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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馨甜蜜的BL文大好~




也許[微網配] by 顏未臣 :: 2013/12/21(Sat)

文案
※食用提示:
※愛睡覺戀聲癖呆萌畫手受×渣實況偽冰山溫柔電台學長攻。
※崩壞歡樂向、雙向暗戀有、非正常文風、無文采、僅供娛樂。
“也許我曾在雨天的校道上遇見你,你撐着傘我撐着傘擦身而過;也許我曾在期末的圖書館上遇見你,你趴在自習室的桌上睡覺,我抱著書從你的背後經過;也許我曾在操場上遇見你,你拿着手機走過,而我在場上揮汗如雨跑了一圈又一圈……”
“也許我不曾遇見過你,而你卻在廣播裡聽著我說軼聞逸事;也許你也不曾遇見過我,而我卻在某個宣傳欄前看著你漂亮的海報……”
……
微網配,主向日常校園,可能番外會有點肉OTL


內容標籤:情有獨鍾 網配
搜索關鍵字:主角:林北晨,洪言 ┃ 配角:許飛,桂花糕,南瓜餅,日辰,暮辰,禍水 ┃ 其它:微博,戀聲癖,偽冰山,腹黑,



  Archer 1

  01.

  看著電腦窗口右下角某隻小浣熊不斷晃動的胖身體,林北晨第一反應皺了一下眉,便把正在寫的Word保存好,才點開某個閃動的頭像。

  「乾癟的桂花糕:辰大!!你還記得當年大明湖畔的無良劇組嗎?!!!TAT所有CV都到齊了……您別拋棄偶們QAQ」

  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什麼表情都沒有,忘了今晚八點拉桌PIA戲的事情,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日辰:嗯。現在去。」

  林北晨找到了劇組的YY頻道,進了某個加密的PIA戲專用小房間。掃了一眼在線列表,人還挺齊。

  “導演到了,攻君和受君可以開始PIA戲,除了導演和主役,大家都不要出聲~~否則家法伺候哦~”

  音箱裡傳來策劃桂花糕的熟悉御姐音,林北晨在屏幕裡打了「開始」兩個字,便戴上了耳機,專心聽兩個CV對戲。

  無良劇組這次出的是一個社團劇,講述的是俠客藍羽和七王爺的各種愛恨情仇,兩個主役都是社團裡的小紫紅,攻君北方魷魚的聲音很正直很英氣,受君南豆則是偏中性的聲音,壓低以後很妖孽……在林北晨聽來,兩人的音色其實都還不錯,只是在某些語調上氣息有些不足,不過戲感還算可以。

  林北晨的專業是播音主持,自從一年前被一起做實況的桂花糕知道之後,被好說歹說拉進廣播劇製作裡,本意是想讓他做CV,但是林北晨因為未來工作性質所限,只答應做導演。

  桂花糕也清楚林北晨的脾氣,也沒有強求,將自己社團裡的不少大劇的導演都交給了他。而林北晨很低調,幾乎從不涉入小粉紅看看自己導的劇評價如何如何。時間一久,中抓圈裡的眾粉也發現了這個每次出現在幾個被封為經典之劇的Staff表裡的導演,也有不少人找上無良內部社員問問這個「日辰」是何方神聖之類的,但得到的消息只有兩個——

  一是日辰低調得很神秘,除了無良社團,不會出現在其他地方;二是日辰的聲音超級好聽,但就是不肯做CV!

  最後日辰身上就被蓋上中抓圈最神秘的導演和迷の聲的標籤……某種程度的大神。

  桂花糕清楚,日辰的低調並不是刻意為之,而真的是本身性格,人比較淡漠,除了對熟人態度稍微活絡一些,就不過是在喜歡的事物才會激動一些……日辰在網上還有另外一個ID「暮辰」,是B站資深RPG遊戲實況解說員。這才是桂花糕認識日辰的契機,她做的是乙女遊戲的介紹解說,在B站聽到暮辰的實況,被聲音迷得死去活來便無下限GD去了……軟磨硬泡加上遊戲相關的聊天之後,一來二去就混熟了。

  話題順回來,目測無良劇組還是勤懇的PIA戲中。

  “……藍羽這句話結尾就要把音落下去,情緒不對,一會重來……”林北晨的聲音在YY頻道響起來,不能說話的打醬油眾人又一次在頻道里刷屏被聲音美死了。

  通知: [【美工】禍水] 進入 [無良渣渣群聚圍觀大神] 頻道。(21:04:06)

  【策劃】乾癟的桂花糕:咦?!禍水你腫麼粗線了?!!抱大腿!!

  【後期】不甜南瓜餅:啊咧!!禍水SAMA?!抱大腿+1

  【ED】清遠粥香:抱大腿+2【咦咦咦!!居然是常年潛水的禍水傻媽!

  【龍套】CV蝦餃:抱大腿+10086【不明狀況中

  【美工】禍水:哦,剛睡醒……看見消息就過來看看【伸大腿

  【策劃】乾癟的桂花糕:抱卓TAT又在睡覺……

  【後期】不甜南瓜餅:抱住啃一口】睡醒的呆毛好想摸一把啊

  電腦那邊的某人剛戴上耳機,就聽見頻道里一個正在說話的男聲……對聲音異常敏感的某人登時一掃剛睡醒時的萎靡不振,在沒人的宿舍白痴般的驚喊了一聲,“這不是學長嗎?!”後知後覺反應到聲音有點大,不好意思就又摀住了自己的嘴。

  這個打醬油的眾人屏聊、相關人士上麥□的時候,某人刷了一排紅色大字……

  【美工】禍水:等等,剛才沒睡醒沒反應過來……現在是哪個CV在說話!!這華麗的清冷攻音從哪裡冒出來的!

  【龍套】CV蝦餃:反應遲鈍了美工大人萌呆QuQ現在是導演SAMA□時間→U→

  【ED】清遠粥音:萌呆+100000000000000000000086!如果不是辰大,我個翻唱跑來聽PIA戲純屬有病啊!

  【後期】不甜南瓜餅:萌呆美工受__

  【策劃】乾癟的桂花糕:冷攻呆受!!

  【ED】清遠粥音:是冰山攻小白受QuQ

  【龍套】CV蝦餃:為毛不是腹黑攻小白受╭╯

  【美工】禍水:LS各種毛線!!】我又相信愛情了\/導演大大求愛!!

  【策劃】乾癟的桂花糕:呆萌炸毛受!!!!>

  【後期】不甜南瓜餅:炸毛有愛!!!

  麥上指導中的林北晨掃了一眼屏幕,嘴角微微勾了勾,聲音卻依舊平淡如常,“基本上這些對白和情緒調整過來就可以了。你們兩個多對幾次就夠了,我後面就不來了。”

  “南瓜,後期的時候可能要幫忙調一下受的音,成品我先審一次。”

  被鎖麥的後期可憐兮兮地在屏幕上打字:

  【後期】不甜南瓜餅:辰大,謹遵御旨【是南瓜餅不是南瓜啊

  【ED】清遠粥音:撫摸後期●▽●

  “糕姐,未來兩個星期我要忙畢業設計,瑣事就別找我了。剩下辛苦你了。”

  “沒問題,你忙去吧。剩下的孩紙我會好好□的~~”明明是知性御姐音的桂花糕拉長的尾音聽起來怪滲人的……

  【龍套】CV蝦餃:辰大加油~~=▽=

  【CV】南豆:辰大放心,我會努力配好的!>

  【CV】北方魷魚:同上~~導演大人加油!

  【美工】禍水:SAMA求GD!這貨小美工啊啊……嚶嚶嚶我愛死你的聲音,要記住我啊啊【咬手帕

  “大家謝謝了。小美工啊,以前的海報我看過,挺漂亮。”

  “我下了,諸位晚安。”

  【後期】不甜南瓜餅:晚安好夢~~【QAQ倫家也想被叫做小後期啦

  【龍套】CV蝦餃:SAMA揮~

  【ED】清遠粥音:辰大安安安安!【我瞬間腦補了什麼!!!

  林北晨退出YY,卻再也沒有繼續寫畢業設計文案的心情。桂花糕此時正好扣扣敲過來,附帶了一張宣傳圖草稿。

  「乾癟的桂花糕:辰,這個構圖你覺得怎麼樣?監督說可能要換個風格比較好……可我不知道怎麼弄比較好啊。」

  因為這次劇是江湖古風,所以宣傳圖也相應走了古風系。草稿上預留下的背景空白標明是劇裡主角第一次相遇的湖邊,兩個人背靠背站在一起,基本線條已經完成,除了衣服的細節沒有勾畫清楚,兩個人基本上已經算是線稿成品了。色彩註明了是冷色調的偏水彩系。

  林北晨看了幾眼,敲打鍵盤迴復桂花糕。

  辰:如果美工技術夠的話,還是水墨風會比較好。人物的顏色可以用墨紫、墨藍主色。

  乾癟的桂花糕:聽起來感覺很帶感啊!!美工的話……咱們家的禍水應該可以的!這貨是A大的藝術高材生,專業技術實打實啊,就是懶了點TUT。

  辰:A大的?

  辰:那還挺厲害的。行吧,齣劇了再短信我吧。辛苦了。

  乾癟的桂花糕:好的

  電腦對面的林北晨看到A大兩個字的時候,心底多少有點訝異的。世界還挺小啊,他也是A大的學生。

  說起宣傳海報,他突然想起大二廣播台某次招新的時候,台裡的畫手臨時有事不在學校,最後是去院裡找的一個新生學弟給畫的宣傳圖。星河和碧海做主圖,意識流風格,反響不錯。

  事後,他還去問了師妹畫手的名字,結果卻發現是那個院內各大社團和活動組織極為重視的學弟。學弟的名字叫洪言,平時院內一些不錯的活動海報、宣傳欄之類的圖片,都是他負責的。不過傳說中,他的專業課成績之高和某些必修文化課成績之低簡直是天堂和地獄的差距。

  這次,林北晨和幾個好友一起做的畢業設計,最後也找了這個小學弟幫忙做原畫人設。

  多少對能與他直接接觸有些期待。

  Archer 2

  02.

  洪言一直都有兩個問題:一是嗜睡,二是戀聲癖。後者在某種程度遠遠嚴重於前者。他從小就對各種美好的聲線沒有抵抗力,尤其是那種華麗優雅的清冷音。對象學長這樣辨識度極高的聲音,一聽就絶對不會忘。

  他的耳朵還迴蕩着剛才頻道里的那個聲音,無比熟悉的華麗清冷,獨特的音色,不帶絲毫矯飾。是那個從大一起,每天午後15點準時收聽的校園廣播DJ的聲音。而自從學長上了大四之後,這個節目就換人了,他便再也沒有機會聽到這樣的聲音。

  第一次聽見學長的聲音的時候,他還是A大的新生。睡飽了一節課,洪言頂着一頭呆毛從學生廣場經過,陡然在混亂嘈雜的人聲裡聽到一個低沉的男聲——那聲音隔着半個廣場,穿越了混亂的人群,低沉而又磁性,清冷不失優雅,每一個精準的咬字完美展現了聲線最動人的音色。

  它夾雜在喧鬧的人聲裡,出淤泥而不染,清晰而舒緩地繼續講述某篇作家的遊記。

  洪言愣愣地站在原地許久。

  “……今天的節目到此結束,這裡是主持林北晨,期待您的下次收聽。”

  校園廣播圓了洪言人生理想的一半,睡意全無。

  他用最快的速度拿出手機登上了半年沒上的渣浪,編輯了一條微博發了出去。

  「@不是紅顏是禍水V:趕腳找到了真愛!人參可以再愛了

  30秒前 來自iPhone客戶端」

  這條如同詐屍的微博喚醒了一堆早以為被打入冷宮的粉絲,不到一分鐘就有了評論和轉發……

  @用繩命去愛基三:我以為……傻媽的微博已經殭屍了……

  @阿七__泥煤考試去死啊:QAQ禍水大大詐屍了!!!

  @睡不着的貓:傻媽不~~我要失戀了嘛!!!!是誰!!是誰奪走了真愛!!

  @疼訊官方:恭喜,您的微博獲得本次幸運第一等獎,詳情請點Http://http://t.cn/zHRkLRr

  @傻逼逼的Futh:這這不……是盜號了吧!不管怎麼樣,都要祝福傻媽T_T

  @渣死基三窮黃泉:大大!!你居然復活了!

  ……

  當晚退出YY之後,洪言立馬把萬年不變的扣扣簽名「生平最大的夢想就是一覺不醒」換成了「尼瑪我又相信愛情了!」。

  而社長桂花糕敲過來的時候,問的第一句就是:

  桂花糕:禍水,你沒事吧=。=【望簽名↑

  泥煤的禍水:淡定不能……

  桂花糕:/。\以前叫你來聽你都沒有來啊。

  泥煤的禍水:我在完成睡覺大業啊……你們PIA戲哪次早過九點開場啊?

  桂花糕:不熬夜的90後……你是怎麼在男生宿捨生存的!

  泥煤的禍水:唔,我們宿舍是模範宿舍。除了我,全是學霸030

  桂花糕:我靠,林大了什麼鳥都有……對了,我敲過來是跟你催海報的,風格要換。

  泥煤的禍水:啥……現在?我靠我都已經彩稿完畢了啊。

  桂花糕:╮╭沒辦法,禍水小受再辛苦一下吧……重畫一張……

  泥煤的禍水:我要罷工啊啊!直接影響睡眠時間啊!凸

  桂花糕:罷工?!【托下巴笑

  桂花糕:這次劇的FT,日辰有獻聲……雖然只有一句話,不過干音在我這欸【望天

  泥煤的禍水: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這個可以有的[/流淚]

  泥煤的禍水:社長大大!!把艱鉅的要求丟過來!!!!!我一定會完成黨的任務TAT

  桂花糕:好孩子~【摸頭

  ……

  洪言為了某音頻於是打破規則晚睡了三個小時,第二天是半睜着眼被友情舍友拖進教室的,然後舍友們把人和課本往最後一排一丟,就拿着東西奔向了第一排可以與老師深情對視的學霸專座。

  雖然這只是節選修課,但是上課的老師是他們藝術與傳媒學院的院長,老妖婆的殺傷力太大,被點到一次不到必死無疑……

  洪言趴在教室的最後一排,枕着自己的手臂,伴着老妖婆催眠的聲音,輾轉一番又去找周公聊天去了。

  林北晨是拿着畢設的文案來找院長諮詢的。他從教室後門進來直接坐到最後一排,打算等老師下課之後再去找她。他抱著筆記本,抬眼就看見邊上熟睡的男生。

  少年的臉只露出半截,耳鬢偏長的頭髮掃過臉頰,嘴邊似乎還殘留着不明液體,本就清秀的模樣看起來更加純良無害了。

  林北晨微微勾了勾唇角移開了目光,打開了筆記本。

  相安無事的過了大半節課,教室突然沒了聲音,院長開始點名。等喊到某人的時候,林北晨才把目光從屏幕上移開,微微皺了皺眉頭。

  “洪言?洪言來了嗎?!”院長看著教室四周,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嚴厲。

  林北晨抬頭的時候,瞥見幾個帶著眼鏡的男生轉過頭統一的作出一臉既恨鐵不成鋼又滿懷哀思的目光看著自己的身邊,那些深邃的目光裡飽含着某種深切的呼喚……

  他不動神色地順着那目光看向自己的身邊,少年已經翻了個身,臉朝着他看不見的一邊,後腦幾縷不聽話的頭髮翹了出來,白色的外衣隨意地披在身上遮住了身形。

  林北晨只猶豫了一兩秒,便伸手推了推和自己隔了一個座位的少年。

  “喂。”他壓低了聲音,有些低沉,“醒醒……”

  講台那邊的老師又問了一句,“洪言?洪言?”

  男生動了動身體,似乎想換個姿勢繼續入眠的時候,卻突然像被開了金手指,眼睛一睜詐屍一般站了起來,大聲地來了一句,“到!老師我在這裡!”

  先是嚇了林北晨一跳,然後就聽見教室裡爆發出的笑聲。

  “噗嗤!”

  “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各種笑聲裡,一向遲鈍的洪言紅了臉,不好意思地低了低頭。

  院長的講台距離最後一排有些距離,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估計也不會是什麼好表情。

  “洪言同學,下次再這樣我就當你曠課了!”

  等洪言坐下來,臉上尷尬的紅色還是沒褪下去。

  “啊……怎麼會睡死了啊。”他低頭靠在桌上嘀咕了一句。

  “喏。”一隻手一張紙巾進入了某人視野,某人呆呆地轉頭,只看了一眼就傻了。

  “學……學學學長?”

  因為剛睡醒而有些瘖啞的聲音,搭上一雙滿是驚訝的眼睛,還有臉上那道被衣服褶子壓出的紅痕,難得讓林北晨覺得有些好笑。他看著少年嘴邊可疑的痕跡,不動聲色地指了指自己的嘴角。

  “啊?啊!不、不好意思……”

  洪言意識到了什麼,迅速接過那張紙巾擦了擦那丟人的口水,然後又把剛才睡過的桌上那灘不明物給擦了擦……臉上的溫度越來越熱,洪言都想把自己藏起來。

  真是作死啊!學長我我我我真的內牛滿面了TAT。

  正在懊惱中把頭撇向另一邊的某人卻聽見身邊人很輕的笑了一聲,一隻手摸了摸自己腦袋上翹出來的頭髮。

  “頭髮都亂了,自己弄一下比較好。”

  稍微濃了點的鼻音讓洪言的雞皮疙瘩都冒了起來……糟糕糟糕,這種指尖開始顫抖耳膜都在顫慄的興奮感。

  要壓抑壓抑……洪言稍微低下了頭,眼神飄忽。

  “學、學長,謝謝。”聲音很小很小。

  林北晨沒再說什麼,只是淡淡地勾了勾嘴角。

  “嗯。”

  當晚就出現了兩條新的微博。

  @暮辰V:今天去找導師的時候遇見了一個小學弟。以前都不知道原來這孩子這麼傻啊,還挺可愛的。好像是我太冷淡了,他都不怎麼看我?

  評論:

  @天下節操是路人:終於有JQ——鑒定完畢╭╯

  @鳳梨是什麼能吃嗎:萌呆受×清冷攻?!

  @IB和阿雅是本命嗷嗚:來來來!!大人快戰實況!!你答應的二周目還木有木有啊啊啊TUT

  ……

  @不是紅顏是禍水V:我終於和本命說上話了啊啊TUT幹了糗事,怎麼辦QAQ我我我好興奮又好緊張!

  評論:

  @阿七__泥煤考試去死啊:也許是兩年前詐屍微博的真愛?

  @睡不着的貓:這令人捉急的害羞反應是受受的節奏啊!!傻媽快戰個本命草圖投喂大家阿嘿!!

  ……

  Archer 3

  03.

  洪言自從上次的點名事件,就再也不敢熬夜趕工了。儘量保持着課上清醒,以免糗事重蹈覆轍……

  再一次聽到學長的聲音,是一期畢業季的學長學姐訪談。

  “今天我們要採訪的是林北晨學長,想必常聽校園廣播的老同學應該不會忘記這個名字吧!不知道這三年的在校廣播台裡工作裡,您有什麼特別的感受呢?”

  “要是只問感受,我肯定會答‘痛並快樂'。但如果是特別啊……嗯,就是偶爾在節目點歌的時候,點到送給自己的歌挺尷尬的。”

  “學長一直都是很有市場哦~~那,學長您在台裡最佩服的DJ是?”

  “嗯,上一屆的台長陳若明吧。幫了我很多,雖然他現在沒有從事播音的工作,但他真的是一位很優秀的DJ。”

  “陳若明學長也是校廣播台眾人的大神啊。聽說學長到現在還保持早起練聲的習慣嗎?”

  “是的,播音專業的最重要的就是聲音,只有不斷練習才能保持狀態。”

  ……

  “那最後一個問題,學長您在離開之前有沒有對後輩想說的話呢?”

  “祝福大家都能成功吧。嗯……另外希望某個學弟以後上課別再睡死了,連老師點名都沒聽到啊。”

  語畢,尾音是淡淡的笑音,讓某個坐在廣播喇叭下面收聽的少年顫了一顫,臉色微妙。

  學長啊,我到底是留了什麼印象給你啊QAQ。

  回到宿舍,洪言就敲上社長桂花糕的扣扣。

  禍水:社長大!圖稿過了吧過了吧……

  和諧的桂花糕:必須的[拇指]質量好高!!!水墨紋好細緻!

  禍水:尼瑪我國畫很多年就已經殘了好嗎QAQ你不會想知道我廢了多少張紙才找到的感覺……

  和諧的桂花糕:撫摸禍小受!>///////話說你敲來不是為了說這個的吧……

  禍水:啊喏,就是那個啦……你和辰大認識很久了嗎

  和諧的桂花糕:快三年了吧。腫麼你看上人家啦

  禍水:/。\辰大是我本命本命本命!話說你是怎麼GD上他的?

  和諧的桂花糕:嘖嘖,來討教GD技巧麼?

  禍水:……就想知道是怎麼認識的唄。

  和諧的桂花糕:我死纏爛打/。\

  禍水:辰大性格不好打交道嗎?

  和諧的桂花糕:不不不!!整一個就是悶騷腹黑!!別被偽冰山偽溫油的氣場欺騙了!!

  電腦這邊的洪言一愣,想著學長的臉,感覺有些不可思議。

  禍水:腫麼可能!社長大人是不是被虐了,所以就……

  和諧的桂花糕:凸凸凸凸凸凸!

  禍水:辰大很優秀好不好!!

  和諧的桂花糕:腦殘粉傷不起啊→ →

  禍水:哼!

  和諧的桂花糕:你不會知道他這人已經是鬼畜到一定境界……RPG的一個關卡他可以戰上三個多小時Orz

  禍水:這是鍛鍊S氣場的節奏啊【。

  和諧的桂花糕:就聽了人家幾句話就心都飛給人家,小受這不好啊\/

  禍水:如果辰大在YY的話記得短信我TAT我最近要幫學長學姐做畢設,這兩天補足睡眠再去忙活……所以目測不常上來了。

  和諧的桂花糕:我優秀的小美工TAT走好[/流淚]

  關上對話框,他打開郵箱,把畢設需要的文案和人設要求載下來。

  幾個學長學姐要做的畢設是一個微動畫,播音主持系的林北晨、陳默、劉曉君負責配音,動畫傳達設計系的張澤明、高宏、黃衛飛負責畫面製作,美術系的齊飛負責原畫。還有一些其他的人員都是些外援,包括學弟學妹,還有已經畢業的學長學姐。

  洪言有幸被劉曉君學姐找來幫忙,看見參與名單裡有林北晨學長,他怎麼可能不答應。如果二次元認識不了學長,那只剩三次元了。

  也許是學校太小,碰到熟人太容易,也有可能是不自覺的注意,這幾年裡洪言總是能在校園的各個角落聽到有關林北晨有關係的東西。

  他的聲音、他的傳聞、有他主持的晚會、暗戀他的女生……有好多,多到他已經把“關於他的事物”當成了一種習慣。

  而當那個人快要畢業的時候,他才會如此慌張,再也聽不見廣播裡那個人午後帶著一點點磁性的聲音,再也看不見晚會上報幕的那個修長的身影。

  是再也看不見啊。

  真的,小粉絲小透明想要靠近大神的心都是一樣的。

  有可能是因為執着,也有可能是因為單純的喜歡,也有可能是因為一份複雜的感情。

  當那個人畢業,他會停留在哪裡,呼吸着哪裡的空氣,望着哪片無垠的天空,會遇見什麼人,會和誰說著話,會有多少人喜歡他,會有什麼樣的境遇,還會有怎樣的表情。

  當看著一個人已經成為習慣的現在,洪言不知道那個時候的自己會有多難過。

  抑或是悲傷。

  忘不了,卻沒有理由靠近。

  而現在,也許是他最後一次也或是唯一一次機會。

  洪言看著手機裡的短信,通知畢設的討論會定在了明晚七點半。

  突然有種讓人疲憊的感覺,洪言也不知道這樣是不是對自己比較好。

  等到第二天開始開會的時候,洪言終於看見了那個四個月後就要離開的身影。他跟着直屬的學長齊飛,和另一個畫手坐在一塊。而播音主持的幾個學長學姐坐在桌子另一端,交頭接耳地討論手上的故事文稿。其他的幾個人三三兩兩坐在一邊,翻閲着手上的稿子。

  洪言已經提前看完文案,就坐在原位一聲不吭拿支筆在空白處隨便畫着草稿。

  動畫名字叫做《向北》。

  文案的故事很簡單,就是一個少年離家出走一個人坐火車去往遙遠的北方看雪的故事,旅途中遇上迷路的小女孩和只有一隻眼的貓咪,發生了一些小故事便約好一起去北方,他們下了火車,站在朝外湧出的人群裡就遇見這個冬天第一場雪。

  少年只說了一句“好冷”,眼淚落下。

  漫天的雪紛紛鋪上屏幕,故事就結束了。

  洪言說不清楚這個故事帶給他什麼感覺,只是有些懵懂地感到了關於“成長”的痛感。關於那個少年的樣子模模糊糊地就出現在腦海裡,手上的草稿畫得更快。

  十六歲的少年五官青澀卻已有成人的輪廓,目似點漆,微長的發,有白色的T恤和海藍色的牛仔褲,黑色的書包。

  等畫好以後,他抬頭,桌上的幾個學長已經修改好幾個情節,正對分工的事情進行討論。他茫然地掃了一眼,除了幾個主力,其他人都在摸魚,他便低下頭合起了那幾頁紙,半趴在桌上仔細分辨着這討論裡他最想聽見的聲音。

  可能不過十分鐘,洪言便睡着了。

  等他再一次醒過來的時候,他看了一眼手上的表,已經晚上十點多了,都睡了兩個小時了啊。他看了一眼周圍,學生會議室只剩下他一個,燈只留了門口的那一盞。

  “學長,還在嗎?”聲音有些沙啞。

  沒有人回應,他低低呢喃了一句,“沒人啊。散了吧……”

  想著,他打了個哈欠,眼角是睏意逼出的淚滴。收拾好自己的東西,他剛站起來,門就被推開了。

  林北晨抱著幾本書走進來,看見了洪言,頓了頓開口說,“齊飛剛才叫你走,沒叫醒你。”

  “哦……”洪言微微低下頭,“不好意思啊,學長,最近有點缺睡。”

  “嗯。早點回去休息吧。”說著,林北晨把書放在桌上,拉開椅子就坐了下來。

  “學長,不走嗎?”

  “劇本已經改好了,我練一下台詞。”林北晨翻開了剛打印好的稿子,還隱約泛着熱意。

  “可是都這麼晚了,會不會對嗓子不好啊?”

  “沒事,有注意保養。”林北晨抬頭看了看青年在燈光下閃爍的眼睛,微微勾了勾嘴角,又低下頭看著詞本,“早點回去休息吧,洪言。”

  “學長……嗯,我先走了。”

  洪言看著燈光下的那個身影,出了門。

  已接近初夏的夜晚,北方的氣溫還是有些偏低,背着包走出去的青年拉起了外套的拉鏈,把連帽衫的帽子罩上,向生活區那條路走去。

  校道上的樹影婆娑,人影頎長。

  林北晨一個人在學生會議室裡唸著台詞,一句句地修改着。他只開了一盞日光燈,光線明亮卻不刺眼,空曠的桌面不多久就被他擺開幾頁需要修改的台本。

  “我……喜歡有雪的冬天。”

  林北晨覺得語氣和感情還是有些奇怪又換了一個重音重新念了一遍

  “咚咚!”門突然被敲響,打斷了試句的林北晨,他皺了皺眉,掃了一眼手上已經走到晚上11點的表盤,問了一句,“誰?”

  門外響起一個帶著些許怯意卻依然溫和有禮的聲音。

  “學長,是我。”

  洪言從外面進來,手裡拿着一個便利店的袋子。他關上門,在林北晨旁邊坐下,頭上的帽衫也沒摘下。

  光線照不到他的眼睛和額頭,卻看得清有些發紅的鼻頭和蒼白的臉。洪言拿出袋子裡東西,兩聽熱的薩姆奶茶和一盒喉糖,他自己拿了一瓶奶茶就把剩下的東西推了過去。

  “喏。學長,這個還熱着。外面好冷……”洪言摘掉頭上的帽子,拿着那瓶奶茶就往臉上貼,試圖溫暖臉上冷冰冰的快要麻木的觸感。

  林北晨看著他,突然有種摸摸他腦袋的衝動。

  “頭髮還是這麼亂。”他沒動,只是眼睛裡的目光有些閃爍不定。

  “哪……哪有。”

  “明天沒課麼?”林北晨拆開那盒喉糖,往自己口裡吞了一顆。

  “下午還有一節公選吧。”洪言覺得暖過來以後便打開了易拉罐,奶茶的香很快散在空氣裡,味道甜膩卻不惱人。

  “嗯。”林北晨應了一聲沒有再說話,皺了皺眉頭還是打開了那罐奶茶,喝了兩口就不再動。說實話,他對甜膩的辛辣的酸澀的……反正只要是味道偏重的東西都不怎麼碰的。

  “學長……你要通宵嗎?”

  “嗯。接下來有事要離校一個月沒空。”林北晨揉了揉眉心,拿起台本準備繼續揣摩。

  洪言看著學長本命英俊的側臉,微微低了低頭。他的五官有點深,表情有點冷,但眼睛特別好看,微闔起來的樣子很迷人。

  果然大神就是大神啊……

  “學長,我在這陪陪你吧……”

  看了人半晌,洪言突然很小白冒出一句。

  “嗯……”林北晨頭也沒抬,拿着筆改着台詞,燈光在桌上落着清晰的影子。

  “學長,我真的很喜歡你的聲音……”能不能給我錄個音……弱爆的洪言果然還是沒能說出口後半句。但實際上人家也沒注意聽=A=。

  林北晨似乎沒聽到,只是停了筆,低聲呢喃念了一句修改過的台詞,“為什麼旅程也這麼長,夢想也這麼遠?”

  洪言從未近距離見過林北晨在幕後說話的樣子——面色淡漠,卻說著滿腹深情的話,意外的有些讓人覺得喜感。

  如此意外的相處,遲鈍的洪言當然不會感到尷尬,而另外一位直接就選擇性無視進入了“工作狀態”,兩個人倒還是相安無事,氣氛也算和諧。

  因為之前睡了兩小時,他暫時還毫無睏意,洪言便拿出這學期的作業繪本,開始畫新一張素描,偶爾抬頭看兩眼身邊的本命,也能聽到幾句台詞。

  ……這聲音在如此安靜的夜晚裡聽來更是美好了好嘛。

  過了一會,洪言突然放下筆拿出爪機刷了一條多圖微博。

  「@紅顏你好我是禍水V:原來本命工作的時候也是個冰山面癱啊哈哈

  30秒前 來自iPhone客戶端」

  附圖一張是洪言之前畢設文案上瞎涂的少年草稿,一張是桌上散亂的台詞紙頁中的一個黑色影子。

  洪言發完很滿意地收回手機,繼續給自己作業繪本上的人物線條“添磚加瓦”,這樣深夜作戰的時候對他來說其實很少,不過這估計是最開心的一次。

  Archer 4

  04.

  但最後洪言還沒熬過1點就又睡着了。

  洪言每天八點半起床,中午午睡一個小時,晚上在八點半準時躺被窩,最遲也不超過9點半入水。對於這樣一個作息如此規律的人來說,通宵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而林北晨是一個極其認真的人,一旦進入工作狀態就不會在意週遭。修修改改,又唸來唸去好久,嗓子也難受。停下來的時候,已經三點多了。他又拆了一顆喉糖,冰涼的味道滑到胃部,卻一點也不寒冷。

  窗外是深重的黑色,室內也有點涼。

  林北晨看著旁邊睡着的小學弟,單手撐着下巴悠悠地出神,另一隻手伸出去輕輕摸着他的頭髮,如意料中一般柔軟。也許是天生的,髮梢帶一點點淺淺的亞麻色,光線浮在發間,很漂亮。

  洪言洪言,真是紅顏啊。

  林北晨微微勾了勾嘴角。

  還挺好玩的。

  他拿起放在一邊的靜音中的手機,打開屏鎖,看看有沒有新短信和未接來電。未接來電倒是一個都沒有,短信倒是有四五條。無視了幾條系統短信,剩下的一一看過去,林北晨才發現居然是桂花糕給了他短信。

  「辰SAMA,新劇發了哦QuQ這次FT沒有你現場不幸福啦!PS:記得上圍脖給擴一下!」

  林北晨再一次覺得聲音和人對上的感覺是很奇怪的。桂花糕那麼御姐的聲音,對上這樣撒嬌賣萌的語氣實在覺得微妙。就好像自己無論念什麼台詞,臉上都是一副表情,因為這個才打算以後當個幕後的DJ,現場主持什麼的真的差太多。

  這麼想想,其實上帝是很公平的。

  “哼哼,本命……”睡熟的某人突然冒出一句模糊的夢話,打斷了林北晨的胡思亂想。

  “喂,醒醒。”這麼涼的會議室,睡着了很容易感冒。林北晨拍拍他的背,想把人叫起來收工會去得了。

  結果洪言再一次表現了睡死雷打不動的功力,實在是搖不動推不醒。

  “媽,再十分鐘……”洪言連眼睛都沒睜,翻了個臉,背朝着林北晨又趴着睡過去了。這囈語聽著讓林北晨覺得好氣又好笑。真是拿這小學弟沒轍。

  而桌上的繪本已經被他壓得折了頁,林北晨看著都覺得心疼……好歹是畫了這麼久的作業就不能合起來放到一邊好好睡嗎=。=

  最後林北晨起身繞到另一邊,伸手夾住他的鼻子,一邊喊他。

  “喂。喂。喂。”

  洪言身子一震,憋得難受終於抬起頭,兩隻手還是疊在桌上,一對因為剛從好夢中醒來而顯得幾分惺忪的眼睛死死瞪着始作俑者。

  “我要睡覺你是聽不懂嗎?天都沒亮好嗎?”音量雖然不大,但沙啞中夾帶著很深的怒意。

  “我——”林北晨還沒來得及說出第二個字,就被人抓住還沒來得及從他臉上收回的手,再狠狠地被人咬了一口。

  “靠!你!”他收回手,臉上終於有了點表情,“我只是——”想叫你回宿舍再睡啊。

  “混蛋!再吵我就把你丟出去!”洪言喊了最後一聲又閉上眼睛,沉沉趴在桌上睡了過去。

  整個貌似清醒的過程不超過半分鐘。

  只剩下林北晨手上兩排整齊的牙印。

  林北晨吃驚地看著小學弟又睡着了的那一臉純良無害的樣子,哭笑不得。看不出來,這起床氣還真是……

  他又低頭看了看手上的印子。這牙齒還挺厲……

  某人無奈地把被洪言壓在手臂下的繪本扯了出來,動作相當之輕緩。被壓着的那一面紙頁有些皺巴巴的,不過素描應該是剛畫的。

  是他自己的側臉,微微逆光。劉海和衣領褶皺畫得很細緻,目光專注在手上的紙頁,眉間微抿,表情如一貫很嚴肅。

  林北晨順手往前面翻了翻,看了他不少作品。真的是什麼題材都有。人物肖像,靜物素描,風景寫生。而且竟然有一張是廁所……

  而看到一張洪言自己做鬼臉的自畫像,林北晨忍不住就輕笑出來了。

  “……笨蛋。”

  白天洪言醒來以後,林北晨已經不在了。拿下身上應該是學長披上的衣服,他看了看週遭,昨夜桌上散亂的紙頁和垃圾都已經被清理乾淨,他的左手邊有一杯目測產自食堂一層的甜豆漿和半屜小籠包。

  還冒着熱氣。

  洪言心裡突然一動,外面燦爛的陽光好像瞬間滑過了心口。

  翻開手機,是社長大人發劇的短信。他伸個懶腰,把手機放回褲兜,竟然只是這樣就感到滿足。

  再然後,連着兩天,洪言都沒有再看見學長,不管是二次元還是三次元。哪怕是大家聚在一起忙着《向北》的製作,都沒有再看見他的身影。後來還是他耐不住問了一下自己的直屬學長許飛,他還真的不知道那個人其實已經在某個著名電檯面試成功了,現在這幾天在進行一些崗前培訓,之後就準備要開始一些短暫的實習直到畢業,才會正式上崗工作。

  嘖嘖,學長果然厲害。

  在眾人忙着找工作忙着考研忙着出國等各種出路的時候,就已經率先抵達終點,不僅是幸運,更是實力。

  對於洪言自己,他真的對自己未來的計劃一點也有沒有。打算混着混着走一步看一步,如果能爭取到保研就去讀,如果不能就早點出來工作,他就是這麼想著的。雖然現在就已經跟一兩個網絡網站和出版社工作室簽了一些兼職畫手的合同,但真正對於出社會自食其力而言還遠遠不夠。

  “洪言,一會兒跟我們一塊去吃飯吧,我請客!”許飛拍拍他的肩膀,把他的注意力從構圖轉移到三次元來。

  “哦……到飯點了啊,那就謝謝學長啦。”洪言點了保存之後,再備份了一下,才關掉了電腦。

  洪言跟着許飛和其他三個窩在媒體設計室一起工作的學長學姐一塊去了校門口的館子,點了些家常菜,幾個人坐在一塊邊聊天邊吃飯,也算是私下交流工作感情吧。

  “學弟不怎麼愛說話啊。”一個坐在洪言桌子對面的學姐說道。

  “沒有啦,只是在熟人面前才敢多說話……嗯,不大好意思吧。”他禮貌地笑笑。

  “這小子亂說,其實是把時間擠來睡覺了。”許飛放下筷子駁道,“這小混蛋,剛進校就是我帶的,看起來天真純潔活潑可愛……其實骨子裡懶死懶死好嗎?”許飛佯作不爽嗤了一聲,瞥了洪言一眼。

  洪言摸了摸鼻子說,“哪……哪有。”

  “你不知道我帶這傢伙去畫室,我才把畫筆放下調整好畫板,連畫紙都沒放上,這貨就抱著手臂坐在旁邊的凳子上靠着牆睡過去了!!這絶對進了畫室沒有超過十分鐘好嗎?”許飛咬牙切齒地說道,“這還不是重點,後來那個畫室老師張頭進來了,看了他兩眼就生氣想去弄醒他,結果被他打了一拳頭一歪就又睡過去了……”

  “噗哈哈!這什麼啊?”

  “學弟,牛逼啊!那個是張頭誒……哈哈哈~~~”

  除了洪言和許飛之外的人都笑了,洪言只是有些尷尬地在一邊嘿嘿地笑着,沒說什麼。

  “就為了這個,我再也不敢在張頭面前和這貨走一塊,生怕哪天就被他關在畫室不讓出來啊……”另外一個教訓是不敢隨便打攪洪言的睡眠……

  “學長我錯了嘛。別說了,好丟人啊……”洪言訕訕地低聲道。

  “學弟太可愛了啦哈哈哈~~~”

  “就是就是,我以前被張頭整了那麼多回,終於給出了一口惡氣!!”

  ……

  吃完這頓飯以後,洪言也就跟這幫學長學姐混熟了,偶爾在食堂遇見還會被那個娃娃臉學姐捏着臉大呼“好可愛”……學姐這光天化日之下怎麼能亂調戲啊TUT。

  但更多的,是一起繪製《向北》畫面工作的歡樂。這樣的關係和氛圍下,本來是趕時間趕質量壓力有些大的工作,也變得有趣起來。偶爾還跟動畫製作那邊的人溝通交換一下意見,洪言覺得自己通過這個真的成長了很多。

  而這段時候,他也始終沒有看到林北晨學長的身影,自己也有一段時間沒有上網了。突然就很想聽聽他的聲音,問問那個人你是不是累了。

  還有那天學長的外套,已經被他洗乾淨掛進衣櫃裡,每天換衣服的時候都能看見。他不知道哪天才是機會能把衣服還給他。

  這樣一個轉眼,夏天已經快到了。

  這天晚上,洪言難得登上了網,爬上了QQ。一段時間沒上,信息各種跳,無視了幾個不大重要的消息,再給幾個約稿的恢復了一下,最後才進了和社長大人的對話框。

  桂花糕發來的消息一條是那天發劇的通知和附帶的劇帖網址,另外一條是問自己死沒死=L=。

  洪言先點進劇帖看了一下,那張嘔心瀝血熬夜犧牲睡眠之作一下在粉紅背景下撲眼而來,勾起內心那時滿滿的怨懟之氣。

  畫面全部都是由水墨鋪陳,背景圖和人物全都是用毛筆畫的。人物的基礎線條是用簽字筆先畫好,墊在宣紙下,再用細羊毫一筆一筆勾的,廢了好幾次才成功,把洪言折騰死了。畫裡王爺手裡拿了柄合起的團扇,桃花眼斜飛入鬢,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一身絳紫的袍子彰顯華貴卻又不過分惹眼,與後面身着墨藍色長衫執劍側立的藍羽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圖上的字是洪言找了好幾次的筆刷折騰出來的隷書字,想想真是不容易。

  洪言此時也不願再看就一下子跳到後面的回帖,有贊CV有贊後期有贊策劃的,自然也有贊海報的,翻來翻去也沒有某個導演的留名,雖然知道他從不看劇帖,但還是抱有一點點妄想的。不過看來看去,哪怕是馬甲也沒看出個蛛絲馬跡啊。

  最後洪言還是關了網頁,在QQ對話框上給桂花糕回了過去。

  禍水:社長大……我來了……

  桂花糕已棄治療:禍水受(捂胸口長喘息)你終於來了T T

  禍水:丫噠,社長大你要撐住最後一口氣!!別死!!

  桂花糕已棄治療:給我圓潤地滾!你死在三次元都不知道發條短信先預告一下嗎?

  禍水:我錯了,最近真的忙啊。

  桂花糕已棄治療:進群聊。

  禍水:哦哦哦哦哦哦。

  洪言關了對話框,開了無良社團的群就圓潤地進去了。

  【美工】禍水:冒

  【後期】南瓜餅:抓!!!禍水SAMA你終於出來了!!!(抱住大腿

  【翻唱】清遠粥音:SAMA好!(抱住小腿

  【CV】南豆:傻媽想死你了!(抱腳踝(只剩這個地方了嗎TuT

  【社長】桂花糕:不要見個受就亂花痴,哪來的給回哪去!!談正事!!

  【CV】北方魷魚:我、我還沒來得及撲上去啊!(咬手娟

  【美工】禍水:摸摸各位QAQ((糕姐一如既往的兇殘

  【後期】南瓜餅:打斷認親是會天打雷劈的oo

  【社長】桂花糕:切,都給老娘乖一點!!現在要談的是大事,潛水的我就當一會消息看見了,總之最後沒工作的都通通有菊暴菊有胸襲胸□正面□給我交上來!!!!

  【翻唱】清遠粥音:好可怕/。\

  【社長】桂花糕:再過一個月!!!就是5月15日,是辰大生日!!這個消息放眼二次元可能只有我知道,我想在咱們社團內部給辰大慶生,都給我乖乖參與。生日劇劇本上個月我已經寫好了,現在已經放在群公郵,參劇名單我一會放公告!!沒有參生日劇的其他人,到時候的生日歌會都給我準備好歌了,管你是不是五音不全都給我放唱!!!這個消息只限內部,辰大不喜歡招搖,被外面的知道了就全都給黑了!!!有意見的現在快說,沒時間提前私敲交代好,沒意見的事後反悔請注意RP!!

  【美工】禍水:辰大生日!!!!!!!!!!!!!!必須支持!!!!!!!必須贊!!

  【字幕】鍋底黑:好評!!((常年窺屏

  【CV】蝦餃:必須來!!!!!!

  【翻唱】明日饅頭:肯定會來!!!愛我辰大!!萬年一次現場!!!

  【CV】北方魷魚:不去我就是個受!!!

  【CV】南豆:不去我就是個受!!!

  【後期】南瓜餅:↑您已經是個受叻[[[肯定幫忙!!

  …………

  洪言坐在電腦面前,臉上的表情很奇妙。其實他是知道學長的生日的,因為每年的那天,都會有人點生日快樂歌給他,而他為他所能獻上的祝福,也是和這些點歌的一起為他在廣播裡放這首生日快樂。他的祝福,他的禮物,僅僅及於此,不能再多,只因為相隔太遠。

  這是第一次,他能以自己的名義給他獻上一份自己的禮物。

  已經太好,足夠幸運。

  能夠從茫茫人海裡走到你面前,我花了多少時間,花了多少勇氣,可是,真的值得。

  真的值得,也許是單純迷戀你的聲音,也許是迷戀有這聲音的你。

  洪言閉了扣扣群之前,下好了自己的海報要求,還有準備送出去的賀圖、Icon的要求。

  接着轉戰圍脖,哪怕是手機,也好久沒上了,右上角一大串的提醒挺多。新粉絲提醒他是早就閉掉了的,只有他關注的人的評論和轉發才會提醒。

  他看了看,選了幾個評論回覆了一下,大部分都是新劇的一些CV留的。那一串轉發提醒也是由於桂花糕的劇帖微博引起的,他只是點開了看了看,就再轉發了一下。

  「@困啊困的禍水V:謝謝各位支持!//@無良的桂花糕:小的們帶擴啊擴!

  @無良社團:

  無良劇組出品古風原創社團劇《劍走偏鋒》第一期YS:http://t.cn/zHdHOXx 土豆:http://t.cn/zHdWLnq S:@糊掉的南瓜餅 @無良的桂花糕 @困啊困的禍水 @水邊沒有魚以及木有微博的日辰大大! ED:@清遠粥音 C:@南豆子 @北方魷魷魷魚 @蝦餃湯頭 @紅雞仔仔

  4月5日 22:22來自360安全瀏覽器」

  打開之前那條半夜用手機發的微博,洪言在電腦面前一頁一頁翻着評論。

  有驚訝自己這麼晚沒睡的,有不少求本命真顏的,也有讚那張少年草稿的,也有不少打滾撒嬌求存在感的……回了幾個ID熟悉的小粉絲,然後就看見桂花糕的評論。

  「@無良的桂花糕V:嘖嘖,魂淡禍水!你怎麼能背叛辰大[[咬手娟」

  洪言哭笑不得……也不知道回什麼好,就找了個表情回覆了過去。

  他看了看微博主頁,轉了幾條比較可愛的笑話,帶擴了幾條圈內的幾個好友的劇,就沒什麼事幹了。他無聊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微博粉絲,似乎又多了不少啊,一手點開,看了幾眼,不少打着廣告的殭屍粉,但看到第一頁最下面那個粉,他愣了一下。

  帶V的粉,是圈內人?暮辰?

  他點開了人家的微博看了一眼簡介,什麼資深國產RPG實況解說云云之類的,完全和他是兩個世界。但是首頁上有一條微博轉發,右邊ID是桂花糕和她那句指責自己背叛辰大的評論……原Po赫然是那條深夜微博。

  啊咧?所以其實是桂花糕好盆友吶……然後洪言就點了關注。

  又翻了翻粉絲頁,再沒看到什麼,於是他又發了條微博就關電腦下線睡去了。

  「@困啊困的禍水V:本命你還好嗎,請保重自己啊>。

  10秒前 來自新浪微博」

  Archer 5

  05.

  要說林北晨知道了洪言就是網上那枚小美工之後,確實沒什麼反應。

  難得上一次渣浪就看見了桂花糕轉發的微博,圖裡那散亂的桌面和一抹人影,不用想也知道那是哪裡那是誰在做什麼。可能早知道了小美工也是A大的學生時候,他的心裡就存了這麼個會遇見的可能性。只是不知道會是這樣的方式。

  洪言在三次元裡說話乖巧,二次元裡撒歡賣萌,還是挺有意思的。

  閒暇時候,林北晨翻了許多頁他的微博,裡面提過最多的詞是「本命」。從三年前的一條微博開始,時間是午後。

  是自己。

  要說沒有感覺是騙人的,只是多少覺得有些微妙——被一個那樣的小學弟如同腦殘粉一樣喜歡了三年。

  三年裡,他們說過的話絶對沒有超過十句,僅僅靠着電台裡有些失真的聲音,就能這樣堅持喜歡下來,不知是說他太過痴傻還是太過執着。

  林北晨抿了抿唇,眼神卻很溫和。

  @困啊困的禍水V:本命說他想去北疆,可是那裡好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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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0-12-30 15:20 來自新浪微博手機版

  @困啊困的禍水V:本命好厲害!!!又拿到一個獎!祝賀他![/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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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1-1-16 20:20 來自新浪微博

  @困啊困的禍水V:又聽說班上又有一個女孩喜歡本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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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1-2-14 12:20 來自360瀏覽器

  @困啊困的禍水V:咳嗽咳嗽?他他他他他居然生病了嗎!求本命快點好護好嗓子啊啊!可惡的換季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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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1-3-26 16:20 來自新浪微博手機版

  ……

  林北晨最後關掉了網頁,打開了新下的遊戲開始渣一期久違的實況,當是發洩一下近期閉關培訓疲累的心神。

  好像……也許……是有一點點不好意思了。

  但突然又期待着再見他的時候。

  那個有着起床氣還咬了他一口的傢伙。

  洪言後來再一次見到林北晨的時候,是離校不遠的一家西餐店。雖然裝潢和氣氛不是很高端洋氣,但食物倒還是挺物美價廉,深受A大學生的歡迎。

  按照洪言身上的宅男屬性來說,除了週末回家和採購日用品,平日裡是不會離開A大的校園的=L=。

  這一次出現在這裡,是因為對面正跟服務員點餐的人。

  聲線清冷帶著一點點磁性,如此熟悉。

  洪言有點侷促地抬起頭,學長的臉還是一如既往的冰山面癱,只在對方說了謝謝之後,有了一點點淡淡的微笑。

  可是眼睛的目光還是一樣淡漠如水。

  就是這樣一個表情少之又少的人,為什麼說得出那麼溫柔的話啊!每每思之這個問題,洪言就倍感疑惑。

  “想什麼呢。”林北晨的指尖輕叩桌面,喚醒出神的洪言。

  “啊?沒有沒有。”洪言只抬頭看了一眼就立馬收回目光,看著桌面妄想數出幾隻螞蟻出來。

  只怔怔呆了一會,洪言抬了頭問,“學長,你怎麼有我電話?”

  “許飛給的。最近《向北》弄得怎麼樣?”

  “嗯還可以,大概畫完前十分鐘的場景和人物了,陳默學長他們已經在試着配音,跟動畫調節看看能不能對上口型。”洪言最近看到電腦屏幕都會浮出少年的線條,因為許飛學長跟老師打過招呼的關係,他光明正大的翹了不少課窩在媒體設計室裡畫了許久的畫……而晚上還要推遲一個小時的睡眠時間,接受來自無良社長的抽打準備辰大的生賀。

  “嗯。”林北晨看著青年又低下頭去,一時沉默,內心思量着些有的沒的。

  鬼使神差地,他就問了出口。

  “學弟,你喜歡我嗎?”

  聲音緩和清楚,夾着一點點低沉的啞音,連着多日來的疲倦,似有如無的嘆息仿若糾結其中。

  洪言登時的反應就是=口=。這什麼問題啊這是?!

  一下子給愣在了原位。

  半晌,他才傻傻地抬頭,僵着有點蠢的笑容,說,“什、什麼?”

  林北晨倒是眉都沒抬,撇過頭看了一眼窗外輕笑出聲,“你是禍水吧。”

  “啥?”洪言呆呆地反應到。

  林北晨正過臉,伸出手在洪言的眉間彈了一下,“這反應真夠傻的……小美工。”然後,臉上有一抹淡淡的笑容,目光閃爍了一下又恢復了平靜。

  “唔。”洪言為了掩飾尷尬而順勢低頭,雙手捂上額頭,嘴裡嘟囔了一聲,“欺負學弟的學長不是個好學長。”

  “哦?”

  “嗯……”青年抬頭又看了一眼學長的臉,馬上變了臉色,“我錯了學長……”

  “以前都不知道你這麼好玩。”林北晨喝了口杯裡的茶水,單手撐着下巴看著他。

  “我也不知道學長是這樣的啊……”

  “什麼樣?”

  “……面癱。”

  林北晨默默地看著他,洪言在他的目光下緊張得要死,然後林某人突然對著他笑了一下。

  嘴角上揚,眼睛微眯,面容俊逸的男人一笑也是迷人得要死。

  可是洪言看得心驚膽顫,心臟跳得極快,都不知道是害怕還是興奮。

  “學長……”

  “嗯。”

  “我錯了……”

  “真乖,”林北晨滿意地道,“你想求桂花糕讓我給你錄什麼?這次便宜你了。”

  洪言一聽到這句,噌的一下眼睛就亮了,連來上菜的服務員放在他面前的食物都給直接無視了。

  “那學長能鬧鈴、來電鈴聲、短信鈴聲、關機鈴音都求麼!!”

  林北晨伸向意麵的筷子一頓,然後慢慢說道,“……只許一個。”

  洪言於是就T T了。

  吃完飯,林北晨付了帳,領着小學弟就在街巷裡閒逛。

  “學長,你怎麼知道我是禍水的啊?”林北晨的側臉在朦朧的燈光下有了幾分柔和,洪言抬頭看他,有點緊張地開口。

  “你猜。”

  洪言苦着一張臉。“……這怎麼可能猜得到。”

  “你還記得你當年給校廣播站畫的那張海報麼?”

  “嗯?”洪言低下頭拿出指頭啃啊啃,過了一會,他皺着眉抬頭,“我不記得了……以前畫得太多了。”

  林北晨沒皺眉頭沒抿唇沒出聲,只是伸手往青年腦袋上揉了一把。

  洪言仰着頭看他,發現那雙眼睛裡有漆黑的光,在初夏的夜裡如此溫柔。

  心又跳快了一分。

  5月15日越來越近了,林北晨也知道桂花糕要折騰點生賀之類的給他,但也沒期待着什麼很大的驚喜,反正儘量不去打擾他們忙活,維持那點神秘感。

  他生日前一天剛好一個好友面試成功,便連着他的生日,幾個人出去喝了酒慶祝。結果等他回到住處的時候,已經9點了,本來和桂花糕約好的生日歌會是8點,但酒喝多了他根本沒有力氣再開電腦了。他拿出手機一看,果然有桂花糕十幾個未接來電,於是便捏了捏臉給桂花糕打去。

  “喂,是我。”

  “啊!!辰你到底死哪去了!!劇組人都等着你呢!!”電話很快被接通,隱約還能聽見那邊電腦裡有人唱歌的聲音。

  “抱歉啊……酒喝多了。對不起各位了。”

  “你不是把……又想賴掉?!你去年答應過我什麼?”

  “沒有沒有……我真的酒喝多了……明天我會去的,到時給大家唱歌賠罪好不?麻煩跟大家說一下,真的不好意思。”

  “切!要說真的啊!要不是聽著逆着有氣無力的聲音,鬼才信你,好了你休息吧,我去說。”

  “嗯。”

  掛了電話之後,林北晨自己到廚房弄了杯水醒了醒酒,等身體冷卻下來才去洗了個澡。

  晚上一夜好眠不談。

  次日,林北晨醒過來,仔細看著自己的手機消息,才發現昨天洪言也有發短信來詢問。而0點的時候,手機裡更是湧進了許多個生日快樂的短信,遠在國外的爸媽、關係比較好的同學朋友等等,最後他一律群回了謝謝。

  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突然覺得有點難受。

  說不清楚的滋味。

  當晚8點,林北晨準時上了YY,誠懇地說了一大堆的對不起,社團裡的人也沒有人生氣,依然收穫了一疊的「生日快樂」。

  “辰,社團的禮物已發至你的郵箱,一會記得去下哦~現在,先給各位來唱一曲兒~~”

  YY的公屏上瞬間嘩然,因為日辰從未公開唱過歌,他們都很期待這樣的好聲音唱出來的曲子會是什麼樣子,一群人歡樂地在公屏裡打滾撒歡,調侃和鬧騰讓場面很歡樂。

  “嗯,我要是唱的不好……請見諒啊。”林北晨因為昨日喝酒的緣故,嗓子有點啞,鼻音高了一點,讓人聽起來有了一點性感。

  林北晨唱了一首陳奕迅的情歌,公屏裡滿滿都是花。

  而電腦背後戴着耳機的洪言看著麥序上的那個ID,心口微微有些疼。

  ……原來他一直迷戀的學長的歌聲是透明的、沙啞的、輕柔的,有着讓人着魔痴迷的能力。

  在他心裡,始終是沒有人超越得了的存在。

  他還以為只是喜歡,只是崇拜。

  “真好啊,學長……”

  洪言保存了那首歌的錄音便最小化了YY頻道,打開了Photoshop和手繪板,他拿起筆開始作《向北》的原畫。他要考慮動畫的美術光影、色彩、材質,要構出道具和場景的3D三視圖,要做的還有太多。而他能做的只有這麼一點,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的無力。

  是不是因為曾經那麼近,所以渴求那樣的距離。

  想要的總是越來越多。

  YY上的歌會很High,但除了那支林北晨唱過的歌,洪言並沒有認真去聽,雖然始終戴着耳機。他的腦海和眼前飄過很多念頭、很多想像,手中變換着許多種線條,最後他也搞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慌亂什麼。

  對,就是在慌亂。

  往往真喜歡上了,才會把姿態放低,會莫名其妙失去自信。

  那時學長曾問,他喜不喜歡他。

  洪言沒有來得及回答,但他也不敢答。

  曾經曾經他都以為那只是粉絲對偶像的一種喜歡,但那時在學長身邊,聽著他說話、看著他的表情、呼吸着同一片的空氣,他就知道兩種感覺是不一樣的。

  是什麼時候開始不一樣的?

  別問洪言,他自己也不知道。

  等到他意識到的時候,那個曾經遠在天邊的人已經慢慢走近他的身邊……未來也許也要離開,但至少現在,他願意承認那是愛,不想否認。

  這樣的時候,他就不敢看鏡子裡的自己。好像那個人已經不是自己。

  “嗡”的一聲,手機在桌子上震了一下,洪言拿過來看了一眼。

  「許飛:給你的那幾幀圖很重要,明天一定一定要交上來!!!辛苦啦!你應該要睡了吧,別回了。」

  洪言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時間。9點半,按常理已經晚了,不過這畫……

  青年苦笑,揉揉眉心,繼續奮戰,YY什麼的,就放在頻道里掛屍吧。

  前幾天的閒暇時間都給林北晨畫那幾張賀圖,正事被耽誤了,現下也是活該。

  林北晨和社團弄完歌會,已經是凌晨一點多了,學生黨早在熄燈時分下了,只剩幾個比較閒的個別人聊了聊天。

  這應該算是林北晨在社團說過最久的一次話了,通過這次歌會,他才算是真正的認識了不少人,感覺尤其的微妙。

  只是讓他意外的是,小學弟的馬甲雖然掛在頻道里,卻始終沒有講過話,而且連工作黨桂花糕都下了,那個馬甲還掛在頻道里沒有下。他把洪言的號拖到下面的房間,嘗試地對他說話,卻發現始終沒有反應。

  是沒有關掉電腦就睡了麼?

  林北晨皺了皺眉,拿起手機就給洪言發了一條短信。

  等洪言看到的時候,他正在喝一杯咖啡,死撐着清醒。

  「林北晨學長:睡了沒?」

  此時洪言才抬頭看了一眼電腦,發現大家都下了,然後他一掃周圍的已經睡熟的舍友,關掉小檯燈,拿着手機去了宿舍外面。

  洪言直接給林北晨打去了電話,電話撥通的時候,他正看著外面的月亮和漆黑的天空,安靜中還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喂?學、學長?”

  “嗯。”

  “是我……”

  “嗯。”

  “不好意思這麼晚還打電話,不會吵到你吧?”

  “嗯。”

  “學長你是開了自動回覆麼……”

  “沒有。”

  一片短暫的沉默。

  “你怎麼還沒睡?按常理,九點差不多就睡了吧。”

  “誒?你知道?我、我今天在趕稿子。”

  “稿子?哪裡的?”

  “《向北》的……”

  “……”林北晨沉默了一下,又說,“你睡吧,我跟許飛說一下。”

  “不不不用的!”某人受寵若驚,“就快好了的……”

  “嗯。”

  “那個學長,雖然有點晚,還是跟你說一聲,生日快樂。”

  “嗯。”

  “本來昨天應該給你打電話的,但睡過頭了……醒來就趕着畫賀圖了,拖着拖着就不好意思打了。”

  “沒事,謝謝。你做的Icon很好看,我用了。”

  “真的嗎?喜歡真是太好了!!”

  林北晨看了一眼扣扣和微博上新換的那個Icon,上面那個肖似自己的小人,心情很好,說話的聲音放緩了語氣。

  “嗯。謝謝你。”

  “哪、哪裡會!!學學長,我我我……喜歡你很久了!以後,也請繼續加油哦!”

  “呵呵……我知道。”林北晨被學弟緊張的語氣逗得輕輕一笑,繚長的尾音通過電流直直傳達到某人的耳朵裡,誰的心口一顫。

  “洪言,明天下午來看我配音吧。”

  “誒?可以嗎?!”

  “可以,不過不要給我帶奶茶了,喉糖可以。”

  “學長不喜歡嗎?不好意思……我記住了。”洪言的聲音有些失落。

  “嗯,味道太濃太甜太辣太酸總之是重的,我都不吃。碳酸飲料也不怎麼喝。你記着。”

  洪言還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對,只是無意識點了點頭,應下了,“我記着了!”

  “那換我問你了。”

  “什麼?”

  “喜歡的食物?”

  “肉和甜的!”

  “嗯……喜歡的顏色?”

  “黑!”

  “喜歡的季節?”

  “秋天!”

  “喜歡的歌手?”

  “齊洛!”

  很好,以後杜絶一切有關齊洛的物品。

  林北晨停了一下繼續問,“喜歡的DJ?”

  “學長!”

  “喜歡許飛還是我?”

  “你!”

  “喜歡我?”

  “嗯嗯!”

  白痴洪言的反射弧有點長,等他反應出不對的時候,對面的學長已經說了“晚安,早點睡。”

  =口=。

  學長……不帶這麼坑我的啊!!

  Archer 6

  06.

  洪言最後畫到了兩點才睡,第二天中午才被餓醒,習慣性賴床讓他明明醒了卻還是要在床上待一會才會起。

  一般這個時候,他都是拿出手機開始刷微博的時刻。

  不知道什麼時候,不怎麼愛玩微博的他已經將看微博養成了一個習慣,翻一翻最近的消息和粉絲留下的一些評論,心情也會不自覺變得好起來。

  「@禍水三千V:我在想念本命的時候,不知道他又會想著誰啊……

  10秒前 來自iPhone 客戶端」

  結果他才發出去不到一分鐘,就有新的提示消息進來,他刷新了一下頁面,看見了那條被轉發了的新微博。

  「@暮辰V:在想你//@禍水三千V:我在想念本命的時候,不知道他又會想著誰啊……

  50秒前 來自新浪微博」

  當看到那個眼熟的頭像,洪言騰的一下立馬從床上坐起來,“等等!有沒有搞錯?!”

  這個ID頭像分明就是他給學長畫的小人……他又一次點進了暮晨的微博資料,看了一遍……分明還是那個什麼做實況的某大神,就連地址也是遙遠的T市而非A市,腫麼回事TuT

  洪言又看了一眼暮辰的那句轉發理由,臉不禁有些微熱。

  要要真的是學長,就就就好了

  最後洪言滿腹疑惑,就給暮辰發了一條私信。

  「禍水三千:學長麼?」

  那邊不到一秒就回覆過來。

  「暮辰:是的,笨蛋學弟。」

  等到後來,洪言才知道林北晨確實是T市人,只是後來一直留在了A市生活。

  最後直到下午去看學長之前,洪言就窩在宿舍裡看著暮辰公佈在B站的實況。雖然有不少P,但每P都不長,洪言膜拜在學長的華麗聲線下,哪怕是不一定能聽懂,還是沉溺於其中……等看完幾部RPG的實況,洪言發現,其實看著遊戲人物的走位,配合著學長解謎的聲音,還真的是超讚的事情!

  怪不得,學長做實況不過才一年,就能成為B站遊戲模組裡備受追捧的實況大神。光這聲音就能捕獲多少人啊!

  洪言想著自己在二次元裡畫了那麼久的畫,好歹也是從高中那段中二期小透明一路混過來的……一炮而紅什麼的完全沒有享受過啊啊啊!

  想著,洪言感覺又受到了打擊。

  學長們用來配音的教室是學校給播音主持系專門給配的一個錄音棚,相對高端一點,錄出來的音質也很漂亮。

  其實今天只是試錄幾段,順便檢查一下動畫效果。

  洪言躲在角落裡,看著學長那個英俊才幹被各種人圍着,修改這修改那,就連最後開始配音的時候,大部分人的目光就落在了他身上。

  唯才是舉就是說這樣的意思嗎?

  /。\洪言突然又感到了一陣不忿,似乎忘記了昨天的怯意。

  那個面癱君到底是哪裡好了!!

  洪言還啃着指尖想著呢,錄音棚裡的林北晨就突然抬起頭越過周圍的人,冷冷地掃了他的一眼。

  莫名的,洪言就覺得後背一涼……

  嚶嚶嚶,學長什麼的惹不起啊TuT

  等工作結束,林北晨收拾好東西,和其他人打好招呼就拉著洪言離開,無視了背後幾個富含深意的目光。

  林北晨領着小學弟又出去吃了一頓,遲鈍的洪言沒發現,點的菜大部分都是肉食,從頭至尾林北晨都沒怎麼動幾下筷子。

  飯後,兩個人又一次到處亂晃吹着晚風散步。

  “學長,那個那個,我能不能問你啊?”

  “嗯。”林北晨側頭淡淡看了學弟一眼就又轉過了頭,沒有再看。

  “最新的那個實況裡你玩的那款遊戲,你實際花了多久通關啊?”

  “三個小時吧。”

  “噗嗤!”洪言一隻手捂着嘴笑了出來,“真的跟社長大人說的一樣。”

  林北晨臉色一沉,只是抬手揉了揉學弟的毛,沒有說什麼。

  好像是漸漸習慣摸他的頭了……他看著洪言那張秀氣的臉,想著什麼時候可以直接捏上去呢。

  “我覺得,學長你跟傳說裡的有些……不一樣哪。”

  “嗯,不然怎麼叫做傳說。”

  洪言切了一聲,卻是笑起來的模樣。

  林北晨看著黑夜裡街邊的燈光,有那麼一刻,那麼的很想牽起他的手。

  是誰慢慢地走,又是誰走得慢慢。

  後來的一個月,林北晨就忙着準備畢業事宜和《向北》的配音,而洪言雖然作完了原畫,但還要準備期末考試,兩個人都忙得不可開交,就鮮少見面。

  洪言最近有幾門選修期末考試不是交作品,而是閉卷考試,為了成績不要太難看,洪言勉強去蹲了圖書館。在無數個字裡行間暢遊出來的洪言,整個都斯巴達了,抱著那疊書在食堂裡解決晚餐的模樣,依然是一陣委靡。

  他要了一盤土豆肉絲蓋澆飯,默默地吃著。等吃完了,再一個人默默走出去,外面天已經黑了,卻不再寒冷。

  手機在口袋裏突然一震,洪言本來抱著書,便騰出另一隻手掏了出來,接通以後放在耳邊。

  “你在哪?”電話那頭直直就傳來這麼一句,熟悉的音色讓洪言一怔。

  “在、在食堂過來的C樓前面。”

  “哦。站着別動,等兩分鐘。”

  電話那頭的人說話就迅速掛了,一點給人回駁的機會都沒有。

  洪言就着路燈等了一會,就看見路前面過來了一個人。穿著似乎是墨藍色的Polo衫,雙手放在口袋裏,頭微微抬起,眸眼裡有漆漆的光,表情看起來……不悲不喜。

  等人走到近前,洪言才怯怯地叫了一聲,“學長……”

  “嗯。”林北晨應了一聲,就接過洪言懷裡抱著的書,又說道,“走吧。”

  洪言直到親耳聽到他說話,才發現林北晨的聲音有了幾分沙啞,似乎最近確實比較忙碌。

  “學長,你怎麼過來了?”

  “看見你微博了。”

  “嗯?”洪言眨了眨眼睛,想起自己似乎在圖書館確實累得緊了,曾拿出手機玩了一會,好像是發了一條抱怨的微博啊……

  “最近是不是挺累?”林北晨目視前方,身邊的校道上經過三三兩兩騎着自行車的人。

  “比起學長你還好吧……只是真的不愛看這些書啊。”洪言不開心地皺了皺鼻頭。

  “嗯,聽說了你的文化課基本是低空飛過的傳言。”

  “哪有這麼糟糕,又不是只有我。”某人嘟噥道。

  林北晨沒接下這句話,把心裡那些反駁全吞了回去。

  “那好好考試,用心點。”

  “學長你不會就是這樣來鼓勵我讀書的嗎……”洪言苦着一張臉,看著身邊人懷裡那疊什麼傳媒歷史展論之類的東西,心裡更加鬱卒。

  “太久沒看見你了,聽聽你聲音。”

  洪言心裡一跳,過了幾秒慢慢又說了一句,“我……學長你去看小學妹可能會比較好……”

  “嗯。我樂意。”

  洪言這次無言了,這小心臟撐不住啊……其實很開心,卻又戰戰兢兢。

  “對了,你是不是很久沒上網了?QQ和微博也沒有好好看吧。”林北晨又說了一句。

  剛好他們折過了一個轉角,大三的男生宿舍已經可以看得見了。

  “啊嗯。是有什麼事嗎”洪言微微仰頭看了身邊的男人。

  林北晨淡淡地揚了揚嘴角,“沒什麼,你考完試再玩吧。”

  “哼,肯定又有活動之類的吧!不能坑掉我!我回去就去看!”洪言明擺着不信。

  “我記得你想要鬧鈴、來電鈴聲、信息鈴聲什麼的錄音啊……”

  林北晨突然停下腳步,側過頭看著他挑了挑眉,嘴邊帶著淡淡的笑意。

  “成績還可以的話,我可以考慮都給你的。”

  洪言眼前一亮,“真的嗎真的嗎?”他瞬間就變成一隻想要討主人歡心的小狗,就差把舌頭吐出來了。

  林北晨只給了他一記銷魂的背影。

  畢業季也快到了,《向北》最後的成品也已經做完了。在作品後期的時候,他們根據指導導師的建議做了大大小小的調整,連洪言都不知道把原畫稿改了多少次,同時又要忙着準備專業課的期末作業,整個人連軸轉,差不多都忘了某人畢業的日期。

  越接近畢業的日子,校園越能看見到處留影的學長學姐,關於學校的畢業紀念品也賣的很好,大晚上也能聽到校道外經過的那些班級組團喝酒的聲音……

  大學四年所沉澱下來的記憶,那些複雜的愛恨情仇,還有離別時的傷感,混合這些關於歲月滋長和成長的喜悅,織在這裡變成一種說不出來的味道,長久地徘徊在心口,比那陳年的醅酒更加濃郁醇厚,比那臘月初生的寒梅更加幽香綿長。

  他們悲傷又欣喜,他們不捨卻又渴望離開。

  洪言不知道輪到他畢業的時候會是怎樣的情懷,卻在此刻濃濃感受得到畢業時那些惆悵的情緒。很微妙,卻很讓人難以置身之外。

  現在的他還要背着畫具抱著書,穿過那些侃侃而談、身着學士服的人群,奔向那些看起來如此落寞的圖書館,那些一棟棟矗立不動的教學樓。

  他不敢細想,就在背後歡聲笑語的人群是不是有一個人,沒有熱烈的表情,連開心的時候也只是勾着淡淡笑意,柔和地注視着這一地的喜悅。

  是不是那一個人,就在那些優秀的人群中央,偶爾也會……想起他。

  他們從未談起過關於分別和畢業的話題。洪言根本不知道該怎麼提起,所以只有沉默。

  他緊了緊手心,握緊了那支畫筆,他還有一片空白等待填滿。等待他的,還有頭疼的考試,還有未知的未來。

  手機上那排熟悉的數字,會不會在那個人離開的時候再亮起來呢。

  他知道他沒有女孩子那些看似無畏的勇氣,拿着情書拿着禮物,對那些即將離開的一直喜歡着的人說上一句藏在心裡多久的剖白。

  他也曾厚顏無賴,也曾肆無忌憚,也曾沒心沒肺,但真正面對那個那麼那麼喜歡着的人……他藏在心裡某個連他都不知道是如何隱秘的角落,他悄無聲息不知何時走了進來,那麼高大那麼優秀那麼好,自己在他面前,一切心事一切執着一切底氣都只是渺茫的煙雲。

  不自信,不勇敢。

  就是這樣,所以才有多少暗戀的人,只能眼睜睜看著愛人離開。

  也許會錯過,也許會後悔。

  多少人聽過這樣的故事都在嘆息,可又有誰明白那一句告白裡的不敢。

  洪言苦笑,看著日期一點點後退。

  等着放走那一個喜歡這麼久的人。

  手機突然振起來,他看了一眼,疑惑地點開社長桂花糕發來的新短信。

  「禍水受受,明天的考試要加油!要活着回來給姐蹂躪!!PS、聽說你這星期就放假了,我下星期會來你這邊出差,我準備在A市來一次社團面基,你來麼??PPS:你敢不來你就洗乾淨等死吧!!」

  洪言頭皮一麻,回了過去。

  「我我錯了TUT怎麼突然要面基?有誰來?PS:我儘量去……」

  社長大人一如既往地瞬時回覆了過來。

  「我和南瓜餅會一起來,清遠粥音、南豆、北方魷魚他們也會來,其他人不定。辰大你必須給我拖去!!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在一塊!!」

  洪言看見「辰大」兩個字一愣,敷衍的回覆了「知道了」,就關掉了手機短信界面。

  他透過圖書館的大玻璃往外面看,是熱烈的晴天。

  後天,就在後天,那場屬於林北晨他們的畢業典禮。

  洪言已經開始猶豫,要不要明天上午考完試就打包好行李回家算了。

  ……最後還是捨不得。

  至少還來得及看一眼。

  林北晨最近也確實忙得暈頭轉向,畢業典禮上有幾個節目需要他在後台配音,這份稿子還有那份稿子,看得他眼都花。他如此慶幸的選擇了電台主持,而不是現場主持專業……要調節聲音,還要養一臉完美的表情。

  閒暇之餘,偶爾也會想起有點呆的小學弟,也不知道複習得怎麼樣了,最近微博也看不見什麼新消息,也沒聽說他接了什麼美工的工作,看起來也是好好在讀書。

  嗯,還是挺乖的。

  他正這麼想著,旁邊就來了一個人,把手一勾他肩膀上,身體的重量都掛他身上,壓得他一個趔趄。

  “誒,哥們!忙完了吧,吃飯去吧去吧去吧!”許飛的聲音比較大,震得林北晨耳朵都疼。

  林北晨掃了一眼周圍本來在綵排的人,都三三兩兩收拾東西準備走了,剩下留着的幾個是等其他人帶盒飯回來,最後瞥了一眼勾着他肩膀的許飛,淡淡地說,“好。就你猴急。”

  許飛伸着手在他眼前擺着手勢,一口不服氣地說,“胡說,我們那組我是最後去吃飯的好嗎?!”

  “道具組沒什麼事吧,餓那麼快你是幹嘛去了?”林北晨挑了挑眼,把肩膀上的手拿了一下,眼尖的多看了一眼許飛的手。

  果然是畫畫的,手指修長筆直,跟彈鋼琴的有的一拼。不知道那個小傢伙的手是不是也是一樣漂亮。

  “切,去吃個飯都這麼麻煩……”許飛嘟囔道,跟上前面人的身影,走出了文體館的場子。

  直到吃飯的時候,許飛才又嘴碎地問了起來。

  “你後天還有一場廣播是不?”

  “嗯,最後一次。”

  “小鬼知道麼?”許飛咬着筷子問。

  “不知道,”林北晨懶懶地抬了一眼,眼中似乎閃過一絲什麼光,又慢慢補了一句,“……他應該聽得到吧。”

  “我就想知道,你是怎麼看上小鬼的?”許飛的眼睛裡只剩下了八卦的光暉。

  “純屬意外。”林北晨眯了眯眼,目光不自覺掃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切,那只不知道是狼還是兔子的生物就拜託給你了,不許欺負他。”許飛把筷子一伸,直指林北晨筆挺的鼻梁,旋即又收了回去。

  林北晨不置可否,氣定神閒地喝着湯,眼光閃爍,似乎在想著什麼。

  等到和許飛分別的時候,還被他推薦了一款新遊戲,林北晨當時的念頭只有什麼時候跟笨學弟玩一次……

  次日考完試,洪言收拾了好東西,想都沒想趁着中午洗了個澡,完事以後就上了床睡他的大頭覺去了,彌補一下這幾天壓縮掉的睡眠。

  這個學期結束了,他即將成為大四的學生,而他卻即將離開。

  為什麼人懂得難過呢。

  洪言睡了很久,做了很長很長的夢,整個夢境就是一部冗長的默片,畫面斷斷續續得像是上世紀的膠片電影,動作緩慢色彩喑啞……

  那些沉沉地鋪在視網膜前不斷變幻的場景,他卻什麼也看不清。

  一覺醒來,天也已經黑了。

  舍友都不在,有一個已經在火車上了,還有一個已經收拾好東西回本市的家了,還剩下一個不知道去哪裡。

  洪言坐起來,讓自己的腦袋清醒了點,便打開了電腦。

  一登上QQ就全是信息的滴滴聲,一下子嚇到了洪言。他想著不過是兩個星期多一些沒上啊,怎麼突然就這麼多人找了?

  他先打開信息框里約稿的消息,挑了一兩個接下給人回覆好。然後便去看那一幫狐朋狗友留下的消息……

  「社長桂花糕:我靠!!禍水小受你是什麼時候GD上辰大的!!

  社長桂花糕:你和暮辰鬧CP了……沒想到你居然真的GD上辰大了,你知道了日辰就是暮辰了咩?

  禍水三千:知道OTL但所以我說哪裡來的CP傳聞啊!明明兩個世界啊!!oo

  社長桂花糕:我才不會告訴你我已經是暮禍黨了,衝著上次辰大叫你一聲小美工……那寵溺的聲線啊啊~~~

  禍水三千:你才是受!!我去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

  洪言關了扣扣,直奔渣浪而去,打開消息一看不少閃瞎狗眼的……

  「@南豆子V:喲QAQ所以你的本命居然是暮辰大?!//@暮辰V:在想你//@禍水三千V:我在想念本命的時候,不知道他又會想著誰啊……」

  洪言眼角一抽無視了南瓜餅、桂花糕等等社團人的@消息提醒,默默去翻了翻暮辰那條微博底下的評論,一看半口血就含胸了。

  ……

  @阿雅啊我是鬼父啊:暮辰大你居然是溫柔攻!!!

  @南齊__渣基三出來不能:阿咧?這禍水是誰啊……

  @Shin__天儀一生推:就這樣也能看見禍水傻媽嗎?!!!有基情!!>

  @天下節操是路人:暮辰大你還記得大明湖畔的小學弟嗎TuT

  @睡不着的貓:誒誒誒誒誒!!!尼瑪我突然驚恐的發現我的兩個本命合體了!!他居然合體了!!!暮禍一生推!!!

  ……

  洪言的眼角跳了跳,去翻了一下暮辰的微博,他發現……有點不對。

  @暮辰V:謝謝你的生日禮物,很喜歡。@禍水三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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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2-5-15 21:28來自新浪微博

  @暮辰V:不能挑食。@禍水三千

  刪除|置頂||轉發||評論

  2012-5-16 20:12來自新浪微博

  附圖是不知道什麼時候照的一盤青椒肉絲。

  @暮辰V:撫摸。//@禍水三千V:我不想讀書了TuT課本好沉!討厭圖書館  刪除|置頂||轉發||評論

  2012-6-5 17:28來自新浪微博

  不知道為什麼洪言看了這三條微博,突然就被感動了,心裡有一個部分柔軟了起來。

  這是那個平日裡不愛多說話的學長,想起他喜歡摸他的頭,想起他偶爾會捏他的臉,想起他鮮少的笑容,都是那麼好。洪言感覺到了不應該有的幸福——那種私心作祟的讓他寧願相信這樣的溫柔只屬於他一個人。

  他對著網頁傻傻一笑,也不敢再評論或轉發什麼,不想解釋什麼,也不想撇清什麼,按照往常的經驗,沉默以對其實是最好的方法——雖然他並不想,有那麼一些念頭,他希望這麼CP黨口裡所說的會是真的。

  那樣多好呢。

  洪言微妙地笑了笑,關掉了網頁,打開了文案,準備開始構圖剛接的畫稿。

  而就在他關掉網頁的一秒之後,暮辰又發了一條新微博。

  「@暮辰V:明天中午的廣播,記得收聽。@禍水三千

  10秒前 來自iPhone客戶端」

  Archer 7

  07.

  那是洪言此生聽過最溫柔的聲音。

  稍稍壓低的聲線一改往日的清冷,有了些許帶著傷感的低啞,似乎在克制着什麼。聲音緩緩地從廣播裡傳出來,悠悠長長,在午后里似乎藏着一分慵懶,卻又在輕笑起來的時候讓人心動。

  “……這應該是我最後一次在這裡主持校園廣播了,在這樣的時候我竟然會覺得有些怯場,上場之前明明連聲音都在抖,可當我站在這裡,對著這個我如此熟悉的話筒前,我卻感覺到了釋然。”廣播室裡的男人頓了頓,淡淡地笑了笑,聲音後悠揚的BGM被調大,那首空靈的鋼琴曲充斥了整個校園。

  洪言從喧嘩嘈雜的食堂經過,只着林北晨那聲不知喜愁的模糊笑音,隱約地有了一種迷茫的惆悵。

  如此,又是一年分別時。

  “主持節目的這幾年來,我收穫了很多,可能也錯過了很多,但我更感激能在這裡,讓你們聽到我的聲音。所以今天我不想做什麼推薦和訪談之類的節目,只是想在畢業前的最後幾個小時裡,在這個我最熟悉的地方說一說別的話。”

  洪言雙手插兜,默默走到校園那片靠近人工湖的楓樹林,陽光從樹冠間在地上淋洗出一片斑駁的影子,偶爾的涼風掃過他的臉,遠遠能看見湖邊搖擺着的雜草。

  已近假期,連情侶聖地也鮮有人煙。

  他隨意找到一個椅子,在樹下靠近湖邊的地方,微微眯着眼,聽著椅背後放置的舊音箱裡傳來他痴迷了這麼多年的聲音。

  “……雖然在這裡我主持了三年的節目,可實際上我並不是一個善於言辭的人,也有可能日常裡表現得有些冷漠,”林北晨說到這裡聲音低了一下,很快又揚了回去,“所以真的感激所有給我鼓勵的人,每一個優秀的DJ背後肯定擁有一群支持他的聽眾,我也感謝這些年裡收聽著節目的你們。”

  背景裡的鋼琴曲緩慢而抒情,連帶著林北晨的話語也煽情了起來。

  “我不知道現在會有多少人收聽著現在的廣播,我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此刻正欣喜地收拾行李準備回家,我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已經離開這個校園開始了他的假期,我也不知道還有多少人因為著不同的原因還留在校園裡……正在聽我這個不知道在說什麼的學長講着廢話。”

  “呵呵,”林北晨輕輕笑了兩聲,“這樣的時光總是美好的啊。”

  洪言低着頭看著湖面上細微的波浪,一層一層地水光晃過他看不清神色的臉頰。

  光影斑駁之中,誰的手微微攥緊。

  “我知道可能這個時候說這些不太好,但我還是……想濫用‘職權'一次,說一些特別的話吧。”

  原來那曲有些悲傷的鋼琴曲淡去,響起一段過渡的伴奏,先是一陣叮叮咚咚的自行車鈴聲,漸漸傳來的嘈雜人聲似乎是下課的校道,經過籃球場的地方響起女生的歡呼和男生的呼喝……然後背景音漸低,那個男人用着溫柔的話開始說道。

  “也許我曾在雨天的校道上遇見你,你撐着傘我撐着傘擦身而過;也許我曾在期末的圖書館上遇見你,你趴在自習室的桌上睡覺,我抱著書從你的背後經過;也許我曾在操場上遇見你,你拿着手機走過,而我在場上揮汗如雨跑了一圈又一圈……”說道這裡,林北晨頓了頓,微微低沉的聲音太讓人心醉。

  背景音漸漸消失,只剩下他一個人的聲音在那裡說話。

  “也許我不曾遇見過你,而你卻在廣播裡聽著我說軼聞逸事;也許你也不曾遇見過我,而我卻在某個宣傳欄前看著你漂亮的海報……”

  “也許,你不曾知道,我喜歡你。”

  那句宛如嘆息般的話語悠悠,緩慢而綿長。

  聲音像是拂曉混進窗外打進來的陽光,週遭的世界都明亮了起來。

  洪言坐在湖邊,卻再也看不清眼前的湖色綠影,亂七八糟的色影齊齊湧上視野,光怪陸離。

  “也許個泥煤啊,這個年頭誰還廣播告白啊!”他低低嘀咕了一聲卻沒再抬起頭。

  “……今天我也不知道是在做什麼的沒有台本的偽節目到此,感謝每一個收聽的學弟學妹,我是DJ林北晨。”

  “再會吧。”

  廣播裡的男聲告別,活潑的節目轉播伴奏響起,令人有些措手不及。算上時間,整個節目時段不過才40分鐘,洪言卻好像只聽了十分鐘一樣。

  聽完告白之後,林北晨之後還說了什麼其實他根本就沒聽到,不知道是太過緊張還是太過驚醒,整個人就處於放空的狀態。

  手機在口袋裏震,他卻突然沒有勇氣拿出來看。

  大概會知道是誰,也大概知道那個人要問什麼。

  可是,這麼蠢的告白方式是鬧哪樣啊!

  學長你毀了我心中那個高貴冷艷的形象……

  等洪言淡定下來,拿出來之後按着未接來電打了回去。

  電話那邊的人有一副好嗓子,優雅華麗的聲音背後卻有那樣面癱的表情。

  “學弟?”

  洪言沒有開口,喉嚨有些哽着,一時不知道怎麼開口,暫時性選擇了沉默。

  “……如果你沒聽到廣播,我這邊有錄音。”

  洪言聽到這句,瞬間臉色就一黑,於是更不想說話了。

  “我現在放給你聽吧。”說著,電話那邊就聽見滑鼠點擊的聲音……

  “學長……”他僵着嘴角低低喚了他一聲。

  “嗯。”也聽出那邊的動作停下了。

  “林北晨學長,你能不能這麼不這麼幼稚不這麼腦殘不這麼狗血不這麼瑪麗蘇在電台裡告白啊?!尼瑪這都什麼時候的梗了?”洪言氣急敗壞地提聲吐槽,一臉通紅。

  “我知道你害羞了。真多藉口。”那邊的人臉不紅氣不喘,很淡定地回覆道。

  “就是幼稚!”

  “洪言,”林北晨突然壓低了一點聲音,“你沒聽過越是嚴肅冷淡的人,浪漫的方式就越是幼稚麼?”

  “……”洪言咬牙切齒最後來了一句,“厚臉皮!學長你一點不嚴肅冷淡!”

  “嗯。”

  對方只應了一聲,讓洪言一囧,“你就不會多說一個字麼?”

  “嗯哪。”

  我靠……洪言突然明白了真相,慢騰騰地說,“學長你一點不高貴冷艷,學長你一點強勢溫柔,學長你丫的就是悶騷……”

  “嗯,其實我還是很溫柔的。”林北晨的聲音聽起來似乎了笑了笑,“你在哪裡?晚上來看畢業典禮麼?”

  “不要。”洪言想起畢業典禮,就想到某人即將畢業的事,想著又不大開心了,“不去。”

  “好,我節目完了來找你。什麼時候回家?明天?”

  “對,明天回。”他的聲音有些悶,卻聽到聽筒對面有人在叫學長的名字。

  “……嗯我一會還有事,就先這樣。其他事晚上再跟你說。”

  說完,某人就匆匆地電話給掛了,洪言連開口說再見的機會都沒有。

  又是這樣!!魂淡!!

  手機卻又突然一震,是學長的短信,洪言打開一看,上面只有兩句話。

  「林北晨學長:學弟,和我在一起吧。以後要乖乖的。」

  “靠,乖乖泥煤啊!”洪言抓着手機,想著學長那張面癱臉終於忍不住罵出來,臉上卻是白痴的笑容。

  此刻的洪言還不知道,繼林北晨公開在廣播裡告白之後,後續上來的DJ也陸陸續續出現了告白,甚至於還有人到廣播站去爭取一次上麥的機會……此刻,終於引發了畢業季中狂熱的告白狂潮。多少人因為不同的原因選擇了沉默,而在這個即將分別的日子,終於得了一個契機將內心的秘密坦誠地吐露出來,這些人往往不是為了能和對方在一起,而是只想為自己大學這段無緣的暗戀畫上一個句點。

  無論結果如何,他們都可以大笑着走向新的未來。

  而校園的BBS上,正在廣泛談論那個單身四年的極品台長林北晨的告白對象,甚至於出現了美術系各位班花的投票。某個無良的美術生學長,出於瞭解事實和真相,默默利用管理員的身份修改了一下內容,在投票選項里加了“洪言”……

  等到林北晨知道投票這件事的時候,校長已經開始了畢業典禮上的講話,而許飛仍湊在他的身邊咬耳朵。他打開手機上網看了一下,額前隱現數根黑線,一旁的某人還很開心的火上澆油。

  “嘖嘖,你看兄弟夠哥們吧!還給洪言投了一票。”許飛說完立馬就接收到了林北晨冷冰冰的眼神,他瞬間就感到了後背一涼。

  好大的殺傷力T。T

  林北晨不作一言,看著投票裡得票最多的某個連面都沒見過的院花,眼皮不禁一抽。掃了一眼,投票再不濟的女生也好歹有個三四十票,而洪言居然只有慘淡的那一張許飛給投的票數。

  這個校園裡是木有腐女麼???

  林北晨一時鬱卒,但還是暗挫挫地給洪言補上了第二票,然後默不作聲關掉了頁面,內心想著要是小學弟看到會是個什麼反應……

  那個笨蛋啊。想著他一臉泛紅的生氣模樣,他忍不住微微勾了勾嘴角。

  “想什麼啦,快進後台,你的旁白要開始了。”許飛在他眼前晃了晃,把他拉出座位。

  等林北晨完成了任務,已經是晚上九點了,而畢業典禮的節目卻還沒有結束,不過他和同班的陳默說了一下就溜出了文體館。狂熱的人聲和音響,在他走進外面的黑暗裡就漸漸淡去,路上三三兩兩走着說笑的人,夜晚的天空星子稀疏,月光皎潔。

  他走在熟悉的校道上,就像是回味着洪言的過去曾走過的每一段路一樣,邊走邊聽他說話,日光傾瀉在他單薄的背影上,那個人的眸眼裡有痴迷的光。

  應該不會再有人這般喜歡他了吧。

  林北晨這麼想,忍不住加快了腳步,此刻有那麼的想見那個人。

  Archer 8

  08.

  @苦逼中的南瓜餅啊V:禍水受受你還記大明湖畔的辰大麼TuT//@北方の魷魚V:溫油攻會學習//@桂花糕糕糕糕V:秀恩愛可恥啊!!

  @暮辰V:不能挑食。@禍水三千

  ……

  洪言時隔幾日再開微博,就被如上的轉發刷了半屏的頁面。誰讓他關注的大部分都是圈內好友,而圈內好友……

  好吧,暫且不看這個問題=。=

  看樣子似乎社團的人不知道暮辰就是日辰,這個事情就留給林北晨自己來解決。不過區區幾日,禍水就儼然成為暮辰的官配CP,圈內稱為跨次元的神奇緋聞事件。

  雖然掐黑潑髒水的人不在少數,畢竟腦殘粉高端黑在二次元世界裡還是很多的。應對它最好的方式就是不聽不看選擇沉默,洪言在這個圈子待了這麼久,不會不知道該怎麼做。

  不過,洪言還是希望他人能給與他們一點祝福吧。

  他看完了微博,才登上了上了QQ迎接社團的一群人的嚴刑逼供。無視了一圈私敲,他默默進了社團群,直接發言了。

  【美工】禍水:我來了=。=

  【社長】桂花糕:我靠!禍水你終於到了!!昨天考完試就應該上來給我們調戲啊啊啊。

  【美工】禍水:安啦。暮辰是我學校的學長……也是廣播台台長,剛入學那會就喜歡上他的聲音了

  【字幕】鍋底黑:戀聲癖誤終身0.0

  【後期】南瓜餅:同上!!!

  【CV】北方魷魚:辰大出現得太晚

  【編劇】水邊木魚:論時間先後的重要性((托下巴

  【社長】桂花糕:就知道你個沒骨氣的……

  【美工】禍水:↑說什麼呢!!魂淡社長是不是你賣了我!!居然把我微博給他!!

  【社長】桂花糕:是他自己扒的好麼=。=笨受沒得救了。

  【CV】紅雞仔:那辰大不就被炮灰了麼╭╯

  【翻唱】清遠粥音:我可憐的辰大嗷嗷嗷嗷!禍水渣受可恥!!

  【編劇】水邊木魚:腦補了一個悲傷的故事……

  【CV】南豆:+1

  【CV】蝦餃:+2

  【後期】南瓜餅:+3

  【字幕】鍋底黑:+4

  【美工】禍水:我我我我我不愛你們了Y。Y

  【社長】桂花糕:你只愛你家學長。

  【CV】北方魷魚:學長挺好

  【CV】南豆:果斷學長((唉

  ……

  在洪言看不見的電腦另一端,社長大人正複製粘貼著群內消息給某人。

  林北晨看著手機裡出現的記錄,只是很淡定地發了一句「拉我進群。」

  桂花糕已棄治療:辰,你不是不進群的麼!!

  日辰:現在必須去了。

  桂花糕已棄治療:溫油攻的光環,禍水小受好幸福!!

  日辰:……

  桂花糕已棄治療:辰大你等着我就拉你進去!

  過了幾秒鐘,閃了一個請求,林北晨很淡定點了同意,某個群消息就很歡快地跳了進來。他已經走到洪言宿舍樓下,拿着手機靠在路邊的一盞路燈上,沐浴着昏黃的光線。

  【社長】桂花糕:辰~大~進群了,小的們準備好歡迎啊~~~~

  【CV】蝦餃:OMG!我的有生之年!!!QAQ居然能看到……

  日辰:嗯大家好

  【後期】南瓜餅:是活的!!活的辰大!!!

  【翻唱】清遠粥音:救了個命!!!!歡迎辰大!!!

  【CV】北方魷魚:迷の感動

  【字幕】鍋底黑:TAT神現!辰大好!

  【CV】紅雞仔:辰大好!![[捂胸口

  【美工】禍水:……

  【導演】日辰:禍水快給下樓,我到了。

  【翻唱】清遠粥音:等等!!這什麼意思!!!是我理解錯了嗎?!

  【CV】南豆:3P?????

  【編劇】水邊木魚:我覺得那個虐心的故事可以開始寫了……

  【CV】北方魷魚:淡定

  【後期】南瓜餅:我我我我我突然不想愛了⊙﹏⊙

  【字幕】鍋底黑:禍水你果然是紅顏禍水……

  【CV】紅雞仔:老黑你又真相了。。。

  【社長】桂花糕:辰你不做死就不會死……

  【美工】禍水:你幹嗎進來啦……

  【美工】禍水:典禮完了?

  【導演】日辰:沒有,我先走了

  【CV】蝦餃:深深覺得有些不對勁/、\

  【字幕】鍋底黑:為什麼日辰大的頭像……

  【CV】南豆:神神麼?!!我去戳一看!!

  【社長】桂花糕:老黑你怎麼老是觸碰真相……

  【導演】日辰:一直沒說不好意思,我就是暮辰。希望大家不要說出去

  【CV】北方魷魚:辰大的頭像和暮辰的微博頭像是一樣的

  【美工】禍水:喂

  【編劇】水邊木魚:你們從來都不能圓一次我開虐文的夢想

  【後期】南瓜餅:大起大落這感覺真捉急=。=

  【美工】禍水:看吧,果斷不是我的錯

  【社長】桂花糕:希望知道的孩紙不要對外說出去啊=w=對基友也保密一下把,辰大以後是播音主持,傳出參與耽美劇不太好喲

  【CV】南豆:沒問題!!

  【翻唱】清遠粥音:肯定保護好辰大!!!

  【導演】日辰:總之謝謝各位

  【CV】北方魷魚:祝幸福

  【導演】日辰:謝謝。

  【社長】桂花糕:注意下周面基要帶著禍水來

  【導演】日辰:嗯

  【後期】南瓜餅:大大要幸福期待面基~~

  【CV】南豆:祝幸福!!((好想見面!!

  【字幕】鍋底黑:祝性福QuQ

  【CV】蝦餃:同祝!((期待ing

  【美工】禍水:喂——

  【導演】日辰:謝謝各位了。

  【導演】日辰:紅顏快點下來,我要被蚊子咬死了

  【美工】禍水:紅顏泥煤!!

  【導演】日辰:我愛輸入法

  【美工】禍水:我現在下去凸

  【社長】桂花糕:小兩口又秀恩愛了

  【後期】南瓜餅:好想知道在一起的故事!!

  【編劇】水邊木魚:默默求素材

  【CV】北方魷魚:面基可以逼供

  【CV】紅雞仔:在猶豫去不去QAQ

  【導演】日辰:以後還請各位多照顧禍水了,謝謝

  【CV】北方魷魚:又是溫油攻氣場

  【CV】南豆:辰大沒問題!!

  【翻唱】清遠粥音:肯定要的,我們會給辰大護好小笨受的【握拳

  【字幕】鍋底黑:小笨受×溫油攻?

  【CV】蝦餃:又真相╭╯

  【後期】南瓜餅:消失的兩人……嗷嗷嗷我要擺脫單身!!

  【社長】桂花糕:餅啊……找一個帥鍋不容易,找一個還是正直的帥鍋更不容易

  【後期】南瓜餅:┬_┬

  【CV】南豆:

  ……

  洪言只拿了宿舍鑰匙和手機就下了樓,遠遠就看見一抹頎長的身影靠在校道邊的路燈下。拉長的影子拖得很長,身影的主人要是感應到般,忽然轉過了頭。

  被逆光的燈光打亮的深邃輪廓,那張俊逸的臉隱約散去了一絲冷漠和僵硬,深邃的眸眼和挺直的鼻梁,薄唇輕啟,聲音有些低沉。

  “洪言。”

  洪言在那目光下僵硬了兩秒,然後裝作若無其事地走了過去,心裡緊張得胃疼。

  這是在學長告白後第一次見到真人,之前聽到聲音看到短信還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但他卻在看見真人的時候感覺到了膽怯和不安。

  “學、學長。”他微微低了頭,不敢去看那個人深沉的眼睛。

  “怎麼了,不抬頭看我?”林北晨看著洪言,腦袋直到他的鼻梁,湊近的位置能隱約聞見他身上淡淡的洗髮露的味道。

  林北晨伸出一隻手摸了摸他的頭,另一隻手很自然牽住青年,順勢低了低頭靠在他的耳邊,故意壓低了聲音輕輕說,“現在才開始緊張了,嗯?”

  低啞的聲音帶著磁性,脈脈耳語讓人有些迷醉。他呼吸的氣噴在洪言的脖頸,有些癢,卻燙得洪言的臉一熱。

  他掙開林北晨的手,抬起頭瞥了他一眼。“哪、哪有,別在外面待着,我宿舍有花露水的。”

  “嗯。”林北晨看著洪言紅了耳垂,不好意思地走在前面領路。

  洪言聽著背後跟着他的腳步聲,心跳如鼓,跟宿管打了聲招呼,兩個人就往樓上走去。等洪言掏出鑰匙開了門,才剛走進去,就感覺背後那個人突然多走了一步,上前把自己給抱住了。

  一隻手環在他的腰間,一隻手勾在他的胸膛,離他怦怦作跳的心臟那麼近。

  親密的動作讓人一下子就手足無措。

  林北晨靠在他的耳邊輕輕說,“手感不錯呢。”

  “什、什麼啦……”洪言感覺到後面貼近的熱度和靠近的呼吸,整個人都快要窒息了,而那曾痴迷三年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的時候,他發現他完全都沒有力氣反抗。

  “跟我在一起吧。”

  背後的人溫柔地說道。

  “好、好啊,但你能不能先放開我……我我給你端水啊。”洪言的聲音低到不能再低。

  林北晨靠在他耳邊輕輕笑起來,輕柔的笑音幾乎讓洪言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他很快的鬆了手,坐在就近的椅子上,看著洪言去飲水機端水的僵硬的肢體動作,感到了有趣。

  “學長,水。”洪言禮貌地笑了笑,臉還是紅的。

  “宿舍就剩你一個了?”

  宿舍裡其他三個床鋪都只剩下了空床,桌子上也空空如也。

  “是嗯。”洪言把自己書桌前的凳子倒過來,面朝着學長坐了下來。

  “那晚上收留我吧,現在回市區不太方便。”林北晨臉上的表情一本正經,好像剛才玩味的淡淡笑容從未出現過。

  反倒是洪言吃了一驚,兩人獨處的夜晚?光想著,洪言就緊張得要死。

  他默默掃了一眼自己的那張位於下篇的小床,根本不知道答什麼好。

  Archer 9

  09.

  最後洪言還是留下了林北晨,但兩人並沒有多說什麼,洪言就到了該睡覺的時間——差不多九點半了。

  洪言翻出花露水給林北晨,自己洗完澡就立馬躺床上準備睡了。他把電腦開着,留着給林北晨折騰,大燈關掉,只剩桌前一盞昏黃的小檯燈。

  “學長,我睡了哦……東西隨你用,晚上記得鎖門。”洪言的睡意已經上來,說出的話有些含糊。

  林北晨正開着洪言的衣櫃,翻找款式大一些的衣物當睡衣,聽到洪言的話,他轉過身拿着剛找到的衣服湊近他的床頭,俯身問他。

  “嗯,這衣服晚上借我。”

  “好。”洪言隨便瞥了一眼眯瞪眯瞪眼睛就打算閉起來。

  “真的就要睡了啊。”林北晨抬起手捏了捏洪言的鼻尖,一雙眸子在昏暗裡靜默地凝視,隱約帶著笑意。

  “嗯……”

  洪言閉着眼晃了晃頭躲開騷擾,正準備睡去,卻突然感覺到一陣柔軟觸及自己的唇。他的動作輕慢,不熱烈不強勢,只是溫吞地輕輕含住自己的唇瓣,舌尖緩慢地摩挲唇形,沒有進去,動作裡不帶一絲□,如此安撫般的吻讓人感覺到了安寧和溫暖。

  他吃驚地睜開了眼睛,看見了近在咫尺的男人臉上虔誠而神秘的表情,閉着眼睛,睫毛顫顫,他的心跳如鼓,那瞬間的睡意被抽離,只剩下了因那個人的柔情而不捨的心情。洪言忍不住,微微張開了口,想要回應男人的吻。

  林北晨卻只是最後舔舐了一下他的唇,然後抽離了自己,繼而睜開了眼睛,對上洪言凝視自己的眼睛,他淡淡勾了勾嘴角。

  “什麼感覺?”聲音有些沙啞。

  “心跳有點快……”洪言愣愣地答道。

  “晚安吻。早點睡吧。”林北晨帶著點恍惚的笑意,湊前吻了他的眉心,摸了摸他的頭,便轉身離開了他的床,去了浴室。

  而洪言還保持着原來的姿勢,腦海裡還在想著他那瞬間看見的那一雙睜開時深情的眼睛。

  深情……

  洪言隱約還能聽見隔音不好的浴室裡傳來衣料的摩挲聲和淋浴的水聲。

  那個如此迷戀的聲音的主人就在那裡面。

  那個聲音的主人……剛才吻了自己。

  那個人有那樣一雙深情的眼睛。

  那個人居然喜歡了自己。

  就跟夢一樣……就跟那些晃着各種綺麗光圈的迷幻夢境一樣,哪怕身處溫暖的光線裡,卻依然感到了不安。

  也許,你不曾知道,我喜歡了你那麼多年。

  渾渾噩噩之中,洪言伴着水聲還是沉沉地睡了過去。

  林北晨從浴室走出來,身上穿得是洪言的T恤和運動短褲,對於他比洪言高上小半頭的身材來看,稍微有點小了,不過還是可以接受的。宿舍裡只有桌前那盞昏黃的檯燈,他自顧自地擦着頭髮,看見愛睡覺的小學弟已經遁入夢鄉,莫名了有一種好像他們在一起了很久的感覺。

  他做到書桌前,打開了待機畫面的筆記本,電腦背景不知道是洪言什麼時候畫的一張圖。畫面上是他不認識的某個動漫少年,周圍是奇幻的線條和格子,也說不清風格是什麼,用色倒很大膽,整個畫面絢麗無比。

  林北晨好奇地去翻了翻文檔,某個標着「約稿」的文件夾打開全是密密麻麻的寫着日期和約稿人的子文件夾,他粗略掃了一眼,目測也有一百兩百個的,時間最早的可以追溯到洪言的高中年代,時間最近的也不過是前兩天。他隨意的看了看,看到不少早在網上流傳過的稿子,不少眼熟的劇帖、同人圖、插畫或者是簽名檔,時至今日,他才知道這些作品背後是這個網名禍水的學弟的作品。

  他仔細的找了找,找到了自己曾在廣播台宣傳欄看到的那一張圖。在那個日期的文件夾裡,那一張圖一共有十版,細節處和終稿各有些許不同,他複製出那張終稿放到桌面,然後登上自己的郵箱,把那張圖存了進去。

  璀璨的星河和幽深的碧海和諧的融合在一起,那股深邃的沉靜感從那簡單的畫面透出來,某種程度上帶著致命的藝術吸引力。

  它應該是林北晨對洪言的第一印象,只在匆匆幾眼裡就感受到的某種微妙的心情。

  林北晨又登上了微博頁面,Cookies自動記錄直接登陸到了洪言的微博,他看到的時候有一點點意外,但這微博卻和翻看洪言的稿子一樣充滿了吸引力。

  右上角提示的新信息一點也不比自己少,他也沒去看,但右下角不斷跳出的私信框,他看了一眼,就皺了皺眉,直接點進私信界面仔細的去翻看,卻看到了幾個本被屏蔽的消息。

  「麥麩可恥!不要勾引我家暮辰大人好嗎?!!貴圈真亂!!」類似的言論來自幾個暮辰的腦殘粉。

  「果然是紅顏禍水,最近緋聞炒熱了,反倒開始耍大牌不肯截稿?大牌了不起啊?」來自被拒絶約稿的劇組或作者。

  林北晨知道洪言最近忙得一團亂,光是《向北》的原畫就讓生活作息如此規律的人熬了幾天夜,還有期末作業和考試,剩下的一點心思可能還要應付一下自己,還要接受這些人不知真相的潑黑和謾罵,作為剛上任的某人男友,心理肯定是很不舒服的。

  但他也在這個二次元圈子裡混了挺久的,也知道直接反駁肯定會引起反效果,保持沉默和良好的態度才是息事寧人的最好方法,自己遇見這種事也是不少,只是內心裡卻不大想他遇見這樣莫名的傷害。

  總是會心疼的。

  林北晨想了想,其實很多事他和洪言都沒有溝通清楚,看來是必須找個時候說清楚了啊。

  已經睡熟的某人不知道,在他們在一起的第一天,林北晨就已經為他們的未來想了很多,也打算了很多。

  而明明林北晨真正和他相處的日子只有短短的三四個月,但他卻在他們之中走得更加遠。

  次日,洪言醒來,身邊已經沒有人。依稀記得睡夢中他曾擁抱著自己的溫度和力道,他能隱約聽見他的心跳和呼吸,意外地安心,一夜好眠。

  他打着哈欠看了一眼表,已經是上午九點,又睡了個12小時。這個睡眠時間,心理比生理上更加滿足。他清醒過來,正好奇林北晨去了哪裡,就聽見宿舍門被打開的吱呀聲音,那人走了進來,手上提着還冒着熱氣的早餐。

  “醒了?洗好過來吃。”林北晨拿着手機坐了下來,淡淡看了他一眼,又繼續看回他的手機。

  “好的!”他語氣歡快地應了一聲,翻身下床,到衣櫃裡拿了一套衣服就進了浴室,洗漱去了。

  等他整理好開始吃早餐的時候,林北晨仍舊看著手機,沒有抬頭。

  “學長,你看小說?”他剛嚥下一口食物,口齒還有點不清。

  “沒。”

  “那你在幹嗎?”說著,洪言咬着豆漿的吸管就湊了過去看,林北晨也絲毫不避諱,大大方方側開了點頭,讓他看。

  等洪言看到是什麼的時候,整個人的臉都黑了。

  “啊該死,我忘了刪那些微博……”洪言最後看著林北晨看著自己的眼睛只苦巴巴說了這一句,然後坐回原位,繼續咬着習慣。

  林北晨淡淡看了他一眼,“怕什麼,不許刪。”

  “喂……很丟臉啊。”洪言的聲音低了低。

  “你都沒有跟我告過白,我就不能看看你寫的情話補貼一下自己?”林北晨涼涼地說了一句,手指還在手機界面上滑動。

  而洪言整個人的表情都已經成了=口=。

  “學長……”

  “你看,又來。微博裡都寫的是本命和男神,當着我的面只叫學長。”

  看著某人那副面癱臉,洪言哽了一下,才幽幽地說,“那我到底要叫你什麼啊!”

  “嗯,”林北晨微微仰頭,一副思考的樣子,頓了幾秒之後,又把目光放在洪言的臉上,“北晨之類的……或者老公也不錯。”語畢,冰山臉出現了詭異的笑容。

  “滾你丫的!”洪言聽到最後那個稱呼的時候,就近拿起床上的枕頭丟了過去。

  林北晨輕輕一接,“果然跟社團裡人說的一樣,你真的這麼容易就炸毛啊……”

  “哪裡有?!”洪言怒怒一瞪,平日常常因為睏倦而眯起來的眼睛睜得滾圓,看起來有幾分可愛。

  “不跟鬧了,談一點正事。”林北晨收起了手機,收斂了一下翹着二郎腿的坐姿。

  “說!”洪言的臉因為生氣鼓起來,像個小孩子。

  “第一,我們已經在一起了,所以不許給我劈腿。”林北晨說話的樣子,臉上依舊是一點表情也沒有,洪言聽著這句隱隱抖了一下,內心難得腹誹一下——要擔心劈腿的是我不是你吧!

  “第二,我不愛說話,也不會說話,所以我做錯了什麼或者有什麼事請直接跟我說。”

  聽到這裡,洪言此時才是真的怔了一下。

  “第三,我畢業了,再過一個月就要正式工作了。但是我們本來就很多事缺乏瞭解,需要時間相互溝通,所以我希望你能搬來和我住。”

  林北晨的眼睛看著他,真摯的目光,並沒有其他特別的念頭,只是想要能常常見到。他工作了以後,會比較繁忙,他不能保證總能顧及到洪言,但是他們才在一起,雖然是在同一個城市,但仍舊經不起這樣距離和時間的隔閡。只能讓彼此待在一起,從不習慣到習慣,漸漸把生活融合在一起,以後才能走得下去。

  洪言大概明白他的意思,之前曾為林北晨畢業的事那麼擔心和難過過,怎麼會不知道那種感覺。但是他此刻卻張了張口,半晌才說出話來,“學長,你喜歡……我什麼呢。”

  “我不知道,但喜歡了就是喜歡。”林北晨頓了頓,好像思索了一下,又慢慢說道,“喜歡是一種感覺,有的人是溫暖,有的人是喜悅,還有人是戀戀不捨。但我只是單純地喜歡和你待在一起,什麼都不用做,就覺得很滿足。”

  “不論你信與不信,一見鍾情總是有的,雖然我不是。”

  林北晨似乎皺了皺眉,站起來走近他,摸了摸他的頭,柔軟的髮質留在指尖的觸感還是一樣。

  “我覺得在一起的模式不是這樣的,你不必總是對我如此緊張,放輕鬆。”

  “喂——這叫矜持好麼?”洪言一把拿下男人放在他頭上的手,仰起頭看他,“林北晨,謝謝你。”

  男人卻勾了勾嘴角,忍不住就微微俯身這樣抱住青年,“果然還是這樣抱得舒服。”

  “我又不是抱枕好嘛。”

  “嗯,還是有點瘦了,養胖點抱起來比較舒服。”

  “切,我要叫你什麼比較好……北北?晨晨?阿晨?北晨?感覺都好奇怪的。”

  “你隨便,我是認真的,下學期跟我住吧。”

  洪言的鼻間全是林北晨身上的味道,和自己同一款的沐浴露的味道,瞬間就有一種非常強烈的滿足感……這味道就像是在宣告這個人是自己的。

  是自己的。

  不是廣播的那個動人的聲音,還有他的溫柔,還有他偶爾的腹黑,還有他的心。

  “會不會太快了……我有點不安。”忍不住回抱住那人的腰間,把頭靠在他的胸前,呼吸裡全是他的味道。

  林北晨很喜歡抱著洪言的感覺,低低地哼笑了一聲,掐了一點鼻音道,“笨蛋,我又不會吃你豆腐。”

  “切,你現在不是在吃嗎?!”洪言卻笑了。

  “不想吃戀人豆腐的男朋友不是好男友。”

  “得了便宜還賣乖,”洪言掙開他的手,抬頭看上那個人的臉,“真奇妙,去年這個時候我都沒想到會變成這樣。明明只是偶像的誒。”

  “沒辦法,我魅力這麼好。”

  洪言看著男人那張除了有點面癱以外幾乎毫無缺點的臉,最後還是下了決定,“不行我要看著你,我跟你一塊住,不許在外面惹點花花草草的。”

  “行。”林北晨說著就伸手掏口袋,拿出一串鑰匙,很乾脆地拆下了一把遞給了洪言。

  洪言不客氣地拿過,很快地收好,臉上是欣喜和得意的神情。

  “我下午回家,7月過完,8月父母要海外出差,到時候你要來接我。”

  “還真不客氣。”林北晨全方位欣賞着自己小朋友的表情。

  “哼!”

  “對了,我昨天跟其他人說好了,今天我們學校的官博上推了《向北》的視頻,你要圍觀麼?”

  “誒?真的麼?”洪言眼睛一亮,直奔電腦而去。

  背後的某人輕輕眯了眯眼前,心口的哪裡驀然一動。

  那種心情,應該是叫□情。

  Archer 10

  10.

  《向北》的動畫視頻後來在微博上流傳甚廣,很受歡迎。林北晨單配少年,陳默配貓音和各種路人,劉曉君配的是小女孩,三個人的聲音和情緒都很好表達了相應角色的性格和神態,口型也對得很專業。而作品的原畫更是大受歡迎,俊逸單薄的少年,嬌俏可愛的女孩,萌呆的單眼貓咪,哪個都惟妙惟肖,深得人心。而動畫的製作和技術,更少不了專業人士的好評,不少人只嘆太短,不過半小時的短篇而已,不知道多少人回味無窮。

  A大的官博在推出《向北》的時候,並沒有在原Po中主動AT其中製作同學的微博,只有Staff表裡的真名真姓,但是在發表之後,官博自己轉發時AT了製作人員的微博,首碼只是「感謝這些同學的作品!」,後面一大串的ID並沒有指出誰是誰,這讓人不禁加以揣測。

  當然,暮辰和禍水兩個在二次元裡有些名頭的ID赫然在列,暮辰雖然沒有轉發該微博,但熟悉的暮辰的人,一下子就能聽出《向北》裡那個少年的聲音和暮辰實況中的聲音幾乎是一樣的。雖然配音時會多多少少改變原有的音色,但一些特殊的音色還是遮蓋不掉的。通過這個,很多粉絲也扒到了暮辰的真名,也翻出了不少他的資料,甚至校園裡的一些模糊的照片,但這樣的曝光只讓喜歡暮辰的更喜歡,原本是的路人轉粉……畢竟貨真價實的高材生與二次元裡大神的身份一掛鉤,自是更加受人歡迎。

  而另外一個情況就是圈子裡開始扒禍水到底是Staff表裡的許飛還是洪言,剩的那一個是個女生自然被排除在外。而此時禍水和暮辰的緋聞又有點微妙了,原本YY的人都是二次元萌,當兩個人出現在三次元之後,說他們只是同學情誼的有,說他們三次元裡已經合體了也有……順帶這禍水的身份的爭論,變成了禍水和暮辰到底是學長學弟關係,還是同屆校友的各種八卦。

  洪言當時只是轉發了那一條微博,加上一句「大家都辛苦了」而已,並沒有說太多,雖然害怕被人扒出真實身份來,但心底還是對大家喜歡《向北》這個作品的事實本身抱有很多的喜悅。為此,這幾天他和林北晨都在微博上保持了沉默,沉寂了幾天等時間消磨去這個話題。

  這個時候洪言就很感謝無良社團裡的人了,早有不少人知道禍水和暮辰是學長學弟的關係,但這個時候誰也沒多說話。社團裡其實不過30個人,知道這個事的人大概也有一半的人,誰也沒說……不管怎麼說,二次元確實會有點亂,一點點風言風語都會鬧出血雨腥風,不論是在哪個圈子,不愧於不少人「貴圈真亂」的嘆息。

  想到此處,洪言就很期待後天的面基。

  那些曾在網路上相互調侃的基友們,好歹也認識了那麼些年,也一起奮鬥過不少劇或是歌會,對彼此的視覺印象只有一張模糊的自曝而已。

  除了林北晨,誰也沒見過的洪言還是很忐忑的,所以,他已經和林北晨說好跟他一起去。

  說起他的話,洪言就會想起那個人那天幫他提着行李穿越半個城市的地鐵,送他回家的樣子。鑒於洪言有不少寶貝畫具和實體畫作,故而行李打包得稍微臃腫了些,所以兩人特意選了一個交通比較通暢的時候出行,人比較少,行李也比較好拿。

  整個路上,林北晨不怎麼說話,偶爾會拿出手機把玩,或者望着某處發呆,但他的視線餘光總是會看著洪言,將之置於視線範圍內,在洪言出現睏意的時候馬上把肩膀和手伸了過去,半擁着讓他睡。鑒於洪言那幅偏嫩的皮相,可以充當一次兄友弟恭的境況倒也還是可以的,這讓兩人在地鐵裡投來的關注目光中少了很多好奇的打量。洪言幾乎是睡了一路,脖子都有些僵硬,但他知道某人的身體恐怕更加難受。長這麼大,他還從未享受過這樣的待遇,感覺雖然有些微妙,但更多的是滿足。

  其實男人還是很溫柔的,面癱冰山氣質什麼的果斷只是表相。

  他對人冷淡,但是不冷漠。而且在小細節方面,他真的很貼心。

  分別的這兩天,洪言和林北晨還是如往常般發發短信、偶爾打個時間長點的電話,並沒有太多的交集,平常得如同他們之前一樣。但洪言不知道為什麼,就覺得這樣的相處模式最適合他們。

  不熱烈,不煽情,但足夠溫情。

  林北晨不怎麼愛說話,卻願意陪他說些生活瑣事,願意陪他發些沒有營養的聊天短信,好像從一開始,林北晨就一直在包容他。而洪言在漸漸瞭解之後才明白。

  就這麼在一起。

  愛或不愛,本就不是人可以控制的事情。那就像是心臟跳動、肺部呼吸、膝跳反射一樣,是一種本能,那麼自然,無可抗拒。

  “好久不見,這裡是暮辰。今天給大家帶來一款恐怖Flash遊戲,名字叫做恐怖屍鎮。是朋友推薦的,我也是第一次玩恐怖類遊戲,如果做得不好請多擔待。”

  “現在我們可以看到遊戲剛開始出現的畫面是一個似乎塗滿血的暗巷,遊戲視角應該就是主角第一視角,就是我……我的手上拿着一把染血的槍,是我的武器吧……嗯,現在巷子的中心有什麼在閃動啊……”

  然後視頻中央迅速爬過一隻鬼,把洪言嚇了一跳,驚叫了一聲,但是視頻裡的人卻只是沉默了半晌,沒有驚呼也沒有說話。他默默點開本以屏蔽的視頻,上面刷了一票“迷之沉默”“沒有高能預警啊啊啊”“辰大居然沒有叫出聲!”等等之類的彈幕……

  洪言莞爾,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差不多是晚上八點,預估對方沒在忙,就打了電話過去。

  “喂?怎麼了?”電話響了沒幾秒就被接起,傳來那個熟悉而又清冷的聲線。

  “誒誒誒誒,晨晨晨晨!”洪言莫名地很興奮。

  “……好好說話。什麼事?”

  “你錄那個恐怖遊戲的時候,有沒有被嚇到啊?嗯嗯嗯?就是開頭那個鬼飄過的時候,你是不是被嚇到所以忘了說話?真話真話啦。”洪言一臉幸災樂禍地意淫着某人被嚇到面色鐵青的模樣,一個人自顧自地在電話另一頭開始樂。

  “……”林北晨先是沉默了一下,才開口,“是不是看到我被嚇到你會很開心?”

  “必須開心啊!你也有被嚇到的一天!”洪言還沉浸在幻想裡,臉上掛着傻兮兮的笑。

  “哦,那我就是被嚇到了。”林北晨聽著他的回答,默默地把其實那時他在看洪言發來的短信的真相給埋葬在肚子裡。

  “啦啦啦啦啦啦~~你也有今天~~~”

  “笨蛋,八點多了,快到點了,早點睡吧。”林北晨聽著對面小學弟歡快的聲音,再一次對他偶爾的脫線和低笑點有了新認識,但還是淡淡笑了笑,“明天面基我去接你。”

  洪言掛了電話以後,還沉浸在「原來學長怕鬼」「以後要帶他去看恐怖片」「學長也有弱點啊啊啊」這樣的興奮中。

  但他還是很準時在床上躺平,跟周公去聊聊他家神奇的學長大人。

  翌日,洪言收拾好東西,換了一身休閒裝,白色的圓領T恤和淡藍色的七分褲,顯得自己本就有些稚嫩的臉更加年輕,他忍不住對著鏡子裡的自己孩子氣地做了個鬼臉,然後拿着錢包和手機就出了門。林北晨早早在他家小區門口等着了,洪言遠遠看到的時候,只看到那一個熟悉的身影微微低着頭把玩着手機,早晨的陽光是最好的佈景,那個人的身影全部清楚地印在自己的眸子裡,心口不自然地一動。

  “北晨。”洪言走近,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低喚了一聲。

  林北晨今天也穿了一身休閒裝,上身是簡單的白襯衫,領子翻折處還掛了一條裝飾用的領帶,簡單的米色九分褲,剪裁大方,把他的身形和氣質很好的勾勒了出來。

  “嗯,走吧。”男人應了一聲,收起了手機,領着洪言往最近的地鐵站走去。

  在之後,兩人就沒再說話。洪言走在林北晨的身邊,打量着走過的路周邊的光景,聽著身邊人的腳步聲,任那個人的影子落在自己的身上,好像什麼都很愜意。

  生活就該如此平靜。

  他們的沉默不是代表着尷尬沒有話說,而是有一種默契,連話都不會用說。光是這樣的走在一起,洪言就感到了滿足。

  等兩人站在了約定好的餐廳門口,洪言終於還是忐忑地停下腳步,猶豫了一下。

  林北晨沒有說什麼,只是拍拍他的肩膀,然後狀作隨意的牽起了他的手,領着他走了進去。他坦然地無視着接待小姐看著他們異樣的目光,問好了包間位置,把還在不知道是在發愣還是害羞的洪言給帶了過去。

  洪言的手心如同預期般柔軟,手指筆直修長,只是常年握筆的食指附近有個繭,林北晨伸出拇指撫摸了一下,就察覺到他身體的一顫,林北晨側頭一看,洪言的臉和耳朵已經紅了,自己卻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他半俯下身,在他耳朵邊上輕道,“沒什麼,我只是有些心疼。”

  洪言一怔,抬頭對上他的眸子,平日裡看似面無表情的那張臉上,似乎有一種溫柔。

  “進去吧。”林北晨很快地放開了他的手,推開了包廂的門。

  而洪言只是默默地收了收手心,好像有那麼一些懷念那樣的溫度。

  包間的門一被推開,原本隱約可聞的人聲全都停下了,唰唰的幾雙目光全停在門口的兩人身上,空氣裡瞬間凝滯了起來。

  桂花糕看著門口那一個面無表情的冰山帥哥和後面那一個有些羞澀的小男生,眼睛裡全是玩味的笑意,首先開口打破了沉默,“是辰大和禍水吧。”

  “是……是。”洪言忐忑地應道,目光裡全是好奇打量着座上的幾位。剛剛說話的那個肯定就是社長了,她挽着髮髻、穿著一身黑色雪紡裙,身上散發着已經工作自立的成熟氣質,和她在網上御姐的形象倒是很統一。

  “嗯。”林北晨只應了一聲,領着洪言進來,便把門關上。

  洪言掃視了一圈,除了社長桂花糕以外,還有兩個打扮清純可愛的女孩子,另外還有看起來似乎還是學生的少年坐在角落裡。

  “辰大和禍水你好,我是社長桂花糕,本名高琪,”御姐社長站起來,熱情地自我介紹,然後又指着身邊一個穿著綠色吊帶裙的女孩子說,“這是後期南瓜餅,叫張雨,也是我同事,我們倆一起過來的。”

  南瓜餅友善地笑了笑,露出了兩顆可愛的小虎牙,“禍水小受你好啊~~”

  “這是清遠粥音。”社長指着的那個女孩子留着齊劉海,帶著眼鏡,一副很乖的樣子。

  “你們好。”聲音和網上的聲音有些偏差,但仍是一樣空靈婉轉。

  “嗯,我是南豆。是B大的新生,學校在你們旁邊,總之學長們好。”角落裡的少年抬起頭,帶著黑框眼鏡,有些瘦,只穿了簡單的黑色T恤,禮貌地微笑。

  “你們好,我是禍水,本名叫洪言。你們愛叫什麼都可以。”洪言聽著熟悉的聲音緩了緩緊張,臉上有着興奮地笑。

  然後他又指了指身旁的男人,“這是辰大,叫林北晨,他不愛說話,不好意思啊。”

  林北晨只是抬了抬眼,點了點頭,跟着洪言就在座位上坐下。

  “果然在一起了啊……”南瓜餅首先嘀咕了一句,目光卻目不轉睛地緊盯着對面兩人的臉。

  “嗯。”林北晨出其不意地應了一聲,懶懶地抬頭瞥了一眼。

  洪言倒是臉先一紅,“亂、亂說什麼呢!”

  “噗嗤!”

  “哈哈!”

  包間裡其他幾個人終於突破了初見的尷尬,一齊笑了起來。

  “禍水你真的是個受啊!”社長大方地開口,和身邊幾個女孩對視了幾眼,調侃道。

  “誰說的?!你才是受!全家都是!”洪言氣嘟嘟地反駁,涼涼地翻了一個白眼。

  “炸毛的速度比網上還快誒……”清遠粥音笑道。

  南豆倒只是摸了摸鼻子,眼睛裡是看好戲的目光,“學長你來之後,我才擺脫這幾個女人的調戲了嗯。”

  “切,魷魚怎麼、還沒來麼?”禍水突然問道。

  “在路上,說是早上會議延長了。”桂花糕答道。

  “好不容易遇上一個真正的高富帥……居然還是個GAY啊。”南瓜餅仰天明媚憂傷狀,眼神狀似無意地瞟了一眼邊上的南豆。

  此時,門突然打開,走進來一個男人,留着半長髮,一對眸子斜斜挑起,耳朵上打了一串耳釘,緊身皮褲包着一雙長腿,低胸的條紋衫勾勒出男人優秀的身材。

  整個包間又靜了……任是誰,也不敢相信來人是那個據說是某公司的總裁……

  “那個,您是不是走錯了?”桂花糕又一次打破了平靜。

  “嗯?”男人側了側頭又疑惑地看了一眼包間號。

  洪言眯着眼睛,面前這個妖嬈的男子看著有點眼熟。

  “沒錯啊……”男人又眨了眨眼,聲音優雅磁性,“是無良社團吧?”

  洪言心裡一動,這個應該是……下意識地側頭看了一眼林北晨,卻見男人點了點頭。

  “是,你是北方魷魚?”南瓜餅首先吃驚地問道。

  “不,魷魚有我這麼美麗優雅麼……我是字幕鍋底黑喲~大家好。”男人笑嘻嘻地說道,目光在林北晨身上停留了兩秒,很快又自然地恢復了表情。

  “我以為……字幕是女孩子的……”清遠粥音道。

  “嘛。字幕就是拼手速啊,我的手速不會有更好的啦。”男人笑着坐進了位置,跟眾人攀談了起來。

  過了不久,北方魷魚才姍姍來遲,一群人吃了兩個小時的午飯之後,才鬧騰騰地去KTV唱歌去了。

  最後散場的時候,大都累得不想動了,男生先把女生送回去,才各自三三兩兩回家。

  北方魷魚開着車來的,除了喝醉了的南豆以外,其他三個人都婉拒了他接送的要求,他便也沒強求,開着車就走了。

  林北晨攙着有些醉意的洪言,對著身邊那個妖嬈的男人,終於才正式地打了一聲招呼,“若明學長,好久不見。”

  還沒等對方應道,洪言也急急忙忙地問好,“學學長,好久不見。”

  “呵呵,小學弟挺可愛的。”陳若明眯着細長的眸子看著臉有些紅的洪言,霓虹燈下的笑意美得惑人,“什麼時候你們單獨找我喝杯茶吧,你還是先帶他回去,再晚點車不好坐哦。”

  Archer 11

  11.

  後來等到洪言終於搬到林北晨家裡,才知道陳若明——那個A大以第一成績畢業的播音系學長,畢業後卻去了一家遊戲開發公司,從事遊戲技術開發和調試,偶爾客串一下遊戲配音。

  而他的愛人,是那家公司的總裁。

  林北晨說,學長拋棄了家庭和自己的事業,付出一切和那個人在一起,其實過得很幸福。

  那時洪言正坐在他的腿上看雜誌,於是他回過頭問他,自己和他在一起,是不是對他的工作很不好。

  林北晨只是摸了摸他的頭說,“沒關係,我喜歡你,什麼都無所謂。”

  洪言沉默了半晌,他問,“那你的父母呢?”

  “他們知道,我高中就出櫃了。”

  “北晨,我不是同性戀,我以前喜歡女生的。”洪言低頭。

  “嗯。”林北晨的指尖抖了一下。

  “要是……以後有一天我不喜歡你了,怎麼辦啊。”

  林北晨一下子沒回答,只是收緊了抱在洪言腰上的手,再淡淡地說,“你是戀聲癖。”

  “嗯?”洪言當時沒反應過來。

  “只要我這嗓子沒壞,你都會喜歡我。”

  “……”洪言沉默了一下,繼而回頭看著那個抱著自己的男人。

  眼睛深邃卻像是點了漆般帶著明亮的光,俊逸的五官平日看起來似乎只有一副表情,但漸漸熟悉起來的洪言卻漸漸掌握了那些細微的變化,此刻面前的男人看起來有那麼點落寞。

  洪言微微仰頭,燈光在男人的嘴唇上聚了一塊光,眸子漆黑,青年湊了過去,輕輕地吻上,沒有特別的味道,卻有些涼。

  林北晨先是愣了一下,但很快地進入狀態,回吻着主動的青年。舌尖先只是在唇瓣裡舔舐,然後慢慢探進他的口裡,細細研磨着他的齒列和口腔黏膜,動作由輕柔漸漸變得強勢起來。男人不斷奪取他口裡的每一寸、每一個空間,動作和氣息完全顛覆了平日裡冰冷淡漠的模樣,熱情霸道……卻掩蓋不了他的恐慌和急切。

  洪言本以為他僅僅只是有些喜歡自己,卻在此刻不斷被霸佔的時候突然明白……其實那已經不僅僅是喜歡,不知不覺或許比喜歡更深,也許甚至於已經成為了愛。所以林北晨才會害怕,所以林北晨才會想要他。

  他幾乎不能呼吸,肢體被轄制,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們已經變換了姿勢,自己被他壓在沙發上,T恤已經被撩開大半,彼此間的呼吸急促而炙熱,相觸的肌膚漸漸生出了渴望,內心還有着什麼在叫囂,突然再也想不起更多顧忌……腦海裡只剩下想要安撫他的念頭,還有許多的隱忍、許多的心疼。

  林北晨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伸進他的胸膛,在鎖骨和胸前不斷的撫摸,另一隻手按着他的脊椎,上上下下地擠壓,往自己身上靠,像是要把他擠進自己的身體裡,不肯放手。

  林北晨的吻從嘴唇移到他的脖頸,他的耳廓,他的鎖骨,那些呼出的熱氣象是要把他淹沒,屬於那個男人的味道湧進他的肺部,幾乎讓人欲罷不能。

  “北晨……晨……嗯……”洪言忍不住叫着他的名字,兩隻手勾着他的脖子和臂膀,內心激動得眼睛漸漸滲出些微的眼淚。

  他沒有抗拒男人的撫摸,沒有拒絶男人的索取,沒有任何抵抗向他敞開自己,證明在這段看起來如同空中樓閣的感情裡,他不是一個人。

  血液的衝撞和肌膚的發燙,強烈的感官幾乎奪取了他的意識。林北晨突然含住了他胸前的一點,用舌尖舔舐揉捏,另一隻手漸漸下滑握住了他的前端,卻在觸及的那一刻間,林北晨卻像是突然清醒了似的,停下了動作,傻愣愣地抬頭,看著淚光迷離的洪言。

  洪言輕輕笑了一聲,聲音有些陷入情圌欲的瘖啞,“笨蛋,還讓你天天罵我笨蛋……”

  他的手撫上那人的臉,最後勾着那人發紅的眼圈,想說什麼,卻又說不出什麼,只是無奈地笑。

  “洪言,對不起。”林北晨微微斂起目光,不敢去看身下的人,他收了不規矩的手,準備從他的身上起來,“很抱歉,我失控了。”

  洪言卻扯住了他的袖子,另一隻手壓下他的頭,近距離地看他,“學長,我喜歡你的聲音,但我……不是因為喜歡你的聲音而跟你在一起的。”

  “我相信你喜歡我,”他的臉紅了一紅,“你不用走,我願意的。”

  “我喜歡你,真的。”聲音越來越小,但他卻沒有迴避自己的目光。

  平日裡在感情上羞澀而較為懵懂的洪言,意外地在這些方面果斷而決絶,想要的會爭取,喜歡的會接受,不矯情,也不忸怩,坦然而堅定。在這樣的感情裡,可能看起來是較為弱勢的一方,但其實在關鍵的地方堅韌非常,給人強烈的安全感。

  這樣的戀人,夫復何求。

  林北晨不知道怎麼的,下意識地“噗嗤”一聲笑出來。氣氛瞬間被破壞了,但林北晨卻趴下了身體,抱住了衣衫半褪的洪言,頭靠在他的胸口,有清楚的心跳聲。

  “重死了。”洪言嘟噥道。

  “笨蛋笨蛋……怎麼就喜歡你了呢。”林北晨俯在他耳邊輕輕一笑,笑音難掩有些啞的聲音。說不清楚是感動還是別的什麼,莫名覺得更喜歡這個人了。

  他的呆,他的脫線,他的敏感,他的寬容……還有他的喜歡。

  都很好。

  男人又抬起頭,輕輕吻過洪言濕了的眼睫,低啞地說了一聲,眼睛閃過一絲光,“那就繼續吧。”

  “切,禽……嗯……獸……”

  男人又握住了他半軟不硬的那裡,唇又在反覆噬咬着他的鎖骨和胸前,強烈的刺激幾乎讓他說不話來,渾身顫抖,極端的興奮感並不止於對方的愛撫,更多的是面前的那個人是心裡的那個人。

  兩人衣衫不多時就被剝下,林北晨細細吻着他的身體,撫過洪言的腰際,感覺到一陣輕顫,明白了什麼,眸中閃過什麼,在他腰上親吻揉弄。洪言情難自禁,覺得自己更熱了,忍不住扭動起來,低聲嗚咽,“放開……”

  林北晨另一隻手上下的動作忽輕忽重,快感襲來,讓他忍不住低哼呻圌吟,情動的時候眼角忍不住滲出淚滴,男人卻仰頭輕輕吻過他的眼睛,啞着聲道,“洪言洪言……”

  攀上高圌潮的時候,男人始終不住地在他耳邊不斷的呢喃着他的名字,洪言忍不住貼住男人的身體,雙手在他的背上胡亂的抓着,身體的熱意還在喧囂,他激動地只懂得貼近那個人,最後在他的手裡得到釋放。

  濃厚的荷爾蒙氣息,卻絲毫沒有淫靡感。洪言高圌潮後全身發軟,快感的餘韻還在一陣陣襲來,耳邊還有那個人隱忍的喘息,男人一動,他就感到了大腿邊上那是什麼。

  林北晨抽了張面紙擦了擦手,眼睛外面還有因為忍着慾望而泛的一圈紅。

  “去……去床上。”洪言喘着氣,內心緊張卻依然開了口,笑了笑,依然乖順地躺在他懷裡。

  林北晨和他在床鋪上激烈的擁吻着,喘息和流下炙熱的汗水都那麼撩人。血液裡、心尖上一遍又一遍在叫囂他的名字,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證明這樣背德的情愛是真實存在的。

  男人把洪言翻了個身,拿過枕頭墊在他身下,拿出床頭櫃的KY,塗了一些在手指,向他的股間探去。先只是在褶皺邊上一點點撫摸揉捏,再慢慢伸進了一指,洪言“唔”地低叫一聲,背後的男人就聽了動作,幾滴汗落在他的背上,有些發燙。

  “痛嗎?”

  “不,覺得……有點怪……”

  林北晨得到首肯以後再也忍不住,待差不多的時候又探進了一指,洪言的手指抓緊了被縟低低哼了幾聲,卻沒有呼痛。

  擴張差不多的時候,林北晨終於得以進去,進入的那一刻,洪言眼前一黑,終於耐不住地叫了出聲,那物比手指粗圌大得多,痛感鋪天蓋地,疼得他不敢再動,只能死命壓抑着嗚咽。林北晨感到了身下人的緊張,柔軟濕熱的穴口被他撐的極大,哪怕想要索要更多,卻還是心疼得俯下身摟着洪言,不敢再動等他適應過來,他所能做的,只是安撫,和耳邊一遍遍唸著他的名字。

  “……忍一忍……”被欲圌望折磨得難受的林北晨控制着自己,另一手撫弄起洪言的下身,間或吻着他的背,等他放鬆。

  等到洪言適應過來,林北晨再沒有忍耐,在他的體內馳騁起來。洪言能明顯感覺到林北晨在他身體裡的力道,起初只是一點點廝磨和挺動,然後慢慢地加快,全部出去再全部進來……疼痛漸漸被湧上來的快意抹去,身體就像是無法掌控一樣,一點點隨着他的節奏搖擺起來,洪言卻忍不住啜泣了起來,呻圌吟囈語,前後端的快感完全不能掌控,像是溺在融融的熱意裡,叫人欲罷不能。

  洪言忍不住回頭想要看著男人,迷離的眼睛幾乎看不清任何東西,卻還是低聲喚着一些無意識的東西。被汗水浸染之後閃爍着光亮的短髮貼在鬢角,潤濕的眉眼,因為長時間噬咬而異常紅潤的雙唇,林北晨忍不住低頭吻住他,咬住他的耳垂,揉弄他的□,肌膚在床單上摩擦和身下漲滿的熱意讓洪言不自覺高漲,努力地回應着林北晨的動作,口裡斷斷續續瀉着呻圌吟聲。

  “嗯……唔……唔……”

  身體上下起伏着,林北晨一下一下地將自己推進深處,他能感覺得到那些包裹着自己的褶皺隨着自己的挺進慢慢展開,又在自己退出之時緊緊附着自己,柔軟的內部和主人一樣毫不抗拒他的入侵,不管是痛還是快樂,通通都接受。觸電般的快感一點點累積至頂,他的手握著那高高翹起的什物,一隻手扣緊他的五指,貼合在一起的下身能感受到彼此每一個細微的變化,炙烤着的熱意,好像是要把他們一起融化。

  ……

  高圌潮過後,林北晨對第一次的洪言沒敢再要第二次,抱著人去浴室清理好再抱進被子裡,洪言早就睡着了。林北晨自己再去洗了個澡,然後就躺在洪言的身邊,似乎是因為熟悉自己的氣息,睡熟的某人自己窩進了自己的懷抱,貼在他的胸膛很快又睡熟了。

  被子底下,林北晨的手在洪言的腰臀上輕輕揉捏着,直到手下的肌肉完全放鬆開來,伴隨着平穩的呼吸聲微微起伏,他才慢慢閉上眼睛,跟着枕邊人一起睡去了。

  洪言醒來的時候,林北晨已經不在身邊了。他渾身上下泛着痠疼,身體完全都不想動。他拿過床頭的手機,看了一眼,發現已經快1點了,林北晨應該是去上班了,現在已經是電台裡的正式員工,不過現在暫時還沒有安排節目給他。

  距離洪言搬到林北晨家已經半個月了,但是之前兩個人是睡在兩個房間裡,並沒有做更加親密的事。意外的一晚,可能也不意外。

  洪言在之前就清楚,這種事遲早就會發生,他們之間的有些東西必須通過比語言更親密的事情得到證明。林北晨不擅言辭,而他自己不懂怎麼表達,兩個人在一起,總要一些東西來證明。

  身體上的痕跡和疼痛,像是反覆地告訴他,他和林北晨已經在一起。被縟裡的味道,空氣裡的溫度,視野所及的一切顏色,都像是帶了男人的一些東西,在心裡滋長一輪又一輪,填滿之前的那時若有若無的不安,給了他更多的實感。

  洪言抬手掩住臉,突然就好像是長大了般,終於明白了一些什麼。

  他曾經恐慌的、他曾經期許的,他曾經迴避的。

  每個人都要在感情裡走出那一步,最後兩個人才能在一起。

  洪言暗暗想著昨天好像太隨便了,忍不住躲進被子裡,卻還是耐不住被肚子的饑餓。

  手機裡此時又是一震,洪言解了鎖,看了一眼。

  林北晨發了不下五條短信……說他出門了,說他把早餐午餐都放在桌上了,放微波爐熱一下就能吃了,問他起了沒,說他晚上會早點回來……最後一條,寫着「對不起……不要生氣」。

  洪言私心想著,是不是所有占了便宜的男人都只會說這一句……

  他收拾了床鋪,下了床,虧得昨晚林北晨溫柔的前戲,讓他還能走得動,只是走路的姿勢稍微有些奇怪,腰幾乎是懸着。

  他喂飽了自己,拿了個布墊放在地毯上,半趴在茶几上就開始畫畫。沒有為了完成稿子而刻意想畫什麼,只是因為心裡一動想要畫畫而已。

  筆下的線條自然而然地遊走,是那個人的側臉,深邃的眉眼和明亮漆黑的眸子,印在腦海裡,抹也抹不去。

  等天快黑了,他畫完,手已經被炭筆染得漆黑,白瑩的指甲縫裡藏着炭黑,修長的指尖跟挖過煤礦似的。不過素描本上的那個人卻讓他很滿意,已經很久沒有畫過素描了,但這幅畫卻讓他極為滿意。

  放下畫筆,他今天第一次給那個人回了短信。

  「北晨,你快點回家,我想你了。」

  窗外是漸次升起的城市燈火,天空被殘陽餘暉潑染了一片亂糟糟的顏色,活像一塊調色盤,遠處依稀可見的高架上車流不息。

  已經是拂曉時候,該是炊煙升起,家人團聚。

  我也在家等你回來。

  地鐵上的男人看著手機出現的新消息,在擁擠的人群裡,嘴角隱約漏了一點笑意。

  ……

  @暮辰V:也許我不是最好的,也許你也不是最好的。可是現在只有你在等我回家,只有我在為你趕回家。這就是最好的。

  今天 17:31 來自Weico.iPhone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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