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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馨甜蜜的BL文大好~




一個慢慢勾搭和被勾搭的故事 by 嬌羞胡蘿蔔 (腹黑大手攻x遲鈍迷糊受) :: 2012/12/24(Mon)

這是我看的第一本網配文阿~>/////<
從此跌入此坑

這是一個描寫肚子黑黑的土文如何搞定了一隻從裡到外都很白的小受受的故事。
據說故事性不強,也據說文名比較悲劇,
但有啥辦法呢,誰讓我是個文名無能星人,文案無能星人呢╮(╯▽╰)╭

搜索關鍵字:主角:秘淵,離途 ┃ 配角:淡語,小v。。。。。。 ┃ 其它:網配背景,無原型




  藍色屏幕上的數字不斷跳動,漸漸停留在固定的140000.秘淵同學滿意的翹起嘴角,扔下已經正常運轉並將繼續運轉四小時的超速離心機,快腳步奔回了學生辦公室。
  

  把自己座位上的筆記本由待機改為上線,粉紅色的頁面立刻展現在眼前。當然不要誤會身高接近一米八,神態爽朗的秘淵同學對粉色有何特殊興緻的追求,不過是因為這個正盤踞筆記本屏幕中心的中抓集散論壇從來是粉紅着一往直前而已。
  

  果然瞟過粉紅色網站的前幾個帖子,秘淵同學非常順利地找到了目的標題。回覆169,熱門3221,對於前一晚剛發的帖子而言,不算腥風血雨氣壯山河的烈焰貼,但也不至於門庭冷落得寒磣。點擊,進入,非常high非常粗壯的二號大黑色字體直擊小淵同學簡單的無框眼睛,透過薄薄的鏡片,一直射入深色瞳孔並使之泛起一片波光點點。
  

  從主貼,瀏覽過一群搶沙發占位的雞血派,再欣賞一片“頂”“頂XX”“頂XXXX”或者“頂XX和XXX”這樣的標準化回帖,秘淵同學很快接近了帖子尾聲。
  

  當然,XXX就是秘淵同學的馬甲。其實,秘淵的馬甲就叫藍叉叉,別稱藍二叉,又稱藍XX。於是看完一百多個回帖,秘淵上真身馬甲回覆:謝謝大家的喜歡,我會更加努力的!^_^
  

  其實秘淵此時更想打上一個握拳的表情,可惜這是網頁不是QQ,而可憐的,秘淵是電白一隻。

  回覆,發出,刷新。於是幾乎在藍叉叉的id發言剛剛點擊完成的瞬間,下面就有回覆:哦哦哦,2叉傻媽!撲倒~

  秘淵同學內心微顫,在網配已經玩了快一年然而私下交流並不活躍的現狀,直接導致秘淵同學漸漸適應各種豪言壯語鬼哭狼嚎的陌生語言,但遺憾的,秘淵對於新興詞彙顯然缺乏一種無師自通的領悟力。
  

  打開學校論壇,登陸,好友資料查詢顯示某姑娘id為綠色。站內信vissgirl:小v,傻媽是什麼意思?

  沒幾秒:笨蛋師兄,就是大人的意思。

  大人?秘淵同學摸摸光滑的下巴,沉思狀。真誇張!秘淵嘆氣。

  這還真不算自謙,秘淵雖然玩了一年網配,但要說名氣還真沒啥,平時也就課業實驗之餘配個路人茶客啥的,屬於有台詞沒角色,或者有角色但台詞吝嗇那種。當然作為以往無數次標稱為“華麗龍套團”的一員,也不乏得到“這個新人的聲音好有愛~下次主役一回吧!”“這個龍套音真是美好得銷魂~~~”之類的評價。
  

  不過總結而言,藍叉叉這個id是屬於“被群眾擱置在遺忘的邊緣,然而又總能在角角落落相遇而回眸而憶起”的範疇。再總之,就是缺乏一個招牌的角色和一段招牌的對白。
  

  這倒也不是秘淵同學不想主役,不過一年前剛入圈是在大四即將畢業,忙碌於各種狂歡聚會,邊狂歡邊寂寞的時刻。對於作息嚴重不規律上網各種斷斷續續的秘淵同學而已,接個一兩句台詞的龍套還真是比台詞一筐筐並且配完一期還有下一期,配完下一期還有番外,番外完了還有ft……的主役合適的多,逍遙,不耽誤事兒。催音的交音的都痛快!
  

  於是彷彿藍叉叉=龍套就成了每個來勾搭秘淵同學的策劃姑娘策劃公子的默認規則:藍大人,求一龍套音,星星眼!

  作為秘淵同學十二年同學並竹馬竹馬的小新同學表示:秘淵從小到大,從現實到網絡,從男到女,都不懂得拒絶別人。

  當然這話當面說,秘淵同學是不會同意的。但是同意與否不影響秘淵同學的確十分不懂得拒絶人的殘酷現實!於是藍叉叉這個id彷彿就是龍套上身。以至於後來在網配偶遇一同校小師妹時,小v十分痛心疾首:原來久聞大名的龍套兄就是和我吃同一個食堂坐一個自習室用同一個澡堂的藍師兄!師兄師兄,你為何不乾脆改名叫“總是龍套”?多簡潔多戳中重點!
  

  秘淵胡思亂想至幾乎傻笑的同時,論壇提示有新消息。秘淵打開:師兄師兄,你去看發佈貼了吧?嘿嘿,昨晚一直沒等到你上線,就只好先發了!

  秘淵回覆:恩,我收到你短信了。不過是在我回到宿舍給手機充電之後。

  這次小v過了很長一會才回覆:藍師兄啊,這是你第一個主役劇吧,我前幾天把這個劇發給離途大人聽了,他對你的評價很不錯哦,不過也指出了一些缺點和不足,師兄你想不想看看?
  

  離途大人?秘淵詫異了一下,這位還真的是大人了,不僅資歷深,能力確實出色,配劇翻唱都上手,算得上當之無愧的紫紅了。難得的是,本人性格也沒聽說有啥毛病。秘淵一邊雜亂想,一邊給小v回覆:好啊,發來看看。
  

  作為純理科的學生,秘淵承認,玩網配還真只是為了玩,為了興趣和有趣。但如果有進步的條件和聆聽意見的機會,他也是很樂意的,畢竟在作為興趣的事情上得到別人的肯定無疑會讓興趣本身更有趣。
  

  對於自己第一個正經有名有姓有一筐筐台詞的主役角色,秘淵心裡多少還是有些瞭然的——該哭的地方聲嘶力竭了,該笑的地方也或者爽朗或者奸險了,該陰陽怪氣的時候一定不忘抑揚頓挫,該毅然決然時也能中氣十足。但怎麼說呢,感覺找不到零碎處可言的缺陷,但從整個人物來講,卻總之顯得黯淡。
  

  不知道紫紅會怎麼評價?秘淵點開剛接收到的word文件。內中只有一片截圖,學妹紫紅色的據說貴氣的楷體字基本盤踞了大部分視野,而夾雜在其中的,是端正的QQ十號黑體字。
  

  紫紅的評價不多,開頭誇了藍叉叉音色清朗,能在台詞中注入感情。不過下面就是學妹揪着離途討教不足,紫紅的批評也相當直接,直說藍叉叉的人物還缺乏靈魂。
  

  人物缺乏靈魂,只是為哭而哭為笑而笑。演繹在形式上很投入,在心靈上很脫離。

  這是紫紅的原話。也是這一大段聊天記錄中紫紅說的最長的一句話。當然在一段時間之後,當藍叉叉勾搭上或者說被勾搭上離途時,他將能聽到更加詳盡解說的版本。
  

  缺乏靈魂?秘淵怔怔地對這這句話,似乎有什麼豁然開朗。

  有人說網配這個圈子,固定班底的搭配有利於出類拔萃的效率,不管是質量還是數量。

  這一點,似乎在藍叉叉這個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主役劇中得到驗證。作為學妹小v同學策劃編劇後期,而主角分別是師兄藍叉叉和另一混熟的cv,這部劇的第二期在短短一個月之後便順利生產。
  

  這晚是週六,秘淵坐在宿舍電腦前,果然聽從小v的囑咐等到發帖的瞬間便為劇組占沙發。要說秘淵是不介懷這所謂的1樓,不過秘淵喜歡被人託付且信賴的感覺。
  

  搶完沙發,秘淵閒閒拉回主樓。學妹一如既往的華麗風格,形式有致,色彩繽紛。在劇貼的最後,學妹作為策劃加了一句話。

  ——感謝某大人對於該劇的指點。

  某大人,沒有指名道姓,但秘淵心中十分明了。滑鼠下移,點開跳動的頭像。

  小v:沙發搶得很準時,表揚XD
  藍叉叉:一般哈哈
  藍叉叉:小v你這回低調啊
  小v:低調?
  藍叉叉:某大人……
  小v:哦,上離途大人的id……有引其名而作秀之嫌。嘖嘖
  藍叉叉:小v你強啊,怎麼勾搭上“某”大人的?
  小v:嘿嘿……其實啊……你猜呀?
  藍叉叉:……
  小v:啊啊!師兄,某大人有回覆帖子哦~我昨晚把成品發給他的時候他大概下線了,這會跑來回帖了嗷嗷

  秘淵最小化Q窗口,回到網頁。

  進步很明顯,請繼續努力。——111樓 離途

  很好很簡潔。秘淵不自覺又彎起嘴角,這明顯不是cos的id,雖然只是寥寥兩語,卻彷彿讓這半個月的琢磨努力有了回報。他的確聽出來了!

  回覆111樓 謝謝指點,很受教。——135樓 藍叉叉

  這一瀏覽回覆的功夫,中間已經插進去23個回帖,一片的“撲倒離途大人”“啊,這是真身吧真身吧,內牛滿面!”“離途大人gj!強占總攻樓!”


  這大神的氣場果然很耀眼。隨手一次刷新。於是跟在後面某樓,有一姑娘的留言如此這般:
  嗷嗷,總攻樓的離途大調教了藍小受嗎?!很萌很有愛!捂臉。

  當然一瞥而過的秘淵,正在看到此段留言之前關掉了網頁,進入桌面快捷,點開一個名為“lt”的文件夾,秘淵習慣性先點開那首劇情歌。

  氣勢磅礴的開場獨白中,沉穩渾厚的吟唱漸入,歌者的念詞在節奏中起伏盤旋迴繞,唱詞的間隙中,凌厲的獨白插入,十年權勢榮華在奸佞陰謀中漸感滄桑疲憊,最後的旋律滲入了無限淒絶惆悵。
  

  自己果然還需要更多的努力。這一瞬間,秘淵感受到了一種被成為雞血的東西。

  這一盆越攢越濃郁,越養越馥郁的雞血,終於在某個超越臨界點的夜晚,雞血破殻而出了。秘淵同學腦部神經一顫抖,發了生平第一個主題帖,一個,翻唱貼。
  

  拜拉風的歌名以及某原因所賜,翻唱貼發出不久便快速地迎來了回帖。秘淵同學忐忑的點刷新。

  開頭幾樓大部分是衝著藍叉叉的id來的,大概說個頂啊,大人也你終於翻唱了啊之類。很快到十一點,這是作息規律了二十二年的秘淵同學自定熄燈時間,秘淵默默進行安眠前最後一次刷新,希望等到一些技術性一些的評價,或者也等着……
  

  第二天晚上秘淵同學拖着一天實驗之後疲憊不堪的身軀回到宿舍,精神上卻是期待而亢奮的。急急上網,開機自動登錄Q,立刻有QQ頭像跳動起來。小v姑娘急急吼過來:師兄你翻唱了那首《XXX》?離途大人翻唱過的?還發在中抓論壇?!
  

  秘淵有點意外,小v雖然一向自稱花痴雞動派,但其實平常還是滿端莊冷靜的,此刻的激動顯然比較反常。還是昨天的那個帖子發生什麼了?

  秘淵正想解釋一下自己不過翻唱玩玩,小v的下一波消息就轟炸過來了:師兄啊,離途的粉實在太多,當然不乏腦殘粉,這首歌作為他翻唱作品的代表作之一,也不出意外的被其粉維護為經典,別人的翻唱……往往討不了好,師兄你……要有點心理準備哦。
  

  秘淵看著末尾那個表示擔心的表情,心中其實挺不以為然。不就翻唱一首歌嘛,至於和搶了離途大人的所有物一樣嗎?

  再說……如果真是對他有侵害的事情,即使有人強迫,自己也不會做的。

  秘淵持續着不以為然的心態安撫了一下小v,直接點開帖子。這一刷新立刻刷得秘淵目瞪口呆。

  不出二十個回帖,幾乎在他昨夜下網之前的瞬間,立刻就已經有了攻擊性言論出現,多半指責唱腔太過小家子氣,連離途大人那版的尾巴都趕不上;也有說念白有氣無力,金玉之形式藏着中空的敗絮;更有言辭激烈者直接辱罵是垃圾,簡直是糟蹋了詞和曲子。
  

  當然也有夾雜在中間幾乎為不可謂的維護聲。

  秘淵的手指僵在滑鼠上。

  一開始便做好了面對批評的準備,甚至有些期待高手們的指點,然而會招來這些不客氣的言論,他確是未曾料到的。

  秘淵平常在同學圈裡也算唱歌比較好聽但難說樂感很好的人,這次一時衝動把歌發在公開論壇上,一是抱著聆聽意見有則改之的心態;二是這首歌無論是詞作還是離途的唱詞都撼動了自己,想要去切身體悟。
  

  小v的頭像又頻繁跳動起來,秘淵卻有些煩躁,再一次不可抑止地刷新帖子。

  新的更加過分的言論躍入視線,甚至有陰陽怪氣者“借糟蹋大神經典作博得輿論目光,果然新人上位有手段啊,佩服~”

  白天在實驗室的甲醇味彷彿隱隱又回到了鼻端,熏得人發暈。秘淵離開座椅,撈了臉盆毛巾乾脆去了水房洗漱。

  冷水迎面潑上,卻冷卻不下心中火辣辣的滋味,堵在咽喉的深處,覺得隱隱地疼。那些謾罵,或者是不堪的理由之一,對從小家教頗為端正的秘淵而已,往往有一種規矩自己,不給人閒話的心態,被人無端這麼指責,說可以完全地淡然處之那是假的。
  

  然而要說真為此多麼計較,也是過頭了。更多的,大概是一種委屈。

  在每天忙碌的間隙一遍遍重聽這首歌的旋律,一遍遍品味歌詞和念白,一遍遍練習歌詞的低抑和高亢,一遍遍感受念白中的感情去不斷修改,一遍遍思索能在歌詞中注入的新的感情……
  

  果然被完全無視了。

  重新坐回電腦前面,打下一段說明和練歌過程中的感悟,忽然心中一動又全部刪去。

  不想諒解的人,永遠不會給人解釋的機會。

  幾乎正在此刻,從來都是隱身閉群的某人,正好瞥見自家粉絲群正熱火朝天在同仇敵愾。

  秘淵忽然體會到心灰意懶,乾脆關了網頁開個excel處理數據去了。倒騰到快熄燈時分,秘淵才發現小v的頭像還在孜孜不倦的跳躍着。汗,忘了這丫頭還給自己消息來着。
  

  秘淵點開,前面幾句基本都是安慰之類,後面隔着兩小時又是一個打滾的圖片,“快快,師兄快去看回帖”,等不到回音立刻又是追發,“師兄快去看啊,某人有回帖哦!!”
  

  某人?秘淵還在一大堆數據運算刪選之餘韻中,呆呆地開網頁。

  氣息的把握上還有待提高。念詞的感情很好,甚至有注入令人驚喜的新東西。不錯。
  我猜,你的某個文件夾裡,應該有很多個唱的念的版本吧?XD ——211樓 離途

  秘淵想到那個因為自己一時衝動移入回收站的快捷,那個快捷的名字叫做“試唱”,在過去幾乎一個月的時間裡,每回從這個快捷進去就會發現,從版本一,不斷增加一直排列到了版本N,而現在,差不多有上百個了吧。
  

  心情頓時開朗不少,秘淵甚至不自覺有點高興。

  紫紅的回覆也漸漸止息了本來以為他出頭為由蹦躂怒吼甚至換着馬甲折騰的熊姑娘們的討伐。

  其實和維護你的人們站在對立的立場,也讓我很鬱悶。秘淵想。

  翻唱的風波過去,生活一如往常的平靜和忙碌。

  這天從實驗室回去的路上下起了小雨,秘淵糾結着下午詭異的數據結果,幾乎到了宿舍才發現一身的潮濕。急忙收起掛在脖子上的mp4,還好沒淋到雨的樣子。
  

  掛鐘差不多到了八點,沒吃上晚飯的秘淵,隱隱覺得胃裡倒騰。隨手開了電腦,秘淵打算一會兒就煮點面吃上。習慣性開網頁上了中抓論壇首頁,一個顫動的hot掛在十分鐘剛發的一個帖子後頭,十分顯眼。
  

  秘淵點擊進去,cast的第一個就是墨黑色的兩個楷體字:離途。

  最近總是有這個人的痕跡,秘淵想。其實還真倒不是離途活躍,要說“出鏡率”,離途在cv圈已經可以說半神隱狀態,即使和他當年一起“出道”的那群同好來說,離途也算是低調的。就是早年嶄露頭角的兩部劇,和後來斷斷續續完成的一個長篇,還有四個,坑中。中抓圈最不少的就是坑,顯然群眾對於離途這幾個坑們已經完全抱著有責喜之,無則淡然的心態。可見這幾個坑的翻新速度已經讓人如何的絶望。
  

  以至於作為紫紅層面的中抓圈老人,離途被人樂道的也就是那三個劇四個坑,和他葉子上寥寥幾首然而每首都點擊率奇高的歌。難怪這個已經被觀眾幾乎打了死胎備註的舊坑一發劇就在十分鐘之內飆升了三四百的回帖。
  

  會給秘淵這種離途大人無處不在的錯覺,不過是最近自己的幾次“事故”差不多都有這個大神簡潔而肅然的身影。

  秘淵沿著主頁往下拉到土豆連結,戴了耳機等緩衝,一面欣賞主貼。這一看主貼才發現,這個劇裡,竟然有自己一個龍套。

  一個猥瑣的,然而猥瑣得十分堅持十分勇敢的龍套無賴。

  秘淵需要認真回憶了一下,才想起這個龍套儼然已經年代久遠,恐怕至少是半年之前交的干音,證據是:要不是有id在主貼標着,他完全想不起他錄過這麼個龍套了。不過一旦想起,秘淵也順便想起了這個龍套彷彿還是自家師妹讓錄的。
  

  小v不錯啊,那會兒就勾搭上大神啦!秘淵默默地與有榮焉。

  耳邊已經漸漸揚起了飄渺的樂聲,秘淵並未聽過這個劇的前情,其實前請也就不過一個預告和一個第一期。這是第二期。

  聽完這個第二期,已經在半個小時之後了。秘淵回神過來的時候,回到中抓論壇神速的扒拉出了第一期的發佈貼。找到連結,緩衝,開始播放。

  聽完兩個半個小時,秘淵的胃已經有點抗議了,這才想起來本來要吃的面還沒做上。秘淵站起來,忽又驀然坐下,拉出一個文檔啪嗒啪嗒打起字來。屬於男性的修長手指在黑色的鍵盤上快速翻飛,速度極快,敲打的韻律卻有些時斷時續,伴着手指的主人時而順暢時而停滯的思路。
  

  把不算長的勉強可以稱之為劇評的東西,頂個馬甲發出去,秘淵這才心滿意足站起身來去煮麵條。

  剛把違規用電器插上,頭髮潮潮的感覺還是讓秘淵覺得不舒服。中關村園區滋養着一群有強迫症的人們。秘淵想起不知哪看來的戲謔,於是半不甘分認命的轉身進了衛生間。
  

  捧着熱騰騰的麵碗電腦前一坐,秘淵呼啦撈着面,瞥見小v同學的頭像又在跳。

  小v:師兄,你改行寫劇評了?
  小v:不是真的吧不是吧?你還是那個“沒文化的粗人”嗎?

  秘淵心裡一驚,把面移開一些,敲下回覆:劇評?什麼劇評?

  小v:就是離途大人的新劇529樓的那個劇評啊,洋洋灑灑一大片哦,不是你吧不是你吧?

  要說秘淵剛才還是恍惚加意外,此刻就真是震驚了。那個回覆,難道自己忘了用馬甲?秘淵不敢置信地去帖子確認了一下,“沒面吃胃疼”的馬甲穿得好好的啊!
  

  秘淵一頭霧水:呃,誰說那樓是我來着。

  小v:某人啊!難道不是你自己告訴他的?

  某人?秘淵一頭霧水,他……怎麼可能自己隨口扯了幾句就被看不出來了?他們……其實還不算認識吧?!

  秘淵頭疼:我怎麼可能告訴他!我連他的聯繫方式都沒有= =|||

  小v:啊啊啊,那某人怎麼告訴我說是你寫的?
  藍叉叉:他怎麼說的?
  小v:我上記錄吧!
  小v:離途大人,“新劇”很贊吶。
  離途:新劇……謝謝
  小v:捂嘴笑。上一期遺失在那美好的上世紀~
  離途:……誇張了吧。對了,替我謝謝藍叉叉。
  小v:怎麼樣,大師兄,我家二師兄的龍套不錯吧
  離途:嗯。不僅是龍套,也謝謝他的評。
  小v:好奇問,評?什麼評?
  離途:劇評。529樓
  小v:攤手

  熱騰騰的麵碗還在桌沿裊裊升起蒸汽,秘淵望着同樣熱騰騰的聊天記錄發愣。這是……怎麼回事呢?額前水滴沿著碎髮滴下,砸落在鍵盤上,秘淵這才慌忙抓過椅背上的毛巾擦拭。
  

  小v:看師兄這麼驚訝的樣子,離途大人認錯了人?
  秘淵下意識的反駁:沒有……只是我也不知道他怎麼會知道
  小v:激動撓牆,難道居然莫非……是離途大人火眼金睛穿過馬甲看透了你?

  我怎麼知道,秘淵嘀咕。還好沒說壞話,這是秘淵的第二反應。當然他不知道,要是他真說了啥過分得脫離自我禮教原則的內容,可能某人也就不能確定了。
  

  QQ的小喇叭叫起來,秘淵隨手點開——離途請求添加你為好友。秘淵手一抖,差點點了拒絶。那邊小v的窗口還開在桌面上,小v姑娘果然語不驚人死不休:師兄師兄,離途!離途大人這是怎樣的愛着你啊!居居然如此這般這般如此心有靈犀T.T
  

  秘淵手又是一顫,這才點了確定。

  陌生的頭像迅速跳動起來,秘淵點開。

  離途:吃麵回來了?

  秘淵不敢置信的看了一眼還剩大半的麵條,想發一個目瞪口呆的表情過去。然後吃驚得完全合理地一個錯手,發了一個嬌羞臉紅的Q表情。我今晚上腦袋壞了,秘淵哀嘆。
  

  網絡那端的人估計也被震撼了,一時半會兒還沒回覆過來。秘淵立刻補救。

  藍叉叉:不好意思,發錯表情了。
  離途:錯得很個性XD
  藍叉叉:……謝謝。
  離途:怎麼稱呼?叫藍叉叉挺奇怪的啊。
  藍叉叉:哦,秘淵。

  條件反射般打下大名,enter鍵一按下,秘淵就仰天長嘆了,怎怎怎麼就直接說真名了啊?!雖說不是見不得人,但是玩網配用馬甲也算隱規則了,別人問的也不是真名啊。今天絶對是被雨淋壞腦子了,絶對的。
  

  離途:真名?!
  藍叉叉:我T.T我今天被雨澆壞腦子了,嗯,今天肯定是下酸雨了T.T
  離途:哈哈,小淵。這樣沒問題吧。

  問題是沒有,可是……我們有這麼熟……嗎……秘淵耷拉著濕淋淋的腦袋,此時的心態本該是初見偶像的激動雀躍的,然而經歷過這些個烏龍,秘淵已經對留下好印象不抱希望,不過到底是前輩,那些積累的佩服和敬仰終於也滯後地帶來了拘謹。
  

  藍叉叉:可以啊。
  離途:小淵,你面吃完了吧?吃完了我們來拉一下語音吧。

  秘淵的手指,保持僵在鍵盤上空2釐米處間歇性的微顫,不知道該敲下去還是縮回來比較合適。看了一下還殘餘着熱氣的麵條,秘淵福至心靈,豁然開朗名正言順地實話實說了。
  

  藍叉叉:還沒吃完T.T

  秘淵已經無法注意到自己無意識中,已經數次使用他家學妹的常用表情。

  網絡那頭的男人扶了一下鼻梁上並沒有下滑的眼鏡,慢慢開敲:那你先吃。

  藍叉叉:嗯。那麼我可以請問一下,離途大人你怎麼知道我在吃麵?

  秘淵心裡何止這點疑問,大神為何主動來加Q並且要求語音,大神怎麼會知道是自己胡言亂語發的評論,大神不是據說穩重冷靜而難以親近的嗎,為什麼上來就把秘淵喊成了小淵這麼自然熟的?於是某個紅耳根的少年,呆呆地最先問了一個最物質層面的問題。
  

  離途:你不是用了一個“沒面吃胃疼”的馬甲?難道那會兒你不是在等着吃麵?

  這樣也可以?秘淵用他剛洗完頭順便洗了臉的清爽面龐做出目瞪口呆狀。

  離途:聽說你理學讀研,工作日的話這個點剛吃上晚飯還是正常的。不過胃不好的話要注意。

  聊天窗口的那邊還在源源不斷地有新消息進來,秘淵源源不斷呆滯着,這個,真的是傳說中惜言如金的離途大神嗎?

  藍叉叉:那……離途大人你怎麼知道那個馬甲是我?
  離途:難道不是你?
  藍叉叉:是……
  離途:首先,那段話的邏輯性很好,態度端得很微妙,誇讚又帶著矜持,批評的時候卻有維護的意思。

  這是一個人很有修養而且對自己的判斷和感情都很自製的表現。打字的手指微微停頓,又順暢地繼續——“此外,是寫者的關注點,特意在關注人物本身性格和台詞之間的聯繫,這不僅是在評價cv於劇中的表現,也在揣度cv本身對於人物的投入和感情”只有認真的人,才會在別人一次提醒下不斷琢磨關注和學習分析,“再者,大概是一些細節的習慣吧,例如標點符號,分段空行,和某些習慣用語之類……”
  

  秘淵的目瞪口呆已經體現在忘記繼續嚼動牙齒,差點就做到了傳說中的“對著屏幕流下了口水”狀態。其實離途今晚的話雖不少,但是廢話卻很少。這是不是也算一種形式的惜言如金?秘淵趕着再匆匆吸上幾口湯水,終於結束了這場遲到而漫長的晚餐。
  

  藍叉叉:離途大人你很強悍。膜拜
  離途:不要叫大人了。要是願意的話,可以和小v一樣叫我師兄。

  秘淵回想起自家學妹的驚動言論——全京城甚至全世界大學無邊界,大一屆兩屆叫師兄,大三屆四屆叫前輩。

  藍叉叉:恩。師兄。謝謝你上次的提醒。
  離途:也謝謝你如此認真對待“提醒”

  秘淵正想問問離途原本語音所謂何事,宿舍門被人推開,一顆毛茸茸的腦袋鑽進來。

  “今天好早啊!”秘淵直面電腦頭也不回。

  進來的男生帶著一臉的遺憾,作為夜貓一族習慣於白天睡覺娛樂晚上學習幹活而和秘淵的作息完全錯開,他們都不知道最近一次的對話在什麼時候了。“沒辦法,試劑用完了,晚上也沒人給快遞送貨。你今天怎麼還沒睡?”
  

  秘淵這才發現這已經是十一點十分了,超過正常入睡時間十分鐘。
  藍叉叉:不好意思,到宿舍的休息時間了,我恐怕得先下了。如果有事需要語音的話,明晚可以嗎?我晚上基本都會在線。

  宿舍統共兩人,一個日夜顛倒發展到導師都認可的地步,所謂的宿舍作息時間只是秘淵同學的生物鐘時間而已。其實……今晚居然還沒覺得困。

  迅速的,那邊傳來一句“晚安,好的,明天說。”

  秘淵返還了其中的晚安二字,關掉了電腦。

  衛生間還傳來室友邊刷牙邊抱怨的聲音:“太糟糕了啊,這豈不是要我犧牲正常的作息時間來趕進度啊,本來今天一個通宵就可以搞定的!”

  正常的作息時間?秘淵被室友驚天動地的用詞驚出了一個冷顫,忙起身去洗漱了

  隔天秘淵同學早早吃了晚飯回宿舍,七點不到就掛着Q乖乖候着。大神未來的時間裡,閒閒刷着前段時間太忙而拉下的論壇帖子。啥好劇啊好的翻唱啊,有意思的八卦啊,盡數收入硬盤或者腦海。這樣折騰着時間倒也過得很快,秘淵特意留意一下時間的時候,已經快九點半了。
  

  打開QQ頁面,拉到網友組,大神的頭像還是灰暗的。隱身着還是不在線?看到小v囂張的美少女頭像閃爍地亮着,秘淵敲上門去。

  藍叉叉:小v,離途大人一般QQ是上線還是隱身?
  小V:隱身吧。反正從來沒見過他在線。怎麼?
  藍叉叉:哦,也沒什麼事
  小v:怎麼,你找他有事?那就直接敲嘛!捂臉,我都是這麼幹的,哪等得到大神顯示在線啊。啊啊,對了,師兄你們加上好友了?求八求八lol
  藍叉叉:恩,昨天加了
  小v:嗷嗷嗷,師兄你終於主動一把了,不錯不錯~
  藍叉叉:是他加的我……難道,不是你給他的我的號?
  小v:我我,我沒有啊!師兄師兄,離途大人他他他,神通廣大地已經順着網絡爬來青睞你了!

  天知道某姑娘多麼多麼想用的詞是“調教”而不是“青睞”。

  秘淵深深恐懼於學妹偉大的遣詞用句造詣及其帶來的轟炸性震撼,敷衍了幾句便揮手再見了。要不要主動敲上門?秘淵猶豫了一下,想不出除了試音之外,兩個幾乎陌生的人拉語音會有第二種原因,今晚離途大人不敲自己,是不是昨晚就已經另外找到合適的人選了?
  

  秘淵不得不忐忑一下,這樣的情況還真不是沒發生過。前一天晚上說好第二天試音的,結果第二天人家一開口就很抱歉地說不好意思,我們已經找到合適人選了。
  

  於是秘淵接着不得不遺憾了一下,要是真是如此錯過了和離途大人合作的機會,還會有些真後悔昨晚不晚下線一會。正在秘淵全心全意的遺憾中,某人的頭像亮了,很快頭像跳動了。
  

  離途:不好意思
  秘淵心裡咯噔一下,果然,正想回覆說沒關係,對方的信息卻還在不斷奔來。
  離途:我剛下班回來
  離途:剛坐下又收到電話,需要再去單位一趟
  離途:回來會可能超過你的晚休時間了
  離途:昨晚說的事,可能要耽擱一下了
  離途:回頭方便了我再找你行嗎
  離途:小淵?

  秘淵手忙腳亂回覆可以可以,想了想又添上一句:晚上出門小心,方便了再找我就行。

  結果這一等幾乎就等了十來天,以至於秘淵都過了期待限,差不多進入了恍惚期。
  離途:在?
  藍叉叉:哦。
  藍叉叉:啊,離途大人,你終於忙好了嗎
  離途:……
  離途:叫師兄。
  藍叉叉:哦,師兄
  離途:給我開隱身可見吧。
  藍叉叉:啊?什麼?

  那頭微微有着疲態的男人幾不可見的勾了勾嘴角,耐心地繼續繼續說明:點我的頭像,右鍵,進入設置權限,應用隱身對其可見。

  秘淵擦掉腦門的汗,太丟人了,從沒像此刻這般為自己的電白感到懊惱。

  藍叉叉:好了。
  離途:嗯。接

  秘淵在語音邀請那裡點下接受。

  “小淵?”

  離途的聲音第一次這樣直接從對方的麥沿著網線傳過來,一如印象中的渾厚磁性而存在感強烈,卻又比記憶中的感覺略略地低沉沙啞。

  從小到大聽過無數遍而無比熟悉的兩個字,從這把同樣反反覆覆無數次聽過的聲音中道出,然而又有一種實打實的陌生感。秘淵恍恍惚惚應了一聲:“你你好。”
  

  爽朗的笑聲傳來,秘淵意識到自己是有點太拘謹了。

  離途清清嗓子說:“這次的劇,沒有需要結巴的角色。”

  “不好意思,我這是見到前輩,緊張的。”秘淵還真不是拍馬屁,滑鼠上粘膩的汗漬就可以證明。

  “聽說你是B大的?”那邊的人不動聲色的挑起了話題。

  “是啊,05級的本科,今年剛研一。”秘淵老老實實答。

  “05級啊……”離途沉吟了一下,“你比我小五屆,這聲師兄你可喊得一點不吃虧了。”稍稍停頓,離途說:“我是B大醫學部,00級的八年直博。”
  

  原來還是校友?!秘淵再次實打實驚詫了下,00級的八年直博,現在…… “師兄你工作也才一年多吧?”

  前後級之前師兄弟姐妹相稱,一直是B大的傳統。就好像大街上問路流行叫大叔大嬸,學校裡揪個人習慣性稱呼同學老師一樣那麼自然而然。於是此時這聲師兄秘淵可叫得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了。
  

  “嗯,沒滿兩年啊。唔……我對校本部最新的印象大概是在08年博士畢業典禮上了,那會兒二教差不多剛落成。”

  “說起二教,才用了不到兩年,教室的桌椅就踏的塌,倒的倒,豆腐渣!”秘淵怒道,可見深受其害,“聽說現在連電梯都時不時上演一下恐怕片,真是太渣了!”
  

  怒氣值果然是轉移緊張情緒的上品啊,離途輕笑,“小淵,說起來你不好奇我怎麼找上你的嗎?”

  離淵再次被這麼熟稔的稱呼驚詫了一下,嘀咕:“怎麼會不好奇。”

  “你曾經在我的劇裡配過一個龍套。”

  “嗯,挺久之前了。”要不是前段時間這劇出了,秘淵可真說不準自己能不能回憶起來。難道說那個龍套被離途大人看上眼了?秘淵有些不好意思的補充,“而且那次是小v丟來的台詞,也沒怎麼經意就趕着方便給錄了。”
  

  “台詞的感情很到位嘛,所以當時就很有印象。後來小v給我聽了你的主役劇,”離途喝了口水,“演技不錯。”

  秘淵不好意思地笑:“師兄你提的意見我後來琢磨過,的確是有這個問題。可能我龍套配多了,習慣性只關注台詞的情緒,反而忘記人物本身的性格了。”
  

  “不錯。聽你的龍套音,只是覺得聲音挺好,有情緒上的爆發力,即使是個龍套,你似乎也玩得很認真很樂在其中。但是我決定要找你,是因為你在主役劇中第二期的進步,你完全意識到了問題的所在,並且成功地在改進。這很不容易,也許有些人天賦很好,但是自我調整對於我們這樣的非專業人士而言非常難得。”
  

  當然也是在很久之後,秘淵才知道離途自稱非專業人士是多麼的謙虛。

  秘淵忍不住也暗暗自得,離途可不是隨便誇人的主,看來自己的領悟能力的確是不錯的嘛。“那,不知師兄這次找我是要配什麼角色?”不知是不是自己擅長拿捏的類型。秘淵平時也不見得這般戰戰兢兢,不得不說這次要比往常來的認真,有種想要表現得最完美的心態。
  

  “一個架空歷史劇,”離途輕笑着說,“我是想,請你配我的受。”

  秘淵被對方彪悍而淡定的話語實實在在地驚到了,連帶著和主人一樣脆弱的校園網也抖動了一下,直接導致……秘淵同學掉線了。

  一般往常敲上門來的姑娘小夥的用詞,往往是:請配我們劇中的攻/受君吧。哪有像某人這般開口就說,我的……受。怪彆扭的。臉紅紅的秘淵把同樣別彆扭扭的網再次連上了。
  

  主動發語音邀請,那邊接受。

  “B大的校園網一向是這麼經不起調戲的,我體諒你。”那邊的聲音一本正經。

  秘淵複製了Q上初識那天的目瞪口呆:誰來告訴他,這個,這個人,真的是外界傳言很嚴肅很正直的離途大人嗎?秘淵咳了兩聲,算是清了清嗓子,順便清了清腦子,很不確定地說:“師兄你剛才說得那個人物,大概是什麼性格背景的?
  我不太確定我能勝任。”

  這種不確定主要來自對方剛才形容這個人物時,用到的定語和賓語。雖然這形容詞加名詞也不過三個字。

  “一個出身顯赫的小皇子,滿身才華而非正統繼承人,有一個昏聵無能的太子兄長和包藏二心密謀上位的二哥,內心憐憫蒼生而一世費勁心力,遊走權勢用盡機謀,最後憔悴而終。”離途的解說很流利順暢也很集中概括,可見對於文本非常熟悉,“這是一個以陰謀政治權勢為主體的曖昧向文本。”
  

  曖昧向?秘淵這麼乖的孩子都忍不住要喊靠了,曖昧向你說什麼攻受啊!秘淵覺得心情這麼起起伏伏的自己,簡直比B大其受無比的受網還經不起調戲,頓時默默地自我檢討。
  

  不過這樣的人物形容聽起來,似乎滿符合自己的價值觀和審美的,秘淵想,內心已經暗暗對角色有了好感:“那師兄你的角色呢?”

  “鄰國的掌權者,壯志心狠,不擇手段,”離途用他沉沉的嗓音說著不擇手段四個字,聽起來已經相當的陰狠恐怖,“這個人唯一的弱點,大概是有點太求賢若渴。”
  

  秘淵懂了:“所以他很欣賞那個鄰國的小皇子?”

  離途很滿意:“不錯,不論才華智謀,還是鞠躬盡瘁的執着,都很欣賞。其實他最留戀的,或者是對方身上他從來未曾擁有過的仁心仁德,和建立在德治基礎上的民心。”
  

  “恩,我會努力理解這個人物的,可以先把文本給我看一下嗎?”秘淵毫無懸念的接下了角色,卻比平時多感到了一種壓力。

  文本迅速的傳送過來,QQ聊天的頁面多了幾段話,離途的聲音繼續在耳邊響起:“這是你那個人物的兩段台詞,我相信你適合,不過如果你現在方便的話,我們來過一下場吧。”
  

  結果一過完場,秘淵就被拉進某Q群了,大神策劃的劇組群果然不一樣,後期美工之類都掛着傳說中半神隱的血雨腥風的id,連編劇都是在古風劇中有名的擅長大氣風的姑娘。
  

  秘淵作為小新人一枚,拘束地打下一個歡笑的表情算是進群招呼了一聲。

  A姑娘:嗷嗷,大神你把你家受帶進來了!
  B姑娘:大神的速度不是一般的迅速啊,我終於對這個文可以不成坑抱有一丁點的希望了= =
  C姑娘:晦氣了晦氣了,當着主役cp的面詛咒劇成坑簡直太虐了啊TAT
  藍叉叉:這個劇……不是曖昧向嗎……以後請多指教o(∩_∩)o
  A姑娘:曖昧不就是jq的溫床嗎,萌點在就有cp在啊,小師弟你太單純鳥
  C姑娘:我們就不指教了,這個劇裡一堆的男人都歸大神管~
  D姑娘:恩,對別人是教育,對自家小受就是調教啊,戲裡戲外地萌啊掩面
  藍叉叉:……
  A姑娘:小師弟羞澀鳥
  離途:你們最近都很閒?A你還欠着《XXXX》的劇本吧,C你還拖着XX劇組預告的海報吧?B和D你們的網遊之魂冷卻了?
  A&B&C&D:……
  藍叉叉:……
  A:大神大殺全場= =如君所願遁
  B:同遁……
  C&D:同遁+1

  群裡終於清靜了,秘淵被恍惚一陣折騰,他過去的一年多龍套經歷並未教會他如何應對這種撲面而來的YY和腦補,相對而言,某人便從容得很,甚至還有效反擊了。
  

  離途:小姑娘說話有口無欄,別放心上。
  藍叉叉:哦,沒事

  單Q裡離途狀似無意一句安撫,秘淵愣愣地想,是不是離途大人那會兒說“我的受”這類的話只是為了給自己打打預防針好提前適應呢?

  這天晚上躺上床,秘淵還有些糊塗。原本以為離途來找自己大概也就是一個配角啥的,畢竟自己挑大樑的經驗還相當貧瘠。然而聽瞭解說又大概瀏覽文本之後,秘淵發現自己那個角色在整個故事中非常之關鍵,甚至堪比離途自己要配的那個人物。
  

  離途雖是網配的前輩級人物了,但自己出手策劃劇,這還是第一個,足可見他對這個文本的欣賞和重視,可是卻找了自己這樣一個幾乎全新的新人cv來配這種重要的角色,秘淵自己都替他覺得忐忑。
  

  毀劇罪過,但願不會辜負信任吧!秘淵祈禱般念叨了一句,拿過手機開了鬧鐘,閉上了酸澀的雙眼。

  北方城市的冬季來得很早,所幸各大高校都是早早開了暖氣,學生個個用功勞作於教室或者宿舍,日子還是滋潤愜意暖洋洋的。秘淵從溫度適宜的實驗室出來的時候,才發現外面開始飄起了雪。
  

  這個冬天,北京的第三場雪了吧。不過也只有這十二月之後的雪才會在低溫的地表長存,眼下這一場雪,恐怕得有好幾天的路難於行了。回到宿舍,秘淵翻找出相機,在校園路燈的那點光亮下拍了幾張雪片紛飛的照片,順道又拐到北校園人工湖那裡,雪片輕觸湖面,瞬間消失無蹤,秘淵晃蕩了好一圈才心滿意足地收工。
  

  開了電腦,把照片上傳到空間,秘淵自己瞧著挺滿意,保持着美好的心情開了離途大人新傳來的劇本鑽研去了。

  九點鐘,有人敲過來。

  離途:剛下班,看見下雪了。
  藍叉叉:工作好辛苦T.T是啊,我剛跑出去拍照了嘿嘿
  離途:是嗎。傳來看看

  秘淵立刻獻寶似的把照片壓縮了傳過去。那邊離途一邊接收着傳送速度良好的文件,一邊繼續輕快地敲着鍵盤。

  離途:拍照不上傳嗎?
  藍叉叉:有啊,傳到空間了
  離途:地址

  秘淵老實地把空間地址丟過去,完全沒想過為啥照片都傳過去了,還要上貢空間地址為哪般。

  離途:最近有接什麼劇嗎?

  秘淵想了想,開始回顧曆數總結,無非也就是這裡一個茶客那裡一個觀眾之類,說的人不嫌麻煩聽的人也不嫌無聊,秘淵無意識中就實現了和離途交流得很和諧的現狀。
  

  QQ窗口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估計有一串要說的。鏡片後閃着笑意的目光從聊天窗口移開,進入了那個地址連結過去的空間。

  很規矩的空間,清新的背景風格,內容不多。也就偶爾抱怨幾句嘮叨幾句,偶爾放幾張風景照,要說人物嘛……瀏覽了一圈,貌似也就頭像裡面出現了人類的身影。這大概是空間主人的學士畢業照,背景是B大氣勢恢宏的圖書館,人物佔據着照片左半部分小小的一個角落,眉目都看不大清。眯着眼睛注視了一會兒,目光的主人似有所悟。
  

  這會兒功夫,秘淵類似報備的信息已經發送過去了,對方點了其中幾個,指名要求傳音頻文件過去。想也知道離途的意思,這麼好的討教機會不利用就是傻的,秘淵趕忙把音頻都傳了過去。
  

  摸出耳機戴上,然後點開音頻文件的男人一邊繼續打字:你空間的那張頭像,是在B大圖書館前照的吧?

  藍叉叉:是啊,本科畢業的時候照的,還戴着學士帽。挺傻的吧嘿嘿
  離途:挺好的。
  離途:說起來我們在B大那會兒,圖書館還沒翻新呢,你這個照片的背景貌似是有“B大圖書館”幾個字吧?那是新修的部分?
  藍叉叉:是啊,07年翻新的,那時師兄你在醫學部分校區了吧,應該是沒見過。
  離途:有沒有清晰些的照片?
  藍叉叉:電腦重裝過丟了好些照片T.T這張頭像的照片有大分辨率的版本,師兄傳你這張可以不?
  離途:好的。

  所謂自爆,就是這麼完成的。

  照片上的男生套着黑色的學士袍,身量清瘦高挑,五官遠遠地不算分明,但也能看出清秀的大概,朝着鏡頭笑得很溫和。

  關閉圖片,男人左手搭上下巴,這麼聽話是好事,但是在網絡上沒有自我保護意思還真讓人不放心。於是某個人前扮嚴肅扮酷的男人微微笑了,一邊在搜索框鍵入“網絡安全意識”,把搜索結果拼拼剪剪,當然是把肖像安全放在了最顯眼的位置。
  

  等過幾天,再把這文檔發過去吧。某人決定。所謂得了便宜賣乖,不過如此這般。

  自爆完成的那天,某人還真抓着秘淵同學上sk語音指導了一通,至此,秘淵已經覺得自己十分合適在龍套的道路上可持續地發展下去了。

  沒幾天正好是元旦假期,離途那個劇組終於拉了一次集體語音,傳說中的華麗級別cast悉數登場,秘淵無疑是其中最嶄新的一位。不過讓秘淵首先自慚其短的,卻是最字面的差距:一溜古色古香活色生香的id中,藍叉叉三個大字真是無比另類而突出,獨領風騷。
  

  早知道就不圖省事亂取id了……早知道至少sk也要換個賬號嘛……早知道……秘淵很懊惱,懊惱得都忘記了被拉進聊天組之後先出聲打個招呼。

  於是很快秘淵聽到了一個戲謔的聲音,“哎呦喂,這是B大的男人都比較講排場,還是離途大神挑中的人就是藝高人金貴啊?進場都不出個聲的吶。”

  秘淵老實孩子一個,立刻被噎住了,要說B大的確是國內首屈一指的學府了,但要憑此講腔調,秘淵自己都受不了。說來還得怪QQ,為啥聊天的時候還能為對方顯示自己ip對應的學校名字,秘淵發愁。
  

  “小淵,你和大家打聲招呼吧。”秘淵還沒出聲,倒是離途搭了腔。

  秘淵忙趕了台階下,“哦,大家好,我還是新人,請多多指教。”

  “哈哈,好正直的新人。小淵?”另一個較為溫潤的聲音冒出來,“藍叉叉小朋友的真名?”

  “嗯,他是我師弟。校友。”

  “離途你好啊,背着小樓勾搭別的孩子啊。”還是先前那個戲謔的聲音,仍舊是痞痞的調調。

  “淡語,你們家啊汜出差了?你都有閒心來給我編排故事了。”

  “靠!我們談正事正事,劇本呢,過場吧過場吧。”明顯炸毛的男人主動轉移了話題。大神果然是大神,談笑間扣人命脈,秘淵暗暗把崇拜升級。

  那邊是熱火朝天的過戲,私Q又有人敲上來。

  離途:今天摔跤了?
  藍叉叉:啊?哦,是啊T.T
  離途:怎麼回事?走路不看路?
  藍叉叉:咳咳,晚上回來的時候路上燈光不好,前幾天的積雪堆在路邊上的,一不小心就T.T
  離途:笨蛋
  離途:沒怎麼樣吧?
  藍叉叉:沒事沒事,就是正好後面有人路過,當我看不見他們在偷笑嗎當我看不見嗎T.T
  離途:下回小心,積雪成冰,很滑的。走路要小心。
  藍叉叉:我知道了T.T
  離途:好了,去sk那裡吧,快到你出場了。

  秘淵看了眼自己今晚剛改的Q簽名,把“老子皮粗肉厚,摔一跤咋了!”改成了“積雪成冰,走路小心”。

  Sk裡面開玩笑歸玩笑,效率還真不慢,三個小時就差不多過完了預告,已經在第一期的台詞裡徘徊了。

  “好了今天差不多到這吧。”

  “不是吧離途,哪有十一點就散場的啊?何況明天還是假期!”淡語同學驚叫。

  “我明早要出門,”大神淡定回道,“小淵,到點了,你該去睡了。大家都散了吧。”

  秘淵聽話地下了sk,看到Q聊天框還在屏幕上,於是順手道了聲晚安。那邊很快回了一句晚安過來。這一瞬間,秘淵才留意到,某千年沒有QQ簽名的大神,在QQ簽名那地兒寫着:笨蛋,別又摔了。
  

  笨蛋的面部皮表溫度有點偏高。

  第二天早上秘淵掛着QQ搜電影,難得不用去實驗室,自然要逍遙一下。同樣難得的,大清早的大神那個夜貓子劇組群居然還有人在線。

  A姑娘:聽說昨晚他們拉現場了?
  B姑娘:是啊,你怎麼沒來?
  A姑娘:哭,通宵趕論文呢,沒敢上sk。撓爪
  C姑娘:通宵黨飄過~
  淡語:靠,離途這傢伙居然十一點就散場了,老子還是靠打遊戲熬過這漫漫長夜的,怒

  原來不是起早,而是通宵,正打算說話的秘淵忽然覺得自己與他們似乎存在……認知與生活方式上的雙重差距。

  A姑娘:淡小受啊,你家小攻一出門你就各種空閨寂寞,哎哎
  淡語:你才寂寞你全家都寂寞!
  C姑娘:圍觀淡小受扎毛= =
  B姑娘:沒聽說大神什麼時候是早睡早起按時作息的乖寶寶啊,轉性了?居然十一點就散?
  C姑娘:大神莫不是在朝他家小受的作息靠攏?
  淡語:誰知道啊,說是今早有事,搞毛啊,假期還有事!
  淡語:他家小受?噴,小樓比我還夜貓呢
  A姑娘:斜眼,別老提小樓了,人和大神根本沒關係好吧,緋聞你懂不懂?
  淡語:那大神家小受?啊,是那個藍叉叉?
  C姑娘:孺子可教

  秘淵恨不得上去說一句“俺不是大神家的小受,俺們那個只是曖昧向,曖昧向懂不懂?!”鑒於秘淵同學難得的群聊經驗,歸納之後可知,自己微弱的抗議必然會淹沒在群眾喧囂的聒雜訊中,於是十分安分的沒說話。瞥見群組成員那裡據稱“明早要出門”的某人堂堂正正亮着頭像,秘淵瞪大了眼,這!這群人!當着在線的本尊的面這般熱火朝天的討論……
  

  藍叉叉:師兄怎麼在?
  離途:難得假期,怎麼不能在?
  藍叉叉:……
  藍叉叉:不是說要出門?
  離途:出門?
  離途:哦,是啊,曾打算出門
  藍叉叉:取消了?
  離途:嗯。
  藍叉叉:那個,師兄,你看見群裡在聊天嗎?
  離途:去看看。

  於是就炸群了——

  離途:又說我壞話呢。
  淡語:靠,你怎麼在啊,不是出門了嗎
  離途:我說出門你就信?
  淡語:……
  B姑娘:原來是哄小受下線才說自己“明,早,有,事”,哎呦,這是怎樣的情操啊
  離途:有意見?
  C姑娘:沒有,完全沒有。請繼續猛烈地劇烈地慘烈地——寵溺吧
  離途:我倒是有點意見,剛你們說的話我看見了
  A姑娘:萬年隱身黨,萬惡,大家一起來鞭打
  淡語:靠,對老子隱身可見又咋了?!每次都抓包老子,不嫌膩味啊
  離途:你不膩味我更不膩味。
  A姑娘:淡小受淡定,你又不是他家小受,人大神又不等着你主動撲上門,對你隱身可見個毛啊~
  藍叉叉:……
  A姑娘:哎呦,正主在呢
  B姑娘:你們這作息可和諧的,嘖嘖
  離途:早睡早起身體好。
  A&B&C:……
  淡語:再裝,裝完了老子一次性吐完,嘔……
  A姑娘:淡小受壯士了
  淡語:(╰_╯)

  一月過去了大半個,沉寂了一段時日的小v滿狀態復活,QQ簽名上大方地寫着“哈哈,期末半個月生生死死,姐浴血奮戰,沐血歸來!”

  秘淵一個哆嗦,覺得眼不見為淨,還是避開癲狂狀態的學妹比較好。無奈學妹自己踢上門來。

  小v:發生了什麼發生了什麼??
  藍叉叉:……??
  小v:顫抖狀陳述:那日上網,瞬息之間瞥見某人簽名笑罵笨蛋,不巧,此前不久嘗見師兄自供是那摔跤的笨蛋,可恨那日考師兄彪悍,學妹我不得不懷揣着好幾公斤的好奇和猜疑進了考場。如今我原地重生,急欲獲知詳情!
  
  藍叉叉:頭暈@_@學妹你考試考壞腦袋了嗎……
  小v:不要轉移話題,快快把真相道來!
  藍叉叉:……
  藍叉叉:沒啥啊,就是你看到的那樣啊
  小v:你們,什麼時候那麼熟了?
  藍叉叉:沒有很熟啊,就是前段時間,師兄找我配一個角色,然後有點接觸。
  小v:師兄?你知道啦?啦啦啦,身在B大真幸福,離途是大師兄,師兄是二師兄。

  秘淵隱約覺得二師兄這種說話哪裡見過,思索了一陣未果。

  藍叉叉:恩,第一次語音的時候知道的。
  小v:話說是什麼劇?你配誰?
  藍叉叉:《XXXX》裡面那個小皇子。
  小v:那個小皇子?主役受君?!!!!!!!!!
  藍叉叉:虛弱地解說,那是曖昧向的架空歷史劇T.T

  小v是真的驚詫了,不僅僅是大神找了沒啥主役經驗的秘淵配這麼舉足輕重的角色。秘淵的演技,她倒是真有信心的。

  只是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這個劇,大神想要下刀已久。內幕消息是,這個文的授權,作者是直接交在大神手裡的,也就是說大神想啥時候開工都行。而一直遲遲未動工的原因,據說就是大神一直沒有完整好cast名單。
  

  作為大型架空歷史劇,對於男人女人的需求自然比較大,即使大神人脈廣,畢竟還要挑剔合適程度、cv之間的和諧感之類,進度肯定不會快。

  實際上讓小v更驚詫的是,藍叉叉被請求接的那個角色,在很久之前就已經不是那份傳說中的大神cast名單裡的未定名額。

  那個角色,據說早已經內定了,那個cv,他叫小樓待風雨。

  小v彷彿聞到了血雨腥風的前奏,而顯然某些方面特別遲鈍的二師兄,是不會知道這種漫天存在卻又無出處可循的緋聞的。但願大神已經有了應對之策,到時候能把那些蜚短流長扼殺在搖籃裡。
  

  嘆口氣,小v懷着淡淡的憂慮轉移了話題。

  小v:師兄,我已經度過我“美妙”大學生活的八分之三了T.T
  藍叉叉:你是在刺激我嗎?╰_╯
  小v:豈敢豈敢,0V0師兄永遠如朝陽般燦爛。哎呀喂喂,師兄你會打這個表情了?不錯不錯lol
  藍叉叉:……前兩天有人用過,我複製的T.T
  小v:……複製,……那也是很好的學習方式。哎呀哎呀跑題了,我是想感嘆,我貌似似乎彷彿應該準備考英語了TAT
  藍叉叉:托福和GRE?打算出國?
  小v:是啊,話說師兄你怎麼沒準備出國?我們專業應該很好拿offer吧?
  藍叉叉:……因為,我有那麼一點,容易迷路……

  這個回答在之後不久便得到了驗證,那是一個天清氣朗的週末,小v夥同男男女女好幾位同學在離學校不遠一避風塘玩三國殺,順道招呼了一聲秘淵加盟。
  

  結果直到一個小時後,某神人還沒找到原本徒步二十分鐘即可到達的目的地,最後忍無可忍等無可等的小v同學只要御駕親尋,才算找到了人。

  在很久之後,直到小v同學在北美大陸巧遇了秘淵當年的室友,並提起此事之後,得到了對方驚天動地的表情一個,和呼天搶地的答覆一個:“哦,你讓那個除了家和學校,在任何地方都會迷路的路痴自己找一個離開他已知區域已經超過了徒步十分鐘距離的地方!哦,你太funny了!天啊,那是一個遠在校園外二十分鐘的地方啊!這簡直太驚悚了。”
  

  但是此時,小v同學理所當然理解成她家二師兄因為認路能力略差,而導致適應新環境的能力教為笨拙,以至於因此放棄了跨越大洋的機會。

  小v:考試都完了,沒幾天就得回家了,回家上網不自由,撓牆。師兄你們假期幾天?
  藍叉叉:還不確定呢,應該十來天吧。反正我回家很方便。

  秘婧一邊嚼吧嚼吧湯圓,一邊伸出腿踢她左邊坐著的二表哥,口齒不清地報告:“二哥,下午有人打過你手機。”

  秘淵目光不離電視,敷衍着問問誰啊。

  “一個男人,不過是陌生號碼,你手機名片裡沒存。我說那會你在外婆家呢,手機沒帶身上。”

  “確定是找我的?不是打錯電話的吧?”趕着廣告,秘淵轉過頭瞧他毫無吃相的小表妹。

  “恩啊,他說找小淵啊,嘿嘿哥,你這名字聽起來好小朋友啊。對了,那男人的聲音挺好聽的~”秘婧吧嗒嚥下口中最後一口湯圓,一臉的心滿意足。

  廣告時間還沒結束,秘淵想想,起身去臥室掏了一下手機,翻找已接來電,果然是一點印象都沒有的號碼。要不要給人撥回去呢?

  秘淵撓頭,結果手機正好撓着秘淵的手心震動了起來,一看號碼,這回有印象了,不就是下午那位嘛。

  “你好。”

  那邊的人輕笑了一下,才開口道:“這回不是表妹了吧?”

  “啊,離途師兄!”這聲音可比號碼熟悉太多了,秘淵坐在床沿,調整了一下舒服的姿勢,“你在老家嗎?”離途要回老家過年,這事秘淵知道的。

  “恩,在老家。前天剛飛過來,估計後天就得回單位了。不過家裡傳統觀念挺重的,過年還挺講究,這一大家子湊一起真鬧得。”

  “嗯嗯。你怎麼知道我的號的?”秘淵好奇。

  “問小v要的,”離途輕描淡寫,“在家怎麼樣?”

  “本來就兩週的寒假,這幾天抓緊了走家串戶呢。還好家也在北京,比我那些要來迴路上倒騰的同學可幸福太多啦。師兄你老家是在哪?好玩嗎?”

  “南方的一個小村,爺爺奶奶在這,我們也就過年才回來走走。昨天跟着大表哥一家趕魚塘去啦,我摸了好多河蝦,還有田螺,很好玩。”

  “聽起來很有意思啊,”秘淵同學城裡生城里長的娃,頓時對離途的描述心生嚮往,“我以前有個從山村來的室友,也經常說起他們那的事,聽著可叫人羡慕啊。”
  

  “呵呵,明年你可以跟着我過來,包吃包住,不過幹活不給工錢。”

  “……”明明是開玩笑的台詞,聽起來卻是有那麼點誘惑,特別是帶上對方那麼輕柔而帶笑的口吻,“師兄,我有一個毛病你大概不知道。”

  “什麼毛病?”

  “恩,活到現在為止,我還沒有出過北京城,”秘淵鼓起勇氣,沉痛無比的坦白,“因為……我很容易迷路。”

  “……”

  電話那邊有中年女聲遠遠地招呼兒子出去放炮竹,然後秘淵聽到隔着手機的對方喊着答應了一聲。

  “我媽喊我呢,我要先掛了,對了我今天打電話找你是通知一下,”離途說,“新年快樂。”

  電話掛斷,在秘淵還來不及歸還一個“新年快樂”過去的時候。於是感到了內心中因為虧欠而隱隱掛念的秘淵,發現這個“通知一下”的電話打了快半個小時,以至於他正蹲守電視劇的那個電台已經進入了下一個廣告時段。
  

  “廣告時光,歡迎您繼續收看”,秘淵看著屏幕右上角的小字,無聲地念叨了一下,好像,沒感覺到錯過的遺憾。

  年後回到學校,各人都帶著節日的慵懶,和享受過度的頽廢,偶然也有些人還殘餘着胡吃海喝積累下的皮下脂肪。

  打着“消耗脂肪把歌唱”的主題,淡小受搞了個個人歌會,淡語同學作為資深cv一枚,粉絲還是不少的,但要說唱歌,淡小受的確不是什麼行家,唱功一般,也就仗着粉絲萌起來不辨真相,也能收到“哎呀好萌”“淡語傻媽美史了”之類的評價。
  

  於是這晚淡語歌會如期召開,仗着不錯的人氣歌會房間擁擠不堪,淡小受非常自得其樂在那用着痞痞的嗓音唱着拽拽的歌,偶爾跑調一下破音一下的也當是修飾了。
  

  邊上粉絲們把聊天窗口刷得飛一般的更新,淡小受淡然地接受着言過其實的褒獎,鎮定地無視着五彩繽紛的調戲。

  離途披着馬甲蹲在房裡,難得正好淡小受選了一天他下班按時的,聽聽另類的歌聲也算換換口味嘛。

  私Q裡同樣熱火朝天——

  藍叉叉:他唱那麼久了不會覺得累嗎?神!
  離途:比較健康而技巧的唱法不會,像他那樣嚎的……確實不容易。
  藍叉叉:師兄你真的不去支援一下?
  離途:今天工作很累。
  藍叉叉:0V0那師兄你早點休息吧~

  某人很無奈的撫摸下巴,他說這句話表達的不是這個意思,他想聽的回答也不是這樣的……

  離途:很累,所以需要聽與眾不同的歌聲緩解一下啊。
  藍叉叉:哦,那我上次錄的那種算不算與眾不同0V0
  離途:挺好的,氣息的控制成熟了很多,所以,小淵你想幫淡語頂頂場子讓他休息一下嗎?
  藍叉叉:……
  離途:嗯?
  藍叉叉:……我想大家是懷着來聽與眾不同的歌聲的目的而來,我……尚不能滿足這種需求……吧?

  兩個小時沒離開麥前並且似乎也沒有即將離開痕跡的淡語,在廢話or歌聲輪流上場中漸變為半沙啞的嗓音了。秘淵心裡是有些擔心他的,這傢伙雖說認識的第一天就調侃了自己,但其實人蠻不錯的。秘淵想。
  

  然而秘淵卻自知自己是不適合上去頂這個場子的。要說離途客串一下,那是廣告效應似的提升人氣的,而要自己上去,就反而有霸麥嫌疑了。

  忽然瀰漫在耳邊的歌聲停下了,淡語在依然自由繼續的伴奏聲中嚎了一句:喂,那是涼的,你小心半夜又胃痛。

  然後眾人聽到的,就只剩下了孤獨的伴奏,麥,在工作了兩個多小時後終於被主人遺棄在了桌上。

  藍叉叉:淡語突然什麼都不說地走了0V0
  離途:嗯。
  藍叉叉:不知道怎麼了T.T
  離途:沒事,給他男人熱吃的去了。
  藍叉叉:他男人?0V0
  離途:祁汜。他們是大學同學,故事說來滿長的,以後有機會告訴你。
  藍叉叉:0V0
  藍叉叉:嗯。

  不知道又從那裡複製來的新符號,把那個“T.T”都快給取代了。離途笑着搖搖頭,取過電腦桌旁放著的剛震動過的手機。顯示您有一條新短信。

  “喂不帶這樣的啊,他都吼了兩小時了,你也不來幫幫場?”

  “他自己要吼的,吼不動了可以散場嘛。”修長的手指翻飛,很快回覆了短信。新短信又迅速而來。

  “你又不是不知道,這傢伙自己是不肯主動撤的,哎,這性子怎麼這麼要強吶。”

  “於是你就故意跑到人家面前喝涼水,讓他主動為你進廚房而捨棄歌會?”

  “還能怎麼樣?在廚房外面等面吃,嘿嘿。”

  “撐死你,明明不餓還多吃一碗!”離途想了想又添上一句,“怎麼說那傢伙情情愛愛的也是為你過生日唱的啊,你就得瑟吧。”

  這回那邊沒有短信在回過來,想來該是面煮好了。離途把手機擱回桌上,沉寂了一會的QQ上又有頭像在閃。

  藍叉叉:師兄十一點了我要睡覺了,晚安。
  離途:晚安。
  離途:對了,小淵
  藍叉叉:啊?
  離途:這週六,發劇。我們那個劇。
  藍叉叉:太好了,後期大人神速!蹲守0V0

  離途看著對方的頭像漸漸變為灰色,關掉了QQ,臉上才露出了隱約的憂慮。

  三月的北京城還並未返暖,秘淵匆匆回到暖氣包圍的宿舍,灌了一大杯熱水才坐到電腦前面。自動登錄了QQ,熟悉的頭像正在晃動,點開,跟着對方發過來的連結點擊進去。
  

  是預告發佈貼。

  半個小時前的帖子,已經是呼天搶地的回覆量了,認真地看了下主貼,果然從前期到後期都是大手級人物,秘淵不由覺得自己有點占便宜了。主貼裡,離途也少見地囉嗦了一把。
  

  策劃的話:這是個人很欣賞的一個故事,將其有聲化也是思慮很久之後做下的決定,拿到授權還是在08年初。這是我在網配圈第一次自己策劃做劇,從尋找staff和cv,花去了幾乎兩年的時間,現在呈現給大家的這份成品,不敢說盡善盡美,但的確是達到了我心目中每一個角色的標準。可以說,上頭這份cast名單,在個人心目中已經是對應了我所知道的cv中最合適的人選。沒有妥協,沒有退而求其次,每一個角色,從主角到配角甚至龍套,對於離途來說,這一份名單已經沒有留下任何遺憾。
  

  秘淵覺得這個鄭重其事的離途大人有點遙遠和陌生,這種彷彿刻意的口吻顯得冷硬和疏離,似乎和記憶中會輕笑會壞壞地調侃的人相去甚遠。

  往下翻,一堆的頂,頂的後面是一堆少見的如此集中的華麗級別id陣列。這倒絲毫不讓人意外的。兩年的厚積薄發,兩年的流言期盼,大神名聲在外輔佐起的人氣關注,隨便其中一個cv都足以在一個廣播劇中挑大樑的奢華陣容,以及這燦爛到耀眼的前期後期名單,這個劇不受關注那才值得奇怪嘞。
  

  原本嘩啦啦拖動的滑鼠忽然在某處停頓。

  那一樓,是43L,回帖的id是:見鬼。回帖內容是:
  蕭子臨:藍叉叉??
  誰能告訴我這是誰??

  哦,我的蕭子臨這是怎麼鳥?
  離途大人乃拋棄了乃的小樓哇TOT
  45L id:哦鬧

  不是說小樓配的主役受嗎?
  這藍叉叉是哪位呦0.0
  49L id:不明真相的群眾

  從網配開圈伊始便屹立的LXcp終於漸現頽勢了嗎?拭目以待0 0
  56L id:嘖嘖嘖

  新人好樣的好樣的,新人good job good job!!
  65L id:啦啦哦也哦也

  LX黨的,好好的劇貼別來鬧騰好不好,不齣劇之前腦補個毛線的名單啊,人離途大人聽你們的啊= =|||
  69L id:黑黑的土

  BLX退散,LX黨自重
  77L id:黑黑地走開

  烏壓壓一片一片的嘰裡呱啦,夾雜着對黑們或blx粉們不滿的抗議,雖然這種逆流在基調為頂和萌的回帖中始終不是主流,卻在一片熱烈的聲音裡成了一個渾濁的漩渦,把多少期待興奮的心情都捲成了不堪。
  

  鬧心。秘淵忍不住有些氣悶,彷彿回到了那時翻唱離途的經典曲目被掐的日子。被質疑,否定,冷嘲熱諷,無端的指責,壓得人透不過起來。

  我終究還是玻璃心吧,秘淵忍不住自嘲。把別人的脆弱稱為blx,然而真正身處風口浪尖被千夫所指時,又有多少人能淡定自若地笑傲流言?不過也是嚴於律人,寬以待己而已。
  

  很委屈,明明已經在力求更好,最後得到的卻不是與之相對的結果。即使是善意的意見,自己也能積極地面對,可是這種完全不被尊重的感覺,很不好。


  小樓。已經是第幾次聽到這個人了呢?似乎有模糊的印象,至少淡語玩笑間曾提起過,但是……這個人,又和自己有什麼關係呢?自己根本不認識他吧?


  QQ那邊不斷變換着跳動的頭像圖案,秘淵卻有些害怕打開。被規勸,然後逃避,或者無視,這樣的冷處理方法確實很自愛……可是那些付出過的努力,離途大人花下去的心血和為之投入的精力呢?那些也都要埋沒在流言蜚語挖出來的墳墓中嗎?
  

  秘淵繼續往下看著帖子,心裡不好受的感覺很明顯,忍着這種抑鬱,去看那些以傷害和發洩為目的的回帖。

  其實主流還是對劇的期待和歡呼聲,只不過那些陰陽怪氣的言語大部分是在指責蕭子臨這個角色,在質疑藍叉叉這個新人的能力和實力,在冷嘲熱諷於藍叉叉vs小樓中秘淵的勝出。
  

  何況在不理智的粉眼中,這樣的pk,不僅是這個火熱的角色花落誰家的問題,更是,原則性的cp立場問題。誰都知道這是離途難得執着的一個故事,劇中的cp多少影射着離途自己的審美和欣賞的標準,更何況對死忠的LX黨而言,這本來該是cp萌點之一的情節,卻忽然變成了顛覆cp的虐點,落差可想而知。
  

  Cp黨被虐出來的眼淚都化作了言語的尖鋭,在看不見真身的論壇上回覆得囂張而霸道,血雨腥風!

  秘淵一路看下來,倒也多少看出來了門道,罵聲無非來自不滿自己配這個角色的,其中有對新人能力質疑的一派,這倒本是無可厚非,這麼華麗的cast裡面,連龍套都找的演技派,自己這樣一個初出茅廬的身份搭配這麼關鍵角色,的確容易惹人非議;而另外一批人,似乎就是純粹披着質疑的外皮來為那位叫做小樓的cv不平的,聽起來似乎那位小樓彷彿原是自己這個角色的內定人選。
  

  但是離途卻似乎從未提過這一段。不論是不是那個叫小樓的不肯接,還是沒空接,抑或是考慮了其他因素而選擇換人,至少自己這邊,什麼……都沒被告知。
  

  秘淵點開QQ,已經炸了幾乎。

  最底下是劇組群裡的,幾個姑娘和眼熟的cv都跳出來說了幾句安慰話,表示這是後輩該經歷的風雨云云。大概是看秘淵並未在群裡出現,於是幾個姑娘又都敲了單Q。
  

  A姑娘:
  藍小受?在不在?
  劇貼看了的吧?讓我們踏着腦殘粉的唾沫勇往直前吧﹁_﹁
  小樓的事,大神該和你說過的吧?所謂LX只是腦補cp哦~

  B姑娘:
  大神家的小受,讓blx粉碎後重生,堅強!
  你配得很出色,大家有目共睹!
  不是不是,是有耳共聽!

  C姑娘:
  藍叉叉同學淡定,堅持住!我們都認同大神對你的肯定哦lol

  D姑娘:
  看到離途在主貼的說明了吧,那一段話我們都知道是為你說的,所以既然他都肯定你了,其他人的jjyy就讓他們見鬼去吧!╭∩╮(︶︿︶)╭∩╮


  紅燒東坡肉(cv):
  叉叉同學,俺們和離途一樣挺你~

  粉A:藍叉叉大人堅強哦,你配的很好~
  粉B:傻媽gj!演技很贊!
  粉C:無視黑黑們,或者俺替你給他們扎小人兒T T

  …… ……

  這一刻,秘淵還真忍不住有點心酸又感動,這些人們認識得也不久,卻願意堅定地站在自己的身邊。D姑娘倒是提醒了自己,再回頭看師兄說得那一段話,可不是為了強調他對自己的肯定?只是大概他也沒料到,風雨還是濃烈依舊。
  

  再點開,是小v的信息。

  小v:
  師兄,劇貼我看了,那些帶著惡意的言辭,其實我隱約預料到了。師兄你可能不知道,小樓待風雨是和離途大人差不多同期進入網配的元老級cv,只不過小樓開始並不耀眼,直到和離途師兄合作的那部後來成為網配圈經典老劇的《XX》,彷彿讓眾人看到了傳說中極具完美cp感的驚艷。正好當時二人合唱了那個劇的完結期ed,於是劇裡的cp被腦補黨們帶出了劇外,成就了同樣開山級別的網配cp第一撥,LX黨們也是由來已久。說實話,離途師兄除了上次師兄被掐時,出來以私人名義支持,他是幾乎沒有在私下場合怎麼出聲辯解的,可能對cp緋聞也不過端着聽任由之的態度;而小樓,到底只是同樣是無視的心思,還是有意放任cp流言出位走紅,就不好說了。
  
  這些由來已久的歷史原因,可能就是大多數LX黨潛意識裡認為小樓會配蕭子臨的憑據。
  師兄,只是想告訴你,輿論對你的承認需要時間,cp黨的執着也需要時日來平和和化解。被掐,被否定,不是你不夠出色,更不是你不適合,你只是,出現得比較晚而已。實際上,你表現地很好。
  

  不得不說小v在此刻的陳述非常冷靜而合適,這姑娘……秘淵為她的貼心嘆了口氣,那些積聚的陰鬱似乎鬆懈了很多。

  自己並沒有毀劇,很好,小樓和師兄的關係只是cp黨腦補,也……很好。

  如果他們真是彼此中意,自己在這裡卡着確實很難堪,也會讓師兄為難。秘淵為自己的慶幸找出了原因,於是心安理得地去看最後剩下的那個人的信息。


  秘淵同學打小有個稱不上好壞的習慣,吃飯的時候喜歡把最愛吃的菜留在最後吃。

  點開離途的QQ窗口,卻是意外的沒有多少內容。
  離途:發劇後前一個小時的貼可以不看。一個小時後基本上才會開始有技術評價回覆。
  離途:哎,想你也已經在看了。那麼看完來敲我。

  藍叉叉:看完了T.T

  這次的“T.T”其實已經沒有太多委屈和難過了,大概只是小孩子摔了跤,要是有家長在面前便會故意嚎一嚎的心態。其實這個時候要是沒有大人在,小破孩肯定會直接拍拍灰塵自己爬起來就完了。
  

  離途:恩。
  離途:你先留意一下一個小時左右的分界線。

  秘淵嗯了一聲便爬去研究了一下,於是明顯的,前一個小時內的回帖,如果謾罵則多半隻是冷言冷語言之無物地諷刺,陰測測地讓人發寒。但是越往後,偶有批評性質的貼,也是在劇情和角色的立場在分析個人的感覺和評價,甚至秘淵都看到了幾個讓自己對角色理解恍然大悟的回帖,而先前那種無端指責的帖子反而有些沉寂了。
  

  離途:看完了?我想小淵應該能意識到了。
  藍叉叉:嗯。
  離途:現在,去看一下我的回帖。

  秘淵再次聽話地刷新,於是他就看見了離途的正身回覆——

  感謝大家對於角色的揣摩,和在角色選擇上的質疑和意見。然而個人而言,藍叉叉是我至今覺得最為合適蕭子臨的人選,沒有之一。甚至可以說,兩年的準備期,很大程度上,只是我在等待一個適合蕭子臨的聲音出現,謝之暮的蕭子臨。在藍叉叉加盟之前,我從來沒有中意過任何其他人來擔任這個角色。而結果證明,藍叉叉的確給了劇組一個相當滿意的蕭子臨。如果在演技上和音色上,讓大家對蕭子臨這個角色還存在着太嚴重的爭議,那麼我需要承擔全部的責任,是離途在審美和判斷上的失誤完全地導致了這場本來可以不存在的爭論。如果需要,我可以在這個劇貼裡,發佈一個投票,認為離途毀劇的請投-1,反之投+1,一個月後統計,如果總數是負值,離途將鄭重向聽眾道歉並直接放棄授權。
  
  1129L id:離途

  秘淵心裡一跳,這簡直是賭博了,師兄在用他網配的聲望和人氣在賭博,他的砝碼是自信,或者他不自信,但破釜沉舟地在為自己不平。而對喜歡離途的聽眾來說,師兄的這番宣言就是在威脅——肯定秘淵,否則就同時會失去一個離途。
  

  在這個匿名馬甲無數的中抓論壇,不得不說這樣的決定是在冒險,誰都可以換無數個馬甲投上無數個-1,只要他願意。離途賭得不過是,粉和黑的權重。
  

  不過馬上,離途的留言之後跟上了一串的回帖,每一隻回帖內容各異,或安慰或肯定或建議,但毫無意外的,都會在末尾加上+1.

  “掐吧掐吧,哪天紫紅們都不見了,萌點都變成了掐點,世界就清靜了。Ps:藍叉叉乃在劇中的表現相當滴不錯,有愛的子臨。+1”
  “這麼好的劇還有啥不滿的啊,從原作到劇本,從cv到後期無不百里挑一,真搞不懂掐的人是啥心態,離途大人gj,+1”
  “好劇。+1”
  “除了離途大人,先今的網配圈要策劃起這樣一個文,用這樣的陣容,恐怕很難有第二人能做倒了吧。眼紅者自重。+1”
  “作為理智的LX黨,確實腦補離途X小樓已久,心目中的cast被顛覆的確有些遺憾,但是聽完劇,不得不承認,離途大人眼光&審美果然犀利。+1”
  
  “聽過藍叉叉好幾個劇的龍套,演技十分不錯,聲音也很好聽,看好新人。+1”
  ……

  秘淵鬆了一口氣,這一晚起起伏伏的情緒讓身體都覺得疲累。然而,這一次和上一次終究是不同的——這一次,有一個人站在他身前,全權承擔了後果。


  離途:十一點了,小淵去睡覺。
  藍叉叉:嗯。師兄你也早點休息lol

  離途發送出晚安二字,卻還殘留着憤怒和衝動的餘韻。

  我回帖,未必能止住悠悠眾口,事實上,我一早就可以預見,這種是非風雨的留言會湧現。我的回覆,只是在回覆給值得我回覆的人看,讓他知道,我在維護他,在試圖保護他。
  

  以前我不介意被別人YY和腦補,無所謂流言怎麼在流傳中逐漸荒誕。但當流言已經在侵害我和大家付出的努力,在傷害不該傷害的人,我不能不介意。


  現在,我有想保護的人,要把他從傳言的傷害中隔離出來。

  當然好夢中的叉叉同學不會知道,這一夜,很多人的QQ簽名在翻新。

  A姑娘:衝冠一怒為藍顏。
  C姑娘:謝之暮的蕭子臨,萌得肝疼〒︿〒
  D姑娘:驀然已相愛。
  紅燒東坡肉:jq,在沉默中醞釀,在怒火中爆發
  粉A:謡言止於智者。
  粉C:激動激動,不要問我為什麼激動o(∩_∩)o
  粉E:我該開始萌L&XX嗎不該嗎該嗎不該嗎
  粉F:叉叉大人乃讓我感到驚艷TAT子臨子臨子臨……
  ……
  小v:大師兄請繼續不要大意地愛護二師兄XDD
  離途:笨蛋晚安。

  二十三點五十九分的時候,D姑娘敲上離途的Q。

  D姑娘:大神,有些記錄不知道你沒有興趣看一下。
  離途:什麼?
  D姑娘:你發劇後十分鐘,小樓官方粉絲1群裡的聊天記錄。
  離途:發過來吧。
  D姑娘:大神我先坦白,我曾經也是潛伏的LX黨,所以一直蟄伏於小樓的粉絲群中觀望jq的前奏。TAT
  離途:嗯。
  D姑娘:以後人家會只萌LXX黨的!
  離途:?
  D姑娘:離途x叉叉!好吧,上記錄。
  樓粉1:小樓大人,藍叉叉認識嗎?
  樓粉2:就是那個配離途大人那個蕭子臨的TVT
  樓粉3:哦鬧哦鬧,那個角色不是小樓大人的嗎?
  樓粉1:就是啊,為什麼現在被一個叫藍叉叉的人接了?
  樓粉4:小樓大人,為什麼會換人啊,我們期待小樓大人的蕭子臨好久TOT
  樓粉2:期待+1
  小樓待風雨:我也不是很清楚啊,可能離途覺得他更合適吧,大家也別介意了哈哈
  樓粉2:怎麼可能他更合適?小樓大人和離途大人的cp感無人可以超越TVT
  樓粉3:9494,演技還那麼慘不忍睹》《
  小樓待風雨:哈哈,算了吧算了吧
  ……

  離途向後靠在椅背上,遠遠地瞧著屏幕上五顏六色的聊天記錄截圖。

  果然這種是是非非裡,懂得保護自己的人,都會避開鋒芒。小樓待風雨就顯然是個中翹楚。而只有認真的人,和寧可自己中槍卻心有所護的人,才會甘願直面風浪,去解釋和試圖挽回局勢。
  

  只是就這段記錄來看,小樓待風雨可不僅僅止是冷眼旁觀了,這幾句貌似大度勸導的話,有眼色的人都看得出,帶著多大的煽動意味。

  什麼叫“我也不是很清楚”?他自己心中難道不知道我離途從來沒和他提過任何需要請他演繹這個角色的說辭嗎?他自己記憶中難道不是明確知道離途從沒給過要和他在這個劇裡合作的暗示嗎?
  

  這種模棱兩可的答案,也更加讓人覺得內中確有隱情吧。何況那句“算了吧”,典型的和事老口吻,卻其實是最沒有緩衝功效的一句話。你隨便說一句“這個劇組和我的確沒有關係,離途確實從沒找我商討過這個角色”,不也比這樣欲吞還吐的姿態要息事寧人?
  

  小樓待風雨是怎麼樣的人,離途說不上熟悉,但是也有幾分瞭然。察言觀色,拿腔捏調,可是會得很,要說他是不夠圓滑才不太會處理這種情況,離途是決然不信的。
  

  離途:你怎麼看?
  D姑娘:我對小樓很失望TAT
  D姑娘:他其實是很圓滑的人,所以這樣看起來很兩面討好實際上卻暗刃中藏的話,明顯是他有意為之。
  離途:你也看出來了。
  D姑娘:虧我以前還覺得他是一隻上進努力圓潤自如的精明受TAT幻滅。
  離途:來喜歡小淵吧,遲鈍得讓人很放心XD
  D姑娘:嗷嗷嗷,赤果果的炫耀啊!不過大神,遲鈍的小烏龜,把它從殻裡領出來也不容易哦。
  離途:睡覺了,晚安。
  D姑娘:啊,大神你逃避話題TAT
  D姑娘:你果然是要和你家小受靠近作息……哎,喂喂……

  第二天是大週末,不過作息健康規律到被周圍同齡人髮指的秘淵還是準時的六點半起床。洗漱,出門吃早點,回宿舍收拾一週積累的凌亂,然後才開電腦上網。
  

  翻了幾個pdf,秘淵想想又把Q掛上了。一上線便遇到了消失了一整晚的淡語。

  淡語:昨天的事剛聽說,叉叉你沒被怎麼樣吧?
  藍叉叉:沒事沒事~謝謝

  一如既往的直接。秘淵笑了笑,本來昨天沒看到劇貼和Q上淡語的身影,還覺得蠻奇怪呢。不過——秘淵確認了一下時間,八點五十,這是夜貓黨該在線的時間嗎?
  

  淡語:那就好。不好意思啊,昨天不在。
  藍叉叉:沒事哈。對了,你今天怎麼這麼早就在線?
  淡語:昨晚我家那位突發胃潰瘍,把我給嚇的,慌忙送了醫院,待了大半夜。這不剛回來嘛
  藍叉叉:那你還不去休息0.0
  淡語:嚇了一晚上,現在人恍惚着了,但也不困。趁着他在睡,我查點胃潰瘍病人的注意事項什麼的,昨天那醫生大晚上地也挺不耐的,我諮詢了半天也沒告訴我啥有用的,還得自己上網查。靠!
  
  藍叉叉:……你好賢慧……(如果沒有最後的那個字會更顯得賢慧^_^)
  淡語:靠!啊汜那個嬌貴的胃,我已經這麼注意了,養胃養了這麼久,還是不時地出毛病,靠啊

  秘淵聽出了淡語口氣中的沮喪,慌忙安慰了他幾句,也給了些建議之類。

  淡語:本來應該老子安慰你的,怎麼現在反過來了!
  藍叉叉:我沒事啊,你自己也注意身體。
  淡語:嗯。話說叉叉啊,小樓那個事,也只是大家隨口咋呼的,他和離途沒啥關係。
  藍叉叉:我知道。
  淡語:靠,那傢伙自己都交代了呀!哎呦,啊汜在喊我,改天和你說。
  藍叉叉:去吧去吧,別老通宵了~

  不過這倒也是秘淵誤會了,淡小受平常的作息還是挺正常的。只不過他家那位出差的時候才會通宵遊戲,或者抓着人聊天打諢混過一晚。秘淵也是後來才從離途口中知道,自從兩年前祁汜晚上出夜工的時候受傷差點沒命,淡小受一到黑夜就十分缺乏安全感,完全不能一個人入睡,所以發展到後來,只要祁汜晚上不在,淡語就必然通宵。
  

  這也是後來祁汜換了工作,並儘量不在晚上出門的原因。

  離途發劇一事把藍叉叉這個新人id推向了風口浪尖,於是小v手頭上已經後期完工的第三期的發佈,被推遲了半個月。小v完結第一次的策劃劇的日期,也被順延了。
  

  相對於半個月前的那場風起雲湧,如今的論壇顯然平靜了太多。正是在蕭子臨風波漸漸不再激烈,而聽眾對藍叉叉這三個字又還保留着聽覺印象的時候,加上又是網配少見的完結期,自然得到了明顯多於前兩期的關注。
  

  於是很多人發現,原來這個藍叉叉的演技真的不錯,能夠把這麼截然不同的角色分別把握得這麼到位。此消彼長這種說法是有一定道理的,當質疑的聲音漸漸小下去,肯定的氛圍就會漸漸濃厚起來,並會逐漸主宰了輿論的走向。
  

  於是發劇的第二天,中抓論壇出現了一個名為“藍叉叉大人的粉絲群,暫時是山寨,有愛的同學請進~”的帖子。

  出現這個帖子的第三天晚上,群主點開喇叭看到了某個入群申請。
  離途(XXXXXXXX)申請入群。
  驗證消息:喜歡藍叉叉。

  進群,迅速改了一個馬甲,離途才慢慢過濾了一遍右邊的群成員名單,似乎藍叉叉這個顯眼的名字並不在列。離途點開群主的私Q聊天框,於是群裡馬甲是“叉叉是路痴”的群主,在聊天框顯示備註名為“小v”。
  

  結果還是對方先發送來了消息。

  小v:大師兄乃進群了哦哈哈
  離途:原來是你幹的。
  小v:恩啊不錯,是個男人就有媽,是個cv就有粉絲群,咱家二師兄好歹也有完結劇啦,為他開個粉絲群不過分吧?
  離途:粉絲群是邪物。
  小v:所以大師兄乃自己就從不進自己的粉絲群﹁_﹁好吧,我承認其實我是覺得與其等別的不認識的誰來給二師兄開粉絲群,還不如我自己來,安心,管得也放心》。《
  
  離途:也好。
  小v:大師兄乃跑進來是來考察和監督的是不是┭┮﹏┭┮

  離途點開左下角的喇叭:您已經成為“大家不要歧視路痴”群的管理員。點下確定,離途繼續回覆。

  離途:既然是你開的群,那就好好弄吧,小淵要是有興趣的話,讓他也進來。
  小v:正有此意O(∩_∩)O俺在等大師兄這句話呢TAT



  群開了三天,已經有一百多人了。可見“總是龍套”藍叉叉君如今也是有人疼有人愛了。秘淵被小v拖進群的時候,茫然地問:這是什麼劇組群?

  於是小v只好私敲他:笨蛋師兄,這是學妹俺給你開的粉絲群。
  藍叉叉:啊?這樣啊……粉絲群什麼的……挺奇怪的啊……
  小v:師兄你不體會學妹的一片苦心和用心〒︿〒
  藍叉叉:……
  藍叉叉:對不起
  小v:放心啦,已經經過離途大人批准了,某人都說沒事,讓我好好幹O(∩_∩)O

  秘淵無語問蒼天,為啥他藍叉叉開個粉絲群要經過離途大人的批准……“批准
  ”這種字眼,聽起來好有所有物的感覺……於是臉紅紅的秘淵直接去吵吵鬧鬧的“粉絲群”裡溜躂。

  於是他看見了一溜整齊的“求果照”“求籤名”“求進群福利”的呼號聲。由於前段時間剛被某人普及過網絡上肖像安全問題的常識,這讓一向不怎麼懂得拒絶的秘淵有些為難,這照片是發還是不發?
  

  此時,離途發來一個可愛的捂臉果奔圖。師兄轉性了!這是秘淵的第一反應,這圖簡直比自己第一天發錯的那個臉紅嬌羞圖還要震撼和背離本尊。

  藍叉叉:師兄?本人?
  離途:笨,群裡要的果照,發這張圖片。

  秘淵恍然大悟,原來是這個意思啊。這麼說,師兄也在自己群裡……秘淵慌忙複製黏貼了一下,群裡立刻炸開了鍋,這就是秘淵第一次親密接觸……他的粉。
  

  藍叉叉:(捂臉果奔)
  粉A:藍大人好呆好萌,顫
  粉B:一起果奔~
  粉C:藍大人求進群福利
  藍叉叉:啊?
  粉D:求鈴聲求數羊
  粉E:求絶世小受
  粉F:求癢
  藍叉叉:……那都是什麼東西?
  粉A:好遲鈍的小受,萌!
  ……

  離途閒閒喝着清茶,看著秘淵用着藍叉叉的id在群裡手忙腳亂應付八方調戲。例如進群報到,進群上照這種傳統,像自己就會直接無視了。可是小淵不會。
  

  他會認真地對待,哪怕因此讓自己為之拘謹,為之左右為難。他處事或許還青澀,容易讓自己受到傷害,容易被外界的反饋所侵擾。但是他能感受到生活瑣碎點滴的痛楚和美好,這樣的人,活得比別人吃力疲憊,但也會比別人厚實穩妥。
  

  這些,是離途自己能看清,卻學不來的品質。

  這樣的人,容易讓人,為他的認真和用力感到感動和心疼。
  

  有了粉絲群,某個日子就會理所當然地被有組織有紀律地盯上了。群裡的姑娘諱莫如深地在策劃什麼,秘淵必然是搞不懂的,但他明確知道的是,盛情難卻之下這場生日歌會是逃不掉了。
  

  四月第二周的某天,秘淵回到宿舍是準時的北京時間晚上八點,開電腦連網上is,一氣呵成。伴奏是提前準備好的,歌也是提前試唱過的,秘淵帶上麥,看到他進房間的哪一刻,is右邊聊天框就已經被五彩繽紛的“生日快樂”不斷刷屏。
  

  認真的秘淵同學感動了,甚至忘記了自己上着麥,直接把謝謝二字不斷打進聊天窗口。

  小v從Q上敲過來,這也是這姑娘的貼心之處了,秘淵顯然是不會太熟悉is的操作的,Q上來敲不至於把自家師兄搞得手忙腳亂。

  小v:師兄剛回來?
  藍叉叉:是啊,和幾個同學出去吃飯了,踩着點回來的。
  小v:可以開始了嗎?
  秘淵:可以可以。

  於是小v指示了一下如何內放調整參數之類,便也沉寂下去聽歌會了。要說若沒有小v幫忙開歌會房間,通知聽眾之類的,秘淵顯然會不知如何是好。所以說一邊是小v保姆,一邊是離途保鏢,藍叉叉的網配生活才算是真正如魚得水。
  

  調試好設置,於是不太會說場面話的秘淵在開工前一刻發現了窘迫感,躊躇了一下,秘淵先和大家道了謝,然後就直入主題開唱了。

  歌會房間一百來號人,不算多。不過這倒是某些人心中樂見的,這次的生日歌會,甚至真的只能算是群活動,小v甚至沒有上中抓論壇發廣告,只是改了群公告,沒有特意囑託群裡的姑娘外出宣傳或者對外保密。
  

  低調,是一種防禦。不論是對流言,還是流言帶來的傷害。小v姑娘的這些態度,顯然某人也是看在了眼裡,才會對這次歌會之類聽之任之。

  耳邊是自家師兄清越的歌聲,小v一邊刷着中抓論壇。飄在首頁已經hot的帖子,名為“小樓歌會,預告&直播貼”,點擊進去就會發現,這個前天發的帖子中標註的日期正是今晚七點半,恰恰比秘淵的歌會早了半個小時,在同一個晚上。
  

  中抓圈不缺好聲音,好聲音即使唱功差些也能讓人心情舒暢,何況萌意本來就容易掩蓋瑕疵。於是今天你歌會,明晚我歌會,這種情況是並不罕見的,例如歌會撞車也算不上稀奇事。
  

  沒人知道小樓是不是特意選了這麼 “有意義”的日子來開歌會,至少小v不知道。

  說來小樓和藍叉叉的粉絲,儘管沒有說硝煙四起,但彼此總存着點疙瘩是毫無疑義的,但那也僅對於死忠粉而言。一般的喜愛中抓的姑娘,大部分是“我誰都萌”的博愛黨,cv之間的這點小是非也並不影響她們的兼容欣賞。
  

  藍叉叉生日歌會,儘管沒有對外大肆宣傳,但是有門道有愛好的姑娘多半還是能打聽到得,於是小樓來這一下,是為了搶搶這風頭找場子?用歌會的聽眾人氣來表示誰更紅?看誰能有更多死忠粉,能爭取到更多的博愛粉?
  

  看著小樓歌會直播貼裡面鬧哄哄的熱烈,小v不禁覺得有點好笑:我們家師兄小新人一個,沒名氣沒資歷的,小樓你可真是費心抬舉了!

  差距確實是很大的,看著直播貼裡有姑娘不知有意無意炫耀着的房間人數,可不止多上藍叉叉歌會這邊的一倍兩倍。

  當然這些秘淵是什麼都不知道的,能應付好眼下的歌會已是重任了。所以認真的人也總有認真的優勢,比如說這充分無比的準備,足夠幫助秘淵從容地進行他的歌會初體驗了。
  

  又是一曲唱罷,小v竟然上麥開口了。

  “今天呢,是我們藍叉叉傻媽的好日子,首先代表群裡的姑娘們給傻媽說聲受辰愉快,然後,下面是一位藍傻媽的粉,要求來獻歌一曲~”

  在聊天框裡刷得滿屏的疑問聲中,和秘淵無端被剝奪了歌唱權的迷茫中,小v靜麥,is房間裡傾瀉着馬甲為“格子襯衫”的第三個上麥者內放的伴奏。


  沉穩厚重的鼓點聲響起,伴着金戈鐵馬的戰場音效,於是聽眾們更懵了,這是哪位彪壯的姑娘,敢於挑戰這樣高難度的古風氣勢歌曲啊,這簡直太其勇可嘉還是自己耳朵太前景堪憂啊!
  

  秘淵卻是最早反應過來的。

  人聲進入的時候,是低沉厚實的男音,幾乎是個聽廣播劇的姑娘都意識到了,這個“粉”可不就是離途大神嗎!這是群眾的第一反應。

  第二反應是,蒼天啊,離途大人終於有了新翻唱了啊!記性不太差的姑娘都知道,離途的翻唱主頁最新更新是在08年的1月,眼下這首契闊了兩年有餘的新歌,自己可不就是頭一批聽到的人啊!這實在是太讓人激動內牛了。
  

  於是聊天窗口的刷屏節奏進入了新一輪的爆發期。房間裡蹲着的姑娘甚至已經有開始各自私敲自家死黨好友的了:快快啊,離途大人在歌會唱歌呢。新歌!
  

  這振奮人心的消息在私下以涓涓細流生生不息的方式傳遞着,於是歌會房間的人數也在茁壯地成長着。

  其實聽眾馬上就發現了,歌中的人聲已經做過處理,明顯帶著大小合適的混響,修飾了離途本來就很得天獨厚的嗓音,讓人聲與旋律的契合更加完美。於是其實,離途上麥也只是在內放已經錄好做好的新歌,並沒有開唱。再然後,就可以發現,這首新歌是一曲合唱,離途&藍叉叉的合唱。
  

  前段時間秘淵被離途找上唱歌就挺好奇的,不過一向聽話在離途面前只會更聽話的秘淵當然是不怎麼詢問就乖乖把自己那部分的干音錄好給了離途。原來竟是要做這樣一個合唱!
  

  於是群眾們愈發熱烈了,待離途一曲放完,立馬刷屏要求離途大人現場獻唱一曲。離途在麥上什麼都沒說,只是開始內放另外一首伴奏。

  陌生的旋律,和緩的鋼琴聲,和緩得節奏都顯得溫柔,在這種溫柔的曲律中,離途柔柔地開唱,短句組成的歌詞散發着恬淡的意境,加上這磁性的聲線中刻意揉入的溫和,有一種莫名的誘哄和安撫感。
  

  於是刷屏的主題變成了這是什麼歌?

  不過離途和秘淵在這方面的回饋是很統一的,就是任你刷屏多瘋狂,而我引歌自高唱。當然秘淵是來不及應付,難得來得及打上句話也被迅速地淹沒;離途是根本不看聊天窗口,最強大的回應是不回應。
  

  小v也聽得相當high,這華麗的聲音搭配優美的旋律,還有其中滿滿的溫柔……所謂尖叫的心態,不過如此。悠哉聽著歌,刷着論壇,順手點開QQ聊天窗口。
  

  粉A:群主大人?
  小v:嗯?
  粉A:有在看小樓歌會的直播貼嗎?
  小v:剛看過,怎麼了?
  粉A:你看一下521之後的樓。
  小v:好。

  於是小v點擊進去,頓時扶額長嘆,你們家小樓唱歌就好好唱歌,何必又來拖我們家師兄下水?你要表現你家資深的小樓cv唱功一流配劇驚艷,還非得靠貶低一個入圈不久的新人?
  

  小v有點怒,但還是克制自己不去回帖反駁,甚至交代群裡的姑娘最好也不要回覆,回咬的結果不外乎兩敗俱傷,還不如給你們看看我們的大度。

  然而回頭,小v就看到了一個新帖:離途大神驚現藍小受歌會!新歌奉送,萌得發顫!

  小v暗笑,這發帖姑娘可長了心眼,離途什麼聲望?屬於掐都掐不到他身上的那種,上次蕭子臨事件上就可見一斑。這個標題擺明了是來秀師兄的歌會的,把離途二字大方方放著,不見痕跡地把爭鋒的意味淡化了,卻把爭鋒的效果突出了。
  

  你看吧,我們家藍小受歌會,連離途大人都親自捧場當嘉賓了,這人氣可就不用說了吧?

  帖子內容措辭風趣,又帶著彷彿極力抑制依舊洶湧澎湃的激動口吻,陳述順序上完全發揮了先抑後揚的作風,首先極低姿態地表示藍叉叉作為新人cv齣劇不多,歌會更是第一回,然後便是大篇幅激動難抑表示聽到離途新歌的顫抖狀心態。
  

  小v決定,歌會結束後要拜訪一下這位發帖姑娘。

  離途一曲完畢,把麥歸還了秘淵,於是秘淵看見房間人數刷刷刷地上升還有點被驚嚇到。看到滿屏刷着主題為
  “求合唱”的聊天窗口,秘淵稍微有點不知所措了,但是離途不主動上麥,自己好像也不好勉強;自己在這唱着吧,好像有種不被完全歡迎的挫敗感。為難的藍叉叉同學只好繼續唱着,聲音中卻帶了一絲不安。
  

  於是一批奔着離途來的姑娘更加發了狠地求獻歌。

  離途又上了麥,清清嗓子開口:老實說,剛才那首歌是我先前練過的。於是你們這批求合唱的人是想看我出醜嗎?

  於是底下的人均表示,“醜”也很歡迎。

  離途私敲了秘淵,報了一個歌名,順便發過去歌詞中兩人各自唱的部分。然後在麥上說:就合唱一首吧,唱完我就下麥了。小淵,你找好伴奏了嗎?

  當然除了當事人沒人知道,在離途第二次上麥之前,小v姑娘私Q了他一條信息:大師兄,落實cp緋聞與否,在此一役。

  這歌唱完,粉絲群也壯實了不少,同時離途在群裡的馬甲也被火眼金睛的姑娘扒了出來。

  有點考古意識的姑娘都會心中有數,離途在網配玩了五六年,除了開頭那段時間還算積極一些,後來幾乎都一直處於極度低調狀態。玩網配這些年,認識的人自然不會少,關係不錯的姑娘小夥也是一堆一堆的,但也沒聽說離途蹭過誰的歌會。遇到好友過生日之類,說句生日快樂,也算有心了。
  

  幹過策劃的姑娘就更知道,生日劇之類的找上門,離途幾乎不會推,但想離途大神主動來給誰獻唱首歌啊,策劃點什麼活動啊,那簡直是天方夜譚痴人說夢。
  

  於是當中抓論壇上,離途驚現藍小受歌會的帖子迅速的hot了,迅速地翻頁了。大部分的回帖中心思想表面為離途大神驚現之驚,實際驚詫這就是有據可依的jq是不是是不是?於是離途X藍叉叉的cp緋聞,在這一夜,開始正式萌芽。
  

  引用見證了這一時刻的姑娘的話“這一晚,我們看到了傳說中的琴瑟合鳴,傳說中的強大寵溺攻,和溫順聽話受,他們的愛,在這一個平凡的黑夜開始不平凡地上演”。而那個離途獻唱的hc貼,也成為了LXX黨考察cp史之首發明證。
  

  這晚歌會結束已經是十點,基本達到了賓主盡歡,中途衝著其他目標來的姑娘也是乘興而來盡興而歸。歌會結束之後群裡依舊歡騰,有先見之明的姑娘提前錄了音,在諮詢過兩位正主後,自由地跑去群郵了。
  

  被逼問最多的,是離途那兩首新歌的名字,以及求歌曲下載版。離途一邊把做過後期的兩隻歌曲發給了秘淵,一邊在群裡回覆。

  格子襯衫:新歌均是給藍叉叉的生日禮物,所以大家就不要問我了。
  粉A:藍傻媽求歌!
  粉B:求歌+1
  粉C:+2
  ……
  藍叉叉:(惶恐)我要一個一個發嗎T.T或者群郵?
  小v:藍師兄要不把歌放你葉子上去吧,我把地址放群公告,想下載的自己下吧~

  小v同學瀟灑地撩了一下快垂下來擋住視線的額前碎髮,心中邀功不已:大師兄,俺可算把二師兄打包好送到你名下了吧?

  藍叉叉:這樣……是不是師兄放在自己葉子上?
  格子襯衫:我已經給出去了。不歸我管。
  藍叉叉:……
  藍叉叉:那好吧,等我去傳一下
  粉A:哦也
  粉B:藍叉叉傻媽大美~
  ……

  秘淵把文件接收下來,看到第二首歌的歌名叫做《壞心情疏散通道》,秘淵心情很好地把“by離途”幾個字給添在文件名上,然後上傳到自己的葉子上。想了想,又在每首歌后面備註上“生日禮物”四個字。
  

  秘淵到群裡報備了一下上傳ok,然後小v的頭像就瘋狂的跳,秘淵點開,一大堆的壓縮文件,名字分別是是“叉叉不是圈圈”系列一號文件至九號文件。秘淵好奇的一個個點擊接收,不得不說校內傳送的速度實在是攻得讓彼此都能淚流滿面。
  

  接收完畢,秘淵解壓,於是第一號文件是一個十幾張圖組成的小四格,圖文並茂地講述了一個路痴的娃娃身上發生的各種囧事。第二號文件是一個歌包,秘淵點了兩首來聽,發現都是群裡姑娘自己唱的,有合唱有獨唱,但是歌詞全被不同程度地修改過。第三號文件是一些文檔,秘淵粗粗一看,發現有一個在幾萬字的小故事,其他都是一些劇評或者歌評;第四個文件是藍叉叉所有作品的整理,包括每一個龍套,沒有這份單子,秘淵決計想不到自己已經配過這麼多龍套了。……
  

  最後一份,是截圖,QQ群裡所有姑娘的名單截圖,和大家刷屏寫生日快樂的截圖,還有生日祝福的截圖。

  藍叉叉:謝謝,謝謝大家!
  藍叉叉:T.T實在太感謝了!
  藍叉叉:感動的無語輪次中
  藍叉叉:啊,不對,是語無倫次T.T
  粉A:的確語無倫次了……
  粉B:藍傻媽順毛,俺們是自願滴
  粉C:感動什麼的,最有愛了XDD
  藍叉叉:剛剛才收到。今天來不及看了,改天認真的仔細的好好看。T.T謝謝謝謝
  粉D:羞澀ing
  粉E:群眾表示被感謝的鴨梨很大XD
  粉F:藍傻媽你好大家都好lol
  ……

  秘淵還是第一次收到這麼群眾的生日禮物,心中還真是激盪難平,這正常睡眠時間眼看就要到了,可是卻亢奮得根本不想躺平。

  離途:小淵。
  藍叉叉:恩?
  離途:今晚可以晚些睡嗎?
  藍叉叉:嗯嗯可以~
  離途:接語音。
  藍叉叉:哦。

  除了拍劇本,基本離途還是比較喜歡直接在QQ上拉語音,當然這種情況只是針對某人的。讓離途在除了拍劇本的目的之外有興緻拉語音的,好像也只有這個某人。“小淵,生日快樂啊。”QQ語音顯示可以聽到彼此聲音的時候,離途說。
  

  “謝謝師兄~今天太高興了。”這句話,秘淵的聲音有點微微的抖。可見被感動得不輕。

  離途輕笑,真是容易滿足的孩子。“小淵,有沒有興趣去錄音棚啊?”

  “錄音棚?”秘淵疑惑,這個話題實在太穿越了,以至於還沉浸在喜悅之激動中的思維完全沒反應過來。

  “我有個朋友,搞音樂的,前段日子弄了個錄音棚,我早就想去一次了,不過這段時間工作一直挺忙的,大概可能要等五一了。”那端的人用十分之雲淡風輕的語氣給了一個十分風起雲湧的提議,“所以問問你有沒有興趣,可以一起去。”
  

  秘淵顯然被誘惑了。錄音棚啊!這是一切本身聲線條件優良,又有對著電腦簡易麥克風錄歌經歷的男人女人的共有憧憬了吧。“當然有興趣啊,不過師兄……你帶我一起去,沒什麼問題嗎?”
  

  “當然是不會有問題才叫你的啊,提前準備好歌,到時候可以試試效果。”

  秘淵忙不迭答應,兩人東拉西扯的閒話結束的時候,已經快十二點了。秘淵這才被對方催着下了線。

  洗漱之後躺上床,秘淵掏出手機一一回覆祝福短信,翻到最後一條的時候,快速敲擊手機按鍵的手指停了下來。

  是離途的短信。“那首鋼琴伴奏的歌,我是當催眠曲唱的,不知道有沒有催眠曲的效果,可以試試告訴我結果。五一見。”

  秘淵轉過身,側臥在宿舍窄小的床上。

  枕頭邊上尚未開機的mp4,的確是在關電腦前一刻轉移進來了那首《壞心情疏散通道》。好像被人發現了自己的小動作一樣。秘淵戴上耳機,選擇單曲循環,然後把泛紅的面龐連帶耳根一起塞進了被窩。
  

  “五一見”三個字在黑暗中鑽入腦海,是啊,剛才討論的時候自己似乎尚未反應過來,如果和他一起去錄音棚的話,那就是說……他們會見面。

  耳邊是和緩的旋律,在暗夜中加上男子低沉磁性的聲線,彷彿誘哄般的親昵柔軟;心中還回味着淡淡的期待和忐忑。這一夜,秘淵睡得很沉,沉得彷彿掉進了另外一個世界,有一個比自己還高上幾分的白袍男子,在陽光下眯起了鏡片後面的雙眼,對著自己微微地笑。
  

  秘淵下線之後,離途並沒有馬上睡,點開已經跳動多時的QQ聊天窗口。

  小樓:呦,離途你難得出現啊。今天這麼有空?

  作為常年隱身黨的一員,被判斷是否在線的依據往往是有沒有在論壇、歌會等等地方出現。偶爾也會有人無理由無概率敲過來問問“在不在?”好友開關一直閉着的離途,當然最多遇到的是前一種情況。這不今天歌會一現身,已經有不少昔日的熟人敲過來閒聊招呼過了。
  

  離途先把那個QQ簽名由駐留許久的“笨蛋晚安”改成了“生日快樂”,才開始回覆信息。

  離途:是啊,工作一直挺忙的。
  小樓:前段時間看你策劃的那個劇出了,很不錯。
  離途:謝謝。
  離途:幸虧大家幫忙。
  小樓:(笑眯眯)聽說你今天去蹭歌會了?那個cv叫藍叉叉是吧?
  離途:嗯。
  小樓:怎麼?(偷笑)看上人家了?最近互動不少啊。

  離途冷笑,要說檯面上的互動,不就是自己在蕭子臨事件中對小淵的維護,外加歌會上唱歌。再遠一點,就是當初小淵翻唱自己早年的作品被掐的時候,自己出過聲。互動不少?你小樓是多麼關注八卦才有此結論啊。
  

  離途:是挺不錯的孩子,演技好也沒架子。性子也挺純,這樣的人不多見。
  小樓:還真是看中了?
  離途:很欣賞他的性格。坦誠待人,不驕不躁,不搬弄是非。

  那邊沉寂了一會兒,離途自顧修改着二期的劇本,片刻那邊的人才又回覆過來。

  小樓:(笑臉)離途大神果然是大神啊,這不你一開嗓,我這邊歌會的聽眾就立刻少了。
  離途:是嗎?可能大家喜歡看我出醜吧(攤手)
  小樓:你能出什麼醜啊,出風頭才是真的吧(偷笑)萌你的人可大多萌得義無反顧。
  離途:恩。有些人確實會為了喜歡而不分是非。
  離途:跑調破音什麼的,姑娘們也的確一般不會介意。

  這話要是說給淡語聽,離途一定會得到一個炸毛的淡小受丟給他的咆哮“老子就是跑調破音,你敢咋地?”但這話說給小樓聽,換來了對方更長時間的沉寂。
  

  相對而言,果然還是淡語更討人喜歡一點啊,離途感慨。關掉修改完的劇本,共享在劇組群,改了群公告。然後離途才給小樓再發了一個信息。

  離途:不早了,我去睡了。晚安。

  然後直接下線關電腦。想拐的拐到了,想噎的噎住了。離途顯然心情很好,只是五一啊,還有十幾來天呢。

  這幾天離途上線比較勤快,做得頻繁的一件事情是窺屏。傳說中不出聲地欣賞群眾嘰裡呱啦的游離境界。窺的當然是那個“大家不要歧視路痴”群。

  秘淵這幾天很勤奮地在做致謝工作,利用晚上的時間仔細認真的好好欣賞了一遍姑娘們的禮物,但凡秘淵有留下一點印象的id他就會在群裡對方出現的時候認真的說一句:XX,謝謝~
  

  這對一般而言均是博愛黨,並且有過不少給其他cv送生日禮物經驗的姑娘們而言,顯然是比較新奇的體驗。眾星拱月般的人物,貌似……淡定地接受稱頌和祝福,淡然地普天同謝一句感謝才是正常的;像藍叉叉同學這樣指名道姓謝上門來,還真讓姑娘們覺得別樣的……感動。
  

  劇組群的A姑娘和C姑娘是早早地就一直在秘淵的粉絲群裡批馬甲趴着,離途獻歌事件之後,B姑娘和D姑娘也聞風而來。

  於是劇組群裡是這樣的——

  A姑娘:大神家的藍小受真是太有愛了,這兩天少說也見他對十多個姑娘點名道謝了XDDD
  C姑娘:多憨厚的孩子啊
  B姑娘:大神有一雙發現奇珍異寶的眼睛(偷笑)
  淡語:靠你們在哪熱鬧呢,我都不知道!
  A姑娘:在藍小受的粉絲群呢,淡小受你也要去不?
  淡語:上群號上群號
  D姑娘:喂喂,作為自己的粉絲群也難得駕臨的端架子小受,淡小受你去別人的粉絲群合適嗎合適嗎?
  B姑娘:他才不是端架子呢,他是維護自己的形象,生怕炸毛受本質被萌女門看穿啊
  A姑娘:真相君。
  淡語:老子不過是要求和組織靠攏而已
  C姑娘:俺勸你還是不要去了,藍小受的厚道形象會打擊到你,攤手
  A姑娘:說不定會刺激到呢,攤手
  藍叉叉:……
  淡語:靠你在呢,學啥不好學離途隱身

  秘淵默默望着二十多人的劇組群顯示在線成員,只有離途加淡語以及隱身的自己,頓時淚流滿面。一群隱身黨中藏的淡語真是鶴立雞群,難怪總是如此別樣的奔放。
  

  C姑娘:藍小受你在呢
  藍叉叉:嗯
  A姑娘:你家大神也在吧?
  A姑娘:幫我和他要一個伴奏吧,就是你生日那天他送你的那首歌,星星眼,我家小受想唱那首歌來着
  藍叉叉:你不直接敲他?
  A姑娘:攤手,覬覦大神送出去的生日禮物是會被大神打的!
  B姑娘:大神某些時候非常小心眼的*_*
  A姑娘:真相君,again。
  藍叉叉:……
  淡語:MD燒個水回來又掉隊了,在說啥說啥?
  D姑娘:哎呦,服侍完相公大人的淡小受回來了~
  淡語:靠,老子就是去燒水給我老婆吃了你有意見嗎?
  D姑娘:我沒意見,但是在床上被叫老公,背後被叫老婆的那位估計有點意見~
  藍叉叉:……
  A姑娘:注意點啊,大神盯上某人了啊

  秘淵稍稍地有點不適,果然那批人是口上百無禁忌的。雖然對於AB姑娘的“大神某些時候非常小心眼”理論不置可否,秘淵還是乖乖去敲離途了。

  藍叉叉:師兄?
  離途:嗯?
  藍叉叉:求伴奏(笑容滿面)就是那首《壞心情疏散通道》
  離途:怎麼,你想唱?
  藍叉叉:哦,不是,是A姑娘代人來要的
  離途:……那恐怕不行。

  秘淵微微地怔住,主要是一直以來這個突然在生活中冒出來的師兄幾乎對自己是有求必應。此刻這樣被斷然地拒絶,倒是真讓秘淵有點……說不清的滋味。
  

  離途:那是我自己彈的伴奏,是為你生日彈的禮物,所以……
  藍叉叉:這樣啊(大笑)
  藍叉叉:那師兄你能不能告訴我這首歌的原名?應該也可以下到伴奏版吧
  離途:……恐怕也不能。
  藍叉叉:(呆)?
  離途:那是我自己寫的曲子,自己填的詞,所以……應該你手上那個版本,就是原曲了。

  秘淵望着聊天框有些神思迷離,把雙手從鍵盤前縮回來,蓋住了視線和臉頰。一個人為你唱首歌,和為你完全原創地寫一首歌的感覺……似乎不太一樣。


  長假之前,人容易顯得憊懶,這也是實驗室在四月底總是會顯得空蕩蕩的原因。隨着五一的漸漸臨近,一向坦然自若的秘淵同學也感覺到了一種壓力,略略地有些焦灼。
  

  本來還能粉飾平靜地繁忙着,結果被實驗室空曠的氛圍感染到了,此刻本來就心緒不寧的秘淵同學毅然選擇摘了實驗服,抱上筆記本溜出了實驗室。

  這大中午的,宿舍那位夜貓子陳琦同學這會兒是肯定在睡覺的。秘淵想想還是不回去擾人清夢了,遂決定隨便找個地方上網玩會兒得了。結果奔到圖書館,才發現圖書館也已經在為將至的長假提前關門了。於是秘淵只好冒着四月底並不太熱烈的午後大太陽,輾轉奔赴了教學樓,隨便挑了個沒課的教室就找個後排的座位,插上電源連上無線帶上耳機,在線看電影。
  

  沉浸於精采推理情節的秘淵並未發現身邊的座位漸漸人多了起來,等他回過神來回歸地球的時候,教室已經差不多坐滿了。居然找了個有課的教室?秘淵撓頭,不對啊,教學樓門口的排課表明明寫着理教113今天下午都沒課啊。
  

  “同學,請幫我們填一下問卷可以嗎?”怔楞中的秘淵被陌生的女聲喚回了神,忙伸手接過問卷,標題是“關於大學生群體對春夏季傳染病認知的調查”,在瞥見講台前幾個學生模樣的男生在調試多媒體,這麼看來接下去應該是個講座,難怪。
  

  反正自己也沒啥事,懶得挪地的秘淵想著,那就待着聽聽吧。

  眼看著離整點還有十分鐘,那就先把那個電影的尾巴看完吧。於是在電影的尾聲中,那個已經太熟悉的聲音伴着音樂響起。

  我一定是穿越了!秘淵猛地抬頭,那人正站在柔和而黯淡的日光燈下,他說:“大家下午好。歡迎來聽關於防治傳染病的講座。”

  同樣的磁性而略略沙啞,同樣的低沉而微微加入了柔軟。

  是那個已經太多次在耳邊響起的聲音,時而帶著包容的輕笑,或者低沉的安撫,能讓自己覺得平和和信任的聲線。昨夜也是在這個聲音吟唱的和緩節奏中入眠,伴着自己一夜好夢。
  

  已經在歌聲中多次試圖描繪過的輪廓,此刻就在自己眼前,不到十米的地方。

  不會錯的。如果此刻不是在夢中,那麼那個人就是真的在自己眼前。

  只是簡單的白襯衫,袖口上挽至手肘,領口處微微敞開,整個人顯得乾淨清爽。他的身量很高,目測應該要比自己都高上幾公分。薄唇開合之間,好聽的男音帶著得體的言語流淌。
  

  再沒有比這更合適的窺探機會了,秘淵細細描摹這人的面容,內心卻遠不如表情這般平靜。

  五一的約見,離途幾乎給了他半個月的預告時間。於是等待的每一天,都帶著明顯而並不劇烈的期待和緊張。這真的不能責怪自己不夠淡定,這可是嚴格意義上第一次見網友啊,還是關係不錯的網友,緊張和期待絶對是無可厚非的!秘淵亂七八糟地天馬行空,手中的問卷已經被捏得皺巴巴。
  

  只是卻沒料到,在預期的前一天,竟然會因為這種意外而相遇。不,不是相遇,是自己單方面認出了離途。就好像一直一直掐着日子等待某個電影上映,在最後接近目標的時刻,卻忽然告訴你,你打算最後焦灼煎熬度過的一天可以直接cut掉進入放映廳了。
  

  “這個老師講話真好聽。”
  “不是老師吧,聽說是醫學部那邊的畢業生,現在應該是醫生。”
  “可能吧,是我們教導主任請回來的。”
  “……”

  底下有壓低的交談聲,秘淵有股莫名的自得,這個說話很好聽的人,我認識啊!

  講台上那個人的話語似乎都被走神中的秘淵過濾成了“那就是師兄!那就是師兄……”於是恍恍惚惚中,一個半小時的講座結束了。大部分人流漸漸散去,也有些身影圍攏上講台,繼續和主講者探討幾句。
  

  把秘淵拉回神來的,是桌子上震動的手機。

  手機屏幕上顯示着:離途 來電。

  秘淵抬頭,看見不遠處原本圍在那人周圍的人群已經散去,他一手插在褲袋,一手把手機放在右耳邊,正笑意盈盈地望向自己。

  秘淵接起手機,呆呆了喂了一聲,那端的人卻已經掛斷了電話。然後那人走到了眼前。

  “師師兄?”

  “又結巴?”離途走近,秘淵還愣在座位上,於是某人藉著十分明顯的海拔優勢,伸手過來摸了摸對方的腦袋。

  “嗯啊,我……,哦,對了師兄你怎麼會在這裡開講座?”總算把語言功能調整回來,秘淵忙起身,結果本來放在膝上的耳機書本散了一地。

  好尷尬好丟臉。

  離途彎腰,把腳邊的書本撿起來遞給那個已經紅了臉完全不知所措的人,果然不應該調戲太過啊。“收拾收拾東西,我們出去說吧。”

  接過離途手上的書本,一股腦塞進書包,秘淵這才極不自然地答應:“好的,師兄你稍微等我一下。”繼續手忙腳亂拔下電線關掉電腦,一向勤快成性的孩子很懊惱,非常懊惱。自己的表現實在傻帽到家了。
  

  離途等他背上書包再把筆記本裝好,便非常順手地拎過了電腦包,率先向外走。“出來吧。”

  秘淵維持着張開的口型,那句“我自己來拿吧”消逝在了某人挺拔的背影中。

  待二人走出教學樓來到陽光下,離途轉過身來,等着身後的人蹦蹦跳跳地走近。倒不是秘淵二十多歲的大小夥真學小孩子一蹦三跳,只是……背上不小的書包隨着他急促的腳步起起伏伏顛着,還真是……
  

  “我還沒吃午飯,隨便帶我找個地方吃點東西吧。”離途笑着說。

  “哦,好的好的。”師兄你也知道自己聲音好聽,可不可以不要用這麼溫柔這麼懇請的口氣說這種話啊,簡直……簡直太誘拐了!秘淵默默淚流滿面,但還是腳下不停,相當有速度地把離途帶去了校園裡一個可以十二小時自由點餐的小餐廳。
  

  餐廳在下午快三點也不會有啥食客,服務員們也懶洋洋坐的靠的,為了追求迅速吃上,秘淵在徵求了本人意見之後幫忙點了蓋飯。

  “怎麼沒吃午飯就來了?”喝着飲料作陪的秘淵一邊撥弄着吸管,一邊低聲咕噥。

  大神的聽力不錯,放下手中的筷子說:“本來是我同事應承下來的講座,結果他臨時家裡有事,就把這事兒推給我了。這不,我就趕着大中午過了一遍他準備好的PPT就跑來誤人子弟了。”
  

  “不會啊,師兄講得很……不錯啊。”最後幾個字明顯底氣不足,因為某人那會兒顯然神遊在外。

  離途笑笑:“不過倒是沒想到,替人上講座,居然正好能遇到小淵。”

  “呵呵,正常的情況下這個時候我應該在實驗室呢,今天偷懶來着,才跑出來的。”秘淵也不好意思的笑,“不過師兄,你什麼時候認出我的?”

  “某人東張西望的時候吧,”離途輕咳一聲,“其實教室裡的燈光挺暗的,起先我倒也不太能確認,幸好你和照片上畢業那時候相比也沒什麼變化,然後我想啊,那麼一臉驚詫傻乎乎張望的人,恐怕也就我們小淵了。”
  

  秘淵張了張嘴想反駁,最後居然發現自己無從駁起,只好默默咬吸管,不做聲。腹謗是太高深的藝術,單純的秘淵還學不來。

  離途欣賞完對方臉上完整的情緒變化,又低下頭去繼續進餐。因為吃飯的關係,離途把眼鏡摘下放在了一旁,眼神顯得有些迷離渙散,吃東西也挑挑揀揀很散漫的樣子……
  

  “幫我遞一下餐巾紙吧。”忽然對面的人抬起頭來,和某人的視線正好對上。秘淵忙轉身把餐巾紙給送過去。

  離途微微抿起唇,頰畔有略微的凹陷,不明顯,但的確是酒窩的形狀。於是感到相當意外的秘淵又……不由自主地盯住人家的臉了。

  “我吃完了。”離途說。

  “噢噢,我去結賬。”彷彿生怕被搶了地主之誼,秘淵飛一般的跑去結賬了。飛奔回來的秘淵發現他的書包被某人單肩挎着,他的電腦包被某人左手拎着。
  

  “師兄我自己來背吧。”秘淵摸摸鼻子,伸手過去接。

  已經重新把眼鏡帶上的人同時恢復了精明相,眼眸掩在鏡片後面,不算太亮,卻很有神。微微側身避開了秘淵的手,離途邊朝外走邊不着痕跡地開闢了新的話題:“去你宿舍一趟,把你東西先放了,回頭陪我逛逛校園吧。”
  

  於是秘淵跟在離途後面回了宿舍,走到宿舍樓下的時候,離途停下來回頭看著他的尾巴:“接下去,該你帶路了。”

  秘淵也停下來,這才詫異地看著面前微笑的男人:“師兄,你怎麼知道我住這個樓?”

  “笨蛋,你不知道B大的ip一直是非常直接地可以顯示宿舍樓號的嗎?”離途兩個手都沒空,只是用似笑非笑的眼神撫摸秘淵再一次熱騰騰的臉頰,“我當年有數學系的同學也是住的這個樓,看來我的記性還不錯。”
  

  秘淵露出了超乎往常的崇拜眼神,這是所有非路痴的常人所不可理解之崇拜。

  秘淵的宿舍在三樓,二人間,有一個向陽的陽台,有洗手間有簡易廚房,條件還算不錯。離途只在宿舍門口朝裡忘了一眼,看到靠裡側的鋪上明顯隆起着一團陰影,於是在秘淵耳邊壓低聲音說:“你把東西放進去吧,我在走廊等你。”
  

  往日擦着耳機響起的聲音,此刻從耳邊滑過,帶著言語吐息間的溫熱,癢癢的。

  秘淵把書包和電腦放在書桌上,想了想,又在出門之前拿了兩件運動外套,一件XL,一件XXL的,塞進了斜跨包背着。

  離途畢業之後就沒有再回過學校,秘淵便帶著他轉了一圈。古樸的西校門依舊是遊人爭相合影的地方,行人最來往如織的也依然是湖畔亭下,兩人走走停停地也挺打發時間。
  

  “小淵,小心。”轎車就在身邊擦過,離途忙把在大路中間晃蕩的秘淵拽住胳膊往旁邊拖。

  前方不遠處正傳來一個男生無奈的嘆息:“丫頭,你走路總不看車。”那被高個男生牽着手的女生半撒嬌半任性的嘟囔:“不是有你在嘛,我一個人的時候也會自己小心的啊。”
  

  秘淵臉紅紅地把自己胳膊從離途手中抽出來:“謝、謝謝師兄。”

  離途微笑不語。這時兩人正好經過宿舍區,露天的乒乓球檯圍攏了不少同學。秘淵不肯挪腳了。

  “想玩?”離途也跟着停下來。

  “小時候經常打的,現在反而很少有機會玩了。”秘淵遺憾的笑笑,打小體格就比較單薄,籃球足球這種有身體衝撞的體育活動,秘淵是很少會參與的。倒是乒乓球和羽毛球玩得比較頻繁。
  

  只不過純理科的專業,大學的學業絶對不比高中輕鬆,加上大把的時間花在實驗室,這種陽光下的活動秘淵還真是參加地越來越少了。

  離途伸手拉住轉身欲走的秘淵:“跟我來。”走到一個只有兩個男生佔據的球桌旁,離途扶了扶眼鏡:“同學,有沒有興趣玩積分賽?”

  那兩同學瞅瞅離途雪白襯衫加筆挺西褲,看看秘淵又是白白淨淨文氣得不行,實在是對於接受兩個非同類沒太大興趣。不過礙着禮節,想著要不打兩場試試,讓對方主動退出吧。
  

  結果開打之後,兩男生傻眼了。

  本來說是積分制,結果分組之後完全是華麗的一邊倒。對方兩個男生完全沒有招架之力,看著有多餘的拍子,離途把滑下手肘的襯衫袖子重新從袖口折起來:“那我們玩雙打吧”。
  

  那兩人又不幹,委屈地衝着離途討饒:“不行啊,你們兩個都比我們強,你們一組的話,勝負一點懸念也沒有啊。我們拆組吧。”

  離途想了想,很妥協地說:“這樣吧,我用左手。”

  於是對抗賽重新開始,離途左手配合秘淵。

  “笨蛋別走神。”離途拿乒乓球拍戳戳秘淵的腦袋,把打球都能神遊的某人戳回來。

  “哦,不好意思啊。”秘淵撓了撓腦袋,把注意力拉回來。身邊站着的這個人,真是強悍的不可思議,好像不論什麼都做得很好的樣子。本來以為自己的球技挺不錯的,但是和這個人比起來,就立刻顯得平庸了。
  

  沒想到斯斯文文的人,動作起來卻是給人這麼有力量的印象,矯健得不像話。

  結束這樣意外的比賽之後,已經是正常的晚飯時間,離途招呼了一聲,把兩剛認識的小孩也一起拉去吃飯了。

  出了西門,有一溜的小吃餐飲點,離途憑着當年的記憶,帶著幾人一塊去吃自助。正是血氣方剛的大小夥,加上一番痛快的運動下來,連三點才吃午飯的離途都覺得有些饑餓感了。
  

  幾人吃完,當然是“總師兄”離途買的單。出來已經快八點,那兩男生一走,秘淵轉過頭來問離途:“師兄你還不用回去嗎?”

  “趕我走?”

  “我,不,我不是……”今天已經不知是第幾次措辭不當了,秘淵十分沮喪。

  離途拍拍某人低垂的腦袋:“陪我去校園湖那邊繞兩圈吧,逛完我就回去,你也早點回去休息。”

  “師兄我不是這個意思,我……”

  “我知道。”離途悶笑,拉了暗自懊惱的某人一塊往湖邊走,“小淵,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一個關於夜逛校園湖的典故。”

  “嗯?”

  “B大的男生,要是中意了某個人,就會邀請他晚上陪自己逛兩圈校園湖。”離途頓了頓,“運氣好的話,對方就會直接心領神會了;如果對方比較遲鈍,那麼這也營造了非常合適的表白機會。”
  

  有這種說法嗎?沒聽說過哎。這麼想了一下,秘淵就老老實實回答:“是嗎,聽起來很有意思啊,不過我倒沒聽說過哎。”以為離途是想引出什麼故事,例如師兄當年的趣事啊之類的,秘淵很乖巧地回答完就閉嘴靜待下文。
  

  離途的腳步頓了頓,然後也沉默了。

  風吹動樹葉沙沙作響,夜晚的空氣能聞到草木香。

  離途終於又開口了:“我們入學那時,這種說法很流行,可能到你們這裡,就已經被漸漸捨棄了吧。”

  “也許吧。”秘淵笑嘻嘻地踢踢路上的石子,“反正大學幾年,我也沒想過對誰出手啊。對了,晚上有點起風,師兄你不介意的話套我的外套吧。”邊說著秘淵已經開始掏他的斜背包,拿出兩件外套比劃了一下大小,然後把其中一件遞給了離途。
  

  “同種款式的衣服,你怎麼還會有不同型號的?”離途接過拿在手裡,皺眉問。

  秘淵撓頭,頗有點不好意思:“我挺喜歡這家的衣服的,略小點的是大一入學的時候買的,沒想到大三那年忽然拔了個子,長高了七八公分,然後我又讓我媽照着我原來的款式買了一堆大一號的。”
  

  離途看他身上套的那件果然稍微有些嫌短,於是非常滿意地把大一號的運動外套往自己身上套。

  “到B大這邊有些堵,明天我就不過來學校接你了,你在地鐵西單那站下吧,從B出口出來,到XX廣場那裡等我,我過去接你一塊過去錄音棚。”

  “好的,那我幾點到?”

  “早上十點行嗎?過去正好先和我幾個朋友一起吃飯。”

  “恩,應該……可以吧。”秘淵作為一個十分自知的人,對於這個問題回答得實在底氣不足。

  逛完兩圈,被送回到宿舍樓下的秘淵朝離途揮手:“師兄你把衣服穿回去吧,路上彆著涼。”

  離途點頭,停下了扒衣服的動作,看著某人轉身上樓,才返身走向停車場。

  開車門上車,離途單手撐着方向盤。真是……遲鈍得不行啊。

  來日方長。

  離途瞟了一眼副駕駛座上掛着的西裝外套,再看了一眼身上休閒又略顯瘦小的運動外套,踩下油門開車回家。

  拿了地圖就不會迷路,那絶對不是合格的路痴。而作為合格的路痴,秘淵同學非常榮幸地瞧著地圖一片迷茫。

  明明地圖上標示地這個方向是東,這裡會有一個XX建築物;但是秘淵明明看著這個方向像是西,那個XX建築物更不知坐落何處。

  秘淵八點從學校出發,到達地鐵西單站是十分清爽的八點四十。結果現在是九點四十,而那個傳說中的XX廣場,影子都沒見着。

  秘淵的準備是很充分的,例如提前了一個多小時出門,例如甚至把西單附近的地圖都打印出來,但是結果是悲壯的,以至於瞎轉了一個小時,成果就是信心越來越流逝,希望越來越渺茫。
  

  路痴秘淵同學是不會發現的,他其實從一開始就搞錯了出站口,以至於原本離XX廣場很近的B出站口被遠遠地甩在了身後。當然他也不會知道,從此他是在背離目的地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當然路途中秘淵也是找過大媽問過路的,大媽說:“哦,那個XX廣場啊,就是你往這個方向走,然後500米之後向右手邊拐,然後往南走200米的樣子吧,再左拐……”
  

  秘淵確定自己聽不懂這種人類的語言,於是強笑着說謝謝告別了大媽,繼續痴痴尋覓。

  別說南北這種原則性的方向感問題,明明是對於理科生而言應該敏感得不行地字母數字之類,擴大到路程的概念上,秘淵毫無意外地,靈敏度奇低。即使是實驗室裡對於大多數化學品在毫克數量級的份量都能肉眼判斷一個大概的秘淵,放之實際路程上的幾百米的概念,卻明顯是個睜眼瞎,完全……沒概念。
  

  眼看著頭頂太陽越來越烈,約定的時間漸漸逼近,持續茫然的秘淵同學一張秀氣的臉蛋已經煞白。

  最後離途見到他家師弟的時候,可憐的藍叉叉正蹲在指路牌的陰影底下,清爽乾淨的背包垂在膝蓋前頭,雙手虔誠地收於胸前握著手機,目光期待而可憐地望着前方。
  

  離途嘆了口氣,可以……不要讓人這麼心疼嗎?

  離途從側面走近,矮下身去握住秘淵的手想把他拉起來。顯然嚇了一跳的人真的跳了起來,一看是離途立馬鬆懈了僵直的身體,委委屈屈地開口:“師兄……”
  

  “也不早點給我打電話,一個人轉了挺久了吧?”天知道離途有多麼清楚他家這位師弟是多認真執着的人,要不是實在無助迷茫到了極點,他是不會打電話給自己求助的。
  

  “還好。”秘淵勉強笑笑,“我本來以為,自己能找到的。結果沒想到……”

  “好了,我知道了。”以後不會再讓你一個人,滿世界亂撞地找不到方向。“我們快過去吧。”

  離途牽了秘淵往前走,當然此刻的他尚未預見,在今後的N多年中,他需要在城市的各個角落把某個傢伙領回家。

  二人直接去的餐館與大部隊匯合,推門進包廂的時候,裡面的人已經吃上了。秘淵還未看清包廂裡的情況,就有熟悉的聲音傳來:“我靠,離途你們兩口子實在太磨蹭了吧。”然後一個陌生的男音插話,語氣頗無奈:“把開頭的兩個字去掉。”
  

  秘淵跟着離途進去,這才看清了裡面有四男二女,目光從一圈人逡巡過去,但是顯然已經辨認不出剛才是哪兩個開的口。

  “找什麼吶?老子在這呢。”熟悉的聲音再次響起,聲音的主人有一份讓秘淵實在難以接受的容顏。

  那人旁邊的人頭痛地嘆息:“別成天‘老子老子’的。”

  “嘖嘖,淡小受你這腔調和你這張臉實在是搭不起來,你看你快把離途家那位嚇到了。”最外側的女子嘲笑淡語,一邊往邊上讓讓給離途二人讓出座位,一邊朝秘淵眨眼,“你好,藍叉叉是吧?我是小雙。”
  

  相鄰坐著的那位女生也笑笑地開口:“落落。”

  緊接着的;“爬爬。”

  身邊的人立刻補充:“這位是爬牆君,我是刀削麵。”

  這幾位的id秘淵還是有些印象的,小雙和落落還有爬爬在離途的劇裡都有角色,雖然只是拉過一次現場。而這位刀削麵,秘淵倒是聽過他好幾個劇的,少見的渾厚硬朗音。
  

  “你好,祁汜。”接下去的名字秘淵就更有印象了,師兄提過幾次的,淡語家的……那位。

  “沒見過像你一樣的,id就用姓名。”祁汜身邊的那位嘟囔,顯然就是顏極其不符合聲音的淡語同學。不過祁汜本來就是偶爾做做後期,倒也不怕被人肉之類。
  

  “哈哈,淡美人呦,你要是說話調子能再溫柔幾分,那該是多麼活脫脫一個傾城美人啊。”小雙姑娘依舊挖苦着時不時炸毛的淡語,“我看人家藍小受是接受不過來吧。哈哈。”
  

  “還好還好吧。”秘淵汗涔涔地接了一句。這麼個痞子腔,搭配上這麼一張實在太惹人調戲的臉,說不出的違和。

  “離途,怎麼這麼遲?”祁汜開口了。小雙姑娘淚流滿面,這是多麼體貼呵護的攻啊!多麼順其自然地把話題從自家小受身上轉開了啊。

  秘淵窘迫:“我……”

  離途打斷:“路上堵了。”

  秘淵繼續窘迫,窘迫中偷偷觀察了一下傳說中“淡語家那位”,身量和體格都很硬漢,臉部線條也很冷峻,連聲音都很冷肅,幸好他對身邊的人說話的時候還滿溫和。這樣的人,發脾氣的時候一定很可怕吧。
  

  秘淵不禁冷顫了一下,果然是硬漢美人的組合啊,淡語真是太有勇氣了!

  很有勇氣的淡語正在奮戰一塊巨大的肉排,又燙又巨型,搭配上淡語那張美人臉……實在慘不忍睹。坐他身邊那位最先難以忍下去了,伸手把大肉排拽到自己碗裡,刮下來肉沫給眼睜睜瞅着的人送去。
  

  奮戰的間隙,兩人的左手上同一款式的銀戒時不時把包廂裡的燈光反射到秘淵面前。

  有了前車之鑒,散場時離途堅持要把秘淵送回學校。城市的燈火輝煌在車窗外輪番上演,身邊坐著的人,卻讓乏淡可陳的生活開始變得鮮活生動。

  紅燈的時候,離途轉身拎過後座的外套給已經昏昏欲睡的人蓋上:“小淵先睡會兒吧,到你學校恐怕還得一個小時。”

  秘淵勉強清醒了一下,下午在錄音棚玩得挺high,加上晚飯的時候被勸了幾杯酒,腦袋昏沉得厲害。“師兄,你送我到地鐵站吧,你也早點回去休息。”
  

  “你現在這樣子不把自己弄丟才是怪事。”大城市的紅綠燈總能磨得急性子的人都漸漸有了聽天由命的耐心,此刻離途卻覺得,紅燈還是太短。

  被人戳中軟肋的人迷迷糊糊把臉埋進外套裡面:“師兄今天唱的那個歌……”

  “不是說過了嘛,”離途注意着路況,一邊接過了話,“那歌放你葉子上吧。你要嫌麻煩,就扔着算了。”

  “為什麼不放師兄你自己的主頁?”上次離途給的生日禮物讓自己的葉子點擊率升高可不止是不少,這讓秘淵總覺得自己有點占便宜的愧疚。秘淵嘀咕:“扔着也太暴殄天物了吧。”
  

  “反正我兩年多沒更新了吧,估計也沒人惦記了。放你那吧。”

  秘淵不說話了,想起下午某些片段,還是不經意地臉紅。離途轉過頭來看看他這樣,不由到彎下了嘴角:“睡會兒吧,不用撐着陪我說話了。”

  結果一路半昏睡狀態的秘淵,回到宿舍大概是酒勁過了,又生龍活虎一隻了。

  打開電腦上Q,劇組群又是一片熱鬧。看來淡語他們回家路程要近一些。但是一看群聊記錄秘淵就“囧”了。

  B姑娘:聽說你們幾個今天都去錄音棚玩了?
  爬牆君:其實主要是為了有名目可以聚聚嘛XD
  打醬油的刀削麵:其實主要是為了有名目看看離途家那位嘛XD
  A姑娘:嫉妒得撓牆┭┮﹏┭┮
  淡語: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B姑娘:淡小受你怎麼了?
  爬牆君:當然是他傾國傾城的容貌再一次震撼世人給得瑟的﹁_﹁
  淡語:凸
  淡語:你們不知道大神家的小受是多麼有意思哈哈哈哈
  A姑娘:小受何苦為難小受﹁_﹁
  C姑娘:驚現淡小受癲狂,圍觀
  淡語:我靠,老子憋住不說了!
  A姑娘:憋住……
  B姑娘:憋住……
  C姑娘:請一定憋住……噗,這並不好笑嘛
  淡語:不行,老子憋不住了(╰_╯)
  爬牆君:就地解決吧XD
  打醬油的刀削麵:群眾表示,可以幫忙提示潤色補充XD
  淡語:下午離途不是帶了劇本過來嘛,然後群眾表示可以過劇本玩玩,沒想到!哈哈哈哈哈,離途家的藍小受……哈哈哈哈
  B姑娘:請一次性地~
  淡語:結果離途家的藍小受,哈哈,他是對著台詞只知道喘息哈哈
  C姑娘:可憐的孩子,緊張的吧?
  淡語:群眾一致表示藍小受喘得很美好,一致遺憾這劇沒有H,哈哈哈
  A姑娘:好奇大神反應……
  B姑娘:好奇+1
  淡語:離途……抱臂圍觀,臉上帶著高深莫測之笑容哈哈哈哈哈,結果藍小受十分為難而嬌羞地辯解——我沒喘啊哈哈哈哈哈
  藍叉叉:的確沒喘啊T.T
  A&B&C:正主來了!
  淡語:老子表示你的確喘了!
  爬牆君:群眾一致表示,喘了!
  落落:還喘得好~~銷魂~~
  落落:哦我終於回到家了~~
  藍叉叉:那是……自然喘T.T
  A&B&C:純天然萌lol
  藍叉叉:……T.T

  所以說,大神不在的時候,作為大神家的小受,是不應該單槍匹馬征戰沙場試圖進行愚民建設的。

  秘淵趁着十一點還差上十幾分鐘,迅速地把錄音棚弄好的幾首成品給傳到葉子上了。躺平之前短信確認了一下離途已經到家,於是“疲憊”了一整天的秘淵毫無牽掛地睡覺去了。
  

  第二天晚上學妹敲過來了。

  小v:師兄!
  藍叉叉:嗯?
  小v:你們!你和大師兄!你們!你們在錄音棚合唱了????!!!
  藍叉叉:是啊。怎麼了?

  合唱有什麼問題嗎?又不是第一次了,秘淵不以為意。

  小v:!!!!!!!!!
  小v:你們見面了!!!!
  藍叉叉:……
  藍叉叉:是的0V0

  好吧,秘淵稍稍有點後悔在歌的說明裡面加了一句:第一次在錄音棚錄歌,不知道效果如何=,=

  小v:你們!藍師兄你怎麼可以這麼容易就被拐走鳥,怒指
  藍叉叉:……
  藍叉叉:我生日那會兒師兄就和我提起過。
  小v:打滾,居然是密謀已久!
  藍叉叉:……為什麼小v你這麼激動?

  我怎麼這麼激動?!這是個需要回答的問題嗎?一向自詡端莊的小v姑娘從內心到外形地狂暴了。強自鎮定下來,還是應該把挖掘八卦事業放在首位。

  小v:大師兄有沒有做什麼?
  藍叉叉:做什麼?0V0
  小v:例如……牽手了?
  藍叉叉:好像……牽了0V0
  小v:嗷嗷嗷然後?
  藍叉叉:然後師兄就開車帶我去和其他人匯合啦!
  小v:大師兄其他沒做什麼?
  藍叉叉:0V0其他還應該做什麼?

  比如來找迷路的自己之類的事,秘淵是不打算主動招認的。於是其他還能怎麼樣?

  小v:T.T好吧
  小v:那麼透露一下,離途師兄長得如何?
  藍叉叉:我描述能力不好T.T
  小v:嗷嗷嗷人家不介意的啦~~~~~~~~~~~~不說就用波浪線淹死你~~~~~~~~~~

  秘淵思索了一下,認真回憶和某人一起度過的一整個下午加晚上,以及另外一個一整天。不是沒有刻意觀察過那個人的,可是留下的印象確實很模糊,只有一種……很值得信賴的感覺。
  

  藍叉叉:一個鼻子兩個眼睛一張嘴,挺高的,嗯,比我應該要高上五六公分的樣子
  小v:你不說後半句我有權以為你在耍我﹁_﹁
  藍叉叉:。。。。。。。
  小v:我來問吧,離途師兄帥不帥?
  藍叉叉:……很帥。

  紅了耳朵的秘淵忍不住想說靠了,好尖鋭的問題啊。

  小v:用一個詞概括他給你的印象?
  藍叉叉:……可靠吧。
  小v:嗯嗯,那離途師兄楄陽剛還是楄儒雅?
  藍叉叉:……介於兩者之間吧。

  秘淵摸着腦門的汗,覺得小v的問題也是屬於“曖昧向”的。抹完汗的秘淵不會知道小v轉身敲離途去了。

  小v:大師兄你和二師兄見面啦lol
  離途:嗯。
  小v:對我家二師兄印象如何lol
  離途:很好啊。

  很乖很聽話,還很招人疼。昨天上午找到迷路時的藍叉叉,那一刻複雜難言的感覺還清晰可以憶起。

  小v:二師兄很秀氣吧(羞澀)
  離途:嗯。
  離途:小v你應該問過小淵類似的問題了吧?
  小v:……大師兄英明。
  離途:(邪魅的笑)
  小v:(哭)我主動上記錄T.T

  於是秘淵同學以為不會被當事人知道而老實給出的答案,就被小v在三言兩語之間就上繳了正主。

  其實秘淵和離途都默契地沒有告訴小v其實他們第一次見面是在B大校園裡,當然小v沒具體問是一回事,他們沒有主動答就更沒什麼負罪感了。

  小v關心完她的兩個師兄,開始和秘淵談正事。小v開年學習就緊張起來了,再想策劃做劇的確有些力不從心,但幫劇組和cv之間牽個線之類的事還是會幹的。
  

  網配所謂做的不是劇,而是關係。這種說法也是不無道理的。至少你一個路人甲策划去求cv接劇和找該cv的親媽or經紀人來讓cv接劇,那不一個數量級的成功率。所以越來越多的策劃提倡家養cv,策劃之間交換家養cv,於是這關係圈就漸漸圓潤了。
  

  所以這次小v是帶著劇本來找秘淵,幫她還早年欠下的人情債。

  小v:藍師兄,這個劇組的策劃想找你配劇~
  藍叉叉:0V0可以給我大概描述一下人物嗎?
  小v:一個彆扭的美人受,惡搞比較多,活潑基調的XD
  藍叉叉:……
  小v:師兄接嗎接嗎?
  藍叉叉:為什麼不找淡語?我覺得……他比較合適啊
  小v:據說劇組找過,不過淡語說最近沒空接新T.T
  藍叉叉:好吧,你把劇本丟過來,我一會錄了試音詞給你吧
  小v:謝謝師兄XDDD

  小v同學大大地鬆了一口氣,雖然是自家師兄,但要說讓他接劇的把握卻不是很足的。藍叉叉明顯的特徵是不善拒絶,然而又體現為不欺生偶爾殺熟。但凡是陌生人上門求角色,藍叉叉一般不太懂得拒絶,反而像小v這種熟透了的,他到有時會堅決一些。
  

  沒多時QQ顯示有文件可以接收,果然是試音文件,小v自己聽了一下就直接丟給劇組的姑娘了。劇組姑娘為這一角色也是頭疼好久,這會幾乎都在線等着,非常有效率地策劃原作者以及後期聽完一致決定:就他了!於是藍叉叉就這樣接了生平第三個主役劇。
  

  當然要是知道這個劇日後會帶來的諸多不快,秘淵此時肯定不會答應得這般痛快。

  每一個成功的cp背後都有一個乃至一堆成全的腐女,這是亙古不變的真理。

  大部分時候,秘淵是不太參與自己粉絲群的聊天的。一來姑娘們說話自己一爺們也不太能插上嘴,二來秘淵像清楚自己的路痴屬性一樣自知於自己人際交流上的遲鈍。
  

  不過偶爾有合適的話題,秘淵也絶不是做得出清高疏離姿態的人。比如此時,雖然話題不是很……合適,秘淵卻覺得自己有必要參與了。

  粉A:看過藍傻媽新更的歌曲了嗎?
  粉B:是前天晚上更新的那幾首吧lol好萌好萌,歌好聽聲音也美!不是說錄音棚做的嘛。
  粉C:於是離途大神和咱們家正主……現實中見面了捂臉
  粉A:(震驚)我居然才反應過來~
  粉D:已經發展到現實了。XDDDDDD
  粉E:大神把唱的歌,包括他自己一個人唱的歌都放在咱們家正主葉子上,(羞澀)為神馬我有一種老公上交工資給老婆管的錯覺(再次羞澀)
  粉F:犀利啊!我說怎麼有一種如此萌得撓牆而難以言明的微妙感覺!
  藍叉叉:……
  ABCDEF:正主!
  藍叉叉:他懶得上傳,我只是覺得干放著挺可惜的0V0
  粉E:瀟灑慵懶攻vs顧家賢慧受(捂臉)
  粉F:再次好大一個犀利(同捂臉)
  藍叉叉:……

  明白了何謂越描越黑之後,秘淵放棄了繼續描。

  作為沒有緋聞經驗的人,其實秘淵有點擔心這樣的言論影響不好。至於怎麼不好,自己倒也說不清,反正自己是不會太介意啦,但是對方呢?想到離途平素的淡定自若,想像他為了這麼點風吹草動而大發雷霆也是不可能的。
  

  這麼想著,秘淵也認了命,於是在cp粉眼裡,這段LXX之戀真是坐實了。

  離途的劇開始正式進入第一期和第二期的對戲,劇本修改發送完畢,後期美工已經到位,就等着cv過完現場交干音了。不得不說大神眼睛還是雪亮的,哪些cv習慣拖音哪些cv比較忙碌,大神都是心中有數地提前打好招呼了。
  

  辦不到按時完成,就乾脆在一開始拒絶。這是離途一開始就放在場面上說過的話。

  離途不怎麼介懷自己那幾個主役的坑是否無限拖下去,畢竟他不是其中主持進度和質量的角色。但是自己策劃的劇,離途絶不打算需要三年五載來完成。拖沓是很危險地事情,尤其對於網配這個本來就流動性比較強而約定性卻比較弱的圈子而言。拖到最後,很可能cv消失了,後期忙走了,策劃自己也沒有熱情了。
  

  挑了合適的時間,當然是針對所有需要上語音的男男女女們差不多都方便的時間,劇組拉了第二次集體語音。

  結果公認的各大“忙”人都到場了,卻是秘淵一直沒來。離途皺眉,私下Q他。

  離途:小淵怎麼不上桌?sk不是在線?
  藍叉叉:師兄T.T抱歉抱歉,我在另外一個桌上。
  離途:那個《XXXXXX》劇組?
  藍叉叉:是啊,說了本來八點就好的,結果這會兒時間都快到了T.T
  藍叉叉:我……我要不直接退桌T.T哎……

  離途眉頭皺得更緊。秘淵新接了一個劇,他是知道的。這個劇組實在太折騰人了,前天和大前天晚上都是拉桌到十二點,完全耽誤了某人的休息時間,今天又一直拖到現在還不放人。
  

  離途嘆氣,還是不忍心了。那個傻瓜心裡一定很為難吧。

  離途:你先呆着吧,我讓大家先把上次第一期的再過一遍好了。你儘快過來。
  藍叉叉:好,謝謝師兄T.T不好意思啊
  離途:沒事,你們那邊抓緊。

  劇本第一期的部分,就只能算是複習了,上次已經過場了幾個來回。畢竟都是有經驗的cv,演技都不錯,又是提前熟悉過故事的,基本離途這個導演是擺着看的。過場效果還不錯,但是氣場卻有些低壓。
  

  淡語嚷嚷:“喂,離途你家小受怎麼還不來?”

  離途沒出聲,倒是秘淵終於爬回來了。“大家不好意思,我遲到了。”

  “好了,開始吧。”離途一句話說得淡語暗暗罵靠,完全一點調戲的機會都不給別人留嘛。

  Cast到齊之後,正式再演練了一遍第一期,照例是等離途總結一下才會進入下一步。離途沉默了一會,才開口:“其他人都不錯,小淵你沒放開。”


  “我……對不起。”秘淵咬着嘴唇,心裡很難受。師兄沒的說錯,自己的確是因為遲到耽誤大家時間而有些疙瘩,心虛了氣勢也就弱了,加上剛從另外一個桌上被摧殘了一頓過來,狀態不是非常到位。
  

  可是……似乎剛才那個劇組的導演嘰裡呱啦挑了一堆毛病也沒有怎麼讓人失落,但此刻被這個人用這樣嚴肅的口吻否定,居然有很委屈的感覺。一定是師兄一直對我太好了,所以我都經不起一點打擊了。秘淵沮喪地想。
  

  “誰都有狀態不好的時候嘛,藍小受別那麼可憐的樣子啊,摸摸頭。”是爬牆君的聲音,溫潤如初。

  “靠,被你的顏色爪子摸了頭某人不該炸毛啊。”淡語強勢插入,一向都是如此奔放地忠於他炸毛受的本性。

  離途嘆了口氣,他豈會聽不出來秘淵道歉聲裡的可憐兮兮,他甚至可以想像秘淵此時會有的表情。“別再介意你遲到的事,是我同意你晚到的,下面把氣勢提起來,感情語氣都恢復回來。”
  

  離途:小淵聽話,我不是在批判你,但我不希望你的負疚心態影響你的表現。何況你又沒做錯什麼。乖,把狀態調整過來。

  秘淵看著單Q上的新信息,果然,還是那個溫柔的師兄啊。

  不同劇組的效率真是沒得比,離途這邊八點二十正式開始,十點五十就ok,乾脆利索。完工後離途靜了麥,桌上還有聊天興緻的人隨意。

  淡語也留下一句“各位玩好聊好,老子先走一步”就撤了。

  秘淵也跟着下麥,微微詫異一向留戀熱鬧的淡語走得這麼急切,不過QQ聊天框已經又有新信息進來了。

  離途:那邊劇組搭戲不順利?
  藍叉叉:還好,就是一開始等另外一個cv等了很久,來了之後就幾乎把原先已經過了的部分重新來過,然後那個導演前一次是這樣的意見,後來為了配合那個cv又改成了另外一種意見……後來好像策划來了,又說要再改一下……
  
  離途:……那個導演沒有提前通知好時間嗎?
  藍叉叉:應該提前通知了吧,大概是那個人臨時有事。
  離途:策劃和導演都沒有提前商量好?
  藍叉叉:大概沒有吧。
  離途:這個劇組怎麼拉現場這麼頻繁?
  藍叉叉:師兄……
  離途:嗯?
  藍叉叉:我覺得我不太喜歡這樣T.T
  離途:怎麼樣?
  藍叉叉:師兄你有沒有很厭倦現場的時候?就是覺得好像把事情統籌好排出時間來現場,結果現場總是在等各種人,又在不同人的意見中反反覆覆一事無成,這種感覺……不太喜歡T.T
  

  離途手指伏在鍵盤上,一下子有些猶豫該如何告訴這個新人師弟,作為一個cv所會遇到的煩惱。其實秘淵不知道,像他這樣進網配不是為了要紅要人氣的,已經先天地躲避了很多無奈。
  

  秘淵不會知道那些想要配主役,想要一劇成名,想要被策劃看上被劇組捧着被聽眾歌功頌德的cv,會付出多少時間與人閒聊混關係,甚至會蹦躂在各種論壇,不惜借自炒自黑,麥麩等等來博人眼球。不能說他們怎麼不應該,只不過追求不同而已。
  

  鍾情於完善自己以得到肯定,這是好的,但是盲目期待於別人的關注乃至於把它的價值拔高到超出正常生活的意義,就有點本末倒置了。

  像離途自己,會進網配完全是當年正好在叛逆加焦躁期。早年玩配劇是一種發洩和轉移注意力,現在心態平和下來,才是一種對於配音和演繹的真實興趣。不焦灼不怠慢,這才算是比較健康的態度。
  

  而對秘淵這樣性格的人而言,恐怕配音只是一種閒暇的消遣,是一種應該持之有度,卻不能為之妥協自己正常生活和學習的一種樂趣而已。

  離途:你說的狀態我理解。如果小淵對這樣的狀態不是很滿意,那麼我建議,以後還是接龍套,或者只接熟悉的劇組的角色。總之可以有保障一些。
  離途:何況這其實也是人際的一部分,即使你將來工作甚至你現在的學習,人際本也屬於需要時間投資的一部分。
  離途:當然你說的那些劇組內部意見反反覆覆以至於無端耽誤cv時間的,確實是不成熟的劇組才會出現的情況。

  秘淵望着QQ聊天窗口裡面一大堆的文字,驀然覺得很感動。有一個人可為良師也可為益友,總是能讓自己在無助中覺得充滿希望,在迷惑中醍醐灌頂,真的是再好沒有的事了。
  

  可靠。就是說能在言語上值得信任,在精神上值得信賴。

  藍叉叉:我以後會注意的。接龍套為主,接主役留意。
  離途:嗯。去睡吧。
  藍叉叉:謝謝師兄O(∩_∩)O

  秘淵下網洗漱,躺上床是十一點十分,把手機開好鬧鐘,然後把“晚安”兩個字發送出去。

  這種習慣不知道何時起,更不知何時息。好像師兄不在網上的日子,都會在十一點左右給自己一個晚安短信。後來漸漸地,即使在網上道過晚安,也會在臨睡前髮一個短信。
  

  五月的天氣,正是舒適的時候,沒有嚴寒和酷熱,鑽進被窩會覺得很溫暖。秘淵關掉手機,十分愜意地超夢鄉奔去。

  醫生的工作絶不清閒,離途的上網也一直算不得頻繁。五一上來之後乘着幾個有空的晚上組織了一下劇組的事情,真正可以無事一身輕的時候已經在五月底了。
  

  某人的空間是即使忙也會保證有規律批閲的,但是葉子倒是很久沒去了。

  離途點開,最新更新還是五一在錄音棚的那幾首歌,一首合唱,一首秘淵的,一首離途自己的。

  留言卻還是一直持續更新着。大部分還是秘淵粉絲群裡的姑娘,留言不外乎“萌”和“頂”的主題思想,當然cp黨是主體。秘淵大概也是看習慣了,放任cp的宣言和祝福大方方顯示在首頁,就好像對於劇組的人都稱呼他“離途家的小受”已經習以為常地淡定了一樣。
  

  離途勾起嘴角,當流言傳成了常識,假象也會變成現實。親密和熟稔已經幾乎到達了極限,從朋友的角度而言。但是要跨越這道界限,似乎還差那麼一點。
  

  是不是……應該要做點什麼了呢?

  第二天秘淵差不多晚上七點結束實驗,剛摘下實驗服走出實驗室,就看到走道一側靠牆站着的人,背着光,看不清面容和表情,但是身形很眼熟。

  秘淵快步走過去,驚喜得很誠實:“師兄你怎麼在這兒?”

  離途伸手擼他腦袋:“吃飯了嗎?”

  秘淵搖頭:“來找我的嗎?”雀躍又有些不敢相信的神情。

  “還能找誰?”離途笑着把剛剛成功揉亂了某人髮型的手往下移,移過耳側,擦着臉頰的肌膚。

  “師師兄……”秘淵有點意外,但沒躲開。因為離途的手接下去只是摘下了秘淵鼻梁上的眼鏡。

  “怎麼,你也戴眼鏡的?前兩次見面都沒見你戴,我以為你不是近視啊。”離途視線垂下,看了眼手中的眼鏡,“度數應該不高吧。”

  “嘿,我沒近視,這眼鏡是平光的。”

  離途抬起頭來,眼神裡寫着疑惑。

  秘淵指指實驗室:“我們前一屆有個學生,就是在這個實驗室,反應的三口瓶爆炸眼睛毀了。戴個眼鏡還是安全一點。”

  “我記得,化學實驗室有要求要戴護目鏡的吧?”

  “嘿嘿,那個護目鏡戴着很不舒服,而且一般也都不會有戴它的習慣。我不是想讓自己養成戴眼鏡的習慣嘛,所以就配了一個平光的,進實驗室才戴。”


  離途皺眉:“這種普通眼鏡……能保護眼睛不受濺起來的液體傷害??”

  秘淵訕笑:“總比沒有強啊。”

  離途把眼鏡遞還給秘淵,去拉他手腕:“先去吃飯吧。”

  離途把熱騰騰的魚片粥移到對面,拿過自己的牛肉粥:“趁熱喝。”

  秘淵用勺子攪着粥,看到離途眼鏡上已經白茫茫一片:“師兄你喜歡晚餐喝粥?”

  離途把眼鏡摘下來放在一邊:“我倒是無所謂,不過我沒記錯的話,小淵你胃不太好吧。喝粥養胃。”

  一口熱粥喝下去胃裡暖暖的,的確很舒服,秘淵稍稍的意外:“你怎麼知道?”

  離途得意地笑:“你猜。”

  秘淵嗆了一下,主動放棄了,沉默了一會又問:“今天沒有等我很久吧?”

  離途搖頭。“沒多久,下班過來的,路上有點堵車。雖然我知道你們系的實驗樓,不過還是問了一下實驗室,總算不是太難找。”

  秘淵崇拜地望向離途,崇拜之情如此明顯以至於摘了眼鏡的離途都能感覺到滔滔敬仰之情從秘淵眼神中溢出來:“我記得小淵說過,沒出過北京城?”

  秘淵委屈地點頭:“帶我出去玩的人,都嫌我麻煩。”其實是除非寸步不離,否則就會出現失蹤事件。

  “下個週末,我要去杭州一趟,你要是有興趣的話,收拾包裹跟我走。”不用懷疑,的確就是拐小孩的口吻。

  秘淵眼中的驚喜一閃而過,其後還是非常自知之明地婉拒:“還是算了吧。師兄你會發現帶著我很……有壓力的。”

  “小淵,”離途戴上眼鏡,渙散的眼神立刻顯得清明而專注,認真地直視前方道:“我不會嫌你麻煩。”隨後離途嘆氣:“你要是想去的話,隨時都可以告訴我。不着急。”
  

  離途是照例把秘淵送回宿舍樓下才離開的,秘淵還有些恍恍惚惚,作為一個路痴,不僅會給同行的人帶來麻煩,其實秘淵自己也會覺得焦慮。特別是,在不熟悉的地方完全找不到方向的感覺,太無助了。
  

  所以說,雖然去杭州是一個很誘惑的邀請,但是要不要去,的確是個問題。

  回到宿舍上網,秘淵剛登陸了學校論壇,就提示自己有新消息。

  Vissgirl:師兄,好奇地請問下大師兄是不是戴眼鏡的XD

  秘淵莫名其妙,還是回覆了一個:是的。

  於是小v迅速地回過來:哦~幸好藍師兄你不戴眼鏡XD

  秘淵更加莫名其妙,繼續去刷論壇,於是他看到一個回覆率超級高的貼正風生水起地在熱門區招展,帖子的名字叫做“【技術探究貼】兩個人戴眼鏡接吻會不會碰到?”
  

  秘淵摀住臉,今天“眼鏡”好有人氣啊。

  秘淵終於還是收拾包裹跟隨他師兄下江南了,幸好也不是旅遊旺季,機票買得還不算驚險。晚上18:35的飛機,離途下午三點就來接人。把行李箱放進出租車後備箱,秘淵再一次確認:“師兄我真的不用再去取點現金帶著嗎?”
  

  容易迷路的人都會習慣性帶些身外之物,這是安全感的籌碼。

  離途嘆氣:“真的不用,這次是去參加會議,那邊都安排好了。你只要不跟丟,就絶對沒問題。”

  到飛機場過安檢,到了候機廳等待的時候,秘淵趴在明亮的落地窗前不肯走了。沒見過世面的可憐孩子啊,可見路痴屬性對於秘淵一生的重要影響,絶不僅僅只是難以跨越亞洲大陸這樣的遺憾而已。離途微笑着拿出筆記本,修改他的PPT。
  

  從北京到杭州不過兩個小時,下飛機的時候,秘淵是軟綿綿地被離途牽下來的。飛機剛起飛那會兒的興奮,和看到雲層浩淼的雀躍,來對比一百二十分鐘的頭暈噁心,已經是往事不堪迴首了。
  

  暈機餘韻中的秘淵跟着離途下了飛機上了出租,於是已經憔悴不堪的秘淵再一次暈了平時不會暈的出租車,暈暈乎乎中秘淵似乎聽見離途壓低聲音打了個電話。
  

  出租沒多久便停下來,秘淵下車時還恍惚沒發現被帶進了一個居民區。等到在小區轉悠了十來分鐘,夜晚清爽的涼風才算把人給吹清醒了。

  “師兄,我們不住賓館嗎?”秘淵瞅着身邊顯然是居民樓的建築物疑惑。

  “今天先不過去了,先去我爸媽那兒住一晚。”離途回身摸摸他前額,還好已經沒有冷汗了,“那個會議主辦方安排的賓館挺遠的。還是這裡離機場比較近,你也少受點罪。”
  

  秘淵輕輕“哦”了一聲,立馬反應過來不對:“啊?!師兄,是去你家?可是,可是我什麼準備也沒有,這個……”

  “要什麼準備?”離途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見家長這麼緊張?”

  秘淵原本慘白的臉色終於露出點紅潤:“就是……也沒帶禮物啊什麼的……”越到後面聲音已經幾乎聽不清楚了。

  離途摸摸他的腦袋:“別擔心,我爸媽都不是拘泥禮節的人。何況我也是臨時想到要過來。”

  雖然離途這樣安慰了,站到紀家家門口的時候,秘淵還是緊張得口乾舌燥。

  按了門鈴,很快就有人來開了門。“呦,這是小恆的朋友吧?快進來。”站在門口的這對夫妻看上去五十來歲的樣子,眉開眼笑的樣子很慈祥。

  秘淵立得筆挺,臉色還是蒼白,卻是恭恭敬敬地問好:“叔叔阿姨好,我是師兄的學弟,打擾了。”

  “好乖的孩子,快進來吧。”離途的媽媽招呼兩人進去,邊向裡走邊嘮叨,“小恆你這孩子回自己家也不帶鑰匙。”

  離途沒做聲,拖着二人的行李箱先放到自己臥室。走回客廳的時候,看到秘淵正襟危坐在沙發上,認真地對對面他的老媽說:“阿姨你叫我小淵就好。”


  紀媽媽看見自己兒子出來,也不等他走近就直接喊:“你這臨時說的要帶朋友回來,我們可來不及收拾客房,還好小恆你的臥室是一直打掃的,今晚你們兩就一起睡你房間吧,小淵行不?”紀媽媽通知的自家兒子,徵求意見的只有別人家兒子。
  

  秘淵忙答應了。惹得紀媽媽又是高興:“這孩子說話可乖巧,聲音也好聽。小恆你從哪拐來的?”

  離途暗笑。要是老媽聽過藍叉叉那些要猥瑣有猥瑣,要聲嘶力竭有聲嘶力竭的音頻,不知會作何感想。

  最後秘淵是在紀家二老看花兒一樣的眼神中,回到了離途的臥室去洗澡。洗完出來的時候,紀爸爸在看電視,看到秘淵就朝他笑着點點頭,紀家另外兩口都在廚房,秘淵走過去,那娘兩似乎正在聊天。
  

  “我看著這孩子實誠。你現在找了一個這樣的,你媽心裡也就放心了。”紀媽媽的聲音,很感慨的口氣。

  廚房傳來碗筷的聲音,然後離途開口:“媽,還沒成呢。你兒子還在努力中。”

  紀媽媽意外:“還沒成?你不都帶人上門了?”

  隱隱約約地夾着廚房的水聲切東西聲也聽不大清楚,秘淵覺得這樣有偷聽嫌疑,正貓了身子準備回去就被叫住了:“小淵,過來幫忙吧。”秘淵轉身,聽話地去幫他家師兄端碗筷去了。
  

  白粥,加了一點蔥花和肉末,還有很小塊的皮蛋,竟然也能有這麼美味的感覺。秘淵吃了一大碗,然後渴望而又矜持地瞅着放粥的鍋子。

  “怎麼樣,我家小恆手藝不錯吧?”紀媽媽也吃得笑眯眯,“跟着他舅舅學了不到兩年,就把我和他爸的水平遠遠地甩在後頭了。”

  秘淵忙不迭點頭。繼續渴望而又矜持地瞅。

  “小淵要不要再來一碗?”紀媽媽繼續笑眯眯地推銷,也不知道推銷的是他兒子的手藝還是他兒子本身。

  秘淵原本就是矜持着不好意思才沒有大開吃相,紀媽媽簡直是善解人意。離途卻中途截了紀媽媽遞過去的碗:“別再給他吃了,馬上就要睡了,胃裡過飽不好。”
  

  秘淵眼巴巴看著快到手的美味沒有了,表情那叫一個可憐。離途用眼神安撫他:“媽,明天我上午我要開會,您有空的話幫我弄點食材回來,中午我來下廚。小淵下午我帶你出去逛,早上你就在家裡好好休息。”
  

  離途房間的床很大很舒服,秘淵洗漱好了就爬上去大咧咧躺好,非常沒有防備的姿勢,實在是有點吃撐了。幸虧沒有再來一碗啊,秘淵慶幸。

  離途靠近他,伸手到被子裡,隔着睡衣撫上他腰側。

  秘淵受驚,側過臉來看著就在身側的人:“師兄你……”

  離途在他耳邊輕笑,一邊把手掌移到秘淵腹部:“檢查一下有沒有凸起來。今天吃多了吧?哎,本來是看你在飛機上吐了個乾淨,怕你空腹睡覺難受才做的粥,沒想到貪吃鬼把自己吃撐了。”
  

  秘淵紅了臉,把下巴鼻子都埋進了被窩裡,可是肚子卻沒能從某人手下逃走。“那那個,是師兄做的東西太好吃了嘛。”

  離途躺下來,手掌輕輕撫着秘淵的腹部,自然人也湊得很近:“那就聊會兒天,消化一下再睡。”

  “好啊,”秘淵移動了一下身子,讓兩人靠得更舒服一點,忽然不知想到了什麼笑出聲來,“師兄,阿姨叫你小恆。”

  “怎麼?”

  “其實我一直不知道師兄你叫什麼……”

  “叫師兄啊。”離途已經摘了眼鏡,朦朦朧朧地看著半倚在他懷裡的人,“師兄的師,師兄的兄。”

  “我是說,姓名!姓名的姓和名!”秘淵怒。

  “紀恆,紀曉嵐的紀,持之以恆的恆。”離途安撫,“爺爺取的。其實我會選擇讀醫也是受他的影響,爺爺當了半個世紀的赤腳醫生,一輩子受人敬重,可惜當時我爸卻是一門心思學文,從農村考了大學出來大城市,後來就遇到了我媽。”
  

  “阿姨是做什麼工作的?感覺很有氣質。”秘淵接過話題。

  “播音主持的,不過現在轉幕後了。”

  “啊,難怪師兄你這麼強大。”秘淵恍然,隨後又嘆了口氣,“我爸是搞地質的,我媽做環境的,怎麼說也不該輪到我路痴啊。”

  “你們一家都很學術嘛。”離途笑,“困了沒有?明天早上在這裡好好休息吧。我中午就回來了。”

  “嗯。”秘淵點頭,覺得似乎還有什麼事忘記做了,思索了半天終於恍然大悟,掏出手機準備發短信,打下晚安兩個字才驀然想起,已經習慣了每夜對對方說晚安的那個人,此刻就在身側。
  

  秘淵放下手機,轉過臉來對離途說:“師兄晚安。”

  第二天早上秘淵醒來的時候身邊的人已經離開,在別人家裡睡到這麼晚才起來挺不好意思的。秘淵摸摸臉,洗了一下出來。

  紀爸爸出門會棋友了,紀媽媽週六也不用出門,見到秘淵出來忙招呼他去吃早飯。熱騰騰的豆漿加生煎,外皮香脆,一口能咬到鮮美的湯水,秘淵顧忌着在紀家,終於忍住了狼吞虎嚥。
  

  紀媽媽一會兒拿了一個巨大的相冊出來,招呼秘淵奇趣共欣賞。秘淵十分理解這種曬兒子的老母心態,於是樂顛顛地跑去替離途盡孝了。

  紀媽媽指着一張陳舊的黑白照說:看,這是85年的11月照的,小恆那時正好三個月大。

  85年?秘淵吃了一驚:“師兄今年25?”

  “是啊。”紀媽媽笑得慈祥而端莊,的確是十分自豪的表情。

  “師兄比我早了五屆,居然只比我大兩歲啊。”秘淵嘆息,自己一直被年級的概念誤導,加上離途形象和處事上確實老道穩重,沒想到他只比自己大了兩歲而已。秘淵羞愧,差距啊。
  

  “小恆上學早,後來又跳過級,一直比他的同學要小一些,現在想想,也未嘗是好事。”紀媽媽微微地有點惆悵,“現在25歲就沉悶得和老頭一樣,哎。”
  

  “不會啊,師兄人很好很有魄力,很受歡迎的。”秘淵急忙跳出來給離途鳴不平,“真的,很多人都很喜歡師兄的。”

  “是嗎?”紀媽媽似笑非笑地看著秘淵,這個表情能讓秘淵立刻確認離途與他娘的母子關係,於是離途他娘繼續似笑非笑地問:“那小淵你喜歡我家小恆嗎?”
  

  “當然喜歡啊,師兄……很好的。”前半句還能理直氣壯,漸漸卻連秘淵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離途說是中午回來,真的到家的時候已經快一點了,知道家裡餓不到某饞蟲,他倒也不性急,到了家才開始洗菜準備下廚。

  等到飯菜端上桌,色相已經誘人,加上菜香撲鼻,秘淵已經忍不住食指大動。江浙菜系講求精緻鮮美,食材上並不特殊,卻能在味道上特別細膩,離途在火候又是確實到家,這一頓飯吃得秘淵對自己的胃討饒。
  

  吃得心滿意足的秘淵跟着離途出門了,下有蘇杭比天堂的傳說不是假的,加上有離途這個本地人一邊介紹着一段段傳說典故,明明是平淡無奇的湖光山色也能生出別樣的浪漫和情致。尤其是對於秘淵這個從來沒離開過北京的地道北方人而言,江南的婉約曼妙自然是別有滋味的。
  

  逛到西湖邊的時候已近黃昏,離途把秘淵留在長椅上,自己去買吃的。

  回來就看見秘淵果然還聽話地等在原地,離途很滿意,雖然秘淵認路能力實在驚天動地,但是帶著秘淵出門確實一點都不費心。他會緊緊跟在自己身邊,不會亂跑,讓他等着他就會乖乖等到自己回來。好帶得不得了。
  

  兩人坐在長椅上喝着果汁,身側幾個女生嘰嘰喳喳走過,隱約可以聽到“好溫柔”“好溫順”“美型”之類的詞彙,離途轉過身去,那幾個小女生飛一般地奔走了。離途笑嘆,秘淵一臉茫然。
  

  逛完了美食街,天色如墨,離途回家拿了兩人行李和秘淵,就直接去了主辦方訂好的賓館。畢竟第二天早上還有一次會議,離途可不想再一大早爬起來穿越半個城市趕着過去了。
  

  秘淵拿着離途的筆記本更新空間,把沒有人物的照片上傳,寫了一點零零碎碎的逛杭州之有感。

  瞅着離途洗澡還沒出來,秘淵又上了一下Q,結果QQ一登陸就悲劇了,換了一個電腦的結果就是所有閉了的群都在洶湧地跳動,秘淵把幾個單Q點開,然後選擇了“忽略全部”,這才有機會去一個一個閉群。
  

  小v:藍師兄,聽說大師兄最近要出差呢。
  小v:師兄你也不在啊?

  秘淵瞅了一眼,信息的時間是昨天晚上的。週五晚上,小v是比較習慣和自己瞎聊一會兒。

  藍叉叉:是啊,他這兩天在杭州開會。
  小v:啊師兄你上來了。
  小v:斜眼,你果然比任何人瞭解大師兄的動態╮(╯▽╰)╭
  藍叉叉:o(╯□╰)o

  秘淵其實是想回覆“囧”,沒想到離途筆記本的輸入軟件很體貼地打出了一個表情,秘淵很高興地棄囧而表情之。

  把一些劇組的事情都回覆掉,小v還沒有回新的信息過來,秘淵開始逛群,能逛的也不過是離途的劇組群和自己的粉絲群。

  粉絲群——
  藍叉叉:0V0
  粉A:藍傻媽!
  粉B:正主!
  粉C:正主正主!

  而劇組群——
  藍叉叉:0V0
  淡語:哇靠藍小受難得見你出現啊
  A姑娘:大神家的小受晚上好XD
  C姑娘:藍小受好哇lol

  秘淵分別在兩個群打上一個“大家晚上好。”

  於是粉絲群——
  粉A:傻媽你也好~
  粉B:正主好久不見你粗線了(⊙o⊙)
  粉C:正主你冷落我們~~~~(>_<)~~~~

  而劇組群——
  A姑娘:大神好像最近出差了,小受果然寂寞了啊╮(╯▽╰)╭
  B姑娘:又多了一隻空閨啊寂寞啊的小受受( ⊙o⊙ )淡小受快來閨蜜之~
  淡語:靠老子是攻!
  C姑娘:是“被”攻吧斜眼 一 一

  秘淵擦汗,真是冰火兩重天的詭異感。相對而言劇組群的氣場有點太過彪悍。秘淵選擇在粉絲群繼續生存下去。

  藍叉叉:今天在外面玩\\(^o^)/~

  秘淵太高興了,師兄的輸入法真是太自覺了啊,一敲就有很美妙的表情自動出現,比自己的那個實在有趣太多了。

  粉A:傻媽你在哪裡玩?
  粉B:正主你有人相陪嗎?
  粉C:沒記錯的話正主是路痴來着⊙﹏⊙b
  藍叉叉:……
  藍叉叉:在杭州,逛了靈隱西湖還有宋城\\(^o^)/~
  粉D:哦,杭州!!!藍傻媽你在杭州,俺也是~(@^_^@)~
  藍叉叉:話說大家怎麼知道……咳咳,我不太認路?
  粉A:群眾有雪亮的雙眼lol
  粉B:非常雪亮lol
  粉C:因為某個姑娘曾經給我們說過一個很古老的故事lol
  藍叉叉:(呆)什麼故事?
  粉F:就是一個清秀絶倫的少年如何迷失在奔向三國殺的路上的慘絶人寰的故事\\(^o^)/~
  藍叉叉:(汗)小v……

  秘淵忽然想起了什麼,小v的頭像果真又在跳動了,秘淵戰戰兢兢去點開,果然——

  小v: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大師兄去出差,二師兄你隨行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藍叉叉:……
  藍叉叉:你窺屏……
  小v:我終於見識到一種出差也要把人帶著走的境界了,激動激動(捏拳頭)
  藍叉叉:……正好順路。
  小v:不要再說了,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講故事!
  藍叉叉:……
  
  №1 ☆☆☆ 調羹於2010-05-29 04:44:26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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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上晉江——博朗電子書〗
  
  身後有輕笑聲傳來,秘淵轉身,看見他家師兄正雙眼盈滿笑意地看著筆記本屏幕,連頰畔的酒窩都若隱若現。

  真該讓覺得自己兒子沉悶得紀阿姨來看看這個時候的師兄啊,秘淵感慨而又有點窘迫。

  離途非常順手地摸摸秘淵的腦袋,然後在秘淵旁邊坐下來,矮過身來打字:

  藍叉叉:怎麼小v你有意見?
  小v:不敢不敢,十分沒有意見。
  藍叉叉:不錯。
  小v:……藍師兄你氣質了!
  小v:果然是被大師兄馴化了>_<

  秘淵看著離途髮梢的水滴滴下,落在筆記本鍵盤上,忙去取了毛巾回來,離途回頭瞅瞅他手中的毛巾,又轉回頭去打字了。

  秘淵很乖很自覺地幫正占了自己QQ收復失地的離途擦頭髮。好像一直是師兄摸自己腦袋,這算不算是風水輪流轉呢,秘淵擦得很輕柔,一邊思路天馬行空。
  

  小v:你(⊙o⊙)你不是二師兄,你是大師兄對吧對吧
  藍叉叉:乖。
  小v:哦鬧(⊙o⊙)你們合體了!
  藍叉叉:請注意措辭。

  離途回覆完小v,正好淡語敲上門來。

  淡語:藍小受你真的寂寞了?
  淡語:老子理解你\(^o^)/~我們來聊天吧~
  藍叉叉:你家那位又不在?
  淡語:是啊╮(╯▽╰)╭他媽媽病了他回去陪侍了
  藍叉叉:你怎麼不去?
  淡語:讓他媽看見我?凸,只會病得更厲害(攤手)
  藍叉叉:這樣你就心安理得地不服侍公婆了?
  淡語:(怒)靠怎麼回事你今天一直戳老子怒點!
  淡語:你不是藍小受吧?
  淡語:離途?
  藍叉叉:嗯。
  淡語:我想想,你上着剛剛還是藍小受本尊在上的Q……於是,你們在一塊現在?
  藍叉叉:是啊,在杭州。
  淡語:我靠你還能把人在拴緊一點嗎?而且這個點你們還在一起,嘿嘿(邪惡)
  藍叉叉:純潔一點。
  淡語:靠,老子yd了那麼多年了,還純潔個毛線啊o(╯□╰)o
  藍叉叉:(默)
  藍叉叉:啊汜怎麼受得了你(無語)
  淡語:怎麼,我家大王對我專一的yd滿意得很,閣下才是想要某人yd而不得吧?

  離途回頭看了看正把毛巾掛回去的某人的背影,忽然有股嘆息。

  藍叉叉:淡語,你們現在這樣,真的很好。
  淡語:喂喂你不要隔着半天不說話,一開口就來這麼感性的O__O
  藍叉叉:爭取得這麼艱難,如今你還能這麼豁達,很不錯。
  淡語:靠,他今晚可不在啊,離途你可別再來戳老子淚點了(橫眉怒目)
  淡語:我說,離途,你和你家藍小受真的還什麼都沒做?
  藍叉叉:……我也希望有什麼啊。

  秘淵已經跑回來了,離途關掉QQ聊天窗口,把筆記本讓回給秘淵:“你再玩會吧,我去弄點水果。”

  於是秘淵剛坐下來點開淡語的頭像,就看到——
  淡語:喂喂這麼說起來,離途你不會是為了讓“得到”這個過程更刻骨銘心才會這麼慢吞吞地一點點攻城略地吧( ⊙ o ⊙
  )!天啊老子居然用了“刻骨銘心”這麼詭異的詞!
  藍叉叉:⊙﹏⊙b汗
  藍叉叉:淡語你在說什麼……
  淡語:藍叉叉?
  藍叉叉:是啊,我回來了。
  淡語:沒啥沒啥,老子啥都沒說~\(≧▽≦)/~

  秘淵瞅着聊天框,回頭看看離途還在洗浴間裡沒出來,不由自主地點開聊天記錄。再來看淡語這句話,秘淵覺得自己心跳有點超速。

  蠢蠢欲動和呼之欲出的,是什麼呢。

  離途端着切好的西瓜出來,遞到發呆的秘淵面前:“西瓜好消化的。少吃一點,待會兒就睡了。”

  秘淵回過神來接過塑料碗,又回頭偷偷瞟了一眼身後高大挺拔的身影。然後默默地回頭咬西瓜。

  賓館的房間是標準二人間,一人一床,秘淵伏在床頭給他對面床上的那個人,發送了一個“晚安”。離途打開手機,回覆了一句“笨蛋晚安”。

  第二天早上離途照例要去開會,不過開會之前把秘淵送到了附近一條繁華的商業街。秘淵不敢一個人亂走,就在這條街上逛逛店吃吃小吃,離途臨走之前還塞了一把零花錢給他,另外檢查了一下手機電量。
  

  果然中午的時候離途是憑藉著秘淵電話中的描述找到了人。中午在一個叫做“橋畔人家”的餐館饕餮了一頓,再加上一個下午的遊賞,秘淵結束了他第一次的遠門之行。
  

  回到北京的時候也不過晚上八點,兩人上了出租離途直接報了一個地名,把秘淵拽到了自己在北京的家門前。

  “師兄,要不我直接回學校吧,不早了。”秘淵跟在某人身後,在離途家門口停下來。

  “進來吧,”離途直接把行李箱拖進去,放下行李箱之後才伸手摸摸秘淵的臉,“還覺得噁心難受嗎?不知道那顆暈機藥有沒有效。”

  “比前天舒服很多,”秘淵皺了一下臉,“不過還是覺得有點頭暈。”

  “你這樣子回去,我不放心。” 離途湊近,輕輕地,親在秘淵額前,“你先去洗澡,我去弄點吃的。明早送你回學校。”

  被親了!不過只是額頭呢。秘淵呆呆地去洗澡,換好衣服來到客廳。還是粥,不過佐料是榨菜和牛肉,秘淵雙眼亮晶晶地撲上去,連剛才的恍惚都丟掉了。
  

  離途把碗筷遞過來:“冰箱沒什麼吃的了,將就一下先墊墊胃。”

  秘淵被將就得很美好,可惜這次離途只煮了兩碗的份量,吃完手上這碗之後秘淵連望眼欲穿的對象都沒有。

  吃完秘淵洗碗離途洗澡,差不多的速度一起躺上床。和在杭州紀家的那晚很相似,又好像有什麼已經變了。

  秘淵有點緊張地貼在床的一側,感覺到有人輕輕地靠近。明亮的月光透過窗簾灑在臥室裡,視線被陰影遮擋,然後是唇上溫暖而輕柔的觸感。

  那人一觸即走,然後微微拉開距離,沉沉地開口:“小淵,害怕嗎?”

  秘淵抬起臉,微不可見地搖頭,明亮的眼眸凝聚着水潤的閃爍。

  那人又低下頭來,這一次停留得很久,但依舊沒有深入,只是輕輕地廝磨,溫柔得像在安慰而不是親吻。

  秘淵躺着一動不動,緊張地雙手拽住被角,承受着突兀而陌生的親密。最後那人卻只是擦着他耳朵說了一句晚安,然後就離開了。

  什麼都沒發生,額,至少初吻沒有了……秘淵亂亂地想,亂得分不清是失落還是鬆了一口氣。

  第二天秘淵比離途醒得早,呆呆地看著昨晚曾經很親密的人,這個人……真的可以嗎?

  發現自己性向的時候,已經認命了這一生的顛沛和孤寂。不可能的婚姻和下一代,那些關於這個圈子輕浮動盪的傳言,都讓自己覺得恐懼和艱難,早早地失去了追求和接近的勇氣。
  

  可是這樣的自己,還能夠得到這麼好的一個人嗎?這個人,簡直已經好得不可思議了。

  離途醒來的時候和他家師弟的視線撞個正着,離途起身,湊過來親親秘淵的額頭:“起來洗漱吧,吃完早飯送你去學校。”

  “嗯。”秘淵點頭,看著離途起身出去,才爬起來折好被子去洗漱。

  清粥小菜,吃得很舒服,氣氛卻很沉默。

  離途拖着秘淵的行李箱和秘淵一起出門,走出玄關關上門,反身拉住了秘淵的手:“小淵。”

  “嗯?”

  “你有不會迷路的地方嗎?”

  “家和學校……吧。”秘淵臉紅,還是老實回答。

  離途微笑,但是語氣很認真,有點用力的認真,就彷彿配劇的時候那些麥僵的cv,為了表達台詞該有的感情而刻意地用力過度了:“那麼我希望,這裡能夠成為第三個,你不會迷路的地方。”
  

  離途開車先把秘淵帶到了最近的地鐵站,指着站名告訴他:“這裡可以上4號線,到你們學校東門只要三站路。”

  “是嗎,這麼近?”秘淵意外。

  “是啊,很近,”離途笑,“早知道你這麼容易迷路,五一那會我就該帶著你一起出門的。”

  “啊?”

  “那天一大早我要去西單那邊辦點事,本來不想讓你跟着我那麼早出門,所以我想我就辦完事在那裡等你吧。結果……”

  秘淵乾笑。離途嘆氣,把人送回到學校。

  秘淵新接的那個劇,總算後期還不錯,雖然cv拖拖拉拉了一個多月的干音,後期居然在一週之內就完工了。

  預告發佈的那天晚上,離途沒有上網,第二天是跟着藍叉叉粉絲群公告的地址點擊過去的。

  帖子經過一週天的沉浮之後已經較為平靜了,離途想了下,終究還是只打了八個字加兩個標點:頂藍叉叉,劇組加油。

  離途的語氣顯然比心態平靜,可是跟帖一眾卻遠比離途不平靜——

  “離途大人乃的監護人姿態端得好萌XD”
  “頂藍叉叉= =離途大人的回帖真是太yd了,哦我太不cj了”
  “忽然腦補該劇是離途X藍叉叉,該多萌多萌啊,溫柔腹黑攻X彆扭炸毛受”
  “腦補黨自重,但是LXX真的好萌捂臉”
  “頂字才是真絶色~”
  “你們相愛吧相愛吧”

  秘淵刷着劇貼感覺臉頰發燙,cp緋聞是長存於網配圈的現象,但是從介意到淡然,再到如今的心虛……

  類似於聚個餐見個面之類的,其實都容易成習慣,比如現在秘淵就已經很習慣從實驗室出來的時候,看到有個人倚靠着牆在等他。

  已經過分的體貼代表的是什麼,秘淵以前或許不清楚,或者假裝不清楚,但是現在還推脫到遲鈍身上,確實說不過去了。那次杭州回來,一切卻彷彿又回到了原點,沒有過分親密的話語和行為,見面就是吃飯,然後他會把自己送回宿舍樓下就離開。
  

  但秘淵知道,有些東西確實不一樣了。

  秘淵看著那個亮着的頭像,鼓起勇氣敲過去:

  藍叉叉:師兄你在啊。
  離途:是啊。我以為小淵你不在呢。
  離途:你給我取消隱身可見了?

  秘淵怔住,他確實取消了,是杭州回來的第二天。那時腦袋太混沌,有點害羞有點想把自己暫時藏起來。後來卻一直忘了恢復,他還疑惑這幾天離途為啥一直不在Q上敲自己,今天還覺得自己是好大的勇氣敲過去的。
  

  離途:你希望我不再找你嗎?

  當然不是!秘淵心中大喊,越是緊張手指越是不聽使喚,幾次敲了字都不對。結果對方下一條信息又來了。

  離途:小淵,我不會勉強你。

  秘淵抓狂,當然不是當然不是!!你一點都沒有勉強我!打下這段信息準備發送的時候,世界忽然一下子黑暗了。

  樓長通知了的,今晚九點到十點是電網檢修會停止供電。秘淵在黑暗中回過神來,只不過剛才的自己是完全忘記了這回事。台式機驀然暗掉的屏幕前秘淵苦惱地想,剛才那條回覆,應該是沒能發出去吧。
  

  於是腦袋一熱的秘淵同學拽了錢包衝出宿舍衝出校門,衝到了地鐵站。上地鐵三站路下地鐵,衝出地鐵站的秘淵恍惚了,這是哪裡啊。完全沒有一點印象的地方,由於秘淵對於自己“地理印象”的不自信,實在也不能確定到底有沒有下錯站。
  

  六月的帝都夜風還是涼的,秘淵是衝出宿舍的,所以身上還是一件短袖,此刻忍不住一陣哆嗦。無助加迷茫,着急加着涼的秘淵非常驚喜地發現手機在褲兜裡,立刻翻到名片簿找到那個號碼撥出。
  

  嘟嘟的聲音中,對方終於接起了電話。卻沒有如平常一般先叫自己的名字。

  師兄一定是生氣了……秘淵緊張地喘氣:“師師兄?”

  “怎麼了?”一如往常的沉吟語氣,卻讓戰戰兢兢的秘淵硬是聽出了冷硬的感覺。

  “師兄我迷路了……”秘淵委屈。

  “迷路?你不是在宿舍?”那邊離途也意外。

  “我……剛才宿舍突然停電了,我想坐地鐵直接去找你的,結果下車我就找不到路了,”秘淵非常忐忑地繼續解釋,“而且……我覺得我可能下錯站了。”
  

  離途什麼都沒多說,讓秘淵回報了一下他現在所在的站名,然後就掛了電話。

  秘淵握著手機靠在地鐵站外側的牆沿忍不住慶幸,幸好帶了手機啊,要不就只能原路返回了。哎,剛才打電話的時候怎麼忘記和師兄解釋一下呢,自己其實不是那個意思……現在還要師兄大晚上地來接自己。
  

  秘淵敲自己腦袋,因為他忽然反應過來,停電那會兒他為什麼毫不猶豫地就跑出來了,他不是打個電話說清楚就好了嘛!

  秘淵懊惱得還不太深入,就聽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他轉頭,看到黃橙橙的路燈下那人還在極力平復着亂掉的呼吸。

  忽然覺得跑出來找他實在是比打個電話解釋要正確太多了。

  秘淵跨前一步,所有的勇氣和決心來得猛烈而流暢:“師兄我不是那個意思取消隱身可見是杭州回來那天我自己覺得不好意思和你說話只不過我後來忘記修改回來了我真的一點都沒有迴避你的意思你不要生我的氣其實每次你來找我我都……很高興。”
  

  離途怔了一下,伸手過來牽秘淵,秘淵惶惑不安地任他牽,然後跟着他往前走。

  離途忽然回過身來:“手怎麼這麼涼?”抬眼看到他身上單薄的短袖,離途皺了一下眉:“走快點,彆著涼了。”

  “嗯。”秘淵快走幾步跟上,手上暗暗使勁動作,慢慢地,終於成功和他十指相扣。離途轉頭看他,秘淵別開臉,只把紅透的耳根留在了離途視線中。

  走到離途家不過十來分鐘,離途一關上門,回身就扯了秘淵把他壓在門背後,秘淵受驚,卻只是愣愣地放任眼前的人越來越近。

  “小淵,你今晚為什麼來找我?”離途停留在距離秘淵不到五公分的地方,專注地盯着他。

  “我……”秘淵嚥了一下口水,啞啞地回答,“我不想師兄生我的氣。”

  “還有呢?”磁性的嗓音加入了誘哄的語氣,隱隱透着期待和熱切。

  “我……也不想讓師兄誤會,更不想讓師兄傷心。”

  短暫的沉默後,離途繼續問:“為什麼他會傷心?”

  “因為……他對我很好。”

  “為什麼會對你很好……你知道了嗎?”

  “我……知道。”

  “那麼,你希望他繼續對你好下去嗎?”

  “我……”秘淵緊張地舔了下嘴唇,“我很容易迷路,會給身邊的人帶來一堆的麻煩,有時候我還很遲鈍讓我很在意的人不高興,我還很貪吃卻常常胃痛讓人覺得頭疼……所以我想問問,這樣的我,還可不可以希望他對我更好?”
  

  離途臉上沒什麼變化,壓着秘淵胳膊的手腕卻猛地使勁,驀然低頭覆上秘淵的唇角,漸漸很用力很認真地侵入口腔,然後繼續深入地糾纏。被糾纏的人迷濛着雙眼和神智,很溫順地抬起臉來配合。
  

  氣喘吁吁的秘淵聽到同樣破碎凌亂的呼吸中那個人在自己的耳邊說:“他說,可以。”

  秘淵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時候就覺得嗓子發癢,這非常不幸地是感冒的前兆,並且百試不爽。看來昨晚還是受涼了。秘淵挪了挪身子,環着他的那雙手臂緊了緊,又把他擁了回去。
  

  “醒了?”離途蹭蹭懷中人的腦袋。

  “我們該起床了吧?”雖然賴床很舒服,但秘淵一向是勤快規律的孩子。

  離途笑笑,把人拖到懷裡來抱好,狠狠地親了一口。“要不是你今天要做實驗……”口吻中滿滿的遺憾。

  秘淵迷糊糊地反應過來,轟地臉紅了。

  離途一直把秘淵送到了校門口。下車之前,車伕默不作聲盯着乘客,於是某秀色可餐的良家少男很自覺地親親勤勞的駕駛員,正好是親在酒窩的那個地方,秘淵很得意。
  

  駕駛員無奈地笑笑:“今天晚上我可能要加班,明晚要是方便的話,叫上小v我們請她吃個飯吧。”

  秘淵半震驚另一半是惶恐地盯着他家師兄:“我們一起,請小v嗎?”

  離途笑:“沒有小v,我們也許不會認識。”

  “可是……”秘淵臉紅,師兄當然是不怕小v啦,可是自己每回都能讓小v說得窘迫無比。

  離途開導:“知道對付緋聞和調侃最好的方法是什麼嗎?”

  秘淵憧憬地等待答案。

  “笨蛋,就是把它們都變成事實啊。”離途繼續誘導,“坦蕩蕩承認才是對試探和好奇最好的終極武器。”

  秘淵承認師兄說得有道理,但為什麼,自己總覺得有種中計了的感覺呢?

  這天晚上秘淵迅速把已經現場過好多次的那個“第三個主役劇”第一期給錄了,雖然劇組還是始終反反覆覆讓cv無所適從,但是秘淵考慮到自己的嗓子很可能在未來一段時間內都會被將至的感冒困擾,還是不得已先錄了干音比較保險。
  

  錄完音給策劃丟過去,秘淵去敲學妹。

  小v:藍師兄好難得你主動敲我,好感動~~o(>_<)o ~~
  藍叉叉:額……
  藍叉叉:師兄讓我問問,你明晚有空嗎?
  小v:(⊙o⊙)大師兄問的?
  藍叉叉:嗯,有空嗎?
  小v:有啊有啊,我下午的課到四點半,晚上沒課~\(≧▽≦)/~
  小v:話說,激動緊張期待忐忑地問,要幹啥?
  藍叉叉:師兄想請你吃飯。
  小v:請我吃飯?(呆)
  小v:告訴大師兄,學妹我對他的偏心很桑感,要安慰我受傷的心靈,一頓飯不夠,三頓飯才可以!
  藍叉叉:什麼偏心?0V0
  小v:當然是他對你的偏心啊!我是他學妹,你是他學弟,果然這年頭學弟比學妹招人疼啊~~~~(>_<)~~~~
  藍叉叉:……
  小v:好吧,其實看到你們兩個相親相愛對學妹我來說其實是最美好的事情了~(害羞扭身子)
  藍叉叉:額……
  小v:哦也,俺也可以見到大師兄了,傳說中戴着眼鏡溫柔而很帥很可靠介於儒雅和陽剛之間的大師兄!

  秘淵扶額,學妹你的記性可不可以不要這麼好啊!

  秘淵和學妹這邊剛商定了見面時間地點,劇組那邊的姑娘就敲過來了。無非是對角色諸多修改意見,話說得挺客氣,秘淵縱使心中不快也只能隱忍不發。


  一期的內容,少說也拉了三四次現場,每次都是大半個晚上,每回都是一會兒這樣的意見回頭又不斷更改,秘淵咽喉越發癢,心中微微覺得不耐。

  策劃姑娘又是一條信息過來:藍傻媽啊,這次的干音呢,我和導演還有編劇聽了的意見是這樣的,分別都寫着word文檔裡了,您給看看O(∩_∩)O哈哈~,我們等着更萌更美好的版本^_^藍傻媽辛苦了加油!
  

  秘淵接受文件,一點開word頓時也有點小宇宙暴躁了,策劃導演編劇還是分別提意見的,每個人的意見還是分開寫的。秘淵自我安撫:我忍!

  於是秘淵想著乾脆分別對著每個人的意見錄一個版本算了,結果三個姑娘各自的意見有些地方還非常矛盾,秘淵已經處在炸毛的臨界線上了。秘淵脾氣再好,忍耐力也是有限度的。
  

  然後QQ跳了,秘淵一瞅是師兄的頭像,委屈和惱火一股腦湧上來,立刻點開——
  離途:怎麼還沒睡?又在搭戲?
  藍叉叉:嗯T.T在錄干音。
  藍叉叉:師兄你下班回來了?
  離途:嗯。剛回來,在吃牛肉麵。(笑)
  藍叉叉:你你你,你這是炫耀……我也想吃。
  離途:不是炫耀。
  離途:是勾引。
  離途:改天過來我做給你吃。
  藍叉叉:……嗯,對了小v明晚有空的,我和她約好了碰面時間地點,師兄你下班過來找我們就好。
  離途:好的。
  藍叉叉:師兄我困了。
  離途:困了怎麼不去睡?
  藍叉叉:那個《XXXXX》劇組的干音,還沒有錄完。
  離途:那就錄完趕快睡。
  藍叉叉:可是要錄三版,那個劇組的策劃導演編劇分別有自己的意見,反反覆覆的好惆悵啊T.T
  離途:小淵,有時候適當強硬一點,這樣各自為政的劇組太不靠譜了,該拒的時候不要不好意思。
  藍叉叉:嗯T.T錄完這次我就不錄了。再也不錄了T.T

  秘淵瞅着屏幕上的聊天框,被自己的語氣着實地雷到了,好吧他承認他就是在撒嬌,他承認其實……撒嬌的感覺蠻好的,特別是……有這樣一個撒嬌對象的時候。
  

  離途:那就快去錄吧,錄完了早點睡。
  藍叉叉:嗯啊。
  離途:對了,錄完了把音頻給我,然後告訴我你的QQ密碼,待會兒我去給。
  藍叉叉:(呆)
  離途:聽話,快去錄。
  藍叉叉:哦0V0

  於是秘淵很聽話地錄完就扔給了離途。

  藍叉叉:錄好啦^_^文件接一下,師兄密碼是XXXXXXXXXX
  離途:嗯。快去睡。
  藍叉叉:師兄你趕我走T.T

  秘淵知道他在無理取鬧,可他就是玩得不亦樂乎,美好的心情彷彿要滲出來,心裡滿滿的都是滿足和快樂。

  離途:豈敢豈敢(畏畏縮縮)
  藍叉叉:好吧,我去睡了,師兄晚安(動態圖:大豬調戲小豬,邪惡地一口親在小豬臉上,小豬哭)
  離途:晚安。
  離途:下回見面,小淵你是大豬還是小豬?

  秘淵匆忙地逃下線了,果然調戲人,不是誰都可以做的。

  秘淵一下線,離途就登陸了他的QQ,這年頭用生日做密碼的人不多了啊。正好每晚必至的晚安短信過來了,離途特意瞅了一下秘淵的號碼,自己果然沒記錯,那傢伙的手機號碼末幾位也是他生日日期,他是不是把生日當成幸運數字在用啊,離途失笑。
  

  找到那個策劃姑娘的Q,離途把音頻文件給離線了,然後留言:
  你好,作為cv我已經在儘力地理解這個人物了,如果還是不能讓你們覺得滿意,我想這很可能是我無法勝任這個人物的緣故了。今天錄了三版,我希望這是最後的三版,如果實在還有讓你們覺得難以包容的地方,我想我很遺憾,可能能力有限請你們另尋高明吧。
  

  片刻後那姑娘回覆:我聽一聽哈~藍傻媽順毛。

  結果沒兩分鐘那姑娘又回過來:聽過了,很美好了已經^_^藍傻媽辛苦了,我覺得很不錯了O(∩_∩)O哈!就這樣了,不用再返了。

  離途嘆氣,連這個毫無商業利益的中抓圈都充滿了這種勢利和欺軟怕硬。他其實倒挺希望那劇組真把秘淵給換了,也免了繼續合作下去無止息的麻煩。這樣的劇組,被誰遇上都是倒了霉。
  

  第二天下午五點半秘淵準時和學妹於校門口會師,然後在一個東北菜館敲着杯子茶壺等“總師兄”。

  小v平靜不下激動的心情,湊到秘淵身邊不斷地進行各種信息挖掘,秘淵躲不勝躲,無限期冀某人快點出現。

  於是離途就真的出現了。總師兄進門先關照了秘淵兩眼,果然是備受摧殘的憔悴樣啊,離途悶笑,轉過視線來和小v打招呼:“小v?”

  小v坐姿端正,表情端莊中帶著得體的微笑:“大師兄好,我是小v。”

  “小v表示,一頓飯不夠,要三頓飯才能讓她覺得受到了該有的待遇。”秘淵笑嘻嘻地插嘴,是翻身農奴有組織撐腰的得意表情。

  小v腹謗:小受什麼的,果然最喜歡嚼舌根啊!於是惡狠狠地斜睨秘淵表示對於其行為的鄙視。

  離途在秘淵身邊坐下,笑眯眯地望向對面的小v:“三頓飯就夠了?年輕人理想要遠大啊。”

  “給我機會一輩子可以吃大戶我絶對不會拒絶的。”小v諂媚。

  離途笑笑,招呼來服務員開始點菜,小v比划著菜名偷笑,迅速地點完就把菜單傳給秘淵。涼菜上來的時候,小v慇勤地將菜盤往秘淵前面推:“這家的醋溜黃瓜做得很好吃,師兄你快嘗嘗。”
  

  秘淵垮着臉:“學妹,我不吃涼菜。”

  離途扶了扶眼鏡:“下回我給你煮熱菜。”說完端過茶壺給他家師弟師妹滿上,看吧,總師兄也不是好當的。

  這頓飯吃完,離途和秘淵一起送小v回到宿舍樓。轉身離途就收到了剛剛交換過手機號的某學妹發來的短信:哦哈哈,大師兄你終於名正言順登堂入室了吧哈哈:)
  

  離途笑,回覆曰:指日可待。

  一會兒小v再來短信:切~俺都看見陪俺回宿舍的路上乃偷偷牽藍師兄的小手了!不要解釋,解釋就是掩飾哦呵呵

  離途失笑,這丫頭眼睛可真尖,該不會時時刻刻關注着他和小淵的互動吧。不過名正言順和登堂入室之間,本來就有差距的吧。小v的標準是名正言順,不過自己的標準可是……
  

  秘淵好奇地轉過頭來:“笑什麼?”

  離途揚了揚握著對方的手:“小v發現了。”

  秘淵臉紅着嘀咕:“早晚會知道的。”

  “回你宿舍把東西收拾了帶上,週末去我那兒吧。”離途亮晶晶地瞅着秘淵,週五晚上……真是合適得不能更合適了啊。

  離途洗完澡出來的時候,從沙發背面看到露出的一個毛茸茸的腦袋。“電視很好看?”

  秘淵從窩在沙發裡的狀態坐起來,看見他家師兄又一次頂着濕漉漉的頭發出來,然後在他身邊坐下。秘淵認命地拿起剛才自己用過的毛巾擦另外一個人的頭。
  

  享受服務的人卻並不安分,伸過胳膊把人攬住:“小v挺乖巧一姑娘啊,你怎麼好像怕她?”

  秘淵為了彌補海拔上的困難,不得不在某人懷裡跪着給人擦頭髮:“也不是怕她啊,就是總是被一語驚人,挺挑戰承受力的嘛。”

  離途笑,扯掉秘淵手裡的毛巾把人抱住:“好了,已經幹了。接下去……幹點什麼呢?”

  秘淵被抱著心慌:“看電視,呵呵……”

  “幹點有意義的事吧?”離途駁回。

  “什、什麼有意義的事?”秘淵更慌。

  離途尋到懷中人的唇,開始溫柔的吻他。秘淵忽然想到了什麼,開始推漸漸將吻加深的人,可惜進攻中的某人紋絲不動。

  秘淵再用大點力推他,離途終於退開了。

  秘淵很不好意思地解釋:“那個,師兄我覺得我有感冒的,那個徵兆,別傳染給你了。”

  離途皺眉:“吃藥了嗎?”秘淵如其所料地搖頭。離途嘆氣,起身給人找藥遞水。

  喝完藥,離途坐下來又把人抓在懷裡,看著慢慢開始臉紅的人,離途半晌開口:“不早了,我們回臥室睡吧。”

  秘淵扒住沙發與環着他腰的那股力道對抗:“才、才九點,不要那麼早睡,還,還沒有消化好……”

  離途緩了手上的力道,靜靜地凝視某人的壁虎姿態,直到壁虎心虛地放開黏在沙發上的雙爪,乖乖地妥協。

  離途把從壁虎回歸小白兔的秘淵壓在大床的正中央,然後邪惡地問他:“小淵,你是大豬還是小豬?”

  秘淵哭笑不得,被身上明顯比自己力氣要大得多的人禁錮了雙手雙腳,怎麼可能還有做大豬的空間。真是明知故問啊。

  離途低下頭,擦着秘淵的臉頰:“那小豬你現在是不是應該哭了?”他籠罩在他身上。他的手從睡衣底下進來,撫摸着腰側,他的唇在頸項肩胛逡巡,他的聲音輕輕響起:“小淵你配過H嗎?”
  

  這種時候問這個?秘淵氣結,喘氣喘得亂七八糟,但還是辛苦地回答:“給小v……那個,那個劇……錄過……唔,錄過一段……但,但劇裡……後來沒有用……”
  

  離途的手繼續在他身上點火,嘴上輕輕咬着他肩部的皮肉:“小淵,小淵……”

  秘淵被他喚得渾身發麻,等到親吻蔓延到嘴唇秘淵終於發出了很不動聽的聲音。離途稍稍退開,嘆氣:“小豬你就算不哭也不要叫得像殺豬一樣吧?”心中忍不住cos淡語:老子就算業務不熟你也不用表現得這麼嫌棄吧。
  

  秘淵掙扎着繼續推:“師兄,唔……你會被,被傳染的……”

  “不管它……”離途咬他,一邊扒人家孩子衣服兩不誤。

  秘淵皺着眉忍受被手指開疆擴土的奇怪感覺,趁着對方肆虐的唇舌轉移到了胸前,忙咬住了嘴唇。離途抬頭看他,失去鏡片阻隔的眼神不同往常的溫慢和渙散,多了些侵略感十足的狠意,秘淵一驚,把唇咬得更緊了。
  

  被進入的時候,小豬終於哭了:“嗚……疼……”

  被譴責的罪魁禍首用雙手溫柔地安撫,親掉他臉上的淚。

  “小淵小淵……”他又用這種讓人酥軟的調子叫自己的名字了,秘淵委屈地瞅着他,半刻之後終於淚汪汪地朝他點點頭。

  秘淵承受着身上那人的衝撞,試圖在他灑落的喘息中繼續保持沉默,於是那人不滿了:“……張嘴,聽話……”

  混蛋啊總是用這種語氣讓自己甘願被牽着鼻子走,小豬一邊惱怒一邊卻不由自主鬆開了咬着下唇的牙關。然後他聽見那人說了一句讓他想挖坑把自己埋了的話:“我喜歡……你在床上的聲音……”
  

  激情退卻的時候,小豬攤在大豬懷裡一個手指都不想動,離途環着他:“還好嗎?”秘淵的回答是用盡全身僅剩的力氣把被子拖過來蓋住腦袋。

  吃飽饜足的某人就只差舔舔手指,喊“老闆再來一盤嫩豆腐”了。稍稍修養了生息的大豬抱起同樣汗涔涔的小豬心滿意足地洗事後浴去了。

  人生最美滿的事情大概就是——像夢一般美好的事情終於像做夢一般美好地發生了。但對於事先做好儘量充分的理論準備,實踐過程貢獻最大限度的領悟能力和動手能力,事後盡職盡責完成善後工作對“受”害者關愛有加呵護備至的離途而言,唯一的缺憾大概是,第二天早上醒來摸到懷裡沉睡的人額頭在微微發燙。
  

  秘淵迷迷糊糊睜開眼的時候,覺得頭昏眼花腰酸背疼外加鼻塞喉嚨痛,掙扎了一下想起身卻又吧唧一聲倒了回去。腦袋好重,另外腰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離途大概是聽到聲音才跑進來,看到秘淵犧牲在床上的悽慘模樣,走過來扶着他躺好,蓋好被子,然後把他腦袋上被一番動作甩掉的濕毛巾重新放好:“來,嘴巴張開,測一□□溫,要是發燒嚴重的話得帶你去醫院。”
  

  秘淵吸吸鼻子含住離途塞過來的溫度計,僵着身體不敢動,運動過度果然是有報應的啊。

  瞅着溫度計上的示數,還好只是稍微有點燒,離途低下身去坐在床沿:“一會兒稍微喝點粥,暖了肚子再吃藥,好好休息一天就沒事了。”

  秘淵點點頭。其實一般而言只要喉嚨開始發癢,之後兩三天裡絶對逃不過一場感冒,所以說秘淵都已經在用“迎接”和“等待”的心態面對這場上了預告片的感冒了。不過此時被身邊這個人這麼心疼體貼地照料着,秘淵卻忍不住覺得自己好像真的多委屈似的,鼻尖都泛紅了。
  

  嬌氣了啊,秘淵在內心深深地自我譴責,在現實繼續一副委屈樣。

  離途去廚房端了一直在暖着的粥過來,喂飽了行動不便的傷患,又督促他吃好藥,才在他身邊躺下,輕輕地按摩他的腰腿。

  酸酸癢癢,秘淵又舒服又想躲,想到昨夜也是這雙手扶着自己的腰……秘淵被自己的不純潔驚嚇到了,滿臉通紅的窘態被離途盡數瞧去。

  “小淵你在想什麼?”離途再一次似笑非笑,“臉這麼紅?”

  “唔……我在,專心的發燒……”秘淵胡言亂語地解釋,開口就發現聲音也是啞的。

  離途笑,手上的力道漸漸輕柔:“好好睡一覺,醒來就會好了。”

  秘淵倒是想睡,關鍵是時不時地要咳兩聲,一咳就全身的肌肉連帶著震動一下,於是副效果就是某個難言之地也跟着震動一下,那個微妙而深沉的痛楚哦。能睡得着才怪啊!
  

  結果就在秘淵覺得自己肯定睡不着的怨念中,他慢慢的睡着了。

  秘淵睡熟了之後,離途撫平了他皺着的眉,然後起身開了電腦。登陸QQ,修改群公告:本週末之現場推遲,暫定下週六。

  離途剛改完公告,並將現場人員一一私敲之,後期姑娘就敲過來表示第一期已經ok,請離途郵件收之。離途進郵箱點擊下載,扭頭看到秘淵睡得很辛苦,大概是鼻塞的緣故,嘴巴微微張開,倒是沒有流口水。
  

  離途走近摸摸他的額頭,感覺沒什麼熱度了,鬆了好大一口氣。回到電腦旁聽了兩遍劇的小樣,把修改意見給後期發過去。

  看到群裡有人聊天,大概是心情不錯,離途也隨手發了一個下午好在群裡。結果群裡姑娘聊天熱火朝天,沒人理會離途一句蒼白的下午好。倒是淡語的頭像跳動了起來。
  

  淡語:在線?
  離途:嗯。
  淡語:和上次你帶來的那個小傢伙怎麼樣了?
  離途:啊汜啊。淡語呢?
  淡語:睡着。
  離途:下午三點,睡着?
  淡語:剛才運動了一下。
  離途:(邪笑)
  淡語:別轉移話題。
  離途:他現在也在睡覺。
  淡語:(同邪笑)
  離途:有點發燒。
  淡語:(驚)離途你……我信錯你了啊。
  離途:他是感冒。(鄙視)
  淡語:亡羊補牢。
  離途:的確是感冒了,前幾天晚上跑出來着了涼。
  淡語:因為你?
  離途:收起你那職業病。
  淡語:這是關心。
  離途:啊汜你有性急的時候嗎?
  淡語:我經常性急。(邪惡)
  離途:(汗)我是說等不及某件事順其自然發生,因此會給它一點策動力。
  淡語:如果目的是明確的,手段是健康的,即使過程有一點狠心,無可厚非。
  離途:同感XD
  淡語:可是你在愧疚。或者說,捨不得。
  離途:所以說,你其實就是精神垃圾桶XD
  淡語:彼此彼此。

  離途關了聊天窗口,然後登陸秘淵的QQ,將QQ簽名改成“感冒中,暫時不能錄音”,然後關電腦起身,看著秘淵陷在大床中間睡得很乖,姿勢都沒換一個。離途湊得很近,自己故作冷淡的那晚他曾在這片眉目中看到惶恐不安,彷彿被遺棄了似的惶惑失措,和隨之而來的激烈急切,反常得都不像他心中的那個安靜淡然偶爾有點小遲鈍的師弟。
  

  離途伸手輕輕撫着他的眉宇,笨蛋,如果不是流露失意給你看,你是否會一直在溫和的表象中沉溺下去?

  秘淵正正經經在東家待到了週一大早才被送回學校,兩天多的朝夕相處已經讓秘淵帶回了一堆的小秘密。

  比如師兄的手機鬧鐘鈴聲是生日那天他送的那首合唱,
  比如師兄的媽媽打電話來噓寒問暖的時候會順道問候一下自己,
  比如師兄的床頭櫃裡有好幾本關於如何烹製健康飲食的書,其中有一本是各種材料和口味的粥煮法大全,
  比如師兄喜歡做菜但是討厭洗碗,卻不排斥洗衣服洗菜,
  比如師兄有輕微的潔癖,卻非常之不喜歡整理房間,不到忍無可忍不能再忍的程度絶對不會動手收拾,
  比如師兄早上起來的兩三分鐘會神智恍惚地抓着自己不給起身……

  秘淵心情太好以至於完全不介意“又感冒了”這回事,原本在離途家被好吃好喝供着,外加有個“私人”醫生專門顧着,秘淵的感冒已經明顯經過“嗓子疼”和“咳嗽”階段,過渡到了“鼻塞噴嚏”程度,據長久的經驗來看,這已經是感冒的最後一個階段了,秘淵很安慰。
  

  但是一到實驗室就悽慘了,一次性口罩一帶整一個呼吸不暢氣悶心慌,秘淵憋到下午終於早早溜回了宿舍,順便再一次難得地把筆記本抱回了宿舍。

  秘淵在床頭的桌面上準備好零食和水,把小檯燈打開,然後開了筆記本靠着枕頭看文獻。忘我的秘淵是被手機叫回神來的,飼主得知某人在當下此刻北京時間十九點四十尚未覓食之後,表示對於某人沉迷學術廢寢忘食的境界非常不滿,並以立刻駕車十五分鐘趕來送飯為要挾,成功驅趕家養小豬離開被窩奔向食堂。
  

  秘淵從食堂回來就插了網線把Q也給掛上了。

  離途:吃過了?
  藍叉叉:嗯,很飽。(拍肚子)
  離途:感冒藥吃了嗎?
  藍叉叉:吃了= =
  離途:你今天做實驗沒問題吧?
  藍叉叉:什麼問題0v0
  藍叉叉:師兄我鼻塞,帶著口罩差點沒被憋死(哭)
  離途:(抱)其他呢?
  藍叉叉:其他?其他就是我下午就逃回宿舍啦O(∩_∩)O
  離途:……那就好。
  藍叉叉:師兄劇組群好熱鬧0v0我們也去吧

  於是劇組群裡以落落為首正在譴責離途獨斷專行,“擅自” 撤銷上個週末的現場語音。

  落落:太討厭啦,這週六我要出差,於是參加不成現場了~~~~(>_<)~~~~
  A姑娘:為啥上週末的現場被推遲了?求明白求真相
  B姑娘:沒注意藍小受的簽名嗎?(邪笑)
  C姑娘:藍小受怎麼了?
  A姑娘:看到了,他感冒了,難怪╮(╯▽╰)╭小B你一如既往的真相着
  小雙:哎,自古女子不如男T.T大神心裡我們就如草芥般渺小555
  淡語:凸,老子是男的一樣如草芥
  藍叉叉:不好意思,耽誤大家時間了T.T
  紅燒東坡肉:摸頭。
  落落:哇,肉肉難得見你出現( ⊙ o ⊙ )
  離途:這周語音誰不能到場的單我。
  淡語:嘿嘿
  A姑娘:嘿嘿啥?
  淡語:老子在內心鄙視(#‵′)凸
  小雙:淡小受快招供!鄙視啥?
  淡語:鄙視某人玩欲擒故縱結果把心頭肉給玩生病了哈哈哈
  B姑娘:生病?不是我猜的那樣吧?捂臉,這太狗血淋漓了,不忍直面
  紅燒東坡肉:小B威武,多謝提示XD
  落落:遲鈍帝求提示~~~~(>_<)~~~~
  A姑娘:小Bgj!提示為“生病”&“某人QQ簽名”~
  C姑娘:既已欲擒故縱,又見出雙入對,想必縱過已擒,抱拳恭喜恭喜XD

  於是劇組群的一干男男女女都生平第一次覺得自己知道了離途的糗事,一時如“佳話”般廣為流傳,當然始終是內部流傳。離途算準了啊汜不會背後對自家小受議論紛紛,卻未料到QQ聊天記錄遠比口頭流傳要忠誠精準。
  

  當然眾人心中,藍小受之生病不能語音,到底是感冒嘶啞了咽喉,還是因為某事叫壞了嗓子,那便是仁者見仁淫者見淫的事了。

  所謂大神和小受的區別,大概就是輿論導向大勢已去的時候,小受會炸毛跳腳着為難自己的心情,而大神,不過把群消息設置成:不提示消息只顯示消息數目。同時交代自家小受:批准你繼續學術去。
  

  秘淵繼續去看文獻了,離途忽然想起了什麼,於是敲了一下學妹:

  離途:小v
  小v:大師兄!
  離途:你那裡還有小淵其他的音頻文件嗎?
  小v:我看看啊~
  小v:哦呵呵,大師兄是不是二師兄供認了什麼XDDDD
  離途:數羊還要不要?
  小v:大師兄我馬上傳給你,接一下!

  離途接收,文件名“呻吟是一種天賦by二師兄.mp3”。

  小v:請原諒我粗俗不堪的文件名/(ㄒoㄒ)/~~
  離途:很好。

  小v內心忐忑,這個很好代表的意思是……那份數羊還有戲沒有啊?

  小v:這個東西,是俺提示了藍師兄,讓他想像自己別人拍了一掌,疼得難以名狀的時候應該發出的呻吟聲TAT
  小v:這段音頻劇裡沒有用哦,所以大師兄木有別人聽過~~~~(>_<)~~~~
  離途:你是打算私藏?
  小v:大師兄~~o(>_<)o ~~

  離途帶上耳機,點擊文件,於是默默裁判:果然還是現場版比較美好啊。

  時間進入到八月盛夏,秘淵健康而規律地保持着去師兄家過週末順便幫忙收拾房間,而在工作日等着師兄平均每週兩到三次的探視監督的生活。

  這天是週五,秘淵照例在離途這邊,秘淵這次抱了筆記本過來,吃過晚飯洗完澡便窩在沙發看電影。

  離途端着一盤葡萄過來,笑道:“小淵你真是很鍾情這張沙發啊,窩着很舒服?”

  秘淵等着離途在自己身邊坐下,然後微微側身正好背靠在離途肩膀上,頭也不回地嘀咕:“這樣靠着更舒服。”

  離途把剝了皮的葡萄塞到秘淵嘴裡,秘淵電影正好看完,回過身來蹭着離途手臂上□□在外的肌膚,夏天空調房裡,再沒有比人體溫度更讓人留戀的適宜溫度了。
  

  離途笑:“今天怎麼這麼粘人。”

  秘淵悶悶地:“這一週你都沒來找我。”

  離途揉着他腦袋把人給抱在懷裡:“笨蛋……不是和你說了嘛,這周同事請假,我每天都會加班啊。”

  秘淵繼續蹭:“我知道啊。怕影響你工作,還連電話都沒怎麼打。”

  還真委屈上了?離途偷笑,把埋在懷裡蹭的臉給抬起來:“怎麼,想我了?”

  秘淵把腦袋蹭回去,輕輕地點頭。

  兩人靜靜磨了好一會兒,秘淵才捨得把自己拔出來,然後拿過筆記本刷網頁。身後離途像抱一個大抱枕一樣繼續環着他,腦袋擱在他肩上打瞌睡。

  “不去床上睡?”

  “我就閉着眼睛靠靠,你繼續玩吧。”

  秘淵就繼續在自己粉絲群裡窺屏玩,姑娘們正在討論哪個版本的《絶世小受》以及《癢》比較銷魂,有姑娘正躍躍欲試於請藍叉叉攜CPer下海,秘淵看著偷偷笑。結果看到冷不丁冒出來的一個姑娘在以嚎叫姿態呼喚自己。
  

  粉K:藍傻媽你在不在在不在,在不在在不在,乃是不是隱身着~~~~(>_<)~~~~
  戳乃關鍵字,藍叉叉,叉叉,離途,大神,藍小受,LXX,藍傻媽,戳戳戳……
  粉A:姑娘你冷靜一點,藍傻媽估計是一隻不懂怎麼設聊天記錄關鍵字的傻媽╮(╯▽╰)╭
  粉K:沒有人在刷中抓論壇嗎?沒有人看見新劇貼嗎?????
  粉B:去看看~

  秘淵的確是不會設置關鍵字,但是秘淵在窺屏。

  藍叉叉:小K你怎麼了?
  粉K:藍傻媽你為啥拋棄了《XXXXX》裡面的那個彆扭美人受%>__<%
  離途:怎麼回事?
  小v:那個策劃姑娘是我以前做劇的時候求人家幫忙過的,結果這次她做劇我就幫她找師兄要了試音,她們聽完試音就說ok,可我沒料到他們居然這麼極品,居然不通知cv就直接換人太過分了%&¥#%&*¥#@#¥……
  

  秘淵心情不好也忍不住笑了:“小v抓狂了。”離途撓他腦袋:“小v該愧疚了。”

  秘淵忍住笑:“為什麼我覺得師兄你是故意的?”

  離途笑得不動聲色:“是嗎?這麼明顯?”小v受了這次教訓該不會隨便給小淵介紹劇了吧。所以說,以後某人接劇的生殺大權就攻君專制了。

  秘淵不理他,好吧,以後頂多自己開始學着拒絶別人,在接劇之前考察一下劇組實力和人品嘛。所以說,cv接劇越來越謹慎,大部分都是極品策劃們漸漸給逼出來的。秘淵繼續刷了一次網頁,於是那個劇貼已經有不少回帖了,好多回覆都在詢問劇組為何換掉主役cv。
  

  “藍叉叉怎麼不見了?_?”
  “劇組為何換cv?人家把給我清雅俊秀印象的藍叉叉同學的音色終於調整到痞子彆扭受容易嗎,如今俺覺得這角色非他不可,乃們居然換cv!!!”

  “哦鬧,天知道我守着這個劇貼就是等着看離途大人出來挺他家小受的~~~~(>_<)~~~~ ”
  “劇組換cv在劇貼主樓前幾樓都沒有任何說明,說得過去嗎?冷笑”
  “為什麼換cv?偶覺得藍大人配得灰常萌啊,偶還期待着二期藍大人的強X哎呦喂”
  “質疑對換cv一事毫無說明的劇組,甚至質疑你們有沒有通知過cv本人(╰_╯)#”
  “喂喂劇組的人都穿越了嗎?這都過百樓了,沒有一個人出來解釋?哎呦這是多麼誠實的心虛啊,出貼╮(╯▽╰)╭”
  ……

  “都在為你不平啊。”離途湊在秘淵耳邊低喃,“看來你這角色還挺受人肯定的。”

  秘淵嘆氣:“也許吧,雖然不爽,不過想到和這樣的劇組告別,其實也有點輕鬆。反正我自己很難先去反悔和別人的約定,既然這樣,由別人來主動毀約也挺好的不是嗎?”
  

  “你能這樣想就最好,不是這個世界所有人都會捨不得傷害你。”離途欣慰,“玩網配不是為了受罪,有一天覺得不想忍了咱就撤哈。”

  秘淵笑:“要是被你那些粉們知道我拐你退圈,我會被詛咒的吧~”

  “如果是真心的粉,他們只會祝福我,至於連祝福都不會的人,我也很難相信他們有愛。”離途摸他頭,一邊繼續刷網頁,“再說小淵你也不至於為了這樣的人放棄你身為一個cv獲得的樂趣吧?”
  

  “當然不會。”秘淵想起自己生日那次收到的姑娘們的心意,和劇組群姑娘男人們的調侃吐槽,以及角色錄製時的投入和完成時的滿足。

  離途的Q有人敲,離途點開。

  C姑娘:大神那個rp劇組的海報是俺畫的~~~~(>_<)~~~~ 俺表示鴨梨好大
  離途:怎麼回事?
  C姑娘:那個劇組的策劃呦,好像是她自己和一個小受cv關係很好,那cv前段時間準備一個什麼考試,她就找了你家小受來配,結果暑假一開始那腦殘姑娘就又拉了自家小受來頂替了你家小受,總之就是那腦殘策劃看著預告效果人氣啥的都還不錯,就把你家小受給炮灰了,抬了台階給自家小受上了哎呦,造孽啊。那個劇的劇組群裡現在正在討論這事兒呢,那策劃也自知理虧啥的,沒去回帖呢。
  
  離途:她是無可解釋吧。
  C姑娘:是啊,聽說她發劇之前甚至和你家小受招呼都沒打一個,腦殘沒法補呦,她難道不知道這樣的劇發出了肯定是一場掐嗎?我當時真是腦殘上身才礙着人情接了這個海報呦~~o(>_<)o
  ~~
  離途:她放過了小淵也好。C你也保重。
  C姑娘:我怎麼覺得你心情很好>.<也對,那劇第二期就有強X情節,據說為了博人耳朵還不準備拉燈……
  離途:……

  離途關了QQ頁面,看到劇貼裡面一面倒的輿論,似乎……都用不着再說什麼了啊,還是從身心上安慰好自家孩子就好。

  人品劇組事件之後沒幾天就是離途的生日,廣大的粉絲按時送上各種搞笑的猥瑣的生日劇,以及各種節奏歡快的獻唱,輝煌熱鬧得驚天動地。所以說網配圈,紫紅cv過一次生日就是一次名副其實的狂歡。
  

  其中有一部生日劇叫做《創造條件發展姦情》,故事講述了名為“李徒”的腹黑男子如何一步步爭取到天然呆小受“圈圈”的一段佳話。生日劇啟用壽星關係較好的cv來參與是傳統,而名正言順宣傳挖掘爆料jq同樣是習俗,同時這個劇組狠在請了秘淵來配“李徒”,傳說中的“偽”生日劇主角。
  

  秘淵接劇接得很欣然,畢竟是師兄的生日劇嘛,甚至是偷偷瞞着師兄接劇過劇本錄干音的。但是看過劇本之後,秘淵就感到了深沉的壓力,如此多的橋段來自“真實事件”的改編,影射着相遇師兄以來兩人在檯面上的互動,例如離途力挺藍叉叉翻唱事件,例如謝之暮之蕭子臨事件,例如藍叉叉生日歌會事件,例如錄音棚之情歌對唱事件……
  

  於是秘淵發現這個劇本,實際上講的是“離途大神如何征服了藍叉叉”的故事,而如今秘淵自己配了“李徒”其人,那便是主動演繹了一番如何攻掉了自己的盛況。
  

  秘淵在音色上要比離途清脆溫雅很多,但長久的朝夕相處得來的熟悉讓他在語氣和氣息上惟妙惟肖,得到了聽眾們一致的認可。離途聽完評價曰:原來你已經這麼瞭解我了。
  

  另外紀爸爸紀媽媽寄來了一對銀鐲,看成色便知年代久遠,紀媽媽曰:此乃紀家傳媳之物。秘淵臉紅着接過來,雖然對於這小巧的女性飾品有幾分尷尬,但是其傳家寶的名義和背後的含義,讓秘淵十分不敢怠慢地收藏之。
  

  離途笑,拿出了一對對戒,簡單至極的樣式,放在手心裡遞到秘淵面前。臉上紅潮未退的秘淵把較大的那個環拿起來,套上了離途的手指,離途很滿意的彎起手指欣賞了一下,然後掏出一根紅線,穿過較小的那個環,繞上了秘淵的脖子:“這樣就不怕你做實驗的時候被化學品濺到了。”
  

  相識不到一年,登堂入室兩三個月,秘淵終於可以在離途生日這天挺起了腰桿說:我不數站名,不問路,不半路求助,不繞遠路,也能從學校過來順利找到師兄家了。
  

  離途糾正:是我們的家。

  秘淵不好意思地笑:我沒貢獻房款。

  離途摸摸手上已經浸潤了體溫的指環:夫妻共有財產。

  而劇組群,雖然成立了兩年多,不過步入正軌也才半年左右,半年做完兩期速度不算糟糕。今年劇組群AB姑娘操刀,在確立的簡單直白而不失囧瑤風格之下,在離途壽辰送上頌詞一首,以為勤勉激勵之意。
  

  那首頌詞名為——《在成為一個好gong的道路上》。

  會因為你的認真而動容而在意,
  會因為在意你而收斂情緒脾氣,
  想要讓你的每一天都充滿驚喜,
  甚至記得清你生日那天的天氣,

  會因為你的傷心而難過而介意。
  會因為照顧你而甘心竭盡全力,
  想要伴你在五湖四海觀看風景,
  甚至為你驅趕每一次寂寞侵襲,

  會因為你的抗拒而疼痛而失意,
  會因為尋找你而不惜蔓延足跡,
  想要找回不論迷路在何處的你,
  甚至要把不安和病痛與你隔離,

  會因為你的快樂而滿足而得意,
  會因為關心你而不再惜言如金,
  想要陪你一起經歷夜風和晨曦,
  甚至每一天你灑在枕間的呼吸,

  會努力讓你歡笑而不讓你哭泣,
  會用盡全身力氣去懂你珍惜你。

  這段歌詞借用了網配一首十分紅火的伴奏,據說,在某個夜晚的月光下,某人真的給某人認真的哼唱過。

  ending

  番外1:關於秘淵怎麼進門的

  離途有三個粉絲群,兩個超級群,一個高級群,當然這只是官方粉絲群。散粉群什麼的,那是不可計算不可測量的動量。

  官群和山寨群的差別是,官群有本尊坐鎮;官群和山寨群同樣惺惺相惜的不幸是,從沒見過本尊冒頭說話,關於本尊的最新報導都是來自群主or管理員姑娘對於群公告勤快的更新。
  

  比如某個沸騰的夜晚粉絲超級群1群公告是:侯爺新劇發佈,cast威武,班底BH,全體瞻仰
  比如稍後公告便改成了:侯爺怒髮衝冠護小受,回帖請看XX樓
  比如XX年X月13日晚的粉絲超級群2群公告是:帝君正在藍叉叉童鞋歌會,房間號XXXXXXXX,傾巢圍觀
  比如稍後公告便改成了:鬼哭狼嚎,帝君臨幸藍叉叉粉絲群,為啥您看不見我們迷濛的雙眼中飽含的淚水TOT
  ……

  侯爺和帝君是離途兩大代表作品的角色身份,氣場強大到讓人覺得非君不可如此萌,非君不可如此追憶。

  群公告指導着官群的姑娘們開始紛紛跳槽轉移到“路痴群”,以圍觀正主現身&正主JQ,但是馬上覺得這樣下去不行。
  3個官群的人數是藍叉叉粉絲群可以忍受的人數上限的好幾倍。何況本來就有不少藍叉叉自己的死忠粉。早申請的姑娘可以有jq群待,遲鈍的姑娘回過神來紛紛表示“必須要採取措施,改變供不應求饑渴難耐的現狀”。
  

  於是作為同時是超級群1群和高級群群主的甲姑娘單敲了超級群2群的群主乙姑娘,協商之後掛着滿意的笑容彼此揮手離去。

  這天晚上秘淵收到了三個好友申請,一個是請求配劇的,秘淵先點接受。
  另外兩個的驗證同時寫着:恭迎聖駕。

  秘淵稀里糊塗點接受。於是立刻又有三個喇叭。
  您的好友甲邀請您加入群(侯爺後宮)
  您的好友甲邀請您加入群(侯爺後宮的廂房)
  您的好友乙邀請您加入群(帝君看著你)

  這都是啥?秘淵疑惑的分別點確定,又是什麼劇組群嗎?所以說秘淵完全不知道這三個群是多少姑娘減肥瘦身掙扎着要擠進去的,所以說他也不知道他占取的每個群的最後一個名額都是群主姑娘踢掉自己小號給騰出來的,所以說小號的作用總是體現在關鍵的時刻壯烈地犧牲給重要人物的……
  

  秘淵一點下確定右下角的頭像便瘋狂地開始跳動。這裡是粉絲1群:

  甲:恭迎侯爺夫人大駕XD
  姑娘1:撒花歡迎~
  姑娘2:這就是傳說中的侯爺家的那位?
  姑娘3:侯爺夫人求PP
  姑娘4:求pp不得不+1
  姑娘5:不得不+2
  姑娘6:夫人好害羞,為啥不冒頭?_?
  侯爺夫人:(果奔圖)

  秘淵呲牙,為啥他的id變成了“侯爺夫人”?努力地點開群名片然後把群裡的id改回藍叉叉,於是群裡已經快刷了幾頁屏了。

  姑娘1:夫人好奔放摀住大臉
  姑娘2:雖然果奔很性感,但還是表示想看正宗的顏~~~~(>_<)~~~~
  甲:侯爺夫人請不要猶豫地上PP吧lol
  侯爺夫人:(呆)
  姑娘3:好萌好呆
  侯爺夫人:啊,為什麼id又這樣了?
  姑娘4:侯爺夫人是什麼困擾了你?
  侯爺夫人:(哭)我明明改回來了啊T.T
  甲:(邪惡地笑)群主大人永遠盯着乃的馬甲,勝利永遠屬於執着者XD
  姑娘5:群主大人如此V5偷笑
  侯爺夫人:好吧……
  姑娘4:捂臉,人妻得髮指,溫順得讓人心癢撓牆~\(≧▽≦)/~

  秘淵認命地望着群裡的“侯爺夫人”的馬甲,算了,他也不能一直守着改馬甲啊。等到秘淵想起來底下還有瘋狂轟炸的群要應付的時候,2群已經刷得好幾頁聊天記錄了。秘淵進去就看到的情狀是這樣的:
  

  小a:聽說帝后天然呆,不是呆成現在還沒看到我們群裡的熱烈洶湧的激情吧>.<
  小b:聽姑娘說,貌似在1群裡正冒泡呢,估計顧不過來XD
  小c:顧不過來什麼的,聽起來慌亂得好可愛>.<
  小d:腦補gj
  帝后:大家好!
  乙:哦!帝后?終於駕臨了!
  帝后:囧,怎麼又叫帝后= =
  小a:因為某人是帝君╮(╯▽╰)╭
  小c:帝后多麼氣勢磅礴又和藹可親XDDDDDDDDDDDDDDDD
  帝后:……
  帝后:我懂了……

  秘淵懂了他又一次身不由己地被強制套上了馬甲,修改回來不過是麻煩別人再修改一次,何必呢。秘淵嘆氣。

  嘆氣中的秘淵不會知道,在他進2群發言之前——
  甲姑娘對乙姑娘說:OMG侯爺家的呆得太有愛了,請千萬千萬不要告訴他,群成員悄悄的把那個“允許管理員更改群名片”取消就可以保護自己的姓名權XD
  
  乙姑娘對甲姑娘說:哦,大家都什麼都不知道都不知道攤手╮(╯▽╰)╭不過離途大神不會提醒他嗎?
  甲姑娘嘆息狀:搖手指,以俺對侯爺的瞭解,侯爺絶對會成為幫兇而不是解說真相的英雄XD

  秘淵手忙腳亂應付三個QQ群,漏看一些調戲信息啊什麼的那絶對是正常,也就插着空算是報個道,迅速被人潮淹沒。

  離途端着切好塊的西瓜靠到秘淵身後:“今天有這麼多人找你?”

  秘淵側過臉看了一眼離途,繼續埋下頭去打字:“就是一下子加了幾個群。哦,師兄,都是你的粉絲群。”

  “是嗎?”離途在秘淵身邊坐下,湊過去看刷得飛快的群聊天頁面,“侯爺夫人,帝后?這都是你?”

  “是啊,”秘淵無奈,“我改回來我的馬甲,結果那兩個群主好勤奮地又給我改回來,哎,我改不過他們,我認輸。”

  秘淵悶笑:“這確實挺麻煩的啊,還好也沒給你改什麼太離譜的,來,吃西瓜。”

  秘淵啊嗚一口咬掉:“下次我也要開個群,把別人的馬甲通通都改掉。”

  “好啊,”離途把西瓜都遞給秘淵,然後登陸自己的QQ。
  離途:小甲啊
  甲:啊,侯爺!你果然如此鋭利,你是否已經聞到了寂寞的粉絲群裡終於散發出的誘人?
  離途:XD
  甲:侯爺你果然是懂的,淚流滿面。
  離途:要有限度。
  甲:收到!長官。
  離途:我去群裡看看。
  甲:哦也,你終於要來寵幸了~~o(>_<)o ~~

  離途在自己的粉絲群分別設上關鍵字,比如“侯爺夫人”啊比如“帝后”啊,回頭看到“侯爺夫人”正在低着腦袋戳西瓜咬,睫毛撲撲扇着半掩着漆黑的眼眸。
  

  “既然進門了啊,”離途輕輕地低喃,看著秘淵,“今晚應該要好好臨幸嘛不是……”

  番外:關於什麼時候可以叫老公(LZ惡趣味,觀看請慎重)

  秘淵很生氣,秘淵很惱怒。秘淵現在是一隻亞炸毛狀態的小白兔。炸毛是此刻烈火熊熊燒的心態,可惜小白兔是即使烈火燒心也沒啥殺傷力的動物。

  昨晚上洗白白躺被窩的時候
  離途說:哦,我這週二新接了一個全一期的原創現代劇,輕快溫馨基調的,賀聖誕要發。
  秘淵說:那不錯啊。
  離途說:我們來cp吧。
  秘淵說:那是啥樣的受?適合我配嗎?
  離途笑:你對配攻完全沒有野心嗎?
  秘淵沮喪:攻掉弱氣的受應該還可以吧,攻你……會很累吧。
  離途繼續笑:對,所以你可以選擇不累的角色。

  說這句話的時候離途的爪子正在某些不純潔的地方遊蕩,秘淵被擊中了“惱羞成怒點”。
  秘淵怒:我是說劇裡面偽出更強勢的氣場比較累!
  離途安撫:乖,我就是這個意思。
  秘淵被安撫成功:唔……
  離途說:那你接不接那個受?
  秘淵問:那個角色適合我嗎?
  離途說:我看挺合適的,再說我都答應了。
  秘淵妥協:那好吧。

  第二天晚上秘淵加了劇組群接到了劇本,於是他仔細認真地想過濾一遍人物。結果他就臨界炸毛了!
  為什麼全一期的劇本居然還有一個這麼有頭有尾的H!有H也就算了,為什麼還要有小受H的時候哭着叫小攻“老公”的情節!居然還要叫好多次!

  秘淵感到了強烈的不滿,和生平第一次敏鋭地察覺到了何為陰謀何為壓迫。

  離途順毛摸着自家小受的腦袋:我昨天真沒認真看,真沒注意到有這個情節。我絶對沒有惡趣味地想騙你喊我那個啥。
  秘淵首次把離途的手從頭上不客氣地甩掉:不行,要和編劇去協商一下。

  於是就去劇組群裡協商了。
  藍叉叉:請問編劇姑娘在不在?
  編劇:在。藍傻媽何事?
  藍叉叉:那個……請問可不可以對情節有所修改?
  策劃:藍傻媽!
  編劇:如何修改?
  藍叉叉:就比如對第七幕,晚上那一幕,XX喊XXX……老公之類的……可不可以刪改?
  編劇:摀住大臉,藍傻媽乃太殘忍了!
  策劃:同抱頭大哭!那是全劇的亮點啊亮點啊。
  藍叉叉:……額
  編劇:藍傻媽,淚眼盈盈望着你。
  策劃:一同淚眼汪汪T.T這麼萌這麼萌得情節,求求你不要殺死它T.T
  藍叉叉:你們……好惡趣味啊0v0
  導演:同覺得捨不得刪~~~~(>_<)~~~~
  其實我很討厭娘受,十分排斥依賴性強軟綿綿不像男人的受,但是這個全一期裡情節鋪墊得很好,那裡的那句“老公”喊得一點都不突兀一點都不雷,一點都不損害受君隱忍艱難而又溫柔的本性……
  
  藍叉叉:(大哭)
  策劃:要是實在。。。。。藍傻媽過不了心中的坎,要是實在為難的話,只好忍痛找別人嗚嗚嗚嗚
  藍叉叉:……
  離途:小淵,我不會勉強你。
  策劃:離途傻媽乃不准走,乃是答應了接劇的,淚奔,換cv勾搭cv什麼的好大的鴨梨嗚嗚嗚嗚
  離途:我既然已經答應接了,放心。
  策劃:離途傻媽愛shi你了嗚嗚嗚嗚藍傻媽真的不能接嗎真的不能嗎?抱住乃大腿哭泣,想到要再去找一個別的合適的人來配這個角色,俺就預感到嘔心瀝血的痛楚嗚嗚嗚嗚
  
  編劇:找別人同痛楚……
  藍叉叉:(委屈)我接……
  藍叉叉:(怒)接就接!
  藍叉叉:但是……可不可以只喊一次T.T
  編劇:激動涕零的點頭okokokok

  秘淵答應是答應了,心中鬱悶得慌。想聽別人喊你老公?我靠!但是自己喊……嗚嗚地喊不出口啊……秘淵在心裡流淚流得嘩嘩的。
  離途安慰:到你錄得時候我不在旁邊聽好了,你就不用彆扭了。
  秘淵委委屈屈地應了。

  好吧,其實離途接劇的時候真沒發現有這麼“囧”的橋段,只是這個劇組的前期自己合作過,感覺不錯,外加聽了劇本介紹挺感興趣的,此外全一期的劇又不怕坑,接起來也比較沒有心理壓力。
  
  但是如今發現這個劇本有這麼一段,離途內心是驚喜呢還是驚天霹靂呢?大神曰:你猜。

  這個劇發劇果然是在聖誕夜。
  發劇那夜秘淵表示自己絶對不看回帖。
  但是他狠不下心屏蔽所有好友的QQ來言。
  小v:藍師兄你太太太太太太太太太太銷魂了哇嗚
  淡語:不錯不錯,藍小受你不錯嘛,不H則已一H驚人啊(⊙o⊙)
  落落:潛力……鼻血……潛力股啊……一地的鼻血……

  此刻離途官方一群的公告為:侯爺與夫人的音頻初H
  離途官方二群的公告為:銷魂望着此處——>http://xx.xxx.xxx.xxx

  離途觀望劇貼回來,看到秘淵一臉萬念俱灰的沮喪樣覺得有必要調教一下。於是手伸過去,胳膊撈着,唇貼在他耳邊,語不驚人死不休的大神,輕輕地說:“我聽過劇了,雖然沒有聽現場。小淵喊得很有感情……”
  

  番外3:關於什麼時候可以“臍橙(通假字你們懂的,捂臉)”

  紀家夫夫的晚餐時間:
  秘淵隨口提起:師兄啊,今天群裡的s姑娘拜託我們兩唱一個ed。是合唱。
  離途漫不經心:哦。
  秘淵開始忐忑:師兄你沒問題吧?可以唱的吧?
  離途彷彿為難:最近沒啥心情。
  秘淵裝可憐:師兄……
  離途也裝可憐:哎,最近幹什麼都沒勁。
  秘淵苦着臉:可是我已經答應了。
  離途怡然自得:可是我沒答應。
  秘淵沉默。
  秘淵壯烈:好吧我答應。
  離途邪笑:今晚?
  秘淵繼續壯烈:嗯,今晚。
  離途心滿意足:好,我也答應。

  N天后,s姑娘收到藍叉叉發來的合唱,聽完淚流滿面。
  S姑娘:藍傻媽s太感動了啊,你們唱得好美lol
  藍叉叉:咳咳,還行吧。
  S姑娘:原來離途大人魅惑起來的時候也這般邪惡而蕩漾捂臉。
  藍叉叉:呵呵。
  秘淵咬牙切齒:混蛋他一定是回憶着前一晚唱的。
  某醫院辦公室裡穿著白大褂一臉沉思狀的男人正摸着下巴:什麼時候才有下一次機會讓他“主動坐上來,自己動”呢。

  所以說,對比一下離途答應了別人接個什麼劇的時候,是某人吃虧,秘淵答應了別人接個什麼劇的時候,為什麼還是某人吃虧呢?



  番外4:關於制服的誘惑

  離途家不遠的轉角新開了一個甜品店,據說有女僕招待,並提供女僕合影女僕喂食之類服務,花花綠綠的廣告發了遠近方圓幾千米,幾乎人盡皆知。

  秘淵週五晚上下地鐵便收到了一份被塞進手中的廣告單。路上鮮見垃圾桶,於是被秘淵一直捏到了離途家裡,隨着秘淵軟綿綿地擁抱沙發,廣告紙也被隨手丟在了沙發前的茶几上。
  

  離途下班回來看見秘淵趴着睡成一灘狀。

  兩人吃過晚飯邊看電視邊吃水果,離途指指茶几上那頁廣告:這是啥?
  秘淵瞟了一眼:下地鐵的時候有人發的,好像是什麼甜品店。
  離途笑:甜品店廣告最顯眼的居然不是甜品照片,而是幾個穿女僕裝的女孩照片。
  秘淵也笑:說不定這樣會吸引到很多男性顧客。不過據說和服務員合影要錢的,搞不懂幹嘛要和服務員合影。

  隔天早上秘淵照例腰酸背痛懶得動,離途把吃的喝的都伺候到床上了。於是秘淵窩在床上上網,遇到學妹忍不住提了幾句那個別樣的廣告。
  小v痛心疾首:笨蛋師兄啊,那是制服的誘惑你懂不懂懂不懂!
  秘淵很坦白:不懂。不就是服務員的統一服裝嗎?
  小v若有所思:大概是因為你對女性沒有欣賞能力。我發你幾張圖。

  秘淵對著各種衣冠楚楚的男人照片繼續迷茫,秘淵抬頭問離途:師兄,知道啥叫制服的誘惑不?
  離途笑:大概是禁慾的性感?破壞慾?

  當秘淵腦海中再次有“制服”這個詞彙冒出來,是很久以後的事了。那時候秘淵拉肚子去醫院輸液,離途剛下班急急忙忙趕過來的時候還沒換衣服,正是紫色條紋領帶白色襯衫,襯衫的鈕子一直扣到領口,醫生的白色大褂素挺地貼在身上,顯得整個人都儒雅而神聖……
  
  看到離途這一身醫生的標準裝束,醫院裡隨處可見,可穿在師兄身上彷彿特別……不過別人都不會知道白大褂下面的身體健康而有力,其實一點都不像看起來那麼單薄……這麼一本正經的人衝動的時候也會滿是急切……
  

  秘淵抬起沒有輸液的手摀住臉,什麼制服的誘惑啊,明明就是衣冠那個什麼獸……



  週五秘淵要是實驗結束比較晚的話,離途習慣性會去學校接他。比如這個下雨的夏日夜晚,整棟實驗樓都沒有幾間屋子有光亮了。離途沿著空蕩蕩的走廊熟門熟路地走到秘淵的實驗室門口。
  

  透過巨大的玻璃窗望進去,秘淵正戴着眼鏡專注地盯着電腦屏幕上不斷更新的譜圖。離途雙手插在褲兜裡,靜靜地看著屋裡人站起來去取什麼東西,一會兒又踮起腳從上方櫃子裡取物品。
  

  秘淵仰頭取試劑瓶子,實驗服斜斜地吊在身上,從離途側面的角度看過去,實驗服領口處折起,正好露出露出汗衫擋不到的脖子以下胸口以上部位,實驗服的下襬卻有些過長,蓋住了秘淵下身穿的運動短褲,只在下襬下面看到一雙白皙瘦長的小腿。
  
  整個人看起來,彷彿就套着一件鬆鬆的實驗服,裡面什麼都沒穿一樣……

  離途摸着下巴,制服就算了,醜裡吧唧的實驗服上沾滿了五顏六色的痕跡,髒的可怕,說不定還有什麼有毒有害物質在上頭;不過……誘惑嘛……好像一點沒被打折扣啊!
  


  番外5:關於秘淵是如何出櫃的(上)【話題比較沉重噗,無愛的姑娘請54就好~

  最先讓秘媽媽覺得自家老實孩子不太對勁的是,秘淵回家的次數明顯少了,並且難得回家還總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時不時要掏出手機看一看或者溜到臥室上個網。
  

  秘媽媽深深地瞭然自家兒子從小因為認路能力出類拔萃,對於出門有一種純天然的期待與恐懼俱存的複雜心態;相對的,秘淵也會比較戀家,或者說除了回家很難找到第二個可以準確到達的地方,便會更大概率地往家跑作為消遣之一。
  

  所以秘媽媽很奇怪,以前隔了兩三週就回家過一次週末,大假肯定收拾包袱回來的秘淵忽然不着家了。

  具體表現為一個月難得見到一次了,元旦五一都不見人只有兩個電話。

  其次是從來好養得不得了的秘淵開始挑嘴了。比如說早上一家人喝白粥配小菜,秘淵會指出:白粥裡面拌一點佐料會比較香比較好吃。比如說晚上全家看電視秘媽媽端着菠蘿過來的時候秘淵提出“這個時節吃草莓會比較好。”
  

  以前給什麼就吃什麼,家裡沒人的話一碗白麵也能湊合的小兒子忽然對生活有挑剔起來了。不是需要慣着什麼人了,就是被什麼人慣着了。秘媽媽表示很憂慮。
  

  最後一點是秘淵房間裡的東西漸漸流失了,比如陪了他十多年的圍棋象棋等一套俱全的棋具全都不見了,比如秘淵喜歡睡覺的時候踩着或者抱著的那個大熊也尋不着了,秘淵床前書桌上放了好幾年有空就會翻閲幾頁的幾本讀物也看不到了,比如秘淵衣櫥裡本來整齊筆挺掛着的衣物越來越顯得稀疏了。
  

  綜合以上種種跡象,秘媽媽的第一反應是,小淵談戀愛了,也對嘛,小兒子也二十快有四了,是時候開情竅了。傻孩子還藏着掖着,家裡又不會反對。

  於是趁着秘淵難得在家,秘媽媽把兒子關在臥室裡,然後會審。秘媽媽斟酌了一下,打算還是由現象進入本質:“小淵你房裡的大熊呢?不見好久了。”


  秘淵能說那大熊正在離途家的沙發上嗎?當然不能。於是秘淵說:“我拿宿捨去了。”

  秘媽媽好奇:“你以前不是帶去過吧,說宿舍床小擠不下,又給帶回來了,怎麼現在床變大了?”

  秘淵撓頭:“哦,那樣啊,所以後來我大概把大熊丟在哪裡了吧。”

  秘媽媽嘆氣,果然自家孩子真是撒謊都不會:“那你那些圍棋象棋什麼的呢?那國際象棋還是去年剛買的新的吧,別說也被你丟了。”

  秘淵繼續圓謊:“那個啊,我帶去學校了,那個,今年有個新同學,什麼棋都很會,就帶過去了。那個,有空的時候會下。”

  秘媽媽看秘淵已經結結巴巴臉都紅了,也不忍心再為難自己兒子。不就是談個戀愛嘛,又不是啥壞事,他要藏着就藏着吧。唉,估計是不好意思呢。不過為人父母總是會為子女考慮些,秘媽媽拉過小兒子的手,語重心長道:“小淵啊你在學校家裡也顧不到你,出門在外,為人處世是一個善字,別人對你好一分也要回饋別人一分,該關心體貼的人別不好意思藏着心思,別讓人為你受委屈。”
  

  秘淵剛才是冷汗涔涔,此時是一頭霧水,老媽像是在交代什麼,可是每個字都聽懂了,加在一起時表達什麼?回饋?關心體貼?我很關心師兄的!雖然有時候是有點那個……不好意思……受委屈?師兄那種人,能有人讓他受委屈嗎?
  

  秘媽媽看著小兒子的神色更加擔憂了:這一臉茫然的傻孩子呦,可知道怎麼照顧體貼人?現在人家的姑娘都嬌貴的很,小淵這樣子恐怕早晚得被嫌棄啊。


  秘媽媽很擔心,秘淵也開始擔心。不過擔心的方向不一樣而已。秘淵在苦惱發愁的是:該不該把師兄帶回家來見一見呢?這個不是平常的走家串戶,這可是很嚴重的……出櫃啊!
  

  秘淵爸媽都算是那個年代的知識分子,為人寬厚和善也是出了名的,但對小兒子性向這種事能不能寬容和善,那就是個問題了。其實也正是這種一言一行都規矩和藹得不行的人,越是有可能被社會價值觀束縛,所以說啊……唉!秘淵重重嘆了口氣。
  

  秘淵的擔心體現在飄忽不定的飯量上,體現在恍惚的眼神上,體現在頻繁的發呆狀態上,所以沒幾天便被身邊太會察言觀色的人給看出來個七七八八。

  週五的晚上離途把發呆小受攬住:“我有個事要和你商量。”

  秘淵畢恭畢敬地等待下文。

  “最近有人讓小淵淵總是不開心,你說,我是不是該找人算算賬呢?”離途揉着秘淵再一次吃得成略略鼓起來的肚子,“這人是誰呢?好像是叫藍叉叉。”
  

  師兄拐了一個圈就是想勸自己別為難自己……秘淵在這方面的感知已經漸漸不遲鈍了。但是這個為難……該如何解決……“師兄你當時是怎麼讓父母認可你的……性向?”
  

  果然。離途嘆氣,他果然是在困擾這個問題啊。難怪從上次回了一趟父母家之後就不太對勁了。“也沒有怎麼折騰吧,醫科第四年的時候我們會開始實習,所以前一學年我在家裡過完了整個暑假,那段時間老爸出差去了外地,和老媽的交流機會就多了很多,有一次好像老媽開玩笑說要介紹老朋友的女兒給我,那天大概氣氛太好,我就回了句……”
  

  秘淵睜大眼睛等着離途的回答。離途去握住他的手,笑着繼續:“我說:媽,別白忙活了,你介紹你老朋友的兒子給我可能更有戲。我媽多精明的人啊,立刻覺察出不對了,然後她就沉默了,我又添了一句說:媽,我不是開玩笑的。我媽說你讓我想想。然後我媽想著想著就想通了,順便幫出差回來的我爸也想通了一下。”
  

  秘淵聽完也對紀媽媽的開明冷靜感到詫異,但是——“那……後來她給你介紹老朋友的兒子了?”

  離途噴笑出來:“不要告訴我你不是在吃醋啊!”

  秘淵惱怒,邊惱怒邊試圖從離途懷裡掙扎出來:“不說就算了,稀罕。”

  “哎,我稀罕啊,我稀罕你問不問,”離途忍着得意安撫,把人再給圈回來,“說到老朋友的兒子嘛……嘿嘿,我媽她自己兒子是同志不代表別人家的兒子也是啊,你說她能介紹誰給我?”
  

  秘淵敲自己腦袋,笨哦,這麼簡單的邏輯居然忽略了。

  “我媽後來自己也差了不少資料,試圖多瞭解一些她兒子所在的群體。暑假結束我要回學校的時候,我媽就交代我說,她可以為了我的幸福和自由而尊重我的選擇,但是她要求我潔身自愛,不放縱不亂來。以後要是找到理想的伴侶,必須要對他忠誠愛護,並且要有相守下去的決心。”離途感覺自己這輩子還沒訴說過這麼長的往事,“所以那回你跟我回家,我媽很高興。”
  

  “高興?”秘淵臉紅,此刻才算得知了那回跟師兄去杭州,紀家二老是拿什麼眼光在看待自己。

  “是啊,知道我媽是怎麼評價你的嗎?我媽說你看起來就是溫善醇厚,長得乾乾淨淨又有禮貌,教養好的孩子讓人看著就喜歡。她後來給我電話的時候說,要是小淵能跟我定下來,她也就放心了。”秘淵邪笑,“其實我知道我媽很喜歡你的另外一個她不明說的理由。”
  

  秘淵知道肯定不是什麼靠譜答案,但是在他囑咐自己緘默之前他就已經非常順口地把“什麼”二字問出了口。

  “我媽看你這麼乖巧溫和,想來相處的時候肯定是自己兒子佔據主動權,雖然我媽不說,但是天下父母都是希望自己的孩子不被欺負的吧。”離途說“欺負”的時候,一臉的意有所指。
  

  秘淵不自在了,離途繼續問:“小淵,你是在考慮要不要向家裡出櫃?還是家裡給你壓力了?”

  秘淵被擊中弱點,垂頭喪氣苦惱萬分:“如果說了,後果我不敢想像,如果不說,能瞞一輩子嗎?家裡遲早會催我結婚,雖然現在沒什麼動靜。下周是表妹結婚,參加婚禮好恐怖……”明明身邊已經有了這麼好的人,卻什麼都不能說。
  

  離途輾轉捏着他的腰:“你想說,我不會讓你一個人面對;你不想說,我會和你一起承擔壓力。什麼都不要擔心,順其自然就好,等你能夠衡量利弊有決心做決定的時候再決定,我一直和你一國的。”
  

  秘淵點頭,心頭感動滾滾。身邊的人沒給他更多時間感動,湊到他耳邊說:“喂,我覺得不能放任藍叉叉隨隨便便地就讓我的人心情不好啊,所以必須好好懲罰他一下。”
  

  於是藍叉叉就被某人狠狠地拽去懲罰了。


  番外5(中)

  暫時被安撫的藍小受其實心中沒有完全放下這碼事,於是某天晚上看見淡小受在線的時候,秘淵就敲過去了,並且話題走着走着就有目的性地歪了——
  淡語:我靠藍小受你真是知心的小人兒啊,老子今天正好閒的髮毛你就乖乖地來了0.0
  藍叉叉:怎麼了?你們家的又不在?0v0
  淡語:今天加班,要晚回我靠=-=
  藍叉叉:你吃晚飯了嗎?
  淡語:當然,這都九點了(#‵′)凸
  藍叉叉:嗷……
  淡語:你想說什麼?
  藍叉叉:淡語啊,我問你個問題……行不
  淡語:問唄╮(╯▽╰)╭
  藍叉叉:就是……那個……你和祈汜在一起的事情,你家裡人知道嗎?
  藍叉叉:啊,那個請自由地,不想回答就算了哈
  淡語:那時候我家裡都沒人了。
  淡語:沒事。
  藍叉叉:家裡……沒人?
  淡語:是啊,我認識他的時候,我們家就只剩下我了。

  秘淵不可以置信的看著屏幕上的回答,師兄曾提起過,淡語和他家那位是大學認識的,那就是說……淡語大學就已經沒有親人了。
  秘淵鼻子酸酸的,不知道接啥合適。

  淡語:都很多年啦,也已經習慣了。
  淡語:現在不是有他嘛(笑)
  藍叉叉:對不起T.T
  淡語:是不是覺得很愧疚很不安,哈哈,下回老子心情不好你要負責接受吐槽啊一 一
  藍叉叉:嗯。好。
  淡語:你們是不是在考慮和家裡說?離途家好像是知道了的,所以是你家?
  藍叉叉:嗯。考慮中。
  淡語:唉,情況不同也沒啥建議可給。當時他家裡知道的時候也是鬧得雞飛狗跳的,這麼些年了,雖然還是不給好臉色但也算得上默認了。
  淡語:其實也只是沒辦法而已。做父母的,為難誰也捨不得為難孩子啊。
  藍叉叉:嗯。
  藍叉叉:淡語你好知心姐姐呀O(∩_∩)O~
  淡語:我靠( ‵o′)凸!知心個毛線,喊哥哥!

  和淡語交流完畢,秘淵心裡安穩了許多,淡小受的豐滿情緒讓秘淵都忍不住有八卦欲起來,盤算着是不是有機會應該和師兄打聽打聽這兩位的故事。


  秘婧的婚禮很熱鬧,秘淵內心很煎熬。表妹夫是表妹公司上司,兩人戀愛了兩年,穩穩噹噹地訂婚結婚。二叔二嬸對這女婿似乎也頗為滿意,背後提到都是滿口稱讚,直誇女婿疼女兒也孝順岳父母。
  

  秘媽媽在秘淵身邊嘮叨:“你大哥結婚都快七年了,兒子都四歲了。本來以為辦完你大哥的事就該你了,結果你讀完本科讀碩士讀完碩士讀博士,讀書讀得沒完沒了。倒是你表妹趕在你前面了。”
  

  秘淵不吭聲,看著表妹給表妹夫戴上男戒。
  ——自己也曾把一枚簡樸的戒指戴上某雙修長好看的手,而且那戒指一直在他手上待着……
  表妹表妹夫對視着微笑。
  ——自己是否也是這樣幸福得發傻的表情?
  表妹夫輕輕吻在表妹臉頰。
  ——那個人的吻總是很溫柔,有時候卻侵略性十足。
  表妹夫溫柔地笑,容光煥發得有些炫目。
  ——師兄笑起來的時候會有一種萬事無憂的安定感,他特別開懷的時候甚至會有明顯的酒窩。
  二叔二嬸掛着複雜的笑容看著眼前的新人。
  ——如果換做自己的父母,能平靜地面對自己和他站在一起的畫面嗎?

  秘淵轉回頭來,看著秘媽媽說:“媽,我下回回家帶個朋友過來吧。”

  “朋友?”秘媽媽被秘淵忽然開口嚇了一跳,很快反應過來自家小兒子在說什麼,忙不迭地點頭,“好啊好啊,早該帶回來了。”

  秘媽媽的眼神充滿笑意和期待,但願到時候我不會把你的期待變成傷害。秘淵心酸。
  只是如果不能得到眾人光明正大的承認和祝福,至少要爭取到親人的認同和寬容。



  番外5:(中下)

  秘媽媽手上還提着一包剛從超市買的魚肉蔬果,愣在地鐵的座位上。
  如果不是當媽的連自己兒子都認錯,那麼斜對面座位上坐著的人就是她兒子,但她兒子此時靠在身邊男人的肩膀上睡得很香。
  秘媽媽有點恍惚,小兒子昨晚打電話來說今晚要帶朋友回家,那麼說眼前這個男人就是他要帶回家的朋友?

  不得不說秘媽媽內心做好的準備是看到一個活潑的大姑娘——畢竟自家孩子太文靜了,找個開朗點的姑娘剛剛好。
  現在眼前看到的卻是一身休閒汗衫加長褲臉上掛着黑框眼鏡的成熟男子。心理落差不可謂不大。
  難道兒子的意思就是帶個普通朋友回家走走,並沒有把對象帶給家裡看看的意思?秘媽媽糊塗地繼續看著眼前的兩人。

  地鐵不像公交顛簸,但兒子身邊的男人彷彿生怕小淵摔了撞了,右手一直圈在小淵的腰上,左手在翻閲手機頁面。要說他看得很投入吧,的確一雙眼睛專注地盯着手機屏幕,可是另一隻手卻是一點鬆動的跡象都沒有。
  
  彷彿是感覺到了秘媽媽打探的視線,對面男人抬起臉來,對上了秘媽媽的目光,秘媽媽看到他溫和地微微笑了一下,然後側過臉去把蓋在自家兒子身上的外套扯扯好。
  

  秘媽媽心裡叮叮咚咚地亂了起來。兒子依然在人家肩頭睡得又穩又沉,全然沒發現對面的老娘盯着他們看了好久。陌生男人的神情也怡然得很,甚至給了自己一個得體的微笑。
  



  到站前兩分鐘秘淵被離途叫醒了,本來是因為有點緊張以至於昨晚根本沒睡好的秘淵在回家的地鐵上反而睡得昏天暗地。離途收起手機揪着人下地鐵。

  秘淵迷迷糊糊地問:“師兄你在看什麼東西?一直在翻手機。”
  離途停頓了一下腳步:“應該開車來的。”
  秘淵疑惑:“你不是也說來我家這片還是地鐵比較方便?”
  離途沉默。

  開車的話至少還有點事轉移注意力,乾巴巴坐地鐵複習了一路的“第一次上門該如何討好岳父母之絶招”,好像反而……忐忑了。

  到家門口的時候,秘淵掏鑰匙開門,離途雙手都拿着沉甸甸的禮品袋,心裡卻輕飄飄的不安。秘淵插了一個要是進去轉動方向,不對;第二個,不對,第三個……離途把兩手的東西合在一個手上提着,空出一隻手來握握秘淵的手,於是正好過來開門的秘媽媽直接看到了這一幕。
  
  秘淵傻憨憨對著老娘笑:“沒插對鑰匙。”
  離途臉上波瀾不驚,內心驚濤駭浪。他當然不至於忘記秘淵媽媽就是在地鐵上觀看了他們兩人三四站路的人,不過當時心不在焉也就沒多想。

  秘媽媽把二人領進去,離途喊着阿姨把手上的禮品遞過去。
  秘媽媽回頭看了離途一眼,離途擠出僵硬的笑容。秘媽媽心裡一片涼。

  秘家一家人都在,彷彿是為了招待二人的到來。秘爸爸在廚房忙,秘淵的大哥秘涵在幫忙,秘家大嫂在給孩子喂水果。秘媽媽把兩人帶到客廳,秘爸爸捏着鏟子出來,秘大哥也濕着雙手過來,連啊嗚啊嗚在吃草莓的秘家小娃娃都好奇地看著離途。
  
  離途扶了扶眼鏡,挨個問了好。秘淵的家庭情況,離途當然是提前做好功課的。

  秘淵嚥口水:“爸媽,大哥大嫂,這是我學長。”
  離途接口:“我叫紀恆。”

  秘爸爸秘大哥都寒暄了幾句,心中也無厘頭的很,家裡太座不是通知的是小兒子要帶女朋友回家嗎?
  秘大哥提醒油已經下鍋了。離途表示自己要參與廚房運動。於是秘媽媽十分不和他客氣地把廚房留給了兩年輕爺們,把秘爸爸帶出了廚房帶進了臥室關上了門。秘淵惶恐不安,離途回頭給了一個安撫的眼神。
  

  晚飯吃得挺融洽,秘爸爸稱讚離途的廚藝,其他都是在聊北京最近的天氣真是莫名其妙啊,今年的沙塵暴好厲害啊,交通擁擠不堪啊之類的。
  吃過晚飯秘媽媽把兩人拉進秘淵臥室。來了。離途想。


  番外5(中下下)

  沒等秘媽媽開口詢問,離途已經先開始交代了:“阿姨,很誠摯地請求您,允許小淵和我在一起。”
  秘媽媽想果然,完了!準備了一肚子的話頓時不知道用途為何,嘆氣:“在一起是什麼意思?”
  “就是一起生活,一輩子。”秘媽媽的反應還是平靜,離途繼續,“傷心失意的時候互相安慰,生病疲憊的時候互相依賴,彼此信任彼此關懷。”

  秘媽媽終於流露出今天第一次的驚詫:“可你們……都是男的!小恆你條件這麼好,什麼樣的女人找不到?為什麼……非得我們家……小淵?”

  “媽,就算不是師兄我也不可能和女人結婚的。”秘淵急忙表態。
  離途打斷:“如何可以,沒有誰會希望自己走上這條路。已經到了今天這種地步,我們只是很慶幸我們找到了彼此。”

  秘媽媽發現自己從戰略上就錯誤了。
  不該盤算着先禮後兵的。因為一旦開始客氣了,再來撕破臉來上演惡家長拆姻緣就不太好辦了。
  眼前靜靜坐著的兩孩子神色誠摯又惶恐,當媽的實在是連疾言厲色的狠心都沒有。何況一輩子都沒和人紅過臉的秘媽媽也確實做不出罵街的范兒。

  離途忽然站起身跪下去。膝蓋撞擊地面發出沉悶的聲音。
  “阿姨您涵養好不屑打我罵我,但請別為難自己,這種事天下沒有父母情願的,我們也只不過仗着父母的愛護才敢賭一賭。我們用父母無私的愛來做籌碼很過分,但是……瞞下去或者強迫自己回歸所謂的正常,卻更困難。”
  

  秘淵在離途跪下的那刻就跟着挨到他身邊也去跪着了。腦袋垂着,眼鏡紅着,要哭不哭的樣子。
  秘媽媽更是被嚇了一跳,受自己兒子多大的禮都不為過,但是人家孩子這麼硬邦邦地在自己面前跪着,話又委曲求全到這份上,秘媽媽的心也不是鐵做的。縱使心裡無限淒涼失落,也不忍心多麼強硬了。
  
  秘媽媽去扯兩孩子起來,卻是巋然不動。

  “你們……”秘媽媽重重地嘆氣,終於沉默不下去了,“小恆你家裡知道了嗎?”
  “知道了。”離途謹慎回答,“我爸媽都很喜歡小淵。”
  秘淵略略不自在地蠕動了一下。

  秘媽媽臉上都是沉重和為難,卻說不出什麼責備的話。
  秘淵的手機卻在這個十分特殊的時刻詭異地響了,手機鈴聲是離途給錄得那首《壞心情疏散通道》。兩人正式在一起之後秘淵就一直用的這個鈴聲,秘媽媽以前當然也聽到過,不過此時卻是反應過來了,這唱歌的聲音……可不就是眼前正跪在自己面前的紀恆嗎?
  

  秘媽媽心情複雜,秘淵惴惴不安地看看自己母親又望向離途,手機的鈴聲持續響着,撓在在場三個人的心上,各自都是一番難言的滋味。
  最後秘淵還是在離途示意的眼神下走出房間接電話了。

  “阿姨,要讓一個感到幸福很難,得把方方面面都護得周全;可讓一個人難受卻太容易,隨便一個因素都可以讓生活一塌糊塗,”離途繼續沉靜地承諾,言辭溫和語氣卻很鄭重,“可是阿姨,我想試一試,試一試做那個能讓小淵覺得幸福的人,您可以給我們機會嗎?”
  


  番外5(下)【終於完了……

  當晚秘淵在依依不捨地送離途下樓之後才回家睡覺。
  離途說了:今天你要待家裡,爸媽還有大哥想問你什麼就好好答,別太急切,裝裝可憐也會比較有效。
  對師兄裝可憐是很有效地,但是:裝可憐對我爹媽會有效果麼……
  離途溫柔地笑:會的。他們心疼兒子。
  秘淵覺得腦袋上空蕩蕩的,大概是今天離途顧忌着在秘淵家,手沒有撫上來。

  秘淵回去必然是經歷了第二次審問的。比如離途的家庭工作為人方面的,重點是放在離途秘淵的小日子裡二人如何相處如何分配勞務財務之類的。秘家二老加上秘大哥眼睛也都是亮的,離途的人品自然是看得出沒話說,但人品不等於長情和定性,何況秘家爸媽也想從秘淵的口吻中探出一點自己兒子對對方的態度已經在什麼程度了。
  

  聽完秘淵講述的秘家人悟了,自家兒子在別人家就是被寵着護着的主。而且現在看起來,小淵自己很信賴對方,幾乎可以稱得上依賴了。
  秘媽媽更是嘆氣不止,前段時間剛在擔心哪家姑娘能受得了自家孩子的遲鈍迷糊,今天就來了個男人宣稱要把自己小兒子打包帶走。
  這都是什麼事兒啊。

  審問結束之後秘淵躺在床上給離途發短信:果然又被審了T.T
  離途立馬回覆過來:怎麼?
  秘淵:就是問了下我們的事情嘛。
  離途:慌了?
  秘淵:……就是有點難過,有點不安。
  離途:摸摸頭,在床上了吧?
  秘淵:嗯。
  離途:好好休息,明天我來接你。
  秘淵:嗯。晚安。

  秘家人是被告知了這件事,但是接受與否卻尚在審判席上搖擺。忽然知道自家向來規規矩矩的秘淵干的最不規矩的事兒,秘家人真是意外震驚得無以復加。
  
  秘家並沒有上演腥風血雨,甚至連咆哮都沒有,只是籠罩在了有史以來最為壓抑的氣壓之中。

  秘淵繼續忐忑地過着工作日看文獻做實驗的生活,週末卻開始按時回家。
  家中持續低氣壓,秘淵想逃,奈何答應了師兄會乖乖待在家裡。
  離途繼續工作日工作,只要不加班都會趕着下班之後去B大,以安慰週末的寂寞。

  這段時間秘淵人是在家裡,卻總是恍恍惚惚的,意識到是自己的原因讓家裡氣氛變成這樣,在家都不怎麼說話了,走路都畏畏縮縮不敢有點聲響,吃飯的時候連筷子都不敢伸遠,偶爾和家裡人對視的時候就像受驚的貓一樣,滿眼都是畏懼和不安。
  
  每一週的尾巴都變成了噩夢週末。
  只有晚上偷偷躲在房間裡打電話的時候才好受一些。

  秘淵埋在被子裡壓抑着聲音:師兄……
  離途那邊窒了好一會兒,許久才輕輕喚着秘淵的名。
  師兄我想你了。秘淵悶悶地帶著哭腔。
  離途在那邊也心疼,不過無能為力而已。自己該說的都已經盡數對秘家家長說了,再多嘴只會適得其反。乖,再堅持一段日子,一定會好的。你到窗口來,我在你家樓下。
  
  秘淵光着腳走到窗口去趴着窗沿,秘淵家在三樓,能模糊看出樓下正在拿手機打電話的身影。

  受太座吩咐來詢問小兒子的被子夠不夠暖的秘爸爸在臥室門外站了一會兒了。終於還是嘆口氣回去了。

  秘媽媽看到原來就偏內斂的兒子如今是幾乎沉默了,心裡當然也是會疼的。從小到大就沒讓家裡操過什麼心的秘淵,出起狀況來就讓父母操碎了心。
  不過小淵沒偷沒搶沒害人,憑什麼就該被逼到這份上?最該讓孩子覺得溫暖的家如今卻只帶給他恐懼和壓抑,讓他把回家當成坐牢一樣,何必呢?

  於是終於在某個週末的尾聲,秘淵打包行李回學校的時候,秘爸爸叫住了秘淵。
  秘爸爸輕咳了一聲:小淵啊,下周回來叫上小恆一起吧。
  秘淵紅了眼,半天才點點頭。
  秘媽媽嘆氣,這孩子要他照顧人,的確不如讓人照顧他讓做父母更放心。為什麼她明明養的是兒子,卻忽然有種嫁女兒的心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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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藍小受的母上是溫柔賢慧的母上XDD電話是路人甲乙丙丁打的嘛
  唔,離途大神怎麼看中小受的……問他呀,誰知道╭∩╮(︶︿︶)╭∩╮【偷偷說,其實前面有提示呀,藍小受是認真得發傻,認真得讓人心疼的娃呀

  明天要更的番外關於養寵物的,LZ自己覺得不淡定了噗【喂喂你到底是多愛小動物啊lol




番外6:關於圈養小動物神馬的(上)

秘淵從學校撿了一隻流浪貓回來。

B大到處哺育着散養貓是歷史悠久的事。
例如食堂門口有一堆常駐貓群,總會踩着飯點準時出現;例如某座教學樓內有一隻學術貓,奔波於教學樓內各種專業課通選課,時而伏在課桌上時而穿梭於學生們的腿腳之間,例如校園北部的湖區經常有各種小貓在窗檯上在樹上嗷嗷叫……

這只小貓會被秘淵特殊待遇帶回離途家,是因為這貓前掌不知道被什麼利器磕破了,貓爪上一團血不說走路都是簸的。
於是秘淵央了師兄特地去接自己一趟。因為他不確定地鐵上允許攜帶寵物否。

小貓被帶過去的當天便享受到了家裡專業醫生的處理,洗乾淨小貓身體清理傷口之後,毛茸茸的小貓還是很招人疼愛的。
小貓是一隻灰色與白色無規律交雜的花貓。小貓還很小,估計也就一個多月的樣子。秘淵很用心地指導小貓吃喝拉撒,儼然一副監護人的姿態。

小貓彷彿也知道自己在這個家是寄居者身份,在離途家裡居然異常聽話乖順,給它吃的它就吃,一點都不挑食地會把塑料碗都舔得乾乾淨淨,餓肚子的時候也會低聲地嗚嗚叫,真的很輕,生怕打擾了人似的。
離途指着小貓曰:比你好養。
秘淵哼哼。

自從小貓進駐之後,秘淵習慣把小貓擱在膝上看電視。小貓會乖乖伏着不動,偶爾抬起臉來朝着笑得大腿顫動的秘淵喵一聲,來表示不解和微弱的抗議。
於是離途家裡經常上演的三套件一幕是:秘淵被離途攬着,小貓被秘淵攬着。

小貓的傷口好得很快,傷好之後就能走動自如了。
秘淵晚飯的時候隨口提起,是不是把它送回學校去。
離途說:隨你吧。
小貓正在吃它的晚餐,魚湯拌飯,從貓碗裡抬起委屈的貓臉喵喵地低叫了兩聲。
秘淵咬着筷子疑惑:師兄你說貓貓是不是不想離開啊。

第二天是星期天,中午離途吃完飯下樓倒垃圾,回到樓上就看見秘淵側臥在沙發上睡着了。胳膊和腿都蜷縮着,腦袋枕在一隻手臂上。
小貓也在沙發上躺着,四肢縮着,爪子攏着,側着身子睡在秘淵肚皮前面的空擋處。
秘淵就穿著汗衫,和小貓一樣隨着呼吸起伏肚子一鼓一鼓的。

還是把貓貓留下吧。離途取出照相機,一邊做下了最終裁定。
於是小貓就成了離途家的第三個家庭成員。
既然貓貓要在離途家安定下來了,秘淵覺得應該給小貓起個名字。
離途大手一揮:就叫叉叉吧。
秘淵跳腳:不行!不能叫叉叉,它又不是我弟弟。
離途笑:是弟弟就叫圈圈了。
秘淵怒:我要叫他小小恆!
離途挑眉:你確定?
秘淵一個寒顫,挺起胸膛:我確定。

但是當天夜裡秘淵被“小”“小恆”欺負到哭出來的時候,他就確定,貓貓不能叫“小小恆”,太猥瑣了我靠!
於是小貓的名字就變成了一個秘淵談之色變的話題,於是小貓繼續叫貓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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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的這是一隻受貓XD比藍小受還受哇,貓貓你太不爭氣了,再受下去就是底層了啊喂~!!


秘淵舉着相機的時候:貓貓,來給我笑一個。
——貓貓無辜地看著相機鏡頭,怯怯地舉了一下爪子。
秘淵邪惡地搶走香噴噴的貓碗的時候:貓貓,來,叫一個就還給你。
——貓貓往前探了一步,低下頭小媳婦一樣喵了一聲,攻見攻憐,受見受憐。所以秘淵也憐了。
秘淵拽着小貓兩隻前爪共舞的時候:貓貓,腳動起來~
——貓貓配合地兩腳撐地前後左右搖晃。

離途凝眉:小時候沒養過動物?
秘淵一臉遺憾:我哥對動物毛髮過敏,我小時候只養過小烏龜和金魚。
離途欣慰:終於找到能被你欺負的東西了。
秘淵抗議:是愛護,不是欺負!
小貓委屈:喵~

可是即使這樣,每回秘淵週末過來的時候,還沒掏鑰匙開門呢,貓貓聽到樓道里的腳步聲就會奔到門口守着,等到秘淵開門進來,貓貓就會非常乖巧地喵一聲表示歡迎,撓秘淵的拖鞋表示特別歡迎,繞着秘淵跑圈圈表示尤其歡迎。
真是一隻m貓啊,離途看著心裡挺微妙的。自己照顧它吃喝睡五個工作日,秘淵就週末回來蹂躪它兩天,它卻明顯更喜歡往秘淵那邊蹭,每次週末都跟打了雞血似的。

其實離途同志你忘了,你有多少心思是真正花在貓貓身上的——你照顧貓貓的時候想的都不是貓貓吧?你最親密的安撫也就是拍拍貓貓的頭吧?你拍貓貓頭的時候有幾次不是心不在焉地在想著對某人這樣那樣?
所以說,貓貓其實是很敏鋭的。

秘淵還喜歡躺着把小貓放肚子上,小貓會臥着不動偶爾走幾步給秘淵腹部按摩。
離途也喜歡躺着的時候讓秘淵攤在自己身上,秘淵卻總是不老實地掙扎着扭動,扭着扭着離途就平靜不下去了,然後秘淵就糟糕了。

秘淵從此多了很多小貓的照片,樂此不彼上傳着空間;而離途從此電腦裡面有了一個“小淵&貓貓”的文件夾,桌面終於從湖光山色不斷更新成充滿生活氣息的一人一貓圖。
從此秘淵收集到了一套“貓貓撓牆”“貓貓捂臉”“貓貓捶地”“貓貓淚眼盈盈”“貓貓打瞌睡”“貓貓戴墨鏡耍酷”的QQ表情,被路痴粉絲群以及侯爺帝君粉絲群裡的姑娘一致表示萌得心肝肺都在顫抖。
當然墨鏡是離途的。離途是默許的。

當然除了當事人自己沒人知道,為什麼此後離途或者秘淵的劇裡面,後期總喜歡用軟軟的貓叫作為背景音效呢?
後期同學跳出來表示自己冤枉。群眾卻不理辯白一致表示貓叫好萌。
貓貓:我不是故意的%>_<%可是主人對著四四方方的機器自言自語的時候,人家太無聊了啊,偶爾伸個爪子撓撓主人的腳背,偶爾瞄一聲以示存在感,那是被冷落的不甘啊撓牆。喵~


番外7:關於秘淵的名字(上)【終於到這個了……

離途母上摔了一下骨折住院了,離途想辦法弄到機票第二天晚上飛了杭州。秘淵本來是要跟去的,奈何手上有一個長週期實驗,已經在最後階段的收尾工程了。

週五晚上回到離途家,秘淵攤在沙發上,還好買到了明天的機票啊。
離途打電話過來,沉聲問:你真的要過來?
秘淵點頭:當然當然啊,機票都買好了。阿姨情況怎麼樣了?
離途沉吟:還好,沒什麼大問題,就是年紀大了康復起來會慢些。
秘淵安慰:恩,師兄你別太擔心了。
離途更擔心的其實是:你明天自己出門真的沒問題?要不找大哥送你去機場?
秘淵心虛:額……應該可以找到的吧……

第二天一早秘家大哥敲開了離途家的大門。
秘淵睡眼惺忪,O嘴型望着他大哥。
“小恆給我打電話了,我怕你出門早,早點過來等你。待會兒收拾一下送你去機場。”
“哦。”秘淵接過秘媽媽託運過來的早餐,去洗漱了。

秘淵跟隨人流下了飛機,站在已經來過兩次的飛機場,秘淵承認,師兄的擔心果然一點都不多餘啊。
開手機,離途已經發過來短信了,秘淵回覆了一個:我到了。

然後他抬頭就看到離途穿著長風衣站在不遠處。
“拉風吧?”離途等秘淵走過去,接過行李,扯扯自己的風衣笑笑,“表妹給的。在做時裝設計的時候順便動手,據說這是第一件成品。”
秘淵仔細瞅了個三百六十度,點頭:“很拉風。”很帥。
離途笑。

兩人是直接帶了行李去的醫院,秘淵在病房門口站住。
“怎麼不走了?”離途回頭。
秘淵深吸了幾口氣:“師兄你讓我準備一下。”
離途笑出聲:“緊張?又不是第一次見。”
第一次的時候還沒有這麼緊張好不好!那時候只是見師兄的家人,這回……可真的是見家長啊……

“怎麼不進來?”紀爸爸開了門。
離途忽然笑得很邪惡,拖長語調說:“就來,爸。”
秘淵忙不迭立正半鞠躬:“爸你好。”

紀爸爸很欣慰,你看這孩子多乖啊,果然進了紀家門就是不一樣,稱呼改口得這麼不見外,不錯不錯。
紀媽媽在裡面喊:“誰來了啊?”
紀爸爸朝裡面喊:“你兒子媳婦。”轉回頭又招呼二人進門:“快進去吧。”

秘淵扒着病房的門框不肯動。
離途去掰他的手指,居然掰不動。一摸自己孩子低着的臉,果然滿臉的燙。離途忍着笑:“好了,進去了。”
秘淵死活不肯挪,老天給我個坑吧,沒有坑也給我塊冰凍豆腐吧。抬起粉紅色的臉朝離途怒瞪:“你是故意的!”明知道他緊張還故意用那樣的稱呼誘他開口。
離途哄:“早晚要改口的,這樣不是正好嘛。”

紀媽媽在裡面又喊:“小恆你怎麼把小淵攔在外面?”
秘淵終於鬆了爪子,頂着發燙的臉進去了。

紀媽媽正靠着床上,臉色還不錯,就是行動不便。
秘淵老老實實地問好:“阿姨你好些了嗎?”
紀媽媽憂傷地回答:“老太婆的待遇果然就不一樣哦。如今半個殘疾,就連稱呼都要比別人沒地位一點了。”
秘淵汗如雨下,終於知道了師兄偶爾的裝腔作勢遺傳自何。

紀媽媽繼續憂傷:“哎……”
離途用手肘撞撞秘淵,秘淵抖了抖,磕磕絆絆開口:“紀媽媽。”
紀媽媽滿意地換了張臉,笑容滿面地抓過秘淵的手握著:“小淵你來啦,路上沒走錯路吧?我沒什麼事,醫生說養養就成,還招你這麼老遠跑來看我。”
紀爸爸吐槽:不知道誰要求把自己的病情描述得不可估摸一點。

秘淵在紀媽媽病床旁白拖着椅子坐下來。離途在一邊站着。紀爸爸在另一邊坐著,但是紀媽媽的眼神全權照射在秘淵這一側,紀爸爸已經開始很有效率地瞌睡。


病房門被吱呀一聲推開,探出來一個毛茸茸的腦袋:“表哥,大伯大伯母。”
離途側側身,表妹同學就跳躍地跑進來了。
紀媽媽疑惑:“小璐你最近來得好勤快。”
表妹訕笑,把目光轉移到秘淵身上。

離途輕咳:“秘淵,我學弟。紀小璐,我表妹。”
“表妹你好,” 秘淵友好地笑,瞅離途拉風的大風衣,“手藝很贊。”
表妹詭異地笑:“多虧表哥身材好啊。”
秘淵單純地表示同意。
表妹笑得更詭異,拿一雙大眼睛不斷掃視秘淵周身,恩,髮型很簡單,臉很秀氣,衣服穿得很乾淨,手指很白皙啊,唔……腰很細,腿很修長……

離途再次側過身體擋住某狼□□裸的打探視線:“不是說今天有同學聚會?”
表妹收了收視線,反正不收回來也看不着了:“嗯,馬上就去。”於是就在表妹依依不捨的視線中秘淵忐忑地揮手表示告別。



紀媽媽的情況確實不咋嚴重,就像紀爸爸吐槽的那樣,其實兩個老人家是想兒子了,正好有個藉口把兒子和剛進門的媳婦招回來看看。
陪紀媽媽吃過晚飯,離途開着紀爸爸的車帶秘淵回家。
秘淵靠着車窗:“師兄你今天說我的全名了。”
離途關心着路況:“怎麼?”
“師兄我有沒有給你唸過我的姓?”
離途搖頭:“沒有吧,你告訴我那次是打字聊天。”
短短的沉默之後,秘淵轉過頭來凝視着身邊的男人:“師兄,你是從小到大唯一一個不是因為家庭關係認識卻能叫對我姓名的人。”

離途側過視線:“真的?”
“真的。”秘淵想到了什麼,忽然笑得很開心,“這是我和我哥還有我表妹共同的經歷。小婧小時候小美女一個,囂張得不得了,每次都忍受不了別人叫錯她的姓名,有一次居然因為這個打了一個自稱暗戀她的男生一拳。不過那男生也挺呆了,小婧都跟他解說過秘字作為姓的讀法,那小子卻總是每回叫錯。”
“然後呢?”離途靜靜地聽,等到秘淵停下來的時候,柔聲地問。
“後來啊,那男生也火了,就說:我倒是想看看以後能有誰能叫對!小婧也沖,就說以後肯定有這麼個人,不用自己提示,不用別人介紹,就能叫對自己的姓名。”
“那表妹夫對了沒有?”
“切,小女孩的任性嘛。小婧對她老公崇拜的很,壓根不會計較能不能讀對姓這種小事。”秘淵對自家表妹的宣言表示嗤之以鼻。
“那你呢?”
“我?”秘淵恍惚,關我什麼事啊……——以後肯定有這麼個人,不用自己提示,不用別人介紹,就能叫對自己的姓名。
秘淵摀住臉,好吧,什麼叫自掘墳墓啊!好像改着法兒表白似的。

回到北京的那天晚上,離途把表妹給秘淵的禮物遞到秘淵面前。
“哦,你的風衣啊,表妹送的,我見過的啊。”秘淵迷茫,“很拉風,我也表揚過了。”很帥。
離途笑:“你套一下試試。”
秘淵接過套上:“這個尺寸……”
“這件是給你的。”離途笑,輕輕的說,“兩件款式一樣的,顏色也幾乎沒有差別。”
“表妹太有心了。”秘淵感動,套上之後果然很合身,“不過表妹怎麼知道我的身高啊,居然這麼合身。”
離途抱上去,把胸前的人圍了一圈,手動了一下以做示範:“這樣,就知道尺寸了啊。”
秘淵輕輕地掙扎。
離途把人給制住:“喂小淵啊,該兌現獎品了吧。”
秘淵遺憾:“什麼獎品?”
“就是……”離途咬着秘淵的耳朵,“關於有這麼個人,不用別人提示介紹,就能叫對你的姓什麼的……”
秘淵被撲倒,嘴巴是沒空譴責了,肚子裡在抗議某人作弊:有個中文系教授當老爹了不起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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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當時用這個姓,就一種很惡趣味的想法。中國絶對是有這個姓的,至於怎麼念,據說新華字典上也沒有這個讀法╮(╯▽╰)╭
不知道有同學知道伐~\(≧▽≦)/~啦啦啦【驀然
覺得自己有欠扁的情調
第七個番外了哦也

恩,忽然想到這個開坑時候冷冷清清中那幾個陪伴我不棄坑的id漸漸看不到了,也許他們不是離開我了,而是被500了。。。。桑感啊


【不算番外的番外】:關於大神是怎麼被小受煞到的【裝B腔嚴重,慎入。。。。。

無意中遇到了一個也在玩網配的學妹。學妹說離途大師兄好,俺還有個二師兄,也是玩網配的哦。
離途隨意接口是嗎不錯不錯。
小v嘿嘿笑,不過二師兄可是個龍套專業戶啊,進圈幾個月了,少說也十幾二十來個龍套了。
離途想了想,說正好我現在這個劇好像就蠻多龍套的,策劃應該還在尋找cv中,不知道他有沒有興趣。
小v說好啊好啊,然後就帶著台詞走了。

兩天之後離途就收到了那個師弟的干音。干音文件名是:猥瑣路人1-藍叉叉.mp3。
離途點開聽了一下,皺眉了。
果然相當的猥瑣。彷彿他自身就是這麼一個猥瑣的人。

離途回覆學妹,的確很猥瑣,這個文件就可以用。
學妹得意地笑。順便發來一堆音頻。文件名是龍套1號至N號,當然文件的主人都是藍叉叉。
離途饒有興趣地一一點開。

大哥的手下回報消息的時候討好而洋洋自得。
邪惡教主的教眾撲通跪在地上恐懼地討饒。
球場的觀眾高聲吶喊着加油。
八卦的群眾聲音裡充滿了好奇以及求知慾。
可憐的迷路小朋友哭哭啼啼說不清話語。
炮灰的小受哽聲苦求小攻留下。
……

原來他不是本性猥瑣,原來他有這麼多可愛的,狗腿的,悽苦的,熱烈的,童真的,諂媚的形象。
演技非常不錯,可以說,驚艷。
離途給學妹回覆,藍師弟十分強悍。
學妹笑,不錯不錯,大師兄你有一雙慧眼。學妹我正打算請二師兄配我下一個自己策劃的劇的主役。到時候請大師兄多多指點啊。
離途說好。

聽完那個龍套見長的師弟第一個主役劇,離途就明白這孩子龍套上癮了,或者說習慣了為台詞而台詞,忽略了台詞背後應該屬於人物的微妙區別。
但是很驚喜的,第二期的表現,那個尚未正面接觸的小師弟儼然已經獲得了昇華。
他對配音的態度很認真;他對建議的理解很通透。
認真和聰慧並存的人,某種意義上來說不可戰勝。

果然之後離途在他翻唱的歌曲中聽出了那些超越的感覺,那些流露的在不斷進步不斷修繕中殘餘的不足,和細節上的耳目一新。
離途很欣賞。
但是回報給那個孩子的卻是滿貼陰陽怪調的陰謀論。
忽然有一種想把他從這些渾濁中剝離出來的衝動。

網配是一個因為共同興趣,因為愛與萌才產生的群體。可當今人心漸漸浮躁,當太多人過分重視名氣地位,太多人苛求慎言慎行,太多人披着馬甲敢以道德制高點無視他人的動聽,陰謀和詭計彷彿就不是空穴來風。
當這個圈子失去了安寧和寬容,還能不能給單純的愛好一個方寸之地立足?這把浮躁的火沒有燒到過離途,並不代表離途不明白其中的荒唐和咄咄逼人。

第一次忽然有了要說明些什麼的衝動,一種為之不平出而維護的衝動。
所以離途回帖了。
氣息的把握上還有待提高。念詞的感情很好,甚至有注入令人驚喜的新東西。不錯。我猜,你的某個文件夾裡,應該有很多個唱的念的版本吧XD——211樓 離途

也是在那之後,忽然有了一種,蕭子臨出現了的執念。
那個把仁慈當做事業,認真了一輩子,辛苦了一輩子,承受了一輩子的蕭子臨。
既然那孩子適合各種性格的角色,那麼沒有理由學不會演繹一個謙恭溫厚、執着認真的蕭子臨。當然,離途尤其看中的是他的踏實和一點即透。
其實離途當時或者並沒有確信藍叉叉和蕭子臨的契合,但是他確信他如謝之暮的濡慕一樣很欣賞這個新人。

舊坑發劇那晚,有一個叫“沒面吃胃疼”的馬甲很迅速地發了一個長評。
是藍叉叉吧。離途彎了嘴角。所謂後來告訴他自己是如何推斷的,那是邏輯上的理由。但真實的狀況卻是,讀完文字之後的第一感覺,那些帶著矜持的肯定和維護的批判的文字,就應該是那個措辭很有分寸做事很投入認真的人。所以這其實僅僅是直覺而已。
也或者是因為,那段時間離途在信息上輸入量最大的人,就只有藍叉叉而已。

找一個新人cv的QQ號並不是太困難。
離途發了好友申請,敲着手指等回音。長評是他寫的話,他應該會在線的。
果然不久,就有喇叭跳出來。
好像第一次,在網絡這塊地盤,由別人來審核自己的勾搭。離途笑着敲過去。

沒幾句話,對方的偽裝或者說離途給對方建立的形象就碎裂了。
那不是一個穩重剔透鍾靈毓秀的藍叉叉,那其實就是一個會手忙腳亂遇到陌生人會緊張緊張就會失態的可憐孩子。
緊張得有點可愛。

離途習慣在交流中占取主導,卻不習慣多言。但面對這個脫線師弟,離途第一次覺得不忍心把挑動話題融化尷尬優化氛圍的任務推給對方。
尤其是那個傻孩子極呆地直接告訴了自己他的真實姓名。
秘淵。小淵。

看到他那張學士畢業照上笑盈盈的模樣,看他被劇組群裡的姑娘調戲得啞口無言,再聽他一遍遍發來的干音,蕭子臨的角色選得真是讓離途不自鳴得意都不行。
第一次上集體語音的時候,淡語果然口沒遮攔又提起小樓,小樓和我有什麼關係,離途好笑。不過倒是有點好奇那孩子是什麼反應。
結果他什麼反應都沒有。
離途對自己隱隱的等待失笑,你以為他會有什麼反應?

漸漸的,就不對了。
他說摔了一跤的時候,會覺得又好笑又心疼,甚至開始有了一種掛QQ簽名的衝動。
曾經有個姑娘故作深沉地說過:我改QQ簽名,是我知道有人會看到。當那個人或者說那些人都不在意了之後,我也就不會再花時間去通知我的近況了。
離途問自己,寫QQ簽名是為了讓誰看到呢?

那個新年,隨着父母去南方老家過年。
心裡卻彷彿有什麼還遺留北方。
工作總是忙碌,生活卻不再是二十多年來的波瀾不驚了。

離途不是太遲鈍的人,但是打開內心曖昧的閥門,是在發劇的那天晚上。
蕭子臨被質疑的時候,內心太多的不快並不僅僅因為自己的選角被質疑。
如果僅僅是那樣,不會有那麼多的愧疚很心疼。
愧疚自己把他帶向了風口浪尖;心疼要他面對這些閒話長短。
維護他,哪怕沒有達到維護的目的,至少要盡到維護的責任。

那個遲鈍的傻孩子,他會不會僅僅只是感動呢?

事實證明離途並沒有估計錯誤。
藍叉叉颯爽地走出了流言的陰影,繼續認真而投入地接角色錄干音。彷彿什麼影響都沒有。
但是離途卻多了一份監護人的心態和姿態。或許那時還不自知,但行動總比言語更加本能,和接近內心。

比如進駐他的粉絲群,比如寫進群驗證的時候,並不是說“萌”藍叉叉,而是“喜歡”藍叉叉。
追溯的話,那將是最初的,最沉寂的,但也是最潛意識的,表白。

他的生日來得非常時務。如果相識是一場人和,歷史裡的校友際遇是地利的話。
那首錄了有段時間的歌有了送出的藉口和時機。自然而然。
旋律和聲音中含着的安撫和勸導,代表着言語所不善承載的溫柔與含蓄。在幾百雙耳朵的“見”證下,在他的生辰為他哼唱出歌詞中的誘哄和歌詞背後的暗示。
如果有心,即使最木訥的男人可以激發出浪漫的潛質,何況離途從來不缺乏才情和勇氣,自然端得出迷人的情調。哪怕他從來沒有過這種經驗。

看到他在QQ群裡為姑娘們的禮物認真地一一道謝,為此感動得語無倫次。
看他對自己彷彿也只是一句一視同仁的謝謝。
是不是該跨越了呢?
有興趣來錄音棚嗎?問他的時候不是沒有忐忑和期待的,但對方的答案卻雀躍而自覺。

當被同事請求替他去B大完成一個講座,離途沒有猶豫。
見面的時機被適當地提前,在那一個有着微風和陽光的午後,他在光線的陰影中恍惚看見了相似的那張臉。
看著他接起手機,看著他慌張站起散落了一地的書籍,這孩子,還真是……
他抬起的臉上充滿的意外和疑惑,離途忍不住去摸摸那個腦袋,其實那一刻,是有一種衝動撫上那張臉。
只不過,不能心急。

那些心動在溫婉中逐漸成型,驀然相望,才瞬間領悟了,愛已經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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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這算是一個應要求的番外吧,其實不算番外吧,LZ一點都不想解釋小攻為啥會喜歡小受這種事情……

惡搞番外上(慎入勿當真):當藍小呆遭遇錯別字傻媽 【】內為無錯別字版本

秘淵最近很愁,愁的是他的粉絲群在人數到達高級群上限之後,群裡的一個姑娘提出願意再開一個QQ群,以滿足日益增加的民眾需求。
於是新群建了,由於新群面臨嚴重的空曠,群主姑娘放鬆了對於進群人員的把關驗證。比如有這樣的姑娘都被通過進群了——
小裡(XXXXXXX)申請加群(又一個路痴)
驗證消息:悶藍擦汗差【萌藍傻媽】

群主姑娘很煩惱,要說你個打錯字的孩子也並不少見,但錯得這麼驚天動地,幾乎沒剩下對的,就有點說不過去了吧。
群裡人員不多,群主姑娘抱著調戲新人的心態,選擇了“拒絶”加群,在信息框裡寫:你悶的是誰啊?
那姑娘回:悶德式藍傻嗎【萌的是藍傻媽】
群主繼續拒絶並回:他不傻
那姑娘繼續申請並驗證消息:傻媽!是殺媽!【傻媽!是傻媽!】
群主悶笑,終於點了同意進群。

小裡姑娘進群的時候,秘淵正在。作為新群,秘淵也貢獻了鎮群傻媽的一份心力,比如在群裡多活躍啊,以做出這也是官方群的姿態。當然某位溫柔寵溺的攻君定然是夫夫相隨的。
小裡:藍傻嗎?!!!【藍傻媽】
藍叉叉:……= =|||
群主:說了他不傻╮(╯▽╰)╭
小裡:我吻你哦~【我問你哦】
離途:不准哦~
小裡:我死後說我問你哦【我是說我問你哦】
藍叉叉:……保重!
A姑娘:居然有以死明志的=0=
小裡:aaaa
小裡:藍傻媽我吻你啊!【藍傻媽我問你啊!】
離途:說了不可以!
藍叉叉:……
群主:姑娘你……
小裡:藍傻媽你的瀋陽干真哈同!【藍傻媽你的聲音真好聽】
藍叉叉:(呆)
群主:完蛋了,可憐的正主被整瘋了o(╯□╰)o
離途:小淵順毛。
B姑娘:rrdw,可以求翻譯嗎?
小裡:拉上你哈我要辯駁按!【藍傻媽我要表白】
藍叉叉:……T.T求翻譯+1
群主:姑娘請問你屬於哪個國度T.T
C姑娘:是地球人嗎T.T
離途:這是我人生中尚未遇見過的難題,非常艱鉅。
群主:(邪惡)比拐到正主還要艱鉅嗎?
離途:毫無疑問。
藍叉叉:……

“你說這姑娘到底想說什麼啊?”秘淵問身邊一邊參與QQ聊天一邊還在燉湯的離途。
離途攤手:“比搞定你還要難的問題,我怎麼可能知道。”
秘淵抗議:“什麼叫搞定啊,聽起來流裡流氣的。”
“那就是征服。”
“喂!”
“拐帶?”
“喂喂!”
“壓倒?”
“……”

秘淵被喂飽喝足,終於精疲力竭趴床上去了,“翻譯”什麼的,果然是勞心勞力之活動啊,那姑娘真是個神~
大神收拾完廚房,就看到藍小呆在床上一動不動趴在,額,勾引這種東西其實是可以在無意識之中完成的,比如現在。
於是離途壓上去了。
“喂喂,幹嘛?”秘淵吃得太飽,微弱地掙扎。
離途鎮壓:“壓倒!”
“……唔。”
所以說,這些噩運都是某錯別字姑娘蝴蝶效應而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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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搞惡搞,請勿當真!


惡搞番外下(慎入勿當真):當藍小呆遭遇錯別字傻媽 【】內為無錯別字版本

當然這件事並沒有如此便過去,因為那個叫做小裡的姑娘依然存在着。頭疼的不僅僅是那永遠翻譯無能的錯別字,更是那姑娘因為錯別字而不斷修改因而不斷刷屏的聊天框。比如秘淵新劇發佈的那天晚上——

群主:待會兒正主發劇,大家記得捧場!
A姑娘:什麼劇什麼劇?求內幕!
B姑娘:不是那個和離途大神的全一期吧?
群主:=口=,你怎麼知道?gj!
B姑娘:嘿嘿,劇組內圍飄過~
小裡:撒謊罵你今晚有句要發?
小裡:傻嗎你今晚有句要發?
小裡:傻嗎你今晚有句要發、
小裡:傻媽你今晚有劇要發?
藍叉叉:……
藍叉叉:辛苦了。是的。
小裡:激動的窘!!警長就愛那個或者!
小裡:雞動機動!!緊張勁雜貨國內
小裡:激動激動緊張緊張
A姑娘:(捶地)緊張得太激動了!
B姑娘:(捶地)哎呦喂,姑娘乃真是個萌物!
C姑娘:(捶地)這是神馬精神啊!
離途:(捶地)
藍叉叉:……
小裡:爛沙發馬鞍邀請傻福
小裡:藍撒謊罵我邀請傻福
小裡:濫殺罵我要請阿訇舒服
小裡:藍傻媽我要強傻福
小裡:搶
A姑娘:(捶地)傻福是啥?
離途:(捶地)沙發?
B姑娘:(捶地)大神gj!
群主:(捶地)吉祥物啊你就是!
藍叉叉:師兄你能給策劃姑娘說一聲,帶她做沙發嗎(扶額)
藍叉叉:坐沙發……
群主:(捶地)正主被傳染了哈哈哈
小裡:敢動……┭┮﹏┭┮
小裡:剛東
小裡:肛東
小裡:感動┭┮﹏┭┮
離途:嗯,說好了。
藍叉叉:小裡你辛苦了!┭┮﹏┭┮
群主:表示對出現這樣一位姑娘的現狀鴨梨很大!
B姑娘:NC粉就地格殺,親媽粉自動隔離,錯別字粉怎麼辦呦哎呦喂我蛋疼!
A姑娘:錯別字粉gj!
小裡:表示小李不是錯別字分,效力十四中分呢
小裡:表示小莉不是錯別字分,小莉是死中分
小裡:表示小裡不是錯別字分你,小裡是四中粉!
小裡:表示小裡不是錯別字粉 小裡是死忠粉!!!
A姑娘:(捶地)肚子疼怎麼辦!
B姑娘:(捶地)俺家cp在給俺揉~
C姑娘:(捶地)B你就得瑟吧,吉祥物真是逗死人不償命!
群主:(捶地)吉祥物還是小姑娘吧!
小裡:我是御姐橫御姐!
小裡:啥按摩……
小裡:傻媽?
小裡:不見了……┭┮﹏┭┮
群主:被離途大神拉下去揉肚子了吧~吉祥物表哭。

秘淵的確手忙腳亂中,不過中槍的卻是離途,明顯麻痹大意了的大神當時正在喝咖啡,在“肛動”二字中終於犧牲了,同時連累了電腦屏幕以及身上的白襯衫,傳說中的小電被顏射以及襯衫被雨露滋潤。
秘淵急忙給他解鈕子趴上衣,還好離途端在手上的咖啡已經不燙,秘淵掏了餐巾紙給離途擦胸前的咖啡漬,離途抽了張紙巾擦電腦屏幕。
擦完小電屏幕上溝壑的痕跡縱橫捭闔,離途胸前也紅了一塊,不知道被秘淵擦得,還是咖啡燙的。

恩,這一晚的事件以大神協同藍小呆同時從Q群裡消失,並缺席了劇貼發佈告終。
至於人家缺席了去幹嘛……問他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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