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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婚 by 齊楚 :: 2013/12/23(Mon)

12/23 更新番外二

文案
這是一個異裝癖受扮作女人和攻形婚的梗。
爛俗梗寫的有點矯情【大概。

內容標籤:都市情緣 喬裝改扮 春風一度 悵然若失
搜索關鍵字:主角:葉新,段洲 ┃ 配角:林飛 ┃ 其它:異裝癖,形婚



  第1章 第一章

  段洲是個純gay,事業有成有車有房高富帥一個,玩得倒是很high,卻並沒有向家裡出櫃。父母隱約是知道他喜歡玩男孩子的,但也就當做他年輕好玩而已,並沒有把這當做“嚴重”的性向問題,覺得時間到了,自然是會結婚的。

  不過父母等得急了,還是催促了下,說該收收心了,該找個人定下來了,不要老是想著玩,事業有成也要學着顧着家庭。

  被催的多了,段洲自己也不耐煩了,不知道是聽了誰的意見,覺得乾脆去找個人來形婚算了,這樣父母也就不會說什麼了。

  於是段洲就去了某個形式婚姻相關的網站隨便註冊登記然後弄了個類似徵婚啟事的玩意出來掛在了那,然後也就沒怎麼理會了——本來也不對它抱多大希望。

  不久之後段洲收到了一封郵件,自稱願意與段洲形婚。

  段洲瞭解了下對方的一些基本狀況,比如身高體重年齡職業什麼的,然後看了相愛對方發過來的自拍的照片,覺得長得還不錯,領回家父母應該不會在相貌上有所微詞,所以便約人出來見面了。

  來應徵的就是這個故事的受——葉新。

  葉新是個異裝癖,平時出門基本都穿的女裝。他的身世稍微有那麼點點悲慘,或者說狗血,或者說戲劇?

  總之葉新的設定很沒創意的是個孤兒,被父母遺棄的孤兒。不過不是一生下來就被遺棄的,而是養着養着,父母發現他的聲帶有問題,養到兩三歲的時候,發現這孩子還是不會說話,於是就把他扔在孤兒院了。

  葉新的聲帶是天生的殘疾,耳朵倒是正常的,所以他在孤兒院也算是正常地學習長大了,只不過是,不能說話而已。

  不過因為這一遭遇,人很內向很……安靜,也很聽話,離開了孤兒院之後,漸漸地也發現了自己的一些問題,比如自己喜歡的是男人,比如自己更加愛好穿女裝。

  大概是因為沒有人約束,他就真的去買了女裝穿了起來。

  雖然一開始打扮得稍微有點彆扭……不過到了後面倒是越來越精緻了——本來人就挺好看的,骨架也不大,喉結也不明顯,一去體毛,夏天穿著一些清爽的衣服比如連衣裙也完全沒問題,走在街上回頭率還頗高。

  因為一直扮着女裝,所以乾脆他就養了一頭的長髮。於是出現在人們面前的他,就是一個長髮披肩的清純美女了——那種蠻討長輩喜歡的乖乖女形象。

  葉新有一個愛好,或者說有一項技能,就是彈貝斯。他的工作就是在酒吧樂隊裡彈貝斯。而他喜歡的那個男人,就是他們樂隊的主唱。也就是那個主唱,讓他知道,原來自己是喜歡男人的。

  不過葉新對那個主唱,也僅限於暗戀。不僅僅是因為葉新性格的原因,還有點就是,主唱是個直男。

  而知道葉新這個秘密的,也就只有隊裡的吉他手了。吉他手的名字叫林飛,發現葉新的秘密也不算偶然。因為他自己也算是個gay,自然對葉新看著主唱的那種眼神不會感覺陌生。

  葉新和林飛自從有了秘密之後,也就算成了閨蜜吧。雖然他們不承認這個詞,堅決用死黨來稱呼。

  不過葉新是男孩子這件事隊裡倒都是知道的,但也沒說出去。一是覺得這算是葉新的隱私愛好什麼的,二是覺得,在這麼一支純爺們的樂隊裡,有個女貝斯手難道不很吸引人氣嗎?——葉新在酒吧那一圈的人氣還算高,畢竟還是有人萌這麼看起來弱弱的,但是一彈貝斯就很帥氣的女孩子的,所謂反差萌。

  而葉新之所以會找上段洲,最初的原因是主唱要結婚了,他徹底失戀了。

  主唱應該說隱約能感覺到葉新對他的特殊的感情的,有時候甚至會開玩笑,但更多的時候卻是疏遠,以致每次主唱稍微跟他接近一點,葉新心裡都激動得不行——雖然表面上仍舊表現得很平靜。

  找上段洲,也算是偶然,因為葉新偶然進了那個網站,偶然點進了段洲的資料了,然後認出,這人好像有幾次在酒吧看見過。然後一時衝動就發郵件過去了,一時衝動,就答應見面了。

  他覺得,既然對方是找人形婚,那只要看起來是個女的就行了吧。這也許只是葉新想要脫離只有主唱的世界,想換個新環境,想找些事情分散下注意想忘掉主唱才做出的行動。只不過這種方式,稍微有點讓人覺得有些矯情。而欺騙,也就這樣開始了。

  段洲見到葉新的時候,第一印象和一般人對葉新的第一印像一樣:文靜,漂亮。然後又加了一個:適合帶回家給父母看。

  段洲先前已經瞭解了葉新因為聲帶問題不能說話,不過他又不是真的找老婆,所以這倒不是什麼大事。

  段洲問了一下葉新,既然沒有父母方面的壓力,為什麼要形婚。

  葉新慌了一下,然後扯了了個謊,拿出了孤兒院院長做擋箭牌,比如院長擔心他找不到對象什麼的而自己又無心戀愛。好在段洲也沒有多問。

  幾次接觸下來,雙方都互相瞭解了一下,段洲覺得不錯,於是就簽訂了一份合約,去弄了一個假證,然後就跟段洲的父母報備了下舉行結婚儀式了——段洲懶得麻煩,就弄了個偏西式的,神父面前髮個誓,然後親戚朋友吃個自助餐,然後就散了。至於段洲父母方面,雖然覺得段洲就這樣找了一個不會說話的先斬後奏了,稍微有點不高興,但畢竟對方是女的,而且看著也乖,既然兒子喜歡,也就那樣了。

  大概是為了做給段洲的父母看,“結婚”之後,葉新就搬進了段洲的房子。行李不算多,段洲弄了個客房給他住,綽綽有餘。

  然後就按着合約上的,兩人除了住在一起,其他的各過個的,誰也不多過問對方的隱私。就像兩個合租的人。

  就這樣他們平靜地生活了一年多。

  段洲還是照樣閒着就出去玩,一夜情419,有段時間還交了個小男孩,不過過了兩個月就又散了。總之,就是紙醉金迷十分放縱的生活。

  而葉新仍舊做着他的貝斯手,在酒吧樂隊演奏。

  知道他結婚的事的就只有林飛,而且還是葉新先斬後奏之後才知道的。

  林飛很生氣,揪着葉新的衣領舉起了拳頭,但最終還是沒有打下去,然後妥協了無奈了,無師自通地想通了葉新為什麼要這麼做——或者說,自己給他找了個理由。

  事已至此,多說無用。

  林飛去瞭解或者說調查了下段洲,然後撇撇嘴,警告葉新,說,你可千萬別喜歡上他。

  葉新無奈地笑笑,表示他多慮了。

  葉新除了去酒吧工作和樂隊練習,其他時間基本都呆在家裡。

  因為很早就開始了獨立生活,所以家務什麼的對葉新來說完全不是什麼問題。

  本來段洲每週都會讓鐘點工過來打掃的,但是葉新表示,既然段洲提供住的地方給自己,那麼家務什麼的就交給他吧。段洲不置可否,倒也沒怎麼反對,在見到葉新真的有認真打掃起房子來之後,也不再叫鐘點工過來了。

  然後段洲就這樣習慣了週末有時候會在吸塵器的噪音中醒來的生活——其實感覺也不壞,段洲想,如果自己性向正常,也許過的就是這樣的生活吧。當然,也不排除玩得更瘋,他自嘲地笑了下。

  而讓段洲覺得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是,葉新做得一手好菜。倒也不是說葉新做遍天下美食收服了段洲的胃——其實葉新會的也不算太多,就是些比較普通的家常菜——而是這些普通的家常菜味道卻出奇的好。其實也沒什麼好奇怪的,既然都設定是善於做家務了,那不會燒飯做菜多丟人?

  而葉新的學習能力還算不錯,有時候搜些菜譜來嘗試,倒還真能弄得有模有樣的,味道也不差,一次兩次之後,就能達到中上的水平了。

  本來段洲都是在外面吃了飯才回去的,但是吃了幾次葉新做的飯菜之後,基本沒事就回家吃飯了。

  倒是有時候葉新因為工作的事,所以只能做了放那,讓他自己放微波爐裡熱熱吃了。

  兩人在吃飯這上面倒是相當的默契。

  於是這樣的日子過得久了,也就有點老夫老妻的味道了,互相越來越習慣,也變得越來越默契了——不僅僅是吃飯的問題上——他們互相都清楚對方的生活作息表,會給對方留飯,會給對方留門。段洲甚至學會了一點手語,一些比較日常的交流的時候,葉新也不需要在手機上打字和段洲說了。

  如此這般,段洲出去“鬼混”的頻率越來越低,有時候他想,自己這是不是就算是被“家”鎖住了,提前過上了退休安逸的生活?但並不覺得這樣很討厭。

  一次和葉新一起吃飯的時候,段洲說,如果兩人以後都找不到伴的話,也許可以就這樣過一輩子了。

  葉新笑了一下,也沒什麼表示。

  段洲沒在意,因為本來就是個玩笑話。

  他倒不覺得自己這個純gay的“病”能一下子好了,能對女人硬的起來了,然後因為葉新的賢慧葉新帶給他的舒適就愛上葉新了——想想就覺得好笑,這種類似言情小說的情節。不過他倒是真的覺得,和葉新一起生活很不錯。

  段洲是把葉新當做了朋友,然後漸漸地,變成了好朋友。然後,也僅僅是好朋友。

  段洲很喜歡葉新,葉新也還蠻喜歡段洲的。不過也只是朋友間喜歡。

  林飛曾神秘兮兮地問,你們倆這樣下去不會出問題吧,比如真的就變成……夫妻了?

  葉新笑着搖搖頭,表示只是很喜歡作為朋友的段洲罷了。

  葉新心裡還是沒有完全放下主唱,即使主唱已經結婚一年多了,即使自己也已經“結婚”一年多了。

  不過即使放下了主唱,葉新也不會對段洲產生什麼想法的。就像這麼多年了,葉新不也沒有對林飛有什麼想法過麼。

  林飛輕輕給了葉新肩膀一拳,惡狠狠說,誰讓我們都是純0啊!然後他認真道:要是,真的喜歡上了呢?

  真的喜歡上了的話……

  葉新想,那就只能走了,因為這一切的開始就是一個錯誤,一切都是一場騙局……自己沒有資格喜歡啊。

  葉新有時候想,自己當初怎麼會像被蠱惑了一樣,做出了這種……驚天動地的事呢?

  而如今,也只能一直這樣扮演女性下去了。

  葉新僥倖地想,自己沒有一沒有騙財二沒有騙感情,所以應該……沒什麼關係的吧。

  林飛哼了一聲,說,哪場欺騙不是以欺騙的一方覺得沒關係開始的。

  葉新:……

  林飛說,事到如今,你就祈禱能一直不被發現吧。

  第2章 第二章

  事實證明,林飛是個烏鴉嘴。

  葉新其實是男的這件事,在他們結婚快要兩週年的時候,被段洲發現了。

  很俗套的情節——

  葉新在房間裡換衣服,段洲沒敲門就推門進來了,然後就……

  平坦的胸部。

  段洲那個時候也不知道怎麼的,腦抽了上前就把葉新按到在了床上,然後摸了一下他的下身。

  有二兩。

  所以你其實是個男的?段洲問。

  葉新在段洲開門進來的那一瞬間就已經慌亂得不知所措,只能愣在原地任人宰割了,此時段洲這麼一問,稍微反應了一些過來,雖然心裡還是很慌,但至少已經冷靜到能理解對方說的話了。

  所以還是被發現了啊。

  葉新點了點頭。

  段洲站了起來,走了出去。門被帶上了,關得很響。

  然後,他好幾天沒回家。

  葉新還是該工作的去工作,該在家做飯打掃的就在家做飯打掃,就彷彿段洲只是出去玩了,或者出差了。

  但是果然還是不可能當做什麼都沒發生的吧。葉新想。

  葉新心不在焉,自然工作起來也不怎麼在狀態。林飛問他怎麼了,他搖搖頭苦笑了下,做了下手語:他知道了。

  然後他就打你了還是罵你了?林飛問。

  葉新搖搖頭,然後告訴林飛,他走了。

  林飛不是很明白什麼叫他走了,是一時離開還是永遠離開?一時離開的話是因為想靜一靜還是覺得十分生氣?還有什麼時候會回來……

  葉新沒說。因為他也不知道。

  葉新想,還是先收拾行李走人,然後再找個機會跟他道歉吧——他回來一定不願意看到我。

  想了想,葉新決定先投奔林飛,等找到新的住處再搬。

  林飛表示,好哥們嘛,完全沒問題。

  葉新用唇語表示:謝謝。

  下了決心的當天晚上,葉新就回去收拾東西了。

  和搬過來的時候一樣,葉新的東西不多,不用收拾太久就收拾得差不多了。

  至於一些比較瑣碎的物件,段洲愛扔就扔了吧。

  葉新拉著提着第一袋行李走出房間門的時候,防盜門的鎖開了,段洲回來了。

  段洲的狀態不是很好,頭髮有點亂,下顎上冒着青色的鬍渣,顯得有些頽廢。

  葉新看見他,心裡還是不可避免地慌了一下。然後想,既然已經遇見了,那就一次性說清楚好了。

  葉新掏出手機準備打字,然後手腕就被段洲抓住了。

  段洲好像喝了酒,渾身的酒氣不是很好聞,他皺着眉看著葉新腳邊的行李袋,道:你要走?

  葉新頓了一下,抬眼看向段洲,然後點了下頭。

  他想掙脫開段洲的手,打字給他稍微解釋一下,不過段洲好像並不想聽他解釋。

  他一把把葉新按在了葉新房間的門上,盯着葉新的眼睛,說,你騙了我,就打算這樣走了?

  葉新又是一愣,然後用力搖頭。他努力想掙脫段洲的桎梏,想打字跟他解釋一下然後道歉,但是他越是掙扎,段洲就越是用力。

  段洲突然笑了,他想起了之前在酒吧,他把這件事當做別人的故事改編了一下講給那群狐朋狗友聽,他們卻說,那多好,正好上了啊,就當精神損失費了啊。然後是一陣哄笑。

  段洲說,你該怎麼補償我?

  葉新還在掙扎。

  段洲一下子將人扛了起來,扔到了床上,壓了上去。他扯掉了葉新身上的衣服,拿掉了那個欺騙了他近兩年的胸罩,下面果然是一馬平川。

  葉新此時不敢動了,他不知道段洲要做什麼。又或許,他知道段洲大概要做什麼,但是不敢去想。

  段洲說:這樣看,順眼多了,比酒吧裡很多小0都要好看,還乾淨。

  說著,就對著葉新的脖子咬了下去。

  大概是真的恨他騙了自己,這一下咬得特別狠,血都出來了。

  等咬夠了,就開始真的大餐了。

  葉新一開始還是掙扎的,直到段洲說:騙了我那麼久,就不允許我索取點精神損失?

  然後葉新就不動了,任君食用,一個晚上被翻來覆去操弄了好幾回,自己最後都不知道是怎麼睡着的,大概,是暈過去了吧。

  那是葉新的第一次。一般做下面的第一次感覺都不會太好,何況段洲本來就沒溫柔對待,何況還做了很多次,所以後面沒有受傷就算不錯的了。不過到底還是很疼,沒有出血,但也腫了吧。

  葉新醒來的時候,段洲已經不在了。

  葉新忍着疼把自己弄到了浴室,洗澡,還有清理後面——段洲沒有帶套,也沒有給他清理。

  很難受,很難堪,但無論多難受多難堪,都得洗乾淨。

  葉新努力不去回想昨晚發生的一切,但越是不讓自己去想,就越是控制不住思維。

  ……就當是精神賠償了吧,如果他能感覺好受點的話——終歸是自己自作自受。

  最後,葉新這麼想。

  回到房間的時候,葉新還想著是不是現在就離開,然後就發現,自己全身無力的,好像是發燒了。

  葉新在房間門口找到昨晚被丟在那的手機,然後給林飛發了條短信,說自己這邊出了點問題,希望他能過來接一下。然後再順路買點退燒藥。

  至於抹在後面的藥膏,他打了字之後,還是刪掉了。說不出口,等人來了再說吧。

  發完短信就躺在床上昏睡着了,床單什麼的都沒換,整個床都是昨晚留下的氣味。葉新咬了咬牙,最後化為了一聲輕嘆。

  林飛很快就來了。

  葉新去開門,然後就發生了狗血的一幕——在門口撞見了不知道從哪回來的段洲。

  場面在外人看來實在有些尷尬,儘管三人暫時都沒什麼曖昧的關係,但仍舊有種捉姦在場的既視感。

  段洲面色陰沉,林飛的臉色也好看不到哪裡去,而葉新,因為各種原因,現在面色蒼白。

  林飛見葉新一副居家隨意的打扮——主要是沒戴胸罩胸前平平的——再聯繫葉新要他買的藥以及他的臉色,已經腦補了整個起因經過結果。

  頓時臉色就更難看了。

  他一把扯住段洲的衣領,把他按在了牆上,質問道:你把他,你把他強|暴了?!

  段洲頓了一下,然後一把將人推開了,道:那又怎樣?他欠我的。

  說著就進屋了。

  林飛提拳要追上去打,但被葉新拉著了。葉新拿過他手上的藥,示意他先走,然後就自己進屋把他關門外了。

  林飛氣不打一處來,用力地捶了一下門,狠狠地罵了一句操。

  葉新拿着從林飛那拿來的藥,走進客廳,正看到段洲靠坐在沙發上,一臉出神。

  葉新緩步走上前,忐忑地拍了拍段洲的肩,在段洲將注意力轉到自己身上的時候,他用手語問道:餓不餓,我給你去做早飯?

  段洲順着他的臉一路看下去,最後視線停留在葉新手上拿着的那袋子藥上。

  ……

  段洲問道:你發燒了?

  葉新猶豫地點了點頭。

  段洲說:……你去吃藥躺着吧。

  然後就不再看他了。

  葉新站了一會,大概是真的有點撐不住了,緩步走回了房間,看見凌亂的床又是一愣,最後認命地扯掉了床單,在櫃子裡找了一床出來隨便鋪上了,然後躺下休息了。

  這才想起,好像忘了倒水了。

  實在不想在折騰了,他乾脆就直接吞了,還好林飛買的藥是膠囊型的。不過嚥下去的時候,還是在喉嚨裡卡得厲害。

  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好像有人進來了,然後叫醒了他——是段洲。

  語氣很生硬:起來,吃點東西。

  葉新昏昏沉沉地醒了,也不知道段洲哪裡弄來的粥,葉新也沒心去管,雖然沒什麼胃口,但還是在段洲的注視之下把喝完了。

  段洲端起托盤要出去,卻被葉新拉住了衣角,葉新表示自己有話要對段洲說。段洲轉過身來,看著他在手機上打字。

  葉新說:我會搬出去,等我病好了之後,我就搬出去。如果你想我馬上搬出去也行。對不起。

  段洲說:不用了,你繼續住這吧。

  葉新疑惑地看著段洲。

  段洲說:昨晚……就當抵消了吧。你繼續住這,繼續假裝我們是夫妻。反正我們也只是形婚,結婚證都是假的。

  說著自嘲地笑了下,道,反正是形婚,你真的是男是女又有什麼關係呢,別人以為你是女的就夠了。你也不用解釋了,我暫時不想聽。

  葉新低下頭,手緊緊地捏着被子。

  你好好休息吧。段洲說。說完就轉身離開了,在出門的時候,他停了下來,轉身問道:後面……沒有受傷吧,要不要我去買藥?

  葉新搖了搖頭,但始終沒有抬頭。

  兩天後,葉新算是恢復了健康。這期間,都是段洲在照顧他。

  但說是照顧,其實也就是給他送了幾次飯,然後拿了管藥膏給他,讓他自己涂。其他時間,就一直沒進過葉新房間了。

  就像是,在打冷戰。

  也是自己活該,他肯送飯,還讓自己住這,已經很好了。葉新想。

  葉新能感覺到段洲還沒有完全原諒自己。也是啊,騙了那麼久,能就那樣原諒了就奇怪了。大概態度上的緩和,也只是出於對那天晚上的愧疚吧。

  想起那天晚上的事,葉新就覺得心裡很亂,最後乾脆不想了,就當是懲罰吧。

  也許段洲讓自己再給他做幾次當做是精神損失當做是補償,自己說不定還會答應。

  自作孽不可活。

  葉新想過等病好了就搬走,不過想想還是算了——如果他更生氣了怎麼辦?所以就假裝什麼都沒發生,自己和他還是形婚的關係吧。

  只是再怎麼假裝,也回不到從前了。

  家裡冷得厲害,明明還只是初秋。

  期間林飛又來找過葉新一次,但是被段洲關在門外了。

  段洲之前因為葉新的關係,跟林飛也算是點頭之交了,只不過現在一句話都不和他說,直接把人鎖門外,大概也是因為生氣對方和葉新一起合夥騙自己的原因吧。

  林飛氣急,但砸了會門段洲還是不開門,沒辦法只能找葉新。但是葉新的手機卻關機了。

  兩天後葉新終於發現自己手機沒電,充上電開機之後,他發現自己被林飛的短信轟炸了。

  葉新嘆了口氣——他發現自己竟然把林飛給忘了。

  於是便編輯起短信來,跟林飛道歉,說樂隊那邊麻煩他了,然後解釋起這幾天的事情來,最後告訴他,自己大概還是要住這。

  林飛看完短信後跳腳,說他憑什麼讓你繼續跟他扮演假夫妻?!

  葉新回:憑我騙了他。

  林飛說:他要是又強|暴了你怎麼辦?

  葉新手指停在手機屏幕上許久,最後打下一句話:再說吧,也算是我咎由自取。

  林飛很想把他腦袋打開看看,裡面腦漿是不是因為發燒燒糊了。

  就這樣,葉新和段洲繼續住在一起。只是兩人的關係,冷到了極點。

  段洲似乎又恢復了以前那種聲色犬馬的生活,幾乎每天晚上都出去玩,有時候很晚回來,有時候徹夜不歸。

  或者說,比以前過得更加糜爛了。

  葉新心裡有愧,什麼都沒表示,也沒什麼好表示的,只是每天默默地幫他做了晚飯,然後早上默默地當做早餐吃掉了。

  第3章 第三章

  段洲的一群酒肉朋友也發現了一些不對勁的苗頭,在段洲又一副憂鬱王子的模樣在那借酒消愁時,終於有人湊過去問了:怎麼?和老婆吵架了?

  段洲說:滾。

  那人賤兮兮地說:所以說還是男人好啊,女人伺候起來就是麻煩,我就說你之前每天一下班就回家陪老婆的日子肯定過不久。

  段洲說:閉嘴。

  那人不閉嘴:喲,被我說中了惱羞成怒了?形婚而已,誰讓你真的過起那種已婚男士的生活的了?你對女人越好,女人佔有慾就越強,我猜起因是上個月你好幾天都不回家,所以她就問你去哪瞭然後你們就吵架了對吧?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

  段洲:……

  沒意思,回去了。段洲扔下這麼一句話就走了。

  回到家時間還早,才九點多。葉新還沒回來。

  走進廚房打算倒點水,然後沒有意外地就看到了檯面上用餐桌罩罩住的飯菜。

  段洲忍了又忍,最終還是走了過去,拿起了罩子。

  果然是自己喜歡的菜色。

  段洲嘆了口氣,蓋上了罩子,倒了杯水之後,最後還是認命般地去把飯菜加熱吃掉了——就當是夜宵吧。他找了個藉口。

  葉新回來的時候已經半夜了,段洲已經躺下睡了。

  葉新走進廚房,習慣性地要去把餐桌罩下面大概又是一動未動的飯菜收到冰箱裡,卻發現基本都被吃完了——盤子飯碗就像幾個月之前的很多個夜晚一樣,安安靜靜地躺在水槽裡。

  盯着那些餐具看了一會,他打開水龍頭,收拾了起來。

  這麼早就回來了啊……

  然後第二天,葉新發現段洲回來得更早了——下了班就回家了。

  葉新這天不用去酒吧演奏,所以一天都在家裡窩着。晚上的時候到了飯點開始做飯,然後就聽到了開門的聲音。

  葉新端着一盤菜出去,就看到了在玄關正在換鞋的段洲。

  葉新放下手裡的東西,踟躕了一下,還是上前了一步,在段洲看向他的時候,用手語表示,晚飯還沒好,你等一下。

  段洲點了下頭,沒說其他,就去沙發那坐著了。

  吃飯的時候很安靜,只聽得見碗筷碰撞的聲音,兩個人都沒有交流說話,氣氛微妙詭異。段洲吃完放下碗筷,就回房間去了,一個眼神都沒有給葉新。

  葉新在段洲進了房間之後,也放下了碗筷,微微嘆了一口氣。

  之後的幾天,兩人就差不多一直是這種狀態——要麼葉新回家的時候發現自己準備好的飯菜已經被消滅乾淨了,要麼段洲很早就回來了和自己一起吃,只是沒有一句交流。

  比之前夜不歸宿躲開不見面的時候還壓抑。

  葉新在飯桌上走神了,想著自己該做些什麼緩和下這種氣氛,於是就沒有注意到自己一直在吃白飯沒有夾菜,然後也就沒有注意到段洲看著他撥了會白米飯,終於自己也忍受不住那淡味,夾了一筷子菜,放到了葉新的碗裡。

  葉新這才回過神來。

  而這,也是長久以來,段洲第一次給葉新夾菜。

  不過兩人都沒覺得這是什麼歷史性的時刻有什麼好紀念的——葉新終於回過神來,疑惑地向段洲看去。

  段洲:……

  於是乾脆不說話繼續淡定吃飯。

  但是葉新還是盯着他看,一定要盯出個答案來。

  段洲沉默了會,最後說道:我們以後,還是朋友,之前的事,就過去了吧。

  葉新捏緊了手中的筷子,咬了咬唇,然後垂首點了點頭。

  這之後,氣氛好像就輕鬆了緩和了,段洲繼續吃著飯,然後突然發現一雙夾着菜的筷子伸到了自己的碗裡,把菜放下之後,退了出去。

  段洲抬頭看了葉新一眼,發現葉新正在埋頭吃自己的。

  段洲:……

  然後,生活就好像回到了幾個月前,段洲還沒發現葉新是男人的時候的樣子。

  但又有了些細微的變化。比如,葉新在家裡的時候,就再也沒有穿過胸罩了(……)。

  葉新仍舊隔三差五地來次衛生清潔,於是段洲的週末,有時候又是在吸塵器的雜訊中開始的。

  段洲沒有賴床,起床洗漱了下,就開門出來吃早飯了——葉新早就給他準備好了。

  段洲一邊吃早餐一邊看著葉新拿着吸塵器進出各個房間,清掃地面。

  看起來很辛苦。

  飯後,段洲又拿了個蘋果在那裡啃,他靠着門邊,看著段洲用拖把拖地——彎着腰的時候,身上有些寬大的衣服因為重力原因下墜,於是露出了鎖骨之下的一片春光。

  段洲咬下一口蘋果,順着葉新的領口一路看到底,想的是:這傢伙沒有點自知之明麼?真的覺得兩個人還是朋友就可以男男無別了?

  段洲嘆了口氣,看不下去,轉身去客廳坐著了——大早上的看那麼上火的東西可不好。

  林飛知道他們算是和好之後,覺得稍微有點不可思議。

  他說,我還以為你很快就會受不了那種氣氛然後搬出來了呢。

  葉新聽了笑了一下。

  林飛繼續說:我覺得你這樣很危險。

  葉新看向林飛表示疑惑。

  林飛說:我在想,你會不會日久生情然後喜歡上他了,然後又是單戀。

  葉新:……

  林飛說:說真的,他哪天要是找到了個喜歡的人,然後那個人知道了你是男的,不得吃醋要他讓你搬出去?

  葉新:……

  林飛:然後你又愛上他了,不得傷心死?

  葉新拍了下林飛的腦袋,表示你真的是想太多了。

  而段洲的狐朋狗友們在段洲又成了一下班就回家的“已婚男士”之後,紛紛表示擔憂——都說吵架能促進感情,段洲這樣下去,不會真的被掰直了吧?然後他們紛紛表示,如果真的這樣了,那一定是圈子裡最大的新聞——比那個誰和誰本來互相看不順眼但最後搞一塊去了還大。

  段洲後來聽說了這樣的猜測,感想只有省略號六個點——被掰直的前提也得是他是個女人啊——自從被發現是男的之後,葉新在家裡的穿著是越來越隨意了,T恤褲衩什麼的,想假裝他是女人都沒有硬件條件了。

  段洲有次好奇問他,說:你是異裝癖吧,為什麼現在在家裡都不怎麼穿女裝了?

  葉新回問:你比較喜歡我穿女裝?

  這樣問完之後葉新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重新打字問道:不是,我是說你看我穿女裝會比較順眼?會覺得舒服點?

  段洲本來還想著怎麼回答前一個問題——葉新穿女裝還是很好看的,但是知道他是男的之後看著就有點彆扭了。而現在葉新換了一個問法,段洲就知道怎麼說了:都差不多吧,男裝可能順眼點。

  葉新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段洲又說:你不用因為我刻意去改變自己的……愛好,你喜歡穿女裝就穿吧,不用特地換回男裝。

  葉新在手機上打下一行字:我雖然喜歡在人前穿女裝,但也不是變態到喜歡什麼時候都穿著的。很多女孩子都是一回家就把衣服換了把胸罩脫了,跟何況我本來就是男的……每時每刻都穿著肯定不舒服的。我穿女裝,只是覺得這樣在人前更有安全感。你懂我的意思吧?

  段洲說:……你用不着說自己是變態。

  葉新笑了一下。

  然後他就聽到段洲自顧自總結出了一個結論:所以你是說你覺得在我面前很有安全感所以不用穿女裝?

  葉新想我不是這個意思啊,但好像又有點這種感覺?可是段洲的話怪怪的,有點曖昧,但自己又想不出什麼話來糾正,一時有點尷尬。葉新沉默了一會,然後用“我去做飯了”逃避了這個問題。

  其實後來想想也很好解釋:因為是朋友。

  但是當時怎麼也沒想到這點上?

  而段洲看著葉新走進廚房,看起來像不好意思了一樣,突然覺得,有點有趣。然後他就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為什麼他當初會穿女裝和自己形婚呢?——葉新當時給出的理由現在看來怎麼都覺得很假——所以不會其實是因為對我有想法所以才這樣做的吧?段洲突然有點自戀的想到。

  ——然後兩年來任勞任怨地給我做飯洗衣,每次我出去花天酒地的時候,他自己就一個人默默獨自在被窩裡吃醋傷心抹眼淚……

  段洲腦補着腦補着,漸漸就狗血了——一個渣攻賤受的故事就這樣誕生了。

  不過自戀歸自戀,段洲還是有智商有理智的——葉新看著自己的眼神哪裡像看著一個喜歡的人的眼神了?和看林飛的眼神有差別麼?

  然後想到林飛,段洲又突然想到——他不會喜歡葉新吧?林飛苦苦暗戀葉新,而葉新卻毫不知情還和別的男人住在一起,十分虐心……然後最後終於忍受不住暗戀的痛苦告白了……

  這麼一想突然感覺不好了,怎麼看怎麼覺得林飛很苦逼,而葉新又好像馬上就要被人搶走了。

  於是,吃飯的時候,段洲有點不在狀態。他躊躇了一會,終於開口問道:林飛……是不是喜歡你啊?

  然後,葉新就被嗆到了。咳了很久終於緩和了,他才有精力拿出手機打字:我們只是好朋友,你怎麼會這樣問?

  段洲有點小尷尬,說:只是突然想到而已。

  好朋友鬼才信。段洲心裡想。

  不過既然葉新否認了而且看起來不知情的樣子……那也就不需要再繼續問下去讓他察覺然後多想然後成真了。

  飯後,段洲進了廚房,說我幫你洗碗。

  葉新拒絶了。但段洲堅持,說老讓你幫我做家務我過意不去,葉新有點無語:前兩年你怎麼過意得去了?

  不過見他堅持,也就隨他去了,直到對方打碎了兩個盤子。

  葉新將段洲趕出了廚房——真是越幫越亂。

  段洲也嘆氣,自己怎麼笨手笨腳連個盤子都洗不好?哦,都是因為它們是陶瓷質地的錯——有機會把餐具都換成不鏽鋼的好了。

  段洲如此向葉新提議,得到的回覆是:你果然錢多人閒。

  不過此番下來,收穫也不是沒有——以前,兩人作為朋友,有種“相敬如賓”的感覺,愉快是愉快,默契也算默契,不過總感覺是君子之交淡如水——看起來關係很好,但卻始終客客氣氣的;而現在,他們關係更進一步了,互相間有玩笑有嬉鬧,看你很閒過來給我奴役一下也不是沒有,好像少了什麼約束,變得更像好友死黨了。

  林飛揶揄道,嘖嘖嘖,變開朗了啊,到底還是戀愛了啊。

  葉新送了他兩個字:呵呵。

  說真的,你不會真的……?嗯?林飛嚴肅問道。

  葉新搖頭。

  那主唱呢?林飛繼續問。

  葉新一愣,然後皺了下眉,然後舒展開來,又搖了下頭。

  林飛:……這也好,不用那麼苦逼了。而且那個人也沒什麼好喜歡的。

  葉新笑了笑,手語道,謝謝。

  第4章 第四章

  轉眼便到了年關。

  葉新所在樂隊隊長表示,趁這個機會大家一起聚一下,輕鬆一下,可以帶家屬什麼的,於是就約好了在某某酒樓吃一頓。

  但是就隊長和鼓手帶了家屬。葉新的情有可原,林飛孤家寡人可以跳過,主唱竟然也沒帶。

  主唱看起來有點煩躁的樣子,大家覺得奇怪,問他是不是吵架了,卻被主唱否認了。

  好不容易聚一次,說些不開心的事顯然很掃興,所以大家也就很自覺地沒有繼續深問,互相催促着就入座了。

  林飛本來是想做葉新旁邊的,卻被主唱先一步搶了位置,稍微有點納悶——這傢伙自從結婚之後,不是一直形同陌路的麼——怕被他老婆看到吃醋什麼的,怎麼現在那麼主動地坐他旁邊了?

  ……操,竟然還幫他倒酒了?無事獻慇勤非奸即盜!

  林飛見他還在往葉新杯子裡倒酒,就出口說道:葉新酒量不行,你倒那麼多幹嘛?

  今天大家高興,多喝點嘛,不醉不歸不是?主唱找了個很好的理由。

  葉新也沒怎麼拒絶,看得林飛一臉鬱悶:葉新,待會你醉了,我可不送你回去啊。

  其他人笑:你還是先顧好你自己吧。

  主唱也說:醉了我照顧他。

  然後還哥倆好似的搭上了葉新的肩膀,說:是不是啊葉新?

  葉新只能笑笑。

  酒過半巡,大家也都有了些醉意,葉新雖然儘量少喝了,但還是有些上頭。不過他仍舊饒有興緻地聽著大家扯東扯西。

  這時,主唱湊過來在他耳邊說道:跟我去個地方。

  葉新疑惑。

  主唱說:去了你就知道了。

  然後他站起來對其他人道:我和葉新還有點事,先走了。

  說完,就拉著葉新出去了。

  林飛皺了一下眉,不知道這傢伙要搞什麼名堂。

  主唱拉著葉新出了酒店,上了一輛出租車,報了一個地名給司機。葉新問主唱要去幹什麼,但主唱仍舊在賣關子,說去了你就知道了。

  葉新只能暫時放下疑惑。

  下車之後,主唱帶著葉新走了一小段路,然後就進了一家酒店。

  主唱直接上了樓,用房卡開了門,把葉新帶進了房間裡。

  葉新不知道為什麼感覺有點不妙。

  只聽主唱說:葉新,我有些話要對你說。

  葉新等着他的下文。

  主唱說:我知道,你喜歡我。

  葉新一怔。

  主唱又說:其實一開始知道你是異裝癖的時候,我挺驚訝的,覺得那麼漂亮的一個女孩子怎麼會是男的,覺得之前勢在必得想要把你追到手想法和行為都十分可笑,所以就漸漸對你有些疏遠了。

  葉新勾了下嘴角苦笑了一下——其實一開始是因為主唱對他很好,所以他才淪陷才會喜歡上主唱,而主唱後來的疏離他也是感覺得到的,本來以為是他有了女友的原因,現在才知道,原來是因為自己性別的原因。一開始就是個錯誤。不過這也不怪他,畢竟是自己一開始就穿著女裝讓他誤會了的。

  但是想起來終究感覺有些可笑。

  主唱拉起了葉新的手,道:後來我自己漸漸地也想通了,不管是男是女,你還是你,葉新。

  葉新直直地看著主唱。

  主唱舉起他的手,輕吻了一下,道:我知道你喜歡我,我對你也還算有感覺的,我們要不要試一下?

  試一下?試什麼?葉新還沒反應過來,主唱就拉過他帶到床邊,把他推倒在床,說:我們試試看,葉新。

  說著他便已經脫了外套湊過來要親。

  葉新這才知道,什麼叫“試一下”。

  葉新伸手要去把人推開,卻別抓住了手。主唱說:別怕,葉新。

  葉新不斷搖晃着頭,主唱的嘴最終落到了他的臉頰上。親了一口,主唱抬起頭來說:我覺得你應該先洗個臉,把粉擦擦,不過看現在這樣子,還是算了吧。

  說著又要去親。

  然後就聽到一陣悶哼——葉新抬頭直接往主唱的腦袋撞去了。

  趁主唱吃痛,葉新又抽出被抓着的手用力把主唱推開了,然後抬腳狠狠地踹了主唱的下身一下,拿起身旁的包就開門跑出去了。主唱緩了一下,也起身追了上來。

  葉新一路狂奔,生怕被主唱追上。電梯沒有停在這層樓,葉新淦脆直接從樓梯往下跑。

  跑的時候還自嘲地想到,林飛之前教自己的,沒想到用在這上面了——林飛之前跟葉新說:如果段洲又要強迫他,你就狠狠地踢他的蛋!

  葉新慶幸今天穿的不是高跟鞋,而是平底雪地靴,不然現在自己不是已經光榮負傷扭到腳,就是脫了鞋子光腳狂奔了。

  但是天有不測風雲,跑得太急了,葉新還是不下心踩空狠狠地摔了一下。

  後面的主唱追上來了,似乎是要上來扶起葉新問他沒事吧,但又被葉新一把推開了。

  葉新忍痛跑出酒店,攔下一輛出租車,就上了車,示意司機快開。

  司機看他狼狽的樣子,以為是被人騙了過來開房,一腳離合器一腳油門掛檔放下手剎就開走了。

  葉新這才緩過氣來。

  司機見他冷靜下來了,問道:姑娘,去哪啊?

  葉新掏出手機打了幾個字遞給司機看,司機點點頭表示明白了,然後勸道說這年頭壞人多的是,要多長個心眼,特別是你這種長得漂亮的,被騙了哭都來不及……囉嗦了一堆有的沒有的。葉新礙於不能說話,只能點頭。

  手機響了幾下,是主唱打過來的,葉新把它掛了,不久又收到了短信。眼不見為淨——葉新最終直接把人拉黑了。

  出租車把葉新送回到了住的地方的樓下,葉新開門下車,這才發現腳痛的厲害。

  他忍着痛一瘸一拐地進了樓,坐電梯上了樓進了家,然後就坐玄關裡了。

  段洲聽到動靜出來的時候,就看到葉新坐在玄關發呆。

  段洲問:你沒事吧?然後上去拍了拍葉新的背。

  葉新回過神來看了他一眼,搖搖頭表示沒事,就脫鞋進屋了。

  仍舊一瘸一拐的。

  段洲上前拉住他,說:你臉色不大好,這腳……是摔到了?

  葉新點點頭,無力地笑了下,做了個手語表示自己先去洗澡了,然後就掙脫開段洲回自己的房間了。

  段洲覺得很不對勁——葉新肯定不會因為摔倒了而這樣一副精神不濟的樣子,他今晚是出去和樂隊的朋友聚會,難道是發生了什麼不愉快的事?起爭執了?

  段洲又腦補了葉新和人吵架然後被推倒的情景,越腦補越覺得真實,最後忍不住想乾脆打電話給林飛問問好了。

  可當拿起手機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好像沒有林飛的號碼。

  於是他在確定了葉新房間浴室裡傳來了水聲之後,偷偷摸摸地摸進了葉新的房間,找到了被葉新隨手扔在床上的手機,解鎖翻找了起來——還好葉新存號碼的時候名字是規規矩矩地用全名而不是暱稱外號什麼的,段洲劃了幾下屏幕就找到了。

  按着上面的號碼給林飛撥了過去,但電話響了很久都沒人接。

  段洲想:醉死了?

  然後他又撥了一次。這次終於有人接了,不過好像不是林飛:林飛他睡了,你有什麼事明天再找他吧。

  說完就掛了。掛之前,段洲隱約好像有聽到有人在問誰的電話。

  段洲:……

  段洲不死心繼續撥,這回接電話的終於是林飛了。

  林飛的語氣迷迷糊糊的:喂,誰啊?

  段洲說:我是段洲。

  林飛好像一下子被嚇醒了的樣子,道:段洲?什麼事?

  段洲說:你們晚上吃飯的時候發生了什麼嗎?怎麼剛剛葉新回來的時候臉色那麼差?而且好像還摔了一跤的樣子。

  林飛說:葉新摔了?他現在怎麼樣了?

  段洲說:他現在在洗澡,看起來不是很嚴重——你們吃飯的時候起什麼爭執了?

  林飛說:沒有,吃飯的時候沒發生什麼,不過後來主唱把他帶走了,可能是那個時候……

  段洲打斷問道:主唱?

  林飛說:嗯,葉新以前喜歡過他,不過他後來結婚了,他們倆早沒關係了,也不對,是本來就沒什麼關係。也不知道今天抽什麼風,主唱晚上吃飯的時候竟然坐到了葉新旁邊的位置,後來還早退了,說和葉新有事——臥槽,那個混蛋該不會是欺負葉新了吧?!

  段洲靜靜地聽著,等林飛說完,才問道:葉新喜歡那個主唱?

  林飛哼了一下,道:是啊,不過是以前的事了,最近他說已經不喜歡了。啊,你別說出去啊,這件事要保密的,我差點都忘了。

  段洲嗯了一聲,說:那沒什麼事我先掛了。

  對面林飛:明明是你有事找的我!

  不過話還沒說完,段洲就真的掛了。

  林飛覺得這人真是自以為是,然後恨恨地戳了條短信發給葉新:你今晚和主唱出去到底發生了什麼?

  林飛的這一短信發出去,拿着葉新手機的段洲自然就聽到提示聲感受到振動了。

  好奇心驅使之下,他打開看了一下,然後想,果然是林飛發過來的。

  人的好奇心有時候很旺盛,特別是在窺探別人隱私的時候。

  段洲雖然覺得這樣不好,但還是忍不住看起了葉新和林飛的短信記錄來。

  除了些日常瑣碎的聊天,還有就是林飛揶揄葉新會不會喜歡上段洲,被葉新否認了之類的調侃短信,看得段洲心裡一起一落的。再往上,段洲就看到了他們幾個月之前的一段對話:

  林飛問:他要是又強|暴了你怎麼辦?

  葉新說:再說吧,也算是我咎由自取。

  段洲盯着段話盯了很久,然後退出了那個界面回到了主頁,最後鎖屏把手機放回了床上。

  他抓了抓頭髮,重重呼了口氣——煩。

  浴室裡的水聲仍舊在繼續。段洲看了看時間,葉新已經進去有半個小時了吧,怎麼還不出來?

  ……不會是缺氧暈倒在裡面了吧?

  繼而想到葉新口不能言,就算發生什麼事了也不能呼救,段洲站了起來,直接走到浴室的門前面,按下手把,將浴室打開了。

  然後他看到,葉新仰着頭在花灑下面淋水的樣子以及葉新聽到聲響轉過頭來看到自己時候僵硬了的樣子。

  段洲直到葉新蹲下身去遮擋部分|身體的時候才反應過來,然後砰的一聲把門關上了——有點用力。

  不過他沒時間去考慮門的感受——那一幕實在太……段洲下意識地去摀住了鼻子。

  第5章 第五章

  不久之後葉新從浴室裡出來了,穿著浴衣,包裹得緊緊的。頭髮也已經被吹乾——看起來像是在裡面把能做的都做了,無事可做了才終於沒有藉口躲避然後出來了。

  他看到段洲還在他的房間,坐在他的床上,稍稍愣了一下,然後看起來有點尷尬。

  段洲道歉道:不好意思啊,我以為你那麼久沒出來,是昏倒在裡面了。

  說著還尷尬地笑了笑。

  葉新也笑了一下,搖了下頭,表示沒關係。

  然後兩人就都沉默了,氣氛繼續尷尬。

  葉新打着手語問:很晚了,你不回去睡麼?

  段洲點點頭站起來,之後又突然想到:你的腳受傷了,先處理下吧。

  說著拉過葉新讓他在床上坐好,自己出去拿急救箱了。

  段洲把葉新的褲腳往上卷,然後就看到了他膝蓋上青青紫紫的一片,還有些許擦傷的傷口,略顯猙獰。

  段洲輕輕按了一下那些受傷的地方,就見葉新的腳稍微抖動了一下。

  很疼嗎?段洲問。

  葉新搖搖頭。

  段洲從急救箱裡拿出一瓶雲南白藥,拿掉蓋子,對著那青青紫紫的一片,噴了幾下。

  然後他問:另外一隻也有受傷麼?

  葉新先是搖頭,然後在段洲的注視下又點了下頭,表示,只有一點。

  段洲把另一邊的褲腿也挽了上去,看到的就如葉新所說,只有一點。

  稍稍鬆了口氣,段洲還是往上面噴了幾下氣霧劑,然後輕輕把褲腿放了下來,重重嘆了一口氣,道:你……和那個什麼主唱一起離開後發生了什麼?

  葉新一愣。

  段洲繼續說:我打電話問過林飛了,然後也知道你以前喜歡他……你回來的時候臉色很難看,是發生了什麼嗎?

  葉新咬唇低頭。

  段洲起身坐到了葉新身邊。

  告訴我好嗎?段洲說。

  語氣很溫柔,但越是溫柔,就越有一種逼迫感。

  葉新下意識地搖了搖頭。

  段洲嘆了口氣,抓過葉新的手,說:我們是朋友吧?

  葉新看著他。

  段洲繼續說:林飛很擔心你,我也很擔心你。告訴我好嗎?

  葉新看著段洲的眼睛,終於點了下頭。

  鑒於自己對葉新的手語暫時只能理解到日常簡單的交流,段洲果斷把手機遞給了葉新,讓他打字。

  葉新盯了十來秒的手機界面,終於開始打字了,他說:其實也沒什麼,就是他把我帶到一個酒店房間裡,說以前以為我是女的想追我,後來發現我是男的,就疏遠了,然後現在發現還是忘不了我,說想讓我和他試一下。

  試一下?段洲表示疑惑。

  葉新繼續打字:然後他就把我推到床上去開始脫自己的衣服了,我……

  光標在“我”字後面停了幾秒,葉新又重新開始繼續:我就把他推開了跑了出來,下樓的時候摔了一下,然後就坐出租車回來了。

  段洲消化完這信息量有點大的內容,稍感震驚,道:他……他想強|暴你?!

  葉新聽到這個詞頓了一下,打字道:也許吧?或許他覺得應該是你情我願的,因為他知道我以前喜歡他。

  段洲問:那現在……

  葉新打字:不喜歡了,沒感覺了。其實一開始我找你形婚,也是因為他,因為他要結婚了,心灰意冷,然後在網上看到你徵婚,然後就不知道怎麼了……大概就是腦抽了吧,就給你發郵件了。對不起。

  段洲:……沒,沒關係……那,他那樣對你,你難受不?

  葉新沉默了一下,打字道:說不難過是騙人的,畢竟曾經喜歡過,現在想想有種喜歡錯了人的感覺——明明他都有老婆了,為什麼要這麼做……然後想,如果我還喜歡着他,我當時聽到他的話會不會就……

  打到這裡葉新就停下了,皺着眉咬着唇,看上去很不好受。

  段洲拍了拍葉新的背,說:別想了,越想心情越糟,忘了這事吧,就當從沒遇見過他。

  葉新點了點頭,然後一頓,打字道:……以後還會見到的。

  段洲:……好了好了,別想了,見到再說,林飛那邊通個氣,他還能把你怎麼樣?大不了……大不了你別幹了,我養你啊。

  葉新笑了下,打字道:別開玩笑了,怎麼可能因為這事就離開樂隊啊。好了,我沒事了,你回去睡覺吧,晚安。

  段洲裝着很傷心地說:好啊,用完就丟,你真狠心!

  葉新勾起嘴角笑了一下,看起來不像是裝的,段洲也就一副放心了的樣子,站起來揉了揉葉新的頭,說,好了,我回去了,睡覺吧,晚安。

  葉新點了點頭,在段洲的注視下,鑽進被窩躺好。

  段洲把燈關了,順手把門帶上,然後回自己的房間了。

  第二天,葉新收到林飛的短信,短信裡說主唱的老婆最近發現懷孕了,而且他們最近感情不是很穩定什麼的。

  頓時,好像可以想到為什麼那天晚上主唱會有那種行為了——迷茫不安或者慾求不滿?不過總之和自己已經沒多少關係了。

  葉新把自己那晚的遭遇簡單和林飛說了一下,林飛知道後義憤填膺——臥槽,他算幾個意思?因為老婆懷孕了所以自己慾求不滿所以搞外遇?!我告訴他老婆去!

  不過卻被葉新勸住了:也許是有別的原因呢,你這樣隨隨便便地……破壞了他們感情怎麼辦?

  林飛:他都出來……他們之間還有感情?好吧好吧,這件事就先再說吧——反正他老婆也不是什麼好鳥,等真出問題了,他們自己折騰去吧,和我們也無關,不趟這渾水了。話說你要不這段時間先跟隊長請假好了,反正也沒什麼事。

  葉新暫時也不想和主唱見面,省的自己尷尬,也便同意了。

  於是年底那幾天,葉新就一直宅在家裡了。

  直到段洲對他說,要帶他去段洲父母那過年。

  雖然段洲說了不用怕,該什麼樣就什麼樣就行了,但緊張什麼的不是別人說一說就可以不緊張的。

  這將是葉新第一次那麼長時間面對段洲的父母。

  結婚前他們倒是有見過面,但都是在酒店咖啡館之類的地方;結婚後段洲和家裡往來似乎也沒太多,兩邊交集根本沒有多少,葉新就沒見過他們幾次;去年的過年的時候,因為段洲父母出國旅行去了,所以後來就元宵節的時候一起吃了一下飯,也沒有深入接觸。而現在,一下子突然要去住上兩三天……

  放心吧,沒事的。段洲安慰他說。

  但是葉新心裡十分沒底——畢竟自己是男的,要是被發現了……

  我爸媽又不會在你洗澡的時候衝進浴室,大不了你洗澡的時候我在外面把風。段洲說。

  葉新:……

  難道你是怕我們一起睡的時候,被我獸性大發……嗯?段洲又不正經道。

  葉新:……

  不過無論葉新怎麼忐忑,最後還都是要去的。

  葉新本來想過裝病不去了的,不過裝病的話,為了逼真,段洲大概就要留下來照顧他,那樣的話他們就不能一家過個團圓年了,而且就算混過了今年,還有明年——如果他們之間的關係還繼續下去的話。

  最後葉新決定,死就死吧,反正最糟糕也就是……“離婚”罷了。

  就這樣,葉新一臉要英勇就義的樣子。

  段洲看笑了,說,又不是去打仗,需要這樣麼?

  葉新斜睨了他一眼,不理他。

  就這樣,大年三十的時候,段洲帶著葉新回了他父母家。

  段洲的父母對葉新無感,雖然覺的葉新長得乖又聽話人挺好的,但還是稍微有點在意葉新不能說話的問題。不過因為段洲以前玩得太瘋,玩得還都是男孩子,所以現在既然段洲能找個女孩安定下來,他們也不強求那麼多了。他們也有注意到,段洲的確較之以前,成熟穩重多了——雖然是有出去玩,但沒有以前那麼瘋了,近段時間更是沒怎麼出去了。

  所以當段洲帶著葉新回家的時候,感受到的氣氛還算是比較友善的。本來麼,過年也是該喜氣洋洋的。

  段洲父母家裡有請保姆,年夜飯什麼的自然是不用他們操心,所以開飯前他們就一直在客廳裡聊天什麼的。葉新看起來有些拘謹——什麼都不做就那樣坐在那裡,確實有些不安。

  不過段洲一直在活躍氣氛,時不時讓葉新參與一下話題,讓他點下頭或者搖一下頭,所以氣氛還算愉悅。

  然後就到吃年夜飯的時候了。照舊是邊吃邊看春節聯歡晚會,然後邊聊天。聊着聊着,段洲的母親就把話題扯到了孩子上。也沒說什麼,就是指着電視裡的一群小孩說了下什麼自己將來孫子孫女要是有那麼聰明可愛那得多有福氣,然後又說誰誰誰家今年抱了個孫子,白白胖胖的特別招人疼。再然後話題就又轉開了,不過這暗示倒是已經下下來了——段洲的父母,希望他們有個孩子了。

  葉新聽出來了,心情不知道怎麼著就一下子差了起來。有點糟,他覺得。一邊應付着段洲的父母,一邊心不在焉地想著,如果自己真的是個女的,是不是就可以給段洲生個孩子了。然後他被這個想法嚇了一跳——為什麼會產生要給他生孩子這種想法?遂即又覺得好笑——要是自己真的是女的,根據段洲的性向,他也不會和自己生孩子去啊。

  葉新想了一個晚上的生孩子的事,直到洗完澡躺床上睡覺的時候,還在想著這件事——有些愧疚,要是當初不是自己騙了段洲,和段洲形婚的是個真的女人,也許他們就已經人工受精,有孩子了呢?

  段洲看出葉新的不對勁來,想了想,也就想到了今天晚上的時候,父母的暗示。

  段洲嘆了口氣,對葉新說,你在想我媽說的抱孫子的事?

  葉新一愣,然後點點頭。

  段洲說,別擔心了,反正再怎麼擔心,你也生不出來。

  說著還瞄了一眼葉新的肚子。

  葉新:……

  段洲又說,好了不開玩笑了——早猜到他們會催的,實在不行我們就偷偷去領養個過來,或者乾脆就說我有病,生不了。

  葉新:……

  段洲轉過身看著葉新,伸出手去拍了拍葉新的背,道:別瞎想了,而且就算我和別的什麼女人形婚了,我也不會真的要孩子的。真的把孩子生下了,那兩個人也就說不清了,還是保持在簡單的交易關係最好了。

  葉新咬了咬嘴唇,點了點頭。

  交易關係啊。

  然後他聽見段洲笑了一下,說:看吧,你又亂想了,我又不是說和你保持最簡單的交易關係。

  這話說得有些曖昧,葉新抬眼看著段洲,只見段洲也看著他。

  兩個人就這樣互相對望着,眼睛裡只看到對方。

  葉新聽見段洲說:葉新。

  然後他感覺到有什麼軟軟的東西覆上了自己的雙唇。

  輕輕地吮吸着,摩挲着,誘哄着張開唇瓣,然後緩緩地攻入……

  一切都是那麼地輕柔緩慢,像是怕驚擾了什麼一般,卻一點點讓人覺得窒息,呼吸漸漸變得紊亂了起來。

  然後感覺到有什麼重物壓上了自己,又有什麼溫熱柔軟的東西沿著自己的脖頸一路向下,還有什麼東西鑽到了自己的衣服裡在不受控制地遊走着,觸碰到的地方一陣陣的顫慄……

  猛然間肩膀一疼,葉新突然想起了那個被段洲用強的夜晚,塵封的記憶如潮水一般湧入,葉新原本已經迷離的雙眼徒然睜大,然後一把推開了虛壓在自己身上的段洲。

  雙方都清醒了過來。

  呼吸都有些凌亂。

  葉新低着頭沒有看段洲,慢慢緩過來,然後大概是覺得尷尬了,理了下衣服,就躺下背過身去蒙着被子睡了。不過也只是裝睡而已。

  許久,葉新聽見段洲好像嘆了一口氣,然後感覺到他好像又靠了過來,一隻手還搭上了自己的肩膀。葉新全身一僵。

  然後葉新聽見段洲說:不好意思,我……

  似乎也就這樣詞窮了,段洲沉默了一會,然後自己也躺下關燈睡覺了。

  只是這一夜,沒人睡得着。

  第6章 第六章

  那之後,兩人之間似乎就變得微妙了。段洲能感覺得到葉新在躲着他,但那種躲避表現得並不明顯——彷彿是強迫着自己面對段洲、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

  段洲覺得這一天過得有點累。

  在父母家又住了一天,他們就回去了。

  車開到住的地方的樓下,臨下車前,段洲拉住了正要打開車門的葉新,但最終還是說不出什麼話,最後只說了句算了沒事,就自己率先下車了。

  然後,兩人間氛圍就變得有點像段洲剛發現葉新是男的那會,兩人冷戰時的樣子了。只不過不同的是,那時候是段洲在單方面的冷戰,而現在是葉新單方面的逃避——並不壓抑,但卻無力。

  段洲想跟葉新說點什麼,但卻也想不出要說什麼。

  就這樣被葉新躲了幾天,就在段洲想乾脆攤開說清楚算了的時候,葉新終於不逃避了。

  那一天段洲在書房呆到很晚——有些文件要處理,但卻因為葉新的事老是走神,結果越拖越晚。

  就在時鐘的分針和時鐘都指向十二的時候,書房的門被敲響了。

  段洲彷彿是剛從睡夢中清醒過來一般,猛一抬頭,然後大腦空白了有那麼一秒,才想到,大概是葉新。

  段洲說了一聲進來,就看到葉新開門進來了。

  葉新手裡端着一個托盤,上面是一碗還冒着熱氣的面。

  聞到了食物的香氣,段洲才恍然驚覺——自己餓了。

  於是段洲明知故問道:給我的夜宵?

  葉新笑了一下點點頭。

  段洲稍微有點受寵若驚的感覺,因為這幾天葉新都沒理過他,還因為這兩年來,葉新也從沒做過夜宵給他。

  然後大概是因為這幾天和他有點疏遠的關係,段洲客氣了一下:這麼晚了,麻煩你了。

  葉新笑着搖了搖頭。

  葉新將托盤放在段洲書桌上空着的地方,放下了之後做了個你早點睡吧的手語,便打算離開了。

  然後,手就被段洲拉住了。

  段洲拉住他是出於本能,這會葉新轉過身來疑惑地看著他的時候,反倒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猶豫了片刻,段洲似乎是下了決心一般,問道:你……不躲着我了?

  葉新聞此神色還是黯了一下,遂即搖搖頭,想了下,還是借了下段洲書桌上的筆紙,寫道:前幾天是我自己想太多了,鑽牛角尖了,所以不知道怎麼面對你。不過現在想通了。這幾天一直躲着你,抱歉。

  段洲搖搖頭,說,沒事——所以,你……想通了什麼了?

  段洲問得小心翼翼的。

  葉新愣了一下,然後寫道:是我太矯情了。當時的氣氛……然後你又很久沒有出去……

  似乎是不好繼續說下去,停頓了一下,葉新換了個話題,寫道:你快點吃吧,不然就涼了。我回去了,晚安。

  但是段洲顯然沒有打算就這樣放他走:你是不是還在意那次我……強了你的事?

  葉新沒想到段洲把話說得那麼直白,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愣愣地盯着手下的白紙。

  段洲見他沒有動靜,道:抱歉,那時候是我太生氣衝動了,想到我把你當朋友看,而你一直沒有對我說真話,喝了些酒,然後看到你收拾了東西以為你是要一走了之,就更加控制不住脾氣了……事後我自己也覺得那樣衝動了過分了,但因為還在生氣,又要面子,所以拉不下臉來道歉——現在,你能接受我的道歉麼?

  葉新仍舊沉默着。

  段洲站了起來,抓着葉新的肩膀,讓他看向自己:對不起,葉新。

  然後,似乎有什麼東西滴落到地板上。

  葉新哭了。

  段洲一下子就慌了,說著對不起都是我的錯你別哭,但看葉新眼裡越來越多湧出來的淚水,最後乾脆把人抱在懷裡了。

  肩膀濕了一大片。

  許久,葉新才微微用力,推開了段洲,表示自己沒事了。

  他略微羞惱地笑了一下,手語道:不好意思,丟臉了。

  段洲看著他,搖搖頭。

  然後葉新又道:對不起騙了你,但是那次,真的好痛。剛剛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聽到你道歉,就忍不住了。

  後面的手語段洲勉勉強強看懂了,然後抬手摸了摸葉新的頭又把他按到了自己的懷中——大概是委屈的吧。就像小孩子一樣,自己一個人摔着的時候能夠堅強地忍痛站起來,但當家長來安慰來問疼不疼的時候,不管是不是真的摔疼了,都會很委屈地哭出來。

  ——所以,算是在我面前學會撒嬌了吧?

  段洲最後想道,然後在有些心疼的同時,又忍不住彎起了嘴角——是個好現象吧。

  葉新就這樣被段洲抱在懷裡,不是很敢動,隱約覺得,自己的心跳好像有點快,又想到,這樣的接觸是不是太親密太曖昧了,以及——面要漲掉了……

  就這樣結束這場有點莫名的冷戰的兩人,關係似乎變得有些曖昧了。

  不過曖昧沒幾天,葉新就要去面對過年之前他一直逃避着的那個問題了——他要回去工作跟着樂隊去酒吧演奏了,而這,也就意味這要和主唱見面了。

  果然還是不想見到他啊。葉新想。

  段洲看出葉新心情不是很好,想了下,也就猜到他是不想去酒吧和主唱打照面了。

  於是段洲說:要不你別去了,辭了,我養你。

  葉新:……

  然後葉新手語道,你還是快點去上班吧。

  段洲笑了下,說,好吧,我走了。不過我說的話不是在開玩笑。

  然後他摸了摸葉新的頭,道:你好好想想吧。

  葉新無奈地把他送出了門,關上門後想,沒什麼好想的,離開了樂隊,自己還能去哪呢。

  最終葉新還是去了酒吧。其實也沒什麼好怕的,避免獨處避免對視就避免尷尬了,何況還有林飛在呢。

  不過葉新沒有想到,段洲會來。

  在台上的時候他還沒有注意到,直到下台,主唱拉住了他說找個安靜的地方有話要對他說。

  主唱的行為很簡單就引起了一直關注着他們這邊的林飛的注意,林飛正打算編個理由上來英雄救美一下,卻沒想到段洲出現了。

  段洲無視了門上寫着“閒人免進”的牌子,徑直走了進來,看著主唱,但卻是對葉新說道:葉新,和他還有事?

  葉新轉頭看到了段洲,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覺得有一種得救了的感覺,他對著段洲搖搖頭,然後想掙脫出主唱抓着他的手。

  但沒想到主唱卻沒鬆手,道:我確實有事要找你。

  這時候林飛終於登場了,他上前分開葉新和主唱,說,有什麼事不能下次說啊,沒看見人家男友來接他了啊。

  男友二字一出,現場都奇妙地安靜了下來——隊長和鼓手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看向他們這邊。

  主唱也皺眉看著葉新:你男友?

  葉新看了一眼段洲,又看了眼主唱,咬了下唇,點了點頭,然後把頭低了下去。

  然後他感覺到有人摟住了他的肩,然後他聽到段洲說:你找葉新有什麼事?

  語氣不是很友善,就彷彿真的男友然後吃醋了一般。

  葉新抬起頭看向段洲,段洲也看了他一眼,安撫性地笑了一下。

  主唱看著他們之間溫馨融融的互動,皺了下眉,道:這是我和葉新之間的事。

  兩人間頓時有種劍拔弩張的感覺。

  葉新嘆了口氣,做手語道:如果你說要說那天的事,我沒話和你說。

  段洲見此對主唱道:看到了嗎?

  主唱沒理會段洲的挑釁,對葉新道:你什麼時候找了這樣一個男友?

  段洲道:這是葉新的事,和你無關。難道他找男友還要過問你?

  主唱瞪了一眼段洲道,葉新他根本就不喜歡你。

  段洲到:他不喜歡我難道還喜歡你?那天也不知道是誰要做什麼壞事的時候被一把推開了。

  主唱聞此又驚訝地看向葉新:你……

  葉新手語道:我只告訴了他和林飛,沒和其他人說了。你也好自為之吧,我以前是喜歡過你,但現在不喜歡了,我們就這樣還是朋友吧,所以你不要做那些會讓人誤會的事了。還有,恭喜你,要當爸爸了。

  做完手勢就拉著段洲走掉了,看也不看主唱急變的臉色。

  段洲是開車來的,不過在酒吧喝了酒,也不方便再開車回去了,乾脆就叫了個代駕,送自己和葉新回去。

  坐在車上,葉新做手語道:剛剛謝謝你。林飛是瞎說的,你別在意。

  段洲笑了下,說:沒事,我本來就打算裝你男友的。

  葉新:……

  段洲繼續說:剛剛那個人就是你以前喜歡的那個主唱啊,眼光真差。

  葉新:……

  段洲:不過他知道你有男友了,就不會再來糾纏你了吧。

  葉新點點頭,手語道:大概吧,謝謝。

  段洲捏了捏他的臉,說:謝什麼啊,我是你老公啊。

  葉新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他直接把這當做段洲的玩笑了。

  段洲見此也明白葉新肯定沒多想,也就無奈地跟着笑了。

  接着話題就轉開了,段洲說今天仔細看了才發現,你在台上表演的時候挺帥的啊。

  葉新聽了羞澀地笑了一下,然後他聽見段洲問:你這樣,不會有很多追求者吧?

  葉新想了一下,手語道:好像有吧,不過他們都是把我當女的看的,所以都拒絶了,而且本來也都是一時興起罷了。

  段洲說:你怎麼知道不會有真心的呢?

  葉新想了下,手語道:我這樣還是拒絶的好吧,就算真心喜歡,喜歡的也只是個假象罷了——感情不應該從欺騙開始。而且我那時候不是有喜歡的人麼,怎麼也不會接受的吧。

  見段洲一臉疑惑糾結的樣子,葉新嘆口氣,認命地拿出手機打字。

  段洲看了葉新在手機上打下的字之後,沉默了一會,問道:那現在,你已經不喜歡他了,如果有人追求你,你……會答應嗎?

  眼見着葉新要做出要拒絶的手勢,段洲道:如果對方知道你是男的,或者不介意你的性別呢?

  葉新手語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道:我……不知道。

  之後整個車廂,就再也沒人說話了。

  而在前面開車的司機,覺得自己有點語死早——為什麼沒聽明白他們之間的關係呢?

  第7章 第七章

  這之後,段洲幾乎每天晚上都去葉新在的酒吧呆着了——如果葉新當天有演出的話。然後一直等到葉新工作結束,送他回家。

  葉新開始的時候並不怎麼同意段洲這麼做,一是因為自己工作結束的時間很晚,他怕影響段洲第二天的工作,二是覺得自己這樣就好像變成了一個需要人照看保護着的女人一樣,覺得有些不自在。

  不過段洲卻說:反正我以前也經常這樣玩到很遲才回家,怕什麼,而且你現在這樣穿,不就是個……女的麼?我現在不是你的男友麼?一個好男友怎麼可能那麼放心地把漂亮的女友扔在一群男人堆中自己在家看電視呢?

  葉新:……

  最後葉新勉強算同意了,不過表示別一直呆在前面,覺得累的話就去後面的員工的臨時休息室呆着,他會和店長經理他們說明一下的。

  段洲揉揉葉新的頭,說:你就那麼怕我泡吧的時候被人勾搭走了?

  葉新:……

  也許是葉新那天的話起來作用,也許是看葉新真的有男友了已經不喜歡自己了,又或許是段洲後來私下裡又找過一次主唱的原因,總之那之後主唱再也沒去找過葉新了。

  而隊長和鼓手,在知道葉新有了這樣一個高富帥男友之後,紛紛表示葉新不夠朋友,保密工作做得那麼好,說哪天得讓他請客好好宰一頓,然後又感嘆了一下,葉新終於嫁出去了,不知道他的追求者們知道之後會不會心碎然後借酒消愁酒吧營業額就這樣上去了……

  葉新無語,手語道你們真的想太多了。

  至於讓段洲請客吃飯……葉新表示,自己有機會會和他說的,不過到底說沒說——當然是沒說了。

  林飛私底下偷偷問葉新:你真和他成了?

  葉新無奈地看了他一眼,道:還不是因為你。

  林飛訕訕,道:我那不是……想幫你救場麼……所以他真對你有意思啊?

  葉新嘆氣,手語道:你還真當真了啊?他其實就是假裝而已。

  林飛道:假裝?假裝能一個多月風雨無阻地來看著你工作,然後送你回家?這假裝的也太敬業了點吧?

  葉新道:那你以為能是什麼?

  林飛說:我覺得吧,那傢伙可能真的對你有點意思,想追你——誒,他有沒有說過什麼暗示的話?

  暗示的話……葉新突然想起了那天晚上段洲那個假設——如果有個知道你性別的人想要追求你,你答應麼?

  葉新搖搖頭——其實只是單純的假設而已吧,還是不要自作多情了。

  林飛驚奇道:沒有?!他這追人的動作那麼明顯,你竟然沒有得到暗示?

  葉新淦脆否認到底——就是沒有!

  林飛撇撇嘴,道:突然覺得他挺可憐的。你們啊,就這樣曖昧到死吧。

  葉新笑笑,不置可否,不過心裡隱隱還是覺得,段洲好像做過頭了——作為朋友。

  葉新想,要不找段洲談一談,反正主唱那邊也沒啥關係了,他不需要再這樣每天晚上跑去自己工作的酒吧呆到那麼晚然後再一起回家。

  不過還沒等葉新切入話題,段洲就把話題帶開了——確切地說,段洲好像也有事要更葉新說。

  段洲道:過幾天就是我的生日了,我想和你一起過。

  葉新有點抓不住重點,看著段洲等着他繼續說下去。

  段洲繼續道:以前,基本都是和那群酒友在酒吧裡度過的,或者他們有時候心血來潮了會幫我弄個party然後請些朋友來一起慶祝什麼的,不過這次,我想安安靜靜地過個生日,就我們倆。

  而且希望以後的生日,也都是我們倆一起度過——段洲在心裡這麼補充道。

  葉新不知道該作何表示。

  段洲說:所以那天……你可不可以請假陪我?我不需要生日禮物,你陪我一起過生日就好。

  葉新仍舊沉默着。

  段洲看起來好像有點受傷,道:如果你不願意的話,也沒關係。

  葉新終於手語道:那天我沒有演出。

  段洲像一隻被剛被喂了骨頭的大狗,欣喜道:你同意了?還有,你知道我是哪天生日?

  葉新頓了一下,稍顯無奈地笑了下,點點頭——什麼時候就記住了呢?

  那行,段洲說,那天我會早點回來的,你在家裡等我,我帶你去吃西餐。

  西餐啊……

  葉新手語道:我不會……

  段數說:沒關係,我訂個包廂,到時候你就算用筷子吃飯都沒人看見。

  葉新:……

  段洲這麼一打岔,葉新已經忘了自己要說什麼,全身心地投入到對段洲生日這天要去從來沒去過的西餐廳吃飯這件事的緊張感之中去了。直到第二天段洲又去看他工作,他才想起來。

  於是在段洲送他回到家之後,葉新把他之前在車上打好了的話遞給段洲看。

  段洲看完之後,只笑了一下,然後說了一個字:不。

  接着就回房間去了,留下一個欠扁的背影。

  葉新只能無奈地回了自己的房間。

  然後就在或期待或緊張當中,段洲的生日終於到了。

  正如段洲所說,他訂了一個包廂,燭光晚餐,很是浪漫。

  段洲一身西裝優雅帥氣,葉新連衣裙套着風衣大方得體,總之俊男靚女養眼得很。

  在等餐的時候,段洲一直盯着葉新看,看得葉新特別不自在,第一次覺得穿女裝是那麼得窘迫。

  段洲說:剛剛一路,我感受到了無數的羡慕嫉妒恨的眼神。

  葉新:……

  段洲說:覺得很多人都特別羡慕我有那麼漂亮的一個女友,然後也有很多人特別嫉妒你有那麼帥的一個男友。

  葉新:……

  無語了一陣,葉新手語道:你真自戀。

  段洲笑笑說:自戀也是需要資本的,我覺得我很有資本。

  葉新繼續無語中。

  段洲就繼續盯着他看。

  所幸侍者很快就送了前菜上來,稍微緩解了下這有點微妙的氣氛。

  葉新稍微有點不知所措,雖然之前已經上網搜過要點順序,不過實在太過繁雜,現在已經一股腦的忘得只剩下刀叉的用法了。

  段洲饒有興緻地看著葉新手忙腳亂,看他忙活了一陣,然後才慢悠悠道:別那麼拘謹,就像……去普通牛排館吃牛排一樣就行,反正這裡是包廂,別人看不到。要不要……我讓人送雙筷子來?

  葉新聞此抬頭瞪了段洲一樣,段洲不以為戒,反而笑得更歡。

  總覺得是帶自己來看自己出醜的——葉新這麼感覺。

  不過緊張感倒是因此消除掉了,而葉新也就如段洲所說的,就像在那種普通牛排館吃牛排一樣——管他刀叉怎麼放呢。

  大概是因為氣氛不錯,兩人都喝了不少的酒。雖然那點酒對段洲來說也就微醺的程度,不過對葉新這個平時喝一瓶啤酒都上頭的人來說,着實有點招架不住,遑論這還是後勁比較大的紅酒。

  葉新吃完出門的似乎還只是有點暈走路有點不穩的程度,但當上了出租車被車那麼一顛簸,就整個人撐不住直接倒到段洲身上去了。雖然對此段洲頗有點受用的感覺。

  而當到了家,葉新更是難受的不行,一下車就直接扶着一棵樹吐開了。

  段洲一邊拍他的背一邊調侃道:酒量怎麼這麼差,我比你多喝了兩杯都沒啥事。

  好吧,也有點點暈——段洲在心裡默默地補充了一下。

  然後又繼續揶揄:你說這樹吸收了那麼多養分,得長多快啊。

  不過葉新沒理他,直到吐舒服了才直起身來,結果頭暈又是一個不穩,差點摔了。段洲急忙接住他。

  等好不容易進了家門,兩人都有一種要累倒在床的趨勢。

  坐在客廳沙發休息了一會,段洲起身去給葉新倒水——畢竟剛剛吐得那麼厲害,結果端着水杯回來,卻看到人已經在沙發上昏昏欲睡了。

  段洲叫醒葉新,讓他把水喝了。葉新很聽話,就着段洲的手,把大半杯的水都喝了下去。緩了一下,似乎清醒了一點,然後做了個手語說我去洗澡,就要站起來去浴室。

  不過到底還是沒有緩過神醒過氣來,還沒站好就又是要摔的節奏。

  段洲趕緊把人扶住,說先睡覺,等酒醒了在洗。

  但是葉新搖頭,執意要去洗澡,段洲想起他平時有點小潔癖的樣子,最終還是嘆了口氣,妥協了:好吧,你去洗吧。

  不過妥協歸妥協,段洲到底還是沒放心讓一個已經醉了的傢伙自己一個人呆在浴室——洗着洗着就睡着了可不好。於是權衡之下,就把葉新帶到了自己房間的浴室——主臥的浴室比較大,還有浴缸,兩個人在裡面也不會太擁擠——是的,段洲打算幫葉新洗澡。

  反正他現在這樣子,要自己洗也不可能——段洲給自己找了個理由。

  至於是不是想趁機吃個豆腐揩點油什麼的,大家心知肚明就好,說出來就沒意思了。

  大概是心裡真的有點鬼,段洲又補充道:兩個男人一起洗澡沒什麼很正常有什麼可大驚小怪的——完全無視了自己的性向問題。

  水氣氤氳氣氛曖昧,騰騰的熱氣熏得人暈乎乎的,更別說本來就有些暈乎的倆人。

  葉新坐在浴缸裡任段洲給他洗頭搓背這樣那樣蹂躪着。還別說,段洲雖然是個飯來張口衣來伸手需要人伺候的大爺,但給人洗澡的手藝,好像也不是很差——大概是因為以前瘋玩的時候積累的經驗吧。

  葉新被他伺候得很舒服,舒服得人都要睡着了——或許是因為對象是葉新的緣故,段洲手上的動作特別溫柔。

  幫他把身上的泡沫都衝掉了,段洲自己身上也差不多要濕透了,於是乾脆自己也脫了衣服褲子,坐到浴缸裡泡着了。

  大概是真的累着了,泡了一小會,忍不住發出一聲愜意的嘆息。

  段洲轉了轉頭,向葉新看去,發現他正靠着浴缸的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自己,眼神中似乎還帶著些許的疑惑。

  段洲笑了笑,掬起一捧水潑到他身上,說,看什麼啊,那麼入神?被我的肌肉帥到了?

  但是葉新卻仍舊一副很迷茫的樣子,甚至還微微皺了皺眉,好像在想了什麼。

  段洲靠過去,靠得很近,笑着說道:在想什麼吶,那麼入神?

  葉新眨了一下眼睛,還是沒有理會段洲。

  段洲又靠近了一點,道:再不理我我就親你了哦?

  葉新似乎終於聚焦了一點,又眨了一下眼睛。

  段洲輕笑了一下,然後輕輕地,將唇覆了上去。

  他想,這樣輕輕的一下,應該沒關係的吧。

  然而有時候燎原的大火,就是點點星火引燃的。

  葉新微微張了一下唇,正好含住了段洲的下唇瓣,段洲彷彿是接收到了鼓勵,開始一點點地侵蝕葉新——摩挲着,輕吮着,然後緩緩地攻入邀之共舞……

  葉新沒有反抗,而是不確定地抬起手搭上了段洲的肩,最後終於在段洲深入的時候,像將要溺亡的落水者一般,環抱住了段洲的脖子。

  沒有拒絶就是最好的邀請,段洲一路向下,又從浴室輾轉到臥室,幾個來回之後,兩人終於饜足,沉沉地睡去了。

  第8章 第八章

  第二天早上,率先醒來的是段洲。

  迷迷糊糊地感覺到手臂有些麻,但整個人神清氣爽的感覺,有點像很久以前的多個早晨一樣。

  段洲微微動了一下手臂,卻發現似乎被什麼重物壓着,睜眼一看,便就看到了枕着自己手臂靠在自己臂彎裡的葉新——還在沉睡。

  昨晚的記憶終於復甦了。

  段洲看著懷中的葉新,心情有些複雜——本來就打算單純幫他洗個澡的……好吧,有點想占下便宜的想法,但始終沒想過要變成現在這樣——計劃中是打算溫水煮青蛙般把人追到手後再做這種事的,因為段洲知道葉新由於之前被他用強所以對這事有點陰影……不過昨晚葉新並沒有反抗,甚至還有點迎合,是不是說明他比自己想像的要更加……對自己有感覺呢?但是葉新喝了酒,雖然喝得不多,但醉得也夠狠的,不會……是把自己當成了別人了吧?……

  段洲糾結了一會,最後決定放棄想那些有的沒有的,反正都已經發生了,就趁熱打鐵把人弄到手吧。

  抬手摸了摸葉新的額頭,溫度正常,段數微微鬆了口氣——昨晚雖然有點情難自禁,但到底捨不得傷了他,而床頭櫃裡有潤滑劑和保險套,所以不大會因為受傷發炎發燒,也不會由於東西留在裡面而拉肚子了什麼的。

  於是段洲就靜靜地看著葉新,不管已經被枕麻了的手臂,享受着這難得的溫馨時刻。

  看著看著,就忍不住勾起嘴角笑了起來,想將人用力抱進懷裡——段洲這時才感受到,早上醒來的時候心愛的人躺在自己的懷中安靜的睡着,是多麼幸福的事。

  葉新是被電話鈴聲吵醒了——段洲床頭的電話鈴。

  醒來的時候大概是九十點的光景,而段洲正扭過頭伸手去夠電話,然後把電話掛了。

  頭有點疼——因為宿醉;腰有點疼——因為……

  葉新微微抬頭,就對上了段洲的眼睛。

  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面對。直覺若是將視線轉開了,會十分尷尬。可是這樣對視着,也十分的窘迫。

  段洲笑了下,說了一句早安,湊過來不知道想幹嘛,然後電話鈴又響了。

  葉新這才如夢初醒般坐起來,感覺到腰臀部和平時不一樣的感覺,忍不住輕嘶了一下,然後發現自己是赤身裸體的狀態,心裡又是一陣尷尬。

  而段洲,在聽到電話鈴響的時候,皺着眉嘖了一聲,然後認命般的,終於接起了電話。

  聽段洲的回答,似乎是公司那邊打過來的,好像是在問他怎麼打手機沒人接,而人現在還沒去公司。

  段洲說自己不小心睡過頭了手機不在臥室,問可不可以請假一下有點事,聽電話裡好像很激烈的反應,段洲又說好好好現在馬上去公司,這才放下了電話。

  如此這般,段洲終於又把注意力放到了葉新身上。

  葉新本來稍微有點放鬆的心一下子又懸了起來。

  這回他不敢再看著段洲,支起腳抱著膝蓋似乎要把臉埋進被子裡,於是背部脊椎一路向下直到股溝的一大片風光,都被段洲盡收了眼底。

  段洲:……

  一大早的,咳。

  然後似乎終於想起自己要去上班,看著葉新也是羞憤多於後悔,或者說其實就只是一時的尷尬和害羞,並沒有什麼悔恨痛苦的樣子,段洲暫時稍微放心了。將葉新的頭從被子裡挖出來,把他按倒在床上,幫他把被子蓋好,由上俯視着他,看著他因為緊張尷尬飄忽閃爍的眼神,段洲掀起葉新在額前細碎散落的劉海,俯身親了一下額頭,又逆着他的劉海撫摸了幾下,溫柔道:再睡會,你昨晚……應該很累。你好好休息,中午我幫你叫個外賣,你就別自己做飯了。後面……雖然應該沒有受傷,不過還是拿藥膏搽一下吧——就是我上次給你買的那管……然後今天晚上你就別去酒吧了,我幫你跟林飛說一下,你好好休息。我……

  停頓了幾秒,段洲道:等我晚上回來,我們好好談談好麼?

  說完就那樣看著葉新,直到葉新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段洲才笑着又親了一下他的額頭,然後起身去穿衣服了。

  葉新直到段洲走後才從被窩裡爬出來,進了浴室,放了一池子的水,然後把自己整個的都泡了進去。

  ——真是,糟透了。

  在浴室裡消磨了近一個小時,葉新才出來,然後穿了套休息居家的衣服,坐在那裡發呆。

  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呢?

  把腿抬起收放到沙發上,環膝抱著,葉新又陷入了對昨晚事情的反思……或者說追憶中。

  其實大部分事情他都記得,包括段洲給自己洗澡的事情,但是回想起來就跟做夢一般。特別是後來段洲吻上來的時候,昏昏沉沉迷迷糊糊的,當時就在努力分辨到底是不是夢境,但最後還是妥協接受了,因為很溫柔很舒服,和之前被強迫的時候完全不一樣的感覺,現在想起來還能感覺得到當時的那種被溫柔所攻陷然後丟盔棄甲的感覺——葉新將手按在自己的心臟——就像這樣,心跳得有點快。然後大概就覺得這種奇怪的感覺只有在夢中才會出現,然後傻傻的把現實當夢境,覺得既然是夢,做點什麼也沒關係,然後就……變成現在這樣了。

  葉新躺倒在沙發上,望着茶几出了會神,然後皺着眉頭閉上了眼睛。這就是所謂的酒後亂性吧……

  神遊着神遊着,又想起了一些像夢但現在可以確定不是夢的細節——比如說自己後來的回吻,比如說自己沒有完全舒服到的時候的迎合……

  葉新的臉漸漸燒紅了。

  真是亂七八糟的。

  然後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門鈴響了。葉新這才回神去開門——是段洲叫的外賣送到了。

  段洲給葉新叫的外賣內容很清淡,粥,然後是幾份小菜,看起來小心翼翼的,似乎是真把他當病人了。

  葉新看著外賣又想到了段洲,繼而又心煩意亂起來。

  吃完了午飯,葉新把垃圾收拾了下,然後就又坐在那裡發呆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着,陽光透過窗戶灑落進來,又一點一點挪動着位置,一小步一小步地向着房間的更深處走去。時針已經走過了4,將要向着5挺近,陽光也漸漸由之前的明朗變得深沉了起來。葉新就這樣神遊般度過了一個下午,然後突然想起,好像段洲走之前說,晚上要和自己好好談談。

  葉新彷彿一下子從夢中驚醒,隱約是能猜到段洲要跟自己說什麼的,可是自己現在還搞不清對此的感覺——不知道到底是期待還是害怕。看了眼時間,已經快到段洲下班的時候了,葉新頓時焦躁了起來——完全不知道怎麼面對他,甚至更加不想去知道他會對自己說些什麼——要是時間就此停止就好了。

  心裡煩得很,葉新站了起來,拿了錢包和鑰匙就出門了——出去走走散散心吧。

  段洲回到家的時候有點晚,已經八點多了——因為早上的遲到,所以被留下來奴役了。真是,這年頭的下屬,有時候竟然都敢爬到上司頭上去。段洲如此抱怨着。

  家裡黑漆漆的沒有開燈,段洲以為葉新還在睡,結果進了臥室一看沒有人,然後轉遍了所有房間也都沒有人——廚房裡甚至沒有像平時一樣做好等着自己的飯菜。

  段洲想,不會是生氣了所以不做的吧。不過不是說不讓去酒吧了,怎麼還跑去了?

  段洲皺了下眉,拿起剛脫下的外套就出門了。

  他開車去到酒吧,結果卻沒在舞台上看到葉新,貝斯手是另一個不認識的人。

  段洲隱隱有些不安。

  等台上一曲完畢,段洲果斷上去把林飛喊下來。隊長似乎也好奇,於是讓主唱在哪彈吉他自唱一會,其他人下台稍微休息一下,就跟着去看熱鬧了。大家動作都很快,等主唱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被留在台上了,於是只能拿着把吉他自彈自唱起來了。

  段洲跟林飛去到了休息室,然後問道:葉新今晚沒來?

  林飛略感奇怪:你之前不是給我打電話幫他請假了麼?那他還來什麼?

  段洲說:我回家發現他不在家。

  林飛:不在家?你不是說他感冒發燒了……不對,你之前騙我?!

  段洲默然。

  林飛急道:喂,到底發生了什麼?你們之前處的不是挺好的麼?

  段洲沉默了一會,道:昨晚……喝醉了,然後……早上的時候覺得他反應不大,應該只是害羞了而已,所以沒多想,公司有事又催的急,就先去公司了。沒想到晚上回來家裡沒人。

  林飛反應很大:什麼?!你又對他!而且完事了還把他一個人留在家裡?!臥槽,你知不知道人渣兩個字怎麼寫啊?!

  林飛越想越氣,忍不住抓了段洲的衣領,掄起拳頭打了過去:操,你不知道他沒事愛瞎想又不告訴別人啊?活該你把人弄丟了!

  說完又掄起拳頭要揍,卻別人攔住了。

  林飛掙脫不開,罵道:你攔着我幹嘛?!讓我揍他!

  不過對方卻始終不放手。

  段洲摸了摸嘴角被林飛打到的地方,很疼,忍不住嘶了一聲,他抬頭看向林飛,道:你知道他會去哪麼?

  林飛嘴硬道:我就算知道也不會告訴你!

  段洲:告訴我,我要去找他。

  林飛冷笑道:哼,找他幹嘛,找到他再做一次?

  段洲:……找到他,跟他說喜歡他,想跟他一直在一起,會一直對他好。

  林飛愣了下。抗拒的動作也停了下來。他說:葉新,平時沒有特別喜歡去的地方,一般就喜歡呆在家裡,你自己也發現了吧。所以真說不好會哪。但是,他好像一直很想去一次遊樂園。

  謝謝。段洲道,然後轉身跑出了酒吧,上了車,開車去遊樂園了。只是,這麼晚了,他還會在那麼?段洲手指焦急地在方向盤上敲擊着,腳下油門越踩越大。

  第9章 第九章

  一路上段洲給葉新撥了幾個電話,但是都一直無人接聽。段洲心裡越來越焦急,等將車開到了遊樂場,卻發現遊樂場早已經關門了。

  段洲進不去,拿出手機又給葉新撥了一次電話,但始終無人接聽。

  倒是林飛打了個電話過來,問人找到了沒。

  段洲告訴他遊樂場關門了。林飛說會不會人留在裡面沒出來,弄得段洲都想翻牆進去找人了。

  最後還是隊長把電話接了過來,跟段洲說,先回家看看,也許已經回家了。

  段洲掛了電話之後,就開車往家裡趕,回去之後發現還是黑漆漆的一片。

  他突然想,葉新,該不會真的離開了吧。

  一陣恐慌,段洲衝進葉新的房間裡,開燈,把櫃子打開,看到東西都還在,才稍稍放心了一點。繼而又焦慮了起來。

  他又掏出了手機,給葉新打電話,結果卻在客廳裡聽到了手機鈴聲——葉新的手機在沙發上。

  手機上有好幾個未接電話,都是段洲和林飛打過來的。還有幾條短信,也是林飛的。

  段洲癱坐在沙發上,感覺很累,同時又十分焦躁,後悔早上根本不該去公司,應該先把話說清楚了。不然也不至於會變成現在這樣。

  段洲坐了一會,又起身出門,開車出去找人了。

  漫無目的的找人,終極是一無所獲。

  凌晨四點的時候,段洲拖着疲憊的身子進了家門,沒有開燈,就那樣癱坐在沙發上。

  段洲自嘲地想到,真該慶幸現在是週六,今天不用去上班了,否則,要麼自己不想去,要麼去了工作沒狀態,然後被助理嘮叨死。

  也不知道坐了多久,從窗子看出去,外面的天還是黑的,但隱約能聽到些鳥鳴。

  段洲聽到了鑰匙插入鎖孔開鎖的聲音。然後是轉動鑰匙,開門關門的聲音。

  段洲站了起來,向着玄關走去,然後就撞上了一個人。

  來人似乎嚇了一跳,而當他被段洲拉過抱進懷裡的時候,更是全身僵硬。

  但是段洲已經顧不得其他了,失而復得的感覺,現在只想讓他將懷裡的人狠狠地揉進自己的血肉裡,融為一體,再也分不開。

  許久,段洲才緩緩把人放開,伸手去開了燈。

  等適應了光亮,段洲就看到葉新低着頭,看不到表情。

  段洲一隻手撫上葉新的臉頰,讓他把頭抬起來,看著自己的眼睛。

  葉新微抿着唇,神色中帶著些許的驚慌。

  段洲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會,緩緩道:葉新,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一個晚上?

  葉新搖了搖頭又點了下頭。

  段洲又說:你知不知道什麼信息都不留就跑出去我們有多擔心?!

  說到此處,段洲的聲音漸漸拔高,情緒有些失控:我跑了很多地方,遊樂場、公園、商業街,甚至還跑去你以前在的孤兒院看了,都找不到你。你知道我多怕你出事嗎?林飛給我打了好幾個電話,可每次接到的時候都沒有你的消息。你為什麼把電話留在家裡,為什麼出去的時候不帶電話?!我本來以為你是像上次那樣打算一走了之,可是你什麼都沒帶,你不知道我多怕你出意外再也見不得你了?我都跑去派出所報案了,可以他們說失蹤24小時才能立案,你知道我當時有多無助嗎?!

  葉新重又低下了頭。

  段洲雙手將他的頭捧起,道:葉新,看著我!

  大概是因為激動,又或許是因為一夜沒睡,段洲的眼裡都是血絲,看著有些恐怖。

  葉新動了動雙唇,然後做手語道:對不起。

  段洲一肚子的氣,在看到這個動作之後,一下子也就發不出來了,就這樣對視了十來秒,段洲終是嘆了口氣,又重新把人抱緊了懷裡,道:沒有下次了。

  感受到葉新蹭着的他肩膀點了點頭,段洲把人又抱得更緊了。

  抱了一小會,段洲開口問道:你之前去哪了?

  葉新身體一僵,輕輕推開段洲,手語道:網吧。

  段洲氣笑了:網吧?家裡沒電腦沒網嗎?

  葉新搖搖頭,手語道:我一開始是心煩所以出去走走,後來看到看到網吧,就進去了……

  段洲問:然後你就呆了一個晚上?

  葉新點點頭。

  段洲都不知道怎麼評價了,無語了半天之後,問道:那你在網吧裡都幹什麼了呆了一個晚上?

  葉新遲疑了一下,手語道:……上網。

  段洲:……

  算了不繼續這個話題了,人回來就好了。段洲想。

  段洲雙手搭上葉新的肩膀,看著葉新說道:以後,不准再這樣什麼都不說一聲就跑出去了,知道了嗎?

  葉新聽話地點點頭。

  段洲又道:那好,現在我們來談談昨天的事。昨天我說晚上回來我們談談,結果你就離家出走了,現在既然回來了,我們就現在談談,免得夜長夢多。

  葉新:……

  就是因為不想談這個他才跑出的啊。不過經過一個晚上的思考,或者說“被開導”,葉新現在已經沒有了前一天的忐忑不安和迷茫了,頂多也就是一些的小緊張。

  ——葉新上網也沒幹什麼,前面一兩個小時漫無目的地看了些視頻想分散下注意力,後來發現還是感覺有些焦躁之後,突然就想到去發帖求助了。他在某熱門論壇註冊了一個賬號,開了個直播貼,將這段時間以來的發生的事稍微改編了一下貼了出去,事情講的不盡詳細,但心情都是真的。經過一個晚上網友的分析開導鼓勵勸說或者嘲諷圍觀,葉新覺得,自己好像明白那是怎麼回事了。而葉新之所以這個時間點回家了,一是因為心頭大石落下了,還有一點是……他肚子餓了。

  段洲聽著葉新肚子裡發出的咕咕叫的聲音,愣了一下,然後忍不住笑了出來。

  葉新被笑得臉上微紅,轉身就去廚房了。

  段洲笑似乎是笑上癮了,原地笑不夠,還走去廚房門口,斜靠在門邊上,道:我肚子也餓了,也給我弄點。

  說完又笑了出來。

  葉新握著鍋鏟的手都被他笑得有些發抖了——氣得。

  不過因為這麼一個小插曲,氣氛倒是微微緩和了一些。

  葉新煮的是麵條。

  兩人這一個晚上,基本什麼東西都沒吃,但看時間,與其說這是晚飯夜宵,倒不如說它是早飯。

  大概是真的餓慘了,兩人剛坐下沒幾分鐘,麵條就被消滅完了,湯都沒剩多少。

  吃飽喝足,那麼該談談正事了,段洲把打算進廚房洗碗的葉新拉住,拉到客廳的沙發上坐好,然後說:前天晚上的事,雖然我們都喝了酒,但我並不想就當酒後亂性就此揭過——事實上我並沒有醉,雖然後來情不自禁沒有控制住,但我並不想為此找什麼藉口——我喜歡你葉新。

  雖然清楚曖昧了這麼多天,總會有個團員或悲傷的結果,但乍一聽段洲這麼說,葉新還是愣了一下,然後心跳加快了一下。

  而且——段洲又繼續道,你那晚,也沒有拒絶……我以為你沒拒絶,就說明對我也是有感覺的,所以我才敢繼續做下去。不過經過昨天的事,我好像想錯了,太自以為是了。

  段洲自嘲了一下,道,我以為你會等我回來,好好談談的。不過我也有錯,做完就把你丟家裡去上班了,什麼都沒說——你昨天不安了很久吧?

  葉新聞此,又是點頭又是搖頭的,好像有點難以表達,想了一下才手語道:主要還是迷茫吧,我不知道為什麼當時會沒有拒絶你,不知道為什麼會……縱容你做下去,然後不知道怎麼再面對你,還有沒想明白自己到底是什麼感覺……也不知道如果你說……說喜歡我,我該怎麼回答……

  段洲勉強理解了意思,開始有些驚喜:你知道我是喜歡你的?繼而又有點小哀怨:那你還離家出走害我擔心那麼久?然後又小心翼翼地問道:那……你現在想明白自己是什麼感覺了嗎?你打算……怎麼回應我的告白?

  葉新能感覺得到自己對段洲是有好感的,但是到底是那種程度……葉新看了段洲一眼,手語道:我不是很清楚……

  段洲期待的表情一下子就垮了,然後幽幽地嘆了口氣,說:沒事,你知道我在追你,你別逃避就好了,我們慢慢來,日久總能生情。

  葉新的手語剛做了幾個動作,聽到後面這句話,做不下去了,停了下來,稍感無語。因為他剛想說對他是有好感的,只是感覺沒有以前喜歡主唱的時候那麼強烈,比如現在人離得那麼近都沒有什麼心跳加速面紅耳赤的感覺,所以對自己的感覺有些懷疑——雖然和段洲在一起的時候很舒服很開心。不過剛剛段洲這番話出來,好像完全否定了他的感覺,他覺得自己有點對話不下去了——他要那麼覺着也行吧,反正自己不急。

  不過段洲看葉新停下的動作,沒看明白,催促着葉新有什麼話快說,別藏着,說開了少點誤會。葉新這才重新將剛剛打算說的那番話做手語給他看。

  段洲看完心裡感覺略有些複雜,首先,他是很高興葉新能對他有好感的,但……為什麼要和那個什麼主唱比?!看樣子好像還比不上他以前對主唱的感覺,這說出來十分打擊人好麼?

  葉新看著段洲一會高興一會垮的表情,突然覺得有點好玩,嘴角忍不住上揚。

  而段洲,看到葉新如此幸災樂禍(?)之後,道:你說沒有心跳加速的感覺是吧?

  然後在葉新還沒明白是什麼意思的時候,湊過去,吻上了葉新的雙唇。

  大概是因為葉新之前說過對他是有好感的,段洲得寸進尺,不再像以前那樣慢悠悠地試探了,直接攻城略池深入交流了。

  一個深吻,唇舌交纏了很久,段洲才意猶未盡地和葉新分開。舔了舔嘴唇,段洲問道:現在有感覺了吧。

  葉新早已經被吻得面紅耳赤——在接吻方面本就是新手,自然被段洲撩撥得不行,別說心跳加速了,現在感覺心臟都要跳出心口了。

  葉新胡亂地點了點頭,沒敢再看段洲,因為這傢伙一定一臉揶揄調侃的表情,自己看了只會覺得窘迫。

  段洲見此,笑了一下,然後捧住了葉新的臉,輕吻上去,這次很溫柔,很隨意,有一點點的安撫意味在裏邊,但更多的還是挑逗,挑逗着葉新去追着他跑,葉新的身體一點點地軟了下去,最後整個人都仰倒在沙發上,被段洲壓在身下了。

  段洲頭埋進了葉新的脖頸間,深吸了一口氣,甕甕道:我好像有反應了。

  然後就明顯感覺到葉新的身體一僵。

  段洲笑了一下,氣息吹拂在葉新的脖子上,感覺癢癢的。

  段洲說:別怕,我不做——唔,作為補償,你幫我下好不好?

  不過與其說是在徵詢意見,倒不如說只是打一聲招呼——段洲說完就拉著葉新的手摸到自己的下身去了,葉新身體僵硬得更加厲害了。

  然後葉新就聽到了一句讓他想去死一死的話:好像你也……我幫你吧。

  也不管葉新伸手推拒表示出來的小小抗議,段洲直接就把手覆上了葉新的兩腿之間,葉新被這麼一碰,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氣。

  於是兩人就這樣互幫互助了起來,中途葉新也就那樣被半推半就,稍微放開了一點,幫段洲弄了幾下了。

  待到兩人都發洩了出來,因為具是一晚沒睡,所以此刻或慵懶或羞澀地享受着高|潮之後餘韻的兩人,都有那麼點昏昏欲睡了。

  段洲起身,直接將人打橫抱起進了臥室,自己脫了外衣、褲子,然後在葉新略帶驚慌的視線中,也幫他把剛剛就已經被解了一半的褲子脫掉了。然後段洲抱住葉新蓋上被子,說:睡覺吧,都累了一晚上了。

  葉新臉微紅,因為段洲把他抱得緊緊的,似乎怕他再不見了似的。

  閉上眼睛,大概因為真的很累了,葉新很快就迷糊了起來。隱約間,自己好像被親了一下額頭,然後似乎又聽到了段洲說:我喜歡你。

  葉新勾起了嘴角——自己,會做一個好夢吧。

  -完-

  第10章 番外一

  番外1-一些沒有提到的事

  1,關於主唱

  主唱算是個雙,不過一直活在自己是直男的這個世界觀中,自然在知道葉新其實只是一個可愛的男孩子而不是有胸的女孩子之後,開始疏遠起了葉新來。

  然後找了個女友。女友其實和葉新有那麼點相像——在外表上。

  但即使知道了葉新是男孩子,然後開始疏遠,但還是忍不住去悄悄地關注着——其實他是對葉新有感覺的。

  不過也因此,主唱害怕自己變成一個基佬,面對來自家庭來自父母來自社會的壓力,於是就乾脆和女友結婚了——他覺得自己有了家庭,就不會想那麼多了。

  一開始到的確是沉浸在新婚的愉悅中,但沒多久,就有些疲憊了——他其實沒十分喜歡他的老婆,而他的老婆,的確性格和他有些不大合。

  然後就這樣稍顯將就地過着,主唱對這個家越來越沒耐心了。

  然後,主唱的老婆就懷孕了。這件事完全不在主唱的計劃之中,完全算是個意外。主唱被弄了個措手不及,於是心煩意亂,甚至想逃避這件事。而加之老婆懷孕,主唱的某些生理需求得不到滿足,而老婆的脾氣又因為懷孕變得更糟,他就更加煩躁了。

  然後葉新再一次出現在他的視線中,他想,如果當初如果不在意葉新的性別然後和葉新在一起了,是不是就不會像現在這樣有種一團糟的感覺了?

  然後主唱想到,葉新似乎是喜歡他的。於是他就起了出軌的心思——反正自己已經結婚了,和葉新小心一點,不被發現,那自己在過得愉快的同時,也不用擔心傳宗接代的什麼壓力了。

  然後,便做出了騙葉新去開房的行為。

  不過他沒想到葉新會拒絶,然後還拉黑了他。

  他想去找葉新,但卻不知道葉新住哪——葉新已經從以前住的地方搬走了。

  而如果去問林飛的話,林飛肯定不會告訴他,而自己做的事情也有可能敗露。

  其實比起找葉新解釋什麼的,主唱更在意葉新會把這件事說出去。

  不過好像後來沒怎樣,他也就稍微放心了,覺得葉新畢竟是喜歡他的,應該不會做出那種會毀他名聲的事。

  然而當等到新年之後樂隊再一次的集合然後演出,主唱卻被告知葉新有男友了,他覺得難以置信,因為他對葉新對自己的感情很有自信。然而當看到葉新點頭承認的那一刻,他還是感覺難以接受。

  雖然那個晚上葉新就那樣被他男友帶走了,但他仍舊一直想找機會和葉新說清楚。但說什麼好像已經不重要了——因為葉新不再喜歡自己,而且也保證不把那晚的事說出去,再跟他說什麼都已經沒有意義了。

  只不過是一種執着。

  直到葉新的男友找了他。

  那個叫段洲的男人說:有了老婆還來找葉新,你即使對你老婆沒感情,也是對葉新的一種侮辱。何況,你老婆還懷孕了。作為男人,老婆懷孕了不是在家裡好好照顧她而是出來搞外遇,我真替你感到丟臉。以後沒事別去找葉新,別說的什麼你對他有感覺你喜歡他弄得跟個情聖似的,情聖不是你搞外遇的藉口,會因為性別而退縮的人,有什麼資格講真愛?哼。而且現在有我,我會比較更加喜歡他愛他對他好。

  段洲說完這段話就走了。

  而主唱,從此也就再也沒私底下找過葉新了。

  幾個月後,他的孩子出生了,而他們家過得怎樣,也是他們家的事了。

  2,林飛和他喜歡的那個人

  林飛和葉新是在高中就認識了的,葉新會彈貝斯,也是因為林飛。

  而教葉新彈貝斯的那個人,就是林飛一直喜歡着的那個傢伙,名字叫邵軒。

  邵軒比林飛大一屆。林飛一直暗戀着他,但不知道為什麼,面對上他,林飛就變得非常傲嬌,還容易炸毛——雖然一直就挺會炸毛的。

  讓他教葉新彈貝斯只是一個藉口,自己藉機能多呆在他身邊一點的藉口——林飛總是以監督他有沒有好好教學或者有沒有欺負葉新的名義,留在那。

  邵軒為人還挺溫和的,但不知道為什麼對上林飛,好像也就變得不像平時的那個他了,特別喜歡去戳林飛的痛腳。於是兩個人就經常這樣吵吵鬧鬧的,也算是度過了一個非常有活力的高中了。

  然後大學,兩個人分開了。但是林飛還是一直在心裡默默地喜歡着邵軒,沒有交任何男友。

  邵軒倒是換過幾個男友或者女友,林飛聽說了,面上沒什麼表示,但心裡其實難過的要命,但還是一直那樣喜歡着他,因為忘不了。

  後來再遇到的時候,是在酒吧,林飛在台上表演,邵軒是在下面喝酒。

  這個時候的邵軒,單身,他對林飛說:還在彈吉他呢?

  林飛斜睨了他一眼,說你管得真寬。

  彷彿又回到了青春年少時期。

  然後兩人就這樣又有了交集,見了面還是吵吵鬧鬧的。

  林飛仍舊把那份喜歡藏在心底,藏得深深的,沒有告訴邵軒;邵軒仍舊時不時撩撥一下林飛,一定要把他弄得炸毛。

  葉新被主唱騙去酒店的那個晚上,段洲給林飛打的電話,一開始接電話的就是邵軒。

  他也在那個飯店和人吃飯,吃完出來就碰上了喝得有些醉,然後被人扶着的林飛了。

  邵軒直接上前就把人帶著了。

  然後帶回了自家。

  林飛直到接完電話才清醒過來,說你怎麼在我這,然後又改口說,不對,我怎麼在你這?

  邵軒被他這迷糊樣弄笑了,說你喝醉了,我不知道你傢俱體地址,就帶我這了,而且也方便。

  林飛有點緊張地問:方便、方便什麼?

  邵軒就對他笑了一下,然後進主臥去了,留下林飛自己坐沙發上想入非非又一頭霧水。

  經此,兩人交集又深了一層。

  再後來,段洲請假說葉新感冒發燒不去工作了,林飛直接就打電話給邵軒了,讓他過來頂下場。簽訂了一堆喪權辱國的條約之後,邵軒才終於答應了。說是喪權辱國,其實也就是邵軒說之後給他做三個星期的鐘點工。不過林飛本來就是個邋遢懶惰不愛打掃的性子,所以做家務來說,真的是十分要他命。

  而當晚,當林飛出手打算再揍段洲一拳的時候,就是邵軒拉住了他。

  等段洲走後,兩人就是以一個非常曖昧的姿勢抱在了一起。林飛稍感不自在,有些臉紅,有些緊張,因為抱住自己的是邵軒。

  而邵軒好像還沒有放開他的打算。林飛又想被他這樣一直抱著,又覺得自己和他“清清白白”什麼關係都沒有,這樣抱著待會分開了會十分尷尬——總之十分矛盾。

  直到看完了熱鬧的隊長說:你們打算抱到什麼時候啊,下面還有工作呢。

  然後兩人才放開——或者說是林飛急吼吼地掙脫開跑出了休息室。

  經此一抱,兩人間的感情好像終於冒了那麼點火苗。

  三週之後,林飛最後一次去邵軒家做鐘點工,累死累活了大半天之後,癱坐在沙發上,閉目養神。不久邵軒從書房走了出來,看著斜倒在沙發上看起來已經睡着了的林飛,他俯身過去,輕吻了一下,然後笑着對著已經熟透了臉的林飛說:別裝了,我知道你醒着。

  林飛很沒骨氣地睜開了眼睛,然後看著近在眼前的邵軒,一把推開了他,跑走了。

  邵軒沒想到他是這個反應,整個人措不及防撞到了茶几上,磕得十分疼。

  當晚,林飛家的家門被敲響了。在堅持不懈地砸了二十來分鐘的門之後,林飛怕被投訴擾民,終於去開了門。

  邵軒一進門就把林飛按玄關牆上了,說:你跑什麼?

  林飛沒說話。

  邵軒說:我知道你喜歡我很多年了。

  林飛嘴硬:胡說,誰他媽喜歡你。

  邵軒笑:我兒子他媽喜歡我。

  林飛一下子怒了:你什麼時候有的兒子?

  邵軒:我兒子在你肚子裡呢。

  林飛這才反應過來被耍了,道:老子男的!

  邵軒說:喲,終於不反駁你喜歡我這一點了?

  林飛臉紅不說話。

  邵軒又道:我也喜歡你很多年了。

  林飛聽到這句告白,有一種一會天堂一會地獄的感覺,默然了許久才爆發:你他媽耍我好玩嗎?喜歡我大學裡會交那麼多男友女友?喜歡我還一直欺負我逗我好玩?喜歡我還一直讓我暗戀你那麼久看著我難過看著我傷心?喜歡我你他媽過了那麼多年才跟我說?!

  說到最後,林飛都有些哽咽——多年的委屈一時間爆發,他又不能像個娘們一樣哭哭啼啼的。

  邵軒抬手去摸林飛眼角溢出的淚,卻被林飛一手拍開了。林飛自己抬手擦過眼睛,轉過頭說,老子沒哭,誰會為你哭啊。

  邵軒笑了下,說:好,沒哭,以後有的是機會讓你哭。

  林飛又炸毛:你閉嘴!

  邵軒將林飛抱進懷中,拍了拍背,在林飛掙扎的時候將人抱得更緊了,然後道:大學裡交男友女友什麼的事……是我讓人騙你的。

  林飛氣笑了:騙我很好玩?

  邵軒說:好玩啊。

  林飛被他氣得說不出話來。

  邵軒又道:我其實……就是想讓你先對我說喜歡,可是你一直不跟我說,憋死了都不跟我說,我就想刺激你一下,可是一次下來你沒反應,兩次下來你還是就算自己難過也不跟我說,我一氣之下,就讓他們編造了很多個了。

  林飛又笑了:你個傻逼,你都有對象了,我還跑去說喜歡你,自取其辱嗎我?

  邵軒笑了下,說:是啊,我是個傻逼,白白浪費了那麼多年——現在說出來輕鬆多了,早知道我爭那口氣幹嘛啊我。

  林飛:……那,那你現在怎麼捨得說了?

  邵軒:還不是看葉新,不會說話都找到對象了,我們倆……也總該有個結果了。

  林飛沒有接話。就這樣他們在門口抱了很久。

  然後?然後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邵軒放開了林飛,去吻林飛,兩人吻得情動,寬衣解帶,一路輾轉到了臥室,兩個互通心意了的人,就那樣在一起了。


  番外2-後來的一些事

  1,葉新離家出走事件之後,林飛把葉新罵了一頓,因為他出門不帶電話,夜不歸宿讓大家擔心了一宿。

  2,禮物

  葉新之前給段洲準備的禮物在被遺忘了近三天之後,終於被從葉新的手提包裡找了出來送給了段洲。

  禮物是一對袖扣。

  因為葉新不知道具體去哪買,所以……是淘寶款。

  不過也花了他好幾百的大洋了。

  段洲收到禮物還是很高興的,馬上就拿出來戴上了。然後抱著葉新親了好久。

  3,同床

  段洲和葉新好上了之後,就開始打起了把人拐到自己房間睡的主意了。

  雖然剛好沒多久,兩人就已經一起睡過了,但那天晚上,葉新還是睡的自己房間。

  段洲跟自己說不要急,要沉得住氣,不要嚇到他,但越想越心急,恨不得趁哪天他不在家,把他房間裡的東西都打包搬到自己房間裡來算了。

  終於忍不住的段洲終於想了個有點厚臉皮的辦法——蹭睡。先每天晚上去蹭葉新的床,和他一起睡,等他習慣了先,然後再把人騙到自己房間——畢竟自己房間的床滾起來比較自由比較放得開。

  一開始的時候葉新有點不自然,因為段洲把人騙到手的那個早上,他們就用手互相親切地交談了一下,至今,葉新想起這件事還感覺十分羞恥。

  然後段洲又給了他一種錯覺——他覺得段洲和他同床肯定是想發生點什麼——實際上不是錯覺。

  不過段洲學會了忍耐,他對葉新說,我不做什麼,就抱著你睡覺。

  第一個晚上,就這樣過去了,然後第二第三第四個晚上也這樣過去了,段洲真如他所言,不做什麼,就是蓋着棉抱在一起睡覺。

  就這樣潛移默化的,葉新習慣了。

  見時機成熟,段洲某天趁葉新把葉新常用的東西都搬到了他的房間裡。

  葉新回家後發現了,然後:……

  他對段洲道:我突然發現你有點幼稚。

  段洲:……

  然後葉新又手語道:你想和我一起睡,直說就好了,不用……找那麼多藉口的。我還是有點我們在交往的自覺的。

  段洲:……

  當晚,葉新就主動去段洲房間睡覺了。

  段洲抱著懷裡的葉新,蹭了幾下又摸了幾下,感嘆:早知道就直接說了,也就不會被鄙視了。

  邊想著,還一邊神遊般地亂摸着。

  終於葉新受不了了微微掙扎了一下,稍稍掙脫出了段洲的懷抱,段洲這才回過神來。他又伸手去撈葉新,但卻感覺到了微微的抗拒。

  呃……他剛剛做錯什麼了嗎?還是葉新換了地方有點水土不服?

  段洲起身開了燈,想看看發生了什麼意外,結果回頭一看,發現葉新的臉很紅。

  生病了?段洲伸手去摸了下葉新的額頭,好像是有些燙。

  段洲說:好端端的怎麼發燒了?

  葉新搖搖頭,整個人更加往被窩裡縮了。已經初夏了,竟然都不嫌熱。

  段洲把手伸進被窩想去探探葉新手腳的溫度,結果混亂間好像碰到了什麼就被葉新一腳頂開了——此時葉新已經在被子裡縮成一個球了。

  ……好像……知道了什麼——這些天都禁慾成習慣了,段洲覺得自己前世一定是什麼得道高僧,否則今天把人騙到自己床上來了之後,怎麼就腦抽了蓋着被子純睡覺了呢?!

  段洲一把掀開了被子,看著葉新抱著自己膝蓋的樣子,突然覺得有點哭笑不得。

  他俯下`身,一隻手沿著葉新的脊椎骨一路往下,最後來到了葉新的股縫間,隔着睡褲,輕輕地在股縫間摩挲着,只感覺葉新被他摸得一陣顫慄,段洲附到葉新的耳邊道:今晚我可不繼續做柳下惠了——而且我勾起的火,我負責滅。

  葉新只覺得自己的耳朵更熱了,但身體卻隨着段洲的動作漸漸放鬆了開來……

  第二天早上,段洲神清氣爽,葉新……因為是第一次如此清醒地體驗被頂到某個點,然後覺得十分羞恥,以致他很想去撞個牆然後把昨晚的記憶刪除掉。

  段洲隔着被子抱住葉新,道:這回可別再跑了。

  被窩裡的葉新,點了點頭。

  4,電車痴漢

  某年某月某日,因為某些原因,段洲和葉新坐地鐵出門。

  在地鐵上,葉新遇到了摸他大腿的猥瑣男。他滿臉羞憤地忍耐着,氣得臉都紅了,眼淚都快出來了。

  段洲終於發現了有什麼不對,把葉新按到了自己的懷裡,然後一把抓住了那個猥瑣男的手,很酷很帥地說道:敢摸我女友?不要命了?

  此時地鐵剛好進站停下,段洲抬腿就對那個猥瑣男一腳,直接把他踢出了地鐵。

  而懷中的葉新,正抓着他的衣襟頭靠着他的肩膀微微顫抖。段洲抱緊了他,在他耳邊道:別怕。葉新聞此微微點了點頭……

  ——這是段洲做的一個夢。

  某年某月某日,因為某些原因,段洲和葉新坐地鐵出門。

  在地鐵上,葉新遇到了摸他大腿還有屁股的猥瑣男。

  葉新一手抓住了那只鹹豬手,一手直拳直接挨上了那個猥瑣男的臉。猥瑣男的鼻子被打出了血。

  車上的人都看呆了,段洲也看呆了。

  ——這是現實。

  5,逛商場

  這一天,段洲終於體會到了一般只有直男才能體會到的感受——陪女人逛商場的“享受”。

  起因是段洲覺得作為一個富二代的老婆,葉新老是在淘寶上購物是不是顯得太過……“小清新”了點?於是某個星期天,他就用陪我去買衣服的名義,把葉新騙了出來。

  前面十幾分鐘,的確是給段洲買衣服——段洲挑了一條領帶就結束了。然後他對葉新說:我們去樓上看看,難得出來一趟,你自己也買點吧。

  樓上就是女裝部了。

  然後一整個下午,葉新都在試衣服。

  不過看著吊牌上的價格,葉新只能狠下心來買那麼一兩件,段洲倒是很大手筆,覺得好看的合適的或者葉新看起來很喜歡的,都刷卡付賬了。然後,他手上就多了好多好多的袋子。

  一開始的確是有些好玩,看著葉新換着各種衣服,體驗着只有異性戀才能體驗得到的“陪女友買衣服”的感覺,各種新奇。而到了後面,葉新是越逛也放得開了,但隨着手裡的東西越來越多,陪葉新逛的店越來越多,段洲只有一個想法:好想回去。

  好在葉新暫且還沒有變成購物狂,所以在逛了近三個小時之後,段洲終於如願以償了。至此,他感慨:那些願意陪女友在商場耗上一天半天的男人,對那些個女人都特麼是真愛。

  6,吃醋

  某日,段洲和葉新逛商場。

  然後他們遇到了一個人,一個還算漂亮的男孩。

  那男孩看到段洲眼睛一亮,跑過來說:沒想到在這裡遇到你。

  段洲想了一下才想起來,這是他以前交往過一段時間的男孩。

  男孩和他寒暄了一會,又道:有時間來找我玩啊。我還有事先走了,拜拜。

  然後男孩就離開了。

  段洲尷尬地看了一眼身旁的葉新,道:我早和他沒關係了。

  葉新點點頭,沒什麼大反應。段洲仔細觀察了一會,看好像真的很在意,才微微鬆了一口氣。繼而想到:……他不吃醋我為什麼要高興?

  晚上的時候兩人到了家,照常的吃飯洗澡,然後睡覺。

  睡覺前應該做點愉快的事情,於是段洲開始撩撥葉新。

  不過不知怎麼回事,葉新今晚跟具屍體似的,什麼反應都不給——平時即使再羞澀再被動,還是會稍微給點點回應的,在段洲眼裡,那點羞澀的回應簡直要可愛死了。

  然而今天……段洲還在疑惑着,葉新卻推開了他,轉到一邊側躺着,那態度,就差拿張紙寫上“別理我”貼上去了。

  段洲驚訝了一下,然後上前問道:葉新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

  說著伸手去摸了摸他的額頭。

  葉新把段洲的手挪開了,然後搖了搖頭,又拉了點被子上前把自己蓋住。

  段洲覺得有點莫名其妙。再去戳葉新,葉新還是不理他,段洲就開始納悶了。

  隔着被子抱住葉新,段洲問道:怎麼了葉新?我今天做錯了什麼嗎?

  葉新還是沒理他。

  段洲抱了一會,再也受不了那份安靜,直接掀開了被子,用身體罩住了葉新,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道:有什麼事直接告訴我好嗎?你這樣我……

  葉新轉過身躺平,盯着段洲看了一會,然後就伸出手抱住了段洲的肩背,自己主動吻上了段洲。

  段洲愣了一下,然後有點激動——因為這算是葉新第一次主動吻他。

  他馬上化被動為主動,用力地回吻了回去,然後當晚,又運動到了很晚才結束。

  第二天,葉新好像跟沒事人一樣,還是做飯做家務,對段洲的吃豆腐的小動作也不排斥,就跟以前一樣。所以……昨晚到底是為什麼呢?

  段洲還是有點想不通。於是他把這事告訴的林飛,諮詢下葉新“閨蜜”的意見。

  林飛聽完後,想了下,說,葉新……那是吃醋了吧?

  吃……醋?段洲有點受寵若驚,然後又有點難以理解:那他怎麼後來又……主動了?

  林飛道:要麼就是想通了,要麼就是想確認一下你現在是他的,或者兩種皆有。

  段洲若有所思。

  一旁的邵軒道:你們做受的,心思還真難猜。

  林飛一手拍過去:閉嘴。

  然而沒等段洲去揶揄下葉新,當天晚上葉新在酒吧工作的時候,就出了一件讓段洲倒了兩大缸陳年老醋的事——一個大概是葉新的追求者的傢伙,買了一束玫瑰,單膝跪在了葉新面前求愛。

  段洲當時整個臉都黑了,上去就把葉新拉下了台,然後帶走了。

  等坐到了車上,段洲才稍稍冷靜了點,然後道:你真該把這工作辭了。

  葉新:……

  然後段洲就開車回家了。葉新本來還想回去的,但一想到那個送玫瑰求愛的,覺得還是算了。

  到了家,段洲把車開進了車庫,熄了火,但卻沒有開車門下車的意思。

  葉新疑惑地看著他,只聽段洲說:不行,我還是生氣。說著,把安全帶一解,段洲就附過身去用手鉗住了葉新的下巴,吻了上去。


  # 7

  吻得有點激烈,葉新靠着靠背,仰着頭被迫承受着。

  本以為段洲只是要吻他而已,卻不想雖然嘴唇暫時被放開了,段洲卻一路輾轉往下,在脖頸處特別用力地啃咬吮`吸了起來,而手也不安分地鑽進了葉新的裙底,從小腹一路摸索到尾骨,惹得葉新一陣顫慄。

  段洲想,穿裙子果然還是有好處的嘛。

  葉新伸手微微推拒,不過段洲完全不作理會,甚至還很惡劣地從葉新內褲的貼著大腿根的邊沿伸了兩根手指進去,捏了一下葉新已經微硬的下`身。葉新忍不住又一陣的顫慄,而下`身,又硬了一些。他想併攏雙腿,但卻被段洲阻止了——段洲整個人已經從駕駛位爬到了副駕駛位上,雙腳跪在了葉新的兩腿間,葉新不得不將雙腿大開着。

  內褲很快就被扒了下來,撐在大腿根部。段洲將手從其中一邊已經被撐大了的褲腳中鑽了進去,摸了摸葉新的下`身,讓它變得更硬之後,又來到了葉新的後`穴附近,在褶皺上輕輕摩挲着,手指探入一點又很快出來,繼續在外面打着圈。如此反覆着,葉新忍不住再他又一次退出來的時候收縮了一下,似乎是在挽留。

  葉新的呼吸已經變得十分急促,雙眼微潤,然後不斷的搖着頭。

  段洲把葉新身上的安全帶解開,又把座位放了下去。藉著車庫微弱的燈光,看著葉新上身衣裳凌亂地掛在胳膊上,幾個吻痕觸目驚心,乳`頭已經被他舔咬得腫脹還泛着水光,而下`身內褲脫了一半,裙子卻還好好地穿著,段洲覺得自己下`身脹得厲害。

  他解了皮帶,扯開了褲門,扯下了點內褲,巨大的莖身就那樣跳了出來。

  葉新頓覺不妙,他想起身,但卻被段洲按了回去。而段洲,已經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了一管潤滑劑了。他擠了一些到手上,然後伸手去給葉新擴張了起來。

  被進入的那一瞬間,葉新在眼裡打轉着的淚水終於沿著眼角滑落了下來。

  段洲輕輕動了起來,聽著葉新有點紊亂的呼吸身,不自覺加快了動作。

  每動一下,葉新的背就在靠背上蹭一下,最後葉新終於被蹭得不舒服,伸出手去抱上了段洲的脖子。

  正當進行到中場,遠遠地卻聽見汽車的聲音,然後一道車燈照進了車庫。

  葉新嚇得一下子抓緊了段洲,後`穴也因為緊張收縮了下,弄得段洲差點就交代出來了。

  段洲停下了動作,緩了下呼吸,在葉新的耳邊道:別怕。

  然後兩個人就窩着不動了。

  葉新扒自己支撐在座椅上的腳被看到,微微抬了下腳,把腳放了下去。段洲被他這番動作磨得受不了,頂了一下,然後又咬了下葉新的耳朵道:別調皮。

  葉新倒抽一口氣,然後徹底不敢動了。

  等開車進來的人終於下了車乘着電梯上去了,兩人才微微鬆了一口氣。

  段洲繼續抽動了起來,不久之後,終於泄了出來。而葉新也高`潮了,因為裙子擋着,有部分粘在了小腹上,有部分弄到了裙子上。

  段洲抱著葉新在座椅上緩了幾分鐘,卻仍沒有把下`身抽出來的意思,葉新忍不住去推了推他,卻聽見段洲說:我們再來一次。

  葉新渾身一僵,然後又聽見他說:換個姿勢。

  接着,段洲就抱著葉新略艱難地轉身,調換了一下位置。

  因為這番動作,段洲埋在葉新體內的東西免不了一番磨蹭,葉新只覺得自己的後`穴一陣的酥麻,下`身竟然因此又有了些感覺。

  換好了位置,段洲又伸手把座位靠背調高了一些,自己靠坐在位置上,葉新坐在他腿上,兩腿跪放在段洲腿的兩側,整一個騎乘的姿勢。

  段洲說:你自己動一下。

  葉新沒動。因為很羞恥。

  段洲又說:你不動的話,我們就一個晚上都在車上玩這個了。

  葉新僵了一下,默了十來秒,終於認命地動了起來。

  不過動作幅度很小,細細地磨着,而段洲埋在葉新體內的莖身,竟然也因此漸漸脹大了起來。

  葉新越來越感覺難堪,最後終於停了下來,將頭靠着了段洲的肩膀上,喘着氣,搖了搖頭。

  好在段洲知道要點到為止,歪過頭親了一下葉新,然後就托着葉新的腰,頂弄了起來。

  葉新的膝蓋被磨得有點疼,但更多的快感,從後`穴一陣一陣地傳到全身,要不是段洲托着他的腰,他早就跪不住了。

  就這樣在車裡磨磨蹭蹭了一個多小時,段洲終於放過了葉新,將葉新的衣服整理了一下,幫他把內褲穿好,然後又把自己的褲子穿好皮帶系好,才帶著葉新下車。

  不過葉新已經完全走不動路了。

  段洲乾脆就把人背了起來,感受着葉新內褲因為他沒帶套所以現在他留在裡面的東西流出來了於是濕漉漉的感覺,段洲又十分壞心地揉`捏了幾下。葉新不堪其擾扭動了記下,段洲這才罷手。

  不過葉新沒想到的是,段洲回去之後,又拉著他禽獸了一回——在浴室。最後,葉新是被段洲抱著出了浴室的。

  迷迷糊糊的時候,他想:自己吃醋的水準,果然和段洲的不能比。

  而段洲想的卻是:吃醋果然是個好藉口。

  7,後來段洲終於能看懂葉新的大部分手語了。

  8,很久以後,段洲的狐朋狗友們都還一直以為,段洲真的被一個女的掰直了。他們感嘆:這種只有在惡俗言情小說裡才會出現的情節竟然發生在了自己身邊真是特麼的太不科學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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