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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師與失憶的騎士 by 蛋捲仔 :: 2013/12/21(Sat)

文案
這是個騎士不小心失憶,法師幫騎士找記憶的故事。

“是的,我愛你。我想對我來說沒有比這更重要的事情了。”
“如果對象是你的話,我想我願意承認愛情這種東西還是有那麼點意義的。”

溫馨無虐
正文完結,番外有。

內容標籤:西方羅曼 幻想空間 魔法時刻 騎士與劍
搜索關鍵字:主角:埃爾維斯·格林,維德·菲爾德 ┃ 配角: ┃ 其它:騎士X法師,忠犬攻X傲嬌受,1V1,輕鬆無虐,短篇



第一章

  當維德進門時,埃爾維斯正坐在床邊在看那本從圖書館借出來的古書。陽光把空氣裡的灰塵都照得纖毫畢現,在陽光裡的埃爾維斯甚至要比陽光更耀眼。鉑金色的頭髮就像在流淌着皎潔月光的夜裡最旖旎的夢,整個人幾乎像是在陽光和灰塵的光幕裡投影出的幻象,美麗易碎,讓人很容易忽略他是大陸最危險的法師之一。
  
  維德覺得自己幾乎要窒息了,他幾乎是無意識地脫口而出:“天吶,你一定是有精靈血統吧。”
  
  埃爾維斯頭也不抬:“維德,請不要再問這種蠢問題了好嗎?我想我已經告訴過你幾百遍,我的姓氏,格林,這個典型的人類姓氏不管追溯多少代都不會和精靈有任何關係。”
  
  維德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哦,你就說過27遍,加這次28遍。”
  
  “很好,我希望你不要讓我再說第29遍。”埃爾維斯翻了一頁書,拿起羽毛筆在身邊的羊皮紙上邊做筆記邊問:“你這個時候來找我,有什麼事?”
  
  維德看起來緊張極了,手指無意識地撥弄着身邊矮桌上放著的捲軸。不要隨意動法師的捲軸,這是常識,因為你永遠不會知道你打開的那一卷裡面記錄著怎樣的惡咒,尤其是埃爾維斯這樣赫赫有名的邪惡法師。但是或許是因為維德這個一點施法天賦都沒有的騎士經常到訪的原因,埃爾維斯這裡完成的捲軸都會捆綁起來。這對法師來說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因為法師需要經常翻閲捲軸研究學習和完善。一個優秀的施法者也是一個優秀的學者,如果每一個捲軸都捆起來,那麼每天浪費在拆坤捲軸上的時間都會是一個驚人的數字。
  
  維德對於他這樣小小的貼心的舉動總是十分感動,對此埃爾維斯只是說:“哦,得了。全大陸除了那些施法者只有你願意接近我,如果你出了什麼事就沒有人能為我打掃衛生和做飯了,我可不願意把法力浪費在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上面。”
  
  維德一點也不懷疑這話的真實性,因為美麗的法師並不懂得什麼叫害羞與謊言,並且對此嗤之以鼻:“害羞只是懦弱的一種變種而已,只有弱者才會體會到的感情之一。”“當話語離開口腔變成傳達思想的語言,就可以訂立契約。對有經驗的施法者說無意義的謊言可能招來死亡的禍端,而優秀的施法者從來不撒謊,我們只會保持沉默。”
  
  “埃爾維斯……”騎士盯着法師銀色的眼鏡鏈小聲的說,法師並沒有回答他,只是用沉默示意他接著說。
  
  “埃爾維斯,”騎士又喊了一聲:“我們好像認識很多年了……”
  
  “準確的說是十三年零六個月,你應該也很清楚。”
  
  “哦,是的……我當然記得很清楚,那時候你還在特拉斐爾手下當學徒,我甚至連第一次與你相見的場景都記得,我一直以為是看見了神的使者。一轉眼都這麼多年了,真是不可思議。”
  
  “雖然施法者可以借用自然與元素的力量,但是以目前的研究結果來看,神靈仍然只是像圖騰一樣的心理崇拜元素,他們的存在有待考據,更不要說神使了,你說話總是這樣不嚴謹。”
  
  “另外,”埃爾維斯終於抬起頭來,透過鼻梁上的小圓鏡片緊盯着他:“你的智慧雖然有限,但是記憶裡卻一直令人敬佩,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那麼,我可否認為你今天專程在我的研究時間過來打擾我,並不僅僅是為了做敘舊和閒聊這樣無意義的事情,而是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和我說?”
  
  “哦,哦。當然……我當然明白你並沒有什麼閒工夫來和我聊一會,或是喝一杯什麼的……你現在的研究進展的還順利嗎?”
  
  埃爾維斯緊皺着眉頭,像海一樣藍的眼睛深邃得令人顫抖,他就用那樣的眼緊盯着騎士,冷冷地開口:“我想,你也明白,即使我把我正在研究的問題拆成單詞一個一個給你講解,你也未必能明白。就像我剛剛說的那樣,有話請直接說吧。”
  
  “好吧,你真是嚴厲。”騎士苦笑兩聲,在法師皺着眉頭即將開口訓斥前說道:“我當然是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告訴你。這件事在你眼裡有可能只是一件會稍微令你困惑一下的小事而已,但是對於我來說,則是會改變一生的重要的決定。”
  
  法師在他嚴肅的臉上來回看了幾眼,又低下頭去在羊皮紙上抄寫:“有意思,你說吧。”
  
  騎士清了清嗓子,回想了一遍這幾天想好的說辭,他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居然會恨自己的口舌這麼笨拙。就在他剛要開口的時候,法師突然打斷他:“維德,幫我拿幾個捲軸過來,就在你手邊那一堆裡面,封口寫有泰倫威紋的那三個。”
  
  “可是……”騎士有些苦惱的撓撓頭,他好不容易醞釀好情緒,被法師這一打斷不知道一會還能不能好好說出來。
  
  法師抬起頭,臉上寫滿了不滿:“怎麼了?這一點小事你平時從來不猶豫。”
  
  “可是我正要說一件重要的事情……”
  
  法師這下看起來有些困惑了:“但你剛剛說對我並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我的研究自然要更靠前一些。”
  
  “好吧。”騎士無奈的說,妥協的總是他,雖然他並不討厭對法師妥協,甚至十三年來從未拒絶過法師的任何要求——謝天謝地法師從未拿他做過危險的實驗。
  
  桌上的捲軸是法師近期完成和查閲過的,雜亂無章的胡亂堆在一起。也許是因為東西總是騎士在收拾的原因,法師並不擅長整理。這也是一個不可思議的現象——施法者通常都非常擅長捲軸的分類與整理,因為他們總是有堆成山的捲軸需要查閲,即使是有着最優秀最勤快的學徒,施法者也通常會自己親手整理資料,以免花費不必要的時間在尋找捲軸上面。但是法師沒有學徒,沒有人願意當邪惡的埃爾維斯的學徒,在還為成為真正意義上的施法者的時候就已經被貼上了需要被注意的危險品的標籤。但是即使是挑剔的法師也不得不承認,在整理資料方面和照顧人方面,即使是大陸上最知名的助手和最能幹的學徒都比不上維德這個看似笨拙實則細膩的騎士。
  
  桌上的大都是捆好的捲軸,因此騎士直接把手伸過去翻找。這其實是個非常危險的舉動,因為這樣非常容易把捲軸碰散。但是騎士相信法師,那些危險物品都已經被捆好了。
  
  “泰倫威紋……一個,兩個……天吶,我總是不能把它們和羅形紋分開。”騎士邊說邊把捲軸挑出來,忽略了法師那個略帶輕蔑的眼神和“你連龍語魔法和施法者的咒語都分不出來”的嘲諷。
  
  在他將最後一個目標捲軸拿出來時,不小心將另一卷沒有任何標註的捲軸帶到了地上。那是一卷沒有被捆起來的捲軸,落在地上便鋪開了。
  
  “等等!你先退後!”在騎士還沒反應過來之前,法師就已經出聲喝止。但是出乎意料的,什麼都沒有發生。騎士愣了一下,低頭看那張捲軸,只畫出和謄寫了法術的主體部分,還有很多空白,這是一張未完成的捲軸。
  
  騎士後退了一些,給前來查看的法師騰出位置。
  
  法師蹲下身,金色的長髮落在臉的兩側,騎士幾乎忍不住伸手去幫他把長髮束起來。
  
  “這是我最近在製作的一個的捲軸,如你所見還沒有完成。”法師說著撿起地上的捲軸,看上去稍微有些懊惱:“但是主體部分已經差不多了,所以仍然有魔法效果。很遺憾,這個捲軸是我關於新研究的實驗產物,我只能確定他應該會使你遺忘一些日思夜想的事情,但是具體是什麼,可能只有你一個人知道了。”
  
  騎士有些不解:“可是我已經忘記了呀。”
  
  “對,這就是問題所在。”法師捲起了捲軸靠在桌邊,看著他說:“有些事情,可能是使你很在意,但是並沒有多重要。比如你很想吃樹樁餐廳評價很好可是早就停售的十二號餐。這種事情,反正也沒什麼意義,忘記了就忘記了。但是也有可能是生死攸關的大事。”
  
  騎士露出為難的表情:“是啊……那要怎麼辦呢?”
  
  法師突然問了一句:“你還記得,你今天來找我本來是想對我說什麼事情的嗎?”
  
  騎士愣了一下,搖了搖頭。
  
  “真不幸,看來很可能是第二種情況——你還說過那是件可能影響你一生的大事,你還記得嗎?”
  
  “哦,這個我知道。那要怎麼辦?”
  
  “恭喜你,我現在要說一個好消息。由於這個魔法並沒有完成,所以它所帶來的結果並非是不可逆的,你可以通過尋找相關事物來找回記憶。”法師冷靜的說,雖然說了恭喜,但是語氣裡並沒有賀喜之意。
  
  騎士只能苦笑的點點頭:“最好能這樣,我是說最好能找到一些相關線索。”
  
  法師扶了一下眼鏡,將手裡未完成的捲軸放回矮桌上,從騎士手裡接過那些用泰倫威紋標記的捲軸走回窗前的桌子旁。
  
  “走吧。”法師說,將捲軸在桌子上碼好,合起那本脆弱的古籍,仔細將羊皮紙和墨水收好。
  
  “什麼?”騎士不解地問。
  
  法師拿起桌邊的法杖走到架子旁取下他的長斗篷,向騎士走來:“你的失憶,這場事故有我的一部分責任。所以我想,我有義務幫你一起找線索。”
  
  “去你家,希望你還記得路。”法師邊穿斗篷邊說:“我可從沒去過,你從來不讓我去。你還記得嗎?”
  
  “不,我忘記了。”騎士給出了否定的答案。
  
  法師穿好了斗篷,卻沒有繫帶子:“你在等什麼呢?”
  
  “什麼?”騎士並沒能理解他的話。
  
  “我沒法把這玩意繫上!這簡直是個詛咒!你不是知道嗎?每次都是你幫我系的……你忘記了?”
  
  騎士有些抱歉地點點頭,但還是上前去幫法師系好斗篷的帶子:“可是,你綁捲軸不是綁的很好嗎?”
  
  “這不一樣,斗篷的帶子我就是沒辦法……這一定是某種我所不知道的詛咒,太可怕了。一定是拉特斐爾做的,他把我趕出他的法師塔還不夠,居然設下這樣惡毒的詛咒。我總有一天會把它破解出來的,讓那傢伙遭到反噬!”
  
  “難以置信,”騎士笑着說:“邪惡的埃爾維斯居然不會系斗篷帶子,說出去連小孩子都不會怕你了。”
  
  法師沉下了臉:“不要說蠢話,這是我的弱點——唯一的弱點——全大陸都知道,只有你忘記了。”
  
  他用法杖點點地,有些不高興地說:“你最好趕快想起來,不要浪費我太多時間。”



第二章

  法師的塔離城市有一些距離,騎士是騎馬過來的。因為一開始並沒有想過會把法師接進城去,所以馬上沒有套馬車。法師看著那匹棕色的健壯的馬,臉色簡直難看極了。
  
  “你要和我一起騎馬嗎?”騎士問:“妮兒是個溫順的好姑娘”
  
  “我暈馬,我想你這個可能也記不得了。”法師沒好氣地說。
  
  騎士尷尬的拽着繮繩:“呃……那要怎麼辦?你有傳送的捲軸嗎?”
  
  法師用看白痴一樣的眼神看著騎士:“你忘記我是誰了嗎?要是我敢在城裡設坐標,城主早就帶著守城兵來圍剿我了。”
  
  “好吧,”騎士看起來有些挫敗:“那我之前遇到過這種情況嗎?”
  
  法師皺眉想了想:“很少,我很少進城,而且幾乎每次你準備帶我進城都會準備好馬車。有一次臨時決定進城,你是單獨回去套了馬車再過來的。”
  
  騎士瞪大了眼睛,彷彿聽見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是這樣嗎?我家很遠,連續一個來回可夠嗆。”
  
  法師也愣了一下:“你以前常來,我以為這是很輕鬆的事情。”
  
  “那……這可真夠奇怪的不是嗎?”騎士小聲說。
  
  “維德。”法師突然喊了一聲,又很快搖頭:“哦,沒什麼。”
  
  不知為何,看著這樣的騎士法師突然有些難受,以前騎士總是會主動為法師做很多事情,而如今他卻把這些都忘記了。要是在以前,法師看到騎士不願回去套馬車的樣子就已經要發火了,而今天騎士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為難的表情,這令法師什麼命令的語句都說不出來。這樣的騎士簡直就像陌生人一樣。
  
  要真是陌生人就好了,法師憤憤地想,要是陌生人我才不會管他死活。
  
  最終法師妥協了:“好吧,我和你一起騎馬。要是真的是特別重要的事情,耽誤了就不好了。”
  
  簡直是奇蹟,邪惡的埃爾維斯居然妥協了,這真是值得記載在冊永遠銘記的一天——這是法師上馬的最後一個想法,很快他就被顛簸的路程折磨得開不了口也無法思考了。
  
  由於法師無法開口,而騎士也不知道說什麼——他幾乎忘記了大部分與法師有關的事情——兩人一路無話,幸運的是妮兒是匹好馬,並沒有太久就到了城門口。
  
  幾乎是兩人剛出現在守城士兵的視線之內的時候,城門就立刻戒嚴了。騎士翻身下馬,牽着繮繩向城門走去,卻被士兵喝止:“騎士維德!請你立即停下!邪惡的法師不能進入城內!”
  
  騎士停下腳步為難地看著士兵,士兵也為難地看回來。雙方正在僵持,不一會聞訊的騎士長就趕了過來。騎士長在距離他十步的位置停下了,招手示意騎士單獨走過去。騎士看了看有氣無力伏在馬背上的法師,順了順馬的鬃毛示意它不要亂動這才向騎士長走去。
  
  剛剛走到騎士長身旁,就立即被神色緊張的騎士長一把抓住,壓低聲音問道:“你怎麼沒說過今天會把埃爾維斯帶進城?約束契約還沒有準備好怎麼辦?”
  
  其實不明白他在說什麼,便問道:“有什麼問題嗎?”
  
  騎士長說:“不是定好了,只要把法師帶進城就要先通知我們,由我們給你定下約束契約嗎?”
  
  “什麼樣的契約?”
  
  “約束法師的暫時性契約,由你來保證法師不會做出危害城市的事情。一旦他在城裡施展會傷害人類的邪惡法術,你的鮮血就會瞬間被抽乾以組成限製法師活動和施法的結界。你不是一直知道這個的嗎?”
  
  “天吶,”騎士幾乎驚呆了:“我說,這也太危險!太邪惡了!我隨時可能會死掉!”
  
  “嘿,你小聲一點!你想讓埃爾維斯聽見嗎?”騎士長又拽了拽他。
  
  “你說什麼?他居然不知道?!這樣他全靠我在隱瞞他的前提下約束他?!那我的性命豈不是一點保證也沒有嗎?能夠控制埃爾維斯的只有他自己!”騎士簡直要跳起來。
  
  “嘿!嘿!你小聲點!這不是你主動要求的嗎?訂立這個契約也是,不告訴埃爾維斯也是。你總是在找他之前訂立契約。”
  
  “哦……難以置信……我是說,我為什麼要這樣做?”騎士茫然的問。
  
  “這誰知到……”騎士長古怪地看著他:“我說你今天可有點怪,你以前可沒這麼多顧慮。”
  
  “呃,我今天在埃爾維斯那裡,不小心中了個魔法,忘記了一些事情。”騎士尷尬地說。
  
  “哦!老天!”騎士長有些絶望地抓着頭髮:“他已經開始對你出手了!”
  
  騎士更加尷尬了:“不,我想這應該只是個事故。”
  
  法師趴在馬背上,雖然他被顛的快要散架,頭暈目眩,胃裡也一直翻騰,但是這些都不妨礙他聽見那兩人的對話。他是大陸最知名的法師之一——雖然最出名的可能並不是他的魔法而是他的研究——精神力自然非比尋常,這一點距離,不要說他只是暈馬而已,即使他中了混淆咒他也能把兩人的談話聽得一清二楚。
  
  原來從前進城那麼順利,都是因為騎士的契約。這是法師從未料想到的,他曾經還一度嘲笑城市防禦做的太差勁,刻薄的批評城主的警惕心。那時候騎士是什麼反應來着?好像是笑着聽他說著尖鋭刻薄毫不留情的話吧。法師腦子裡亂鬨哄的,一會想,他曾經什麼都不會拒絶的,現在只是忘記那些事情了,他就不再願意為他做這麼多了。一會又想,這也是人之常情,多為自己着想才是正確的做法,騎士失憶之後智商反而變得不那麼令人遺憾了。可是為什麼他卻覺得有些遺憾——這真奇怪。
  
  那邊騎士和騎士長還沒有談攏,法師就已經不耐煩地支起身子問道:“我可以直接向你訂立契約保證我不會施法,我這次只是去幫維德找回記憶而已。”
  
  聽到他說話,騎士長立刻如臨大敵般地擺出防禦的姿勢,看法師並沒有攻擊意向才猶豫地說道:“可是,很抱歉埃爾維斯閣下,由於您本身對於契約的精通使得我並不放心直接對您訂立契約,我並不太懂魔法,但是在我看來您要解除在您身上的契約簡直是易如反掌的事情。老實說,我絲毫不信任您。”
  
  法師危險地眯起了眼:“我從不說謊……”
  
  騎士長直起了身子,手扶上佩劍:“無論如何,我並不能拿城中百姓的安危拿來做賭注。”
  
  法師看起來煩躁極了,無意識地揮動着魔杖,似乎隨時可以放出惡咒。
  
  “容我提醒您,”騎士長慢慢地說:“在這個距離,在您念出咒語之前,我就可以割斷您的咽喉。”
  
  法師冷笑一聲:“做的到的話,就來試試看啊。”
  
  兩人之間的氣氛完美的詮釋了劍拔弩張這個詞。騎士為難地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他的確忘記了非常多的事情,但是他還是能記得,他和法師應該是相識多年的摯友。而騎士長是他非常敬佩的前輩,他也不願見他和法師仗劍相向。但是要化解兩人的矛盾,可能就只有賭上他性命這唯一的辦法。摯友,前輩和性命,三者放一起的確令人難以決斷。
  
  能給他用來猶豫的時間並不長,他咬咬牙還是站在了兩人中間說道:“還是由我來訂立契約,這樣……可以嗎?”
  
  騎士長長吁了一口氣,將劍收回劍鞘如釋重負地說:“謝天謝地你終於同意了,我剛來的時候就讓他們準備訂立契約的儀式,現在應該差不多了。”天知道要他和這個惡名昭彰的法師對立花費了他多大的勇氣。
  
  而法師則是優雅地收回了魔杖說道:“早該如此。”
  
  騎士看著兩人都理所當然的樣子,感到一絲壓力——丟失的到底是怎樣的記憶,自己為什麼會做這樣危險的事情?!
  
  契約準備很繁瑣,但是訂立只要片刻的功夫。當騎士念出最後一句誓詞時,感到一陣緊縛感,就明白契約完成了。
  
  “好了,小夥子。”騎士長看起來輕鬆了不少:“有效期是從法師進入城中到出城這一段時間,願騎士之神保佑你。”
  
  騎士無奈地點點頭,扭頭去看法師。法師感覺好一些之後就立刻從馬背上跳了下來,說什麼也不願再上去了。這時候他正站在妮兒旁邊略有些不耐煩地等着騎士,妮兒親昵地用腦袋去蹭他,被他用法杖擋開了。
  
  騎士嘆了口氣,他知道讓法師離開他的法師塔,遠離他的研究,對於法師來說完全是在浪費生命,只願真如騎士長所說騎士之神保佑,法師不會因為覺得騎士太浪費他時間而做出破壞契約的事情。
  
  “走吧。”法師看這邊儀式已經完成,便冷冷地開口。
  
  就在法師向城門走去時,騎士長突然開口:“先等等!我想您不能這樣進城,會引起恐慌的!”
  
  “你在說什麼蠢話。”法師斜睨了騎士長一眼。
  
  “可是,您這樣……恕我直言,您這個樣子進城可能全城的人都會知道是您進城了。”騎士長為難地看著法師罩着黑斗篷的模樣。
  
  “難道你要讓我脫下斗篷和黑袍嗎?無禮之徒!”法師看上去煩躁極了。
  
  大陸上法師的數量並不算多,但也絶不能算稀有。大部分法師穿什麼樣的法袍都是個人愛好而已,牧師可能穿紅袍,火系精通的法師也可能會穿藍袍。但是只有一種法師,就是像埃爾維斯這樣研究靈魂以及死亡領域的,被稱為邪惡法師的一小群法師被強制性要求穿黑袍,用來向周圍人示警。所以法師的一身裝扮非常顯眼以及令人警惕。
  
  法師很少進城,偶爾幾次也都是騎士趕着馬車帶法師進城去採購一些東西。只有選購魔法物品時法師才會從馬車裡出來,所以普通百姓並不知道法師進城,而魔法用品店的老闆並不像普通百姓一樣對於邪惡法師抱有非常恐懼的
情緒,所以沒有關係。但是今天讓法師就這樣進城,城裡不馬上炸了鍋才怪,說不定光明神教會還會直接要求政府出兵驅逐法師,這樣就會變得難以收場了。
  
  騎士見場面又快要不受控制,連忙說:“反正已經在城門口,埃爾維斯你先在附近的小樹林裡待一會,我先進去套一輛馬車再過來接你,你們看這樣怎麼樣?”
  
  誰知兩人同時拒絶道:“不行!”
  
  騎士長說:“把邪惡的埃爾維斯一個人留在城門口,還是無法警戒的小樹林裡?想也別想!”
  
  法師說:“你難道要我獨自一人待在那樣一個骯髒、貧瘠,滿是愚蠢氣息的小樹林裡浪費寶貴的時間用在毫無意義的等待上面嗎?!”
  
  “天吶,那要怎麼辦。”騎士一隻手無奈地搭在眼睛上,好像那樣就能逃避現實似的。
  
  騎士長不高興地說:“如果要找的是騎士的記憶,我也可以幫忙,邪惡的法師還是回到法師塔裡做你邪惡的研究吧。”
  
  法師冷哼一聲“愚蠢”,就傲慢地看著騎士,看他能做出什麼決定。在騎士沒失憶的時候,不管是什麼情況總會把法師放在第一位,尤其是這種法師主動提出來幫忙的情況下他說什麼也不會真的把法師再送回去的。對於法師這樣高傲的人來說,能夠“幫助”他人本身就是對於看得上的人的一種“恩賜”,而拒絶他的幫助無疑是直接落他面子的行為。這種事情,騎士就算被詛咒也不會做的。
  
  但是這是沒失憶之前。就目前的情況來看,騎士並沒有把法師看得那麼重要,他甚至對騎士長的話產生了一絲猶豫。
  
  法師也看出來了他的這一絲猶豫,他有些生氣——哦,看吧,騎士不過是忘記了一些事情居然就不看重自己了,他居然在考慮拒絶自己的幫助!想到以前每當自己表露出一點可以幫助騎士之意的時候,騎士總是有些受寵若驚的樣子,法師的怒氣就變成了失落。為什麼自己會感到失落,這太蠢了!法師不高興地想,一定是那個咒語不僅僅會造成打開它的人失憶,可能還會有些別的什麼副作用。
  
  最終騎士還是拒絶了騎士長的建議,這讓法師鬆了口氣——雖然法師並不承認會因為這種小事而緊張。騎士拜託騎士長去趕一輛馬車過來,他自己和法師一起在小樹林裡等待。
  
  “好吧,如果你堅持的話,我可以看在你曾經盡心盡力照顧我的面子上,勉強屈尊降貴,抽出我極其寶貴的時間稍微等那麼一會。”法師對於這個提議如是說。
  
  等騎士長趕着馬車回來時,騎士簡直像是終於等到聖諭的苦教徒一樣撲向了他。剛剛在他和法師獨處時,法師看起來非常非常的煩躁。他一直在慢慢揮動法杖,不時摸一摸法杖頂端鑲嵌的那塊寶石。雖然知道像他這樣的施法者,自我控制能力非常優秀,但是騎士還是非常擔心法師手一抖就對他施一個惡咒。
  
  法師看他緊張的樣子,勾起了嘴角:“在看什麼……這塊純淨之石是你送給我的,你連這個都不記得了?”
  
  他的笑容令騎士一陣發冷,聞言努力思索了一陣,最終還是搖頭。
  
  法師哼了一聲,低聲道:“果然如此。”但還是忍不住用法杖用力地點了點地。騎士一點都不懷疑,如果自己始終找不回記憶,法師很可能直接把自己帶回法師塔用自己做各種不能稱之為人道的實驗。
  
  等到兩人終於上了車,騎士長和騎士都鬆了口氣。騎士向騎士長告別,就架起馬車向自己家出發。


第三章

  馬車雖然也顛簸,但是比馬背上還是好了太多,再加上進了城路也平穩了不少。法師並不暈馬車,就將車窗的帘子挑起一條小縫看著車外城內的景象。馬車駛過一條條繁華的街道和人聲鼎沸的市場,法師很少見到這麼多人,說不上厭惡就是不太習慣。人們總是懼怕他,應該說人們總是懼怕未知的神秘事物,法師的出現總能起到清場的作用。而對於人群法師評價道:“充滿了愚蠢的氣息,嗆得我簡直要喘不過氣來。再多待一秒,我的智商也會被感染到令人難以忍受的平庸的地步。”
  
  法師並不瞭解騎士日常在城裡的生活,他對此所有認知僅限於在他研究的空隙裡,騎士帶著糕點陪他喝一杯茶的時間裡說來給他解悶的城裡發生的各種事情。雖然他並不明白這些無聊的事情為什麼會被稱為趣事,但是騎士說聊天就是這樣,討論一些平時發生的事情,以此來獲得輕鬆的體驗。而法師能說的日常的事情,只有每天做的實驗和查閲的典籍以及新謄寫的捲軸。這些都超出了騎士的理解範圍,所以法師偶爾還是願意聽一聽騎士說的那些在他看來有些蠢的小事。
  
  騎士曾經評價他:“埃爾維斯,你可真是溫柔。”
  
  對此法師回應道:“別說蠢話了,維德。你知道的,我只是在滿足你的傾訴欲,以此來算作你平時替我做事的回報而已。”
  
  而那個曾經說他溫柔的騎士,此時正緊張地趕着馬車跑的飛快,好像害怕法師隨時對著人群施法一樣,隔着車門的帘子法師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忐忑的氣息。法師現在簡直要懷疑自己是不是不小心在那個捲軸上畫了什麼恐懼標記,不然騎士也不會失憶的同時連膽子一起丟掉了。
  
  “你在害怕。”法師還是開口說道。感覺到騎士瞬間繃緊的脊背,法師並不滿意:“你曾經是個優秀的騎士,勇氣、忠誠、熱心。我認為一個剝奪記憶的捲軸並不會改變一個人的本質。你為什麼會怕我?”
  
  騎士苦笑:“埃爾維斯,我喪失了很大一部分和你有關的記憶,雖然我還能記得我們是摯友,但是坦白說現在面對你的我就和其他任何一個人沒什麼區別。你是有名的邪惡法師,即使是光明神的聖騎士面對你時也不可能做到自如從容。”
  
  車廂裡的法師沉默了,騎士雖然知道法師可能並不會因為這一點小事就失落,但還是有些猶豫是不是應該再說一些別的安撫一下他。
  
  法師沉默了一會又開口道:“剛剛的那些事情,有沒有讓你稍微回想起一點什麼?”
  
  騎士明白他這是在說自己剛剛經歷的,那些以前會做但是現在都忘記了的事情,答道:“雖然還是記不清,但是能想起來我確實是做過那些事。用這種方法找說不定很快就能把那些事情都想起來吧。”
  
  法師聽他這麼說,就問道:“你常常給我買一種小點心,我不知道是哪一家糕點鋪,但是有一種做成小兔子的烤餅乾,裡面有果醬餡。你還記得嗎?”
  
  他知道法師這是在說他平時做的事情,引出他的記憶。他也就配合地說:“我知道你說的是哪一家店,茉莉姨媽的點心房,繞過這個街區就能看到。但是我並不是很喜歡吃那個兔子餅乾,對我來說太甜了一點。我喜歡的是烤薄餅,脆脆的都是芝麻,我給你買過嗎?”
  
  法師突然沉默了,騎士疑惑地扭頭看看,但是隔着帘子他也看不見法師。他猜法師應該在思考問題,也就沒有說話。直到馬車快到那家糕點鋪,他才問:“那家糕點房快到了,要我去買一點來嗎?”
  
  法師沉默,的確是想起了一些事情。騎士曾經給他帶過很多種糕點,但大部分都不合他胃口,只有那個兔子餅乾讓他稍微滿意一些。但是法師從來沒有說過,畢竟愛吃甜食這個稱號放到邪惡法師前面,看起來實在是有些丟臉。但是到後來騎士就常常只給他帶兔子餅乾,他當時以為是騎士自己喜歡吃,雖然心裡覺得很高興,但還是嘲笑過愛吃甜食的騎士這個聽上去非常弱智的稱號。
  
  今天聽騎士坦白他並不喜歡那個餅乾,法師才明白,是騎士看出了他的喜好,專門帶給他的。太可惡了,法師想,他早就看出來我愛吃甜食,一定早就在心裡嘲笑過我很多次了,真是狡猾的人。
  
  雖然此時法師感到一陣丟臉,但並不覺得非常憤怒,反而心裡有點酸酸澀澀的。他捂着胸口,靠在椅背上發呆,他並不明白這突如其來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聽見騎士的問話,法師才一下被驚醒。太大意了,他邊從口袋裏掏出手帕擦了擦冷汗邊提醒自己,對騎士說道:“不用去了,我想你並不是那種用小餅乾承載所有美好記憶的少女,直接去你家。”
  
  騎士聽話地一甩馬鞭,很快馬車就到了相對來說安靜很多的居民區。又跑了一會,馬車在居民區邊緣一棟相比其它房子大了很多,但也破舊不少的宅邸面前停了下來。
  
  法師從馬車上下來,騎士見他打量自己的房子解釋道:“我應該曾經說過,我祖父是個落魄的貴族,到我祖父那一代就已經不再承襲爵位的那種。我們家曾經在城外有個城堡,但是被我父親賣掉了,就搬來了這裡。”說完他不好意思地笑笑。
  
  法師挑挑眉,他當然知道騎士祖上曾是貴族,但是並不知道騎士家裡連城堡都賣掉了。城堡不僅僅是身份的象徵,更是家族的一種傳承。賣掉城堡,不僅僅是落魄,更是背叛了一個家族,遭人唾棄。但是就目前的情況看來騎士在城裡並沒有被排斥或嘲笑,這應該是他自己努力的結果。在這樣的家族裡出生的騎士,能長得這麼正直真是難得。
  
  法師一身黑太過顯眼,騎士擔心被其他人看見,就沒讓他在外面站多久直接把他拉進了屋裡。
  
  騎士去過法師的塔很多次,法師這是第一次來騎士的家。騎士從前對於自己的住處總是遮遮掩掩不願說,曾經法師進城的時候曾經問過一次,被騎士敷衍過去了,從此法師再也沒有提起過。
  
  法師一進門就好奇地四處打量。房子的確很大,房間很多。但是獨居的騎士並不需要那麼多房間,大部分不是被閒置就是用來堆放雜物。只選了一間向南的房間做臥室,和旁邊的那間做書房。
  
  在大廳正對門的位置掛着的家徽是鷹與蛇,傢俱隨意地擺放著,充滿生活氣息卻沒有多餘的裝飾物。即使法師很少去其他人家裡串門,也知道這是很普通的屋子,看不出哪裡有需要保持神秘的地方。
  
  看著四處打量的法師,騎士開口說道:“那麼,我就從我的日常起居開始,主要是找讓我覺得陌生的東西對嗎?”
  
  法師點點頭:“理論上的確應當如此。不過,你覺得現在是什麼時候了?”
  
  騎士扭頭看了眼桌子上放的機械鐘,已經快到下午了,問道:“有什麼問題嗎?難道這個魔法還有時間限制?”
  
  法師皺了下眉,直徑坐在了椅子上不太高興地說:“我是說午飯,午飯時間已經過了你難道沒有發現嗎?”說完他看了一眼騎士茫然的表情,就明白對方果然也把他的日常作息規律忘得乾乾淨淨了。
  
  “因為我長期缺乏鍛鍊更需要健康的作息習慣來保證身體的健康,以支撐我完成大量的研究和實驗,你曾經說過的。”法師開口提醒道。明明是眼前這個人自作主張地強行規定了自己每天吃飯和休息的時間,自己勉為其難地配合了他這麼久,現在他居然連這個都記不得了!也許是因為錯過了吃飯時間,法師心情更糟糕了——應該說今天從一開始就沒有一件讓人高興的事情。
  
  “呃,你的意思是,你要吃飯嗎?”騎士問。
  
  “如果,你的腦子還有一點點的理解能力,那麼你就應該明白我在說什麼,而不用說一些用來確認的廢話!”
  
  “可是,”騎士說:“路過集市時你為什麼不說呢?這樣我還可以買一些帶回來。”
  
  “哈?”法師挑起眉頭,就像聽見什麼不可理喻的事情:“我那時候為什麼要說?既然已經到你家了你難道就不能自己做一些嗎?”
  
  騎士看起來為難極了:“但是我不會做飯呀。”
  
  “不可能,你已經親手給我做了很長一段時間的飯了。沒理由你連這個也忘記呀。”法師第一次露出有些苦惱的神情。
  
  法師接著說:“你說過,你一直是獨居,所以自然會做飯。我的法師塔裡的廚房也一直是你在使用。”
  
  騎士露出抱歉的神情:“在我還小的時候,那時候我父親剛賣掉城堡手裡還有一些積蓄,所以他仍然一直保持着貴族的一些習慣,那時候我家裡還請了一些傭人,所以我並沒有學習烹飪的技術。後來我父親去世之後我獨自居住也沒有什麼興趣自己在家做飯,所以一直在城裡的飯館用餐。你說的和我的記憶並不重合。”
  
  “因為你失憶了。”法師冷哼一聲:“你曾經說過餐館的飯菜營養不均衡,自己下廚更安心一些。”
  
  騎士不解地說:“可是自己做飯實在是很麻煩。”
  
  法師懶的再和他爭辯,直接站起來問道:“廚房在哪裡?”
  
  騎士帶著他進了廚房,廚房的確有被使用的痕跡。確切的說,這裡像是很久沒有被使用過,只是留有一個笨手笨腳的烹飪初學者練習的痕跡。灶台邊放著幾隻被燒壞的鍋,案台上放著幾本菜譜。法師走過去略嫌棄地拎起來看了下,分別是《烹飪入門技術》、《怎樣吃更健康》、《如何抓住他的胃》和《挑食的孩子愛吃什麼》。他看著書名冷笑了幾聲,扭頭看騎士,他正在研究掛在牆上的幾把不同的菜刀。
  
  “真神奇,”騎士看了半天才說:“我好像的確學習了怎麼做飯,看著這些刀我就想起了曾經被它們割傷過多少次。可是,這樣的基本生活技能我怎麼就忘記了呢?”
  
  法師沉默了一會,才說道:“按照你忘記的那些事情都和我有關這一點來看,如果你學習做飯也是因為我的話,那麼忘記也是正常的。”
  
  “哦……也許吧。我現在多少想起來一些做飯的方法了,我想我可以嘗試着做一頓飯出來。”
  
  法師環顧廚房拒絶了他:“這裡太髒亂了,我實在想不通,你明明很擅長打掃和整理自己家為什麼會有這麼不整潔的地方。”
  
  “哎?我擅長打掃和整理?不可能,我從小就沒做過家務,自己獨居之後也很少自己動手打掃。”
  
  “法師塔,我的法師塔一直是你在打掃和整理,因為我沒有學徒。”
  
  騎士笑笑:“是嗎,原來我居然真的有勤快的一面。”
  
  說完兩人都陷入了沉默。
  
  過了一會騎士先開口:“我想,這似乎不太符合常理,為什麼我會……”
  
  “理由只有你自己知道。”法師看著他說:“希望能夠順利的讓你回想起你曾經做過的事情,和做這些事情的理由。”


第四章

  最終兩人決定由騎士去買飯,而法師留在騎士家裡尋找線索。
  
  “如果我想的沒錯的話,那些線索應該全部和我有關。有什麼不能讓我查看的地方嗎?”在騎士出門前法師問道。
  
  騎士搖頭:“我想即使有我也記不得了。”
  
  騎士將屋子裡房間的鑰匙都交給了法師,法師隨便打開了幾間閒置的房間,一開門灰塵就嗆得法師打了好幾個噴嚏。
  
  他掩着鼻子看著空蕩蕩的房間,狠狠地關上門,對自己施了好幾個清潔咒才稍微好受一點。
  
  他深感自己決策錯誤,這些閒置的房間騎士都好久沒有打開過了,還能有什麼線索。最終決定還是直接去看騎士的臥室和書房。
  
  騎士的臥室還算整潔,這讓法師稍微感到滿意一些。房間不大,除了床、衣架、床頭櫃和兩個小凳子就沒有別的東西了。
  
  衣架一目瞭然地掛着兩件輕甲和日常衣物,並沒有特殊的地方,法師直接打開床頭櫃。裡面放著一把小刀和幾塊木頭,有幾個做了一半的小木雕。法師拿出其中完成度較高的那個,已經看得出來是個人像。他看了半天,總覺得像是自己。這個發現讓他感到有些怪異,騎士居然在刻自己的木雕像?這也是他所不知道的事情,他把那個雕像揣進斗篷的口袋裏決定一會等騎士回來了問問他。
  
  他又在床頭櫃裡面翻了翻,剩下的就是一些政府下發的文件,並沒有值得注意的地方。
  
  法師關上床頭櫃,坐在了床上。這是張雙人床,但是只有一床被疊得整整齊齊的被子。他撥開枕頭,果然枕邊有一個巴掌大的小冊子。
  
  法師翻開小冊子,內容讓他有些氣惱——裡面詳細記載了他的一些生活小習慣,比如愛吃甜食,不會系斗篷帶子,暈馬,不吃動物內臟,不喜歡雙數,喝紅茶喜歡放奶不放糖,墨水喜歡用23號色等等一些連他自己都沒注意的習慣。他記錄這些做什麼,法師不明白,難道他是在替誰收集自己的情報來找出自己的弱點?但是看著上面還有喜歡粉紅色不喜歡黑色這種事情的時候,法師又覺得他這一定是在找自己的小毛病來當做笑料,用來在背後嘲笑他。喜歡粉紅色的黑袍法師?這簡直比愛吃甜食的黑袍法師聽起來更蠢!
  
  小冊子看起來已經有些年頭了,時間久到連最開始和最新的記錄騎士的字跡都有一些改變。法師啪地合上冊子,將它扔回床上惡狠狠地說道:“你最好是為了盡心盡力伺候我才做這些記錄,不然我一定讓你明白黑袍法師的恐怖之處。”
  
  站起身環顧一圈一目瞭然的臥室,法師便直接向書房走去。“讓我看看,你究竟還背着我做了些什麼事。”
  
  比起臥室,書房明顯亂了不少。書桌上書和羊皮紙放的亂七八糟,書架上的書也沒有分類擺放。這令平素生活在整潔研究環境中的法師有些嫌棄,他倒是沒想起來平時也是騎士在幫他收拾整理。
  
  法師先走到書架前。書架上除了符合騎士身份的《騎士手則》、《騎士的自我修養》等常規書籍之外,還有一些《魔法符紋入門》、《常見符紋大全》和《初級魔法知識》等法術相關書籍。這令法師有些吃驚,在他看來騎士是一點施法天賦也沒有,而騎士那少的可憐的魔法素養也是因為騎士說他曾經受過一些貴族教育學習過一些關於法術的知識。
  
  對於這些市面上出售的魔法書籍,法師一向是嗤之以鼻。這些東西不過是魔法常識,貴的要死還漏洞百出。真正的魔法知識必須去法師塔裡面做學徒才能學習到,市面上的這些書不過是哄騙一下那些因為沒有施法天賦無法成為施法者學徒的有錢人。但是貴族通常會有一些家傳的魔法書籍或捲軸,因此貴族出身的人即使不去做學徒也能接觸到一些正規的魔法知識。如果騎士真的從小接受那些正規的教育,為什麼還會去買這些騙人的東西?
  
  法師抽出那本《初級魔法知識》,已經被翻閲的很舊了,還認真地用筆做了記號和標註看得出來書籍主人很用心的學習過。法師翻看手中的書,即使是挑剔的法師也承認這本書的內容還是有一點價值的。“眼光還不錯。”法師中肯地評價。
  
  在書籍最後一頁有艾頓書店的記號,角落裡有個小小的標註記載了出售日期。法師算了算,那是自己的法師塔剛建成不久騎士提出要去給自己幫忙的前幾天,他還記得當時自己對騎士說:“我還沒有墮落到需要一個毫無施法天賦與魔法素養的粗魯騎士來給我做助手。”
  
  那時候騎士的回答是:“其實我受過一些貴族教育,還是懂得一些魔法常識的。”
  
  然後法師隨便問了幾個問題,騎士回答得差強人意,他雖然仍然嫌棄但還是勉強同意騎士去幫他整理資料。
  
  現在看來,騎士當時之所以答得磕磕絆絆,並不是因為時間太久忘記,而是因為臨時惡補太多知識記得不夠熟練。
  
  “居然又被他騙了。”法師不滿地嘟囔,隨手把那本初級魔法書放回了書架。接着他就被另一本《魔法生物》吸引了目光。
  
  驚嘆於騎士居然有這樣有格調的業餘愛好,法師抽出了那本書。這本《魔法生物》比那本《初級魔法知識》看起來新很多,其中一頁被折了起來,是關於卡妙斯雪怪的說明。
  
  “卡妙斯雪怪?”法師皺着眉頭想了一下,便在它的介紹裡找了起來,果然,關於它的關鍵詞有一個“純淨之石”。
  
  純淨之石是一種施法媒介,就像其他的媒介寶石一樣經常被用來鑲嵌在法杖的頂部。它的特性正如它的名字所言,純淨,沒有任何魔法特性。換句話說,純淨之石可以用來作為任何一種屬性魔法的媒介。這個性質聽上去很實用,但實際上是雞肋。因為所有屬性的魔法都有與之相對應的屬性相合的媒介寶石。這些媒介寶石從高檔到低檔,最相合以及其分支每種屬性都有十幾種,說不上常見但也比純淨之石容易到手。所以很少有法師會去找相對來說更稀有也更難以控制的純淨之石做自己的媒介寶石。
  
  但是有一種施法者例外,就是法師這樣的黑袍法師。適合死亡與靈魂法術的媒介寶石,大陸上並沒有,相傳只有在魔界的煉獄之地才會產出。黑袍法師數量本就十分稀少,每一個都登記在冊。沒有人會傻到和黑袍法師一對一的戰鬥,大部分情況下是政府直接出兵剿滅。因此有與政府軍隊直接對抗的實力的法師會直接去魔界尋找媒介寶石,而不那麼強的法師一般都是沉迷於研究,法杖是用來輔助實驗而非戰鬥。
  
  法師就屬於沉迷於研究無心戰鬥的那一種,所以很長一段時間都只用一根光禿禿的楠木杖,直到騎士送了他這顆純淨之石。法師不得不承認,自從有了媒介寶石,做實驗也順手了很多。
  
  法師還記得那時候,騎士告訴法師他接到任務要去剿滅一支強盜團夥,所以外出了很長一段時間。回來後就帶著這顆純淨之石。當時騎士告訴法師,這顆純淨之石是他認識的一個傭兵得到的,因為賣不出去所以很便宜就被騎士買到手。
  
  “因為好運才得到的好東西?”法師冷哼一聲。看著騎士在雪怪介紹旁加的各種註釋,還有書架上其他的關於地理以及急救措施之類的書籍,現在法師自然明白,騎士外出那麼長一段時間恐怕就是去找卡妙斯雪怪了。那段時間和雪怪出沒時間也對得上,只是用時不太對,即使是探索加來回也用不了那麼長時間。
  
  恐怕那段多出來的時間是在養傷。法師推測,但是得出這個結論時他突然感到一陣揪心。他並不明白這突如其來的揪心感是怎麼回事,他把書放回去,坐在書桌前左手撫摸着純淨之石。法師想,這可能是在大陸上騎士能找到的最合適他的媒介寶石了。
  
  “還算你有心。”法師彆扭地說。
  
  桌子上非常亂,法師將法杖靠在桌邊隨手翻着桌上的羊皮紙。有其他人給騎士的信件,賬單,和各種通知,還有一份北伐軍的介紹。這些在法師看來都是沒有意義的東西,看完便把它們放在一邊。法師想了想,又把那些羊皮紙重新拿起來捲好再整齊地放下。
  
  既然他為我做了不少事,我總得稍微表達一下謝意。法師想,末了又在心裡加了一句——他得為此感恩戴德。
  
  很快,法師就又注意到一張羊皮紙。那是別人給騎士的來信,裡面是大量無意義的廢話,但是有一句話令法師有些在意——“你托我尋找的那本《蘭格諾蒂之書》我已經找到了……”後面又是一串對於騎士要找這本法師書的疑問以及對於這本書晦澀難懂的內容的抱怨。
  
  “蘭格諾蒂之書……”法師輕聲念出來,他知道這本書,怎麼會不知道呢,這是他最喜歡的典籍之一。雖然是抄本,但找到這本書也令他高興了好久。他還記得那天騎士突然來找他,打斷他的實驗,不管他黑沉的臉色硬把他塞進馬車裡。在他的詛咒與威脅聲中告訴他:“我發現一個好東西,你可能會喜歡,但是我也不確定所以拉你去看看。”
  
  法師煩躁地說:“混蛋,難道你就不能直接買給我嗎?你這蠢貨!如果不是什麼真的好東西,我一定把你直接泡進我新建的魔物處理池裡!”
  
  騎士歡快的聲音從車廂外傳來:“嘿,你知道的魔法物品,尤其是那些好東西可不便宜,我只是一個落魄的騎士而已啊法師老爺。”
  
  然後騎士就直接把他拉到了那家沒名字的破舊魔法用品小店裡面。他臉上還帶著嘲諷的笑,刻薄挑剔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看到了那本《蘭格諾蒂之書》。他想他當時的表情一定可笑極了,而騎士只是在他身後笑眯眯地問:“怎麼樣,是好東西吧?”
  
  法師轉身擁抱了騎士,他從沒這麼激動過,騎士也似乎是被他嚇了一跳,呆滯了半天直到法師放開了他。
  
  《蘭格諾蒂之書》是大法師蘭格諾蒂早年寫的一本關於研究記錄的書。蘭格諾蒂一生研究成果顯赫,為魔法體系的完善做出了非常大的貢獻。他去世前將他所有的研究成果公開,這本書並沒有記載深刻的或是不為人知的魔法知識,反而更像是他的研究報告。
  
  法師得到這本書為什麼會這麼興奮呢?因為法師是蘭格諾蒂的忠實崇拜者。
  
  法師並不記得他曾經告訴過騎士他非常崇拜蘭格諾蒂,也從沒想過騎士會從別的地方得知他這一喜好,還專門找到這本書放在魔法用品店裡讓他自己發現。等等,他當時買這本書用了多少錢來着?具體金額他記不得了,但是便宜得令人髮指,在回程的馬車上他一直在笑話老闆不識貨活該店那麼破。
  
  原來這都是騎士計劃好的。
  
  可是為什麼呢?騎士這樣欺騙自己,究竟能得到什麼呢?法師不解。他隱隱覺得這個答案非常重要,但是似乎得到答案之後又會有一些他無法控制的改變。這種無法自己掌控的感覺令法師有些煩躁,也沒心情繼續幫騎士收拾桌子。
  
  法師把手裡那封信扔在桌面上,隨手拉開了抽屜。
  
  抽屜裡有一封粉紅色的信封,非常顯眼。法師愣了一下,伸出手去。他有種感覺——這就是問題的關鍵,他快要拿到那把鑰匙了。


第五章

  騎士是在買好飯菜回家的路上突然間想起來的。記憶就像發射的砲彈,突然一下打進他的腦子裡,嘭的一聲炸裂充滿了他的大腦。
  
  騎士在原地呆立了幾秒鐘,等記憶前後銜接連貫之後他突然想起來法師還在他的家裡,法師有全部房間的鑰匙,法師會翻看他的所有東西,法師會知道他一直無法宣之於口的那個秘密!想到這裡,騎士馬上向房子的方向飛奔,恨不得長出翅膀來。他有些懊惱,出門怎麼就沒騎馬!
  
  當騎士推門進去的時候,法師正坐在書桌前看那本《初級魔法知識》。騎士幾乎是撲在桌子前,手裡拎着食盒漲紅了臉喘着粗氣看上去滑稽極了。
  
  騎士喘了半天,看著法師一臉平靜的樣子想著怎麼開口。法師卻先開口說道:“你知道嗎,基礎之所以是基礎,正是因為它是最堅實、牢靠又重要的基本原理。即使我的魔法成就已經達到了一定的高度,我能夠從中獲得啟發——我居然剛剛才發現原來那個未完成的捲軸中有一個關於時間的漏洞。你的記憶要恢復,並不必須從相關事物着手,即使你什麼也不做,很快那些記憶也會自己恢復。”
  
  法師說著合上了手裡的那本書,看著騎士焦急的臉色問道:“你這樣,我猜你已經全部都想起來了對嘛?”
  
  “是,是的。”騎士看起來非常緊張:“你有沒有……看到一些,一些,不太好的東西?”
  
  “不太好的東西?”法師反問道:“你是說你偷偷在雕刻的我的雕像,背地裡記錄我一些小習慣的冊子,其實你並不是從小就接受基礎魔法教育而是認識我之後才自學的教材,為了尋找純淨之石而做的功課,還是託人尋找那本《蘭格諾蒂之書》時來往的書信?”
  
  “咳,差不多就這些吧。”騎士略有些心虛地說,但是看起來似乎鬆了一口氣。但法師接下來的一句話理科又讓他繃緊了神經。
  
  法師說:“就這些?我可是找到了更有趣的東西呢。”他說著站了起來,繞過桌子來到騎士身邊。從僵硬的騎士手裡接過食盒,隨手放在書桌上。又從書桌上撿起那封粉紅色的信封,在騎士眼前晃了晃。
  
  不用看騎士就知道這裡面是什麼內容。
  
  “如果我沒理解錯,這應該是一封情書……還是寫給我的,對嗎?”法師突然笑了一下:“關於這封情書,我不得不遺憾地說,維德,你可能真的沒有什麼文學天賦。還有,我沒有精靈血統——這是我第29次告訴你——我想你不把它交給我的確是個好主意。”
  
  騎士沒有接話,看起來緊張得就像在接受審判。
  
  法師靠在桌邊,手指輕輕地點着法杖上的純淨之石:“你忘記的就是這些事嗎?”
  
  聽著法師的問題,騎士感到有些口乾舌燥。從法師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騎士忐忑地點頭:“是的,埃爾維斯,關於我對你的感情,還有一些……為你做的事情,我統統忘記了。”
  
  “是嗎?那你現在想起來你早上去找我,準備告訴我的事情了嗎?”
  
  騎士搖搖頭:“那件事還沒有,但是我想不久之後可能就會想起來了。”
  
  “那麼,”法師仍用他毫無起伏的聲音說,但是他緊握法杖到微微泛白的手指,以及臉上浮現出的可疑紅暈都出賣了他:“我是否可以認為,你來找我,原本是想傾吐你對我的愛慕之情?”
  
  “哦……”騎士緊張的幾乎要立正,他張張嘴,卻發現自己幾乎無法說出一個完整的單詞。他用舔舔自己幹燥的嘴角,努力讓自己的心跳和呼吸更順暢一些才接著說:“我想,沒錯。親愛的埃爾維斯,我愛你。我想沒有能比這更讓我日思夜想唸唸不忘的事情了。”
  
  法師用傲慢的眼神看著他——這讓騎士忐忑的幾乎要發抖——手無意識地揮動着魔杖,純淨之石在空中划過綺麗的弧線。他嘴角帶著嘲諷的笑,輕聲開口:“這真有意思,我是說愛慕這種感情。它讓人心跳失常,失去理智與判斷力,讓優秀的戰士變成懦夫,讓人處處都是破綻。這樣的荷爾蒙的副產品,簡直無意義到令人遺憾。它為何會存在於這個世界上,全大陸至今沒有一個學者能夠解答這個問題,簡直存在得莫名其妙。”說到這裡,法師停頓了一下,用側着腦袋緊盯着渾身僵硬的騎士。他看起來可憐極了,法師想。就在騎士幾乎要落荒而逃的時候,法師再度開口:“可是,我也不明白。這種令人身心都不受控制的感覺明明應該令人厭惡和恐慌,但是它卻又不可思議地令人愉悅與欣喜,就像靈魂的舞蹈。我從來不知道,靈魂居然會以這種方式顫動,即使我在這個領域研究了這麼長時間,但是這種感覺本身帶給我的喜悅與滿足感甚至超過了我對於靈魂領域的這個新發現。我雖然並不理解它的原理,也仍然覺得它荒謬又可笑,但是,愛情這種東西,我想我現在願意承認它可能還是有點意義的。”
  
  聽著法師的話,騎士的表情逐漸從難看和僵硬變成了驚喜。聽到法師的結論,他難以置信地上前抓住法師的手:“那麼,我是否可以理解為,你願意接受我?”
  
  法師象徵性地輕輕抽了一下被握住的雙手,自然沒有抽出來。對於騎士的問題,他繃緊了面部肌肉,就差在腦門上寫上“可笑”兩個字。但他的臉卻更紅了,美麗的紅暈甚至染上了他的耳朵尖與細長的脖子。他抿着嘴,在騎士緊逼的目光中輕輕哼了一聲:“如果你是說你的效忠的話。”
  
  騎士這下真的笑出了聲:“你是在害羞嗎?埃爾維斯。”
  
  “可笑!你知道我從來不會害羞!”法師開口呵斥,但更像是惱羞成怒。
  
  “是的,我還知道你從不說謊。”騎士笑着說,試探着傾過身子在法師嫣紅的唇上落下一個吻。
  
  法師從他的臉接近時就繃緊了身子,但卻沒有閃躲,甚至在那個吻落下來時閉上了眼。
  
  騎士僅僅是碰觸了一下法師的嘴唇就直起了身子,看著滿臉窘迫的法師,騎士放開握著他的手,單膝跪地鄭重地行了個騎士禮。他左手扶在佩劍上,右手握拳放在心臟的位置,低下頭起誓:“我維德•菲爾德,以我的名字向騎士之神起誓:我將永遠忠於法師埃爾維斯•格林。我發誓,將聽從您的所有吩咐,永不離棄背叛。我將成為您的刀劍,為您斬斷一切阻礙;我將成為您的壁壘,用我的身軀血肉阻擋所有的惡意與危險。我發誓,我將永遠愛您,無論是逆境或是世俗,都永遠不會將我與您分開。即使死亡也不會令我放棄對您的守護,直至我靈魂將消失,我的誓言仍不會動搖。惟願您恩賜我成為您今生唯一的追隨者、守護者與伴侶。”
  
  騎士抬頭看著法師的雙眼,說出最後一句:“請您,接受我的效忠。”
  
  法師笑了起來,並不馬上做出回答而是說道:“這好像與我所知的騎士效忠誓言並不一樣。”
  
  “因為這是對您,只是對您。”騎士仍跪着,像雕像又像磐石般一動不動,碧綠的眼裡是塊溢出來的溫柔。他知道,法師不會拒絶他,他耐心地等着,對待法師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法師看著他,漸漸地似乎又找回了自己的冷靜。他慢慢地揮動着魔杖,半晌終於伸出手去:“好吧,我接受你的效忠。”
  
  騎士伸手握住那隻手,放在唇邊溫柔地親吻,卻沒有站起來。他問道:“那麼,您是否同樣願意接受我的愛慕之情?”
  
  法師看著他的雙眼,突然問了一句:“迄今為止,你究竟還有多少瞞着我的事情?”
  
  騎士回望過去:“我想我們還有很多時間,我將一件一件毫無保留地全部告訴你。”
  
  法師仍是冷靜地樣子,卻稍稍移開了與騎士對望的目光,他說:“接受你的追求嗎?誰知道呢。”破天荒地給出了一個不確定的答案。
  
  “但是,”法師仍用他學術的,無起伏的語氣接著說,但是騎士卻感到了他指尖的顫抖:“我想我願意試驗一下。”
  
  騎士笑了,他慢慢地站起身,看著法師緊閉的雙眼,伸手扶住了他的,給了法師第二個吻——一個真正的,甜蜜到令人窒息的吻。


番外一 法師的試驗(上)

  當騎士把法師按在床上的時候,他仍覺得不太真實。這種發展是他從未料想過的,這比他曾經對於關於法師最香艷的妄想更讓他血脈噴張。
  
  事情是這樣的,當法師說願意試驗一下時,他親吻了法師。他原本以為這是他能對法師做的最出格的事情。法師當時的反應青澀的令他激動不已,他含住法師緊抿着的嘴唇,一邊吮吸一邊用牙齒輕輕地磨着,舌頭像靈活的小蛇試探性地頂入法師的唇縫輕叩牙關。
  
  法師將腦袋稍微往後仰了一下,睜開眼認真地問他:“我該怎麼做?”
  
  法師似乎仍想表現出冷靜的樣子,但是他的眼神四處游移,臉頰上也滿是紅暈,被騎士扶住的身體也僵硬發抖,他從未有過這樣的體驗。
  
  “你一會張開嘴,舌頭不要一直躲我,也可以伸過來……咳,差不多就這樣。”騎士覺得自己被這樣的法師刺激得唾液也開始大量分泌,他看著法師又閉上眼睛,便再度吻了上去。
  
  這一次法師在他舌頭來訪時輕輕打開了嘴唇,騎士加深了親吻,掃過法師的牙齒,輕刮他的上顎,糾纏着那一條明顯不知所措的舌頭。
  
  騎士扶住法師雙肩的手從他背後滑下去,緊緊地將法師摟在懷裡,法師被吻的頭暈目眩,腳下也有些發軟,雙手抵在騎士胸前,緊緊地拽着他的衣服。
  
  騎士的吻和他平時所表現出來的樣子並不太一直,要具有侵略性地多。法師被迫仰着頭,承受着騎士激烈的親吻,這種感覺並不壞,他迷迷糊糊地想道,就是腰都快被折斷了。
  
  親吻在騎士優秀的自控力中勉強結束,他喘着氣強迫自己離開法師美味的嘴唇,放開法師纖細的腰雙手捧住他的臉,講兩人額頭相抵。
  
  法師明顯沒有回過神來,濕潤嫣紅的唇邊還留着水漬,雙眼朦朧睫毛輕顫,騎士情不自禁地溫柔親吻他的額頭。
  
  雖然留戀法師溫暖的觸感,但騎士還是放開了法師。他將手握拳放在唇邊輕咳一聲,本想開口說送法師回去,反正來日方長。誰知法師竟然開口問道:“你不繼續嗎?”
  
  “繼,繼續什麼?”騎士覺得自己舌頭都快要打結了。
  
  “一般來說成為那種關係不都要做一些事嗎?就像訂立某種契約一樣,如果兩人合適就可以順利達成那樣的……戀人,大概就是這樣的關係。我所說的‘試驗’就是指那件事。”
  
  騎士明白法師的意思了,但正是因為明白了反而更加手足無措。明明曾經妄想過那麼多次,但它真的發生的時候反而叫人懷疑是在做夢。
  
  騎士是個優秀的騎士,馬術高超劍術過人,那雙時常握劍偶爾拿槍還經常幫法師整理資料的雙手總是非常穩定有力,然而現在摩挲着法師纖細的腰部,它卻在微微顫抖。
  
  他更加用力的親吻着法師,勢頭像是要把他整個人吃進去似的。法師被他推搡着後退,眼鏡鏈搖晃着發出嘩啦啦的響聲。他想要出聲阻止騎士,無奈雙唇被堵住,發不出任何聲音。法師被騎士推着壓在桌子上,騎士那雙手隔着輕薄的法師袍勾勒着法師身體的輪廓。
  
  法師此刻感覺很怪異,倒不是說被摸得不舒服,只是他整個人被壓着,腳還在地上,腰部彎折身體後仰用雙肘撐着桌子。再加上桌上亂糟糟的,硌得實在不舒服,法師很難進入狀態,此時他只覺得那雙手摸得他有點癢。
  
  他扭動着身子想要擺脫騎士,卻被壓得更緊了,騎士的腿甚至擠入他雙腿之間。法師伸手去推騎士,可是哪推得動呢,這一切都被騎士當做小小的情趣沒有過多理會,反而更加用力的收緊了雙臂。
  
  那條不安分的舌頭還在自己的嘴裡靈活擺動,法師有些冒火——這都恢復記憶了居然還是忽略自己的需求?!便直接一口咬下。
  
  正陶醉在美人唇間風情的騎士突然被咬,反應有些大,他猛地向後退了一部捂着嘴可憐兮兮地看著法師。
  
  法師沉着臉直起腰來,伸出手指擦了擦唇邊不知是誰的唾液和唇上被騎士咬出來的小小傷口。看著騎士可憐的眼神,他滿是惡意地想,要是他有耳朵和尾巴肯定也是無精打采地聳落下來吧。
  
  “你就不能溫和一些嗎?!還有你就不能更注意一下我的感受嗎?!桌子太硌了!”法師伸手拿起之前靠在桌邊的法杖,這樣能讓他稍微有一點安全感。
  
  完了,都被我搞砸了,騎士絶望地想,我真是個蠢貨,怎麼就這麼著急呢。
  
  然而法師摔門離開的場景並沒有出現,在騎士小心翼翼的目光中,法師只是側了下身子扶了扶有點歪的眼鏡不自然地小聲說:“去……去你房間。”
  
  於是就出現了先前的那一幕——法師跟在騎士身後進了房間,握著那只伴隨他多年的法杖,站在床邊故作鎮定地看著騎士,直到被騎士按在床上。
  
  這張大床是騎士父親奢靡時代的殘留物,雖然在他晚年時連雕花柱上包裹的金片都被剝了下來拿去給他看病,但它本身就是高檔貨,寬大又柔軟,床墊和羽絨被子緊緊貼合著法師的身體,即使他是突然倒下來也不會感到任何不適。
  
  法師有些慌張地扶正眼鏡,正想撐起身子說些什麼,突然感到手中的法杖被抽走了。他抬頭不解地望着騎士。
  
  騎士看上去緊張極了:“你知道接下去會發生什麼吧。”
  
  法師坦率地搖頭:“不知道。”
  
  他並沒有說謊,他關於感情上這些事所知道的一切都來源於書籍,還有在他還是學徒時其他人曾告訴過他的事情。性是生命誕生的重要儀式,很多典籍上都會或隱晦或直白的提及,但是卻不會詳細描寫它的過程。而那些可能有啟蒙教育意義的成人書籍,法師從未接觸過也不屑去看。當法師還是學徒,並且與其他人還有交流時年紀還小,因此其他的學徒會告訴他與戀人會發生關係這件事,卻不會說太多。等他年紀再大一些,到了青春期真正需要這方面的教育的時候,他已經不願再和其他人來往了。再然後他就因為研究觸及靈魂領域而被大法師特拉斐爾趕出了法師塔,自此他身邊基本就只剩下騎士一人。這也是法師能用及其自然的態度對待性事,卻對此一無所知的原因。
  
  “好吧,你聽我說。”騎士邊將那根鑲嵌着純淨之石的楠木法杖靠在遠離床邊的牆角邊說:“接下來的事情,如果你覺得非常討厭,你拒絶我停止。但是我所做的一切,你要相信我,都是正規的程序。你的身體可能……會有所變化,但這也是正常現象,我拿走你的法杖只是擔心你會因此驚慌直接對我用處攻擊性的咒語。那樣不論它是否打中我,我都會沒命,我與騎士長訂立的契約仍在有效期內你還記得嗎?”
  
  法師先習慣性地開口嘲諷道:“哈,我希望你可憐的腦子還能想起來對於魔法相關我比你的多!”又注意到騎士話語中的一些詞彙,問道:“變化?你是說這種事情還有類似於變化咒語的效果?”
  
  “並不是,只是一些生理上的變化,”騎士放好了法杖向法師走來:“你一會就可以感受到。”
  
  沒了法杖的法師看著向他走來的騎士突然感到一絲壓迫感。這不太合理,法師想,施壓的那個人一向都是自己才對。他努力挺起身子與騎士對望,看著對方走到床邊蹲下身替自己脫下靴子。騎士看著法師不安地向後挪了一點,笑了一下,將他自己的上衣脫掉,蹬掉靴子也爬上了床。他跪在法師雙腿之間,盯着法師湛藍的雙眼認真地說道:“我希望你,儘量不要拒絶我,好嗎?”
  
  法師看著他深情的碧綠的眸子不太自在地撇開雙眼:“好吧……”
  
  “那我要開始了。”
  
  這樣說著的騎士伸手取下法師的銀邊眼鏡,放在床頭櫃上。

番外一 法師的試驗(下)

  騎士的動作從一個親吻開始。法師初時並沒有覺得不妥,畢竟從開始到現在接吻好幾次,輕輕的碰觸和激烈的深吻都有。法師自認為已經習慣,並且掌握了其中的訣竅。

  但是這個吻比起之前的要纏綿得多,騎士時而激烈地追逐,時而溫柔地輕啄,交換着唾液和呼吸,雙手也入之前那般在他身上游移。法師這次明顯投入得多也情動得多,但也很快就敗下陣來,只能無力地攀扶着騎士的肩膀,氣息不穩地承受着騎士給予的親吻。

  在一陣溫柔的吮吸後騎士停了下來,將身子支起來一些。法師看起來有些疑惑,摟着騎士的脖子抬起頭來似乎在主動尋找騎士的唇。看著法師類似邀吻的舉動,騎士笑了一聲:“你先等一下,先放開我……”

  法師這才回過神來,他的法師袍已經被解開,襯衫也被揉得皺皺巴巴,他皺着眉頭問:“怎麼不繼續?”

  “你先鬆手,讓我把你的袍子脫下來……”騎士俯下身去在他的臉上額頭上安撫似地親吻。

  法師聞言鬆開了手,配合著騎士將長袍脫下來。那件質地上乘的長袍就那麼被隨手扔在床邊,法師再度貼上騎士的雙唇,然而這次騎士只是淺淺地親吻了兩下:“彆著急,接下來我們可以做一些更舒服的事情。”

  騎士親吻着法師形狀優美的下巴與纖細的脖子,這讓法師覺得有些癢,他想要縮起脖子卻被騎士按住了。騎士雙唇貼在法師光滑的肌膚上,流連到耳邊低聲說:“沒關係的,放鬆。”熱氣噴灑在法師的耳畔,法師不自在地動了一下,下一刻就被騎士含住了耳垂,用牙齒輕咬。騎士雙手從法師襯衣下襬伸進去,在法師柔韌的腰間細細揉捏。法師的側腹似乎是點,被騎士撫摸得整個人都有些打顫,他不安地伸手抓住騎士的胳膊。然而騎士並沒有更多的解釋,他放開法師的耳垂在細嫩的耳後舔舐吮吸,這下法師顫抖得更厲害了,他終於開口:“維德……這感覺好奇怪。”

  騎士並沒有停止動作,他在法師的脖子上留下一串淺淺的吻痕,將手從法師的衣服裡拿出來放在法師襯衣領口處,一顆一顆地解開,然後在那一點點暴露出來的白皙的皮膚上留下更多的痕跡。他在親吻間隙頭也不抬地反問道:“你討厭這樣嗎?”

  法師沒有回答,他開口時只能發出難耐的喘息和令他迷惑的,斷斷續續的小聲的嗚咽聲,就像某種小動物,這樣軟弱的聲音法師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他搖搖頭,騎士沒有抬頭看他,但是能感受到他身體的搖晃。這時襯衫最後一顆紐扣也被打開了,騎士在他的小腹上重重地吮吸了一下,留下一枚鮮紅的痕跡,就像雄性動物在領地做的標記。

  騎士湊上去舔咬法師的下巴:“正常的生理現象,我之前告訴過你你還記得嗎?”

  面對騎士的提問,法師這次沒能再開口說出刻薄的回答,因為所有的話都消失在騎士又一個親吻裡。

  隨後襯衣也被隨手扔在了法袍旁邊,它的主人在騎士身下赤.裸着上身,因為冷空氣而瑟瑟發抖。法師伸手想要拽過羽絨被遮蓋身子,卻被騎士制止了。

  “很快就會熱起來的,相信我,很快……”

  騎士是個正直的人,很少說謊——善良的謊言並不算謊言——他覆在法師身上,溫柔地舔舐法師迷人的鎖骨,雙手在法師身上,反覆揉捏着剛剛尋找到的之處。每當騎士用指尖輕輕撥弄法師胸前小小的可愛的粉紅色的兩點時,法師的身子都會明顯地顫動一下,從嘴裡和鼻腔中不受控制地發出可愛的小聲的驚呼。法師的身體逐漸染上誘人的粉紅色,而那些雞皮疙瘩也不再是因為冷空氣,他感到身體開始變得熾熱與酥麻,從下半身難以啟齒的地方延伸到大腦。

  法師伸手在騎士同樣赤.裸的脊背上無意識地撫摸揉捏,碰觸到騎士結實的身軀讓他更加有安全感一些。而騎士此刻正在法師的胸口,含住法師左邊那一點用牙齒輕輕地磨,用舌頭重重地舔過。

  “喜歡這樣嗎?”騎士問。其實並不需要法師回答,因為法師正挺起單薄的胸膛迎合著騎士的撫摸與親吻,因為隔着法師質地服貼的絲綢長褲能明顯地感受到法師身體的變化,騎士那裡也是同樣的情況,說不定比法師更嚴重一些。然而騎士還是問了,並且在沒有得到回覆的情況下又重複問了一遍:“舒服嗎?喜歡這樣嗎?”

  騎士問了兩遍,然而法師只是發出無意義的尾音上翹的“嗯”和“啊”。法師並沒有類似的經驗,這樣的身體變化只在早晨睡醒時出現過,那時只要放著不管等身體冷靜下來就好。但是此刻騎士明顯讓他冷靜不下來,騎士的雙手就像被附上了火系的魔紋,他身上每一寸被撫摸過的肌膚似乎都被點燃了。胸前那他從不知有何用處的兩點被騎士溫熱的口腔來回招待,讓他身子都軟了下來,那就像是什麼奇怪的開關似的。

  但是他並不明白,明明那一處並沒有被碰觸,為什麼反而感到腫脹又難以忍受。他緊緊地捏着騎士的肩膀,人類情丶欲的本能讓他小幅度的挺動着腰部,在騎士的小腹上磨蹭,他聽見了騎士的問題,但是此刻就像中了混淆咒一樣,他的大腦無法正常運轉也無法準確的理解騎士每一個單詞的含義。

  騎士沒有聽到法師的回答,似乎有些不滿,放開了一直在重點照顧的乳丶尖,在它旁邊咬了一口留下一個淺淺的牙印。突然的疼痛讓法師身子猛地一彈,發出不知是難受還是舒服的一聲驚叫。騎士伸手去撫摸他早就支起的小帳篷,頂部早就被分泌的液體弄得濡濕一片,騎士就隔着濕透了的褲子在那的頂部轉着圈揉捻,這讓法師打了好幾個哆嗦。

  “舒服嗎?喜歡這樣嗎?”騎士又問了一遍,他將身子往上挪了一些,額頭與法師相抵,將法師攬在懷裡讓兩人赤.裸的胸膛相抵。

  法師的眼中滿是迷茫沒有焦距,半晌才在騎士催促似的放慢了的動作中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騎士咬了一下他的嘴唇:“是不知道舒不舒服還是不知道喜不喜歡?”

  法師沒有回答,他感受着騎士在自己下半身的動作,知道了撫摸那裡能讓自己好受一些便想伸手自己摸,卻被騎士看穿了意圖將雙手緊緊地按在騎士的胸膛上。

  “你還沒回答我……答對了才有獎勵。”

  法師哆嗦着雙唇不知要回答什麼,騎士安撫的親親他又重複了一遍問題。

  舒服嗎?

  舒服……

  想要嗎?

  想要什麼?

  想要繼續嗎?

  繼續……

  這樣的問答讓法師想起了當學徒時的日子,特拉斐爾老師對他最嚴厲,如果不能準確的回答他的問題法師就要受到懲罰——當然不是這樣的懲罰。但是很快法師就沒辦法繼續回憶了,因為騎士將手伸進了他的褲子裡,直接握住了他的陰.莖擼動,還用手指摳弄頂端的小孔,他甚至連思考都沒辦法順利進行了。

  騎士親吻他,告訴他要誠實,如果想要就要求,不管是什麼樣的要求騎士都會滿足他,如果喜歡就說出來,感到舒服就叫出來。他認真地聽著,雖然腦子裡一片迷糊但仍勉強能理解騎士的意思。最後騎士親親他,問他想不想要更加舒服。

  法師點點頭,騎士就俯下了身子。離開騎士溫熱的懷抱,法師覺得有些冷,這次騎士沒有阻止他拽過被子。但是很快法師就瞪大了雙眼,急促的喘息並且身上冒汗地扯開了被子,因為騎士含住了他的下半身。騎士吮吸他的頂部,舔吻着莖身,伸手撥弄着下面的囊袋。騎士的口腔溫暖又濕熱,法師覺得自己的下半身簡直像是消失了一樣,但他又能明顯地感受到快感從下面蔓延到全身。他覺得自己就像浮漂浮在雲端,但這樣的形容也不準確,因為他從來不曾飛行過。他想不出更多的比喻了,因為他此刻只能憑着本能挺動腰部,抓着騎士亞麻色的柔軟的有些輕微自然捲的短髮,讓自己舒爽的部分在騎士嘴裡抽丶插。

  騎士沒有阻止他,他扶着法師的腰部張開嘴接納着法師有些急躁的動作,有時法師頂深了騎士一陣乾嘔,但是喉部的蠕動反而讓法師更加舒服,讓他食髓知味地重複那些令騎士不怎麼舒服的動作。這一切騎士都沒有阻止,只是在感受到法師挺動更加劇烈,陰囊也開始緊縮的時候按住了法師的腰部,他雖然能夠接納法師急躁的動作但也不想被法師的精.液直接灌進喉部被嗆死。

  看著法師因為動作被限制,而難耐地扭動着身子,騎士低下頭去在他的頂部重重的一吸——法師不再扭動,他緊繃著背部,身體浮現出迷人的粉紅色,發出短暫的尖叫。隨後他就像一尾擱淺的魚無力地癱軟在柔軟的床鋪中大口喘息。他出了很多汗,那令騎士迷戀不已的金色長髮被汗水打濕黏在額頭和胸前,但是這些他都不在意,射.精的脫力與快感令他失神。

  “維德……天吶我覺得好奇怪,明明這麼的,令人無法形容的美妙,我覺得我剛才簡直就像是一個沒有形體的靈魂,脫離了身體的禁錮直接碰觸到生命的本源。但是,我又覺得我像是死了一次似的……天吶這真是太奇怪了……”法師有氣無力地說。

  騎士將嘴裡的法師的精.液吐到手上,親吻法師被汗濕的額頭和鎖骨:“是的,這很奇怪,就像我最開始告訴你的那樣。如果你不討厭,我可以繼續嗎?”

  “什麼?”法師不解地看著他:“接下來還有嗎?”

  “是的,接下來需要用到你這裡……”騎士說著摸上了法師身後雙丘中那個緊密的入口,在皺着的邊緣處用手指打着圈:“接下來的步驟可能會初時稍微難受一點,但是後半部分絶對比用前面更舒服。”

  “是嗎?”法師迷茫的問,失去了眼鏡讓他看不清支起身子的騎士的臉,但是卻本能地感到一些壓迫感。這種莫名其妙的壓迫感令法師不太舒服,明明從剛才開始就是騎士一直在伺候他,不可否認他剛剛的確非常舒服,騎士的服務令他感到很滿意。因此他只是側過身子錯過騎士的直視,並沒有拒絶騎士。

  “是的,我保證。”騎士俯下身子親吻法師圓潤的肩頭,雖然回答的非常確定,但實際上他自己也並不知道,畢竟他也從來沒有用過後面。他曾經做過非常詳細的功課,知道從後面可以獲得與前面截然不同的快感。

  “那你還在等什麼呢?”法師說。從快感的泥沼中解脫的法師又回到了平時趾高氣揚的使喚騎士的樣子。騎士平時聽他使喚本就甘之若飴,此時更是求之不得。

  他剛才就將之前法師吐出的精華全部塗抹在入口的邊緣,於是就直接蘸着那粘滑的液體將手指捅了進去。法師剛才側過身子,但面對的還是騎士的方向,此時因為騎士那只進入他身體的手指而悶哼一聲縮緊了肩膀,就像縮在騎士懷裡一樣。騎士將他一條腿抬起架在自己腰上,不停親吻他的耳朵、臉頰、嘴唇小聲安撫他讓他放鬆,手裡的動作卻沒停。

  長褲也沒脫掉,此刻法師全裸地依偎在還穿著長褲的騎士懷裡。身後擴張的手指從一根變到兩根三根,法師皺着眉頭咬着嘴唇卻沒有說出拒絶的話,騎士在他耳邊傾訴着的愛語讓他好過了很多。

  “這也都是正常程序嗎?”法師突然問道。

  騎士的親吻並沒有停止:“是的,如果彼此相愛,就會以此結合。”

  “那麼,他們全都會這樣做嗎?”法師的“他們”指的是其他人。

  “是的,世界上所有人都會做相同的事情。我愛你,因此希望你能感到快樂,也希望你能接納我。”騎士嚴肅地回答。只是沒有告訴法師這世上大部分是男女結合。

  法師沒再多說,只是將被騎士扶着的,架在騎士腰間的腿稍微往上抬了一點用行動催促着騎士。感受到法師的動作,騎士笑了起來,那只原本扶着法師腿的手摟住法師的背部,他親吻着法師的金髮,嗅着法師身上清爽又滿是情丶欲的味道,下半身漲的發疼。

  感到擴張的差不多了,騎士放開了法師,拉開法師的雙腿跪坐在法師的雙腿中間,解開自己的褲子將早就蓄勢待發的下身掏了出來。已經是臨門一腳,他卻緊張極了。此時的法師不着寸縷雙腿大張,滿臉疑惑地看著自己,完全是自己肖像過無數次的樣子,而這個妄想馬上,不,已經成真了。想到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這讓騎士一陣熱血上湧,下面差點供血不足。

  法師看不清騎士的動作,但他能感覺到,此時就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騎士的手指已經抽出來了,他覺得後面仍不能合攏,而騎士就那麼跪坐在他雙腿之間乾坐著?他想問問騎士怎麼了,是不是騎士也不知道接下來的步驟。但就在他即將開口的時候,他感到後面有個更粗更熱的東西頂了上來……

  好在騎士也沒有真那麼不爭氣事到臨頭軟了下來,他扶着自己的陰.莖頂上法師後面一開一合的小口,緩慢又堅定的頂了進去。剛進去一個頭部,法師後丶穴就一陣緊縮,夾得騎士出了一身冷汗——總不能在外面堅持着沒軟,進來就秒射吧。

  他俯下身子親吻法師,在法師耳邊小聲地讓法師放鬆,又撫摸親吻着法師的身體。那些快感的記憶似乎還殘留在法師的身體裡,沒多久法師就又開始情動。後面也放鬆了一些,這讓騎士進入的動作順利了許多。

  等騎士全部進入時,騎士才鬆了口氣,而此時法師就像只小貓一樣攀着他脖子動情的低聲嗚咽。騎士很想就這麼不管不顧地動起來,但是他知道不行……第一次,一定要把法師照顧得舒舒服服,不然依法師的性子以後想再吃到嘴就難上加難了。他緊抓着最後一絲理智,耐心地等着法師適應一些才緩緩動了起來。

  法師似乎不太舒服地皺起眉頭,騎士便在他身上重新點火,低下頭與法師深吻,直到再次把法師拉入快感的深淵之中。騎士忍耐的也很辛苦,法師的內部比想像中更柔軟緊致,情動時的蠕動就像是有無數張小嘴在吮吸按摩騎士的下身。

  騎士也有些着急,額頭上的汗水滴落在法師光潔白皙的身體上,與法師的汗水混在一起就像兩人一樣不分彼此。直到騎士的一個深入,似乎是頂到了法師的某一點,法師美麗的身體猛地後仰,發出甜膩又驚慌的呻丶吟。

  騎士內心狂喜,便直接表現在他的動作上,他加快了頻率,頂着那一點研磨抽丶插,就像個不斷電的打樁機一樣狠狠地撞擊這着法師的身體,兩人身體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法師用力地推着他,但是又緊緊地攥着他的肩膀,不知是拒絶還是挽留,但是這有什麼分別呢?反正騎士統統理解成催促。

  快感不斷累積,但是總也達不到頂峰,法師伸出手想學着騎士之前動作自己擼,但卻被騎士抓住了雙手。

  “抱著我。”騎士在法師耳邊說,伸手擼動法師的前面。法師的快感,全部都要由他來給予。法師就只能緊緊抱著騎士寬闊的肩膀,失神的呻丶吟哭泣,雙腿緊緊夾着騎士有力的腰部,像一葉小船在陌生的慾海裡沉浮,聽天由命。

  這次法師仍然比騎士先攀上頂峰,他哭着射在騎士手心,無助地緊抓騎士的脊背,在騎士結實的背上留下一道道抓痕。而這對騎士來說,就像是最好的功勛的證明。

  那之後他們又做了幾次,法師缺乏鍛鍊的身體持久力比騎士低很多,因此準確來說是騎士服侍他射了好幾次。法師初嘗情丶欲的身體明顯無法承受那樣多的熱情,但是又無法拒絶洶湧的快感。但只要他開口騎士就會給他,直到最後他再也射不出來,騎士在他身後摟着他溫柔地放慢了抽丶插的動作,法師就這樣沉沉的睡去了。

  第二天等法師起床時已經下午了,身上很清爽,騎士在他邊把撫摸他的長髮。

  剛睡醒的法師很迷茫,掙扎着做了起來眼神呆滯,把騎士下了一跳,生怕他是因為昨天做太多次出了什麼問題。直到騎士和法師在同一張床上醒來很多次的以後,騎士才知道法師剛睡醒的確就是這麼一副呆愣愣的模樣。

  法師伸出手去摸索眼鏡,騎士連忙將眼鏡遞上,幫着法師戴好,還理好了長長的眼鏡鏈。法師呆坐半晌似乎才反應過來自己是在騎士家。他扭頭看著騎士,騎士也正一臉緊張的看著他。

  “有什麼問題嗎?”一覺睡醒法師又恢復了冷靜的模樣。

  看著他太過自如的樣子,騎士反而緊張了起來,想起昨晚法師的模樣,騎士覺得自己臉上有點發熱:“你……你覺得昨晚怎麼樣?”

  法師的表情仍是平靜的模樣,但是卻紅着臉稍微別開了視線:“如果你是指實驗結果的話,那麼,我還算滿意。”

番外二 法師的新研究和被遺忘的事情

  自從那天法師在騎士家過夜之後,似乎是在一夜之間,整個騎兵隊都知道這件事。連續好幾天,在每天的訓練當中都會有人不停地跑來問:“你真的和法師一起過夜了?”好吧,這是文雅的說法,實際上他們的詢問用詞要下流得多。
  
  當騎士給出他們肯定的回答之後,那些人就會用一種欣慰又敬佩的眼神看著他說:“哦,天吶,我早就知道你是個好小夥,肯定能行。”好像當初騎士不小心洩露他喜歡法師這件事之後說著“想也別想,邪惡的法師聽到你的告白不會感動只會對你下惡咒”的不是他們一樣。
  
  那一夜過後的第二天,騎士趕着馬車出城門時,守門的士兵看著騎士滿臉不可思議地說:“一整天都沒有送法師出來,我們還以為約束契約被觸發,你死了結果法師逃了呢!”
  
  騎士不好意思地笑笑,想說些什麼,法師略帶沙啞的聲音就從馬車裡傳來:“維德,你在囉嗦什麼,還不快走。”
  
  聽見法師的聲音,那些原本圍着騎士的士兵馬上全部退後給馬車讓出路來,然後比着大拇指和一些下流的手勢,用心照不宣的笑容目送馬車遠去。
  
  法師的聲音又傳了出來:“維德,他們那些手勢是什麼意思?”
  
  騎士乾咳一聲:“沒什麼。”
  
  那之後,隊友們對騎士的騷擾就沒有停止過。雖然這讓騎士覺得有點煩,但是不能否認,這些八卦的詢問的確極大的滿足了他的虛榮心和心裡那一小片邪惡的地方。
  
  可是很快他就再也高興不起來了。因為那之後,又過了好一陣子他都沒能再碰法師。
  
  說不能碰也不準確,因為以前不敢做的一些小動作,例如撫摸法師的金髮,親吻法師的臉頰還有拉拉小手什麼的現在他都可以對法師做了。但是更進一步的,不行,統統被拒絶了。
  
  這和騎士預想的有很大差別,在騎士的計劃中,只要把法師伺候舒服了,依照法師的性格應該是不會拒絶和他做那種事情的。但是事實就是如此,法師似乎又迷上了什麼新的研究,連他之前一直做的研究——就是那個實驗產物是讓騎士失憶的捲軸的研究——都被擱置在一邊。法師允許騎士在不打擾他的情況下的一些淺嚐即止的親密動作,卻不允許更加深入,包括騎士的留宿請求也被拒絶。
  
  終於,騎士鼓足勇氣問了出來:“為什麼拒絶我呢埃爾維斯,你之前也說過對於試驗結果還算滿意,那麼我想如果我沒有自作多情的話我們應該已經可以算是戀人了。而且你接受了我的效忠你還記得嗎?我現在已經專屬於你了,如果你要求我甚至連騎兵隊也不用再去,為什麼還要趕我離開?”
  
  漂亮的法師皺着眉頭看著他說:“我並沒有拒絶你,我承認你說的話,還算中肯。但是我拒絶你自然有我的理由,與我的研究有關,我想我已經提醒過你很多遍,你的腦子還沒有發育到足夠聽懂我的研究的地步。”
  
  “所以即使與我有關你也不願告訴我嗎?”騎士扶着門框低落的問。
  
  而法師的回答則是轉身走向研究室,留給騎士一個高傲的背影。
  
  騎士回城就去了酒吧買醉解悶。年輕英俊身材高大的騎士一向很受歡迎,很快就有流鶯貼了上來。
  
  “嘿,維德寶貝,今天怎麼就一個人在這裡喝悶酒呢?”身材火辣的性感女郎幾乎整個身子都貼在騎士身上:“如果你今晚沒人陪,我可以給你個友情價……”
  
  騎士稍稍把女郎推開了一些:“莉卡,別這樣了,我現在已經有戀人了。”
  
  女郎看他這樣笑了起來,卻沒有再度黏上去,她笑着問道:“哦?是哪個幸運的姑娘?”
  
  騎士並沒有回答她,而是問:“如果,戀人拒絶上床,我該怎麼辦?”
  
  “拒絶你?是個傳統又保守的處女?”
  
  “呃,應該不是……我們做過一次。”
  
  “那怎麼會,你技術很好……我說,是不是你太粗魯嚇到她了?”
  
  “不是‘她’,是‘他’。應該也不是,他說過挺滿意的。”
  
  女郎的表情扭曲了一下:“你居然和男人在一起了,天吶多少姐妹要哭泣啊。不過如果他不願意和你做,我來陪你也可以啊。”
  
  “別這樣,我說正經事呢。”騎士煩惱地說。
  
  “我也在說正經事啊,”女郎的語氣也憂鬱了起來:“過幾天北伐軍就要出發了,這座城的那些年輕又精力旺盛的小夥子一下子就要走大半了呀,寂寞的日子很快就要到了。而且你也好久不陪我了,好不容易見你一次你還拒絶我。”
  
  “呃,我都忘記這件事了,我已經發誓效忠某人了,所以我不會參加北伐軍。”騎士喝了口酒,看著女郎又亮起來的眼睛連忙補上一句:“不過我也不會找你的,不別這樣,免費我也不找……”
  
  騎士擺脫了女郎從酒吧出來,覺得自己一定是哪裡出問題了才會想要找她諮詢戀愛煩惱。不過想起北伐軍的事情,騎士決定先把關於法師的煩惱先放一邊——反正即使一直想也找不到好的解決方法,不如這幾天多找隊友聚一聚,因為很可能這一別就是永不再見。
  
  之後的好幾天,當結束了一天的訓練之後騎士都會和隊友們聚在一起喝酒、回憶。氣氛很好,一點也不傷感,但是騎士仍然有些感慨。上戰場是很多男人的夢想,曾經的騎士也不例外,但是如今他卻有了更加掛念的事情和人。
  
  對於騎士的感慨,騎士長拍拍他肩膀說:“其實你要是能一直待在黑袍法師身邊,也算是對他的一個約束,這也是變相保護了整座城市啊。”
  
  對於這個說法騎士只是笑笑,他知道法師其實並沒有什麼壞心眼,也從沒有對其他人有過什麼邪惡的想法。但是即使解釋了大家也不會相信,而法師也不屑於在意別人的看法,所以誤解仍然存在。
  
  北伐軍走的那天,騎士和其居民一樣在城門口為他們送行,目送着隊伍遠去,騎士想了想掉轉馬頭去了法師塔。
  
  騎士本以為這幾天不見,沉迷於研究的法師並不會在意,但是出乎他意料的,他剛推開大門,法師立刻用區域型的小型傳送陣把他傳送到了研究室。
  
  騎士嚇了一跳,他從沒想過法師會這麼著急見他,還有點受寵若驚的感覺。但是當他看到法師的樣子時,那點小得意馬上變成了擔憂。法師那猶如剪斷的月光的鉑金色長髮看起來有一些亂,法師的袍子也並不平整。整體來說還算是得體,但是對比法師平時的樣子來說,簡直狼狽極了。
  
  “埃爾維斯?”騎士擔心地喊了一聲,向法師走去。
  
  法師看著他走過來,一動不動地盯着他的眼睛:“你這幾天怎麼一直都沒來?”
  
  “今天北伐軍出征,所以我前幾天和隊友們聚了聚……”騎士小心翼翼地觀察着法師,不確定地問:“你是在擔心我嗎?”
  
  “別說蠢話!”法師皺起眉頭:“我只是研究遇到了瓶頸,怎麼可能以為你……”法師立刻停住了即將出口的話語,但騎士還是猜到了:“埃爾維斯,你是擔心我參軍去了嗎?”
  
  “我擔心你?”法師嘲諷地挑起嘴角:“我只是擔心沒人來幫我整理與打掃而已。還有你這幾天不過來做飯也很讓我困擾。”
  
  “是的,我知道,真抱歉,營養藥劑味道一定不好吧。”
  
  “你想說我挑剔味道?難道我是挑食的小孩子嗎?我只是想說你不來整理書籍和捲軸我都快找不到要查閲的資料了!”
  
  “我真抱歉,我再也不會離開你了。”騎士說著抱住了法師纖瘦的身體。
  
  “這是當然!你當然得留下來為我服務。”法師哼聲說著,卻沒有掙開騎士的懷抱。
  
  過了一會,等騎士鬆開他,他才拉著騎士走到了研究室的中央。騎士注意到,中央部分原本堆着的那些稀奇古怪的道具被挪走了,騰出來一個大約30平方英呎的空地,地上畫了一個魔法陣,陣中有一把扶手椅。
  
  “這是什麼?”騎士問道。
  
  “當然是準備做實驗,不然你以為我把你傳送過來幹什麼?難道是想你了嗎?怎麼可能。”法師撇着嘴說道。
  
  “那你原本其實可以等我自己走上來的。”騎士忍着笑說道。
  
  “少廢話!”法師看起來有點惱火,他鬆開拉著騎士的手揮動法杖念了一句咒語,地上的魔法陣發出一陣粉紅色的光芒。騎士看著這粉紅色的光芒不確定這是不是法師故意弄出來的光影效果,但是看法師嚴肅的樣子識相的沒有開口。
  
  等那陣光芒消失,法師把他的法杖放在一邊,突然轉身對騎士說:“開始吧。”
  
  “開始什麼?”騎士不解地問,但是很快他就明白了,因為法師突然吻了上來。
  
  對於法師的主動,騎士自然是笑納。他擁抱著法師,用親吻傾訴着對於法師的思念,法師也緊緊地擁抱著他。
  
  一吻終了,騎士喘着氣詢問法師能否繼續,法師的回答是將額頭抵在他的胸膛上,輕輕地點了點頭。
  
  騎士激動地抱著法師,在他的脖頸上用力地親吻,法師仰着頭承受着他的熱情。
  
  法師引導着騎士前進,來到椅子旁邊,騎士現在知道魔法陣中的椅子是做什麼用的了。法師坐在椅子上,他跪下身子親吻撫摸着法師的身體。他解開法師的長袍和襯衣,讓它們就這麼敞着掛在法師的身上,扯下法師的長褲親吻法師的下.體。
  
  法師就像是坐在王座上接受騎士效忠的國王,端坐在椅子上將手放在騎士的頭頂。身體因為快感而後仰,緊貼在柔軟的椅背上,裸丶露的胸膛泛起情丶欲的潮紅。金色的髮絲和銀色的眼鏡鏈隨着身體的小幅度顫動而搖晃着,纖長的睫毛掛着湛藍眼中泛起的水珠,像是細密的小刷子刷得眼鏡上也沾上了朦朧的水霧。他嫣紅的嘴唇微微張開,發出甜膩的呻丶吟。
  
  “維德,維德……”法師輕聲呼喚。騎士的回應是重重吮吸了一口他的頂部。
  
  “啊……”法師小聲叫着,抓着騎士的頭髮示意他停下。騎士不解地抬頭看著法師,法師急促地喘着氣,用有些顫抖的手指指了指騎士身後的桌子。
  
  桌子上只有一個透明的細口小瓶子,裡面是粘稠的無色液體。騎士倒了一點在手上,粘滑稠膩的觸感立馬明白了這是做什麼用的。
  
  騎士再度跪在法師身前,將他的大腿拉開,架在椅子的扶手上。法師緊張地閉着眼睛,感受着騎士在他身後進出的手指和在胸前兩點舔吻的舌頭,除了喘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的眼角還有陰.莖的頂端激動地留着液體,他並不討厭這種感覺。
  
  有過一次經驗,騎士這次很快就找到了法師體內讓他失控的那一點,用手指重重地揉按。法師小聲驚呼,緊緊抱住了騎士在他胸前的腦袋,在他耳邊小聲催促。
  
  “遵命,陛下。”騎士扭頭去舔吻法師敏感的耳後,抽出手指解開褲帶,然後揉捏着法師粉紅色的乳丶尖挺起腰把自己的一部分頂入了法師的身體。
  
  法師放鬆身體接納他,在他的挺動中喘息呻丶吟,原本架在扶手上的雙腿纏上了騎士勁瘦的腰部,摟着騎士的雙手在騎士背上已經淡去的抓痕旁邊留下新的鮮艷的痕跡。
  
  騎士照顧着法師的感受,想要根據法師的反應調整自己撞擊的頻率。然而法師卻不停的在他耳邊催促着“快啊快啊”,後面那張小嘴緊緊地吸着騎士的那一根。
  
  這一次法師並沒有纏着騎士要擼動前面,他只是小幅度地挺動着腰部迎合騎士的抽丶插,用支離破碎的帶著哭腔的聲音說“一起”。這樣的法師幾乎令騎士發瘋。
  
  最後騎士感覺自己快到了,就伸手去擼動法師那一直在他小腹上磨蹭的陰.莖,用拇指揉捻着頂部,摳弄着不停分泌情丶色液體的小孔。法師就這樣被他帶上了頂峰,後丶穴緊縮,騎士也跟着射進了法師的身體裡。
  
  射過的法師軟軟地倒在椅子裡,閉着眼不住的喘息,汗水早就沾濕了他的襯衣,而法袍也被他前後分泌的液體弄得一塌糊塗。這些法師都沒有在意,他只是閉着眼睛,躺坐在那裡,身後還插着騎士未完全軟下來的那一根,調整着呼吸享受着餘韻。
  
  就在騎士覺得法師差不多了,再想來一發的時候,法師突然曲起腿頂在他胸前,慢慢地把他推開。騎士的下.體被抽離,潤滑劑和精.液的混合物就從法師的身體裡流了出來,看得騎士眼睛發直。
  
  法師制止了還想撲上來的騎士,站了起來慢條斯理地扣上襯衫,整了下法師袍子,下身卻還是赤.裸,只穿著不曾脫下來的靴子。
  
  被法師踹到地上的騎士衣衫完好,只有褲襠那裡被沾濕了,就那麼溜着精神奕奕的鳥無辜地看著法師。
  
  “我說了只是做個試驗而已,趕快收起你那期待的眼神。”法師面無表情地說著無情的話,但是他臉上帶著不知是情丶欲還是別的什麼法師從來不承認的原因染上的紅暈,順着赤.裸的雙腿蜿蜒流下的液體,還有還微微顫抖的聲線,使得話語的內容一點說服力都沒有。
  
  “實驗?”騎士不解地問,勉強將自己還硬着的小兄弟塞回褲子裡,從地上撿起法師的長褲遞給他。
  
  “對。”穿好了長褲的法師拿起他的法杖,慢慢走到法陣邊緣的小檯子上拿起了做記錄的水晶。用法杖敲了敲水晶,閉上眼觀察實驗結果。
  
  “和你之前的研究有關?”騎士問。
  
  “對。”法師閉着眼睛簡短的回答。過了一會,他睜開眼睛,對上騎士看向他的專注的眼神,慢慢開口:“交丶配,是生命誕生的重要儀式……”
  
  “可是男性是不能生孩子的。”騎士不解地說。
  
  “我知道,你以為我連這點常識都沒有嗎?!我既然開口給你解釋了,你就乖乖閉嘴聽著。”
  
  看騎士不再說話,法師才再度開口:“正如你剛才所說,男性之間是並不能生孩子的,所以這樣的事情究竟有什麼意義,這才是我想知道的。就像我之前那一次感慨的,好像身體消失變成靈魂狀態碰觸到了生命的本源,這一次我記錄的就是我靈魂的狀態。”
  
  “那結果是什麼……”騎士小聲問道。
  
  法師露出懊惱的神情:“沒結果,靈魂的頻率沒什麼明顯的,不同的變化。看來這真的只是身體上的一些奇異的反應而已,但是對於我的研究,毫無意義。”
  
  騎士想說反駁的話,但是他卻是真的對於法師的研究毫不瞭解。萬幸的是,在騎士忐忑的目光中法師哼哼唧唧地小聲說:“但是還算舒服,所以大概跟戀愛這種玩意差不多,還是稍微有那麼點意義的。”
  
  “不,我想正是因為我們彼此相愛,所以才能從做.愛中獲得從身體到心靈的全部滿足感。”
  
  “你們管它叫做.愛?真蠢。”
  
  當晚騎士終於如願在法師塔留宿,再度躺在床上將法師攬在懷裡令騎士感慨不已,他親吻着早已熟睡的法師的額頭,道一聲晚安也沉沉睡去。
  
  騎士做了個夢,那天他還沒能對法師說出口就忘記,至今也沒能想起來的事情——
  
  “這件事在你眼裡有可能只是一件會稍微令你困惑一下的小事而已,但是對於我來說,則是會改變一生的重要的決定。我決定去參加北伐軍,你知道的,在戰場上建立功勛一直是我的理想,所以我才會克服那麼多困難參加騎兵隊。我不願意接受某個貴族的肉和蜜餞,在他手下討活,就像一隻狗。你是非常出名的法師,今後一定會有人前來求學,你會收很多學徒,不管是照顧你還是做你的助手都會比我能幹很多。你最終會忘記我,但不論如何,你是我這不知會何時結束的一生最重要的朋友。”
  
  是的埃爾維斯,我愛你就像我認識你一樣久。我想我瞭解你,愛情這種東西對你來說只是微不足道毫無意義,它如今卻快要成為我生命的全部了。我知道研究是你的全部,我不知道你把我放在什麼位置,我也不願知道,因為結果一定會令我痛不欲生。
  
  我想離開你這個決定不僅對我來說是種解脫,對你,大概也是有好處的吧。
  
  再見埃爾維斯,再見,吾愛。
  
  騎士在夢中大汗淋漓地醒來,看著身邊熟睡的法師長出一口氣,虛脫地再度閉上眼——還好我都忘記了,還好我不曾說出來。
  
  對嗎埃爾維斯,晚安,吾愛。


番外三 法師成長記

  就像法師不是天生的法師一樣,法師其實也不是天生的傲嬌。
  
  法師出生在大陸某個偏僻的小村莊,他的父親是一個木訥的農場主,母親據說是一個四處旅行的舞者,因為看上了法師父親俊美的容貌而決定嫁給他。結婚不久,法師就出生了。他繼承了父親俊美的容貌和母親藍色的眼睛與金色的頭髮。
  
  一家三口過了一段非常溫馨美好的日子,但不久舞者卻無法忍受單調的生活和無趣的丈夫,於是在法師還沒斷奶的時候就不辭而別,留下父子倆相依為命。
  
  幼年的法師實際上是非常活潑又憨直的可愛的小孩,經常掛着鼻涕在農場裡瘋跑玩耍,和周圍人家嘲笑他沒媽媽的小孩打架,滾得滿身泥土和馬糞哭着回家找爸爸。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應該會繼承他父親的農場,成為下一任的農場主,也許會娶那個一直對他流口水的髒兮兮的小姑娘為妻,生幾個活潑又可愛的小孩平淡的度過一生。
  
  但意外就那麼發生了。
  
  在法師八歲那一年,一個法師造訪了他們這個連旅館都沒有的,偏僻的小村莊,借宿在他們家。那個法師就是他之後的老師,日後大陸最偉大的法師特拉斐爾。
  
  大法師似乎是為了尋找什麼東西,在他們家住了將近一個月。離開時對法師的父親說,法師很有施法天賦,如果跟着他學習今後一定能有一番成就。
  
  法師的父親當時確實有一些猶豫,因為他只有這一個孩子,而且並不確定眼前這個人的話是否屬實。那時候的特拉斐爾雖然還沒有他日後那樣高的成就,但也已經非常出名了,只是法師他們這樣偏僻的地方消息閉塞並不知曉。
  
  大法師的五官看起來很年輕,但是那一雙眼睛卻充滿了滄桑與智慧。面對農場主的質疑,大法師並沒有生氣。他溫和地展示了自己的能力,並且告訴農場主,自己雖然是空間系精通,但是在其他方面也有一定的研究。可以讓法師先跟着他學習一段時間,如果他在其他方面的天賦更高可以介紹給其他的優秀的法師。並且承諾,當法師可以獨當一面的時候,法師就可以回來看望他。以法師的天賦來看,這段分離的時光並不會太長。
  
  農場主從來沒有見過真正的法師,他對於法師的所有認知都來自於那些故事和偶爾會來到的游吟詩人,而那些故事裡塑造出的法師無一不是地位崇高光芒萬丈,當然也有令人聞風喪膽的邪惡法師,但農場主並不會往那方面想。
  
  農場主最終決定詢問兒子的意見,而這時法師早就被大法師帶來的精緻又美味的糖果收買了,又以為自己真的不會和父親分離太久,自然同意跟法師一起離開。
  
  農場主低下頭親吻法師的臉龐,祝他好運,對著兩人離去的背影揮手目送。這就是法師對於自己父親的最後的記憶。
  
  自此,法師就開始了自己的學徒歲月,這也是伴隨了法師整個童年與少年時期的陰影的開端。
  
  特拉斐爾的法師塔裡已經有很多從世界各地慕名而來的學徒與追隨者,他們本就對大法師突然出門尋找傳說中的魔法物品感到奇怪,見他回來時沒帶魔法物品反而帶回來這麼一個小小的學徒,自然對法師感到無比的好奇。
  
  在法師的記憶裡,這些人總是欺負他,嘲笑他的土氣和不懂規矩沒見過世面,喜歡用各種糖果和可愛的小東西誘惑他然後又狠狠地戲耍他。他們會法師從未見過的神奇的魔法,又總是在法師對他們的法術以及試驗產品產生嚮往之情時惡意地譏諷法師。
  
  而法師以為是非常善良又慈祥的老師,也一改之前和藹的面孔,變得非常嚴厲。他會在法師想去玩,或是不認真學習的時候給法師非常嚴厲的懲罰,也會莫名其妙地衝法師發脾氣。大法師這樣的改變令法師非常驚惶。
  
  但其實,所有人都並不是真的對法師有什麼惡意。
  
  成年時法師的容貌非常俊美,這一點從騎士對他的迷戀程度就能看出來。而幼年時期的法師,更是異常可愛,就像光明神神殿壁畫上的那些小神使。法師柔軟的金色頭髮在陽光下閃爍着耀眼的光芒,而當他用那湛藍的大眼睛懵懂地看著別人的時候,總讓人忍不住抱起來狠狠揉捏一番。
  
  大家都非常喜歡法師,法師身上還帶著純真的氣息。但是學徒大部分都是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和法師的年齡差注定和了他們和法師沒有共同語言,而且學習和研究也都不是一個階段的。
  
  但法師那莽莽撞撞的樣子還有每當他看著那些有趣的可愛的小玩意還有甜甜的糖果和點心眼睛發亮,想要又總是拿不到的着急的樣子總是能正中所有人的萌點,於是他們有事沒事都會來逗一逗法師。而法師看著他們做研究和練習法術時那一臉崇拜的模樣又很好地滿足了他們的虛榮心,就忍不住對法師賣弄。
  
  而特拉斐爾的改變則是因為他決定帶走法師是因為法師真的有非常出眾的天賦,他覺得法師一定有一天會取得超過他的成就,於是就對法師抱有很深的期待,自然對他比對別人更加嚴厲。法師還小,他自然也要多照顧一些,陪在法師身邊的時間就也相對來說更長一些。法師們的研究總是有失敗的時候,每當這時候大法師就會變得非常暴躁,時常待在他身邊的法師自然就無辜的被遷怒了。
  
  這些雖然都是無心的舉動,但對遠離家鄉、又沒有朋友的法師還是造成了很大的刺激。法師漸漸開始變得敏感,又充滿防備。對於別人的逗弄愛答不理,隱藏自己的一些會曾遭到嘲笑的喜好,也開始反擊那些他眼裡的其他人的言語攻擊。再加上青春期的到來,法師就這樣在傲嬌的路上一去不復返了。
  
  所有人都想不到法師的改變會是他們平時從不具有惡意的一些小舉動,他們看著法師出落的越發動人,脾氣也越發古怪,紛紛感嘆命運弄人那樣美好可愛的孩子居然成了這樣一副彆扭的模樣。
  
  失去了戲弄法師這個娛樂活動的法師塔又回到它曾經的枯燥刻板的模樣。隨着時間的流逝,學徒開始接二連三地離開法師塔。他們當中少部分的人會成為真正的法師,也有一些也許會成為牧師、巫師、召喚師之類的施法者,但更多人則會成為魔法商人、學者,或者回到普通人之中隨隨便便做點什麼平平淡淡地度過一生。
  
  同時也有新的學徒帶著對魔法的憧憬進入法師塔學習。那個後來總是跟在特拉斐爾身後很快就成為他最得力的助手,雖然背景非常清白,表現出的性格也非常純良但總讓法師覺得非常危險的英俊的黑髮年輕人就是這段時間進的塔。
  
  而法師在他變得越來越傲嬌的同時魔法天賦也開始展露出來,他成了大法師手下最優秀的學生之一。這時候的法師和他的老師一樣,研究方向是空間系魔法,他偶爾也能跟着老師一起研究那些深奧的魔法,他就是在這時才真正直觀地瞭解到大法師在這個領域獲得的成就是多麼了不起。
  
  在這樣平淡又忙碌的日子裡,法師留長了頭髮,戴上了眼鏡,在城中遇到了一看見他就纏着他對他獻慇勤的古怪騎士,還在騎士的建議下,在那些新學徒敬畏的目光中挑選了一條和他的頭髮一樣閃亮的銀色眼鏡鏈。
  
  故鄉被一群躲避士兵追捕的盜匪襲擊,大部分居民包括法師的父親都喪生在匪徒刀下的噩耗是在法師十八歲時被帶到法師塔的。那時法師還在計劃著過不久自立門戶後,要回鄉看望許久不見的父親還有遙遠童年記憶裡那些髒兮兮的小夥伴們。
  
  突然而來的凶訊對法師造成了很大的打擊,連續好幾天法師都把自己關在房間和研究室裡不願面對現實。特拉斐爾雖然在法術研究領域非常有建樹,能夠抹去在一定空間裡的任何痕跡,也不能把法師的悲傷盡數抹去。
  
  他能做的只有為法師泡一杯加奶的紅茶,告訴法師不要太過悲傷,他父親的靈魂會在光明神身邊為他祈禱。雖然他自己和法師都並不信奉光明神,但此時有個精神寄託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但這樣勸慰的結果卻是,法師居然開始信奉光明神。他每個禮拜都會去附近城中的神殿禱告,每天早晚在房間裡念神殿的經文。雖然大法師覺得這個舉動只是浪費時間,但看著法師並不再像之前那樣一蹶不振便沒有多說什麼。
  
  那個古怪的騎士就像有讀心術似的,一改往日煩人的行徑,只是默默地陪着他,等他做完禱告聆聽過祭祀的教誨與祝福之後體貼地將他送回法師塔。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法師的信奉也沒有多久。那之後的某一天,法師從法師塔的藏書室出來,一路自言自語着“沒有用,假的”這樣莫名其妙的話回了房間,之後就再也沒有提起任何關於光明神的事情。
  
  法師重新開始跟着老師一起做研究的日常,但自己也在暗中搗鼓着什麼。
  
  法師關於靈魂的研究就是從這時候開始的。
  
  他腦中充滿了離開父親和家鄉的懊惱,但也明白自己如果還在那裡只不過是那裡多逝去一條年輕的生命而已。他後悔自己沒能在出事之前趕回去,說不定能保護一些人,可是他知道自己的這時做研究還可以上戰場還差遠了。但是無論怎麼樣,他的父親,至死都沒能再與他再見一面,就那樣在十年的苦等之後,一個人孤單的永遠埋葬在那個偏僻村莊的土地之中了。
  
  他無法從這樣的悲傷中解脫,聽見大法師的話他原以為信仰光明神能讓他得到些許安慰。然而他看了能找到的所有典籍也沒有明確記載是否那些善良的靈魂真的能回歸神靈身邊的證據,甚至連這些神靈的存在都無法被證明。
  
  這樣的結果無疑是嚴謹的法師所不能接受的,他覺得自己被愚弄了。
  
  那麼,如果宗教無法告訴他父親的靈魂將會怎樣,他就要親自找到那個答案。
  
  好在他的老師這段時間重心全部放在那個讓他覺得危險的黑髮年輕人身上,雖然仍然關注他但也沒以前看得那麼緊了。
  
  法師儘量小心地開展自己的研究,但還是在某一天被那個年輕人撞破了。於是大法師也知道了他邪惡的研究。
  
  大法師既生氣又失望,兩種情緒綜合在一起的結果是暴怒着將他趕出了法師塔。
  
  法師這二十年的人生中大部分時間都是在法師塔裡度過的,被趕出來雖然也是預料之中的事情,但也無可避免地有着無處可去的茫然情緒。
  
  最後還是騎士收留了他。騎士知道他無處可去之後問他,為什麼不建造自己的法師塔。騎士說,自己其實是外鄉人,因為自己故鄉的城主接到這裡城主的救助派兵支援才在這裡駐守了一段時間。而就在最近,被派來駐守的騎兵隊就要被調回去了。如果法師要離開這裡,他可以帶著法師去自己的故鄉。
  
  低落的法師因為對自己曾經生活的法師塔仍有些許留戀,並沒有馬上答應騎士,儘管騎士看起來失望極了。
  
  但最後無處可去的茫然的法師還是偷偷跟在騎兵隊的後面,到了騎士所說的故鄉,在那裡建起了自己的法師塔。
  
  城外來了個黑袍法師。從此以後城主和無辜的百姓都生活在邪惡法師恐怖的陰影之中,只有那個邀請法師過來的,名叫維德•菲爾德的騎士因為這個“壞消息”興奮得好幾天睡不着覺。


番外四 騎士的煩惱

  騎士是個非常棒的小夥子,他正直善良英俊高大,也是個非常優秀的騎士,劍術高超英勇無畏,不管是在城中的姑娘眼裡還是在曾經的騎兵隊的戰友眼裡都非常有聲望。更不要說他還和自己愛慕並且發誓效忠的美麗法師一起生活在法師塔中,過着有時兩次有時三次的幸福生活。
  
  但是就是這樣看似人生贏家的優秀騎士一生之中實際上是坎坷不斷。
  
  在騎士還小的時候,他煩惱於身邊人對他和他家人的看法。
  
  他住在一個比周圍人家大很多的房子裡,家裡有着那些其他平民家沒有的僕人。他穿的很好,吃的很好,但心情總是不好。因為其他人總是在議論他和他的父母。
  
  他知道他們家曾經是貴族,他的父親指着牆上掛着的家徽自豪地告訴他這些。然而在他問“那麼現在呢?”的時候又馬上翻臉破口大罵。
  
  他們家已經不是貴族了,父親甚至賣掉了家族的城堡。這些事情其實是從僕人和鄰居聊天時知道的,他們大概覺得騎士還是小孩子,所以說這些話的時候從來不會避諱着他。
  
  騎士的確還小,並不知道父親這些舉動到底意味着什麼,但是其他人看著他的眼神令他不舒服,他只隱約覺得應該是自己父親做錯了事情。
  
  騎士小時候沒什麼朋友,那些孩子被大人們叮囑不要和他在一起玩,因為他們家是“背叛了家族榮耀的菲爾德”。小孩子也不懂得多少,被大人灌輸了“他是壞孩子”這樣的思想之後,不是不理會騎士,就是欺負騎士。
  
  對於其他人的挑釁,騎士從來沒想過要忍讓,被人欺負了,就要打回來。一挑一也好,群毆也罷,雖然是各有勝負,但騎士那種打起來不要命的勁頭就這麼讓他在同齡人中打出了名聲。這些孩子中有不少都成為了他日後的戰友。
  
  那時候少不了被他打哭回家找大人的小孩,然後大人就帶著那些小孩上門來找事。對於這些人,騎士的父親統統拒之門外,然後大笑着對騎士說:“不愧是菲爾德家的子孫。”
  
  所以不管其他人怎麼說他的父親和他的家族,他始終為自己的姓氏感到自豪。
  
  而他的父親,騎士知道他雖然做錯了事情,但心中仍眷戀着這個擁有悠久歷史的家族。在他嚥氣前一刻還對著家徽淚流滿面的懺悔。
  
  當騎士步入青少年階段的時候,就開始為自己的夢想煩惱。
  
  騎士從小就有個目標,就是成為真正的騎士。那些騎士在馬上的英姿令他十分憧憬,那些騎兵隊在城中深受愛戴,他們保護着這個城市,是小小騎士心目中的大英雄。
  
  但是要成為一個騎士,要經歷十分嚴格的考驗,很是困難,更不要說騎士的家族背景這麼遭人詬病。
  
  騎士並不懼怕這些,在他看來這些磨練只要咬着牙就能挺過來,如果實現夢想要經歷這些磨難的話,他並不是懦夫,也無所畏懼。他付出比別人更多的努力,不論是流血還是流汗從不抱怨。即使是最挑剔的長官也開始對他另眼相看。
  
  我發誓善待弱者
  
  我發誓勇敢地對抗強丶暴
  
  我發誓抗擊一切錯誤
  
  我發誓為手無寸鐵的人戰鬥
  
  我發誓幫助任何想我求助的人
  
  我發誓不傷害任何婦人
  
  我發誓幫助我的兄弟騎士
  
  我發誓真誠地對待我的朋友
  
  我發誓將對愛至死不渝 【注1】
  
  當騎士對著騎士之神的神像念出這段早已爛熟於心的誓詞時,不禁熱淚盈眶仿若重生。
  
  在騎士加入騎兵隊之後,城裡人對他和他們家的看法也開始改變。人們開始重新正視這個優秀的年輕人,也有不少姑娘開始大膽的追求他。也因此,騎士收穫了人生初期的好幾段戀情。
  
  騎士父親去世之後,騎士將僕人全部遣散。因為之前給父親看病,家裡拮据了很多,他就把那些有奢靡花紋的高檔傢俱統統變賣,換成了簡單耐用的便宜貨。騎士父親的時代殘留下來的,就只留下騎士自己睡慣了的大床和掛在大廳裡的家徽。
  
  騎士加入騎兵隊的第二年,也是騎士二十歲時,城主接到了同盟城主的求助,把他們這一支隊伍派去那個城市駐守一段時間。
  
  就在那個城市裡,騎士遇到了那個讓他迷戀了一生的法師。也是從這時候,騎士開始為自己的愛情煩惱。
  
  那時候的法師還是學徒,當他穿過城市的街巷時,幾乎半個城市人的目光都黏在他耀眼的金髮和美麗的臉龐上。
  
  這個城市裡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大法師特拉斐爾手下最好的學徒之一,但是和他的美貌同樣出名的還有他精深的法術和扭曲的性格。想對他不軌的人幾乎全都接受過令他們後悔終生的教訓,也因此,雖然法師還是那樣的吸引目光,卻不會再有人往他身上湊。
  
  騎士是個例外。
  
  騎士在路上被他們這支騎兵隊的隊長派去做了一些小任務,因此比其他人晚了兩天才到城裡,因此沒有聽到城中原住民騎兵的警告——無論如何不要不去招惹美麗的學徒埃爾維斯。
  
  當然,如果騎士一進城就去和他其他的戰友匯合的話,還是能聽到這個警告的。但是騎士與法師,兩人的相遇就發生在騎士剛踏入城中的那一刻。
  
  騎士御馬跑到城門口,剛從馬上下來步行進入城門的一瞬間,就被法師吸引了全部的目光。每當回憶起看見法師第一眼,騎士都堅持自己那時候的確聽見了神諭。騎士到底聽沒聽見神諭誰也不知道,但是可以確定的是,那一瞬間他的呼吸都被掠奪了,就連靈魂從此也都不再屬於他自己。
  
  法師似乎在等人,滿臉不耐煩地站在城門邊。周圍的士兵對法師的態度都充滿了敬畏,看一眼就立刻扭過頭去。因此盯着法師猛看的士兵就格外引人注意。
  
  法師也注意到了騎士的目光,他扭過頭來與騎士對視。儘管透過眼鏡的視線毫無溫度,但騎士還是覺得自己就要燃燒起來了。
  
  “你過來。”法師突然開口。
  
  “我嗎?!”騎士有些驚訝,但你還是走到了法師身邊:“你,你好……”他結結巴巴地打招呼,覺得自己遜極了。
  
  “你去城裡把西里爾•阿爾維斯帶過來,我已經等了他十分鐘了。如果他雙腿還能支撐住他臃腫的身軀,那麼他即使在城市的另一頭也能過來了。”法師高傲地開口,雖然他此時的身高還不到騎士的下巴,但騎士仍有種被他俯視的感覺。當然,這種被俯視的感覺幾乎伴隨他一生。
  
  “可,可是……”騎士想說自己剛剛到這個城市來,完全不認識他說的人。
  
  但法師可沒那個耐心聽他多說,法師重重地點點自己的法杖:“你難道沒聽到我的吩咐嗎?還不快去!?”
  
  騎士被他的氣勢驚了一下,什麼拒絶的話也說不出口,在其他人同情的目光中乖乖地去找人了。
  
  這就是法師和騎士的初次相遇。
  
  當然,最終騎士還是沒能找到那個人。當他垂頭喪氣地回到城門口的時候,法師已經走了。他被其他人告知,在他離開不久西里爾就自己過來了,被法師罵了一頓哭着和法師一起回去了。
  
  那之後不久,騎士就和法師再度相遇了。騎士在城市周邊巡邏,正好遇見帶著法師塔新來的學徒在野外找素材的法師。
  
  這時候騎士就已經聽說過那個警告了,但他還是不受控制地騎着馬跑到法師身邊和他打招呼。
  
  法師只對他說了一句話:“你這個連人都找不到的廢物。”就直接忽略掉騎士,繼續和那些新學徒講一些注意事項。那些年輕人看起來很害怕法師,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被忽略了騎士也不在意,好歹還是說上一句話了不是嗎。
  
  那之後法師進城總能和騎士“偶遇”,即使他直接把騎士當空氣,騎士也能自己興緻勃勃地在一邊對他大獻慇勤。
  
  又有人黏在埃爾維斯身邊,居然沒有受到埃爾維斯的懲罰!這着實令不少人驚掉了下巴。
  
  其實法師也沒那麼可怕,那些被他懲罰的人都是真的想要對他不軌,他才出手的。而這個騎士,雖然有點聒噪,但還算是沒做什麼失禮的事情。所以法師除了覺得他有點怪之外,也沒什麼別的想法。
  
  看見法師戴上自己送的眼鏡鏈,騎士心裡充滿了幸福與滿足感。
  
  騎士被派過來不是旅遊的,而是為了幫這裡的城主剿滅附近的盜匪。他每天要在城邊巡邏,有一點盜匪的情報就要出城戰鬥,日子緊張又忙碌。而他之所以還能在法師進城就纏着他,則是因為法師進城次數不多,時間也不長。他特意拜託了守城的士兵,在法師進城的時候就通知他,如果他當時沒什麼任務的話就會拋下手中的事情過來纏着法師。
  
  騎士要戰鬥,自然也會受傷。但大部分都是小傷,只有一次傷到了手臂幾乎拿不起劍,被騎兵隊隊長勒令在城中休息,找人暫時頂了他的班。
  
  那幾天他挺閒,沒事就去找別的駐城的士兵聊天。然後在那些人口中得知了法師的故鄉被流竄的盜匪襲擊,幾乎無人存活的消息。
  
  也是在那幾天,法師頻繁的進城去城中的光明神神殿。
  
  騎士明白,法師的親人應該也遇難了。他不太會安慰人,但直覺告訴他法師這時候大概需要人陪。他每天會駕着馬車去法師塔下等法師,陪着法師去神殿禱告之後再把法師送回法師塔。他也是這時候知道法師會暈馬的。
  
  這樣的日子沒持續多久,就在他手臂好的差不多,對騎兵隊長軟磨硬泡多要來一天假又跑去法師塔下等人的那天,法師許久沒有出來。過了好一陣子,才有別的學徒出來,告訴他法師不會再去光明神殿了。
  
  騎士有點失落,但也只能歸隊敘職繼續參與巡邏。
  
  這之後沒多久,騎士在這個城中就待滿了兩年,騎兵隊駐守的日子到期了,他們那邊就要被調回去。
  
  這兩年裡始終沒能和法師有更多的進展,別說是朋友了,他們最多只能說是互相認識而已,這讓騎士有些失落。但即便如此,騎士還是覺得應該去和法師道個別。
  
  騎士騎馬到了法師塔下,一路都在想合適的道別的話。但他一句都沒能說出來,因為他正好看見法師被趕出法師塔這一幕。
  
  法師那總是帶著冷靜與不屑的表情的精緻臉龐上滿是驚慌與茫然,他抓着法杖的手在顫抖,湛藍的眼睛也失去了犀利的焦距。這樣的法師看起來可憐極了。
  
  騎士想也沒想就把法師帶回了自己的住處。
  
  失魂落魄的法師滿身都是破綻,但總算騎士是個正直的人,並沒有趁虛而入。在騎士溫柔又體貼的安慰中,法師顫抖着告訴騎士自己犯了不可饒恕的錯誤,他研究了禁忌的領域,因此被趕了出來。但他並不因此後悔。
  
  騎士告訴法師自己即將離開,並且詢問法師是否願意跟着他回到他的故鄉。
  
  法師拒絶了他,騎士失望極了。
  
  歸來的騎兵隊在城中收到了百姓熱情的接待,騎士心中卻滿是傷感。
  
  但沒多久,他就聽到了那個讓他興奮不已,卻讓全城人坐立不安的消息——城外來了個黑袍法師。
  
  他從沒想過法師居然會跟在他們身後到這個城市來,巨大的欣喜擊中了他。在不用巡邏的日子,只要一訓練完他就會去找法師。
  
  法師很聰明,卻不會做最基礎的整理工作,幾乎一點生活能力也沒有。缺乏鍛鍊,作息不定,每天喝着味道不好的營養藥水。騎士想,自己要照顧他。
  
  他學會了做飯,自學了魔法的基礎原理,總算是得到了隨意進出法師塔的資格。
  
  法師沒有媒介寶石,有些實驗做起來很困難。他就去看媒介寶石的相關資料,想要送他一塊純淨之石。
  
  騎士請了假,僱了傭兵去尋寶。但卡妙斯雪怪比想像中更強大,他的運氣不太好,大雪已經連着下了好幾天,那幾天的雪山也比往常更危險。騎士沒什麼錢,僱不起非常優秀的傭兵,但他自己就足夠厲害,因此他是隊伍里的主力。
  
  騎士受了很重的傷,他斷了一條腿和好幾根肋骨,內臟也破了,差點死在山裡。但他拿着那顆沾滿了雪怪和自己鮮血的透明寶石,想到法師會把它鑲嵌在自己法杖的頂端使用一生,他就覺得沒什麼是不值得的了。
  
  還有那本《蘭格諾蒂之書》,他是整理法師的筆記時知道法師是蘭格諾蒂派別理論的忠實擁護者的。他想要更瞭解法師,就去調查了這位聲名顯赫的大法師,並且得知他留下了這麼一本實驗筆記。
  
  他拜託他認識的每一個旅行商人尋找這本書,最終花光了積蓄買到了它。法師得到書的反應比他想像中更好,法師擁抱了他。他覺得自己可能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他在法師身邊待了很久,從法師還是一個學徒,到法師成了大陸上惡名彰著的黑袍法師。他把自己的位置認得十分清楚,法師熱愛研究勝過他本身,而騎士可能在他眼裡也就是比魔法道具方便那麼一點的隨便什麼人而已。
  
  騎士在騎兵隊裡很有聲望,騎士長也把他看做自己的接班人。因為騎士和法師走得近,所以城主把看管黑袍法師的任務交給他,但即便如此騎士也不可能不執行別的任務。
  
  榮耀總是與危險並存。騎士因為任務受傷很多次,多到他自己都數不過來。在很久以後,法師會摸着他的傷疤聽他講述那些危險的任務,露出一點難過的表情,說著明明是關心卻偽裝成刻薄樣子的話。但是這時候,法師對這些都一無所知。
  
  傷痛總會讓人露出軟弱的情緒,尤其是這時,對騎士來說法師似乎只是遙不可及的夢想。躺在病床上的時候,騎士總會有些悲觀的想,法師可能一輩子最多是多看他兩眼,自己的位置隨便誰都可以代替。而隨着時間的拉長,這種情緒已經不侷限於病痛之中,有時在睡不着的夜裡騎士也會不自覺地陷入憂鬱之中。
  
  也許是因為年紀大了,騎士自嘲地想。
  
  就是在這樣的情緒中,騎士看到了北伐軍的參軍宣傳單。
  
  也許自己應該放棄法師,去戰場去拚殺,去建功立業。
  
  這樣的想法一旦有了一個種子,就抑制不住地破土而出。騎士掙扎了好幾天,而這幾天法師正在做新研究,便直接把騎士忽略了個徹底。
  
  最終騎士還是下定了決心。
  
  騎士騎着馬來到法師塔下,一路上他在心中打了很多腹稿。但這次,就像是十一年前去另一個法師塔向法師告別時一樣,他什麼也沒能說出來,因為他不小心失憶了。
  
  接下來的故事,大家都知道,騎士就這麼抱得了美人歸。
  
  騎士坎坷的一生似乎終於完滿了,他每一個夢想都被實現,成為了令人羡慕的人生贏家。
  
  本該是這樣。
  
  如今的騎士又有了新的煩惱——騎士光着身子站在法師臥室外面,可憐兮兮地拍着門:“對不起,埃爾維斯,親愛的!我錯了!我不該騙你那玩意味道不錯,真的,我就是一時鬼迷心竅!我再也不會犯這樣的該死的錯誤了,求你讓我進去——至少讓我穿個衣服!”
  
  而法師的回應僅僅是:“滾!”
  
  騎士維德,一生總是有很多煩惱。


番外五 騎士進不了臥室的真相

  正如前文所說,法師很愛吃甜食,曾經因為幾塊糖就被騙的背井離鄉。
  
  儘管年過三十,對於甜食的喜好度稍稍減退了一點點,但總的來說,還是很愛吃甜食。
  
  騎士現在已經正式搬進了法師塔,以便更好的為法師服務,各種服務。
  
  每次進城,騎士都要給法師帶很多小餅乾,果醬,模樣可愛的糖果。法師喜歡酸酸甜甜的水果糖,也喜歡香濃的牛奶糖。法師喜歡喝牛奶,但他覺得這樣會顯得很幼稚,像是沒斷奶的小孩。所以法師不會直接每天喝兩杯牛奶,而是會喝加了很多牛奶的咖啡和紅茶——雖然騎士覺得應該稱它們為加了紅茶和咖啡的牛奶。
  
  當然,騎士要帶的少不了護理牙齒的藥水。這個世界有魔法,也有雖然沒有出場但是的確存在的龍,甚至連法師都不相信的神靈說不定也是存在的,所以有這種油醫生調配的,對堅固牙齒防止齲齒十分有效的,用來漱口的藥水也是可以存在的。
  
  順便說,這個十分暢銷,尤其是在有孩子的家庭裡基本是必備常用藥水。由於孩童也是目標群體,所以還開發出了各種口味,法師最喜歡草莓味的。當然,這是十分機密的情報——對法師而言。騎士都不敢對此多做評價,所以大家稍微瞭解一下就好。
  
  由於法師嗜甜的原因,他從小就被老師硬逼着養成每天用護齒藥水早晚漱口的好習慣,因此他的牙齒仍是潔白閃亮整齊健康。
  
  上面只是作為一個前提說明,畢竟這一章主要內容是要講騎士到底為何進不了房間。雖然大家可能都能猜得到,但我還是要詳細的講一下。
  
  事情是這樣的,最近騎士好不容易獲得在法師做研究時在旁邊伺候的允許,當然還是僅限於研究推導的時候,法師做實驗時仍明令禁止不許他在旁邊打擾。即便如此,身為妻奴的騎士也非常樂意在法師翻看典籍和資料的時候在一邊端茶倒水和投喂小點心的。
  
  這天騎士照常在一邊把粘着奶油的草莓和切成小塊的果醬餡餅一塊一塊喂進法師偶爾張開的嘴裡,他可以發誓,自己一開始真的就打算僅僅是這樣陪着法師做研究,至於後面看著法師紅潤的嘴唇禁不起誘惑吻了上去真的是個意外。
  
  意外的結果就是,當騎士把舌頭伸進法師嘴裡的時候,被咬了。法師警惕地看著他,三兩下把嘴裡的點心咽進肚子。騎士覺得有些無語,他的目標當然不是這些點心而是比點心更美味的法師的舌頭。
  
  騎士糾結了一會,大概是和法師待在一起的時間長了,被法師的聰明才智感染得他也跟着機智了起來——他用牙齒咬着一塊草莓,湊近了法師的臉龐。
  
  法師看著他的舉動,猶豫了一會,最終不知是向他和騎士的感情還是對美味的點心妥協,帶著一臉“真拿你沒辦法”的表情用舌頭從騎士嘴裡捲過了那塊草莓,甚至還舔乾淨了騎士唇上沾到的奶油。
  
  得到甜頭,騎士便放棄了之前的喂食方式,嘴對嘴喂了起來。
  
  法師雖然對於沒法繼續研究這件事有些糾結,但卻不排斥這樣親昵的舉動。一時間,書房裡充滿了甜蜜的氣息。
  
  很快這樣的喂食就變了味道,兩人擁抱著加深了親吻,最後在法師的要求下騎士抱著法師回了臥室。
  
  這裡要插一個小說明。
  
  騎士在床上表現非常棒,到底有多棒,大家可以自行想像,反正法師非常滿意。他喜歡照顧法師的感覺勝於自己,喜歡親吻和愛撫,甚至進入之後也是根據法師的表現調整速度和角度。雖然他也很想把法師狠狠地折騰到哭着求饒或是失禁的地步,但是看著法師舒服的樣子他從內心獲得的滿足感甚至於超過了身體上的快感。當然,把法師做到一根手指也動不了的情況也發生過好幾次,這樣的情況前提是他讓法師爽得不能自已,於是法師就向他索求更多。
  
  就像寒冷的北風只能讓旅人裹緊衣服,而溫暖的太陽卻讓他卸下防備一樣,騎士是從另一個角度達成了自己的野望。
  
  至於失禁?你真的指望死要面子的法師在丟了這麼大一個人之後還能跟騎士做這檔子事嗎?反正騎士不指望。
  
  騎士喜歡親吻法師身上每一寸皮膚,然後留下j□j的記號。這讓他感覺就像巡視了自己的領地之後做標記,完全出於體內雄性的本能。當他舔舐法師的身體的時候,他覺得就像是在把法師一點一點拆吞入腹。
  
  對於法師,他心中充滿了類似的浪漫——對騎士而言——的想像。
  
  他深愛法師,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他愛他愛到恨不得整個含在嘴裡全部藏起來不讓別人看到。但法師雖然纖瘦可也是體型修長,初見面時還不到他下巴,現在只比他矮半個頭。這麼大一個人當然不可能被他整個人含着,但他能含着法師的一部分。
  
  他簡直愛死了含着法師這一部分的感覺,他知道法師也愛死了被他含着的感覺。他喜歡讓法師發洩在他嘴裡,然後那些東西都盡數被他吞入腹中。要是可以的話他恨不得把法師揉碎了一點一點全部舔舐乾淨,讓兩人血肉相融成為一體,從此再不分彼此。但是他捨不得,他當然捨不得,他連在床上對法師粗魯一點肉捨不得。所以他就用吞掉法師這一小口的精華代替。
  
  這天也不例外。當他把法師折騰得軟成一灘水,讓法師射在他口中之後,他毫不猶豫地一口吞掉,還舔乾淨了漏在嘴角的那幾滴。
  
  看著他滿足的神情,法師突然問了一句:“味道怎麼樣?”
  
  沒想到法師會問出這樣的問題,騎士答道:“味道很不錯……”鬼使神差地,他又問了一句:“你想嘗嘗嗎?”
  
  最開始說過了,法師喜歡牛奶,所以當看到騎士幾乎每次都會把自己射出來的乳白色液體一滴不剩的舔乾淨,他一直以為這大概真就和牛奶差不多。
  
  法師是非常相信騎士的,因為騎士對他絶對忠誠,絶不是因為他其實沒什麼常識很好騙。聽騎士這麼說,他稍微有點心動。
  
  他伸出手,用食指點一點騎士早就立正露出的頂部,沾着分泌出的液體,彷彿施恩般地眯着眼睛說:“好吧,我替你服務一次也不是不可以。”
  
  對於法師主動提出這個要求,騎士簡直激動極了。他光是看著法師把臉湊近自己的那個地方,就覺得快要射出來了。
  
  法師伸出舌頭舔了一下,馬上皺起了眉頭:“好腥。”
  
  “那怎麼辦?”騎士也有些着急,這樣的機會太難得,可能錯過這次就再也沒有了。“不如我去把奶油拿過來,塗上去你舔奶油好了……”他急中生智地說。
  
  得到法師的首肯,騎士就這麼光着身子跑出房間跑過走廊和一路到了廚房拿到了那一罐能讓他妄想得以實現的奶油——還好法師塔裡沒有其他的人。
  
  回到床上,騎士將在就迫不及待的那一根上塗滿了奶油,法師盯着看了一會似乎有點嫌棄,但還是俯下身子去舔食,這讓騎士有種誘拐兒童的犯罪的錯覺。
  
  騎士將法師散落在臉頰兩旁的長髮撩起,別到他的耳後,看著法師皺着眉頭吞吐的動作,努力不讓自己腰部大幅度的挺動。
  
  這感覺,實在太刺激,騎士覺得,自己可能要流鼻血了。
  
  雖然法師沒什麼技巧也稍微有點消極怠工的感覺,但騎士還是在各種因素作用下,很快射了出來。
  
  因為法師對於頂端分泌的液體非常嫌棄的原因,騎士的液體並沒有直接灑在法師嘴裡,而是射在他的臉上,弄髒了他的眼鏡。
  
  法師皺着眉頭將沾滿騎士的黏濁液體的眼鏡摘下來,用手指沾了點在臉上的白濁放進嘴裡嘗了嘗。看著法師的這個動作,騎士雖然很是忐忑,但下身還是立馬立正了。
  
  “怎麼樣?”看著法師面無表情樣子騎士心裡沒底。一般來說,雖然法師一直想儘力表現出喜怒不形於色與冷艷高貴的樣子,但其實他還是非常好懂,起碼騎士懂的不得了。
  
  可是這次,法師只是面無表情的扯過被子擦乾淨自己的臉和脖子還有滴在身上的液體,從床頭抓起法杖,在騎士來得及作出任何防護性的姿勢前快速念出一句咒語,把騎士重重地拋出房門,砸在走廊的牆壁上。
  
  看著哐當一下關上的臥室門,騎士爬了起來,顧不上被摔的快散架的身子,就像被拋棄的大狗欲哭無淚地拍門嚎叫。
  
  看起來,法師真的很討厭這個味道呢。


番外六 法師有了小秘密(一)

  在大陸的西邊有一個不大不小的城市,城外有一座法師塔。身為大陸上最邪惡的法師之一的埃爾維斯就住在這裡。
  
  傳說,邪惡法師每個月都要從城中帶走一位純潔又美麗的處女,用她們的血來畫召喚惡靈的魔法陣,抽出她們的靈魂來做最禁忌的研究。
  
  傳說,有一位勇敢的騎士曾周旋於城中居民與法師之間,阻止了無數次法師的惡行。但是,這位令人尊敬的騎士終於在幾年前被法師打敗並囚禁了起來,於是這座城市再次陷入了邪惡法師的恐怖掌控之中。
  
  而傳說中被囚禁的騎士此時正坐在法師臥室的床上,糾結地看著在房間另一頭坐著的,在室內仍披着斗篷戴着帽子的法師。
  
  “埃爾維斯,你不準備睡覺了嗎?”騎士問道。
  
  過大的帽檐遮住了光線,騎士只能看見法師光潔的下巴和從未繫緊的斗篷開口處露出來的幾縷金髮。法師的肩膀動了一下,將法杖攏在胸前——騎士知道法師這是在不安。但是法師究竟在因為什麼不安呢?
  
  “哦,我……我那個研究正在瓶頸階段,實在令我不放心,我今晚還是去書房繼續尋找它的解決方法吧。”法師站了起來,揪着斗篷的前襟以防它滑落。
  
  “可是你之前從沒這樣過。”騎士皺着眉頭,接着問:“你又為什麼一定要披着斗篷?”
  
  “沒,沒什麼,我覺得稍微有點冷。”法師拽着斗篷的手又緊了一些。
  
  “可是塔裡有你刻的恆溫魔法陣啊……”
  
  “囉嗦!我就愛穿著它怎麼了,我就是突然覺得穿著它很舒服,你還有什麼問題嗎?!”法師突然提高了聲音,又像是察覺到了什麼似的扭了下身體讓身子正面對著騎士,但頭還是側偏着低着,使得身子扭成一個古怪的形狀。
  
  騎士看他這樣就知道除非法師願意,主動說出來,不然繼續問下去只能惹得法師生氣。他嘆了口氣,也站起來,向法師走去。
  
  看見騎士走過來,法師猛地退了一步,舉起法杖指着騎士,厲聲問道:“你幹什麼?!”
  
  騎士見狀只好停下腳步說道:“我沒惡意,你知道的我不會做出傷害你的事情,也不會做出不尊重你的事情,除非你願意我不會逼迫你任何事。”他說著邊試探性地向法師一點一點慢慢踱過去:“我只是幫你系斗篷帶子,這不是我的工作麼?”
  
  “不用了,你別過來。”法師看著騎士離自己越來越近,甚至伸手搭上了法杖前端的寶石,最終還是沒做出什麼攻擊行為,只能一直倒退,直到貼上牆壁。
  
  看著法師一再後退,騎士最終沒有再前進,和法師隔着大約一根法杖的長度,放緩了聲音說道:“你這樣斗篷很容易滑落的。”
  
  “沒有關係,只要披着就可以……”
  
  “埃爾維斯,”騎士原本就低緩的聲音更柔和了一些,帶上了懇求的意味說道:“我不知道你究竟是怎麼了,但我原以為我們現在已經到了不分彼此的地步,我們之間將再無保留,但是……說實話,這的確令我很失望也很難過,但是沒關係,因為無論如何你對我來說才是最重要的存在,如果你不願意告訴我我不會逼問你。我只希望你對我的那份心意並沒有任何改變,我可以等到你願意把事情告訴我的那一刻。”
  
  看著騎士露出軟弱的神情,法師幾乎有些動搖,但他仍然舉着法杖,只是含糊地解釋了一句:“這和你沒關係,和你我之間的感情也沒關係,只是我自己出了那麼一點……小問題,僅此而已。”
  
  “又是我完全不能理解的領域嗎?”
  
  “沒錯。”
  
  “好吧。”騎士看上去挫敗極了,他退了一步給法師讓出空間:“如果你在其他方面需要我,請隨時告訴我。”
  
  法師在原地又站了一會,才收回法杖,一隻手拽着衣襟步履匆忙卻有些僵硬地繞過騎士走出了房間。
  
  看著法師離去的背影,騎士長嘆一口氣伸手摀住了眼睛。
  
  當晚,騎士躺在床上難以入睡,他去書房門前偷偷將門打開一條縫看了好幾次,法師前半夜幾乎都在翻閲書籍和筆記,書被扔的滿地都是,堆在桌子上的書和捲軸摞的老高,似乎真如法師所說,他的研究進入了瓶頸。直到天快亮,騎士再去書房門口時才發現法師趴在桌子上似乎是睡着了。
  
  整整一晚上,法師都沒有脫下斗篷。
  
  第二天,眼下一片烏青色的騎士將早餐和點心端進了書房。看著幾乎一晚上沒睡,僅僅是在桌子上趴了一小會就又開始看書的法師,騎士心疼極了。
  
  看見騎士進來,法師幾乎是立刻停下筆,揪緊了斗篷的前襟,又低下頭看了看自己身子,才說道:“你先把東西放那邊,我一會吃。”
  
  看見法師意料之中的反應,騎士無奈地說:“你先吃點吧,研究再重要也不能搞垮身子啊。”
  
  等到騎士端着餐盤站在自己身邊,法師才不情願地將桌子上的書和筆記掃到一邊,騰出放東西的空間來。
  
  早餐是塗了很多覆盆子果醬的烤麵包,一些水果和一杯熱牛奶。看著法師開始吃了,騎士才放心地替法師收拾起扔了一地的書。
  
  突然法師驚呼了一聲,騎士連忙直起身子關切地問他怎麼了。
  
  端着杯子的法師的臉藏在斗篷下面,看不清表情,但語氣裡的不滿幾乎要溢出來了:“你怎麼搞的,今天的牛奶的怎麼這麼燙?”
  
  面對法師的指責,騎士有些驚愕:“以前一直是晾到這個溫度才給你端過來的,之前不是正好能喝嗎?”
  
  “那怎麼……”說道這裡,法師突然停下了,過了好一會才接著說:“算了,沒事。”
  
  “真的沒關係嗎?”騎士擔憂的問。
  
  “過一會再喝就可以了……”法師含含糊糊地說道。
  
  “那我明天再晾得涼一點在端過來吧。”
  
  法師支吾兩聲沒有答話,看著忙着收拾的騎士,煩躁地在椅子上動了一下,不耐煩地說道:“不用收拾了,你快出去。你在這裡我都不能集中精力了。”
  
  “可是你早就允許我在你研究時待在你身邊了呀。”騎士急切地說。
  
  看著騎士混雜這失落與茫然的表情,法師低下頭捏着麵包的一角說道:“現在不用了,你今天突然開始散發古怪的氣息……這只是暫時的特殊情況,我總會找出解決方法來的……”
  
  被法師趕出書房的騎士煩躁極了,索性出門騎上愛馬在附近跑了一圈,直到正午才回到法師塔去準備午餐。
  
  下午仍然沒有被同意留在書房的騎士坐在大廳的扶手椅上認真思考,法師這麼避着自己,自己是不是應該回城裡住一段時間。但這個想法很快就被他否決了,法師現在這個樣子肯定是出了什麼事了,因此更需要他的照顧,回城可能會讓法師更加不安。
  
  但是總不能讓法師一直睡書房,想起法師趴在桌子上小憩的樣子騎士心裡就發緊。
  
  想到這裡,騎士站了起來往樓上走去。
  
  晚上,騎士站在書房門口對法師說道:“晚上你回房睡吧。”
  
  法師拒絶了他。騎士嘆口氣:“充足的睡眠才有清晰的大腦,這不是你常說的嗎。你在書房裡也休息不好。我知道你想避着我,我晚上不回房間,當初建塔的時候不是留的有學徒的房間嗎?我今天下午稍微收拾了一下,我這段時間先睡到那裡。”
  
  法師側着腦袋想了一會,才猶豫着答應下來。
  
  見法師終於鬆口,騎士也鬆了口氣。他現在一靠近法師,法師馬上緊繃神經,他就沒進書房,直接回了收拾了一下午的房間。
  
  學徒房間比主臥小很多,床也不如主臥的舒服。主臥那張床是騎士從小睡到大的那張豪華柔軟大床,在騎士和法師關係穩定之後,他就將自己的床搬了過來。法師大概也覺得他的床睡起來比較舒服,所以也沒有表示任何不滿。而學徒房間就簡陋的多,用的是便宜的單人木板床,因為長時間無人入住,所以連被縟也是騎士臨時從主臥搬過來的。
  
  騎士在騎兵隊出任務的時候條件要更艱苦得多,但是也許是這幾年生活太過安逸,也沒什麼煩惱,所以連身子也變得嬌貴起來了。
  
  真是不像話,這還能稱為騎士麼?騎士反省了一會。在床上翻來覆去許久都睡不着,木板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明天要把床重新釘一下,騎士想。
  
  看著天花板又發了會呆,想著法師究竟有沒有回房間睡覺,騎士乾脆翻身下床打算去看一眼。
  
  站在臥室門口的時候,騎士還想著自己只要看一眼就好,法師既然不願自己看見他的樣子,那自己就自己就不要違背法師的意願去看他斗篷下的樣子。
  
  但是從開了一條縫的門裡看見法師躺在床上熟睡的樣子時,騎士又不能抗拒近距離觀察法師睡姿的誘惑,他覺得自己握著門把手的那隻手出了很多汗。
  
  他很矛盾,心裡有個聲音在告訴他:你要是偷看了法師不願給你看的東西,就是違背騎士道的行為。
  
  另一個聲音卻在說:別管這些了,你已經兩天都沒看清楚法師的臉了,你就不想他?
  
  第一個聲音反駁道:你跟法師上床的時候都能那麼克制自己,這會就忍不了了?
  
  第二個聲音說:你那麼克制自己還不是為了看法師滿足的表情?對你來說看見法師的模樣比肉體上的快感更重要吧。
  
  第一個聲音趕緊說:你要是僅僅看見法師就滿足了,當初沒能和法師在一起為什麼還會覺得內心苦澀呢?這會不要做糊塗事呀!萬一被法師發現了有什麼後果你好好掂量掂量。
  
  第二個聲音嗤笑道:得了吧,都到手了還管這麼多幹嘛,你能說你沒有把法師綁在身邊對他為所欲為的想法嗎?再說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法師對你的感情如今有多深,他現在有多依賴你,就算發現了只要你認錯態度良好他肯定捨不得對你怎麼樣。之前騙法師吃你的J液那麼過分的事情,法師還不是只和你冷戰了一晚上嗎。況且你沒看法師睡覺都裹着斗篷嗎,這說明他早就有你晚上會來偷看的準備了。所以你只是偷偷看一眼,只要不動手掀被子和斗篷就不算做出違背法師意願的事情。
  
  第一個聲音:…………………………
  
  騎士自己在心裡歡快地答道:對呀對呀!
  
  他放輕腳步走到床前,法師沒有繫上帶子的斗篷有些鬆開了,露出了他的臉。窗簾沒有被拉上,月光落在法師的身上,使他看起來更加蒼白。看著法師也有了黑眼圈,甚至連鬍渣都有些冒出來了,明白法師十分注重儀表的騎士覺得一陣揪心。
  
  你究竟發生了什麼呢?騎士在心裡默默地問。他將目光流連在法師的身體上,被子是輕薄的羽絨被,很好的勾勒出法師的身體線條。
  
  突然,騎士的目光凝住了——被子的邊緣露出了一小段白色的,毛茸茸的東西。
  
  這是什麼?騎士伸手握了一下,有溫度……還沒等他拿起來,那東西突然動了,一下從他手裡掙脫出去。沒等騎士反應過來,法師也突然坐了起來,一臉驚慌的看著騎士。
  
  而騎士面對被法師當場抓包,也沒有馬上低姿態的道歉,而是驚愕地看著法師的頭頂——在法師有些凌亂的金髮中間,那一對挺立的,白色的,尖尖的東西,以騎士極佳的目力,他絶對不會看錯的——那是一對耳朵!貓耳朵!
  
  法師長了貓耳朵!
  
  那麼,之前自己握住的東西,應該是尾巴嗎?
  
  騎士覺得,自己快要流鼻血了。


番外六 法師有了小秘密(二)

  “混蛋!你幹什麼!”法師幾乎是尖叫出聲,然而出乎騎士意料的,他並沒有拿起靠在床頭的法杖進行攻擊,而是一下子扯起被子把自己裹了起來。
  
  “埃爾維斯,你,你這是……”騎士覺得自己還是有點發懵。
  
  “快出去!”法師憤怒的聲音從被子裡面傳出來,聽起來悶悶的,一點威懾力也沒有。
  
  “你這兩天躲着我就是因為變成了這樣?”騎士覺得有點想笑。
  
  “是啊,實驗失敗還被反噬成這個怪樣子!你讓我怎麼面對你!要是……要是你覺得……”
  
  法師最後幾個字說得十分含糊,騎士沒聽清便問了一句:“我覺得什麼?”
  
  “沒什麼,我怎麼會在意你的看法呢,可笑!如果你敢笑話我,我一定會把你永遠驅逐出我的法師塔!我只不過是出於一個法師的基本自尊,羞於把自己犯的這樣低級的錯誤展示出來而已!”雖然法師儘量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冷靜,
  
  “我怎麼會笑話你呢,你的所有研究在我看來都是無比深奧的,即使是這樣的失誤也是相當高深的領域,而且我覺得你這樣很……”騎士適時的閉上了嘴。
  
  然而法師並不願意輕易放過他:“我很什麼?”
  
  “咳,”騎士努力忍住笑意,他當然不會說覺得法師這樣很可愛。他解釋道:“我是想說,你這樣仍然無損威嚴的法師形象,畢竟這樣一種魔法形態,對於像我這樣的普通人來說仍然是十分神秘的。”
  
  法師在被子裡哼哼了兩聲,算是勉強同意了這種說法,卻沒有絲毫要出來的意思。對此,騎士決定直接採取行動。他直接上床,壓在法師身上,企圖把法師從被子裡挖出來。
  
  “你幹什麼,放開我!”意識到自己力氣沒有騎士大的法師開始慌了起來。
  
  “我當然是打算把你弄出來,我都已經看過你現在的樣子了,這樣躲着還有什麼意義。難道在你變回去之前還打算在塔裡一直裹着斗篷嗎?”
  
  “唔!”眼睜睜看著騎士把被子扯到一旁的法師惡狠狠地瞪着騎士,斗篷早就不知道被扯到哪去了,金色的長髮和睡袍隨着之前的掙扎變得十分凌亂,兇狠的眼神配着腦袋上挺立的耳朵完全不會讓人感到害怕,尾巴在身後劇烈的擺動。由於尾巴翹起,睡袍被撩了起來,露出法師修長筆直的光潔的雙腿。
  
  騎士並沒有養過貓,但是之前在騎士隊曾經和一個可以稱之為貓奴的傢伙做過很長一段時間的搭檔。通過那人,騎士對貓的習性還是有一定的瞭解,比如他知道法師這樣表示他十分生氣,隨時準備攻擊。
  
  雖然法師手裡並沒有法杖,而且面對這樣的法師騎士已經升旗了,但是他還是能夠保持清醒的思考,明白現在激怒法師並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於是他試圖安撫法師的情緒:“好了,埃爾維斯,你看我面對你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的情緒和行為。你不必在我面前還這樣遮遮掩掩,我會接納你的一切,無論如何你在我心裡不會有任何改變。而且你也不能馬上就變回原來的樣子,你這樣躲着我不會不方便嗎?”
  
  法師沒有說話,他緊緊地盯着騎士的臉,看著騎士緊繃的表情沒有任何笑意,才放下心來,尾巴停止了擺動懸在空中不時晃動兩下或是捲曲起來。看著他身後那條蓬鬆的尾巴,騎士想起剛才溫暖又柔軟的手感,手掌握起又攤開努力壓下那股想要把尾巴捉過來的衝動。
  
  過了好一會法師才意識到自己的尾巴在動,他連忙把尾巴放下去盤在身側,低下頭用睡袍將它蓋好。
  
  等他再抬頭時,騎士已經爬到了他身邊。面對突然接近的騎士,法師開始警惕起來,但還來不及開口質問,尾巴又有了要豎起來的趨勢,於是法師只能繼續專心控制尾巴不要亂動。
  
  騎士伸手撫上法師的臉,撩開他臉邊的金髮,法師馬上抓住他的手腕,警惕地說道:“幹什麼。”
  
  “耳朵,真沒了啊……”騎士看著法師臉龐光潔的弧線確認似的說道。
  
  對於騎士突然的好奇心,法師擰起了眉頭:“在頭頂上呢!不然你以為那一對是什麼東西。”
  
  “哈哈,也是……”騎士訕笑兩聲收回了手。
  
  法師哼一聲,斜了騎士一眼,耳朵無意識地抖了兩下。這讓騎士又是一陣口乾舌燥。
  
  騎士穿著寬鬆的睡褲,於是他下半身的反應很快就被法師發現了。
  
  “你怎麼……”法師皺起眉頭。
  
  “因為我太愛你了,親愛的。”騎士又往法師身邊蹭了一點,伸出手試圖擁抱法師,但法師卻推開了他。
  
  “今天不要。”法師說道。他的確不排斥和騎士做這些事情,畢竟他也覺得挺舒服的,但一想到自己現在變成了這個樣子,他就沒心情了。
  
  騎士猜得到他為什麼拒絶自己,雖然覺得很遺憾,但也覺得這種事情還是你情我願比較好,便沒有繼續糾纏,只是故作可憐地問道:“那我可以睡在你身邊嗎?”
  
  法師眯起眼睛質疑地盯着騎士,半晌才緩緩點頭:“如果你什麼都不做的話。”
  
  “當然啦親愛的,你應該對我的自製力有信心。”騎士笑眯眯地說著扯過身後的被子,一下將法師壓在床上,將兩人用被子蓋住。
  
  “睡吧!”騎士親了親法師的臉蛋。
  
  “你太粗魯了!弄疼我了!”
  
  法師原本是背對著騎士睡的,但中間隔了條尾巴,尤其是法師一不注意尾巴就自己動了起來,這時騎士就忍不住去撫摸那條毛茸茸的尾巴,或是趁機摸上因為尾巴撩起睡袍而露出的光潔的大腿。
  
  這令法師非常不虞,他伸腿踹了騎士兩下:“你離我遠一點!”
  
  看著騎士聽話地挪到被子邊緣處,法師才滿意地睡着了。
  
  對於法師的要求,騎士既不惱怒也不委屈。他盯着法師的後腦勺耐心地等着,看著那人似乎是睡熟了,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尋找着他的體溫蹭進了他懷裡。
  
  他親吻着法師毛茸茸的耳朵,將那條尾巴摸了個夠。看著法師因為自己的騷擾而抖個不停的耳朵,騎士滿意地笑了。
  
  扯過被子把兩人裹了個嚴嚴實實,騎士努力地回想著那個搭檔曾對自己嘮叨過的貓的習性,也慢慢睡去。


番外六 法師有了小秘密(三)

  睡眠被打斷,這讓法師非常不滿意。他努力扭過頭,用剛睡醒還帶著鼻音的聲音對把腦袋埋在他脖子裡的騎士發出含糊的幾近撒嬌的抱怨。
  
  騎士並沒有馬上鬆開他,仍是緊緊地抱著法師細瘦的腰,在法師的頸間邊嗅邊親吻,留下深淺不一的吻痕。
  
  騎士下半身硬邦邦地頂着法師的臀`部,在他身後胡亂地磨蹭。不知是被他自己的尾巴還是被騎士弄得,法師的睡袍早就被推到了腰部以上。由於有個尾巴卡着,內褲也無法完全提起,這會更是被騎士蹭得脫了大半。騎士的下半身就在法師的臀縫和尾根處一下一下的頂着,頂得法師寒毛直豎。
  
  法師很快就清醒過來,騎士現在的模樣可不太對勁,他從來沒有一大早就這麼急色過,或者說騎士從沒有這麼急色過。
  
  “維德,停下!”法師一隻手試圖將內褲提起來,另一隻手用力地掰着騎士箍在他腰間的胳膊。但是這並不太管用,他和騎士的力氣差得太多了。
  
  騎士就像是還沒睡醒似的繼續摟着法師,一邊蹭着一邊在法師耳邊喘息着喊着法師的名字。但此時法師一點性致都沒有,這樣的行為就令法師有些惱火了。
  
  “維德!”法師提高了音調,又踹了騎士兩下,騎士這才稍微清醒一些。
  
  “埃爾維斯?”騎士不解地問,聲音裡還帶著未褪去的情丶欲。
  
  “第一,你吵醒我了;第二,你弄疼我了。放手。”法師冷冷地說,尾巴也豎了起來,正好掃過騎士的下`身,讓騎士打了寒戰。
  
  騎士戀戀不捨地放開了法師,幾乎是用盡全力才忍住了再次將他抱進懷裡的衝動。
  
  “天吶,親愛的你今天真迷人。”騎士由衷地感嘆道。在他眼裡法師簡直是世界上最完美的人,但這天早晨的法師似乎比往常更加誘人了。
  
  而法師只是瞪了他一眼,不耐煩地將動作緩慢的騎士蹬開,拉好褲子從床頭拿起眼鏡起身梳洗。
  
  看著法師走進浴室,騎士狠狠地甩了甩頭,才將剛剛那種參雜着眩暈的慾念甩走。
  
  我的情人總是這麼可愛,騎士頗有些自豪地想著。
  
  施法者的常見衣着是襯衣褲子加背心和外袍,外袍的種類因具體職業的不同而改變。例如巫師常穿的就是十分厚實有着大帽子,類似於斗篷的巫師袍,大概是為了增加神秘感,他們總是常年戴着帽子,將自己從頭到腳包裹得嚴嚴實實。召喚師的袍子更類似於披風,只是裡面設有很多搭扣,可以固定捲軸筒,或是小袋子來放置其它用於召喚的魔法道具。而法師通常穿的是質地輕薄垂感好,款型修身的法師袍,等外出時再加上厚實的斗篷。
  
  法師非常喜歡自己的法師袍,對他來說這是身份的象徵,穿在身上能給他帶來一種榮譽感。但是現在,他不得不暫時對他的法師袍說再見了。
  
  沒法穿法師袍的原因是他的尾巴。
  
  雖然法師對於尾巴非常厭惡,並且覺得它動來動去非常礙事。但不得不說,那條有着漂亮蓬鬆白毛的尾巴真的十分靈活,而且極為活潑。法師只要稍微轉移一下注意力,它就會不自覺地甩來甩去,頂着法師袍。由於法師袍是沒有彈性的,這讓法師覺得非常難受。嘗試了幾次之後,他也只能脫下袍子。
  
  看著法師尾巴和袍子的鬥爭,騎士恍然大悟:“那天晚上你擺出正對著我卻偏着腦袋擰着上半身的古怪姿勢,是因為尾巴把袍子和斗篷頂起來了?”
  
  法師不高興地撇撇嘴,算是默認了。
  
  脫掉了袍子的法師需要面對更加糟糕的事情——當法師把褲子提到正常的位置時褲腰就會卡着尾巴根部,只要尾巴動作大一點褲子就會被向下推去,直到臀`部邊緣。褲子就像隨時會掉下來似的,這種感覺並不舒服,但沒有辦法,除非法師不穿褲子。
  
  法師當然不會做出這樣不知廉恥的事情,也只能讓褲子掛在臀`部,走路都要用手提着。
  
  與法師的羞惱不同,騎士對著那露出的一小段白`皙肌膚饞涎不已,很想提議法師乾脆別穿褲子了,反正塔裡沒有別的人,他該看的也全都看過了。但看著法師彆扭的樣子,他還是幫忙解決了這個問題。
  
  騎士用夾子和布條做了兩條背帶,雖然做工有些粗糙,但好歹是把褲子給固定住了。
  
  背帶褲讓法師顯得有些稚氣,再加上耳朵和尾巴,騎士想,這世界上不可能有比這更可愛的事物了。
  
  法師試着走了兩步,背帶的牢靠程度讓他略為滿意。扯了下背帶,法師憤憤地說:“這該死的尾巴!我今天一定要解決它!”
  
  雖然法師對於尾巴深痛惡覺,騎士卻覺得這尾巴挺不錯,不僅僅是視覺上的不錯。比如法師憤怒地說著上面那句話時,尾巴維持不動,尾尖卻不時地突然震動,表示他正十分煩躁——多直觀,本來就不難懂的法師更好懂了。
  
  解決了穿衣問題,法師終於可以專心泡在研究室和書房裡了。
  
  這方面騎士一點忙也幫不上,他能做的只有在不打擾到法師,讓他情緒變得更糟糕的情況下儘力照顧好法師的飲食起居。
  
  好在有了尾巴,騎士能夠更好的掌握法師的研究情況和確定自己應該做的事情了。
  
  當法師煩躁地震動尾巴尖時,說明研究毫無進展,最好不要妨礙到他,點心就先不要送了,在往法師的杯子裡續水時也要儘量保持安靜。
  
  當法師尾巴略為提起,柔軟地彎曲着的時候,說明法師看到了對研究有幫助的內容,這時候可以進行投喂,但還是不能對法師動手動腳。
  
  當法師尾巴微彎向下,尾尖向上提起時,則是表明研究有了進展,這時候法師會有一定的興趣進行交談,可以適當順毛,運氣好說不定還能撈點親親抱抱之類的福利。
  
  到了晚上,法師輕輕搖着尾巴主動結束了研究。
  
  “進展如何?”騎士邊幫法師揉肩膀和後頸邊問道。法師缺乏鍛鍊,雖然在騎士的監督和照顧下保持着良好的作息規律和營養均衡的飲食,但隨着年齡的增加,再加上法師又總是一整天泡在書房和研究室裡,騎士總是十分擔心法師的頸椎。明白不可能讓法師減少太多做研究的時間,騎士專門去學了有助於保護頸椎的按摩手法,在法師結束一天的研究之後幫他好好放鬆一下。
  
  法師趴在床上,騎士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的尾巴豎起來慢慢地左右晃動,偶爾震動一下,看起來十分享受。
  
  從喉嚨裡發出滿足的呼嚕聲,法師的聲音聽起來相當愜意:“還不錯,我覺得我抓住關鍵點了,很快就能找到那個準確答案。”
  
  法師的反應讓騎士覺得大概有機會,他按摩的力道放輕了一些,在法師的肩頭和後頸徘徊,不時撫摸着柔順的金髮。順着金髮一直按到法師的背部,又沿著法師流暢的背部線條慢慢下滑。騎士的動作溫柔又煽情。
  
  “埃爾維斯,今天可以嗎?”騎士問道,聲音略有些低沉。
  
  儘管法師連尾巴都纏上了騎士的胳膊,但他還是拒絶了:“你再忍忍吧,明天我想早起。這個問題還是越早解決越好,我不想浪費時間。”法師的聲音帶著鼻音,較平常更加慵懶,騎士知道法師對於自己的愛`撫也不是沒有感覺。
  
  因為不必再到處走動,法師把背帶摘了下來,隨着尾巴的擺動腰線和臀縫都隱約露了出來。騎士有些痴迷地盯着露出的那一小段皮膚,他知道那裡的手感有多麼細膩。那裡也是法師的敏感點之一,當他親吻那裡時,法師會輕輕顫抖,發出甜膩又可愛的聲音。
  
  騎士覺得內心躁動不已,即使法師已經拒絶了他的請求,仍忍不住將手滑到了那裡,一手握住了法師的尾巴根部,一手沿著法師的襯衣下襬摸了進去。
  
  出乎意料的愛`撫讓法師打了個寒顫,尾巴被握住的感覺非常怪異,不能說不舒服,但陌生的感覺還是讓法師用力地甩了一下尾巴。
  
  尾巴正好抽中騎士的胳膊,突然的疼痛讓騎士清醒了一些,一抬頭正好對上法師不滿的目光。
  
  “我說了我不要了。”法師皺眉抱怨道。
  
  面對法師的指責,騎士下意識地想要辯解,但開口卻不知道該說什麼。這不太對勁,騎士自己也意識到了,這麼一點點誘惑自己怎麼會沒把持住?
  
  “我,我去洗澡……”騎士訥訥地說,似乎想要逃避這個問題。
  
  好在法師原本就只是抱怨一句,也沒想非要得到一個答案,瞄了他一眼就又趴了回去,尾巴柔軟地彎曲着,似乎對騎士的反應並不十分在意。
  
  騎士迅速地衝了個澡,等到出浴室時身上那股莫名的燥熱感也消失了。法師趴在床上已經換好了睡袍,尾巴垂在一邊,偶爾才動一下,似乎快要睡着了。
  
  聽到騎士出來的聲音,他扭過頭來半睜着眼睛嘟噥道:“睡吧……”
  
  騎士上了床,抱著法師將兩人用被子裹好,才親親法師的額角溫柔地說道:“晚安。”
  
  法師累了一天,很快就睡着了。盯着懷裡無防備地睡着的愛人看了半天,確定自己仍然有綺念,但忍住撫摸法師身體的欲`望並沒有很困難,騎士才鬆了口氣。看來自己引以為傲的自製力還是一樣出色。
  
  放鬆了下來,騎士很快就也睡着了。


番外六 法師有了小秘密(四)

  騎士在半夢半醒之間又感覺到了那種躁動感。
  
  懷裡人的誘惑被無限制地放大的,讓他越摟越緊放不開手,恨不得將他揉進身體裡吃到肚子裡去。他甚至可以聞到懷中人誘人的體香,香甜得簡直像是一隻小蛋糕。
  
  騎士此時就像陷入了慾望的泥沼之中,並不清醒的頭腦也讓他無法很好的控制自己,只想找個宣洩口。他下身毫無章法地在法師身上亂蹭,就像他也變成某種大型犬科動物了似的。法師被打開的纖細身體,迷茫又舒爽的表情,此時在騎士腦中被一一勾勒出來,讓他更加血脈賁張。他就像是個毛頭小子似的做着並不清醒的春夢。
  
  於是法師有一次地被騎士給勒醒了。
  
  懷中人動了,但是騎士無暇顧及那人到底是要做什麼,此刻他的血液都湧向下身,本就混亂的大腦更是處於無法正常思考的缺氧狀態。
  
  和前一天如出一轍的行為再次惹惱了法師,騎士感覺到法師的動作大起來,還在喊着什麼,騎士隱隱約約聽到自己的名字。胳膊上和腿上傳來的痛感讓給騎士總算是清醒了一些,鼻間那股莫名的體香越來越淡,而一開始令他變得躁動,使他慾望被拉大的那種誘人的感覺也漸漸消失了。
  
  騎士就像是剛睡醒般睜開了眼睛,就看見近在咫尺的,法師帶著惱怒神色的美麗的臉龐。
  
  “早安,親愛的。”騎士笑了起來,一醒來就能看見心上人的幸福感充盈在他的胸腔,他湊近法師,想要給他一個早安吻,腦袋卻被推開了。
  
  “我一點都不好!”法師皺着眉頭慍怒地說道:“你今天怎麼又是這樣,你要是再這樣把我吵醒,我就和你分房睡!”
  
  看著法師怒氣衝衝地起床,騎士無辜地抓了抓頭髮,法師的起床氣怎麼越來越大了?當然,像是明明是法師昨天說要早起,這種抱怨的話他是不會說出來的。
  
  不過,剛剛那種感覺,到底是怎麼回事?騎士有些疑惑。
  
  但這種疑惑很快就被拋諸腦後了,因為法師又開始了一天的研究,而騎士的正經事當然是給法師做好後勤工作。
  
  似乎真如法師所說,難題都在前一天解決了,一整天法師的尾巴都好心情地在空中輕輕晃動,在捲軸上的演算非常流暢,實驗結果似乎也和理論值非常契合。法師甚至在騎士給他端紅茶的時候向騎士邀吻,雖然他並不承認這是邀吻,而是允許騎士吻他。
  
  將最後合成的淡黃色溶劑倒入小水晶瓶中密封、做上標籤,法師回到書房開始寫信,騎士瞄到收信人是和法師有來往的旅行商人。法師寫的是藥劑所需的最後幾樣素材,不算稀有,但是法師的研究方向比較少用到,所以並沒有存貨。
  
  要寫的東西不多,法師很快就寫好了。將羊皮紙裝入信封,寫好收件人後,法師走到書房的角落。那裡有一個古怪的儀器,一根和法師差不多高的細長的支架頂端向前彎成一個半圓弧,圓弧中有一個透明的,流體材料製成的球體。球體直徑大約半米,沒有和支架接觸而是漂浮在空中。
  
  法師將信放在球體上,球體就像是被破開的水一樣漾着波紋將信封納入其中,法師小幅度地揮動法杖念了一句剪短的咒語。球體突然開始瘋轉,等再次球體慢慢停下來時,信件已經不見了。
  
  和法師一起生活了幾年,騎士早就知道了這是用來傳送信件和小物件的魔法道具,是法師的老師特拉斐爾的作品。但每次看到法師使用它,騎士還是會忍不住感嘆魔法的神奇。
  
  “怎麼樣,解決了嗎?”看著法師將信送走,騎士問道。
  
  法師看起來心情不錯,語氣也很輕快:“是的,只要佈雷迪把我寫的那幾種材料帶給我就可以了。”
  
  大概是因為今天只是做了結果整理和最後的驗證性試驗的原因,法師的研究結束得非常快,到現在也只是下午。
  
  窗外陽光正好,法師就坐在窗戶邊的桌子旁邊喝茶邊曬起太陽,懶洋洋地眯着眼睛,尾巴從身體和椅背的縫隙中伸出來,彎曲着,有一下沒一下地甩着。
  
  騎士站在法師身後,靠在桌子上撫摸法師的長髮。法師並沒有阻止他,反而像是被順了毛的貓一樣發出舒服的呼嚕聲。
  
  騎士看著法師的反應,忍不住伸手去摸法師的耳朵,這次騎士的手被法師搖頭甩開了。法師抖了抖耳朵,扭頭不耐煩地說:“不要碰我耳朵……”
  
  看著騎士無辜的表情,法師又抖了抖耳朵,錯開和騎士對視的眼神小聲補充了一句:“很奇怪,和平時的感覺不一樣。”
  
  騎士抿了下嘴忍住笑意,還沒等他說什麼,牆角的傳送儀呼嚕嚕又轉了起來,圓球泛着水波漸漸顯現出一封信的影像來。等水波平靜下來,騎士取出信交給法師。
  
  看完信法師笑了起來,他邊把信遞給騎士邊說:“運氣不錯,佈雷迪手裡正好有我要的材料。他這段時間就在附近的城市活動,大概兩天之內就能過來。”
  
  騎士接過信,大致看了一下。對於這個消息,騎士的感覺非常複雜,他知道自己應該為法師終於成功了而高興,但想到以後再也看不到法師頂着這麼可愛的耳朵和尾巴,騎士還是感到一陣失落。
  
  似乎是感覺到了騎士的低沉,法師不解地問:“你不高興?”
  
  “沒有啊。”騎士連忙否認,他當然不能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那樣只能惹法師生氣。
  
  法師歪了下頭,繼續問道:“那你在想什麼?”
  
  騎士只得乾笑道:“當然在想你。”
  
  “想我?”法師似乎並不懷疑騎士會敷衍他,反而認真地問:“想我什麼?”
  
  騎士被問得語塞,似乎這時候說什麼都不是最佳答案。他舔了下唇角,尷尬地咧咧嘴,將手搭在椅背上不知該說些什麼。
  
  但法師顯然把他的沉默誤解成了別的什麼。他此時心情不錯,於是眯起眼睛笑了起來。法師扭過身子一隻腿跪在椅子上,按住了騎士搭在椅背上的手,身子前傾湊近騎士,尾巴搭在身後左右掃着。
  
  法師從下往上看著騎士的眼睛,笑着低聲說道:“也是,你還能想些什麼呢。”
  
  兩人距離近到騎士能感覺到法師呼在自己下巴上的氣息,這有些出乎他的意料,法師的眼鏡鏈隨着法師的動作而晃動,在陽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閃得騎士頭腦發暈呼吸不穩。這條眼鏡鏈仍是十幾年前騎士送給法師的那一條,就像騎士對法師的愛意,這麼多年一如往昔。
  
  不管經過多少年,面對法師的挑逗,騎士都不能把持住。於是,騎士一低頭吻了上去。
  1. 末日・未來・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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