人,再絢爛彩的東西也會黯然失色……空心捂著臉苦笑,沒想到自己腦子裡也有這麼文藝的細胞……

  為了不讓自己閒下來,空心機械地動著手指,開始在新手村外面砍怪。

  沒有輔助系的職業,身上也沒有紅藥,空心每打十幾分鐘就要坐下休息會兒。

  昨天晚上拉蛋蛋一起轉生的時候他還在想:兩個大號轉生練級的時候可以拖個蛋蛋的小賢者在後面,既省了買藥的錢,又能順便把那個號的轉生練起來。等到主號再次練滿99級,就可以開始帶蛋蛋那群職業各異的小號練級了。

  每天在遊戲裡做什麼,怎麼讓小屁孩不覺得無聊,怎麼才能讓他開懷大笑……空心最近想的都是這些……

  他猜:蛋蛋今天會不會不上線了呢?小屁孩每次一有事就會耍脾氣,兩三天不上遊戲。

  不過空心沒有猜對,他還沒升滿15級,蛋蛋就來了,還帶著他的小賢者。

  「你居然不等我,自己先開始練了?!」

  「呃……」

  「發什麼呆,組隊啊!」

  空心手忙腳亂。

  蛋蛋還是穿著昨天那件最低等級的弓箭手衣服,衣擺破破爛爛,小木弓也很寒酸,並沒有異常。

  空心想和他說些什麼,但小屁孩似乎專心於打怪,不想和他多說。

  可是……蛋蛋的態度……始終讓人覺得有些平靜過頭了……

  空心忍了一會兒,終於開口:「蛋蛋,你昨天說要回國……是怎麼回事?」

  蛋蛋的操作明顯地停了片刻,空心趕在那隻野豬啃向蛋蛋前把它砍死,兩個人面對面站在一起,都不說話。

  過了好久,蛋蛋訥訥說:「就是……要回去了……」

  「是……」是回去一段時間再回來?還是回去之後就……「回去以後呢?」

  蛋蛋又過了很久才說:「轉學……然後上大學……」

  「都在那邊?」

  「嗯……」

  空心勉強自己作出輕鬆的語氣:「很好嘛,你一直想學商……而且那邊的話……你就不會顯得那麼顯眼了……」

  「嗯……」

  「蛋蛋?」

  「我在……」

  「要回去了……你不高興?」空心暗暗鄙視自己:這算什麼?旁敲側擊?真是卑鄙……

  蛋蛋不回答,只是沉默。

  接下來,他們仍舊練級。蛋蛋負責引怪,空心負責砍殺,小號則在一旁坐著賺經驗。

  空心手上在忙,腦子裡也亂作一團。

  如果蛋蛋這回是過去之後就不回來了,那他們以後還有可能見面麼?

  就算蛋蛋讀完書打算到這邊發展,那也要……高中算它還有兩年,大學四年,再深造深造讀個碩士博士什麼的……空心無法想像三十多歲的自己和二十多歲的蛋蛋再次相遇會是什麼光景。

  那麼或者,乾脆自己追去美國?!

  但那談何容易……「出國」兩個字背後是多少麻煩的手續和更多更多看不見的「麻煩」。而且出國了幹什麼呢?讀書?空心自認對知識沒有渴望到那種程度。工作?那簡直是痴人說夢。

  空心一個激靈:我竟然真的在考慮為蛋蛋追出國……瘋了……

  打怪打到一半,空心裝作不在意地問:「已經決定了麼?」

  雖然是天外飛來一句,蛋蛋還是聽懂了,輕輕地回答:「嗯……」

  「怎麼……怎麼會突然決定要回國呢?」

  蛋蛋說:「我爸覺得,國內高中生的升學壓力太大了。他說,他們公司一個員工的女兒因為不想參加高考企圖自殺……只要沒人看著她她就想死……那個員工都辭職回家看著女兒去了……」

  ……

  囧……

  空心真想對著蛋蛋爸爸咆哮:你兒子絕對不會為了升學壓力自殺的!你看他考試卷子就知道了!

  蛋蛋接著說:「我爸告訴我……其實他早就打算在我高二或者高三的時候回去……反正沒有計劃在這裡念大學……」

  空心沉默。

  對於蛋蛋來說,回去讀書確實要比留在這裡強。就算美國的中學生們也是需要考試才能上大學,但和中國那種「一考定終生」的氛圍相比,還是相對寬鬆得多了。

  空心故作輕鬆地說:「反正你們家有那個條件,將來挑個國際名校什麼的肯定沒問題。」

  「嗯……大概……」

  大個子在心中苦笑:你好歹也給點反應啊,我一個人強笑也支撐不了多久……

  上午練級到吃午飯的時間,吃了午飯空心把蛋蛋趕去睡午覺;睡了午覺起來一直打到空心的「家務時間」;晚飯過後,繼續練,練到蛋蛋說要下線睡覺。

  一整天就這麼平平淡淡地度過。

  這一天,應該是兩個人相處在一起的這麼多日子裡,最沒話可說的一天。

  下線前,蛋蛋還是乖乖地說:「晚安,麼。」空心也照舊回覆他。

  雖然看起來一切正常,但空心知道,小屁孩還有話想說,而他自己……也還有話沒說出口……

  第八章 似曾

  「蛋蛋。」

  「嗯?」

  「你爸已經確定要讓你回去了嗎?」

  「嗯……」

  「不許去!」

  「……?」

  「對你爸說你不去!」

  「啊?!可……可是……」

  「沒有可是!就跟你爸說你要留在這兒,哪兒都不去!他不同意你就一哭二鬧三上吊。」

  「呃……這個……」

  「你要是敢出國,老子就和你絕交。」

  「怎麼這樣啊……」

  「我說不讓你走就是不讓你走。」

  「但……但那個……」

  「你想始亂終棄?!」

  = =|||始亂終棄……麼……

  始……亂……終……棄……

  空心滿頭大汗地坐起來,抹掉了兩顆眼屎。

  果然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了啊……這都他媽夢的什麼= =|||……

  儘管理智告訴空心,剛剛那些僅僅是夢而已,但他還是忍不住想:如果真能這麼威脅小屁孩,讓他不走就好了……——當然,也只是想想。

  小屁孩還是很早上線,在公會頻道里嘻嘻哈哈地和大家打招呼。

  問候了一圈「早上好」後,他對空心說:「我們去練級,今天我要升到二轉!」

  空心笑他:「你做夢啊,就算練級點一個人都沒有,怪全部我們殺,那也要花不少時間的好吧?!」

  「不管!今天不二轉我就不睡覺了!」

  「通宵?不怕你爸媽管了?」

  「他們出差去了。」

  「……剛回家又出差?!」

  「是啊,本來就是回家拿點衣服的嘛。」

  = =……這忙得也未免太誇張了吧……

  兩個人都是絕口不提蛋蛋要回國的事,開開心心地組起隊。

  他們的等級還處於在主城郊外練級的階段。每次有人經過他們身旁空心就格外緊張,要是對方又正好是來練級的,空心就更疑神疑鬼了:「該不會是來搶怪的吧?……」

  蛋蛋黑線:「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麼= =|||。」

  空心乾笑:「話是這麼說……」他現在的狀態,應該類似於一隻身強力壯、常常欺負別人的螃蟹剛剛蛻了一層殼,變成了軟殼蟹……誰都能來揉捏=

  =。

  蛋蛋有些奇怪:「為什麼都沒人來找我的碴?」

  「= =|||這都要羨慕?」

  「誰羨慕了,我是說真的!」

  空心想了想,暗自認為蛋蛋如果穿上鍛造等級7、鑲嵌寶石三顆的……新手裝,應該就會有人來殺他或者搶他的怪了……

  像是生怕場面冷下來,蛋蛋立刻又說:「看來還是我比較厲害,就算轉生了也沒人敢來欺負我!」

  空心誇張地和他抬槓吐槽,似乎跟平常沒什麼兩樣。

  到中午,空心正好滿30級,蛋蛋則還差一些。分開各自去吃午飯時,空心重重嘆了口氣。

  下午小憩了會兒後,空心用手機提醒蛋蛋可以上線了。

  剛登陸上遊戲,就看到三月在公會頻道喊:「有沒有轉生的三十級上下的人一起練級?」

  空心反覆確認了一下今天禮拜幾:「三月你不用上班?」

  「我感冒了,請了半天假。」

  空心奸笑:「夏天感冒的笨蛋啊……」

  「=皿=!」

  於是在三月的威逼下,空心和蛋蛋的隊伍又擴充了兩人:三月、YK。

  YK其實已經五十多級了,打二十三十的小怪根本沒有經驗,但因為敵不過三月的淫威,只能乖乖帶他們。

  開打時,空心問:「三月,你現在頭痛嗎?」

  「痛倒不痛,就是有點暈。」

  「鼻塞?流鼻涕?」

  「鼻塞……」

  「嗓子啞了?」

  「一點點……」三月稀奇地問,「你這算是在關心我?」

  空心先發了個可愛的笑臉:「當然了!」隨後在隊伍頻道里陰測測地笑道:「弟兄們,三月真的病了,大家有仇的報仇,有冤的報冤了!」

  三月氣得哇哇大叫。

  蛋蛋說:「三月姐,你感冒不舒服的話,吃了藥睡會兒比較好。」

  三月撲過去:「還是蛋蛋最可心……不像某些人!」

  「某些人」自我感覺良好地擺了個POSE。

  三月YK並不知道蛋蛋要走,自然也不可能察覺到那兩人刻意做出來的輕鬆愉快。

  YK等級最高,責無旁貸地成了刷怪主力。他抱怨:「你們也稍微動動手啊……」

  三月理直氣壯:「我不舒服,你讓空心上。」

  空心還沒開口,蛋蛋說:「他動手的話,待會兒可呢那個就要有人來搶怪了。」

  YK愣了下,隨即反應過來:「說得也是……確實有這可能……」

  蛋蛋糾正:「不是有這個可能,我們都已經被搶過一次了= =。對方先是兩個人,最後兩隊人……」

  「噗,空心還真是人神共憤。」

  正當YK慶幸「今天很太平」,蛋蛋的話應驗——有人看見「空心大少」四個字,來搶怪= =。

  空心憤憤狀:「討厭!我都已經拒絕他們了,為什麼還要不停不停地來向我告白?!我會很困擾!」

  三月噴飯:「把你那少女漫畫的口氣給我收起來!」

  搶怪對邪神的三個元老級任務來說是小菜一碟,何況有個遠攻的蛋蛋和五十多級的YK,一兩個二十出頭三十不到的號自然不夠看。

  誰知,搶怪搶不過空心和YK,對方突然惱羞成怒地開PK,發了瘋似的衝上來,一鼓作氣殺了——琥珀之瞳。

  邪神四個人無語地看著那兩個紅名。

  YK最先笑出來:「空心,你的最高綱領:討厭一個人就要先殺他老婆!」

  蛋蛋發了個「委屈」的表情:「為什麼殺我小號……我是無辜的……」

  空心心虛地說:「早告訴過你,和我結婚的話那個號也廢了……」

  三月一邊安撫蛋蛋,一邊對著空心幸災樂禍。

  YK想到什麼,拔腿就跑,過了好久才回來。

  三月猜到了:「看見紅名手癢了吧?把他們殺了?」

  「嘿嘿嘿……」

  然而……

  「YK,你惹來的你負責搞定。」

  「起因是空心!」

  「關我鳥事啊?!」

  他們面前是七八個三十級左右的轉生號,有幾個還開著PK,隨時準備動手開殺。

  蛋蛋問:「是打還是逃?」

  另外三個人異口同聲:「逃毛啊逃?!怕他們?!」

  但開打的話……誰先動手誰就要掛紅名……

  YK煩躁地說:「X的,老子忍不住了,空心你欠我一次!」說完,他迅速開PK,率先秒掉對方帶來的一個小牧師,隨後仗著絕對的等級優勢和空心三月蛋蛋的幫忙,痛殺那群人。

  三月笑著起鬨:「咻咻……三十級殺手YK大俠……」

  YK穿著一身刺客系的黑衣,殺完最後一個人,很有腔調地翻了個觔斗:「嘖,都不耐切。」

  「= =說你胖你就喘……」

  殺得雖然爽,但代價也很慘痛,四個人全部掛了紅名,不得不終止練級找地方躲起來掛機。

  空心看看掛鐘,已經快接近四點,就對蛋蛋說:「我去忙會兒,你先玩。」

  他剛剛把衣服疊好,手機響了——是蛋蛋。

  空心暗嘆總不見得又有什麼壞消息……接通電話,小屁孩糯糯的聲音傳來:「空心,我明天下午三點的飛機到C市。」

  ……

  ……

  = =|||這個場景還真是……

  似曾相識……orz

  第九章 動靜

  放下電話,空心想起來:明天一早爸媽就出去旅行了啊!

  這是老爸退休前的最後一次療休養,蛋蛋還住在嚴家時,嚴爸爸就提起過,說是單位福利自己只要付一點點BLABLABLA……

  空心無語地想:難道蛋蛋當時已經記下了父母去旅行的時間,就等他們走?

  問題是……

  如果換作幾天前蛋蛋要來的話,空心一定興高采烈地帶他出去玩。但現在,總覺得見了面也是強顏歡笑。

  空心不確定蛋蛋是不是打算住在他家,於是晚上上線的時候跑去問他。

  小屁孩似乎有點生氣:「你要是不想我住我可以去酒店住。」

  「那倒不用……」空心沒話找話,「正好你這次連換洗衣服都不用帶,上次留下的那套還在我衣櫥裡放著。」

  「哼……」蛋蛋心情惡劣樣。臨下線,他說:「明天我會自己打車過來,不用你來接。」

  「……那下了飛機上車前記得打個電話給我。」

  「知道了。」

  嚴爸嚴媽要去五天,如果蛋蛋打算這五天都住這兒……空心一邊嘆氣一邊暗喜。

  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

  蛋蛋不就是要回國上學麼?知道這個消息後兩人都是一副半死不活的調調,其實有什麼大不了的?想回來有飛機,想見面的話只要有電腦有攝像頭,在哪兒都能見著。

  空心告誡自己,等蛋蛋來了以後,一定不能再把心裡那份若有所失表現出來,大老爺們兒,痛快點!

  嚴家父母早上六點就有單位的班車接走了。等他們走了,空心把房間收拾好,再出去買了蛋蛋喜歡的零食,從中午開始心神不定地等,一直等到傍晚太陽西斜。

  門鈴響起時,他幾乎是跌跌撞撞地「爬」去開門的。

  小屁孩還是很拽很囂張的小模樣。

  「來啦……進來……」總算沒有口不擇言地說「好久不見」= =|||。

  蛋蛋自己熟門熟路地換了鞋,扔下包去倒水喝。

  空心說:「我去把菜熱一下,你等等。」

  蛋蛋輕輕「嗯」了聲。

  空心在廚房一陣忙活,出來卻沒了小屁孩的蹤影,他大喊:「蛋蛋?」

  悶悶的聲音從空心房間裡傳來:「在這裡。」他縮在櫃子和牆之間,定定看著那缸魚。

  空心笑笑:「我可是一絲不苟地按你叮囑的事項照顧這些魚的,怎麼樣?新鮮吧?」

  蛋蛋一愣:「又不是菜場買魚!還新鮮……」

  空心揉了揉他的頭:「待會兒再看,先去吃飯了。」

  「嗯……」

  吃過飯,看了會兒新聞,蛋蛋說:「借我件睡衣……我要去洗澡!」

  空心摸了件自己的大T恤給他。

  小屁孩從浴室裡濕漉漉地出來時,一邊用毛巾擦頭髮,一邊偷偷瞄著空心。

  空心本想裝沒看到,但禁不住蛋蛋剛洗完澡的紅撲撲的臉蛋誘惑,笑問:「你看我幹嘛?」

  「誰……誰看你了?!」蛋蛋扭頭進廚房,打開冰箱鼓搗。

  電視裡正在放肥皂劇,空心純粹是無聊瞎看看,結果被蛋蛋批評為「你喜歡看這個?沒品味!」

  空心一笑:「你才知道我沒品味?」

  蛋蛋不明白這話是什麼意思,總覺得回答地不倫不類的……於是困惑地盯著空心。

  空心說:「你看我挑老婆的眼光也該看出來了嘛。」

  空心的老婆=琥珀之瞳=蛋蛋……

  「你找打!」小屁孩抄起抱枕對著空心猛砸。

  「就你那點花拳繡腿,我還怕你?!」

  空心正要撲上去,蛋蛋大叫:「你身上黏黏的,髒死了!」

  「黏黏的?」空心在自己胳膊上摸了摸,「一直窩在空調房哪兒來的汗?」

  「就是有……給我去洗澡!」蛋蛋連推帶踹地把空心趕去浴室。

  到目前為止……一切都很好很正常。

  蛋蛋顯得很有精神,兩個人的對話也沒有壓抑的感覺。

  其實很簡單嘛……真不知道之前都在鬱悶些什麼。空心自嘲地笑笑,把頭伸到花灑下面。

  等他洗好澡出來,客廳的燈和電視機都已經關了,只有他房間裡亮著一盞床頭燈,透出一些微微的光。

  空心就著那點燈光走進房間,蛋蛋正垂著頭,端端正正地坐在床沿,兩隻手放在膝蓋上擰麻花。

  「蛋蛋?」既不看電視也不開電腦,總不會這麼早就想睡覺了吧?

  小屁孩走過來,把空心拉到床邊坐下。

  兩個人都是剛剛洗好頭,四周瀰散著洗髮水的香味。空心從濃烈的氣味中嗅出了蛋蛋的體香,不由得靠了過去。

  蛋蛋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後,他主動吻住空心。

  兩個人從來沒有交換過「喜歡」之類的誓言,也沒有給過對方什麼明確的表示,一切似乎都是順其自然地進行著……但是,他們確實能從吻和擁抱中獲得某些默契……

  蛋蛋慢慢退到床上,空心自然是摟著他也爬上床。

  並不是第一次這麼接吻,可蛋蛋有些奇怪——身體微微抖動,呼吸急促。空心以為他又被吻得……某些部位起了反應,於是鬆開手,徵詢地看向他。

  蛋蛋揪住自己的衣服,停了幾秒,又轉而扯住空心的睡衣。

  「蛋蛋?」空心看他掙扎萬分的樣子,愈發納悶:「你是不是有話想說?」

  「……」蛋蛋始終垂著頭。

  空心並不擅長應付這種無聲的場面,親了親小屁孩的額頭,準備下床去開燈。他腳才動了一下,蛋蛋猛撲上來,蠻橫地扭過他的頭,一張嘴,用力咬住了他的下嘴唇。

  空心吃痛,但只是皺了皺眉,任由蛋蛋扒在他肩上。

  這就當是……出國前的撒嬌吧……

  然而,蛋蛋接下來的動作卻讓空心吃了一驚——小屁孩的一隻手從他的T恤下襬中伸進來,一直摸到肩胛骨,然後……然後……空心驚跳起來,按住蛋蛋的另一隻手。

  「你!……」

  小屁孩全身都在顫抖,空心都能聽到他快得不像話的心跳聲。

  兩腿間是蛋蛋滑膩膩的手,雖然自己□目前還沒有太大的動靜,但男人要是有了反應,硬起來的速度也是很……空心嘗試把那隻小爪子拿開。

  蛋蛋的手被空心挪開後,突然狠狠推了他一把,然後跨坐在他身上,三兩下脫掉了上衣。

  小孩兒果然是混了白人血統,身上的皮膚都白得透出些粉紅色……慢著……現在不是感慨的時候……

  空心終於吼道:「你在幹嘛啊?!」

  蛋蛋的動作頓了下,下一秒,他埋頭大叫:「這樣還不懂,你是豬啊?!」

  「……」我當然懂啊……我這不是不知道怎麼開口所以隨便吼了句麼= =|||……

  直到空心再也不能忍受蛋蛋笨拙的撫摸,用力一個翻身把他反壓在身下:「夠了!」

  蛋蛋只覺得天翻地覆,耳朵裡轟隆隆地迴響著空心的那句「夠了!」。

  「你可別太得寸……」空心的下半句話縮了回去——蛋蛋哭了。

  從他洗好澡出來到現在,蛋蛋始終沒有和他眼神接觸過。小屁孩就一直低著頭,抖抖嘩嘩地做了這麼多疑似「勾引」的事情……

  「別哭,多大了還哭鼻子。」空心幫他把淚抹掉,故意笑著說,「把我的枕頭哭髒了的話,你得負責洗乾淨。」

  蛋蛋繼續抽抽搭搭。

  空心無奈地看著他,不知道該怎麼安慰。

  小屁孩用手背摀住眼睛,賭氣似的說:「今晚……今晚我一定……要把你……讓……讓你……和我……做……反正你不肯也得肯!」

  「……」

  第十章 夢鄉

  果然是「蛋蛋式蠻不講理」麼……空心哭笑不得。

  可蛋蛋顯然是認真的,而且……仍在哭。

  小屁孩都已經做到這個份上,空心再不明白他這二十幾年飯就白吃了。當然,蛋蛋的勾引也不算完全失敗,至少從空心的角度去看,那樣害羞著做出大膽動作的小屁孩很可愛,也很可口……

  但是……他畢竟還太小了……

  十六歲。

  自己好歹還是十八歲……咳,這是另一樁事……關鍵就是蛋蛋太小了!對小孩出手那簡直是禽獸所為!空心自認還不至於淪落為禽獸。

  可再一個但是……

  小屁孩乘飛機趕來,不惜主動出擊。在離開之前那麼做,絕非僅是出於「好奇、想嘗試」這種目的。在他心裡,那件事或許象徵著什麼、代表了什麼,其意義遠大於實際。

  如果自己現在推開蛋蛋,那麼主動過來獻身的他要置於何地?豈不是一個可悲又難堪的立場……

  想到這裡,空心憐惜地抱緊蛋蛋。

  蛋蛋哭了會兒,停了會兒,呼吸漸漸歸於平靜。

  正當空心以為他睡著了,想抽身離開時,小屁孩突然扯開他的T恤,狠狠往他胸口咬下去。空心一個失察,上衣就這麼沒了……

  「蛋蛋!」可憐某人的某器官又一次失守,「你別碰那兒行麼……」

  「哼!」

  「睡覺好麼?」

  小孩兒鬆口:「不好!」

  空心生怕自己在這種絕不恰當的情況下硬起來,忙說:「我知道你想……問題我沒和男人做過,你又是第一次,我們倆都沒經驗……以後再說吧?」

  蛋蛋的臉始終九十度側對空心:「你……你不會……我……我教你!」說完這句,蛋又紅了。

  空心已經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心慌多一點還是無語多一點= =|||。

  「就是……先潤滑……一個手指……再兩個手指……再……再然……然後……」

  空心嘆氣:「行了,不用說了。」他很擔心蛋蛋的臉再紅下去會不會腦溢血……

  不過,明明害臊得不行卻還倔強著想要「教」空心的蛋蛋,怎麼看都是可愛,某人忍不住笑出來。

  「有什麼好笑的?!」小屁孩生氣了。

  「沒有,我沒笑,誰笑了?」

  蛋蛋微微轉頭瞄了他一眼,又迅速把頭轉回去。

  空心把蛋蛋的雙手牢牢控制住,以防他再「亂碰」,隨後說:「你想做的事,不是那麼簡單的。我們今晚先睡覺,以後慢慢討論,好麼?」

  蛋蛋似乎是考慮了一下,而考慮的結果是:他開始用腿輕輕摩擦空心的大腿根部。

  = =|||看來談判不成了……

  「我……」蛋蛋弱弱地吐出一個字,空心忍住衝動,靜靜等他說下去。

  「我九月中旬就要過去……」蛋蛋嚥了口口水,「我沒什麼朋友……也不用向很多人告別……就是……就是你……」

  九月中旬的話,只剩不到一個月了。

  空心翻個身側躺到蛋蛋旁邊,說:「再問一遍。」

  「……啊?」

  「你那次問我的問題,再問一遍。」

  「呃……我問過你什麼?」

  = =……「第一個字是『你』,第四個字是『我』,最後一個字是『嗎』,那句。」

  「你……我……」蛋蛋這才想起來,「啊……那個……」

  空心笑著在他臉上戳戳:「問啊。」

  「呃……」

  「別說你做了那麼多少兒不宜的事,連問句話都不敢?」

  「誰不敢了?!」蛋蛋惡狠狠瞪過來。

  空心微笑著等他開口。

  「你……你……你……」蛋蛋咆哮,「你直接說就好了,幹嘛還要我再問一遍啊?!」

  「因為我想聽啊。」

  「……」蛋蛋嘟起嘴,「不就是……你……喜……喜歡……我嗎……」這回他沒再扭頭,而是定定看著空心,生怕漏過他任何一絲表情或眼神。

  「喜歡。」空心頓了下,突然覺得如果是對著蛋蛋的話,那兩個字也並不是怎麼難出口,「我喜歡你。」

  蛋蛋愣愣看了空心一會兒,「咻」地把頭埋在枕頭下面。

  空心大笑:「我說了,你呢?」

  「哼……喜……稀飯……」

  「嘖,用諧音?」

  「不行啊?!」

  「行,我家蛋蛋說什麼都行。」空心如釋重負地拍拍他的背,「那早點……」

  「睡吧」兩字還沒來得及出口,蛋蛋說:「那你和我……做……吧……」

  「……」哈?!空心混亂了。

  難道蛋蛋要的不是這樣明確的表白?難道這還不夠?難……難道非要用肉體關係來刻個證明?!

  那剛才老子說了這輩子第一句「喜歡」的意義何在啊?啊?!

  可惜由不得空心多想,蛋蛋又開始行動。

  吻和撫摸已經用膩,蛋蛋直接坐起來企圖……

  縱然空心是有經驗的,但在看到小屁孩的腦袋向自己下身湊過去時,他還是慌了= =|||:「喂!」

  蛋蛋有些「凶狠」地瞪著他。

  空心和他大眼瞪小眼互看幾秒後,發現蛋蛋是準備「破釜沉舟」了,於是認栽:「我知道了……你躺著別動,讓我來,行了吧?」

  蛋蛋露出「這還差不多」的表情,紅著臉躺下去。

  空心對男人的身體一點興趣也沒有,卻獨獨對蛋蛋會有想摸想撫觸的衝動。老實說,那種感覺還沒有達到性慾的程度,所以空心對於自己對著蛋蛋能不能硬起來還持懷疑態度=

  =|||。

  小屁孩乖乖躺平,手從枕頭下面摸出兩樣東西。

  ……空心很無語地看著蛋蛋的「充分準備」。

  想挑逗蛋蛋並不是難事,隨便摸他哪裡都會有反應。空心微微停頓,把手伸進了蛋蛋的短褲。

  之前也摸過一次,今天是第二次,還是同樣滑滑嫩嫩的手感……空心忍不住來回多摸了幾把——雖然這個動作此刻看來無比色情……

  當短褲被剝下,蛋蛋輕輕顫了顫,無措地用手矇住眼。

  小孩兒還沒發育完全,腿中間毛髮稀疏,可是空心看在眼裡居然覺得可愛,毫無心理障礙地摸了上去。

  蛋蛋像只小蝦似的撅了撅,隨後……他伸手扯下了空心的褲子……

  空心避之不及(或者說並沒有認真去躲),要害被蛋蛋抓住,心跳也快了半拍。

  論技巧,到底是空心強得多,所以他還沒怎麼樣,蛋蛋則已經被□地眼淚漣漣。

  「蛋蛋……」

  小孩兒吸了吸鼻子算回答。

  「要後面咯……」

  「閉……嘴……」

  空心無聲地笑笑,開始用手指開拓。

  潤滑對第一次做的蛋蛋顯得很辛苦,空心問他「疼麼?」他也不做聲,只是眼淚止不住流下來。空心一邊心疼,一邊吻著安慰他。

  進去之前,空心猶豫了片刻。

  蛋蛋明明難受得直流淚,卻還是察覺了身上那個人的遲疑,用力掐住了他的手臂。

  空心就算是第一次做的時候也沒有這麼笨拙過,花了九牛二虎的力氣讓蛋蛋適應,隨後就是……兩人都很痛苦的「結合」……

  好不容易進去,空心忍著不適微微動了動,看到蛋蛋死死咬住嘴唇的模樣,沒有忍心再做下去。

  蛋蛋其實並不只是因為疼而咬唇。

  後面那種怪異的感覺,加上一邊被空心注視著,一邊還被進入……他只是被羞恥感淹沒,不知怎麼自處。

  兩人維持著插入的姿勢擁抱在一起,僅僅是這樣,就覺得很溫暖……很滿足……雙方都沒有真正「享受」到什麼。但是比起生理上的愉悅,更多的是心理上的慰藉。

  空心象徵性地抽動幾下後,就從蛋蛋身體裡退了出來。畢竟兩個人都不是為了「性」而做的……但……實在是……慘不忍睹的初體驗。

  看到蜷縮著的蛋蛋,空心心裡狠狠一揪。他在小孩兒耳邊輕輕吻著,希望用愛撫沖淡痛感。蛋蛋窩在他懷裡,任由他撫弄自己的身體。身後雖然疼得要命,可被空心的手握住,前面還是很精神地高高挺起。

  在喘息著達到□後,蛋蛋幾乎立刻就昏睡了過去。

  空心只是想讓蛋蛋不那麼難受才幫他用手解決,但之前都沒有完全□的……他自己□,卻在看到小屁孩射出來的樣子時……從銳角變成了直角……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他在心裡罵了句。

  空心想去浴室洗澡,可看到光著身子躺在床上的蛋蛋,不知為什麼不想把他一個人丟在這裡……也不知為什麼心臟就一點一點抽疼起來……

  他只好用濕巾給彼此清理了下,躺到小孩身邊憐惜地摟住他,一起跌進夢鄉。

  第十一章 關係

  次日,空心是被蛋蛋踹醒的。

  「起床!我要吃早飯!」

  空心微微睜開眼,問:「想吃什麼?」

  「粥!」

  「行,等著。」

  空心眯著眼摸去廚房淘米,在鍋裡扔了幾片香腸,蓋上鍋蓋按下電源,又摸回床繼續睡。

  小屁孩看他躺下,鑽啊鑽啊鑽進他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好。

  空心明明還很困,可是蛋蛋的腦瓜子鑽進他懷裡那一刻,他突然清醒過來。

  老子……徹底禽獸了……這是他腦子裡唯一的想法= =|||。

  但看著蛋蛋的時候,他卻並沒有自己想像中那麼懊悔。

  大概是因為自己本來就不算什麼好人,所以做了虧心事(?)也不會有良心上的不安?

  空心不知道的是,「懊悔」首先是「後悔」,其次才是產生「懊惱」。而他對那件事首先就沒有「後悔」這個感覺= =……

  早飯的粥是空心端到蛋蛋面前,一口一口喂給他吃的。

  小孩不聲不響地坐著,空心手裡的小勺子遞過去他就乖乖張嘴吃掉。一碗粥吃光,兩人的交流只有一句話——「燙嗎?」

  吃過早飯,蛋蛋拍拍身旁的涼蓆,示意空心到那邊去。

  空心小心地挨到床上。

  蛋蛋紅撲撲的臉在枕頭裡浮上來沉下去、浮上來沉下去,終於說:「你真菜……」

  「哈?」

  「我說昨晚……」

  「= =|||……」

  「你不是說你……有經驗……的嘛……」

  空心說不出口「那也是和女人有經驗」,只好佯怒道:「敢說我菜?!信不信下次把你折騰到下不了床?!」

  蛋蛋別過臉「嘁」了聲。

  兩個人都想說些什麼,只是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空心無意中瞄到床頭櫃上的……潤滑液,問:「這個……你哪兒來的?」

  蛋蛋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小聲回答:「當然是買的。」

  「哪兒買的?」

  「網上……」

  空心黑線:「我說呢,成人用品商店也不會賣東西給未成年人……」

  蛋蛋很正經地說:「網上買也需要提供身份驗證呢……那個網店的店主也說不賣貨給小孩兒……」

  「那怎麼被你買到的?」

  「嘿嘿,」蛋蛋壞笑兩下,「我用了我哥的資料。」

  ……老昏麼……空心想起這個人的第一反應就是——被他曉得我昨晚對蛋蛋幹了什麼,他絕對會衝過來殺人的囧……所以死都不能讓他知道!

  這麼說起來……

  空心驚問:「你這次出來怎麼跟你哥說的?!」

  「他最近都不在家,要月底才回來呢。」

  空心在蛋蛋屁股上掐了把:「你還真是無法無天。」

  蛋蛋很緊張地護著臀部的動作讓空心反應過來,問:「還在疼?」

  小屁孩的臉「唰」地一片赤紅,結巴道:「不……不去動的……的話,還行……動就……就有點……不過……也疼得不怎麼……」

  雖然那麼豪邁地企圖「勾引」,而且不去管過程只看結果的話也勉強算「勾引成功」,但……小孩就是小孩,提到那方面的事立馬就把他那層「偽•滿不在乎」給戳破了。

  空心故意逗他:「昨天,那裡什麼感覺?」

  「……」蛋蛋呆住,張口結舌。

  直到空心「噗!」地噴出來,他才意識到自己被耍了,亮出牙齒和指甲向空心撲過去。

  「大菜鳥!不許笑!」

  「你喊誰菜鳥?!」

  「就我們兩個在這兒,不是你還有誰?」

  空心壓住蛋蛋,在他耳邊輕輕說:「我菜鳥?那昨天是誰最後把我手心裡弄得……嗚嗚……」空心的嘴巴被強行捂上,蛋蛋惱羞成怒:「你變態!」

  好像認識小屁孩後被他罵的最多的就是「變態」=

  =|||。以前在PK場,別人罵的大部分是「卑鄙、無恥」等等,似乎和蛋蛋在一起……自己就開始往「變態」進化了囧?

  呃……雖然從昨晚來看確實沒有罵錯……

  空心奮力從蛋蛋的指縫裡擠出幾句話:「別連鼻子……一起捂……悶死我了快……」

  蛋蛋一隻手鬆開,另一隻手改為捏住空心的上下嘴唇。

  「你……你不再說那些我就鬆手!」

  空心點頭。

  嘴巴剛恢復自由他就說:「男人就該敢作敢當嘛,你確實是把……」蛋蛋大叫一聲,伸腿就給了空心一腳。

  可憐正在說話的某人被踢中,而且一個不慎咬到了自己的舌頭。

  「你活該!」話雖這麼說,蛋蛋還是焦急地看著空心,「那個……很疼?」

  空心抹掉疼出來的眼淚,回答:「這下扯平了吧?一人疼一次。」

  蛋蛋一腳飛踢,恨恨轉過身背對空心,留給他一個紅通通的耳垂。

  午飯還是空心端進房間,蛋蛋心安理得地讓他服侍。

  一起睡午覺時,蛋蛋眨巴著眼說:「原來第一次真這麼難受……」空心正想說話,只見小屁孩忽然爪子一伸——扯開了空心的褲衩,朝裡望了眼=

  =:「明明不是很大……」

  !!!

  空心什麼話都能忍,惟獨這句不能忍!

  「敢說老子不是很大?!你還嫌屁股不夠疼是吧?!」

  蛋蛋紅著臉和他抬槓:「比我爸的小!」

  「= =|||你爸和我不能用同一標準衡量。」

  蛋蛋得瑟地說:「我長到二十多歲也肯定比你大!」

  空心默了下,「沉痛」地問:「就是說你長到二十多歲以後還要來扒我內褲看?」

  「……誰要看啊?!」

  「不要看還看了兩次,那『要看』起來我是不是不用穿衣服了?」

  要不是蛋蛋現在還不能自由動彈,空心早就遍體開花。

  空心生怕蛋蛋有什麼閃失,連忙求饒:「我錯了!蛋蛋大俠饒命!別打了。」

  蛋蛋氣鼓鼓:「你……你別以為……和……我……呃……總之你不許囂張!」

  「喳!」空心笑嘻嘻地摟過去。

  蛋蛋又想起了什麼,漲紅了臉,強作鎮定卻聲音顫抖地問:「喂!你……你說,我們現在……算是什麼……關係?」

  空心一愣,低頭看著懷裡小屁孩緊緊抿住的嘴唇和飄來閃去的眼神:「我們啊……」

  說「朋友」似乎已經不能再概括兩人之間的關係了……

  空心微笑反問:「情人?愛人?戀人?」

  蛋蛋又從粉紅升級到朱紅:「肉麻兮兮!」

  「那我也不知道啊……」這句倒是真心話,「我只曉得你是我家的蛋蛋,這算是什麼關係?」

  蛋蛋似乎很滿意這個回答,不過還是昂首道:「嘁,明明你是我的!主僕不分!」

  空心作出苦哈哈的笑臉:「主子明鑑……」

  第十二章 木馬

  經過一天的休養,蛋蛋終於從「只有上廁所才下床」,恢復到可以趿著拖鞋自由自在地走來走去。

  好不容易侍候了一天「蛋蛋少爺」的空心,一沾床就想睡覺。

  蛋蛋幸災樂禍地笑著:「累了吧?我幫你捏捏?」

  「得了吧祖宗,你別再讓我跑來跑去我就謝你了。」

  其實,蛋蛋並不是疼得不能動。雖說是真槍實彈,可空心很體貼地沒有長時間做下去,所以一時之間疼得厲害,過了會兒也就漸漸好了。

  之所以一整天都死賴在床上指揮空心幹這幹那,就是要看他為了自己忙前忙後,盡情享受他的寵溺。

  空心忙到最後也看出蛋蛋壓根沒多大問題,身體好得很。不過即使如此,他也忙得很樂呵。

  離嚴家父母回來的日子還早,空心記著蛋蛋在聚會的時候說過想去遊樂場玩,只是後來一直沒機會。兩人能夠獨處的時間已經不多,想去的話也只能抓緊在這兩天裡。

  蛋蛋聽空心提議去遊樂場,自然是一口答應。

  反正兩個人都空得很,也不需要做什麼準備,早上起床隨便塞點早飯,直接帶了飲料背個包就出門了。

  C市的遊樂場是好幾年前建的,空心上高中那會兒還來玩過。沒想到四五年後再來,遊樂場已經改得連他這個「本地人」都不認識了——空心站在廣場前仔細環顧了一下,尋找售票處在哪兒=

  =|||。

  進去之後,遊藝設施的位置很多都和空心記憶中的不一樣,還新增了不少項目,於是空心打算當「嚮導」的計劃幻滅。

  蛋蛋拿出門票,研究著票子背面的遊樂場地圖,拽拽地對空心說:「你跟我走吧!」

  天下的遊樂場都是差不多樣子,海盜船啦、咖啡杯啦、旋轉木馬雲霄飛車等等等等……

  蛋蛋頭一個目標就是海盜船,他一本正經地說:「先做熱身,一下子就上雲霄飛車會受不了!」

  空心慶幸自己不恐高,也沒有暈車暈船的毛病,否則按蛋蛋的喜好玩下來,非去掉半條命不可。

  在遊樂場內的大多是父母領著小孩,或者是親親熱熱的情侶們。

  空心左右環視一圈,把蛋蛋手裡的門票拿走。

  蛋蛋正想問幹嘛,左手就被握住。空心右手牽著他,左手插在褲兜裡,頭也不回地在前面走。

  於是,遊樂場裡便出現了一對男男牽手組合——個子高的面無表情狀,個子矮的……也是面無表情(?)狀……

  因為是工作日,遊樂場的人不多,基本上沒怎麼排隊就輪到了他們。

  走上海盜船的時候,蛋蛋捏著空心的手指說:「怕的話可以抱住我。」

  空心睨他,他補充:「我不會笑你的。」

  要不是大庭廣眾下,空心非常有衝動把他拎起來,打他屁股= =。

  在海盜船上飛來飛去尖叫一通後,蛋蛋指指地圖說:「接下來我們沿著這條環形路走,中間穿過去再饒半圈,最後去坐摩天輪!」

  空心隨口說:「摩天輪有可能要排隊的,趁有力氣先去那邊……」

  蛋蛋堅決倒:「摩天輪要放在最後!」

  空心囧囧有神地想:這是漫畫動畫默認的遊樂場壓軸戲吧?

   ——兩個「愛你在心口難言」的主角到遊樂場約會,期間無數次想要表白,但每次說到:「我……其實我對你……」的時候就一定會有路人ABCDEFG出來把 告白的話打斷。在無數次嘗試並失敗後,約會慢慢接近尾聲,主角二人終於在摩天輪上有了單獨相處的機會!然後就是臉紅心跳、像便秘一樣地說那句觀眾們全都知 道只有另一個主角不知道的那句話=

  =|||……

  空心腦子裡過了一遍動畫情節,壞笑著對蛋蛋說:「你不會是想在摩天輪裡對我做什麼壞事吧?~」

  蛋蛋狠狠給他一拳:「變態!」

  空心笑到內傷。

  沿著小屁孩指的路走,碰到的第一個項目是旋轉木馬。

  蛋蛋興致勃勃:「我們去玩那個!」

  空心臉色鐵青:「你去吧,我在這裡等。」

  「不行!一起去!」

  空心生怕蛋蛋當場發作,小聲給他解釋:「這是小孩兒玩的,我去湊什麼熱鬧……」

  誰知蛋蛋聽完,反而露出了笑容,空心頭皮一炸,心知:完了!

  果然,死小孩拽著他就往旋轉木馬的入口處拖囧。

  空心往後退,蛋蛋往前拉,兩個人的「拔河」引來不少側目。一個年輕的媽媽目睹了前因後果,笑吟吟地注視著他們。空心目送那位媽媽牽著孩子離開,心裡嚎啕大哭:帶孩子是個多不容易的活啊!

  最後,空心同學還是沒敵過蛋蛋佯裝失望的眼睛,只能耷拉著耳朵上了木馬。

  旋轉木馬上除了陪孩子的家長,平均年齡還不到十歲。空心一個又高又大的成年男性蜷坐在木馬上的樣子實在是……蛋蛋二話不說摸出手機,對著空心的「馬上英姿」連按快門。

  手機拍照的快門聲音引起了空心的注意,他大驚失色去遮鏡頭:「不許拍!」

  蛋蛋嘎嘎大笑:「空心大少騎白馬啊!我要把照片發給三月姐他們看!」

  空心把臉摀住,蛋蛋又笑:「你捂吧,我已經切換到攝像模式,你再怎麼捂也沒用!」

  於是空心掏出手機對著蛋蛋猛拍。

  小屁孩一點兒也不覺得不好意思,反而笑嘻嘻地對著鏡頭擺POSE。

  空心見自己的反擊沒成功,猛撲過去搶蛋蛋的手機:「給我把照片刪了!」

  「不刪!」

  「手機給我!」

  「不給!」

  兩人在木馬上扭成一團,惹得工作人員拿著擴音器大喊:「那邊的遊客請停止嬉鬧!注意安全!」

  下來木馬,空心還在唸唸有詞:「你刪不刪?刪不刪?!」

  只見邊上一個小男孩蹦蹦跳跳跑回父母身邊,稚氣的童音朗聲道:「媽媽!剛剛有兩個大哥哥打架!」

  空心牽著蛋蛋落荒而逃。

  像是為了安撫「心靈受創」的空心,蛋蛋接著選了個也適合成年人玩的項目——碰碰車。

  遊戲開始的鈴聲一響,空心就直衝蛋蛋的小紅車。

  蛋蛋一看空心開著輛藍色車子過來,哇哇大叫著逃跑。

  場地內的車都是毫無章法地四處亂撞,蛋蛋很快就被別人撞到,隨後空心在他車後面狠狠一擊,大笑:「打你屁股!」

  蛋蛋立刻倒車,反過來去追空心,空心笑著閃躲。

  兩個人就這麼你追我逃,撞完了互換角色,玩得不亦樂乎,完全無視了其他遊客。

  遊戲時間到,他們走出出口後,空心喘著粗氣看著蛋蛋,笑問:「再玩一次?」

  蛋蛋「嗷」地直接衝回碰碰車進場處。

  第二次出來,兩人的頭髮都亂成一團,空心好笑地用手指給蛋蛋爬頭髮,小屁孩大叫:「先別動!」拖著空心走到入口,拿出手機拍了張合照,名為「碰碰車後的髮型」。

  漸漸平復了一下在碰碰車場地裡加速的心跳,空心問:「下面玩什麼?」

  蛋蛋的眼睛頓時瞪得老大,小臉上寫滿了興奮:「雲霄飛車!」

  空心摸摸下巴,暗想:頭髮白整理了……

  第十三章 泰迪

  雲霄飛車幾乎已經成了遊樂場的標誌性項目,如果沒有雲霄飛車,那簡直就不是個完整的遊樂場!

  別的地方都不怎麼需要排隊,惟獨這裡排成了人龍。

  空心藉著自己的身高給蛋蛋遮太陽,問:「要不要喝飲料?」

  蛋蛋想了想,囧囧地看向他:「萬一待會兒上去一陣顛,顛吐了怎麼辦?」

  「……那還是別喝了……」

  輪到他們時,蛋蛋激動地握緊空心的手:「你會不會大叫?」

  「……應該不會。」

  「叫吧叫吧!叫出來多爽啊!」

  空心正無語,車子開始慢慢往上爬。

  先是一個小坡,然後猛地滑下去,開始加速。

  蛋蛋果然「啊!!!」地大叫,空心眯著眼側頭去看他,發現小屁孩的眼睛閉得緊緊的。

  雲霄飛車說穿了就是讓人不斷地失重、超重、失重、超重……所以身體虛弱一點的人很容易被弄得五臟六腑裡翻江倒海。

  空心從雲霄飛車上下來,整個人都是輕飄飄的。

  蛋蛋興奮地臉通紅,空心揉著他的頭說:「頭髮都豎起來了。」

  蛋蛋大口大口喘氣,笑說:「你自己也好不到哪兒去!」

  空心發現又有人盯著小孩兒猛看,假裝不在意地搭著他的肩膀走開。他看看手錶,說:「趁現在去吃午飯怎麼樣?」

  蛋蛋這才發覺已經到了中午,點頭同意:「我要吃牛肉漢堡!」

  遊樂場的快餐店也就只有漢堡可樂三明治一類的東西,空心儘量多買了些雞腿雞翅玉米棒什麼的,希望午餐稍稍豐盛些。

  蛋蛋先文雅地咬了口漢堡,嚥下去喝了點可樂,忽然醒悟過來,很用力地在雞腿上咬了一大口。空心看他吃得香,也就自顧自地開吃。

  肚子餓的時候總覺得能吃得下很多,可實際上胃裡能裝得下的總共就那麼多。

  當空心和蛋蛋兩人齊心協力幹掉了三個漢堡兩大杯可樂六個雞翅四個雞腿兩根玉米棒時,蛋蛋趴倒在桌上:「吃不下了……再吃肚子要爆炸了……」

  號稱大胃王的空心也到了極限:「沒關係……出去玩會兒就消耗掉了……」

  吃得超飽的兩人悠悠地踱出快餐店,蛋蛋看著地圖說:「現在去鬼屋!」

  空心駁回:「你就不怕消化不良?!」

  「啊?為什麼?」

  「鬼屋裡肯定有鬼啊殭屍這種東西,惡不噁心啊。」

  「那……那……」蛋蛋在地圖上找了找,「迷宮!」

  「行,這個就當散步了。」

  空心以前來的時候還沒有迷宮,他以為所謂的迷宮頂多是用磚牆或者木板弄出來的小房間,遊客在裡面轉兩圈意思一下。

  走進去才知道,迷宮的牆都是鏡子組成,不管走到什麼位置都能看到無數個疊影。

  明明人是右轉,鏡子裡的人影確實左轉或後轉,讓人看得眼花繚亂。蛋蛋笑呵呵地玩迷宮裡的鏡子,只要他一舉手一伸腿,鏡子裡就有無數個「蛋蛋」跟著他舉手伸腿。

  空心拉著他在裡面轉,見蛋蛋這麼玩,忽然靈機一動,把兩人握在一起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吻了吻蛋蛋的手背。於是前後左右就都是空心吻手的影像。

  蛋蛋緊張地把手放下,看看周圍有沒有別人在。

  空心笑嘻嘻地說:「他們拍AV的人怎麼沒到這種地方來拍過,在這麼多鏡子面前做多有感覺。」

  蛋蛋送他一肘:「大變態!」

  空心哄了半天才讓蛋蛋「寬恕」了他在迷宮裡說的話——雖然空心始終認為自己的話挺值得一試的= =|||……

  進鬼屋的時候,空心說:「怕的話可以抱住我,我不會笑話你的。」

  蛋蛋想起這是自己在海盜船那兒對空心說的,於是用他漂亮的大眼睛狠狠剮了某人一眼。

  鬼屋裡黑漆漆的還蠻有氣氛,只不過,因為知道是「鬼屋」,所以進去前就已經有了心理準備,看到什麼都覺得「還好還好」,效果就打了折扣。

  蛋蛋當然沒有嚇得抱住空心,只有幾次被嚇一跳時用力捏住了他的手臂。

  等出了鬼屋,空心裝模作樣地舉起胳膊翻來覆去。

  蛋蛋疑惑:「你幹嘛?」

  空心回答:「看看被你掐了幾個烏青。」於是再次挨揍囧。

  一路上又玩了幾處,除了咖啡杯空心死活沒上,其他都舍命陪君子了。

  往摩天輪走時,遇到了一個大玩偶——遊樂場工作人員正在發放氫氣球。

  空心認為這個工作人員穿的玩偶裝應該是只熊,蛋蛋則認為是狗,兩人爭論不下,索性跑去那人面前問:「你是什麼動物?」

  工作人員在頭套裡回答:「我是狸貓。」答完糾正:「我扮的是狸貓……」

  小屁孩眼睛PIKAPIKA地仰望著那堆彩色氣球,「狸貓」小夥怔了下,忙不迭遞了個給他:「祝您玩得愉快!」

  蛋蛋卻不接:「我要那隻兔子形狀的……」

  小夥子只好手忙腳亂地給他換,而他腳邊還有一群吵著要氣球的「小小屁孩」。

  空心一邊悶笑,一邊同情狸貓君。

  領到「兔子」後,蛋蛋又有了新目標——射擊遊戲。

  遊戲有兩把氣槍,距離六七米外的地方立著塊木板。木板上面粘著很多氣球,從小到大從上到下地呈金字塔型排列。

  三塊錢一顆子彈,打中哪個氣球就給對應的獎品。

  蛋蛋偷偷和空心說:「我要那把水槍!」

  空心黑線:「多大了還玩那個?」

  蛋蛋鄙視地睨了他一眼:「少裝了,要真的打起水仗,說不定你玩得比我還瘋呢。」

  空心乾咳一聲,掏錢買了十顆子彈。

  蛋蛋先試,五發子彈中了四發,打中了三個鑰匙扣和一個手機吊墜。

  空心很厚道地沒有取笑他——因為怕一個萬一自己的戰果還不如他怎麼辦囧……——然後摩拳擦掌地打剩下五顆子彈。

  打氣槍其實遠不像看起來那麼簡單。子彈出膛差個一毫米,離靶子就不知差到十萬八千里外了。

  空心記得軍訓第一次打靶時,教官對他們說:「誰能上靶,今天晚上準他用教師浴室!」

  對於幾十個人排隊等一個水龍頭的學生們來說,教師浴室簡直是天堂……

  但看著挺大一塊靶子,一旦射擊起來顯得那麼小囧……最後上靶的人倒是有,可惜上的是別人的靶……

  空心在那次練出了一點點小槍法,雖然水平也不咋地,但比一般人還是強得多了。

  代表水槍的是倒數第四排的氣球,只有拳頭大小,不過比頭獎那個還沒乒乓球大的小氣球還是好瞄準得多了。不過就是這樣,空心還是在拿了兩個鑰匙扣之後才把水槍打到手。

  剩下兩顆子彈不能退錢,只能用掉。

  空心笑著問蛋蛋:「想不想要那隻大熊?」他說的大熊,就是頭獎那隻一人高的泰迪熊。

  蛋蛋愣愣地點頭。

  頭一槍沒打中,空心抬起頭望瞭望對面,俯身繼續瞄準。

  第二槍響時,木板那邊忽然飄出許多彩色亮片。空心靠在櫃檯前,沖蛋蛋微微一笑。

  直到蛋蛋抱著泰迪熊走出十幾米遠,他還難以置信:「居然真的被你打到了?!」

  空心得意非常。

  「原來你槍法這麼準?」

  空心嘿嘿笑說:「告訴你個秘密,其實不是我槍法好。」

  蛋蛋全神貫註:「嗯嗯?」

  「只要是我瞄準的都會打到偏右的地方去,所以我最後一槍沒瞄準,往左邊移了點。」

  「……」蛋蛋把泰迪熊往肩上扛了扛,暗忖著這個到底算槍法好呢還是不好呢囧……

  第十四章 貓抓

  抱著熊的蛋蛋一路上引來不少小朋友的羨慕。

  空心看他抱得費勁卻又不肯鬆手的樣子,突然覺得很窩心。「給我吧,我幫你抱。」

  蛋蛋猶豫了下:「你不嫌抱個絨毛熊難看?」

  空心大笑:「拖著個你在身邊我都不怕了,還怕個熊?」

  蛋蛋愣了愣才明白過來他是什麼意思,一邊用力把熊推過去,一邊在他小腿上賞了一腳。

  C市的遊樂場雖說已經擴建,但項目還是少。蛋蛋坐在摩天輪裡惋惜地咂咂嘴:「怎麼沒有翻斗樂呢……」

  空心問:「翻斗樂是什麼?」

  蛋蛋兩隻手比劃著:「就是呃……有蹦蹦床、充氣城堡,可以滑滑梯還可以爬通道,還有泡泡球池子,可以在裡面游泳……」

  空心撫額:「我知道是什麼了……」然後由衷地慶幸還好遊樂場沒那玩意兒!否則自己絕對丟臉丟到姥姥家= =|||。

  蛋蛋遺憾地問他:「C市有翻斗樂樂園嗎?」

  空心依稀記得某廣場附近的公園裡有,但此刻他就算嘴巴裂開也不會告訴蛋蛋!

  小屁孩看出某人支支吾吾,扒到他身上審問:「哪兒有翻斗樂?告訴我!」

  空心靈光一閃:「那是專門給小孩子玩的,像你這麼大的不給進!」

  「……真的?」

  「真的!」

  蛋蛋其實也是突然想到翻斗樂,他最後一次玩已經是好幾年前的事,所以對空心這個說法將信將疑。

  反倒是空心非常確信:「那都是讓學齡前兒童玩的,訓練什麼什麼運動能力……撐死也就小學低年級還能進。你這麼大的人了,讓你進去萬一一個不小心壓著那些小孩,出了事故怎麼辦?……」

  好說歹說,終於讓蛋蛋放棄了去翻斗樂的念想。

  見小屁孩有些失望,空心提議:「明天去水上樂園吧?」

  「游泳?」蛋蛋搖頭,「我討厭穿泳褲。」

  空心笑著揉他頭髮:「你放心好了,我不會偷偷扒你泳褲的。」

  蛋蛋白他一眼:「粗俗!我是不喜歡只穿條泳褲……光溜溜的……」

  「你是男的,怕什麼?夏天裡哪個大老爺們兒沒光過膀子?」

  蛋蛋扁扁嘴:「那我也不喜歡……」

  莫名的,空心覺得扁著嘴作不屑狀的蛋蛋很招人……他空出一隻手,摟上蛋蛋的腰。

  小屁孩發現他的企圖,紅著臉小聲咕噥:「會被看到……」

  空心把熊橫過來抵在玻璃上,笑道:「這樣就看不見了。」

  所以說,摩天輪就是個適合談情說愛的地方XD~

  絨毛熊剛貼上玻璃,蛋蛋就微微前傾閉上了眼。空心看他不好意思又迫不及待的樣子,忍不住噴笑出來。

  還不等蛋蛋發怒,空心的嘴唇已經把他抱怨的話堵回去。

  或許是有「被看到」的顧慮,蛋蛋顯得格外緊張。空心在他上顎輕輕舔了下,就讓他受不了地哼出聲。

  摩天輪雖然是相對封閉的場所,可待會兒出去了仍是戶外,是公共場所,所以空心「手下留情」沒有深吻下去,只是輕輕含舔著蛋蛋的嘴唇。

  蛋蛋好像也瞭解空心的顧慮,不滿地咬了他一口。

  兩個人都對「接吻」情有獨鍾,雖說更親密的都做過了……可對於他們來說,「吻」顯然更溫和……而且更舒服。

  十幾二十分鐘的「摩天輪」時光在他們的親親我我和耳鬢廝磨中很快度過。

  出去時,蛋蛋把玩具熊搶過來抱在懷裡,用它毛茸茸的頭來掩飾自己紅得詭異的臉頰。

  一天的遊樂場之行算是結束了。

  為了避開下班高峰,空心沒讓蛋蛋再繼續遊蕩別的項目。在遊樂場出口前,蛋蛋又拉著空心拍了張合照,照片裡兩人都是一副笑得包不住牙的傻樣……

  在巴士上,空心笑問:「這只熊是留我這兒還是你帶走?」

  蛋蛋想也不想回答:「帶走!我還要把它帶去美國!」

  兩人同時愣住,一路無話。

  回到空心家附近時已經傍晚,空心嫌打包帶回家麻煩,就領著蛋蛋進了家小餐館。

  在遊樂場獲得的快樂還沒有散去,不管是吃飯時還是到家後,兩人都會時不時傻笑幾下,隨後互相吐槽。

  蛋蛋先洗澡,隨後把空心也踢進浴室。

  空心怎麼想都覺得這個場景和前天晚上「異曲同工」,於是一邊洗澡一邊想入非非……誰知洗完後掙紮著出來一看,蛋蛋正在很黑皮地玩著PSP……空心立刻被自己心裡那份若有所失囧到。

  雖然不想承認,但是空心確實對蛋蛋產生了某種不應該有的「慾望」……

  難道是……因為前晚被蛋蛋「霸王硬上弓」後,自己有了動搖?

  原本就算把蛋蛋抱在懷裡摸摸捏捏也不會有反應,現在卻看著小屁孩露在T恤外的鎖骨滿腦子遐思……這絕對不正常!

  空心很有衝動用頭撞牆。

  就在他默唸著「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走進房間,蛋蛋突然放下PSP,「嘿!」地撲進他懷裡。

  隨後,小屁孩在他耳邊用蚊子振翅般的聲音說:「……我們……再試一次……」

  「……」空心鉗著他的胳膊瞪大眼。

  蛋蛋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哇哇大叫:「看毛啊?!不許看!」

  某人的心臟正在經受被貓抓和被羽毛撓的雙重酷刑——上一秒揪心揪肺下一秒瘙癢難耐……

  蛋蛋暖暖的體香就在鼻尖繚繞,懷裡的觸感軟綿綿滑膩膩,而空心無疑是個很正常的青年男性……他眼一閉心一橫:老子豁出去了!

  於是蛋蛋被壓倒……

  空心長這麼大從來沒對男人的身體有過什麼異樣的感覺,甚至包括和蛋蛋的初夜也是……

  他的第一次性經驗是在高考結束後,和一個學校裡風評極惡的女生。他只記得原本是在火鍋店裡一起慶祝畢業的,大約是喝多了,恍恍惚惚就和同樣喝了不少的女生一起回了她家。

  現在回憶起來,空心覺得自己會不會是被她錯當成了充氣娃娃囧?因為自己從頭到尾就是躺著,包括脫衣服、包括帶套、包括……活塞運動……都是對方在做=

  =。

  後來是大學裡兩次,也是女孩子主動。他只是不停地退避退避退避……直到對方把他逼到無路可退。

  倒也不是「那方面」不行,但……他確實懷疑過自己是不是性冷淡……

  然而面對蛋蛋,空心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性飢渴= =|||?

  小屁孩永遠只在還沒開始的時候囂張得起來,一旦空心的手和唇在他身上遊走,他就只有淚汪汪蠕動的份。

  蛋蛋企圖去拿枕邊的「裝備」,剛剛摸到潤滑液的瓶身就被空心壓住手。

  「不需要這個。」空心說完,順著他的胸口吻到小腹,再吻下去……

  蛋蛋猛地拱起背。

  空心抬眼看了看他——小孩兒的眼淚掛在兩頰,震驚的表情中摻雜著羞澀。在他扭動著夾緊雙腿前,空心用手撐開他的膝蓋,並且給了他一個壞笑:「現在知道害臊了?」說完低下頭。

  蛋蛋哭著、喘息著、顫動著,直到在絕頂的快感中噴發……

  第十五章 紙條

  並沒有……真的做到最後。

  自己伸進手指時蛋蛋僵硬的身體和表情變化都告訴空心:做下去的話,懷裡這個人只會難受而已。

  但是就此結束的話,顯然雙方的慾望都得不到徹底的紓解,於是空心讓蛋蛋併攏腿,在他大腿根部塗抹了潤滑液……兩腿間某物的摩擦,讓蛋蛋從臉一直紅到胸口。

  這回他沒有在□後就昏睡,而是伏在空心頸窩裡扭過來扭過去,就是不讓他看自己的臉。

  相擁而眠時,空心腦子裡跳出一個念頭——

  他是我的……

  管它過去未來,反正現在,他是我的……

  次日,空心舒舒服服地睡到自然醒。他眼睛還沒睜開,就先伸手在身旁摸索,但另半邊床上沒有人。空心喊了聲:「蛋蛋。」

  沒有回應。

  空心光著腳到客廳、到廚房、到浴室……連陽台都轉了一圈,可就是沒有小屁孩的蹤影。

  「蛋蛋?!」照說沒有自己的陪同他是不會獨自下樓買東西的……空心洗了把臉清醒了一下,再出來時,他注意到餐桌的花瓶下壓著一張紙條。

  【我回家了 ——蛋蛋】

  「……」

  空心悶頭站了好幾分鐘,彷彿連呼吸都忘了,直到回過神時才又深吸口氣。

  回家了?!飛機票呢?!什麼時候買的?!為什麼不提前說一聲?……難道……是惡作劇?!故意躲起來耍我?!

  空心回房間一陣亂翻,所有蛋蛋的東西全都沒了,那隻一人高的泰迪熊也不翼而飛。打他電話,提示手機關機。空心頂著頭亂發站在房間裡發怔:我靠!真的走了?!

  剛起床時的好心情蕩然無存,只剩下亂糟糟的鬱悶。

  空心從早上九點多開始打蛋蛋手機,每隔十分鐘打一次,一直打到手機沒電。換了塊電池板後改為半小時打一次,還是一直提示關機、關機、關機……

  當空心想起自己沒吃午飯的時候,都已經是晚飯時間……

  一旦兩地相隔,他能聯繫蛋蛋的方法要麼就是電話,要麼就是上網。空心隨便塞了點東西果腹,打開了電腦。

  三月已經下班到家,在公會頻道里嘰嘰喳喳地調戲著今天剛入會的新人,問她顯然是得不到答案的。空心在好友欄裡找了全天在線的YK,密語問他:「蛋蛋今天上來過嗎?」

  YK聊得正歡,隨意地回答:「不知道啊,好像沒有吧……他的事不是應該你最清楚的麼?怎麼啦?又吵架啦?」

  空心當然不能告訴YK:蛋蛋跑來他家主動獻身然後玩人間蒸發不開手機聯繫不到讓自己非常抓狂=

  =|||……只能打著哈哈說:「小屁孩又玩失蹤……」

  就在他一邊打電話,一邊在遊戲裡等待時,蛋蛋終於出現了。

  小屁孩看到空心在,第一句話是:「我已經平安到家啦……」

  =皿=!!!

  空心真是氣不打一處來:「到你個頭!我早上九點鐘醒過來你就不在,現在才來告訴我已經到家了?!你坐的飛機還是蝸牛?!用爬的啊?!」

  蛋蛋發了個怯怯的表情。

  「別裝可憐!裝可憐也沒用我告訴你!」

  「TAT……」

  「說話!」

  「哦……」蛋蛋擠了半天擠出句,「MUAMUA~別生氣……」

  「= =|||幹嘛?想矇混過關?」

  蛋蛋不停地發些淚汪汪的表情,或者說些「表生氣哇~」「我知道錯了還不行麼……」之類的話,反正就是不正面回答空心的問題。

  兩個人答非所問不知所云地來去了幾句,空心知道是問不出什麼所以然了,嘆口氣:「路上沒什麼事吧?」

  蛋蛋又是一個可愛的表情:「沒有……」

  「沒有就好……」

  「嗯……」

  要是換做平時,空心絕對不會這麼簡單就罷休,蛋蛋也絕對不可能用這種甜膩膩的語氣和他說話。

  說穿了,蛋蛋不辭而別的動機,空心已經很清楚——小屁孩不就是想自己一個人離開,不要經歷在機場送機這種離別的場面麼……

  其實空心又何嘗不是這樣。

  上次送機已經有些失控——自己居然想也不想地就在蛋蛋臉上親了兩口,這次……很可能……雖然只是可能……以後再也見不到面……兩個人能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緒恐怕誰都沒把握……

  說不定小屁孩會哭出來,說不定自己會做出更大膽的事……從蛋蛋來的那天起,空心就一直暗暗擔心著送機的時候要怎麼辦。

  蛋蛋不說一聲就走固然讓他擔心得要死,卻直接跳過了「告別」那一關,省去了面對面說再見時的感傷。

  而空心不知道的是,蛋蛋的航班其實是在下午近傍晚。小屁孩從早上八點多開始坐在候機廳,一直坐到上飛機,期間抹了無數次眼淚也不敢開手機,生怕被空心知道自己還留在C市沒走,生怕他沒頭沒腦地衝到機場,生怕見了面自己會對著他哇哇大哭……

  雖然沒有讓他送機有些遺憾,不過蛋蛋認為自己的選擇是正確的。

  「那個……叔叔阿姨是明天回來吧?」

  「對,明天晚上到家。」

  「嗯……」

  空心看出他絞盡腦汁想話題,說:「你離開家這麼多天,沒有被你哥發現吧?」

  「沒有沒有,他還沒回來呢,再說他一般不會想到給我打電話的。」

  「哦,是麼。」

  「嗯……」

  又是無話可說的冷場。

  蛋蛋都已經平平安安回去了,就算走的方式讓人嚇了一跳,好歹人沒事。很好啊……很好……很……

  可為什麼還是覺得有根刺哽在胸口?

  「空心……在?」

  「我在。」

  「呃……今天我坐飛機……很累了。我先去睡覺啦~」

  「好,去吧。」

  「嗯……那……byebye……」

  「Bye」

  蛋蛋幾乎是「逃」下線。

  空心沒有心情再在遊戲裡閒晃,蛋蛋的名字剛暗下去,他就直接暴力關機,渾渾噩噩地一頭栽倒在床上。

  好像並沒有出錯……?就算分別的方式不怎麼完美,他們相聚在一起的時光還是很愉快的……還有慘不忍睹卻甜蜜的初夜……摩天輪裡的吻……

  那麼心裡不舒服的感覺是什麼?那種被魚刺哽住,而且還是哽在胸口的詭異不適感是什麼?!

  空心想得頭痛欲裂。

  第十六章 啟齒

  嚴爸嚴媽旅行結束回家,空心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歡迎他們歸來。

  老媽回來後,客廳裡的電視機又開始放起狗血煽情的電視劇。空心以前一直對這種節目敬而遠之,但在無意中經過客廳,瞄到電視裡一個女配歇斯底里地哭鬧時,他突然……受到了啟發=

  =|||。

  自己心裡哽著的那個不適感,是不是就類似於……一個剛剛和情人溫存,醒來卻發現對方已經拍拍屁股走人的情婦……空心看著電視裡的女演員砸花瓶砸碗碟,讚了句:「砸得好!」

  要不是成本太高,他也很想這麼發洩下= =|||。

  在父母面前他還要裝得自然一點,但上了網,尤其是面對蛋蛋的時候,就很難那麼瀟灑了。

  兩人像是達成了什麼共識,不約而同地減少了上遊戲的時間。剛開始都還找些理由,什麼「家裡來客人」啦「出門買東西去了」啦,到後來索性什麼都不說了,像做賊似的每隔一段時間上會兒線,上線不到半個小時就下線,生怕遇到對方。

  而如果不小心遇上了,蛋蛋會特別話多,空心則格外沉默,也不用私聊,只在公會頻道里說幾句不痛不癢的畫,然後隨便找藉口說再見。

  在蛋蛋離開後的第三個清晨,空心瞪著天花板,覺得這兩天的時間自己好像已經度過了兩週……兩個月……甚至更久……

  上了遊戲並沒有發現蛋蛋在,空心決定一個人去練級。

  自從轉生以後他就沒怎麼好好練級,現在比他晚轉生的都有六十級了,他還在三十多級徘徊。

  早上是怪區最空閒的時候,空心一個人獨佔幾十隻怪,打得很閒散。

  突然間「叮」的一聲響起,他以為是蛋蛋來密他,心裡一慌,手都有些顫抖。轉念想起小屁孩還沒有上線,不禁鬆口氣。

  密他的人是神羽。

  「空心,在?」

  「在。」

  「早啊。」

  「早。」

  接著神羽就沒聲了。

  空心自我檢討是不是態度過於冷淡了,回密過去問:「老大,有事?」

  神羽欲言又止:「其實也……沒啥事……」

  「= =?」

  空心一個激靈:小屁孩最喜歡會長,會不會是拖他對自己說什麼?!這麼一想,他頓時緊張起來:「老大,你有話對我說?」

  「呃……對。」

  空心立馬追問:「關於什麼?」

  「……關於蛋蛋。」

  「你說。」

  「囧……有點難開口呃……而且希望你別介意……」

  空心都快急瘋了:「沒事,你說!」

  「就是……」

  空心全神貫注等了一分鐘也沒見下文,忍不住催促:「老大,說啊!」

  神羽挫敗:「我換了N種句型也不知道怎麼開口……要不還是下次再聊= =……」

  囧!

  「你現在說不聊?想吊死我胃口?!不說別想走!」

  神羽給了他一個無奈的表情:「把我留下來你會後悔的。」

  「後悔我也認了!」

  「咳……那我說了……」

  「說!」

  神羽極其費力地擠出一句:「你……這個……要……溫柔……」

  「……哈?」

  「就是說……要溫柔……」

  「……」

  「懂?」

  「不懂。」

  「囧……那啥……兩個人相處、交往、還有……反正都要溫柔……這個……體諒……」

  從認識神羽到現在,空心頭一次覺得他的話怎麼這麼費解啊?

  他琢磨了下,問:「老大,是不是蛋蛋對你說,我哪裡對他不好?」

  「……也可以這麼說,不過稍微有些出入……」

  空心憋得肝疼:「老大……我快被你吊死了,你痛快點說吧。」

  神羽又是個「為難」的表情。

  「給我五分鐘。」

  空心懶得催了,絕望地盯著鬧鐘,等那漫長的五分鐘。

  但是神羽君其實只用了三十秒:「別只顧著自己爽,也要照顧下蛋蛋,你個白痴!」

  「……」

  「……」

  空心思索了下:「老大,如果我沒理解錯的話……」

  「幹嘛?」

  「難道……你是指……那方面?!」

  「……要不然你以為呢……」

  ……

  ……

  ……

  那傻瓜有沒有搞錯啊?!這都可以和別人說?!

  空心先是抓狂,然後惶恐,但立刻讓自己恢復鎮定。蛋蛋和神羽究竟說了什麼,說到什麼程度,他都不知道。如果可以敷衍過去的話當然最好不過……

  他嘗試著說:「老大,其實不是你想的那樣……」

  「你不用說了……我知道。」

  =皿=就是你知道才讓人擔心!

  「蛋蛋到底說了什麼?」

  神羽作出滿不在乎的語氣:「也沒……隨便聊了幾句而已。」

  「隨便聊了幾句你會跑來對我說剛剛那些話?!」

  「……」

  「老大,招了吧。」

  「囧……」神羽同學經過激烈的思想鬥爭,終於支支吾吾地說:「蛋蛋就是……問……除了……第一次會疼,以後……還會不會……」

  「……」

  「就這樣……」

  「……」

  「他問我大概多少次才會習慣……」神羽努力讓自己的好奇顯得不那麼明顯,「你們……做過了?好像……不是很……成功?」

  「……」

  「……」

  空心真是想一頭撞死的心都有了:「老大……你……」

  「啊,放心,我不會和別人說的。」

  不過出於好意,神羽又追加了幾句:「你啊……那個……記得前戲要多一點,別用太……呃……辛苦的體位。別太粗魯……這個……關鍵就是要擴……擴張……」

  「老大,你好像很懂……?」

  「……」

  「……」

  「哈哈哈哈!被三月那麼熏陶,都無師自通了!哈哈哈哈!」

  空心就算是瞎的也能發現這「哈哈哈哈」下面有多底氣不足= =|||。

  「還有,再怎麼心急……你好歹等蛋蛋成年……現在也未免太……」

  空心無力地撐住頭:如果蛋蛋去了美國,下一次見面(還有可能見到的話)他非但已經成年,說不定兩人都奔三奔四了……

  到時候小屁孩還會有膽子勾引自己麼?說不定又會色誘成功後拍拍屁股連句再見也沒有,玩過老子就走人……

  ……

  玩過老子就走人……

  ……

  我操!

  玩過老子就走人?

  啊?啊?!

  空心腦子裡「嘣」地斷了根弦……

  他在網上拜託了個室友,趁晚上父母都在家時讓對方打電話給他。隨後故意在電話裡說學校如何如何、教授如何如何、實習如何如何、報告如何如何……總之是十萬火急要立刻回校。好在他前兩年暑假也有活動需要提早走,父母倒也沒有起疑。

  他在火車上顛簸了幾個小時後到了學校,把行李扔到寢室,刷牙洗澡換衣服,隨後又奔回火車站。

  當他坐上開往A市的火車,忍著打瞌睡的衝動撥通了蛋蛋的手機。

  「我坐中午十二點的火車,四個小時後到A市,你給我乖乖等著!」掛掉電話,他突然有種終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痛快= =|||……

  第十七章 雞窩

  儘管在火車上可以睡,但坐著睡覺是怎麼都不會舒服的,所以空心下車時腳麻肩酸脖子痛,睡了會兒非但沒有減輕疲勞,反而更累了。

  A市的火車站也是人頭攢動,空心好不容易跟著人流走到出口。

  雖說蛋蛋的長相好認,可在這麼多人裡找他也夠嗆。空心摸出手機想打電話,結果發現蛋蛋一個小時前傳來的訊息:【售票大廳,自動販售機。】

  空心不自覺地勾起嘴角,發現後又連忙收起笑容。

  不能笑!他可是帶著滿腔的不爽和鬱悶過來的,見到蛋蛋第一件事就是狠狠瞪住他,瞪得他乖乖認錯為止!……至於認什麼錯……這個再議=

  =|||……

  蛋蛋選的標誌物很好認,因為高,所以人再多也能一眼看到。空心剛進售票大廳就找到了自動販售機,同時也看見了蛋蛋。

  他知道蛋蛋盯著樓梯這邊,於是故意裝出辨不清方向的樣子東張西望。果然小屁孩在遠處一跳一跳地揮手,希望引起他的注意。

  空心一肚子火氣還沒消,任由蛋蛋著急,自己就是不把眼神轉過去,索性向門外張望。

  「空……嗯……嚴……」

  蛋蛋的聲音並不響,周圍又是人聲鼎沸,但就這兩個字居然也被空心聽見了,雖說還是不悅,不過再不理人就過分了……空心轉過頭。

  小屁孩在人群中走得很辛苦,時不時撞到旅客的行李,等走到空心面前,鼻尖上都冒出了汗。

  某人在心裡默念:瞪啊……瞪……要凶他,要讓他下次不敢再自說自話……表情凶惡一點,瞪!……

  然而,面對眼神中寫滿「喜出望外」的蛋蛋,空心癟了……他伸手揉了揉小屁孩的頭。

  指縫間頭髮的觸感分外熟悉,空心胸口哽著的那根刺忽地就沒了,頓時神清氣爽。

  難道摸人頭髮也會上癮?摸不到就胸口不適?空心被自己的想法囧到。

  蛋蛋咕噥著:「行李呢?……你沒帶行李麼?」

  空心忍著笑,淡淡地問:「我住哪兒?」

  「我家!」

  「你爸媽回家了怎麼辦?」

  「讓他們住酒店去。」

  「……有你這麼當兒子的麼……」

  蛋蛋嘿嘿傻笑。

  兩人到車站外面攔了輛出租車,往蛋蛋家進發。

  空心在火車上已經事先預想過蛋蛋家該是怎麼怎麼樣的豪華,怎麼怎麼大,但……真的進了他們家門,空心還是把下巴弄丟了。

  「蛋蛋……」

  「嗯?」

  「這個是……」空心掙紮著要不要問出口。

  蛋蛋端著N多種飲料出來,問:「你要喝哪個?」

  「咳……那個……」

  「啊?哪個?」

  = =|||「我不是在說飲料,」空心清了清嗓子,「我是問……那個是……電……電梯?!」

  「是啊。」

  囧……

  「三層的別墅就要用電梯?」

  「還可以通到地下那層。」

  「停車……庫?」空心頓了下才沒有說成「停車場」= =|||。

  「底下是我爸媽還有我的書房,還有一間休息室和娛樂室,車庫在外面。」

  空心突然對劉姥姥產生了惺惺相惜之感……

  他倒是很想來個「豪華別墅探險」,可惜身體實在太累,於是對蛋蛋說:「沙發借我眯會兒。」

  蛋蛋把他拉起來:「別睡沙發,去我房間睡。」

  蛋蛋的房間在三樓,於是領著空心進電梯。

  空心雖然讚了句方便,但在家裡裝電梯……總覺得哪裡乖乖的囧。

  蛋蛋的房間大得有些誇張,整體色調是乳白色,床上是一套乳黃色的被單枕套。空心想像蛋蛋睡在上面的樣子,不由聯想到雞窩裡的蛋,撲哧笑出來。

  蛋蛋莫名:「你笑什麼?」

  空心一把摟住他,兩人直挺挺倒在床上:「我笑你不光叫蛋蛋,還把床弄得和雞窩一個顏色。」

  「……」蛋蛋踹他,「哪裡像雞窩了?!」

  「就算不像雞窩,我家蛋蛋躺的地方,自然都是雞窩。」

  「=皿=……」蛋蛋四肢並用地扁他。

  空心重重舒了口氣,說:「別鬧了……讓我睡會兒……」

  「到底誰……」蛋蛋看他確實很累的樣子,立刻噤聲,幫他蓋上被子。

  蛋蛋並不累,也沒有睡意,但是窩在空心懷裡很舒服,於是眨巴著眼看著大個子呆呆的睡顏,看到自己也不知不覺地睡著為止。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多鐘,蛋蛋反而比路途奔波的空心還醒得晚,他睜開眼時,某人正在頭頂上注視著他。

  蛋蛋的臉一下子就紅了,他口齒不清地說:「晚飯……」

  空心笑笑:「我肚子餓了,晚飯吃什麼?」

  蛋蛋頂著一頭亂蓬蓬的(不止是睡亂,還有空心趁他睡著時鹹豬手摸亂的= =)頭髮,拖著空心往樓下走。

  廚房裡居然憑空出現了三菜一湯。

  空心傻眼:「你家養田螺姑娘了?」

  蛋蛋笑他:「是阿姨來做的,做完飯她就走了。」

  鐘點工?空心想到這裡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理位置= =|||:「那個阿姨她住哪兒?一日三餐都來幫你做的?」

  「她家……好像滿遠的……不過貼她交通費的,而且她有輛電瓶車。」蛋蛋一邊奸笑一邊睨著他,「看到田螺阿姨心動啦?~」

  「嘿嘿嘿,」空心摟住蛋蛋,兩手在他身上一陣亂摸,「中年婦女哪裡及得上我家田螺蛋蛋?」

  「變態!放手!」蛋蛋全身上下都是癢癢肉,尖叫著閃躲。

  吃飯時,空心想到個問題:「我說……老昏家……和這裡一樣的房型?一樣的大小?」

  蛋蛋給他夾塊牛肉:「是啊。」

  「一個人住?沒別人?」

  蛋蛋再給他夾個蛋捲:「是啊。」

  「= =……他一個人住買那麼大……?」

  「本來是他們一家住的,但是叔叔阿姨住了一段時間不喜歡這裡的花園,他們說太小了,舒展不開,所以買了別的房子搬走了。」

  =皿=!

  這麼大的花園還嫌小?!他們想幹嘛?種地嗎?!

  空心搖了搖頭,自認理解不能。

  蛋蛋突然興奮地說:「快點吃!吃完了我帶你去我的秘密基地!」

  空心看他兩眼發光的樣子,自己也高興起來。

  第十八章 星星

  蛋蛋所謂的秘密基地在地下那層。

  空心小時候在鄉下爺爺奶奶家也見過地下室,但那種是用來儲藏儲藏東西的,根本不可能住人。可是蛋蛋家地下的一層就全然不一樣。

  除了照明需要用燈光,其他和地面上的沒有任何不同。

  蛋蛋說的書房有三間,他父母各一間,再加他的一間(雖然空心認為那裡面的玩具已經多到不能稱之為書房囧)。娛樂室裡有張檯球桌,空心倒是很有興趣,可惜蛋蛋堅決不讓他玩。

  然後,蛋蛋站在地下的最後一間房間說:「這裡是我的秘密基地!」

  「……」空心囧囧有神,「秘密基地……不是應該是別人不知道的地方……麼?」

  「呃……」

  「這房間你爸媽都可以隨便進的吧?」

  「啊……」

  「哪裡秘密了……」

  蛋蛋惱羞成怒:「我說是就是!你到底要不要進?」

  「要要要。」說不要的後果空心絕對不想承受= =|||。

  「先把眼睛矇住!」

  空心無語地讓蛋蛋給他蒙上毛巾:「搞得這麼神秘?」

  「嘿嘿……」

  隨後門鎖輕輕地響了下,蛋蛋把他拉進去,兩人在黑暗中慢慢摸索。

  「停,這裡有一個台階。」

  空心依言抬腳。

  但是,抬起腳後,他踩到的地方卻不是平坦的,或者說……是平坦的但……空心被蒙著眼本來就很難控制平衡,於是剛踏出一腳就一個踉蹌向前倒去。

  本來握著他的手的蛋蛋突然鬆開,空心暗罵:居然在老子快摔跤的時候鬆手,看老子待會兒怎麼收拾你!

  誰知,預想中的疼痛卻並沒有到來——空心感覺自己倒在一片軟綿綿的東西上,還被輕輕地拋了兩下……

  他愕然地拿開蒙眼布,眼中所見的是……是……= =|||雲?

  蛋蛋在「雲」上一跳一跳,笑得前俯後仰:「好玩吧?好玩吧?我的秘密基地!」

  空心愣愣地環視一圈。

  應該說是一個……巨大的蹦床囧?只不過這個蹦床的表面還用海綿還是彈力棉之類的東西鋪著,再用絨布材料做成起伏狀,於是就有了「雲」的效果。

  空心暗嘆:不愧是有錢人……真會玩囧……

  蛋蛋在地上滾來滾去滾來滾去,空心「哇!」地大叫著撲過去壓住他。

  「那邊還有水床!」小屁孩一邊掙紮著爬起來一邊想往前走。

  空心故意用力踩下去,蛋蛋踩到的地方都不停地抖動,根本難以行走,他回頭瞪了眼,改用四肢爬行。

  因為空心的故意搗亂而爬地亂七八糟的蛋蛋在他眼裡看來格外的可愛,某人不禁「獸性大發」握住了蛋蛋的腳踝,說:「蛋蛋,來,啵一個。」

  房間裡只亮著兩盞小燈,根本看不清彼此的臉,但空心就是知道小屁孩臉紅了,所以才一言不發地拚命蹬自己。於是……他越發覺得「小屁孩真可愛」,鹹豬手也從腳踝摸到了大腿=

  =|||。

  一直咬著嘴唇的蛋蛋終於爆發:「變態!色狼!」

  「你才知道?晚了!」

  總算蛋蛋使勁(?XD~)掙扎,空心只在臉上偷到個香。

  小屁孩用力擦了擦臉頰,咕噥著說:「你到底要不要過去水床……」

  「蛋蛋你膽子很大嘛?邀請我上床?」空心壞笑。

  他的故意曲解讓蛋蛋急吼吼地解釋:「我說水床!沒說……」看到空心的眼神,他才意識到自己又被耍了,憤憤地……爬走。

  空心斂起笑,貌似嚴肅地跟上。

  實則他內心正在仰天咆哮:老子……老子剛剛居然看著蛋蛋的小屁股想撲上去親一口……我這是什麼毛病啊?啊?!瘋了!

  所以說,四肢著地的爬行果然是個危險的姿勢XD~!

  「雲朵」盡頭有張藍色的水床,空心開玩笑說:「我要是跳上去的話會不會爆掉?」

  蛋蛋很認真地回答:「不會,我爸跳過,沒爆。」

  「= =……你爸有性格……」

  空心長這麼大頭一次躺到水床上,仰天扭了扭。

  「哪兒都不受力……這要是睡一整晚,第二天會不會全身痠痛?」

  「我沒試過呃……」

  蛋蛋在床上拍了下,水波傳到空心這邊,微微蕩漾著。空心也拍一下,水波又影響到蛋蛋。

  小屁孩突然爬坐起來一陣鼓搗,空心跟著水勢上下顛簸,問:「幹嘛呢?」

  蛋蛋輕笑一聲:「接下來的精彩節目要躺著看,躺好!不要動!」然後,他拿著一個遙控器樣子的東西,輕輕按了一下。

  空心聽到什麼東西發出「嗚嗚嗚嗚」的聲響,側過頭疑惑地看著蛋蛋。小屁孩飛快地躺好,一邊對空心說:「看上面看上面!」

  頭頂的天花板從中間分開,慢慢向兩邊移動,空心聽到的「嗚嗚」聲就是鉸鏈轉動的聲音。

  當天花板完全分開,空心眼前是一片深藍色的天空和無數閃爍的星星。

  身體隨著水床微微震動,視野所及的是浩瀚的星空,兩人屏息凝視著,手不知什麼時候合扣在一起。

  過了很久,蛋蛋才伸了個懶腰說:「漂亮吧?」

  空心嘖嘖讚歎:「你是不是把這兒當臥室了?天天晚上看星星。」

  蛋蛋囧囧地說:「我本來是想要這間房間當臥室的,但是我外婆不許我睡這層,她說小孩子睡地下不吉利。」

  空心瞭解了= =|||。

  「而且……我也不常來,難得看一次……」

  「嗯?為什麼?」

  「……因為開燈看的話就沒感覺了。」

  那就關燈啊。空心話到嘴邊及時收住——

  蛋蛋怕黑。

  剛剛領著他來地下這層時,小屁孩是開一盞燈走幾步路。如果接下來的過道或是房間沒開燈,他就寧願停下來。哪怕藉著邊上房間的燈照明也可以行走,他也一定要開了燈才敢踏進去。

  空心想到蛋蛋房間裡那個小冰箱——飲料、水果、零食、甚至方便麵、微波炒飯……應有盡有,衛生間也是臥室單獨的一個。

  可以想像小屁孩因為怕黑,把所有可能用到的東西都放到房裡,然後一到晚上就寸步不出房間。整整三層樓……或者說四層的別墅,就只有一個房間亮著燈……

  怪不得他會怕黑。

  有很多玩具又怎麼樣,有個別出心裁的秘密基地又怎麼樣,這些看似屬於他的東西,對他來說根本毫無意義。一個塞滿東西卻仍舊空虛的城堡……

  空心握緊蛋蛋的手想說點什麼,但是……「不要怕,你身邊有我」或者「我會一直陪著你」這種話太肉麻太文藝,他就是咬斷舌頭也說不出口。於是,他換了句「空心風格」的安慰:

  「蛋蛋,你是我的。」

  因為是我的,所以我會和你在一起,所以……不會寂寞……

  蛋蛋愣了下,突然「哇!」地放聲大哭。

  「蛋……蛋蛋?」空心措手不及,「怎麼了?別哭啊……」

  小屁孩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止了哭,吸著鼻子,「啾~」地在空心嘴上MUA了口。

  「……」

  雖然不明白為什麼哭,但既然不哭了也就算了……空心笑著說:「剛才就讓你啵一個,現在才收到貨。」

  蛋蛋在他腳上蹭了下。

  空心笑嘻嘻地湊過去,先是用鼻尖蹭蹭蛋蛋的臉,隨後慢慢地……嘴唇相觸……

  ——咚!——

  兩人同時嚇了一跳。

  「什麼聲音?」

  ——咚!——

  從頭頂上傳來的……震耳欲聾的……

  ——咚!——

  空心抬眼,看到兩隻清晰無比的鞋底。

  一張扭曲著的,看起來好像是在笑的,嘴角嚴重抽搐的……臉?

  「啊……哥……」

  聽到蛋蛋這句話,空心知道自己的死期不遠了……

  第十九章 王母

  話說,老昏本來是計劃月底回來,因為在他預訂的行程中,生意談完了還會在當地逗留幾天,到各種各樣(未滿十八歲不得進入)的地方玩玩。

  結果他才剛開完會簽好約,公司的電話就像催命符一樣地一個接一個,催得他完全沒有興致泡吧泡女人,乖乖收拾行李飛回來。

  和以往一樣,只要他出差,必定會給隔壁鄰居家的明明帶很多吃的和紀念品回來。

  老昏有一套明明家的備用鑰匙,這是明明媽特意交代給他的。老昏想像著明明在一堆禮物裡翻來翻去的樣子,莫名地覺得好……萌啊……XDDDDD

  於是他傻笑著(= =|||)打開鐵門走進明明家的花園。

  開鐵門的時候他就覺得哪裡不對勁,踏進花園後這種感覺更甚。他駐足望著樓上明明的房間,懂了——地上三層居然沒有燈亮著?!

  明明怕黑怕得要死,以前在自己家留宿的時候要開著大燈才能睡,老昏到現在還記得那種被大燈刺得眼前暈乎乎卻怎麼也睡不著的疲勞感囧。

  為什麼不開燈?說明明突然不怕黑了打死他都不信。那麼……難道……該不會……又去C市了=皿=?!

  老昏血壓升高……

  突然,他想到小孩在地下那層有個所謂的「秘密基地」。

  那個房間是地下唯一一個不受地面上建築影響的房間,明明家在裝修的時候,特意打通了那個房間的正上方,裝上了鋼化玻璃和可以自動挪移的金屬天花板,只要把平常併攏在一起的天花板分開,就可以看到外面的天空。

  老昏曾經在明明的「脅迫」下去看了回星星,雖然他實在不懂一片漆黑的夜空加幾點像雀斑似的星星有什麼好看,但是明明的表情卻非常的陶醉。老昏將其理解為「小孩的浪漫」。

  果然,他多走了幾步,就看到別墅側面「秘密基地」的位置,那塊鋼化玻璃下透出微弱的藍色燈光。

  老昏好笑:為了看星星,居然連怕黑都不顧,只開小燈?

  他拖著一堆禮物,躡手躡腳地走過去,打算嚇唬嚇唬明明。

  既然天花板被移開了,那麼小孩一定是躺在水床上注視著上方。老昏嘿嘿一笑,做了個鬼臉,「咻」地探出頭。

  ……

  和明明躺一塊兒的男人是誰囧?!

  等等!明明在哭?小子!你剛剛嘴巴動的那兩下說的是什麼?!啊?!

  啊……不哭……了……

  =口=

  老昏SHOCK地看著他的小明明在那個男人嘴上親了口……

  明……

  明明……

  我……我那麼煞費苦心保護著的……居然……居然……還是和男人……麼……TAT

  此刻,老昏身後的背景應該是六月飛雪北風呼呼……

  正在他失魂落魄時,玻璃下面的兩人居然開始親暱!

  那個不認識的男人居然用鼻尖去蹭他們家明明的臉!蹭明明的臉!何等的猥瑣!何等的不要臉!在兩人的嘴唇越來越近時,老昏爆發了= =|||。

  他狠狠抬起腳——咚!咚!咚!

  跺完腳,他蹲下去,把臉湊近玻璃,向下面兩人露出了一個「友善」的微笑……

  空心和蛋蛋提心吊膽地從地下回到地上,老昏已經坐在客廳裡等他們。

  「明明,禮物在那邊,自己去看吧。」

  蛋蛋看著他扭曲的笑臉,嚇出一身雞皮疙瘩。「哥……」

  「去•看•啊。」

  「嗯……嗯……好……」小屁孩向空心投去「你自己保重」的眼神。

  老昏微微抬頭看了看空心,一笑:「坐。」

  空心被他笑得毛骨悚然,貼著牆壁擺擺手:「不用……我站著就行……」

  「我•叫•你•坐!」

  空心直接從沙發後面跨到前面,直挺挺坐好。老昏很滿意地走到他面前。

  乓!

  老昏抬起右腳重重地踏到茶几上。

  空心像聽到立正口令的士兵一樣,立馬站起來。

  「給我坐好!」

  空心有點明白了:因為身高不如自己,站著說話會氣勢不足,所以才一定要我坐下麼?囧……

  老昏一腳踩在茶几上,摸著下巴笑眯眯地說:「我來猜猜看……你是空心大少,對吧?」

  空心僵著脖子點點頭。

  「嘖嘖嘖嘖,看不出來,遊戲裡那麼猥瑣一人,原來長得挺能騙人的嘛。」

  空心盤算著,如果待會兒老昏抄傢伙的話自己要不要還手= =……

  「你本事不錯嘛,不止把明明騙去C市,現在索性追過來了?!」

  「其實……」蛋蛋剛說了兩個字,老昏陰沉的目光就咻咻咻咻刺來,他縮著脖子乖乖閉嘴。

  老昏還是笑容可掬:「你猜,我剛剛在玻璃外面看到了什麼?」

  空心滴滴答答流著冷汗,暗想你要是再看會兒還能看到更精彩的……但是這話要是說出來,這裡絕對要上演別墅分屍案囧……

  老昏手臂上青筋暴起,臉上卻還是笑吟吟:「你們做到哪一步了?」

  「……」

  「……」

  老昏都已經親眼見過了,說牽手什麼的顯然騙不了他。那麼……就說……親嘴?

  雖然他們更[嗶——]的事情也做過了……脫掉衣服,互相[嗶——]啦,空心給蛋蛋[嗶——]啦,蛋蛋堅決讓空心和他[嗶——]啦……總之很多很多……各種各樣……

  老昏看著蛋蛋紅著耳根揉塑料袋,看著空心眯眼呈遐思狀傻笑,終於「啪嘰——」,捏壞了手裡的鑰匙……扣……

  「你們行啊……不錯嘛……啊?!我X他X的XXXXXX……」

  蛋蛋驚恐地喊他:「哥……」

  老昏低著頭,拳頭攥得死死的。

  空心偷偷在沙發上摸索,只要老昏的拳頭過來,他就立刻伸手……拿抱枕保護自己囧!

  老昏在風雨交加冰天雪地的背景中站了會兒,猛地一揮手:「你!今天晚上住我家去!你!給我上樓睡覺!」

  「……」

  「啊?」

  「啊屁啊!出國前你給我乖乖呆在家!哪兒都不准去!」

  「哥哥!」

  「哥屁哥!不聽話我把你關黑屋子!」

  「囧……」蛋蛋飛撲到空心懷裡,「他要留在這裡!」

  老昏鐵青著臉:「不許!他住我那兒。」

  「哥是王母娘娘!」

  「……?」老昏一愣。

  空心非常體貼地給他解釋:「……那個……牛郎織女……」

  「你閉嘴!」

  「王母娘娘!」

  第二十章 客房

  不管蛋蛋怎麼吵鬧,空心最後還是被拖去了老昏家。

  老昏黑著臉走在前面,空心忐忑不安地跟著,蛋蛋像樹袋熊一樣扒在空心身上,一路上「王母娘娘」「王母娘娘」地咕噥= =|||。

  老昏開了自家的門,把空心往裡面一推,隨後「砰」地關上門說:「你給我在裡面待著!」

  靜了一秒,蛋蛋「哇!」地大叫,隨後傳來咯吱咯吱的像貓抓門一樣的聲音。

  空心偷偷撩開窗簾,只見門外蛋蛋正在一邊對著老昏撒潑,一邊用力抓門,企圖進屋。老昏凶他:「你給我乖乖回去睡覺!」

  蛋蛋氣勢比他還凶,但是他喊了半天空心一句都沒聽清楚,唯一可以分辨的只有那句「王母娘娘」= =|||。

  忽然,蛋蛋注意到窗戶後面的空心,掙脫老昏的手撲到窗檯上,淚汪汪地盯著空心。

  空心被他嚇了一跳的同時,心臟也不由得漏跳一拍。

  雖然是老昏的錯(?),但是……被這麼盯著……總覺得自己好像也做了什麼壞事……

  蛋蛋的大眼睛上面是老昏暴怒的臉:「你再不回去,我明天就讓人買火車票把他送走!」

  小屁孩露出怨恨的表情。

  「晚上別想偷偷溜進來,我今晚把門反鎖,你有鑰匙也沒用。」

  蛋蛋愣住,一臉「你怎麼知道我想幹嘛」和「糟糕被發現」了的表情。

  空心在窗戶裡面看得囧囧有神,敲敲玻璃,說:「蛋蛋,回去吧。」

  小屁孩聽到這話放棄抵抗,老昏陰沉沉地看了空心一眼,頭也不回地把蛋蛋拎走。

  大約半個小時後老昏才回來。空心聽到他關門的巨響,直覺認為接下來等待自己的絕對是暴風雨……龍捲風……不對,可能……是海嘯……

  其實真要說起來,老昏只比蛋蛋高一點,比空心要矮大半個頭,目測下來頂多一米七十五。說體格,老昏雖然不算瘦弱,但和打過籃球身板結實的空心比起來,那也不是差了一點點。把這兩樣綜合起來看,要是真的動手的話,老昏絕對是弱勢方。

  但是,就目前的情況……無論從哪個角度哪個方面觀察……端正地窩在沙發裡的空心都沒有一點「強勢方」的氣場= =……

  或許是因為老昏對於蛋蛋來說是重要的「哥哥」,自己也很自然地把他歸入了「長輩」這個範疇,所以不敢頂撞……又或許是因為自己拐走了他最寶貝的「弟弟」,所以做賊心虛囧……

  老昏重重坐到沙發上,從茶几下面拿出一包煙,然後伸向空心。

  空心忙不迭地回答:「我不抽菸……」

  老昏縮回手,自顧自地摸了一根叼在嘴上,拿打火機點煙。

  他的動作很熟練,漫不經心中又透出一種精幹,空心看出他是老菸槍的同時,也看出這個男人確實具有讓曾經的蛋蛋著迷的要素。

  二十七八歲……兩年前的話就是二十五六歲,國外學成歸來,開了自己的公司,家境富裕所以有種骨子裡的自傲,自信自負,懂得吃喝玩樂,講究生活品味……這些特質讓蛋蛋崇拜到認為自己愛上了老昏=

  =……

  空心心情複雜地瞪著老昏。

  老昏抽完一根菸,站起來說:「跟我來。」

  空心不知道他要幹嘛,但也只有乖乖跟上。

  到了二樓,老昏打開一個房間的房門說:「今晚你就睡這裡。」

  很明顯是客房,但出乎意料的大,家具齊全還有衛浴設備……空心本以為今天說不準要睡一晚上沙發,這下倒成意外之喜了。

  老昏扔下句:「要什麼東西自己找,櫃子抽屜還有衣櫥。」說完就關上門走了。

  空心拉開抽屜打算找毛巾,結果一個一個抽屜看過去,發現不止有毛巾浴巾浴袍,還有疊得整整齊齊的男式襪子、內褲、熨洗得乾淨平整的襯衣而且有白色藍色灰色黑色各種款式……還有一抽屜的領帶……

  打開衣櫥,裡面從淺色到深色掛著五套西裝,最下面的四個盒子裡還放著四雙皮鞋= =|||。

  空心納悶地想難道老昏把自己關在了他的房間裡?

  可是這麼簡單的擺設明顯不是主臥室……而且西裝的尺寸也不像是老昏這個身高穿的……

  雖然他一肚子狐疑,但是隨著洗完澡蛋蛋打來的電話,空心的心思又回到了小屁孩身上。

  蛋蛋顯然還在不滿中,對老昏把空心強行掠走的事情耿耿於懷。

  空心聽到他咕嚕咕嚕的小聲抱怨,笑著開解他:「沒事沒事,等明天白天你哥去上班了,我不就自由了?」

  「……萬一他不上班呢?」

  「……」老昏的公司是自家開的,他上不上班全憑他自己高興= =|||。

  「哼哼,他不上班也沒關係,我可以搬救兵!」小屁孩在電話另一頭攥起拳頭。

  「救兵?」空心囧囧地想總不會去找真正的「家長」吧?……

  蛋蛋吱吱奸笑:「打電話給言言哥!」

  「……這又是何方神聖……」

  「我哥最怕的人!」

   「……」因為不忍心掃蛋蛋的興,所以空心忍著沒說:搬來救兵要怎麼和對方說事情的前因後果啊?!總不能告訴他老昏和蛋蛋吵翻了天,吵翻天的原因是蛋蛋家 多了個男人,不止多個男人這個男人還和蛋蛋躺在一張床上,不止躺在一張床上他們還摸來摸去,不止摸來摸去他們還(差一點)親來吻去……於是老昏發飆……

  啊……不……老昏真正發飆是在他們默認已經做過某件[十八禁]事情之後……

  空心的大腦小腦一起暴走= =……

  蛋蛋正興致勃勃地計劃怎麼讓「救兵」同學把老昏綁去公司上班,空心突然想到一件事:「蛋蛋,你說的那個什麼哥,是不是經常住在老昏家裡?」

  「嗯?呃……有時候吧……他們商量工作弄到深夜的話,言言哥就索性不走了。怎麼了?」

  「……沒事……就是……我住的客房大概是那人經常住的房間,都是他的衣服……光西裝就放了五套,還有一抽屜的襪子內褲襯衫領帶……」

  「哦。」

  囧!

  難道小屁孩就不覺得在一個同事家,還是上司(因為是老昏的公司,所以不可能有人比他位置還高)家裡放那麼多私人物品很不正常麼?!

  空心無力地想也許只是自己這個貧農無法理解他們有錢人的想法囧……

  兩個人一直聊到空心的手機發出「電池電量低」的嘀嘀聲,蛋蛋聽到,勒令他:「插上充電器繼續聊!」

  空心黑線著說:「這樣聊下去不得聊到天亮?行了,去睡覺,乖。」

  蛋蛋戀戀不捨地在電話裡「MUA」了幾下,空心儘管有些不好意思和不自在,還是對著電話給了回吻。

  「明天我哥再敢凶你的話,你就罵回去!不要怕,有我在他就是紙老虎!」

  空心打內心同情起老昏……

  第二十一章 男友

  次日清晨,老昏把空心叫醒,讓他下去吃早飯。

  經過昨天的一番折騰,空心只想躺在床上睡到自然醒。但是老昏臉上的表情明顯是「老子仍舊不爽,你給我好自為之」,於是空心二話不說,閉著眼往浴室爬。

  早餐是大餅油條豆漿和小餛飩。老昏指了指說:「你先吃,我去叫明明起床。」空心當然只有點頭的份。

  大早起來腸胃還沒甦醒,根本吃不下東西。空心撐著頭,先努力喝點豆漿下去。

  正在他半夢半醒之間,門外突然傳來鑰匙的聲音。

  老昏家的門是自動鎖,一旦關上就自動上鎖,從外面只能用鑰匙開。空心以為是老昏拖著蛋蛋回來了,連忙振作精神盯著大門。

  門鎖「咔嚓」一響,隨即緩緩打開。空心正想擠個笑容,誰知進來的卻是個不認識的男人。

  對方一身筆挺的西裝,拎著公文包,看到空心先是一愣,隨後表情有些……至少在空心看來,絕對不是什麼友善的神情。

  「你……是……?」

  「……」空心同學張著嘴,琢磨著該怎麼介紹自己。

  「秦遠呢?」

  頭一次聽到這個名字的某人直覺認為這個「秦遠」就是老昏,於是回答:「……他去隔壁了……」

  對方突然露出笑容,走過來熟門熟路地把公文包放在沙發上,脫掉西裝外套,然後很和善似的對空心說:「我姓陳,是秦遠的同事。你是?」

  空心想了想,囧囧有神地告訴他:「我是他……鄰居……的朋友……」

  「……」

  「……」

  所幸相對無言的狀態並沒有持續很久,兩個素不相識的人正大眼瞪小眼時,老昏和蛋蛋走了進來。

  哥倆都是面色陰沉,蛋蛋的嘴巴嘟著,把老昏甩在身後不理他。

  看到屋子裡的人,蛋蛋喊了句:「言言哥。」然後蹦蹦跳跳地走到空心身旁坐下。

  空心偷偷瞄了眼老昏,他倒是沒有衝過來把兩人分開,而是對著他的同事問:「厲言,早飯吃了沒?坐下來一起。」

  陳厲言微笑:「不用,我吃過了來的。」

  於是三個人坐在餐桌前吃飯,一個人站在旁邊取出咖啡壺煮咖啡。

  空心覺得這狀況真他媽彆扭。

  他明明只是來找蛋蛋的,之前還打算如果快的話,和蛋蛋認認真真地談一次就走人。可是照現在這個樣子,他非但找不到機會和蛋蛋說話,還被變相地軟禁在了豪華別墅裡……

  老昏和蛋蛋悶頭猛吃,陳厲言則怡然自得,空心覺得大概只有自己如坐針氈。

  安靜了好一會兒,陳厲言才悠悠地問:「秦遠,這位是?」

  老昏抬了抬眼皮:「明明的朋友。」

  蛋蛋嚥下一口油條,惡狠狠地說:「我男朋友!」

  「噗!」

  「……」

  老昏發怒:「閉嘴!」

  小屁孩瞪著眼對老昏吼:「就不閉嘴!氣死你!」

  陳厲言趕在老昏開罵前說:「秦遠!我上次把新買的一條領帶落你家了,你幫我上樓找找。」

  空心也連忙摀住蛋蛋的嘴,用大餅油條哄他。

  老昏「唰」地站起來眼看著要爆發,結果猙獰的表情轉瞬即逝,下一秒就扭頭走進了電梯。陳厲言跟在他後面,對空心和蛋蛋投去了意味深長的眼神。

  小屁孩對自己剛才的話完全沒有自覺,沒心沒肺地喝著豆漿。空心忍了好久才問他:「你當著那個言言哥說這種話沒關係麼?」

  蛋蛋歪著頭想了想:「不知道呀。」

  「= =……」

  姑且不論這個陳厲言可不可靠,蛋蛋這麼大吼空心是他「男朋友」,普通情況下是人都會暈菜一會兒,隨即對當事人產生一點異樣的感覺……

  空心捏著蛋蛋的耳垂問他:「你不怕他說出去?」

  小屁孩很爽快地回答:「不會。」頓了下又補充,「他還知道我以前喜歡過我哥呢。」

  「……」空心徹底無語,暗想蛋蛋好像完全不管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

  但是,能夠毫不猶豫而且大大方方地說出「男朋友」三個字,並不只是單純和幼稚使然,至少空心覺得自己現在絕對沒有勇氣那樣大聲喊出來。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蛋蛋非常幼稚,幼稚得讓空心有時候聽他說話會覺得毛骨悚然,繼而懷疑他的智商=

  =|||。但是哀嘆他的幼稚之餘,又會一邊羨慕他——其實自己也是那樣想的,只是不敢或者不方便說出口,所謂「大人的悲哀」。

  空心把手搭在蛋蛋肩上,讓他輕輕靠過來。小孩兒很順從地摟上他的脖子,撅嘴要討吻。

  「咳!」

  小說電影電視百用不爛橋段:兩位主角的嘴巴在距離0.0001米時必定會被打斷= =|||。

  空心除了有點心虛其他倒也沒什麼,蛋蛋就不同了,他顯然非常不滿老昏的半路打擾,憤憤地瞪了他一眼,繼續踮起腳尖要空心吻他。

  小屁孩的要求固然重要,但是眼前有老昏極其凶惡的面孔和陳厲言似笑非笑的表情,空心哪裡吻得下去,只在蛋蛋的臉蛋上捏了捏就鬆開了手。

  老昏咬牙切齒:「梅子明,別忘了你還沒成年呢!」然後對著空心說,「你在犯罪你知道嗎?!」

  空心乾笑著把視線移開,正好看到陳厲言倚在裝飾櫃旁。或許是心理作用,空心感覺這位仁兄看著他的眼神要比剛進門的時候和善得多了。

  蛋蛋聽到老昏的話出乎意料的沒有什麼尷尬的表情,也不是哇哇大叫,而是非常鄙夷地「嗤」了一聲,隨後用一種欠扁的表情看著老昏說:「五十步笑百步,你自己還不是沒成年就非處男了麼。」

  「!……」

  「囧……」

  「= =……」

  老昏的第一次經驗是在十六歲,確實是未成年。

  他曾經把自己的第一次說給蛋蛋聽,炫耀他是如何在遊戲機廳釣到一個比自己大得多的女人,又如何如何地讓她在自己身下欲仙欲死,完全沒有發現他是處男。

  老昏之前說的時候怎麼也沒料到自己會因為這件事反過來被小屁孩噎得無話可對。

  「我……我和你能一樣麼?!我找女人,你找的是男人!還是被壓的那個!」

  「囧……」空心仔細回憶了一下,他和蛋蛋好像並沒有說過誰1誰0……那麼老昏應該是根據身高體形主觀臆斷?

  蛋蛋大概也看出老昏是猜的,非常強悍地吼回去:「誰被壓了?你不知道我是混血兒,XX特別長的嗎?!」

  只見老昏和陳厲言同一時間「唰」地把頭扭向空心。

  空心同學縮在沙發裡哭笑不得,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我要回家……

  第二十二章 白菜

  老昏嘴唇蠕動著,把臉漲得通紅,但是到底都沒擠出一個字來。

  空心也很掙扎,考慮著要不要把事實說出來?——他和蛋蛋的上下關係其實就是按照體型分配的=

  =|||。但是說出來的話……搞不好自己會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蛋蛋理直氣壯地噎死老昏後,昂首挺胸地拉著空心走開。

  空心看了看時間,覺得老昏這時候再不去上班的話,今天應該是沒打算離開家了。其實用腳趾頭想也知道,他不可能放蛋蛋和空心兩個人獨處……

  就在「牛郎織女」準備走進電梯時,「王母娘娘」突然發話:「你們給我到書房去!」

  「……?!」

  空心眼看蛋蛋的表情變化像是要和老昏對著干的樣子,連忙捏了捏他的手,點頭答應。蛋蛋不甘心地哼了聲,但還是聽老昏的話往書房走。

  只要是經常看所謂「家庭倫理劇」、「苦情勵志劇」的人,完全可以根據電視劇經典橋段來揣測老昏的心理活動進而猜出他下一步要幹什麼。不過,由於劇情發展的需要,作者還是要不厭其煩地把老昏要做的事情寫出來XDDDDDDDD。

  老昏表情嚴肅地跨進書房,陳厲言跟在他身後。

  蛋蛋盤腿坐在沙發椅上生硬地問他:「幹嘛?」

  「王母」君沒有急於開口,而是慢慢踱到沙發邊,悠悠坐下,調整了一個舒服的位置,隨後抬眼看著蛋蛋。

  「明明,我有話和……空心大少說,你先出去會兒。」

  蛋蛋大叫:「你要說什麼?」

  「總之你先出去。」

  「不要!」

  「……」

  陳厲言打了個圓場:「如果沒什麼要緊的話,明明要聽就讓他聽吧。」

  老昏假咳一下,開始斷斷續續地說:「你們那個……有過……我要說什麼都知道吧?……我的意思是,這是絕對不允許的!」

  空心努力讓自己擠出「懺悔」的表情。

  「你們才多大一點兒?!明明剛滿十六週歲,還不算成年人呢!還有你,嚴……嚴……」

  空心善意地提醒他:「嚴盟。」

  「對!嚴盟!你也就二十剛出頭吧?大學學費、生活費,你是不是基本得靠家裡?」

  「……」

  「明明很快就要回美國,你們……」

  「大不了我不去了!不去了又怎麼樣?!」蛋蛋突然跳起來,把老昏和陳厲言都嚇了一跳。「回美國」就像是蛋蛋的弱點,不可以被觸碰,只要稍一提及,他就會跳起來自我保護。「我在這裡參加高考還可以享受特別優待呢!回去幹嘛去?!皇帝不急急死太監,嘁!」

  老昏青筋暴起:「我說這些話是要你好要你壞?你識不識好歹?!」

  空心暗暗嘆了口氣,這哥倆要是照這麼下去吵架只是遲早的問題。但是以他的立場,說什麼都不合適,只能向旁觀者陳厲言投去求助的目光。

  陳厲言,在老昏的公司裡任副總經理,人稱「嚴厲陳」,和老昏一樣,畢業於國外某個響噹噹的名牌大學。不過他和老昏不同,重婚君那是連蒙帶騙混出來的文憑,他則是名副其實的高材生。

  本來以陳厲言的學歷和能力,還可以有更好的發展。老昏曾經戲言——「能把厲言請進公司,世界五百強都眼紅我」,也正是有陳厲言這個中流砥柱在,老昏抱著遊戲心態開的小公司才沒有被他自己玩垮=

  =|||。

  「嚴厲陳」看懂了空心的意思,無聲地拍拍老昏的肩膀。

  正所謂「一物降一物」,老昏本來蓄勢待發要罵人的氣勢,居然一下子就癟了。空心崇拜地看向陳某人。

  「總之我不和你討價還價。」老昏有些中氣不足地說,「厲言,訂張明天的機票。」

  蛋蛋「唰」地跳起來:「你敢?!」

  老昏看都沒看他,起身走開。

  蛋蛋還想撲過去撒潑,被空心死死抱住。

  「先別鬧!別鬧!」空心啞著嗓子說:「你別火上澆油,你哥要是再一個不高興,我立馬就得走!」

  蛋蛋呆呆愣住彷彿是在權衡利弊,隨後嘟著嘴不甘願地坐下。

  老昏的話雖然沒說完,但空心已經瞭解——不就是和中學老師勸止學生早戀一個意思麼囧……

  蛋蛋恨恨瞪著老昏離去的背影,紅著鼻子對空心說:「你別聽我哥的,他管他買機票,我偏不讓你走。」

  「……」就算明天不走,過幾天學校開始上課他總是要離開的= =……空心很明智地沒有把實話說出來。

  兩人的獨處時間還不滿五分鐘,老昏又折回來,凶巴巴地說:「到客廳來!」

  「一會兒書房一會兒客廳你累不累啊!」

  老昏身後的陳厲言皺眉:「明明,怎麼和你哥說話吶!」

  蛋蛋哼了哼,甩手甩腳地從老昏身旁擦過,往客廳走。

  陳厲言把空心攔下,說了句:「明明還小,但你已經不算小了。」

  空心腦子裡瞬間轉過無數句子,卻一句也沒能順利說出口,最終只有僵硬著脖子點了點頭。

  回到客廳,蛋蛋被安排在玻璃台旁,空心則被發配在沙發的角落中——老昏勒令他們倆之間的距離不可以小於三米……

  蛋蛋先是張牙舞爪地表示不滿,不過很快怡然自得地坐下去,雙手抱膝,然後開始唱:「小白菜呀……地裡黃呀……兩三歲呀……沒了娘呀……」

  「囧……」空心彷彿能看見老昏的額頭上冒起一個斗大的青筋。

  唱了會兒,蛋蛋發現這首歌他唱不全,因為歌詞接不下去= =|||,於是他改了首:「酒干倘賣無……酒干倘賣無……」

  這首歌也很快停了,因為蛋蛋只會唱「酒干倘賣無」囧。

  隨後,蛋蛋唱:「你就像那,一把火!熊熊火焰!燃燒了我!……」

  空心很無力地想為什麼蛋蛋這個年紀的小孩會知道這麼多老歌囧?就在這當兒,蛋蛋又換歌了:「左手一隻雞,右手一隻鴨,背上還背著一個胖娃娃呀咿呀咿得兒喂……」

  老昏噼裡啪啦敲打著筆記本電腦的鍵盤,一邊順口:「飛了一隻雞,跑了一隻鴨,嚇哭了背後的胖娃娃呀,咿呀咿得兒喂。」

  陳厲言表情嚴肅地看著報紙,嘴裡唱道:「啊呀……啊呀……」

  空心猶豫了0.01秒:「我怎麼去見我滴媽……」

  「……」

  「……」

  「……」

  所以說,音樂是溝通人類心靈的橋樑XDDDDDDDD

  第二十三章 焦躁

  可惜的是,四個人「攜手奉獻」的一曲「回娘家」並沒有讓氣氛回轉。蛋蛋還是欠扁的眼神,老昏的臉也仍舊是刷了漿糊的表情。

  陳厲言很淡定地完成了老昏交給他的任務——給空心訂機票。隨後繼續優哉游哉地看報紙。

  蛋蛋一聽他說:「機票有了,明天晚上的。」立刻瞪大眼睛,倏地紅了眼眶。

  空心本來還遊刃有餘地坐著想:這場面真像狗血連續劇。等看到蛋蛋的反應,不知為什麼心裡一陣揪痛,痛過之後便焦躁起來。

  他千里迢迢跑來不是為了被老昏教訓的,他還有很多話想和蛋蛋說。

  兩個人都還不成熟,沒有閱歷、沒有社會經驗,別說自己養活自己,就是養個寵物都保不齊得餓死。這樣的情況下,他們不是不能談情說愛,他們是沒有資格談情說愛。

  空心知道老昏剛才想說的也不外乎是這些話,其實不用他那麼鄭重其事,空心早就打算和蛋蛋好好談一談。然而……

  = =|||老昏現在這架勢擺明了是不讓他們私下裡說話咯……

  空心思忖著要不要用苦情計讓老昏心軟,或者實在不行的時候就直接使用暴力——把他打暈囧?老昏看起來不難對付,陳厲言的難度就高了。意識到自己正在很認真地考慮如何快速高效地把兩個「一千支光節能燈泡」擺平,空心心虛地把頭轉向牆角。

  從上午一直耗到中午,老昏打電話喊了外賣,四個人草草吃了點快餐果腹。

  空心一邊小心翼翼地躲開老昏的「監視」向蛋蛋投去幾個安撫的眼神,一邊苦苦等待合適的機會把老昏劫下來單獨說幾句——當然更好的辦法是直接和蛋蛋說,但考慮到自己的人身安全,空心還是決定先找老昏溝通一下囧。

  「機會」可遇而不可求,而且老昏和陳厲言似乎分工明確,一個守蛋蛋,一個守空心,絕對不讓任何一個人落單。空心連等了三個小時才終於等到老昏獨自上廁所這個機會。

  陳厲言並沒有跟來,空心很順利地在衛生間門口把老昏堵住。

  老昏瞥了他一眼:「幹嘛?」

  「我有話想和蛋……和明明說。」

  老昏哼了聲。

  「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也是為了把事情說清楚才來的,只要給我半個小時……二十分鐘……哪怕十分鐘也行……」

  老昏仍舊是滿臉厭煩。

  空心深吸口氣,語氣更加謙卑:「我保證不會說些不合適的話,肯定讓蛋蛋瞭解你的苦心!」說完自己先寒了把。

  老昏怒目瞪他:「你早點滾開就是幫我的忙了!」

  空心沒想到這位仁兄的態度如此惡劣,不禁語噎。

  「你現在可以滾了麼?」

  「……啊?」

  「gun滾,聽不懂?」

  「……呃……」

  老昏猛地發威,一把推開空心,大步踏進衛生間——「砰!」

  空心後知後覺地拍拍腦門:「想尿尿你直說啊……」

  也許是不爽於空心妨礙自己解決「三急」,所以就算空心小盆友的態度端正言語恭敬,老昏從廁所出來後也沒有表示同意讓他和蛋蛋說話。

  空心自認倒霉,和蛋蛋的交流只好繼續維持在「眉目傳情」的階段。

  陳厲言倒是有些倒戈的態勢,好幾次借看報紙之名、行放水之實。後來被老昏發現,強烈指責他:「看了一整天報紙你不累啊?!坐到中間去!」

  眼看著時間一分一秒流逝,蛋蛋開始越來越不安分。

  先是用茶匙刮茶几玻璃發出刺耳的噪音,再是站在老昏的真皮沙發上用力踩跳,跳得老昏的眉毛和沙發一起起伏不斷,再不然就是「失手」把飲料潑在老昏新買的地毯上,然後蹲下去把污漬越擦越大……

  要是一般人,大約老早就跳起來了。但老昏畢竟是老昏, =

  =|||他有的是錢啊……所以在心疼了數分鐘後,他轉而上網看最新款式的家具去了。

  小屁孩折騰了一下午,老昏都沒絲毫讓步。最後,蛋蛋還是含著眼淚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這個傷心地。

  空心從來沒有這麼失落過,以至於想也沒想就躺到了他昨晚睡的那張床上。陳厲言看到自己平常睡的客房被侵佔也沒多計較,拿了換洗衣服跟著老昏上樓。

  離開前,老昏沒好氣地對空心說:「我已經很仁至義盡了,你自己識相點。」

  ……如果這樣就算仁至義盡,那他手底下的員工大概都和包身工差不多……空心異常鬱悶地仰面躺著,腦子裡嗡嗡作響。

  他從來不是離經叛道的人,頂多以前玩網遊玩得猛了一點,但也從來沒有為了遊戲偷拿家裡的錢或者在遊戲裡偷裝備之類。

  如果時間倒退回一年前他剛剛進入《雲端》的時候,打死他都不會相信自己一年後會和一個未成年的混血小屁孩發展為超友誼的關係……

  混血兒……美貌……家境富裕……這他 媽難道不是偶像劇的設定麼?!

  普通人……大學生……家境一般……空心很不爽地發現自己的條件比較符合灰姑娘的形象= =|||。

  兩個本來渾身上下不沾邊兒的人,莫名其妙就糾纏在了一起,就像做了個荒誕的夢……空心到現在還會經常想,是不是哪一天醒來,就會發現這一切僅僅是自己內分泌失調導致的幻覺囧?

  正在他亂七八糟不著邊際地亂想時,寂靜的房間中突然響起「啪!」的一聲。

  空心豎起耳朵,但再沒什麼聲音。

  誤聽?

  神經過敏?

  ……

  床墊猛地往下凹陷,一個軟軟的身體撞到空心懷裡。不用看臉,那股甜甜的奶香味就出賣了來者是誰。

  「蛋蛋?!」

  「噓——!」

  空心壓低聲音:「你怎麼進來的?!」

  小屁孩微喘著,掩不住的得意:「我哥他竟然忘了上鎖!我用鑰匙就進來了!」

  空心此刻恍然大悟老昏說的「仁至義盡」,隨後充分領會他的好意——在蛋蛋臉上猛親了幾口。

  第二十四章 安撫

  蛋蛋非常主動地摟上空心的脖子,軟軟的嘴唇貼了上去。

  空心不可能沒反應,但還是把心裡那陣蕩漾壓下,和小屁孩保持了一點點距離。

  「蛋蛋……」

  「嗯。」

  「我們聊聊吧。」

  「……」

  「好嗎?」

  「……嗯……」

  小孩兒的語氣明顯比剛才低落,空心覺得蛋蛋彷彿知道自己要和他說什麼,於是本來就不怎麼好的心情更加鬱悶。

  兩個人相擁著躺在一起,能聽到的只有彼此心臟跳動的聲音。

  空心正掙紮著不知該如何開口,蛋蛋的身體卻先顫抖起來。

  「你……你……我……我知道……的……」小屁孩嗚嚥著,話都說不完整。

  空心連忙撐起上身看著他:「怎麼了?哭什麼啊?」

  蛋蛋抽抽搭搭了一會兒,突然「哇!」地放聲哭出來。

  空心嚇得趕緊哄他:「噓!別被你哥聽見!」

  小屁孩重重把臉撞進空心懷裡,鼻涕眼淚全擦在了他的睡衣上。空心倒是無所謂——反正睡衣是陳厲言的囧……

  蛋蛋停了會兒,忽然又嗚嗚哭起來:「我知道的……你……根本……就不喜歡我……」

  「……囧?」這都哪兒跟哪兒啊?

  空心哭笑不得地問他:「你哪隻眼睛看出來我不喜歡你了?」

  「嗚……你……嗚嗚……肯定……要勸我走……」

  「……」

  這點倒是不錯……空心確實是想勸蛋蛋走的……

  小屁孩吸了吸鼻子:「然後會跟,跟我說一堆的大道理。」

  「……」這也沒猜錯= =|||。

  「所以你肯定不喜歡我!」

  「誰說……」

  「嘁,你別跟我來『喜歡你才讓你走』這種俗套。」

  「= =……」所以說一定要讓小孩子遠離狗血電視劇orz。

  蛋蛋看空心遲遲不說話,恨恨地亮出牙齒在他胸前咬了口。空心摸了摸懷裡毛茸茸的腦瓜:「什麼喜歡你才讓你走,這都哪兒學來的。」

  蛋蛋悶頭不響。

  「不過你倒猜對了,我就是勸你走的。」

  空心話音剛落,小屁孩就四肢並用地掙紮著要打他。大個子笑著困住他:「你不是都猜到了麼?這是干嘛啊?」

  「嗚嗚嗚……呼……呼趴四……四泥……嗚嗚……」

  空心滿心憐惜地在蛋蛋頸窩裡吻了吻,說:「你在這裡又不肯好好讀書,又討厭別人盯著你瞧,就算高考有加分,你打算上什麼大學呢?上了大學難道算你是留學生?」

  「……」蛋蛋的哭聲漸漸弱了。

  「你父母已經決定讓你回去,要是你自說自話留下來,搞不好我們以後永遠都見不到面。」空心沒有說得非常直白,但言下之意已經很明顯。

  蛋蛋沉默半晌,弱弱地說:「我在這裡也可以讀好書……」

  「那為什麼不在你父母要你走之前就好好念?」

  「……」

  空心的鹹豬手滑進了蛋蛋的睡衣:「你覺得,是我們倆都事業有成的時候在一起容易呢,還是我們倆都有上頓沒下頓的時候在一起容易?」

  「……事……事業……」

  「那你說,要是你現在把你爸媽惹火了,我也把我爸媽惹火了,我們倆都沒了經濟來源,我們靠什麼吃飯?」

  「……我哥……」

  「= =……」空心無力地趴在蛋蛋身上。

  隔了幾分鐘,空心才帶著些許歉意說:「明明,我們還要一點時間,再過一段時間……」愛戀同性這條路畢竟不是那麼容易走的……他們都還沒有成熟到可以解決這個問題。

  蛋蛋靜靜地聽著,忽然伸手捧住空心的臉:「沒關係,我會回美國的。然後你要等我,等我長大了有錢了,我保護你!」

  「……」空心產生了一瞬的感動,也為自己的力不從心感到悲哀。不過=

  =|||,蛋蛋雖然很敏銳地捕捉到了他想表達的意思,卻在方向上產生了一些微妙的偏移囧……

  「這個……」

  「我以後一定會自己開公司,比我爸和我媽都有錢!」

  「囧……那個……」

  「而且等我成年,我肯定會好好和他們談談的。」

  空心抓狂:方向不對啊!

  他本來應該和蛋蛋說,人生是變幻莫測的,世事也是無常的,他們將來的發展誰都無法預料,最好的方法就是順其自然……

  空心本來甚至是想暗示小孩兒:同性之間是不對的,如果可以,在他成年後應該……可蛋蛋沒給他機會說,他也慶幸沒說。

  就算是出於成年人的無聊的責任感,他也不想違心地讓懷裡的小屁孩離開自己。

  「空心。」

  「嗯?」

  「我們做吧!」

  「噗……」

  「東西我都帶了。」

  「你……」空心一口氣噎住差點沒憋死自己,「你哥就在樓上你還敢?」

  蛋蛋不屑一顧:「他又好不到哪兒去。」

  「……」空心頓了下,接著坐起來,搶過蛋蛋剛拿出來的「裝備」,說,「你自己先招惹我的。」

  蛋蛋唰地紅了臉,還死犟著說:「這……這次……再讓我……疼……就……」沒等他說完,空心已經堵住了他的嘴。

  有些事從來不屬於「對」的範疇,也不能一概而論地劃入「錯」的境地。而此刻,空心只知道,未來不可預料,他所能做的就是珍惜眼前……

  蛋蛋緊緊閉住雙眼,兩手揪扯著床單。空心溫存著從鎖骨慢慢往下,用嘴唇和舌尖一點一點引出身下這個人的情 欲。

  等蛋蛋先在空心手裡出來了一回,某人才慢條斯理地倒潤滑液:「爽也不許叫出來。」

  蛋蛋羞得無地自容:「你才爽呢!」

  空心奸笑:「我是爽啊。」於是一個挺身……

  小屁孩努力放鬆後面,紅著臉罵:「你粗俗!」

  雖然嘴上故意說得非常之YD,空心的動作卻還是溫柔的。蛋蛋縱使沒有從生理上獲得足夠的快 感,在空心有意無意的挑

  逗下,心理也已經有了滿足,以至於他帶著幾分稚氣的喘息,讓某人更加「禽獸」。

  空心不痛不癢地抽動,輕笑著問:「用十分制,第一次你打多少分?」

  蛋蛋迷茫地想了想:「……五分……」

  空心又問:「這次呢?」

  小屁孩被挑撥得急不可耐,弓起身體用乳 尖摩擦空心的胸膛:「八……八分……」

  「才八分?」某人邪惡地重重頂入。

  「啊!——不是!」蛋蛋啜泣,「九……不是……十分……十分!」

  「說得很猶豫嘛。」

  「沒有……」

  「嗯?」

  「啊!不要動了!……夠了!不要……不要不要不要!啊……色魔!嗚嗚嗚……」

  「噓,還沒完呢。」

  第二十五章 床單

  兩個人親熱了許久許久,一直到蛋蛋受不了開始對著空心拳打腳踢,他們才喘著粗氣分開。

  至少這一次,他們是不留遺憾的……空心這麼想著,同時也覺得自己很猥瑣= =|||。

  晚上的「過量運動」後,他們一直睡到次日上午十點多都沒醒來。直到——

  老昏「乓」地推開門,青黑著臉,兩隻眼睛腫腫的,黑眼圈堪比熊貓,頭髮也毫無形象地根根豎起:「媽的,想睡到什麼時候?!」

  空心第一反應用毯子裹起蛋蛋,隨後身體壓上去——保護他。

  蛋蛋咬著舌頭伸懶腰:「幾點……啦?」

  老昏像門神一樣杵在房門口,用無比凶惡的眼神射向床上的兩人,看到他們一絲睡意都沒有。

  空心猛然意識到他和蛋蛋都是□的,手忙腳亂地找衣服。

  「你們……媽的……」老昏看起來是花了相當的忍耐力才把濤濤不絕的罵人話嚥回去,「嚴•盟•!給我把床單洗了再回家!」說完,又砰上門走了。

  空心茫然了幾秒,隨後反應過來,汗流浹背。

  洗……洗床單……

  囧……那就是說……老昏……他……都知道?

  那個……咳……昨晚……

  蛋蛋似乎也明白了,不過他比空心看得開,拍了拍「枕邊人」的肩膀說:「我家洗衣機借你。」

  「= =……」

  空心忐忑不安地跟著蛋蛋走到樓下。剛剛睡眼惺忪沒看到,現在仔細端詳……老昏的臉色那豈止是一個「不好」囧,簡直都可以吃人了!

  果然,一看到某個「禽獸」,老昏就異常響亮地哼了聲。

  陳厲言笑吟吟地喝口豆漿,問:「昨晚睡得怎麼樣?」

  「……」

  「……」

  做了「某些事」的人心虛不敢回答。

  空心不肯定陳厲言是出於客套隨便問問呢,還是有老昏在背後授意的?於是干笑著坐到離老昏最遠的座位上。

  陳厲言笑說:「這房子隔音效果不錯的。」

  「噗!……」

  「昨晚睡覺前洗過澡沒?」

  「囧……」

  「沒有的話待會兒去洗個澡,最好泡泡溫水。」

  「……」

  老昏斜著眼陰陽怪氣:「厲言,你閉嘴。」

  蛋蛋一把撲上去:「言言哥懂的真多!」

  「……」空心滿頭黑線地咬住大餅,暗想這屋子裡怎麼就沒個正常點的人……

  或許是有了「橫豎橫」的想法,之後的一整天,老昏居然就視若無睹地放縱了空心和蛋蛋的親親我我!

  小屁孩顯然非常滿意他的「開明」,對著他也有了笑臉,「哥哥」兩個字叫得比蜜都甜。(當然老昏還是擠不出嗯嗯的便秘臉……)

  空心和陳厲言聊了幾句後,驚喜地發現和這位兄台非常談得來,於是整個下午就成了「三對一」——只有老昏受冷落的場面囧。

  蛋蛋倒是沒有死粘著空心,而是趁他和陳厲言聊天的時候忙著在網上查著什麼。

  傍晚,老昏的臉色稍稍有些開朗,蛋蛋的小臉則漸漸陰沉。

  空心冒著被老昏用眼剮死的危險親了親蛋蛋,說:「以後網上聯絡,還和從前一樣。不要不開心。」

  蛋蛋鼓著兩頰問:「過幾年我長高了,身體也變得硬邦邦的,你還喜歡我嗎?」

  空心失笑:「我現在就硬邦邦的,你怎麼也喜歡我呢?」

  小兩口正在打情罵俏,老昏突然陰測測地從背後冒出來:「沒出息,等過幾年你要把他壓在下面!」

  「哥!」蛋蛋漲紅了臉,但轉而一想,點點頭:「好像也可以……」

  空心不得不抗議:「喂!」

  趕走老昏,小屁孩拿出厚厚一刀紙,煞有其事地一頁一頁翻開:「我幫你看了好多大學,你可以去讀碩士!比如這個……」

  「囧……」空心愣愣地聽他念了七八個大學,問:「這都在一個州的?」

  「呃……好像不是啊。」

  「= =那你的高中在什麼州?」

  「嗯……不……知道……」

  「= =……那我去了怎麼找你?」

  「呃……飛……飛機……」

  空心被打敗。

  蛋蛋還不死心,又摸出一刀紙:「這是所有總部在美國的企業……」空心扶了扶下巴。

  唸著那些名字拗口都企業名稱時,蛋蛋好幾次紅了眼眶。其實小孩兒的心思並不難懂,空心也知道他有多希望兩個人能夠不分別。但是,現實永遠不會像說起來那麼簡單,如果空心真的想去美國,遠不是一張簽證那麼簡單。

  小屁孩把頭埋在打印紙裡,默默流淚。

  空心知道老昏就在不遠處看著,但此刻,那些事都不值得他動容。他摟住蛋蛋細細的腰肢,很輕很輕地吻著。

  「我知道了,我一定找一個本部設在美國的公司,然後拚命工作拚命工作,讓老闆派我到美國進修。他要是不派我進修,我就天天打個鋪蓋捲兒睡在他家門口。」

  蛋蛋扯了張紙巾擤鼻涕,像小豬仔似的哼哼唧唧地往空心懷裡鑽。

  「你過來慢,我回來好了。我們有聖誕節假期……暑假……春假……有春假嗎?」

  「你問我我也……」

  「對的!再過三個多月,聖誕節的時候我就能回來了!」

  「行,到時候我肯定在實習,你回來我負責你一日三餐。」

  蛋蛋破涕為笑,「嘿」地跨坐到空心大腿上,嘟著小嘴就想往他唇上親。

  「咳咳!」

  蛋蛋的動作頓了下,隨後毫不猶豫地「啾~!」。

  老昏氣歪了鼻子。

  陳厲言看看那小兩口,再看看老昏,樂呵呵地把報紙翻過一張,又翻過一張……


番外 狗血,又見狗血

  時光匆匆,歲月如梭,在狗血大神的召喚下,狗血,又見狗血……於是……
  
  兩年後 XDDDDDDDD~
  
  蛋蛋遵從父親的意思回到美國後,進入了一所學費昂貴的私立高中學習。不再有過度的窺探,也沒有各種各樣的審視,蛋蛋很快融入了那邊的生活,還結識了不少朋友。

  嚴盟君……咳,從親切角度來講,還是讓我們稱呼他「空心」XD~~

  空心已經大學畢業,當初寄簡歷的時候,專挑蛋蛋小盆友那份「有望赴美進修」名單裡面的企業= =,如今是個合資企業的小技術員,準備過幾年去考個結構工程師證書。

  在蛋蛋剛去美國的第一年,兩個人基本上每天都會在遊戲裡見面,而且第一年的聖誕節、元旦、春節、情人節、乃至三八婦女節= =|||……蛋蛋都不遠千里從美國飛回來看望空心。

  剛開始,約會總是甜蜜的。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雲端》這個遊戲漸漸沒落,兩人之間的共同語言也越來越少。總是蛋蛋興沖沖的飛回來,和空心說他的學校、他的新朋友,空心要麼聽不懂,要麼對那種美國式的溝通方式無法理解,很難有共鳴。

  更何況,空心告別學生時代跨入了社會,心境上很難再有那時的沒心沒肺。蛋蛋漸漸成長,也不再像以前那麼肆無忌憚地撒潑胡鬧。從好的角度說,兩個人都成熟了起來,可惜負面的影響是:相處變得生冷而尷尬。

  斷斷續續交往了一年,關係從甜甜蜜蜜變成平平淡淡,不過就算平淡,兩人牽著手在一起時,還是可以體會到那份彼此喜歡的心意。直到……

  一年前,蛋蛋趁著假期回來陪空心,兩個人住在空心租的小公寓裡。情侶之間,同住一屋,親熱親熱本來是很正常的~~~可是,蛋蛋不滿足於光用手,一定要讓空心進去,空心不肯進去,蛋蛋非要他進去,空心就是不肯進去,蛋蛋……(聽不懂的素好孩子XDDDDDD)

  就這樣……不歡而散。

  小屁孩鬧彆扭是常有的事,所以剛剛鬧翻,空心就已經做好了好言相勸的準備。誰知道蛋蛋回美國上學後,因為功課和各種課外活動太忙,好幾次錯過了兩人的固定聯繫時間,也錯過了調解矛盾的最佳時間,於是雙方的關係,就這樣不咸不淡地過了一年,期間,小屁孩一次都沒回來過。

  最近,空心意外地收到蛋蛋的電郵,說近期會回來。郵件裡輕描淡寫地提起他已經被普林斯頓大學錄取,還附了一張他在大學校園裡拍的照片。

  空心雖然比較遲鈍,但是也久仰「Princeton」的大名,立刻回覆了一封熱情洋溢的道賀信,對蛋蛋表達了十二萬分的恭喜和祝福。發送郵件後,他發現蛋蛋那封信的最下面還寫著一行字:

  「P.S. 我回來過暑假,給我等著。」

  空心愣了三秒鐘,隨即對那個「給我等著」的語氣產生了莫大的恐慌囧。「給我XX」這種話……沒有任何修飾的祈使句……這難道不是土匪和惡霸最愛用的語法結構嗎?! 空心狠狠打了個寒戰。

  於是,從六月中旬開始,空心就每天檢查十二次郵箱,手機二十四小時開機,為防萬一準備了三塊電池板備用。提心吊……咳,不是,歡欣鼓舞地等待梅子明小盆友大駕光臨。
  一直等到七月份,蛋蛋終於慢悠悠地打來電話:「我在機場,來接我。」
  空心被他殺了個措手不及,一頭撞在工地的腳手架上,一腳深一腳淺地往機場趕。
  蛋蛋還是那個蛋蛋,不過很多地方都不一樣了……具體來說,是「蛋殼」變得不一樣了。本來就是淺棕色的頭髮染得更淺,頭髮剪得短短的,只留前面一撮劉海。衣服也比在國內的時候花俏得多,花俏得讓人看都看不懂= =|||。空心很有自知之明的沒有對「彩蛋」同學發表意見,一見面就彎腰提行李去了。

  蛋蛋很跩地走在前面,空心君拖著箱子牢牢跟住。

  出了機場大廳,蛋蛋伸手去招出租車,空心一把攔住:「不用,我開車來的。」

  「開車?」

  「上個月收到你的信以後,就跑去買了輛車。」言下之意:知道你蛋蛋大人要大駕光臨,所以特意去買車給大人你當座駕。

  果然蛋蛋一直板著的臉上閃現了一絲笑意,不過斜眼瞄到空心在看他,立刻斂了笑,「哼」地把頭扭到一邊。

  空心工作的時間不長,所以就算把所有積蓄都用上再加上貸款,買的車也不可能太高檔。但他也知道蛋蛋小盆友是坐慣好車的,於是挖空心思把車內裝潢弄得又華麗又舒服。他的努力,換得小屁孩上車後的一陣打量,以及一句「不錯嘛」。

  空心握著方向盤,流著寬海帶淚,心想我他媽容易嗎我……
  
  回到空心的小公寓,蛋蛋大刺刺地癱在沙發上,任憑「家奴」君裡裡外外地搬他那堆多得誇張的行李。

  空心白天在工地忙了一整天,又是風沙吹又是太陽曬,這會兒只想著能在空調下面吹一會兒,喝點涼白開……可是沒法子,小祖宗回來了,可不得伺候著麼= =|||。

  蛋蛋帶了兩個大皮箱、一個旅行袋、一個背包和一個隨身包。結果等空心把東西搬進來後,他指著兩隻巨大無比的皮箱說:「這兩隻裡沒衣服,放客廳就可以了。」
空心兩腿一軟差點沒跪下去。

  TAT沒衣服的你帶回來幹嘛……死沉死沉兩隻箱子……託運也得不少錢啊……

  可惜家奴君就是家奴君= =,主人說話,他只有點頭的份。

  空心在廚房準備晚飯,蛋蛋在浴室洗澡;空心把飯菜端出來,蛋蛋從浴室出來擦頭髮;空心吃飯,蛋蛋也吃飯;空心吃完飯收拾桌子,蛋蛋去房間玩電腦;空心洗好碗筷去洗澡,蛋蛋繼續玩電腦。

  當空心好不容易把自己打理乾淨,清清爽爽地想要回房休息時,發現蛋蛋站在客廳裡。

  「……怎麼了?……呃……想喝飲料麼?」

  蛋蛋沒回答他,而是趿著拖鞋,「咚咚咚」地走到那兩個大皮箱前,飛快地拉出滑竿,再「咚咚咚」地把它們拖到客廳中央,然後「砰!」「砰!」地把兩個箱子逐一推倒。

  空心傻眼。

  蛋蛋頭也不抬,跪坐到地板上,「唰」「唰」兩下拉開皮箱拉鏈,出手兇殘地打開箱子。

  「這個!去年九月一日買!戴著去工地!」

  空心忙不迭接過來,一看是一副墨鏡。"

  「這個!去年九月五日的,據說用了很舒服。」

  空心再接過來,是一打防汗鞋墊。

  「這個!我爸給我的金筆,我不喜歡,給你!不許再用廉價圓珠筆畫草圖!」

  「……」

  「這個!九月九日買的!重陽節禮物!」

  「……」空心決定以後再提醒蛋蛋重陽節是農曆的九月九……

  「這個!教師節禮物!」

  「囧……教師節我也有禮物?!」

  「煩死了!那你要不要?!」

  「我要!我要……」

  「這裡還有!那個……嗯……這個……還有還有……」

  空心目瞪口呆地看著蛋蛋像變戲法一樣從箱子裡不斷摸出各式各樣的禮物,甚至掏出來的禮物體積已經大於箱子的體積,他還在繼續往外掏囧。

  「萬聖節的……聖誕節的……元旦的……春節的……元宵的……哦,還有個感恩節的……這是清明的……」

  「=口=清明也有?」

  「不要拉倒……」

  「要!要!」

  「還有……還有……還……」不停地清點著禮物的蛋蛋,突然「哇!」地大哭起來。

  空心抱著一堆禮物嚇呆在原地,愣了幾秒才趕緊把手裡的東西放下,把蛋蛋摟進懷裡:「怎麼了這是?啊?」

  蛋蛋嗷嗷嚎了會兒,一手抹鼻涕一手抹眼淚,恨恨說:「你居然兩個月都沒打電話給我!兩個月!」

  空心語噎。前段時間總是打了電話也沒人接,所以索性就改發郵件,反正郵件發出去總歸收得到的,自己也就沒再算著時差打電話……

  「我錯了,我錯了!」

  「還有呢?!」

  「……還有?」空心被問傻了,他印象當中除了兩個月沒打電話,沒其他事讓蛋蛋不高興啊。

  小屁孩看他一臉茫然,更加火大:「上次不肯和我……那個……做!你是不是嫌棄我了?!有新歡了吧?!」

  「上次?」空心連忙在腦子裡搜索「不肯做」這件事,片刻後他終於想到:「你是說…… 一年前……?」

  蛋蛋趴到茶几上不理他。

  那個時侯,蛋蛋號稱自己「十八歲」,但算的是虛歲= =。空心雖然之前有了兩次「不良行為」,但始終對蛋蛋未成年這個事實耿耿於懷,於是就說等他成年後再XXOO。

  可是小屁孩比較…… 呃……忠於感覺XDDD,偏要XXOO,兩個人在這件事上談不攏,就那麼冷戰了一年。

  不過現在……

  蛋蛋把頭埋在兩手臂之間,悶悶道:「我已經滿了……」

  「= =……」空心當然記得,為了把小破孩的十八歲生日禮物寄過去,他還費了不少時間和銀子。

  蛋蛋仍然悶頭趴著,卻伸出右手探到箱子裡,摸啊摸啊摸出一個醫藥箱,一甩手扔給了空心。

  空心以為蛋蛋身體不舒服需要吃藥,正要緊張,打開一看……囧了。他勉力鎮定了一下,說:「都是英文的?讓我怎麼看……你吃哪幾種藥?我幫你拆。」

  蛋蛋跳起來:「藥你個頭!安全套都不認識啊?!」回過神看到空心定定看著他,才知道自己被騙了,紅著臉站起來就要走。

  空心憋住笑,一把拖住他:「你自己都說滿了,還想走?」

  蛋蛋假意掙扎,身體卻不動。空心噗嗤笑出來,又惹得小孩兒惱羞成怒。

  「好了好了,不鬧了。不過我說……蛋蛋……」

  「幹嘛?!有屁快放!」嘴上雖然凶巴巴,人卻已經耷拉在空心身上。

  「你是不是又長高了啊?」

  蛋蛋得意洋洋地白他一眼:「才發現?!」

  「現在多少了?」

  「五尺九!」

  「= =……說釐米。」

  「178!」

  「哦……那還好……」"

  蛋蛋毫不留情地在空心小腿上給了一腳:「哼!我還會再長高的!到時候記得洗乾淨屁股等著!」

  空心無語:「……你都哪兒學來的這些話……」

  「哼……」

  兩人不知不覺地轉成相擁的姿勢,靜靜站在客廳裡。

  蛋蛋用門牙啃啃空心的肩膀,輕聲問:「剛剛讓你搬那麼多東西,累嗎?我幫你捏捏吧?」

  空心嘿嘿一笑:「待會兒我會讓你更累的。」

  照以往,空心這話一出,小屁孩要麼攥著拳頭打人,要麼一溜煙跑開,可是今天居然沒動靜,空心深以為奇地看著他。

  只見彩色蛋殼下一個紅撲撲的蛋說:「我要巧克力味的……」

  「什……」空心剛說了一個字就明白了……這年頭,套子還有各種口味= =|||,「那就巧克力。不過……這上面的味道有什麼實用價值沒有?你別告訴我是專門用來舔的……」

  「啊?」

  「還是說……就純粹是為了讓你的那個地方『品嚐』的?」

  「你!……」蛋蛋瞬間赤紅至頭頂冒煙:「你色狼!」

  空心擠眉弄眼,大笑:「我還有更色狼的!」

  「啊!放手!」

  「這個是巧克力味的吧?行了!咱們回房!」

  「誰要跟你回房?!……嗯……啊!別亂碰!……」

  「不亂碰怎麼讓你『吃』巧克力?而且我還順手拿了幾個草莓的,還有這是什麼……欺負我英文菜麼= =|||……」

  「嗚……你給我……等著……」
  1. 網遊
  2. | trackback:0
  3. | 留言:0
<<老子不是倒貼的 by 公子欠抽 (慢熱溫柔攻x炸毛陽光受) | 首頁 | 最上 | 邪魔 by 斎子焉>>


comment

comment


只對管理員顯示

引用

引用 URL
http://yayoi1010.blog.fc2.com/tb.php/78-67e7b024
引用此文章(FC2部落格用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