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罌粟惑慕 by 顧傾 :: 2013/12/29(Sun)

其實沒感覺虐 就是兩人都不擅長表達自己心意

文案
八年前,許慕執說,不要再對你弟弟這樣,一切並不是他的錯。
八年後,許慕執說,你最好和他保持距離,他不是你能招惹的人。
在冉唯的記憶裡,自從這個人出現後,似乎永遠都在警告他不要、不能。
許慕執不懂,明明這個人嘴巴刻薄,心腸又壞,完全不符合他的標準,但他卻就像是一束散發着毒性的罌粟讓他如中毒一般陷了進去。

一個,不願卸下掩蓋的面具,
一個,不願直面自己內心最深的感情,
當所有問題暴露出來,他們又該如何?
其實他要的不過是最簡單的一個信任、一個懂他的人。
=================================================
俗話說,良言一句三冬暖,惡語傷人六月寒。
雖然有很多人都知道這個道理,但未必每個人都能做到,借這個故事敘述一個刀子嘴豆腐心的小受是如何得到自己的幸福。

內容標籤:情有獨鍾 虐戀情深 春風一度 悵然若失
搜索關鍵字:主角:冉唯、許慕執 ┃ 配角:唐奇霄、冉家樂、陸康晟、梁方宇、小陌等 ┃ 其它:情有獨鍾、虐戀情深



☆、第 1 章

  文案
  八年前,許慕執說,不要再對你弟弟這樣,一切並不是他的錯。
  八年後,許慕執說,你最好和他保持距離,他不是你能招惹的人。
  在冉唯的記憶裡,自從這個人出現後,似乎永遠都在警告他不要、不能。
  許慕執不懂,明明這個人嘴巴刻薄,心腸又壞,完全不符合他的標準,但他卻就像是一束散發着毒性的罌粟讓他如中毒一般陷了進去。
  一個,不願卸下掩蓋的面具,
  一個,不願直面自己內心最深的感情,
  當所有問題暴露出來,他們又該如何?
  其實他要的不過是最簡單的一個信任、一個懂他的人。
  =================================================
  俗話說,良言一句三冬暖,惡語傷人六月寒。
  
  雖然有很多人都知道這個道理,但未必每個人都能做到,借這個故事敘述一個刀子嘴豆腐心的小受是如何得到自己的幸福。
  
  第1章
  
  很多年以後,許慕執都還記得第一次遇見冉唯的畫面,甚至連他當時的神情、說的每一個字,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他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記得,或許是當時那個人的所作所為讓他不能理解,又或者,因為是他,所以記住了。
  
  有些人、有些事彷彿就是這樣,不經意間便在你的腦海裡留下了永恆的記憶。
  
  父母去世的時候,許慕執還小,對於當時的畫面,腦子裡只留有一些模模糊糊的片段。
  
  他依稀記得那天下了很大的雨,不算大的家裡站滿了人,他還記得外婆當時哭的很傷心。
  
  他一直站在旁邊,靜靜的看著躺在黑木棺材裡面的人,雖然以他當時的身高是根本看不到的,但他依舊維持着這個姿勢,很久、很久。
  
  外婆滿臉淚水的拉著他的手,這是他印象中第一次見外婆哭,在此之前,外婆在他心裡一直都是堅強勤勞的新時代女性形象。
  
  後來他才知道,這就是所謂的白髮人送黑髮人,其中的悲哀只有當事人才會懂得,用再多的言語也無法形容。
  
  喪禮完後,親戚也都各回各家,只有舅舅留了下來,原本就冷清的家裡沒有了外婆的嘮叨,一下子更是沉寂了不少。
  
  舅舅已經三十多歲,妻子當年因為生產的時候發生意外,最終沒能倖免帶著未出生的孩子一起離開了人世,之後一直沒有再婚。
  
  為此,許慕執沒少聽外婆嘮叨,說舅舅這麼老實本分的一個人命卻怎麼這麼苦云云。
  
  舅舅雖是一個人,但跟其他親戚相比,家裡條件卻是所有親戚中最好的,聽說是在城裡給某大戶人家做事。
  
  因為外婆的精神不好,舅舅在家待了幾天,等外婆精神好些了,這才回了城裡。
  
  到底是經歷了一場變故,外婆雖然精神恢復了一些,但人卻一下子像是老了許多。
  
  許慕執每天早上起來做好飯然後再去學校,回來後寫完作業就幫着外婆做事。
  
  舅舅每隔一個月會打一次錢回來,有時候是隔一個月或是兩個月回來一趟,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過着,直到他初二的那個暑假。
  
  外婆是在暑假一個很平常的清晨離開的,陽光透過窗戶照射進來,在老屋內留下斑駁的光影,老人睡得很安詳,臉上沒有一絲痛苦的神色。
  
  舅舅收到消息當天就從城裡趕了回來,許慕執站在棺材旁邊,恍然是同很多年前一樣的姿勢,只是現在的他已經能夠看到裡面躺着的人,眼底有東西一滴一滴的溢出來。
  
  身邊不斷會有親人、街坊鄰居上前安慰他,他皆是沉默不語,知道他心裡必是不好受大家也都是一陣惋惜。
  
  許慕執是他們村裡難得的好孩子,聽話懂事成績又好,平時家裡只有一老一小,街坊鄰里都是能搭一把就搭一把手,日子倒也過的其樂融融,只是如今卻……
  
  想到此,眾人皆是暗自嘆息。
  
  喪禮過後,親戚也都各自散了。
  
  外婆不在了,舅舅跟他商量過後,沒過幾天,兩人把家裡收拾好,鎖上門,踏上了去城裡的路上。
  
  這是許慕執第一次離開待了十四年的地方,路上舅舅跟他說了很多,但大部分都是圍繞着他工作的那家主人。
  
  舅舅工作的地方那家主人姓冉,冉先生有兩個兒子,大兒子冉唯和自己同歲,小兒子冉家樂比自己小四歲,兩人是同父異母的兄弟。
  
  冉先生是個大好人,聽舅舅說了他的事情,不但同意讓他住進冉家,還順便幫他把學校也一併安排好了。
  
  不知道坐了多久的車,許慕執終於見到了舅舅口中的大善人。
  
  冉先生大概三四十來歲左右,見到他自然的露出一抹笑意,就像是父親看兒子時那種溫和慈祥的笑,看的人心暖暖的,見面後自然又是一番當面道謝。
  
  寒暄過後,許慕執跟着舅舅回到住的地方,冉家傭人的房間不算大但好歹也是一人一間。
  
  屋裡有一個單人衣櫃,還有一台掛壁電視,床不是特別小,對於一個大人和一個小孩來說算是綽綽有餘。
  
  把平時換洗需要的衣服從帶來的包裡拿出來放進衣櫃裡,剩下的就是一些日常用品。
  
  等許慕執弄完,舅舅也要去工作,出去前還特意叮囑他不要亂跑。
  
  一個人在屋裡沒事做,他站起身把剛剛放進衣櫃下面的行李包提出來。
  
  拉開拉鏈,從裡面翻出一張照片,拿起仔細地檢查了一番,見沒有損壞這才小心翼翼的把它放在屋裡唯一的一張床頭櫃上。
  
  做完這些他抬頭看了看窗外,盛夏的太陽格外灼熱,連一絲風都沒有。
  
  這屋子裡沒有鐘錶,也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間,牆上的那台電視他從開始就沒打算以後會用它。
  
  想著過幾天馬上就要開學了,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跟上這裡的教學進度,等開學後,他還需要熟悉這裡的課程以及老師的教學方法。
  
  剛剛冉先生說學校那邊都已經給他安排好了,讓他開學直接去就可以,還說是和冉唯一個班。
  
  他還沒見到冉唯,剛剛管家說是一大早就出去了,現在不在家。
  
  不知道是個什麼樣的人,畢竟在這裡他沒有一個朋友,到時候去學校了,好歹也算是他在這城裡唯一認識的人。
  
  目光不自覺漸漸被窗外的景色吸引,從房間的窗戶望出去,正好是一片綠蔭蔭的園林,林子間有一條人工鋪墊的鵝卵石小道。
  
  這個時間,沒有一絲風,樹木都紋絲不動的佇立着,只有少許陽光透過樹隙在卵石上投下一個個斑駁的光影。
  
  冉唯大步的往前走試圖甩開後面的人,俊秀的臉上眉頭緊鎖着,明顯不耐煩的樣子。
  
  接着便聽見後面傳來一個人小跑的腳步聲,還伴着一聲清脆的呼喚聲,“哥哥……”
  
  應該是跑了有一會兒,聲音裡還有些微喘。
  
  聽到聲音,冉唯眉頭也蹙的更厲害,才剛從外面回來,這個人就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跟着他,早知道就不這麼早回來了,想著腳下的步子也邁得更大。
  
  “哥哥,你慢點,等等我……哥哥……”
  
  後面的男孩子大約十來歲左右,白嫩嫩的臉頰因為小跑的原故泛着一團紅暈,圓溜溜的一雙大眼鑲嵌在眉毛下面,很是可愛。
  
  然而,走在前面的人卻不這麼覺得,像是後面有洪水猛獸在追趕他似的,腿邁的也更快,對弟弟的呼喊置若罔聞。
  
  “啊!”只聽見後面傳來一聲驚呼,接着又是撲通一聲人便摔倒在了地上。
  
  鵝卵石的地面,腿上、膝蓋處很快就被摩擦起了一層皮,傷口一陣火辣辣的痛。
  
  冉家樂哇哇的哭了起來,邊哭還邊喊着哥哥。
  
  十來歲的小孩哭起來倒像是六七歲一般,聲音很是洪亮,讓冉唯煩躁的不得不轉身走回去幾步。
  
  “嗚……哥……嗚……哥哥……”摔在地上的人抽抽咽咽的喊着,模樣甚是委屈。
  
  見喊了半天的人終於停了下來,又忍不住開心,臉上也染上一抹喜色,但腿上的傷卻疼的厲害,一時間又是笑又是哭的,看起來十分滑稽。
  
  冉唯冷冷地看著地上的人,臉上有着不屬於十四歲的小孩該有的表情,吐出的話也異常的森冷,“我再警告你一遍,以後,不許跟着我!我看見你就很煩,還有,我不是你哥!想要哥哥,只能怪你媽沒給你生一個!”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
  
  冉家樂坐在地上看著冉唯離開的背影,一時忘了腿上的傷,整個人愣在那兒。
  
  “你還好吧?”
  
  耳邊突然傳來一道詢問聲,冉家樂愣愣地回過神,不知道什麼時候旁邊站了一個人。
  
  許慕執看了看地上的男孩子,膝蓋已經青了還有點腫,好像有點嚴重。
  
  不是他有偷窺的愛好,實在是這兩人站的地方正好是舅舅房間窗戶外面,他想不聽到都難。
  
  剛剛兩個人的一番對話他也聽了個一清二楚,原來冉家大少爺不喜歡自己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就剛才來看,那個人似乎也不是個好相處的主兒。
  
  “你是誰?”冉家樂抬頭看著站在旁邊的少年,應該有哥哥那麼高,不,好像比哥哥還要高一點,他也好想快點長高,這樣就能跟上哥哥了,不用每次都跟在後面跑。
  
  “我叫許慕執……”
  
  “我知道,你就是大偉叔叔的侄子?”
  
  男孩突然打斷他後面的話,臉上的表情也異常興奮,那模樣就好像是在說我知道你。
  
  沒料到這男孩居然會知道自己這號人,許慕執有些驚訝,“呃……我是。”
  
  “我聽爸爸他們談話的時候說起過,我是冉家樂,很高興你來我家。”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冉家樂伸出手,一臉友好的模樣。
  
  果然還是小孩子,真的是情緒來的快去的也快,許慕執伸出手彎腰將他扶起來。
  
  “謝謝,不過,我還是先扶你去上藥吧。”頓了頓,許慕執又說,“剛剛那個……是你哥哥?”
  
  “你看到了?”冉家樂抬頭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頭,語氣悶悶的,“嗯,是我哥哥。”像是想到什麼復又抬起頭,“對了,你別告訴爸爸,哥哥他人很好的,他只是今天心情不好才會這樣。”
  
  許慕執點了點頭,他本就不是長舌的人,不過是不是真的心情不好才會這樣,就不好說了?
  
  扶着冉家樂回到主宅,傭人看見忙圍了過來,冉家樂只說是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傭人趕緊拿了藥箱過來給小少爺上藥,心裡不經暗自鬱悶,要是讓夫人看到,肯定少不了一頓罵。
  
  晚上吃飯的時候,果然冉家樂奇怪的走路姿勢引起了母親林淑馨的注意,最後見實在沒辦法瞞過去,冉家樂只好把褲子捲起來。
  
  林淑馨看見自己兒子腿上青一塊紫一塊的,下意識就看了看正旁若無人吃著飯的冉唯。
  
  冉家樂雖然年紀小,倒也明白母親的意思,急忙小聲說,“是我自己不小心跌倒的,下次再也不會了,母親。”
  
  冉先生看了看冉唯,出聲安慰了冉家樂幾句,吩咐李管家把私人醫生叫過來,然後便將話題帶了過去。
  
  冉唯不喜歡冉家樂母子他心裡清楚,對於冉唯的母親,他是愧疚的,連帶的對於冉唯,他也是有一份私心在裡頭。
  
  自從前妻走了以後,冉唯便不再跟他親近,這種情況從林淑馨母子搬進來後,也越來越明顯。
  
  冉唯是他兒子,冉家樂也是他兒子,要想一碗水端平,他不是不難的。
  
  “小唯,這是許慕執,過幾天開學和你就是同學,學校你比較熟,以後多照顧照顧。”
  
  因為是第一天來,許慕執和舅舅也被邀請到餐桌上和他們一起用餐,冉先生乘機把話題轉移到許慕執舅侄身上。
  
  冉唯抬頭看了坐在他對面的許慕執一眼,淡淡應了一聲,低頭繼續吃飯。
  
  明顯敷衍的口氣,許慕執覺得無所謂,從昨天之後,他就沒打算催眠自己冉唯會喜歡他的到來。
  
  舅舅自然拉著他又是一番道謝。
  
  之後餐桌便安靜下來,林淑馨雖然心裡不舒服,到也保持着大家姿態沒有在餐桌上發作,只是從頭到尾都繃著一張臉。
  
  吃過飯,回到房間,許慕執想了想還是把今天看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了舅舅。
  
  聽他說完,舅舅慌忙走過去檢查門窗有沒有關好,轉身走過來小聲說,“以後這種事,看到了千萬別跟別人說,要是讓夫人知道了,不得了。”
  
  “哦。”他本來也沒想過告訴別人。
  
  “你過幾天就要去學校,大少爺脾氣有點怪,你順着他點就好。”
  
  許慕執點頭表示知道了,然後拿好換洗衣物,去傭人浴室洗漱。
  
  洗過後,許慕執回床上躺好就這樣度過了在冉家的第一個夜晚。
  
  
作者有話要說:  平淡的文筆,平凡的故事,只希望看完後有那麼一瞬暖你心窩
  我會說這文其實一年前就碼了80%嗎\(^o^)/~【現在才放上來 乃還好意思說 pia飛




☆、第 2 章

  第二天吃過早飯,舅舅去幹活兒,許慕執回房拿出課本準備複習一下。
  
  還不知道新學校的課本是不是和以前學的一樣,才翻了不到幾頁,就聽見窗外似乎有人在叫他。
  
  他放下書站起身走到窗邊,只見冉家樂正站在昨天的那條鵝卵石上,看見他走過來,手還不停的揮動着,“這裡這裡,慕執哥哥,這裡!”
  
  滿臉的笑容像是一點都不記得昨天那件不愉快的事情,許慕執轉身把書收好,這才關門走出去。
  
  “怎麼了?”許慕執低頭看著眼前的人。
  
  冉家樂今天穿了一件牛仔背帶褲,看上去很是俏皮。
  
  父母的兄弟姐妹平時來往並不多,所以他也極少和弟弟妹妹相處,聽到冉家樂喊自己哥哥,心裡不由的有些暖意,語氣也柔了幾分。
  
  冉家樂癟着嘴,委委屈屈地道:“哥哥今天要去游泳,我也想去,可是哥哥不願意帶我一起去。”
  
  “你腿上還有傷,不能碰水。”許慕執看了看他腿上的傷,不自覺皺眉。
  
  為了方便上藥,受傷的地方都沒遮住,雖然已經沒有昨天那麼嚴重,但還是有些烏青。
  
  “可是我真的想去,我不下水,就在邊上看著,行不行?”冉家樂抬頭看著許慕執,可憐巴巴的樣子。
  
  許慕執有些為難,“這……你應該要跟你哥哥說……”
  
  “可是哥哥已經走了,不過我知道他是去哪裡的游泳館,慕執哥哥你就陪我去吧。”冉家樂邊說還拽着他的衣服搖搖晃晃的。
  
  冉唯很明顯不喜歡冉家樂,可是冉家樂卻偏偏就喜歡跟着他屁股後面跑,何況之前腿上的傷都還沒好,現在又想跟着冉唯轉。
  
  見許慕執並沒有一口反對,冉家樂更是卯足了勁兒繼續保證,“我就在旁邊看看,保證不下水,慕執哥哥……”
  
  “……好吧。”許慕執有些無奈的應下。
  
  “耶!”冉家樂馬上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拉著許慕執的手臂,“那我們快走吧,哥哥都走半天了,我們也快點。”
  
  “我……”許慕執本來還想說等他先去跟舅舅說一聲,奈何冉家樂實在太興奮,直接就把他往大門口拉過去。
  
  年近四十左右的李管家正在一邊交待着傭人一些什麼,冉家樂走過去乖巧的問:“李伯伯,哥哥走多久了?”
  
  “小少爺,大少爺已經走了快二十分鐘了。”
  
  “哦,我和慕執哥哥也要出去,李伯伯,幫我們準備一輛車。”
  
  “可是……小少爺,你腿上還有傷,還是別出去了,就在家裡玩。”
  
  李管家有些為難的看著冉家樂,小少爺活潑可愛,又懂禮貌,家裡的傭人都很喜歡他,昨天受了傷還心疼了一番。
  
  “李伯伯,我的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沒事的,快叫司機送我和慕執哥哥去吧,再不去哥哥都要回來了。”
  
  猶豫了半天,李管家最終還是開了口,吩咐司機去車庫把車開出來。
  
  冉家樂偷偷沖許慕執比了一個耶的手勢,弄的許慕執有些哭笑不得。
  
  “李伯,要是等下我舅舅找我,還麻煩您跟他說一聲,剛剛走的太急了,還沒來得及告訴他。”
  
  李管家和舅舅交情還算不錯,許慕執怕等下舅舅找不到自己會擔心,只好讓李管家幫忙轉達。
  
  那邊車子已經開了出來,冉家樂迫不及待的小跑過去坐上去,還邊探出腦袋催促許慕執。
  
  李管家看了看冉家樂撒歡的樣子,點了點頭,最後忍不住囑咐了許慕執幾句。
  
  車子慢慢駛出冉家宅院,道路兩旁高大的樹木迅速節節倒退。
  
  冉家樂還在一旁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許慕執偏頭看著窗外的景物一一閃過,陌生的地方陌生的景物,這還是他來這裡之後第一次出門。
  
作者有話要說:  




☆、第 3 章

  游泳館在市中心附近,大概十幾分鐘後,車子在游泳館外面停下,下了車,許慕執讓司機在這附近轉轉,等下來接他們。
  
  說話間,冉家樂已經迫不及待的拉著他熟門熟路的走了進去。
  
  冉先生是這裡的高級VIP會員,並且有獨立的游泳池,平時不忙的時候,經常會帶兩個兒子來這裡,所以裡面的工作人員也都認識冉家樂,看見他立刻迎上來直接領着兩人走進去。
  
  兩人一進到游泳池,就看見了冉唯。泳池裡的人正在水裡潛游着,姿勢很標準,看得出是經常游泳的人。
  
  許慕執對游泳也不陌生,在老家的時候和一幫小孩也會經常游泳,只不過是在附近的河裡,後來上了初中就少了。
  
  整個游泳池內很安靜,只有冉唯在池子裡划出一道道漣漪盪開的水聲。
  
  “哥哥!”
  
  看見冉唯,冉家樂開心的跑過去。
  
  冉唯也發現了他們,停下來泡在水裡,把泳鏡推上去,“你來這裡幹什麼?”
  
  “來這裡玩啊,還有慕執哥哥。”冉家樂說著還回頭指了指身後幾步遠的許慕執。
  
  冉唯淡淡的瞥了一眼後方,收回目光,“這裡是游泳池,你又不會游,有什麼好玩的?”
  
  “我可以在旁邊看你們游啊,也很有趣的。”
  
  “白痴。”冉唯輕嗤了一聲,不再理他,轉身游到泳池另一頭去。
  
  站在後面的許慕執皺了皺眉,看著那人已經游遠的背影。
  
  冉家樂見哥哥又不理他了,神色微黯,有些訕訕地站起身,回頭對許慕執說,“慕執哥哥,你去游泳吧,我就在這裡看著你們。”
  
  許慕執本來沒想過下水,但又不想拂了他的好意,便轉身進了更衣室去換泳衣。
  
  冉唯看了看坐在游泳池邊的冉家樂一眼,心裡有些煩躁,撲騰一下扎進水裡。
  
  三年前的一天,他放學回到家,敏感的發現家裡與往常有些不同,平時冷清的家裡反常的熱鬧。
  
  至於熱鬧的原因,就是坐在客廳沙發上的那個女人和她旁邊的小男孩。
  
  父親讓他叫女人馨姨,說小男孩以後就是他的弟弟,還說他們會住進來,他馬上明白過來,這女人是父親給他找的後媽,而且這兩個陌生人就要搬進來,和他一起住在同一個屋簷下。
  
  冉家樂當時已經有七歲,母親是在一年前去世的,所以他有些能明白母親病逝之前情緒的突變。
  
  他替母親感到不值,他不禁想,父親到底有沒有愛過她?在母親被病魔纏身的時候,還要讓她遭受這種打擊。
  
  他沒辦法做到和一個殺人兇手和平相處。
  
  可到底他還只是一個小孩子,他還沒有能力將這對母子從家裡趕出去,他只能選擇用冷淡無視來抗議。
  
  自從兩個人住進來以後,冉家樂出人意料地喜歡纏着他,不管他怎麼表現,這個名義上同父異母的弟弟卻都像是不明白,自己討厭他。
  
  而且,無論冉家樂做什麼,他都覺得十分礙眼。
  
  如果不是這對母子,母親就不會早早離開。這種思想一旦在腦海裡形成,就如同紮了根一般根深蒂固,怎麼拔也拔不出來。
  
  冉家樂看著水裡自由變換着姿勢的人,眸底滿是掩不住的羡慕。
  
  這種天氣他也好想下水,可惜他不會游泳,所以每次爸爸帶他們來,他都只能戴着游泳圈在水裡泡着,相比哥哥他算是很少來。
  
  他很喜歡看哥哥游泳,爸爸還誇過哥哥,說哥哥領悟能力強,學得也快。
  
  冉唯游了一圈,在岸邊停下,坐在地上的冉家樂忙起身湊過來,“哥哥……”
  
  “想下來?”冉唯眉微挑,一反常態和他聊了起來。
  
  冉家樂忙不迭的點了點頭,隨即又搖了搖頭,“不行,母親說傷還沒好,不能碰水。”說著指了指腿上的傷。
  
  冉唯看了看j□j在外面的傷,已經沒有昨天那麼腫,只是看起來似乎是有些猙獰。
  
  “反正你媽又不在這裡,你不說,我不說,她會知道?那邊水很淺,你要是想玩的話,可以去玩。”冉唯邊說邊指了指另一頭的一個小型兒童游泳池。
  
  十來歲的孩子本來玩心就大,哪受得了這樣的誘惑,聽見他這麼說,眼睛一亮,“真的不告訴母親?”
  
  “不相信算了。”冉唯佯裝生氣轉身便準備游到中間去。
  
  “不是,哥哥,我相信你。”哥哥好不容易沒有不理他,冉家樂忙不迭的擺手。
  
  “嗯。”假裝走開的人輕輕應了一聲。
  
  確認哥哥真的沒有生自己氣,冉家樂這才開心的跑去另一頭的游泳池,脫了鞋就直接踩進了池子裡。
  
  等下了水,這才發現,池子果真跟哥哥說的一樣,好淺,他站起來,水才到他膝蓋。
  
  池子裡的水清澈見底,透着一絲涼意,讓人忍不住想要舒服的嘆息一聲。
  
  冉家樂抬頭看了看另一邊的冉唯,如果能跟哥哥一樣泡在裡面肯定更舒服,想著,不禁往前走了幾步。
  
  冉唯瞥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揚,收回目光,轉身在藍色泳池裡盪開一道漣漪。
  
  那邊的池子越往中間水越深,他只是說那邊水淺而已,並沒有說全部都很淺。
  
  一路跟着工作人員去了更衣室,許慕執才知道這裡是需要自己準備泳衣。
  
  這個高級會所來的不是有錢人,就是有身份有地位的,過來自然都是自己準備衣物,他來的就急,當然是沒有準備,而且他哪會有泳衣。
  
  工作人員知道他是跟着冉家少爺來的,立即表明去他給弄一件新的,於是就多花了一些時間。
  
  等他終於換好衣服走出來,岸上空蕩蕩的,哪還有冉家樂的影子,倒是看到冉大少爺悠哉地泡在池子裡。
  
  冉唯抬頭看了他一眼也沒有跟他說話的意思,他着急地四處張望,這才發現冉家樂正在另一邊的小池子裡,突然想到他腿上的傷,只怕現在把人拉上來也已經來不及。
  
  果然是小孩子,來之前還說不下水,轉眼就忘了。
  
  “家樂!”
  
  聽見許慕執喊自己,冉家樂抬起頭衝著他招手,“慕執哥哥,這邊,這邊!”
  
  誰知他這一喊一跺腳的,腳下一打滑,直接栽進了水裡,他已經快走到水中央,被嗆了一口水,整個人亂了章法在水裡一通掙扎。
  
  許慕執看的一臉驚心,趕緊跑過去,撲通一聲跳進水裡。
  
  急步走過去,將人拉起來,等兩人站穩,水其實也才到冉家樂大腿處,只是剛才突然滑倒被嗆了一口水才會一下子失了分寸。
  
  “咳咳……咳……咳……”冉家樂雙手緊緊抓着許慕執,不停地咳嗽着。
  
  許慕執把他抱上去放在地上,右手放在他胸前,另一隻手疊放在手背上,平穩有規律地按壓。
  
  冉家樂咳嗽了幾聲這才吐出嗆在喉嚨裡的水。
  
  許慕執將人扶起來,在他背上輕拍着,仍有些心有餘悸,“不是不下水,怎麼還跑下去?幸好這水不深。”
  
  冉家樂還在咳,另一頭的冉唯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看著冉家樂,“你沒事吧?”雖是關切的話,樣子卻是不咸不淡。
  
  “我……咳咳……沒事。”見哥哥是在關心自己,冉家樂忙急着回答。
  
  “怎麼會沒事,你看腿上的傷口都裂開了。”許慕執微惱,明明自己受傷了,對冉唯還這麼一副態度。
  
  剛剛冉家樂在水裡滑到的時候,餘光看了冉唯一眼,發現他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現在這樣又是什麼意思,貓哭耗子假慈悲?
  
  腿上的傷口因為剛剛泡過水已經開始泛白,之前結痂的地方也滲出一些血絲。
  
  知道是自己錯了,冉家樂懨懨的低着頭,“沒事,過幾天就好了。”
  
  “我才離開一會兒,就搞成這樣,看來以後不能讓你單獨一個人了,昨天腿才受傷,今天又差點溺水。”許慕執拿過放在邊上的乾毛巾一邊替冉家樂擦拭頭髮一邊說道。
  
  聽出許慕執話裡含沙射影的意味,冉唯哪忍得下去,眼神驟地變冷,“你什麼意思?”
  
  “我什麼意思,你自己心裡清楚,家樂來之前就說過不會下水,你對這裡很熟悉,應該知道那邊的池子根本不是他一個人能下去的。”
  
  “是他自己想下水,關我什麼事?”
  
  “你明知道他腿上有傷,還讓他下去。”
  
  “他想下水,我能攔着他嗎!”
  
  “別吵了,不關哥哥的事,是我自己……”看兩人為了自己弄成這樣,冉家樂及時出聲試圖阻止。
  
  冉家樂乖巧懂事,之前說過不下水,肯定就不會下去,他都有點懷疑是不是冉唯故意的。
  
  “你是他哥哥,家樂最聽你的話,是不是故意的你自己心裡清楚。”
  
  “對,是我又怎樣,我故意讓他下水,想讓他淹死,行了吧!”
  
  “你……”許慕執氣結,沒料到冉唯居然破罐子破摔。
  
  “哥哥……”似是沒想到哥哥居然會這麼說,冉家樂也有些呆住。
  
  許慕執被氣得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回嘴,冉家樂就算再小,也不是聽不懂,整張臉皺在一起,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不再理會冉唯,他彎腰抱起冉家樂大步走出去。
  
  兩人回到家,許慕執趕緊讓傭人給冉家樂洗了一個熱水澡換好衣服,又重新上藥,還熬了薑湯以防感冒。
  
  弄好後,傭人還不忘好心交待讓小少爺在屋子裡待着,今天就別出去了。
  
  幸好林淑馨有事不在家,不然肯定又要挨罵。
  
  冉家樂悶悶不樂的趴坐在椅子上,顯然今天發生的事情影響到他了。
  
  許慕執在旁邊出聲安慰,“好了,別不開心。過幾天就開學了,學校會有很多朋友和你一起玩。”
  
  冉家樂呆呆的盯着腿上的傷,囁囁嚅嚅說道,“可是我就想和哥哥玩。”
  
  許慕執無語,冉唯到底給他吃了什麼藥,明明對他不好,卻還能讓冉家樂對他死心塌地的。
  
  許慕執不知道,自冉家樂有記憶以來,十幾平的小屋裡從來就只有他和母親兩個人。
  
  白天母親要上班,他就一個人待在家裡,母親從來不准他像別的小朋友一樣叫她媽媽,還有一堆的不准。
  
  吃飯的時候不准說話、要細嚼慢嚥、喝湯不能發出聲音,不能在人前打呵欠,不能說髒話,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是為了把他培養成一個上流社會的小公子。他雖然不喜歡,卻也不敢違背母親的意思。
  
  所以,當有一天知道他們要搬離那裡,並且他會有一個哥哥的時候,他不知道有多高興。
  
  他幻想過和哥哥一起吃飯一起睡覺一起玩,等真正見到之後,他才發現一切都不是他所想像的那樣。
  
  哥哥似乎不喜歡他,不讓他跟着,也不和他玩,他從以前跟母親一起睡變成了一個人睡,屋子裡的人雖然很多,但他就是喜歡哥哥。
  
  知道冉家樂這時候也不想多說話,許慕執臨走前安撫了一番,讓人早些休息,這才回了自己房間。
  
  舅舅還沒回來,一個人坐在床上,腦子裡全是冉唯那副咄咄逼人狠狠的樣子。
  
  他也不知道剛才在游泳館為什麼要對他說那些話,按理說他現在寄人籬下,應該要和平相處才是。越想越不明白,他便強迫自己不再去想。
  
  一直到晚上林淑馨回來,也沒發現冉家樂有什麼不對,於是三個人都對游泳館的事情保持沉默,沒讓大人們知道。
  
  冉家樂只消沉了一天,就恢復過來。還是如往常一般圍着冉唯轉,只是不同於以往,現在若是跟丟了冉唯還可以跑去找許慕執。
  
  那天的溺水事件似乎早已被他拋在腦後,等開學的時候,已經和許慕執混的很熟。
  
  而冉唯和許慕執這邊,以前冉唯最多是不和許慕執說話,現在是看到他就會用惡意的眼光掃他。
  
作者有話要說:  




☆、第 4 章

  開學第一天,司機送兩個人去學校,冉唯二話不說直接坐進前排的副駕駛座,許慕執便和原本應該做在前排的李管家坐在後面的座位。
  
  等到了學校,把一切安頓好,李管家便跟着司機返回。
  
  按照老樣子,許慕執先站在講台上自我介紹一番,然後才開始上課。
  
  一堂課聽下來,許慕執放心不少,還好他之前的擔心都是多餘的,這裡的課程進度和之前的學校差不多,不用擔心自己跟不上。
  
  下課後,老師還特意找他談話,問他有沒有什麼不適應的地方,許慕執好學生樣的告訴老師都能適應,學校很好之類。
  
  在學校的日子過的很快,許慕執沒多久就和同學熟悉起來,他成績優秀,待人溫和,很受老師和學生的喜歡,相較冉唯的沉默寡言,好像他才是一直以來就在這裡讀書的那個人。
  
  司機每天放學後會來接兩人回家,大多數時候兩個人都是沒話說。
  
  冉家樂經常還是會被冉唯給弄哭,每一件事,許慕執都看在眼裡,有時候實在太過分,他就會忍不住出聲,每次兩個人都會為此爭吵一番。
  
  如此,兩個人在學校更是如同陌生人一般。
  
  很快就到了一月一日元旦節,這也是許慕執初中生涯的最後一個元旦。
  
  學校如往年一樣在十二月三十號這天舉辦一年一度的元旦晚會,並且規定每個班級必須要拿出一到兩個節目。
  
  班主任老師在下課前幾分鐘宣佈後,同學們就在底下竊竊私語討論起來。
  
  男生多半不喜歡這類活動,也都表現的興緻缺缺,到是女生們幾個頭一靠你一句我一句的討論起來。
  
  下課鈴聲響起,老師讓文娛委員唐微微跟着去她辦公室一趟。
  
  老師一走,教室裡馬上炸開了鍋,幾個要好的女生圍在一起,就說去年哪個哪個班跳的舞好看,誰誰小品說的很可樂。
  
  對於此類活動男生雖是不喜歡,但是可以玩不用上課也是一樁美事,無論誰都是期待着元旦那天的到來。
  
  許慕執坐在位子上拿出下節課需要的書本翻了翻,抬起頭,正好看見唐微微從教室外走進來,她沒有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而是走向了冉唯。
  
  “冉唯,這次的元旦晚會,還是跟以前一樣,你看可不可以?”
  
  “好。”
  
  出乎許慕執的意料之外,半響之後他聽見冉唯應道。
  
  剛剛圍在一起的幾個女生也看到了,立刻低聲嘰嘰喳喳說起來,“唐微微找冉唯,我猜肯定是讓他表演節目,說實話,我超喜歡他去年的演出。”
  
  一個女生剛說完,其他幾個女生都有些激動的附和起來,只是聲音都壓低了幾分,似是不敢讓坐在不遠處的冉唯聽到。
  
  熟悉了之後,許慕執才知道,冉唯雖然平時在班上不多說話,但他相貌俊秀,班裡很是有些女生偷偷喜歡他。
  
  可是喜歡歸喜歡,因為他性子太冷,又不怎麼和大家說話,所以也就只敢私下裡說說。
  
  他不知道和以前一樣是什麼樣,直到過幾天他才明白。
  
  這次元旦晚會,班裡最後一共準備了兩個節目一個是群體舞蹈,由老師從班裡挑選的十個女生跳一支舞,另外一個節目便是冉唯的獨唱。
  
  節目的當天,全校所有的學生按照班級順序都彙集在學校大禮堂,他們班抽到第二十三個出場,所以時間很充足。
  
  按照慣例,校長、領導先發表講話,對於這個環節基本上是每個學子學生生涯都想忽略過去的部分。
  
  好不容易終於開始第一個節目,大家這才打起一些精神。
  
  全校幾十個班級,節目也是層出不窮,花樣百出,有走搞笑路線的、唱流行曲風的、民族的、古典的,唱歌的、彈鋼琴的、拉二胡的、說相聲的、表演小品的,但大部分都還是以跳舞的居多,就一個舞蹈也是花樣百出,看得出每個班級都費了一番心思,畢竟這個也是會有名次排列的。
  
  他們班的舞蹈是請的學校舞蹈老師幫忙編排的,很有意思的一個古典扇子舞。
  
  為了能讓元旦有一個完美的演出,十個女生那段時間也是基本除了上課就天天在舞蹈室排練,有時候連課都顧不上。
  
  好在最後出來的效果也是很讓人滿意,表演完畢,底下的反應很熱烈。
  
  女生退場,主持人介紹完,冉唯從後台走出來。
  
  他只穿了一件米色的針織毛衣,下面是一條淺灰色休閒褲,手上拿着一把吉他,整個人讓人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不知道是誰開了頭,底下響起一片掌聲,許慕執聽到旁邊的女生都在興奮的八卦,無一不是圍繞着台上的人。
  
  冉唯開口簡單的說了幾句,然後才開始邊彈邊唱起來。
  
  唱的是一首清新的校園歌曲,曲風偏歡快,唱起來朗朗上口,所以在學生中間也流傳的比較廣泛。
  
  有那麼一瞬間讓許慕執不禁暗想,台上那個陽光的大男孩真的是他認識的那個冉唯嗎?此刻的他無法把台上的這個人和游泳池的那個冉唯重合到一起。
  
  他不知道,那個嘴毒冷漠的冉唯居然會彈吉他。
  
  嘴間溢出的歌聲讓他才知道原來這個人也不是只會說狠話,他還會唱出動聽的歌聲。
  
  此時此刻,坐在台上唱着歌的男生,讓他幾乎移不開視線。
  
  從那天之後,許慕執不知道怎麼了,好像心底某個地方微微有了一些變化。
  
  每次冉家樂被弄哭,他不再像從前那樣和冉唯爭辯,他試着想要開導他。
  
  在又一次冉唯對冉家樂惡語相向後,他對著要出門的冉唯忍不住開口,“不要再對家樂這樣,一切並不是他的錯。”
  
  冉唯有些詫異的看著他,隨即立刻如同一隻受驚的刺蝟,發動攻勢,“許慕執,你以為你是誰,你不過是我們家傭人的親戚,你有什麼資格跟我說這種話!”
  
  “就算你這樣,走了的人也不會回來,何況,家樂本來就沒有錯,他不應該承受你給他的這些。”
  
  冉家那點恩恩怨怨他也是從舅舅那裡聽來的,上一輩的事情他不予置評,只是冉家樂確實是無辜的。
  
  “我就是不喜歡他又怎樣,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就不要大言不慚的在這裡教訓我,我不是學校那些崇拜你的小女生,我也不需要你的教導。”
  
  說完便砰的一聲關上車門,只留給他一屁股車尾煙。
  
  類似這樣的對話隔一段時間便會上演,然而每次基本都是以這種模式告終。
  
  光陰似箭,歲月如梭,一轉眼便到了農曆新年,也是許慕執在冉家度過的第一個新年。
  
  早在幾天前,冉家的傭人們就開始忙活起來。
  
  許慕執記得,老家那邊每次開年夜飯之前都會放炮竹,除夕前幾天,外婆就會開始準備着飯菜,只等着到點。
  
  罌*粟*惑*慕
  
  初三下學期的學業一下子緊張起來,冉唯自從轉學過來後一直是班裡的第一名,老師對他的期望更是要高出其他人。
  
  他也不負所望,順利的考上了本市的一家重點高中,同時考上的還有冉唯。
  
  許慕執在收到通知書的第一天,跟舅舅提出他要住校,冉先生聽說之後,讓他不用顧慮還是可以和以前一樣讓司機接他放學,許慕執說自己想要多學習,在學校住比較方便。
  
  最終,許慕執如願以償的住進了學校宿舍。
  
  冉唯和他不同班,他又住校,只有週末才會回來,因此兩個人見面的機會很少。
  
  倒是冉家樂上了初中,學校剛好就在他們學校旁邊,倒是方便了他。
  
  有時候中午會跑來他們學校找冉唯,明明每天晚上都能看見,卻也樂此不疲,不過也總有那麼幾次是來看許慕執。
  
  高中的生活自然比初中要來的豐富多彩,正值青春年少,校花校草的評比也是一陣風颳起來。
  
  許慕執成績仍然位居年級榜首,相比其他相貌好成績差的男生自然是多勝一籌,對此,他都淡然笑之,依舊溫和禮貌。
  
  聽說冉唯也被提名,許慕執想了想也不無道理,冉唯樣貌清俊,又彈得一手好吉他唱的一首好歌,成績也算中上等,的確很受這個時期的女生喜歡。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過着,很快就到了學校開展校運動會的日子,運動會前前後後一共舉行兩天。
  
  冉唯班裡沒有什麼男生,唯一的幾個蝦米都被安排了任務,最後冉唯也被迫報名參加了三千米的長途跑。
  
  學校跑道一圈四百米,三千米等於七圈半。
  
  許慕執是班幹部,自己積極主動報名。每天的早上訓練極為辛苦,被選為參加三千長跑的學生,基本上每天都要跑幾個圈。
  
  冉唯一看就不是運動的苗子,每次跑完,步子都是虛的,一副要暈倒的樣子,許慕執站在不遠處無力的搖搖頭。
  
  很快就到了運動會,那天天氣格外晴朗,每個班級按照順序進場,等發表演講過後,各個班級在自己的領域等待。
  
  許慕執還要寫稿子,等廣播通知三千米男子跑要開始檢錄才匆匆趕過去。
  
  差不多有十幾二十個人,長跑沒有那麼多規定,大家一起站在起跑線,發令槍一響,大隊人馬衝出起點,周圍到處是響亮的加油助威吶喊聲。
  
  有的一開始就以衝刺百米的速度遙遙領先,有的則是在後面不緊不慢的小跑着,養精蓄鋭。
  
  冉唯跑在人群的中間,許慕執緊跟在後面,漸漸的有人體力不支腳步開始混亂,拖在了後面大口喘息。
  
  冉唯的體力也耗得差不多,腿就像灌了鉛一樣,步子開始慢慢變小。
  
  許慕執已經跑在前五個,餘光看了一眼冉唯,知道他已經有些吃力。
  
  “只剩下最後三圈了,你跟着我。知道嗎?”
  
  許慕執想的很簡單,他在前面跑,讓冉唯在後面跟着他,以他為參照物,這樣便能增加冉唯的動力。
  
  殊不知這樣的舉動已經讓他們班上炸開了鍋,班長明明跑在前五個,怎麼突然放慢了腳步,好像還跟五班的那個冉唯說什麼,有學生不禁暗暗着急起來。
  
  冉唯一直在苦撐着,他都不知道這已經是跑的第幾圈,耳邊嗡嗡的作響,乍聽到這聲音還有些反應不過來,明白後下意識就按他的話去做。
  
  或許真的是有了人在旁邊帶著自己,冉唯的腳步漸漸加快,兩個人陸陸續續超過了幾個人。
  
  還有最後兩圈,按照這個速度下去,起碼應該能跑在前五名,許慕執餘光看了看暗暗估計。
  
  陸陸續續有人受不了,選擇了放棄。有的則是已經放棄了,從跑變成了走,剩最後一圈的時候,許慕執提速了,發起最後的衝刺,冉唯也緊跟着他。
  
  在周圍人一片歡呼聲中三千長跑終於告落。
  
  許慕執獲得第二名,冉唯也獲得了第五名,都是不俗的成績。
  
  兩個人被班上的同學圍得水洩不通,許慕執抬頭看向另一邊被圍在中間的冉唯,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不約而同露出一抹笑意。
  
  在這個時間,一切似乎是那麼的和諧。
  
作者有話要說:  




☆、第 5 章

  時光荏苒,如白駒過隙,轉眼便進入高一暑假。
  
  冉唯報名參加了一個夏令野營探險活動,地點在C市的一處山林裡,因為沒有被人開墾過,保留下了一些原始狀態,所以便成了一些熱愛探險的玩家紛紛想要一探究竟的地方。
  
  冉家樂一個學期過去,模樣沒怎麼變,人倒是長高了不少,還是和以前一樣喜歡圍着冉唯轉。
  
  聽說冉唯參加了野營探險活動,也吵着要去,拉著許慕執兩個人報了名。
  
  自從上次運動會後,冉唯對他的態度似乎稍微有一些改變,得知兩個人報了名,也沒有表現出什麼不滿。
  
  三天的探險活動很快就結束,每個人都是玩的很開心。
  
  活動結束的最後一天,有學生提出要打獵慶祝,一幫學生平時電視劇看多了,都特別想在戶外做一次燒烤感受一下。還要自己親手抓野味,提議一出,大家都紛紛表示贊同。
  
  教官經過這幾天的相處,也都和孩子建立了感情,沒有掃他們的興。
  
  交待了他們一些該注意的事項,然後兩個人一組,不管有沒有打到獵物一個小時候後就回來集合,有情況要馬上手機聯繫。
  
  冉唯和許慕執被分在一組,冉家樂在裡面最小,教官讓隊裡年紀最大的帶著。
  
  一切準備好後,便各自分開行動尋找獵物。
  
  山路崎嶇,許慕執走在前面不時用棍子撥開快有半人高的雜草。
  
  不知道是兩個人運氣不好,還是小動物們知道自己有危險,走了一路兩個人卻是什麼都沒發現。
  
  冉唯睜大眼睛四處張望着,生怕自己錯過,“怎麼什麼都沒看見?許慕執,你也沒看見嗎?”
  
  “沒有。”許慕執撥開擋在前面的草,看了看,“這裡最近幾年來的人多,說不定早就沒有什麼動物。”
  
  “可能吧。”
  
  兩人一答一話間,剛剛還晴朗的天空卻變得有些陰沉沉的。又走了一段路,還是一無所獲,眼看天都快黑了。
  
  不知道兩個人已經出來多久,冉唯從包裡掏出手機,按了半天也沒反應,好死不死居然這個時候沒電!
  
  冉唯蹙眉,都不知道有沒有過一個鐘,眼看天色不好,兩個人又一無所獲,便準備返回去。
  
  剛走沒幾步,雨卻噼裡啪啦下起來,這雨來勢兇猛,饒是兩個人反應過來找地方躲也已經是被淋的一身濕。
  
  兩個人亂跑一通,終於看見不遠處有一塊山壁,山壁中間是凹進去的,上面剛好有凸出來的石頭可以作為遮擋。
  
  等兩個人跑過去,雨點噼裡啪啦的下得更大,絲毫沒有減弱的樣子。
  
  兩人把背包放下,各自擰着衣服上面的水,狼狽地扒了扒已經濕透貼在臉上的頭髮,冉唯忍不住出聲嘀咕,“怎麼突然下這麼大雨?”
  
  整個人都被淋濕,白色的T恤變成一層薄膜緊貼在身上,他用手擰了擰衣服下襬,露出一片白皙的肌膚。
  
  許慕執不自覺移開眼,看了看外面的雨勢,“這雨恐怕一時半會兒停不下來。”
  
  兩個人把衣服擰個半乾,找了一處地方坐下來,看著外面淅淅瀝瀝的雨。
  
  天色愈來愈黑,饑餓感也隨之襲來,冉唯打開背包在裡面翻了翻,“都沒吃的了,你那裡還有沒有?”
  
  許慕執掏了掏自己的包,最後掏出半包餅乾,“還有半包餅乾,不過有點濕。”
  
  “總比沒吃的好。”冉唯接過來,兩個人分着吃。東西本來就少,沒兩口就解決完。
  
  冉唯有些後悔,不吃還好,吃了一點,又沒吃飽,饑餓的感覺反而更加明顯,沒東西填肚子,兩個人只好幹坐在地上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試圖轉移注意力。
  
  山區的夜晚氣溫低,身上的衣服剛剛又被淋濕,沒多久便覺得身上一陣刺骨的冰冷,下着的雨卻是沒有一點變小的趨勢。
  
  冉唯開始還有力氣說話,到後面就漸漸沒了聲。
  
  察覺到不對勁,許慕執出聲輕輕喚了一聲,“冉唯。”
  
  沒聽見冉唯回答自己,許慕執慌忙轉身,“冉唯!”
  
  手碰到他,才發現冉唯身子異常冰冷,不停地哆嗦着,臉色也凍得有些發青。
  
  “冉唯!你怎麼樣?”
  
  “我好冷……”冉唯的臉色有些蒼白,嘴唇也沒有一絲血色,牙齒冷的都在打顫,身子還在瑟瑟發抖。
  
  許慕執把人扶過來,調整好姿勢,讓他整個人偎在自己懷裡,冉唯整張臉埋在他胸口,兩個人抱在一起,肌膚相貼,漸漸有了一絲溫度。
  
  “你先撐會兒,教官聯繫不上我們,肯定會找過來,說不定現在已經在路上。”許慕執用手在他背上摩挲着,試圖將自己身上的溫度傳遞過去。
  
  感覺到傳來的一陣溫熱,冉唯忍不住往熱源蹭了蹭,察覺懷裡的人動了一下,許慕執低頭看了看他,“有沒有感覺好點?”
  
  冉唯抬起頭看著他,一時沒出聲。
  
  電筒發出微弱的光線,在山壁的折射下反出一道光,懷裡的人有些無助,不同於往日的模樣,心裡突地湧上一股莫名的情愫。
  
  他突然好想吻住那兩片唇,這樣想著他也做了,頭一低便吻了下去,將唇覆蓋在那兩片微微泛白的薄唇上。
  
  四片唇相貼,兩個人都是渾身一顫,待反應過來又都急忙往後退開,彼此沉默不語,一時之間氣氛有些古怪。
  
  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變小,空曠的山間,只聽見淅瀝瀝的雨滴發出清脆的響聲。
  
  “那個……”頓了半響,許慕執吶吶地開口。
  
  “哥哥——!哥哥——!”遠處突然傳來幾聲呼喊聲打斷了他未完的話。
  
  聽見聲音,冉唯回過神慌忙站起身,他好像聽見了冉家樂的聲音,有手電筒的亮光弱弱地從前方透過來,呼喊聲也越來越清晰。
  
  “許慕執——!冉唯——!許慕執——!”
  
  是教官的聲音,是他們找來了。
  
  到此兩個人終於算是被救了。
  
  下了山,冉家的車子已經在山下等着。回到冉宅,冉先生趕緊讓幾個人去洗了個熱水澡。
  
  洗完澡出來,廚房已經準備好一桌子可口的飯菜和去寒的薑湯。
  
  飯桌上,冉先生一反吃飯不能說話的規定,詢問着這幾天的經歷,冉唯和許慕執皆是沉默不語,只有冉家樂很是高興的嘰嘰喳喳說著不停,逗得一屋子人哈哈大笑。
  
  大人們也沒發現兩個人不對勁,只以為是剛剛累着了,所以吃過飯,讓兩個人早早回屋休息。
  
  第二天,兩人很不幸的還是感冒了,私人醫生很快過來給兩個人檢查,開了藥讓兩人多休息多喝水,李管家讓廚子準備了一大罐薑湯給兩個人送過去。
  
  那之後,有一種說不盡道不明的感覺在兩人心底滋生。
  
  兩個人之間變的有些奇怪,不再是爭鋒相對的場面,冉家樂似乎在躲許慕執,許慕執則總是偷偷看著冉唯一副欲語還休的樣子。
  
  就連一向樂天派的冉家樂也感覺到,問許慕執怎麼了,許慕執只能含含糊糊的給帶了過去。
  
  高二寒假的時候,許慕執一個人回了一趟老家,買了一些蠟燭紙錢去墓地看外婆。
  
  家裡常年沒人居住,已經落了很厚的一層灰塵,從櫃子裡拿出被子搬到外面曬,然後在院子裡打水,花了半天的時間,才把家裡打掃乾淨。
  
  四周的鄰居看到他,都熱情的同他打招呼,知道他要在家裡住幾天,都紛紛要他去自己家吃飯。
  
  許慕執推辭說不用,最後這家送米、那家送菜倒也省得他住幾天還要另外去買。
  
  夜幕降臨,隱隱可以聽到有喊小孩回家吃飯的,小孩拖拖拉拉不願歸家最後被大人碎碎念帶回家。
  
  八點左右整個村子一片寧靜,只聽到偶爾有幾聲蛐蛐聲,熟悉又陌生。
  
  就這樣平平靜靜的過了幾天,等回到冉家的時候,他才知道,他離開的這幾天,冉家出了大事。
  
  冉唯和冉家樂被一群人綁架以此勒索冉先生,許慕執去看冉家樂的時候,冉家樂的精神明顯有些變化,畢竟碰到這種事情,心裡肯定害怕。
  
  許慕執留在他房裡出聲安慰他。
  
  和冉家樂一樣,冉唯也是整天待在屋子裡,許慕執只斷斷續續聽到傭人們說是兩個人自己不知道怎麼逃了出來。
  
  許慕執不知道他們兩個人在被綁架的時候究竟經歷了什麼?
  
  他不知道,冉唯和冉家樂又是如何從那群人手裡跑逃出來的?
  
  兩個人對這件事都不願多提,冉先生也不多問,不想讓孩子回憶起不好的經歷。
  
  那群犯案的人也是蓄意已久,冉先生在C市是有名的商人,幾個人便生了歹意,想要綁架勒索弄一筆錢,現在已經被警察逮捕歸案。
  
  冉家樂沒過多久,就恢復了之前活潑開朗的樣子,這件事也就隨着時間的流逝慢慢被冉家人淡忘。
  
  許慕執高三下學期的時候,舅舅回老家結了婚。
  
  女方是許家旁支一個親戚給介紹的,丈夫前年在煤礦做事的時候發生事故不幸身亡,兩個人還沒有小孩,人挺賢慧,相處了一段時間,舅舅便辭了冉家的工作,回了老家。
  
  罌*粟*惑*慕
  
  高三正是學生的關鍵時期,學習越來越忙碌,學校也是組織了大量的補習,週末許慕執基本都是在補課中度過。
  
  自從舅舅走了以後,他也沒回冉家,只有偶爾在學校的操場或是樓道口碰到冉唯,但兩個人都沒有搭話。
  
  那是臨近高考的前幾天,中午的時候許慕執照例準備去圖書館複習,進去的時候正好碰上冉唯出來,兩個人不約而同停下腳步。
  
  最後還是許慕執先開了口,“有想好報考哪裡的學校嗎?”
  
  “應該會去藝術學院。”
  
  對於這個回答,許慕執沒有過多的驚訝。
  
  “你呢?”
  
  他聽到冉唯開口問他,“老師他們都讓我考Z市的大學,我也覺得挺好的。”
  
  “哦。”
  
  “那,祝你考試順利。”
  
  “嗯,你也是。”
  
  簡單的對話,因為各自忙碌而終止。之後,兩個人再沒有交集。
  
  很快迎來了一年一度的高考,許慕執被分在本校,冉唯則在西區的一所學校。
  
  高考當天,C市的交警全部出動,能繞道的車輛基本全部被要求繞道行駛,大街上沒有喇叭聲吵鬧聲,整個城市似乎都籠罩在一年一度的高考之下。
  
  校門外站滿了家長,每個人都是一臉焦急的望着裡面,一會兒擔心孩子會不會太熱中暑,一會兒擔心會不會餓。
  
  就這樣緊張的度過了幾天,高考一結束,學生便如同脫繮的野馬,許慕執一拿到畢業證把東西收拾好就直接回了老家。
  
  收到通知書那天,他正在幫舅舅做事,在舅舅一家人滿懷期待的注視下打開通知書,不負眾人所望,是Z市一所有名的重點大學。
  
  舅舅很高興,當天晚上舅媽做了一桌好菜替他慶祝。
  
  他陸陸續續從別人那裡知道冉唯考上了本市的一所藝術學院,對此他挺替冉唯高興,他本來就適合這條路。
  
  只是有些佩服冉先生,畢竟冉家的產業以後還是要有人接管,如果冉唯選擇了這條路,那麼肯定多半是不會和公司扯上關係。
  
  開學的那天他先去了一趟冉家,冉家樂看見他,特別開心,拉著他說了好多事。
  
  他沒看見冉唯,因為藝術學院前幾天就已經開學,冉唯現在怕是已經在學校參加軍訓。
  
  在冉家吃過飯,他便坐火車踏上了去Z市的路,九月底的天,莫名的染上一抹寂寥。
  
  那個時候他還不知道,高三那天在學校圖書館的最後一次對話,會是他和冉唯的最後一次見面。
  
  再見,已是物是人非。
  
  很多事情都注定有它的發展,我們預料不到它,也阻止不了它。
  
  罌*粟*惑*慕
  
作者有話要說:  




☆、第 6 章

  夜幕低垂,華燈初上,位於Z市市中心附近的紅燈區卻才剛剛開始散發出它的魅力。
  
  『夜度』是圈內在紅燈區一家有名的Gay Bar,每天都會有數不清、形形色、色的新老客人從這裡進進出出,尤其是每逢二、四、六,更是會出現座無虛席的場面。
  
  為瞭解決這一問題,才有了現在每逢這幾日都要提前預定座位的規定。
  
  不同於其他酒吧震耳欲聾的DJ舞曲聲,酒吧內是一番幽雅、舒適的景象,輕柔的抒情音樂在屋內緩緩流瀉,大大小小的卡座也已經基本滿座。
  
  有的客人低聲說笑着,有的邊喝邊說,但都會時不時抬頭看看舞台的中央,像是在等待某一個人的出現。
  
  後台化妝室裡,一個服務生模樣的男生正站在門口,向裡面張望着。
  
  男生長的很清秀,睜着一雙大眼睛在裡面晃了一圈,看到自己要找的人眼睛一亮迅速走過去,“小唯哥。”
  
  那人正坐在化妝椅上,上身穿著一件白色T恤衫,下面搭配的是一條簡單的淺色水洗牛仔褲,這副打扮就算是在大街上也是極為普通,更何況是在這種聲色場地。
  
  如果非要說特別一點的,應該就屬他手腕上的那個銀色項圈,聽到有人叫自己,正低頭調試着吉他的人抬起頭,“小陌。”
  
  抬起的人有一張俊美的面孔,剛剛被打理過的頭髮凌亂有型,挺翹的鼻,飽滿的唇,眼底隱隱透出一種冷傲的氣息,即使是這樣普通的打扮卻仍是讓看見的人都忍不住眼前一亮。
  
  “小唯哥,外面來了好多人。”被喚作小陌的服務生忍不住在心裡感嘆了一番,小唯哥真是穿什麼衣都好看。
  
  “全部坐滿了?”冉唯挑了挑眉,繼續撥動着手裡的吉他。
  
  小陌點點頭,語氣很是肯定,“基本上都滿了,我剛剛送酒的時候乘機看了一圈,就只剩一個空位,不過那位客人肯定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你怎麼知道別人一定是在來的路上,說不定是他今天有事不來了呢?”冉唯被他認真的樣子逗得有點好笑。
  
  “怎麼可能!好多人都搶着要訂今天的座位,那個人肯定也是好不容易才訂到的,怎麼可能會不來。”
  
  小陌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眼底帶著一絲羡慕,“大家都是來聽你唱歌的,這麼多人喜歡,真好!”
  
  聞言,調試的手停了下來,冉唯抬起頭,語氣裡帶著淡淡的戲謔,“就是不知道是喜歡聽我唱歌的比較人多,還是想要和我滾床單的人比較多,要不然你去幫我統計統計?”
  
  “小唯哥……”小陌還未斂去的笑容僵在臉上。
  
  雖然從打一開始就知道小唯哥這人說話一向都是這樣,但有時候還是忍不住被他噎住,明明就不是那種人,卻老是表現出這幅樣子。
  
  “好了,我該上台了,你也出去工作吧,小心等下被領班發現你在這裡偷懶!”
  
  冉唯毫不在意站起身,還不忘調侃他一番,拿好吉他,準備開始今晚的演出。
  
  至於是單純聽歌的比較多,還是想要和他滾床單的比較多,這種問題,他還真不關心。
  
  反正有人來不就行了嘛?至於其中的緣由何必要去細究。有些事你不能太過較真,不然膈應的還不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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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夜裡,銀灰色的高級跑車風一般掠過,在到達目的地後以一個急剎車戛然而止,隨即駕駛座上的人快速解開安全帶開門起身下車,關門,所有動作一氣呵成。
  
  見旁邊的人還沒有下車的打算,男人繞過去打開車門,忍不住出聲催促,“還愣着幹什麼,反正來都來了,就進去玩玩,我可是好不容易才訂到的座位,工作再重要,也要懂得勞逸結合,要是把你累垮了,我可怎麼向老頭子交待。”
  
  到最後,唐奇霄還很厚臉皮的把自家老頭子也搬出來。
  
  許慕執真的很懷疑,公司到底是面前這人的還是自己的,明明今晚本來是準備加班把手裡的工作處理完,結果卻被他一路從辦公室拉到地下車庫。
  
  上了車就說帶他去個好地方,來的路上,唐奇霄就一直嘴巴不停的在他耳邊說,這間酒吧有多好,今晚這裡的節目怎麼怎麼精采,保證他來了一定不會後悔。
  
  受不了唐奇霄轟炸式的催促,許慕執只得下車。
  
  眼前的店裝潢設計都很別出心裁,看得出老闆是一個頗有講究的人,只是不知道國內什麼時候這麼開放,連Gay Bar都有,還是在這麼明目張膽的地方。
  
  “走吧走吧。”見好友終於下車,唐奇霄上前攬着他的肩膀急步走進去,那架勢像是生怕人中途溜走似的。
  
  要知道為了今天晚上的節目,他可是從前天就吩咐秘書幫他訂好座位,就是為了今天帶好友過來看看。
  
  許慕執搖了搖頭,無奈地跟着走進去。
  
  剛進到屋內,眼尖的侍者迅速走過來。“唐先生,您的座位在那邊。”
  
  兩人跟着侍者走過去,各自點了一杯酒,許慕執這才打量起來,酒吧倒真如唐奇霄說的一樣已經坐滿了人,周圍時不時傳來笑鬧交談聲。
  
  侍者送來酒,訓練有素的轉身離開。
  
  唐奇霄端起酒杯淺酌了一口,“怎麼樣?我沒說錯吧。”
  
  許慕執收回打量的目光,看了看他,“你才回來多久,這麼快就能找到這種地方”
  
  聞言,唐奇霄勾起一抹神秘的笑,“這你就不懂了,我這次可不光是找對了地方,重要的是……”
  
  酒吧內的燈光突然暗下來,唐奇霄未完的話也戛然而止。
  
  整個酒吧就只留下舞台中央的一束光,剛剛還在低聲說笑的人也都抬起頭看向舞台中央。
  
  唐奇霄用胳膊肘碰了碰好友,語氣裡有着按捺不住的興奮,“來了來了。”
  
  看來這才是好友拉自己過來的最終目的,許慕執想了想,也隨着眾人的目光看向舞台。
  
  只見一人從舞台側面緩緩走出來,一身白T,牛仔褲打扮,手裡還拿着一把吉他,清純乾淨的像個剛畢業的大學生,只是眉目間透着一股淡漠。
  
  他直接走向舞台中央早已經準備好的高腳椅上,然後調好麥,這才開口說話。
  
  從那人一步一步走到舞台中央開始,所有的畫面都像是在慢動作播放。
  
  整個屋內,只留了舞台中央的一束光,坐在高腳椅上的人抱著吉他,清澈的嗓音迴蕩在耳邊。
  
  唐奇霄訂的座位應該是這間酒吧裡面最佳的,視野相當好,從許慕執坐的方向看過去,剛好可以清清楚楚的看清舞台上的人,甚至是他撥動着吉他骨節分明的手指。
  
  一瞬間,許慕執恍惚有一種自己回到了八年前那次元旦晚會的感覺,那天也是這樣,自己坐在台下,台上的人也是一把吉他一把高腳椅,就連臉上淡漠的表情都如出一轍。
  
  只是那人唱的不再是校園歌曲,而是時下年輕人都喜歡的一首愛情抒情歌,哀傷的曲調,每一個轉折每一個顫音都敲擊在他心尖。
  
  腦子裡滿滿都是他的模樣,一幕一幕走馬觀花從眼前掠過,花園的初次相見,游泳池被自己說中後惱羞成怒的樣子,在山裡被自己抱在懷裡瑟瑟發抖無助的模樣,以及高三那年在圖書館的最後一次碰面。
  
  大學四年,再加上在國外打拚的這四年,八年的時間,他卻都還記得清清楚楚。
  
  他不是沒想過回國後會遇見他,只是沒想到會是在這裡,以這種方式。
  
  八年的時間,他似乎並沒有改變多少,不然他也不會第一眼就認出他,但又好像有什麼地方變了,是長高了?亦或是髮型變了?
  
  “怎麼樣?不錯吧。”唐奇霄推了他一把,許慕執這才回過神,舞台下面的光線本就昏暗,再說唐奇霄也沒功夫注意他,倒也沒發現好友一刻的失神。
  
  “打扮的像個大學生,唱歌好聽不說,平時那副清冷的模樣簡直勾死人,可是這裡名副其實的冷美人,我覺得他簡直就是為我量身定做的,比自己捏出來的還好。”唐奇霄一邊看著台上的人一邊在好友耳邊說著,言罷,又嘖嘖了兩聲。
  
  以前,每次唐奇霄在他面前談論誰誰哪裡讓他不滿意,許慕執就忍不住打趣他,讓他自己捏一個,想要什麼樣就什麼樣。
  
  聽到唐奇宵這番話,不知怎麼,許慕執就想起冉唯那副說話不饒人的樣子來,沒想到好友居然還有抖M的潛質。
  
  思索間,周圍已經響起了眾人的尖叫聲和掌聲,坐在一旁的唐奇霄也跟着人群連連拍手。
  
  冉唯演唱完,台下的一群人起鬨要他多唱一首,冉唯也沒多說,三兩下打發了他們回到後台,似是司空見慣打發的也是得心應手。
  
  待人一走,酒吧內的燈光也適時亮起來。
  
  “走。”唐奇霄突地站起身拍了拍身邊的許慕執,然後兩個人在服務員的帶領下進了包廂。
  
  “小唯哥,你的蜂蜜檸檬茶。”
  
  剛回到後台,一直等着的小陌就把早已經準備好的茶遞過來,冉唯順手接過來一口喝光。
  
  小陌說這東西喝了對嗓子好,所以每次他唱完都會給他準備一杯,他也早就已經習慣。
  
  “小陌你又偏心,我剛才唱完怎麼沒有這種特殊待遇。”朝兩人走過來的人說的一副酸溜溜的樣子。
  
  小陌站在那兒有些窘迫,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這男人叫江銘,同樣是酒吧的駐場歌手,唱歌一般般,因為有點關係,才弄了進來。
  
  “這種東西,我覺得你還是別喝最好,反正喝再多也改變不了你烏鴉叫的事實,只不過是在浪費東西而已。”冉唯撥了撥額前的碎髮,波瀾不驚的開口。
  
  話雖是衝著江銘說的,卻從頭到尾沒看他一眼,儼然沒把他放在眼裡。
  
  江銘對小陌有意思幾乎整個酒吧的人都知道,若江銘是個還不錯的人,冉唯也不會多說什麼,實在是這個人真的不是一般的渣,隔三差五就會有些亂七八糟的人找上門,小陌這麼單純他怎麼能讓江銘這個人渣給毀了。
  
  “你!”江銘被他說的氣紅了脖子,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怕兩個人又要唇槍舌戰一番,站在一旁的小陌突然“啊”了一聲,“小唯哥,302號包廂有預約,差點忘了,你快去吧!別讓客人等久了。”說著,把冉唯喝完的杯子拿過來。
  
  冉唯懶懶的應了一聲,不再理會江銘,起身走出去,獨自留江銘一個人還氣紅脖子粗的站在原地。
  
  屋裡其他人見主角都走了,也都收回看戲的目光,開始各忙各的。
  
  其實,這種場面基本每隔幾天就會上演一次,冉唯的行事作風這幾年下來,他們也該習慣了。
  
  只怪江銘自己,看上誰不好,偏偏看上小陌,誰不知道整個夜度冉唯最關照的就是小陌。
  
作者有話要說:  




☆、第 7 章

  冉唯在這家酒吧已經有四年,從最開始天天都過來上班,到現在只有週二、週四、週六才會過來,一般是唱一首歌,遇到特殊情況會唱兩首,另外便是預約。
  
  預約的內容有單純的陪酒,當然喝酒不是主要的,來酒吧的人形形色、色,各行各業的人都有,沒有口才、眼力,在這裡很難混。
  
  除了陪酒外便是單獨演唱,兩者的價位差不多,不過有的客人會大方的多給。
  
  冉唯輕車熟路的走進電梯按下三樓的數字鍵,剛剛經理說這次的客人沒有提出唱歌的邀請,那就是陪酒了。
  
  其實比起陪酒他更希望是唱歌,一來價錢比陪酒聊天要多,二來,他真的不喜歡和不認識的人坐在那裡說一堆沒有營養的廢話。
  
  當然,他是一個有職業操守的人,就算再怎麼不喜歡也不會表現出來。
  
  如果到了後面,他通常會略施小計讓客人聽他唱歌,這樣錢也拿的更多。
  
  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他走出去,拿出房間磁卡,臉上已經換好標準的服務笑容。
  
  打開門,冉唯看了一下,屋裡有兩個人,包廂裡的光線不太明亮,其中一個坐在靠角落的位置整個人籠罩在陰影裡,讓人看不清,另外一個已經站起來迎向他。
  
  看見冉唯走了進來,唐奇霄忙站起身走過去,露出一個笑臉,“小唯,好久不見。”
  
  “原來是唐先生。”看清來人,冉唯也禮貌的打招呼。
  
  唐奇霄來過幾次,店裡的男孩子有一次討論他,他正好在旁邊,所以對他有點印象,聽說是Z市有名唐氏企業的繼承人。
  
  察覺道有一抹視線正盯着自己,冉唯看向視線的來源處,開口詢問着唐奇霄,“這位是?”
  
  “哦,不好意思,忘了介紹,”唐奇霄尷尬的笑了笑,“我朋友,許慕執。”
  
  許慕執是被唐奇霄拉進包廂後才知道,他這個朋友不光是帶他來聽歌,還訂好包廂,專門約了冉唯。
  
  在唐奇霄說出許慕執這三個字時,冉唯臉上幾不可見地閃過一抹異色,然而他很快隱藏好情緒。
  
  許慕執站起身,向兩人走過去,冉唯也終於看清。
  
  相比八年前少年時期的青澀,許慕執改變了不少,一身西裝革履的裝扮襯托的人沉穩內斂,但冉唯還是一眼就認出了,是他。
  
  其實,冉唯一直不明白,許慕執小時候家境明明不好,為什麼卻不像從小地方出來的孩子一樣懦弱膽小,他總是會和自己鬥得天翻地覆,一點也沒有寄人籬下應該有的態度,在他們家的那幾年也一直以保護弟弟的態度自居。
  
  許慕執起身走過去在兩人身邊停下,兩人的視線對上。
  
  冉唯露出標準的職業笑容,“你好,許先生。”
  
  略頓了頓,許慕執淡淡的點了點頭,兩個人甚是默契的當做是第一次見面,打過招呼,三人在沙發上坐下。
  
  沒發現兩人之間怪異的氣氛,唐奇霄繼續充當着中間人的工作,“慕執是第一次來這裡,小唯可以給他推薦一些比較有趣的,你不知道,他整天就會埋頭工作,我今天好不容易才把他拉出來,特意帶他來給你捧場。”
  
  “是嗎?那真是謝謝唐先生了。”說話間冉唯看了許慕執一眼,隨即對唐奇霄露出一抹笑顏。
  
  “應該的。”唐奇宵有些傻氣的笑了笑。
  
  “你朋友不像是會來這裡的?你確定要我給他推薦?”
  
  許慕執坐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交談,話題似乎是在繞着他,但都沒人詢問他本人的意見。
  
  他知道好友不過是想拿他當話題多接近冉唯,兩個人就這樣,時不時還發出幾聲輕笑。
  
  如果不是自己此刻就坐在這裡,許慕執真的很難想像八年前那個冷漠寡言,除了有時會和自己鬥鬥嘴的人,與現在這個坐在這裡和好友言笑晏晏的會是同一個人。
  
  從他的反應來看,他似乎對這種事也是遊刃有餘,褐色的眼眸微沉,他到底在這裡做了多久?
  
  見兩個人有越說越興奮的趨勢,許慕執突地站起身,拍了拍正說的一臉激動的好友,“我想起還有事,先走了。”說完便抬腳走出去。
  
  等唐奇霄回過神,許慕執已經走到門邊。
  
  不明白冉唯今天怎麼突然轉變這麼多,要知道平時都是三言兩語就把他打發走,唐奇霄自然不想錯過這個遞增感情的好機會,便沒起身追過去,看著許慕執走了出去,典型的見色忘友。
  
  來的時候是坐唐奇霄的車,自己的車還在公司,出了夜度,也沒再回公司取車,許慕執直接在路邊打了輛車回家。
  
  房子在離公司不遠的一棟小區裡,是回國後唐奇霄給他張羅定下來的,自己只參與了裝修的部分,設施齊全,戶型、綠化環境都還不錯。
  
  唐奇霄是他在國外讀書時認識的,異國他鄉能遇到同胞是每個在國外讀書的人都感到幸運的事,更何況兩個人年紀相仿很快便熟悉起來。
  
  畢業後唐奇霄被唐董事長召喚回國,回國後隨即進入唐氏企業,唐董事長為了磨礪他,讓他從基層做起,唐奇霄也不負所望,一步一步,最後憑自己的實力順理成章坐上總經理的位置,開始接掌公司。
  
  許慕執一人留在國外,獨自打拚了四年,本來他以為會一直就這樣工作下去,直到有一天,唐奇霄的一通越洋電話讓他改變了之前的想法,他這才回到了離開八年的地方。
  
  回國後,他回了C市老家一趟,舅舅一家人生活的很好,小住了幾天他便辭別離開,回Z市的路上他有想過要不要繞路去冉家看看。
  
  他告訴自己只是去看看冉家樂現在過的怎麼樣?畢竟人也叫了自己哥哥那麼久,好歹自己也算是兄長,但最終還是沒去成。
  
  今天的相遇應該說是他始料未及的,他沒想過會在這裡遇見冉唯,或者應該說是沒想過會在酒吧遇見他。
  
  從唐奇霄的說法來看,冉唯好像已經在這家酒吧做了很長時間。
  
  按理說,應該不對。當年不是如願考取了C市的藝術學院,為什麼會出現在Z市?還在酒吧工作?
  冉家就算不是富可敵國,當年在C市也是有名的企業,冉唯為什麼還會需要在酒吧工作?難道是做錯了什麼事被冉先生趕出來?
  
  想到這,他又馬上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冉先生對冉唯很好,不然當年也不會同意讓他念藝術學院,那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在Z市,那冉家樂呢?是不是也在這裡?
  
  這些他都不知道,有太多的疑問在腦子裡打轉,他忽然覺得這八年他似乎錯過了什麼。
  
  八年前的一切,彷彿都在看見冉唯之後驟然清晰起來,他想起過去的種種,包括那人冷淡的眼神,惡毒的話語,以及運動會上那個燦爛、真誠的笑容。
  
  浴室花灑的水灑下來,淅瀝瀝的水聲拉回他的沉思,他甩了甩頭,或許他該找個機會去見冉唯一面。
  
  罌*粟*惑*慕
  
  許慕執剛踏進辦公室,助理就過來告訴他,總經理讓他來公司之後去他辦公室一趟。
  
  唐奇霄居然這麼早就來公司,許慕執覺得挺稀奇,想了想,拿起辦公桌上的文件準備順便跟他說一下和遠洋公司合作的事情。
  
  敲了兩下總經理室的門,許慕執推門走進去。
  
  唐奇霄抬起頭,見是許慕執,從沙發上站起身。
  
  “找我什麼事?”
  
  唐奇霄沒直接說而是示意他在沙發上坐下,許慕執走到旁邊的一組沙發,看這架勢讓他有一種像是要促膝長談的感覺。
  
  “你昨晚沒回唐宅?”許慕執打量着好友猜測道。
  
  唐奇霄在他旁邊的位置坐下,“是啊,昨天和冉唯聊太晚,就沒回去。”
  
  唐奇霄回國後一直住在唐宅,直到公司在他的帶領下,業績擴大發展後,唐老爺子才準他自己搬出來一個人住,但還是要每隔幾天就回去一趟。
  
  難怪,唐奇霄自己的房子離公司不是特別遠,所以說今天來這麼早也是有原因的。
  
  “昨天你突然先離開,我都還沒來得及問你,怎麼樣?冉唯不錯吧?”
  
  一大早把他叫來辦公室,就是為了詢問他對冉唯的看法,許慕執沒答話,似乎在考慮着該怎麼開口,頓了半響才道,“我覺得他對你並沒有那種意思。”
  
  “所以我現在才要追他啊!”唐奇霄說的一臉理所當然,“對了,你昨天提前走掉,不會是特意好讓我們單獨相處吧!”說完,還露出一抹你是好哥兒們的眼神。
  
  許慕執努力忽略他的眼神,昨晚他只是一時腦子有點亂,畢竟相遇來的太突然,冉唯的新身份也讓他始料不及。
  
  不過,他也沒打算說,就讓好友誤會好了。
  
  許慕執表情有些嚴肅,“你這次是打算玩真的?”
  
  “是不是真的?這我倒是不確定。”唐奇霄笑了笑,“不過,目前來說,我倒是知道他的確對我胃口。”
  
  許慕執看著好友,有些不解,奇霄是看上了冉唯哪裡。
  
  他承認,昨天晚上冉唯唱歌的樣子是很迷人,八年不見,他比年少時期更加惹人注目。
  
  若是單論外貌,會喜歡上冉唯他不是不能相信,但是,唐奇霄是這樣的人?
  
  “慕執,你別用那種眼光,冉唯他跟那裡其他人不一樣。”
  
  唐奇霄試圖想說服許慕執,改變他對冉唯的看法,卻被許慕執打斷。
  
  不想就這個話題一直聊下去,許慕執拿出遠洋的合作案和他討論起來,他知道現在跟唐奇霄說這些沒用。
  
作者有話要說:  




☆、第 8 章

  週六的夜度依舊是高朋滿座,後台化妝室裡,冉唯正跟化妝師低聲說著什麼,小陌從外面走進來,“小唯哥,外面有位先生說要找你。”
  
  小陌這話一出,旁邊領座的一個男人馬上接話道,“小唯,我看得跟經理說說,考慮給你加場了,剛走一個黃瑋,又來一個,快說,這次又是哪家的公子哥?”
  
  這男人是酒吧的貝斯手,冉唯有時候也會和他合作,關係還算比較好。
  
  知道他是在打笑自己,冉唯難得的沒反擊,只是對小陌問道,“是誰?”
  
  “好像不經常來這裡,我沒見過。”
  
  示意知道了,讓小陌繼續去工作。
  
  化妝師聽聞有人找,手腳麻利地給他弄好,這化妝師在夜度也工作了有些年頭,知道冉唯向來不喜歡在臉上弄太多東西,不過,幸好冉唯底子好,只稍微弄弄也能吸引人的目光。
  
  收拾完,冉唯走出化妝室,一眼就看見站在不遠處的男人。
  
  許慕執今天穿了一件休閒襯衫,貼身的剪裁勾勒出完美的線條。
  
  的確是公子哥啊,冉唯不緊暗想。
  
  思索間他走過去,在幾步遠的地方停下,“原來是許先生,不知道許先生找我有什麼事?”
  
  許慕執看著他,眼裡的情緒讓人看不透,“我有事想和你談談。”
  
  聞言,冉唯不覺有些好笑,昨天見面才裝作不認識,今天就跑過來說要找他談談,談什麼?他們可是陌生人。
  
  “我不認為我們之間能有什麼可談的,如果是想陪酒的話,麻煩您先預約,不過,我最近應該都沒有空。”
  
  “冉唯……”許慕執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屬於陌生人該有的無奈。
  
  眼前的人明顯是打着一副熟人姿態,冉唯不禁生出一些怒意,“你這算什麼,找老朋友敘舊,哦,我說錯了,我們應該算不上朋友。”雖是有些憤怒,說出的話卻異常優雅。
  
  “那天,我沒想到會在這裡碰到你……”
  
  “我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你。”冉唯拿他的話反譏他。
  
  許慕執忽略他語氣裡的不善,“你怎麼會在這裡?還有,家樂呢?”
  
  Z市離冉唯老家C市很遠,就算冉唯沒有進冉先生公司上班,他當時是考取C市的藝術學院,照理來說,他也不該出現在Z市的酒吧。
  
  “許先生真是說笑了,我不在這裡,那應該在哪兒,難道我跟你很熟。”
  
  許慕執看著他,語氣有些無奈,“山上那次,是我不對……”
  
  眼眸驟地變冷,冉唯厲聲打斷他未完的話,“不好意思,幾年前的小事,我早就忘了。”
  
  氣氛一時有些沉默,只有偶爾從不遠處傳來客人的嬉笑聲和酒杯碰撞聲。
  
  不明白眼前的人為什麼變了這麼多,許慕執看著他,從昨天遇到冉唯,這個人說出的每一句話無一不是夾槍帶棒,一切彷彿像是回到了他剛到冉家的那段時間。
  
  冉唯終是受不了許慕執這樣沉默不語的注視,語氣不耐的打破有些沉悶的氣氛,“你有話就快說,我還要趕着上場。”
  
  許慕執頓了頓收回思緒,不緊不慢的開口,“唐奇霄是我朋友,你最好還是和他保持距離,他不是你可以招惹的人,你和他以後也不可能在一起。”
  
  近乎命令的話語卻夾雜着一絲關切的意味。
  
  冉唯忍不住嗤笑出聲,“許先生真是好笑,八年不見,前幾天才剛剛遇上,今天就跑來說這種話,來這裡的哪一個不是你情我願。”
  
  你情我願嗎?奇霄是自願的,那麼冉唯的意思,也是他自己願意的?
  
  冉唯看著眼前皺着眉頭的男人,他討厭許慕執,從小就討厭,明明說出口的話很難聽,卻像是在好心提醒自己一般,八年不見,還是和從前一樣喜歡動不動就警告他。
  
  “如果許先生有興趣,可以留下來聽歌,如果只是為了這件事,我覺得你還是回去跟你朋友說會比較有用。”說完,不再給許慕執說話的機會,冉唯逕自轉身離開。
  
  許慕執看著已經走遠的背影,眼裡帶著複雜的意味,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罌*粟*惑*慕
  
  唐氏大廈頂層辦公室,金色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屋內,桌上的玻璃杯反射出點點光斑。
  
  “我剛剛跟遠洋那邊的負責人已經聯繫過,事情比之前想的要順利,他們也有意跟我們合作,如果沒問題,只等到時候簽合同。”
  
  許慕執一邊道邊將文件遞給唐奇宵。
  
  唐奇霄接過文件,一頁一頁的仔細翻看,最後滿意的點點頭,合上文件。
  
  這次的合作項目對公司來說是一個很好的機會,許慕執最近一直在忙這個案子,現在終於快到頭了,他放鬆身體靠向椅背,享受這難得一刻的清閒。
  
  “幸好當初我把你叫回來,不然就你這工作能力給外國人幹活也太便宜他們那幫人了。”
  
  聞言,許慕執微微蹙眉,警惕的看著他,“你又打什麼主意?”
  
  兩個人太熟悉,唐奇霄對這件事突然這麼上心,讓他不得不去想其中有什麼貓膩。
  
  唐奇霄也沒隱瞞,把自己那點小打算說出來,“我都想好了,如果這次和遠洋的合作拿下來,到時候我就可以跟老頭子談條件,現在有誰像我這麼大,還每個星期固定回家一趟,害的我都沒時間去找冉唯,對了,你等下……”
  
  像是突然想到什麼,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內線,“Sunny,幫我在一品軒訂一個包間,對,晚上。”
  
  許慕執不解的看著他,“你晚上有約?今天不是要回主宅?”
  
  “好不容易才約到冉唯今晚上一起吃個飯,我跟老頭子已經打過招呼,說今晚公司有事不回去吃飯,到時候如果問起來,你可別給我說漏了嘴。”
  
  他可是好不容易才得到這個機會,當然不能讓它有一點差遲,兩人套好串詞那是必須的。
  
  許慕執臉色微沉,語氣不覺凝重起來,“奇霄,我認為冉唯並不適合你。”
  
  “慕執,我怎麼總感覺你對冉唯有偏見,以前那些人,你怎麼不說他們不適合我?”聽出許慕執話裡的認真,唐奇霄放下電話,挑眉看著他。
  
  “你以前的那些破事,我懶得提,但是這回你聽我一次。”
  
  “你總共才見過他一次,怎麼就知道他不適合我?”
  
  唐奇霄實在有些弄不明白,以前他交往過的那些,好友也都知道,但他從來沒和自己說過這種話。
  
  這次對象換成冉唯,算算已經是第二次和他說這種話了,難道就因為冉唯在夜度工作?
  
  許慕執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難道要說自己以前就認識冉唯,所以自己瞭解他,你們兩個人不合適。
  
  可是那天見面明明都互相裝作不認識,而且這話怎麼聽都沒有說服力。
  
  “好了,我好不容易碰到個感興趣的,你要是不喜歡,下次我不拉你去就是。你先回去忙吧,我還得想想等下吃飯,應該買個什麼禮物送他比較好。”
  
  說著,唐奇霄認真思考起來,以前的那些情人,都是讓秘書幫忙準備的,第一次買,他一時半會兒還真想不出送什麼比較合適。
  
  一直站在一邊沒有出去的許慕執突地開口,“你訂的幾點鐘?”
  
  滿腦子都還在想著該買什麼禮物,唐奇霄隨口應道,“七點,怎麼了?”
  
  “我跟你一起去。”
  
  “哈?!”
  
作者有話要說:  




☆、第 9 章

  約定的餐廳是在鬧市區,因其色香俱全在Z市算是頗有口碑,等晚上下班兩個人開車到達約定的餐廳,冉唯已經在包廂裡面坐著。
  
  “不好意思,路上有點堵車。”唐奇霄走過去在冉唯旁邊的座位坐下,語帶歉意道。
  
  本來應該買禮物,結果他想了一天也沒想到送什麼最合適的,以前都是讓秘書隨便弄,這次他卻不想,結果到了吃飯時間還是沒想到。
  
  “沒關係,我也是剛到沒多久。”冉唯沖唐奇霄露出一個善解人意的笑臉,自動無視在他對面坐下的許慕執。
  
  那天突然接到唐奇霄邀請的電話,他第一反應本來是想拒絶,有那麼一刻男人的臉突然在眼前閃過,拒絶的話便硬生生吞了進去。
  
  見兩人沒有互相打招呼的意思,唐奇霄只好開口介紹,“這是我朋友,上次在酒吧你們見過的,不介意吧?”
  
  搞不懂慕執是怎麼了,明明不喜歡冉唯,卻偏偏還要跟着自己跑過來。
  
  “唐先生客氣了,本來就是你請客,我當然沒意見。”
  
  俗話說吃人嘴軟,拿人手短,既然是唐奇霄付賬他當然沒什麼意見。
  
  一直等在外面的服務員適時走進來,三個人都各自看著手裡的菜單,許慕執壓根沒把菜單上面的內容看進去,反正今天主角也不是他。
  
  “小唯,想吃什麼就點,別跟我客氣,好不容易才有機會請你吃頓飯。”
  
  “好,謝謝唐先生。”
  
  “我們都這麼熟了,你就別叫我唐先生了,老是唐先生唐先生的,多生疏,叫我奇霄吧。”
  
  “嗯,奇霄。”冉唯順從的叫了聲,那乖順的模樣簡直像只軟綿綿的小綿羊,只是眼底透出的神色有些複雜。
  
  唐奇霄心滿意足低頭繼續看菜單,唇邊的笑意卻是越來越深。
  
  許慕執默默地將兩個人的反應看在眼裡,看來奇霄中毒不淺。
  
  各自點好菜,服務員轉身出去。
  
  包廂裡只剩下三個人,許慕執不出聲,唐奇霄一直找話題,冉唯也配合地說幾句,氣氛倒也不算太冷,沒一會兒菜便一一上桌。
  
  “小唯,這裡的銀耳雪梨湯很不錯,對你嗓子也好,多喝一點。”唐奇霄用湯匙給他舀了一勺湯到旁邊的湯碗,端給冉唯。
  
  冉唯拿起湯匙喝了一口,很是給面子,衝他露出一個笑臉,“的確很好喝。”
  
  與此同時,許慕執夾菜的手頓了一下,冉唯嘴角彎起一抹淺淺的弧度,夾了一塊蝦給唐奇霄,“這芙蓉蝦很好吃,你也嘗一嘗。”說完,一臉期待的看著他。
  
  一直沒出聲的許慕執突然開口,“奇霄對蝦過敏。”
  
  冉唯臉色驀的微變。
  
  唐奇霄忙不迭拿起筷子夾起來,“沒事,吃一點沒關係。”
  
  冉唯抬起手臂阻止他,“過敏就別吃,這羊肉味道也不錯,吃這個吧。”
  
  冉唯這麼善解人意,唐奇霄只覺得自己又多喜歡了幾分,很是幸福的把冉唯夾給他的羊肉三下五除二給解決掉。
  
  餐桌上又沉默起來,唐奇霄也沒再給冉唯夾菜,大家都各自吃著,一時之間只有輕微的碗碟觸碰聲。
  
  中途冉唯隨意夾了一口菜,細細品嚐,後慢悠悠地開口,“這芝心薯球味道不怎麼樣,樣子倒是做的挺精緻,可惜外面弄的再怎麼漂亮,裡面只不過也是普普通通的土豆,就像有些人外表再怎麼變,再怎麼打扮,本質還是改變不了。”
  
  唐奇霄根本沒明白他話裡的意思,既然自己喜歡的人都說這道菜不怎樣,自然是立即隨聲附和。
  
  許慕執的臉色卻是黑了幾分。
  
  一頓飯吃的差不多,冉唯起身去洗手間,剛走進去打開水龍頭,許慕執後腳便從外面走進來。
  
  冉唯當做沒看見,扯過一旁的紙巾擦了擦手,將紙巾丟進垃圾桶裡,直接越過他試圖走出去,只是剛走出兩步卻就被許慕執抬起的手臂給攔住了去路。
  
  “那天我說的話,你到底有沒有聽進去?”
  
  完全沒有了之前好脾氣的勸解,剛剛餐桌上,冉唯的一番含沙射影顯然已經把他的怒火挑起來。
  
  “許先生,你是不是做的太過了,連吃個飯都要湊熱鬧。”
  
  冉唯揮開攔着自己的手,退後一步,“我記得之前就已經跟你說的很清楚了,如果你不喜歡我跟唐先生有來往,你直接和唐先生說會更有效。”
  
  “如果你的態度更明確一點,我想奇霄也不會硬纏着你。”略頓了頓,許慕執繼續道:“還是說,你根本不想拒絶?”
  
  眼前的人彷彿和八年前在游泳池的那個影子重合了起來,八年前,這個人也是這種表情。
  
  發覺自己似乎說的有些過,許慕執頓了頓,語氣不自覺柔和了很多,“你知不知道你變了很多?”
  
  忍住心底帶出的異樣感,冉唯冷聲道,“人總是會變的,況且,你又瞭解我多少?難道你又能保證你還和八年前一樣,一點都沒有變?”
  
  “我是不能保證,但是我想不透,這八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讓你變成這樣?藝術學院的學生在Gay Bar唱歌,你到底是在糟蹋你自己,還是你根本就是享受其他人窺視你的感覺,以此來滿足你的虛榮心!”
  
  “許慕執!”大喝出聲,眼裡似乎有什麼東西要滑出來,冉唯看著面前的人,硬生生將它泛回去。
  
  這才是他的真心話,在他心裡他一直就是這樣不是嗎?他有什麼好難過的。
  
  空蕩的屋內一瞬間的滯凝,許慕執也愣住,顯然沒想到自己會說出這些話來。
  
  突兀的手機鈴聲忽然響起,打斷了兩人之間的沉默,冉唯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接起。
  
  “喂?”開口說話的聲音有些微沙啞。
  
  “……什麼?!”不知道那邊說了什麼,許慕執看他臉色變了變。
  
  “……好,我知道了。”快速掛斷電話,不再理會許慕執,冉唯急忙往外走。
  
  許慕執大步跟上去,一把拽住他,“你去哪兒?”
  
  “麻煩你轉告唐先生,謝謝他的晚餐,我還有事,先走一步。”冉唯回過頭,神色已經恢復到了之前的樣子,說完,轉身下樓。
  
  出了餐廳,冉唯揮手招了一輛出租車,車子剛停穩,急忙打開車門坐進去。
  
  “到第一人民醫院,麻煩開快點。”
  
  直到冉唯的身影消失在大樓裡,許慕執才轉身回到包廂。
  
  唐奇霄見他進來,目光越過他看向身後,“怎麼去這麼久?小唯呢?怎麼沒跟你一起回來?”
  
  “他走了。”許慕執抬手揉了揉眉心,心裡莫名的煩躁。
  
  “什麼?!為什麼走了?”唐奇霄陡然提高音量。
  
  “接了個電話,好像有急事。”
  
  “什麼事這麼急?”唐奇霄喃喃說著,像是想起什麼,抬起頭,探究地看著好友,“對了,我怎麼覺得你們兩個今天都怪怪的。我是知道你不喜歡冉唯,可是我怎麼總覺得,他今天也不怎麼待見你。”
  
  “你想多了。”許慕執說著,往轉身走出去顯然沒有回答的意思。
  
作者有話要說:  




☆、第 10 章

  晚上車輛少,很順利就到達醫院,付了錢,冉唯剛下車,一直站在醫院門口的男生就朝他小跑過來。
  
  男生額頭上還貼著白色的紗布,好在其他地方沒破相,冉唯一眼便認出來,是冉家樂的同班同學——張旭,也就是剛剛給他打電話的人。
  
  張旭小跑過來,在冉唯面前停下,待看清冉唯臉上的表情,有些後怕的叫了聲小唯哥。
  
  他之所以這麼怕,實在是因為冉唯給他的印象太過深刻,如果不是他親眼所見,他也不會相信斯斯文文,柔柔弱弱的冉家樂會和冉唯是兄弟,兩個人的性格實在是差了十萬八千里。
  
  其實大學剛開學報導那天,在宿舍看見整理行李的冉唯,他們寢室一幫人都以為是同校的新生,覺得這人長得也太標誌了!
  
  至於為什麼說標誌,本來他是想說漂亮,但一想這是形容女生的詞兒,便愣是給吞了進去,現在想想幸好當時沒給說出來。
  
  剛才電話裡,張旭說冉家樂受了傷現在人在醫院,冉唯一聽便急了,後來知道是一群人發生口角打起來給鬧的,又氣的不行,所以這會兒看到張旭也沒好臉色,“還好啊?至少沒破相。”
  
  張旭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同時在心裡催眠自己,沒關係小唯哥這人說話一向都這樣。
  
  跟着張旭走進醫院,推開病房的門,一眼就看見躺在病床上的冉家樂,此刻他手上還打着石膏吊著繃帶,臉上還有幾處貼著創可貼,模樣煞事有些悲慘。
  
  看見是冉唯走進來,冉家樂低低叫了聲哥。
  
  冉唯也不出聲,不知道是氣的太厲害,一時說不出話來,還是什麼,只是盯着冉家樂看,冉家樂被他盯的頗有不敢喘氣的樣子。
  
  張旭見氣氛有些古怪,趕緊出聲,“那個……醫生說今天先留在醫院觀察一晚,明天早上再檢查檢查,如果沒什麼問題就可以出院休養,等過兩個星期再來一趟把石膏取了就行。”
  
  聽到這話,冉唯這才開了口,“冉家樂,你可真行啊,還以為自己是高中生呢!還打群架!”
  
  冉家樂被罵的低下頭,臉上滿是委屈,“我沒打……”
  
  “沒打手都能骨折,你真是比誰都厲害!”
  
  聽到這挖苦的話,張旭心道,果然他還需要再練幾年,冉家樂抗毒舌的能力比他強。
  
  冉家樂癟了癟嘴,他真的沒打啊,開打之前,張旭就把他推到了一邊,他真的真的只是站在旁邊,結果哪知道打着打着,其中一個就打到他這來了,張旭被人纏着脫不了身,於是最後就這樣了。
  
  張旭看冉家樂被罵的一懨一懨的,忍不住插話想解釋,“小唯哥,其實家樂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冉唯給打斷。
  
  “你還不回學校?”疑問的話語說出來卻是十足命令的口氣。
  
  言下之意就是,這裡沒你事了,你可以滾了!
  
  張旭不禁瑟縮了一下脖子,“呃……我這就走。”
  
  遂又抬頭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冉家樂,“家樂你好好休息,我跟班導幫你請假。”再來看他之類的話當然沒敢說出口。
  
  冉家樂一臉求助的看著他,張旭遞給他一個無能為力的眼神,在冉唯看不見的地方聳了聳肩,這才走出病房。
  
  兩個人之間的一番眼神交流,冉唯裝作不知道,等人走了他才走近看了看,連連嘖嘖了兩聲,“骨頭都打折了,也沒把警察招來,該不該說你幸運呢,真以為自己是黑社會了。”
  
  “張旭他們今天是喝多了才會這樣,再說也是那幾個人先動手的,我們這是正當防衛。”小孩出聲辯解着,又顧忌冉唯,說的很小聲。
  
  “打不過別人,你就不知道跑嗎?傻兮兮的站在那讓人打,讓你學醫,你倒好,提前就往醫院跑,你以為是考察實習呢!”
  
  冉家樂聞言嘻嘻一笑,“當考察實習也不錯,我剛剛就覺得這裡的醫生挺好的,護士姐姐也很和藹可親。”
  
  “冉家樂!你是不是想氣死我!”
  
  冉唯沒形象大喊出聲,這死小孩真是皮癢了,還故意曲解他的意思。
  
  冉家樂被吼的閉了下眼睛,然後趕緊從床上爬起來,雙腿往床上一跪,頭一低,“哥……我錯了。”
  
  就這認錯的速度再配上那無比打眼的石膏,現在的冉家樂簡直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被他這麼一弄,冉唯也狠不下心繼續罵他,把人扶起來讓他躺好,“這兩個星期去我那裡住。”
  
  “哦。”冉家樂偷偷睨了他一眼,才暗自吐了口長氣,幸好知道老哥的死穴在哪裡,這麼多年這招每次都這麼靈。
  
  擔心的事情過去了,肚子就開始作怪,冉家樂哼唧哼唧說,“哥,我肚子餓。”聲音裡還帶著一絲撒嬌的味道。
  
  “不是吃過了?”
  
  “本來是和張旭他們幾個人在吃飯,結果還沒吃幾口,就打起來了……”
  
  聽到打架,冉唯抬手揉了揉眉心,兀自打斷他,“想吃什麼?”
  
  “就……醫院附近那家的豬排飯。”
  
  “你小心吃成豬。”冉唯忍不住揶揄他,交待幾句,這才起身出去。
  
  天色已經全黑下來,空曠的街道顯得有些冷清,街邊的路燈將人影子拉的很長,一股莫名的孤獨感瀰漫開來。
  
  “你到底是在糟蹋自己,還是你根本就是享受其他人窺視你的感覺,以此來滿足你的虛榮心!” 許慕執咄咄逼人的話猶在耳際。
  
  果然世事無常嗎,當年還需要借住在他家裡的人,現在搖身一變已經是有名的商界精英,而他,在許慕執看來只不過是一個墮落到在酒吧靠取悅男人生活的賣唱男。
  
  “先生,請問您要吃點什麼?”
  
  耳邊突然傳來服務員的詢問聲,冉唯回過神,這才發現不知不覺間已經走到店裡。
  
  “一份豬排飯,麻煩帶走。”
  
  回去的路上,順便在附近的水果店買了幾斤冉家樂平時喜歡吃的水果。
  
  等到醫院,看著冉家樂把飯全部吃完,又給他洗好水果,直到護士來告訴他,今天探視的時間已經到了,冉唯才離開醫院。
  
  罌*粟*惑*慕
  
  第二天,一大清早冉唯便早早起來去醫院,等醫生確認可以把人接回來後,兩個人才坐車回家。
  
  冉唯的住處冉家樂還是幾個月前來過一次,所以當冉唯掏出鑰匙打開門時。
  
  “哥,你這裡怎麼變得這麼乾淨了?”冉家樂有些吃驚的看著屋子,他記得上次過來,屋子裡的凌亂程度簡直和學校宿舍有的一拼。
  
  “是小陌收拾的。”冉唯把行李提進來,隨口說道,說完又覺得不對勁,“你什麼意思,上次是意外,平時都是這樣。”
  
  “你不說我差點忘了,小陌人呢?”小陌是哥在酒吧一起工作的同事,他見過幾次,兩個人年齡相仿,相處的還不錯。
  
  “他昨晚聽說你手骨折,出去買食材,說是回來給你煲湯喝。”
  
  “啊?!這樣啊,那多不好意思,還麻煩他。”冉家樂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難道你要我給你弄?還是你要用你骨折的手弄?”
  
  呃,好吧,如果是這樣,他還是好意思的麻煩小陌吧,老哥是典型的君子遠庖廚,他的廚藝他真不敢恭維。
  
  兩人整理行李的功夫,小陌手提着大包小包的東西回來了。
  
  熬了一大盅牛骨湯,再加上幾道可口的小菜,當然為了照顧病人皆是以清淡為主,但味道不用說還是特別棒,兩個人也算是跟着冉家樂補了一把。
  
  酒吧是晚上八點到三點營業,大概五六點左右小陌就要去上班,中午的菜沒有剩下的,臨出門前他把菜都弄好放進冰箱裡面,讓他們倆自己餓了就熱了吃。
  
  因為手骨折,冉唯怕晚上睡覺壓到冉家樂,晚上就去小陌房間和小陌擠一張床,沒有了張旭的呼嚕聲,冉家樂自是一夜好眠。
  
  於是,冉家樂就這樣住下來,小陌每天換着花樣給他煲湯,把一切弄好然後再去上班。
  
  冉唯一到時間也要去酒吧,家裡就剩冉家樂一個人,日子過得別提多滋潤,就等着兩個星期後去拆石膏。
  
作者有話要說:  




☆、第 11 章

  自餐廳的不歡而散之後,差不多有一個多星期許慕執和唐奇霄都沒去夜度。
  
  唐老爺子不知道是不是最近聽說了什麼,經常隔三差五的就會來公司一趟,唐奇霄一邊要應付老頭子,另一邊為了和遠洋的合作案忙的也是昏天黑地,冉唯的事只好先擱置下來。
  
  許慕執走進酒吧的時候,冉唯已經開始唱了有一會兒,他找到先前訂的位置走過去坐下。
  
  舞台上的人今天似乎顯得特別魅惑,臉上化着比以前要濃的妝,穿了一件黑色襯衫,襯衫左邊靠近肩膀處,是一大片蕾絲鈎成的蝴蝶形狀,遠遠看去頗有展翅欲飛的意味,因為蕾絲的設計,襯衫顯得有些透明,在燈光的照射下隱隱能看見裡面白皙的肌膚。
  
  許慕執清楚的聽見鄰桌幾個男人壓抑地喘息聲,嘴裡還叫着小妖精。
  
  同是男人,他自是知道這意味着什麼,莫名的不覺皺起兩道濃密的劍眉。
  
  冉唯一曲唱完,便下了舞台。
  
  許慕執看見有幾個西裝革履的公子哥迅速圍過去,不知道其中一個人說了什麼,冉唯嘴角揚起一抹弧度,然後那人遞給他一杯酒,只見冉唯接過酒杯,仰頭就喝下去,喝的有些急,有些許酒水順着嘴角落下來滑進領子裡。
  
  即使隔了這麼遠,許慕執都能清楚的看見他漂亮的喉結,隨着吞嚥的動作上下蠕動着,更不要說是站在他旁邊的幾個人。
  
  幾杯酒喝完,那幾個人都是一副滿足的模樣,很是大方的給了他一筆小費。
  
  許慕執靜靜的坐在位子上,雙手下意識攢緊,目光緊鎖着那人,終於看見他獨自一個人離開,他隨即站起身跟着走過去。
  
  冉唯關上門,整個人跪趴在馬桶前面,不斷的嘔吐着。
  
  可能是最近太累,今天上妝的時候,化妝師還提醒他最近臉色很蒼白,讓他多休息,為了讓氣色看起來好些,他讓化妝師給他化了比平時要濃的妝。
  
  先前胃就有些不舒服,剛剛幾杯酒下肚,那種不舒服的感覺愈加明顯,好不容易忍到走進衛生間,現在他只覺得好像要把整個胃給吐出來才舒服。
  
  直到感覺吐的差不多,他才扶着牆壁站起身走出去,擰開水龍頭用水清洗嘴邊的穢物。
  
  今晚真是太狼狽了,他考慮着等下是不是應該從後門離開。
  
  抬起頭,便從玻璃鏡裡看見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站在身後的許慕執。
  
  真糟糕,居然讓他看見了自己這副摸樣,冉唯心道,臉上卻是露出一個笑容,只是臉色有些蒼白,顯然沒有達到他想要的效果,“許先生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許慕執早就聽見了衛生間裡傳出的嘔吐聲,他沒有進去,他知道這個人要強,所以等他處理的差不多才進來。
  
  那次餐廳不愉快的經歷似乎已經被他拋在腦後,他又恢復了之前那副淡漠的樣子,客氣、疏離,如同他對待每個來這裡的客人一樣。
  
  或許這便是他和八年前不同的地方,八年前的他若是不喜歡一個人,不會強迫自己裝着笑臉相迎。
  
  早在外面聽見那嘔吐聲時,他便忍不住想要衝進來看看,此刻看見他,似乎比他想的還要嚴重。
  
  眼前的人臉上的妝剛剛被清水沖洗過,蒼白的模樣一覽無遺,黑色的襯衫顯得人越發的清瘦。
  
  站在那裡,讓他甚至有一種冉唯隨時會暈倒的錯覺,心裡驀地湧起一股澀意。
  
  “你不舒服?”他開口,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關心。
  
  “沒什麼。”見許慕執不再說什麼,冉唯勉強撐起一抹笑,“許先生不會又是來告訴我,讓我離開唐先生吧?”
  
  許慕執有那麼一瞬間不知道該怎麼答話,因為冉唯說的確實是他來這裡的原因,略頓了頓便順着他的話說道,“奇霄是唐氏企業唯一的繼承人,他最後還是會娶妻生子,你……別和他玩。”
  
  “許先生,我真的很好奇,你對身邊的每一個朋友都這樣嗎?連朋友跟誰來往這種事也要過問,其實說真的,你三番兩次的跑過來跟我說這些,我都要以為你是在暗戀我了。”
  
  話一出,果然見那人眉頭微皺。
  
  感覺身體越來越不舒服,冉唯不打算繼續留在這裡和他僵持下去,邁開步子向外走出去,意識昏迷之前,還在想果然還是沒能撐住嗎?又讓他看見了自己這麼狼狽的模樣。
  
  “冉唯!”看到冉唯突然倒下去,許慕執已經來不及多想大步走過去,在那人將要倒在地上之前扶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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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唯醒過來的時候,發覺自己不是在家裡,入眼的是一面雪白的牆壁,鼻尖縈繞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氣味。
  
  “醒了。”耳邊適時傳來男人低沉的嗓音。
  
  床邊的人還是自己昏倒前穿的那身衣服,看來自己並沒有昏迷多久。
  
  “這裡是……醫院?”冉唯抬眼看了一下房間,嗓子因為缺水有些乾澀。
  
  許慕執倒了一杯溫水遞給他,“嗯,還有沒有覺得哪裡不舒服?”
  
  喝了口水潤了潤嗓子,冉唯這才覺得舒服了許多,“沒有……”
  
  “醫生說是熬夜勞累,導致血糖過低才會暈倒。”
  
  “嗯。”冉唯淡淡應了一聲,力氣還沒有恢復過來,他不想多說什麼。
  
  見冉唯似乎不把暈倒這件事放在心上,許慕執語氣裡不自覺加重了幾分,“身體不舒服,就別跑去上班,你都這麼大的人了,怎麼還不知道照顧自己。不舒服就請假,酒吧一天沒你也不是不能營業。”
  
  冉唯聽罷也來了脾氣,冷冷地道,“不好意思,請假一天,我損失會很大。”
  
  “就為了那點小費,你有這麼缺錢嗎?”
  
  “對,我是很缺錢。”
  
  躺在床上的人,明明還很虛弱,甚至手上還在打點滴,卻渾身像是堆滿了刺。
  
  從兩個人重逢開始,每次說來說去最後都會變成這副樣子,究竟是哪個環節出了錯?
  
  “你幹什麼?!”見冉唯突然掀開被子起身,許慕執迅速上前攔住他。
  
  冉唯用手推開他,起身下床,“回去。”
  
  挪了挪嘴唇,許慕執最終道,“等把這瓶點滴吊完,我送你。”
  
  冉唯也不再堅持,躺回床上,閉上眼睛將臉側向一邊,病房內一下子陷入沉寂。
  
  等吊完點滴,兩個人出了醫院,已經是午夜時分,街上沒有什麼車輛,兩個人都是沉默不語。
  
  冉唯從上車後就一直閉着眼睛,許慕執注意到他微皺的眉頭,想來應該是不舒服。
  
  車子平緩的行駛着,按照冉唯上車之前說的地址將車停在樓下。
  
  車一停穩,冉唯便開門下車,許慕執伸手拉住他,冉唯頓了頓身形。
  
  “藥。”許慕執從儲備箱拿出醫生開的藥遞給他。
  
  車內橘色的亮光印在許慕執臉色,看的人一時有些恍惚,冉唯略頓了頓,才伸手接過,“醫藥費過幾天我會還你。”
  
  許慕執沒答話也沒拒絶,冉唯提着藥轉身朝裡面走進去。
  
  直到冉唯的身影消失在視線裡,許慕執才發動車子離開。
  
  提着藥打開門邊的電燈開關,暖暖的光照亮整個屋內,這個時間小陌還沒下班,冉家樂已經睡了。
  
  他走進廚房倒了一杯熱水,拿出塑料袋裏的藥丸,他不是會和自己身體過不去的人,畢竟他耗不起,他需要上班,需要賺錢,就着熱水把藥囫圇吞下去。
  
  “哥,你回來了?”身後突然傳來冉家樂的聲音。
  
  冉唯回過頭,冉家樂穿了一件睡衣正站在廚房門邊。
  
  待冉家樂走近,這才發現擱在台上的藥品袋子,“這是……藥?哥你生病了?”冉家樂一臉焦急的問。
  
  “沒事,小感冒而已。”冉唯順嘴說道。
  
  “冰箱裡還有小陌做的雪梨湯,我給你熱一熱喝了會好點。”
  
  “好,我自己弄,你快回房睡覺,別穿著睡衣在外面晃。”
  
  “啊?我是起來上廁所的,我先去廁所了。”冉家樂恍然想起自己起來的目的,說罷,一溜煙往廁所跑去。
  
  冉唯有些無語地搖了搖頭,視線無意識落在那一盒藥丸上。
  
  說起來,從第一次見到許慕執到現在,他都還一直沒有告訴家樂,記得小時候家樂很喜歡許慕執,他到底要不要告訴他,許慕執現在就在Z市呢?
  
  想了想還是作罷,順其自然吧。
  
作者有話要說:  




☆、第 12 章

  夜度酒吧拐角處的角落裡,兩個忙裡偷閒服務生模樣的男孩正低頭竊竊私語,仔細聽,便聽見其中一個說。
  
  “唉,那個不是黃瑋嗎?他都好久沒來這裡了,今天怎麼又過來了?”
  
  “你不知道,他一來就直接找小唯哥。”
  
  “還沒死心啊?”
  
  “誰說不是呢,我看要不是因為他是客人,小唯哥說不定早把他給轟出去了。”
  
  “的確挺討人厭的,我上次正好給他那桌送酒,那長相,還虧得他臉皮厚。”
  
  “就是。”另一個男生立刻附和點頭,“還是上次來找小唯哥的那個帥哥比較養眼,一看就知道是成功人士,長相不錯,身材又高大。”
  
  “什麼時候?我怎麼不知道?”
  
  “我跟你說,上次啊…”
  
  兩個人低着頭嘀嘀咕咕繼續說開了。
  
  另一邊,冉唯不耐煩地看著眼前攔着他的男人,心裡已經把他罵的狗血淋頭。
  
  黃瑋以前經常來酒吧,算是酒吧裡的常客,之前有段時間沒來,今天不知道怎麼回事,又突然出現,要不是他今天突然跑過來,他差點都要忘了有這號人物。
  
  他真不明白這個人是真的不懂,還是裝作不懂,他意思都已經表達的很明顯了,若是非要鬧得撕破臉皮不可,他也不介意。
  
  “小唯,最近還好嗎?幾天不見,怎麼看著好像瘦了?是不是上班太辛苦了?”
  
  黃瑋一雙眼睛滴溜溜的盯着冉唯瞧,從第一天來這家酒吧看見冉唯,他就迷上了這個人。
  
  冉唯不同於這裡其他的男孩子,他身上像是有一種獨特的氣質。
  
  第一次看見他站在舞台中央唱歌,他就覺得這個人不像是會出現在這種地方的,他更像是一個富家公子,好像原本他就應該是屬於那種幾千人的舞台,而不是這麼小小的一間酒吧。
  
  沒過多久他就發出了暗示,奈何冉唯從來沒給他一個好臉色,他傲氣、冷淡。在他眼裡,這些都是優點。
  
  像他黃瑋在Z市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他暗自告訴自己,這種角色還怕自己搞不定。
  
  可是時間越久,冉唯對他還是始終如一,但人就是一個奇怪的生物,越不搭理你的,越能激起自己的挑戰欲。
  
  對方摻雜了某種含義的眼神,讓冉唯不由蹙起雙眉,“多謝黃先生關心,我挺好的。”
  
  “你過的好,我當然就放心了。”黃瑋諂媚的笑了笑,又道,“其實只要你願意,不用這麼辛苦在這裡上班,你……”
  
  不想聽這個人繼續沒完沒了地說下去,冉唯冷聲打斷他,“黃先生,如果你是想找人419的話,酒吧有專門的服務,我想以你的條件應該能滿足你,我還有事,就先失陪了。”
  
  在黃瑋明白過來他話中的含義之前,冉唯已經頭也不回的走遠。
  
  等黃瑋反應過來只能自己站在原地吹鬍子瞪眼,他是喜歡不錯,但若是這麼不上道在他眼裡就不可愛了,以為自己長的不錯唱歌好聽就這麼不識抬舉。
  
  他已經夠容忍他了,說到底不就是個賣唱的,還真當自己有多清高!看著已經走遠的身影,黃瑋忍不住罵罵咧咧。
  
  回到後台,小陌把早準備好的茶遞給冉唯,隨口問,“又是那個黃瑋?這個人也太厚臉皮了。”小陌憤憤地替他抱怨。
  
  冉唯喝了一口茶,慢悠悠道,“怎麼說他也是客人,只要不太過份。”
  
  冉唯說的的確是個實在話,小陌也不好多說,見他臉色好像不是特別好,“小唯哥你還有沒有不舒服,我看回去還是得熬點湯。”
  
  冉家樂前幾天去醫院拆了石膏就搬回了學校,還多虧了小陌每天的補湯,手恢復的比預期要快。
  
  臨回學校前,冉唯還給他說教了一番,冉家樂小雞啄米似的連連點頭一而再再而三的保證。
  
  許慕執最近一直沒來夜度,醫藥費冉唯倒是天天帶在身上,只等他來就還給他,他可不想欠他一個人情。
  
  像是連鎖反應,許慕執沒過來,連唐奇霄最近也沒出現。
  
  冉唯還是照常上班下班,這天因為特殊情況,唱了兩首歌才下班,等結束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之後是凌晨的駐唱接替他。
  
  他現在住的房子離酒吧不是特別遠,當初也就是考慮到離酒吧比較近,所以二話沒說就租下來,當然還有一半的原因是租金也便宜。
  
  從酒吧步行回去大概二十多分鐘,冉唯一般都是走回去,今天也不例外。
  
  其實最初他也是住在酒吧員工宿舍,直到冉家樂讀高中考慮到他高考的問題,才租了現在的房子。
  
  冉家樂上大學後,搬去學校,後來小陌又搬了進來,房子就這麼一直租了下來。
  
  出了酒吧,大街上基本寥寥無人,剛走到巷子口準備轉彎,便聽見身後似乎有人在叫他,冉唯下意識轉身,只感覺後面一個黑影迅速上前摀住了他的嘴巴,鼻息間充斥着一股刺鼻的氣味,接着便整個人失去了知覺。
  
  癱軟的身子被人扶住,一輛麵包車從幾步遠的地方迅速開過來,停留了不到幾十秒又迅速開走。
  
  仿若鬼魅一般,黑夜裡,誰也沒有看見剛剛這一幕。
  
作者有話要說:  




☆、第 13 章

  冉唯沒有昏迷多久便醒過來,腦子卻是好半天才清醒,動了動身體,才發現雙手被反綁在身後。
  
  感覺到自己此時正躺在一張超大柔軟的床上,他抬眼看了看四周的,應該是在某個酒店的套房裡。
  
  剛準備挪動身子下床,便聽到有男子說話的聲音從衛生間隱隱約約傳來,他停下動作仔細聽起來。
  
  “人已經帶到你說的地方,直接過來就可以。”
  
  “小事,只要黃先生說話算話,以後有什麼地方需要我陳老三的只管開口。”
  
  “好。”
  
  接着,便聽見悉悉索索的腳步聲,冉唯忙躺回去恢復之前的姿勢,閉上眼睛。
  
  感覺有人慢慢走了過來,最後停在床邊。
  
  其中一人湊近看了看,低聲道,“大哥,人還沒醒。”
  
  “沒那快。”
  
  冉唯聽出這個就是剛剛打電話的人,他認識的人中姓黃的並不多,最近接觸過的也就只有黃瑋,看來這一切都是黃瑋安排的。
  
  沒想到黃瑋這個王八蛋居然還來這招!早知道之前就不用對他那麼客氣了。
  
  “大哥,你說這姓黃的怎麼好這口?”小弟模樣的男人彎着身子打量着床上的人,臉上滿是不解。
  
  “少廢話,我們只要拿錢辦事就行。”
  
  “這個當然,這個當然。”那人趕緊狗腿地附和,末了又說,“不過說真的,這小子確實長得夠味,看著就挺辣的,哥,要不咱什麼時候也換個口味試試,女人試過不少,這男人的滋味我還真沒嘗過。”
  
  “整天就只知道想這些,先去看錢有沒有打過來,到時候,你想上男的,還是女的,想要幾個都行。”
  
  那人忙猥瑣的嘿嘿笑了兩聲。
  
  “那現在怎麼辦?”
  
  “一時半會兒醒不了,我們先走,姓黃的應該馬上就到了。”
  
  兩個人沒停留多久,確定不會出什麼岔子,就一前一後走出去。
  
  直到聽見關門聲,冉唯這才重新睜開眼。
  
  應該是沒想到他會這麼快就醒過來,腿並沒有用繩子綁住,冉唯迅速起身下床。
  
  剛剛那人說黃瑋很快就會過來,他必須得趕在黃瑋來之前離開這裡。
  
  腳剛下地,便感覺頭一陣暈眩,全身也是一陣顫粟,尤其是下身那個地方湧出一股怪怪的異感。
  
  顧不了那麼多,他快速在房間找了一遍,這房間不算小,但是卻沒有一件可以割開繩子的東西。
  
  時間緊迫,冉唯只好忍着身體的不適走到門邊,背對著門用手吃力的去轉門把。
  
  就這一個平時看起來輕而易舉的動作,卻是反反覆覆做了好幾次才成功。
  
  門一打開,他便跌跌撞撞的向電梯跑過去。
  
  身上越來越奇怪的感覺讓他也反應過來,他被下了藥,在意識失去之前,他必須儘快離開這裡,不然後果不敢想像。
  
  思考間,一個沒留神碰地一聲和人撞上,本就無力的他慣性向後退了幾步,幸好及時被人扶住才不至於摔倒在地。
  
  剛從房裡走出來,正往電梯走的許慕執還沒看清,便感覺自己和人撞上了。
  
  只是輕微的碰撞,那人卻是連連後退了數步,他趕緊伸手將人扶住,等兩人都站穩這才看清了懷裡的人。
  
  “冉唯?”許慕執低頭看著他,語氣裡滿是驚訝。
  
  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叫自己,冉唯有些迷迷糊糊地抬起頭,“許慕執……”
  
  眼前是一張自己熟悉的臉,他沒來由地放鬆了不少。
  
  發覺冉唯有些不對勁,許慕執疑惑地出聲詢問,“你怎麼了?怎麼……”
  
  許慕執還想問什麼,只聽不遠處傳來男人的怒罵聲以及混亂的腳步聲。
  
  “連個人都看不住,都他媽一群廢物!!給我趕緊找,找不到人,我他媽打斷你們的腿!”
  
  聽出是黃瑋的聲音,冉唯腦子瞬間清醒不少,抓着許慕執衣服的手緊了緊,“快帶我離開!”語氣裡有些不同往日的急切。
  
  沒再多說什麼,許慕執也大概明白現在的情況,看了一眼四周,迅速將人往安全通道帶過去。
  
  冉唯已經連站穩的力氣都沒有,全靠許慕執用手托着他,整個人都靠在許慕執懷裡。
  
  門外傳來幾個人尋找的腳步聲,間或夾雜着幾聲謾罵聲。
  
  冉唯將臉埋在許慕執胸口,鼻子一吸一呼間,噴出一股熱氣。
  
  許慕執感覺心裡有絲莫名的情愫迅速升起,恍然間就想起了八年前,在山上避雨的那個夜晚,冉唯也是這般柔弱的將身子靠在他胸口,他從來沒有見到過那般的冉唯,以至於最後鬼使神差的吻了他。
  
  八年前的記憶和眼前的畫面一下子重疊在一起,讓人不禁謂嘆。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外終於回歸寧靜,判斷出那些人應該是已經下去找人。許慕執這才出聲,“你怎麼樣?”
  
  懷裡的人遲遲沒有回應,許慕執低頭拉開彼此的距離,這才看清,冉唯臉上有着不同尋常的紅暈,整個身子也是有意無意的緊貼著他。
  
  沒再多想,他將人打橫抱起,從安全通道走出去,直接打開了離樓道處不遠的房間。
  
  今天晚上本來是在樓下的西餐廳和合作商談生意,因為喝了酒,不能開車回去,對方很貼心地說在樓上給他準備了房間。
  
  等他進了屋裡他才明白,房裡坐著一個大概十九二十歲的男孩,看起來還像是個大學生。
  
  他瞬間覺得有些好笑,真不知道那些人是從哪裡知道他還有這種愛好。
  
  將人打發走,也沒了在這裡睡覺的心思,便準備打車回去,誰想最後還是派上了用場。
  
  感覺到一陣冰涼涼的觸碰,冉唯下意識更加貼近,身體裡彷彿有一團火,這種冰涼的觸感讓他感覺很舒服,他慌亂的抓住要離開的涼意,掙開眼睛才發現是一個人的手。
  
  “幫我。”他開口,聲音已經有些變調,帶著一絲情、欲。
  
  身下人的臉頰已經被染的通紅,細長的眼睛也暈上了一層別樣的風情,在床頭壁燈的黃色光線下有一股曖昧的美感在周圍蔓延,他知道冉唯被剛才那群人下了藥。
  
  冉唯難受的哼了哼,想拿手去碰那處火熱,卻被許慕執一把攔住。
  
  “我是誰?”許慕執伸手扣住他的肩膀,俯下、身子低着頭,讓他和自己對視。
  
  冉唯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許慕執你有病啊!到底是誰被下了藥!”
  
  許慕執不動聲地看著他,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身體裡不斷湧出的異樣讓冉唯感到一陣酥麻,他咬着下唇,“你可以放心,我都有定期檢查,不會不乾淨。”
  
  聞言,許慕執褐色的眼眸沉了沉。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十四章 乃們懂的!
  




☆、第 14 章

  迷迷糊糊睜開眼,冉唯先愣了一下,腦子裡才閃過昨晚的事情。
  
  舒適的大床上,還留有昨晚兩人交纏的痕跡,然而屋子裡只有他一個人,許慕執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離開。
  
  掀開被子,腳剛着地,雙腿便不爭氣的軟倒在地上,股間還有什麼東西順着大腿往下滑落,等明白過來,不禁氣的牙癢癢,這人居然沒有給他做事後處理!
  
  撐着床沿站起身,只是從房間到浴室的小段距離,卻是走的異常辛苦。
  
  好不容易進了浴室,洗澡的時候從玻璃鏡看到全身青紫的痕跡,忍不住把許慕執又罵了一千遍。
  
  感覺頸子處有些疼,照了照鏡子這才發現上面赫然是一個牙印,腦子裡馬上回放起許慕執那用力的一咬,整張臉頓時擰成一團,自己虧大了!
  
  打開花灑,一手撐着牆壁,一手很是費力的將裡面的東西掏出來,等全部弄好洗完澡出來已經是三十多分鐘以後。
  
  昨晚被扔在地上的衣服已經放在了床邊,只是有些皺巴巴的,沒得挑穿好衣服,冉唯這才慢吞吞的走出酒店。
  
  考慮到特殊情況,出了酒店,打了一輛車回去。
  
  到了家樓下,卻忍不住哀嚎起來,這裡房租便宜,相對的也沒有電梯。
  
  他必須要靠雙腿走到五樓,若是平時他都會安慰自己就當做是鍛鍊身體,但問題是他現在每走一步,後面那個地方就一陣鑽心的痛。
  
  等他千辛萬苦的爬到五樓,已經是冒出一身冷汗,才剛拿出鑰匙準備開門,門就被人從裡面打開了。
  
  站在門口的小陌見是冉唯,一直懸着的心終於是放了下來。
  
  “小唯哥,你總算回來了!你昨晚去哪兒了?要是你再不回來,我都要去報警了。”小陌一臉焦急地連珠帶炮說了一大串。
  
  “沒事,等我先進去。”
  
  腰有點疼,他實在沒力氣站着,冉唯慘白着一張臉走進屋,想坐下屁股又疼,只得拿了一個柔軟的沙發墊放在下面。
  
  身下那個地方有點脹痛,讓他總感覺好像還有什麼東西頂在那裡似的,走路的時候特別不自然。
  
  小陌關上門,跟着走過去,看他有些異樣的舉動關切的詢問,“小唯哥,你怎麼了?”
  
  “我昨天下班後,黃瑋有沒有去過酒吧?”黃瑋昨天沒找到人,說不定會返回酒吧。
  
  “昨天……嗯……”小陌很認真的回想著,然後搖了搖頭,“好像沒有,怎麼突然提到他?”
  
  “死王八蛋居然敢找人、綁架我!”想到黃瑋幹的好事就來氣,剛罵一句,太過激動牽動後面的傷口,痛的他立馬齜牙咧嘴。
  
  “啊?!那你有沒有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小陌聞言擔心的上下打量他,臉上好像沒傷,咦?脖子上怎麼有紅紅的東西,還有小唯哥屁股好像也不舒服。
  
  “小唯哥,你不會是被……那個了吧……”小陌囁囁嚅嚅的說著,邊說邊觀察冉唯的臉色。
  
  冉唯抬手就彈了他一腦門,“怎麼可能,我跑出來了。”
  
  “那就好,那就好。”小陌捂着額頭,同時也鬆了一口氣,想到黃瑋幹的事又不禁義憤填膺的說道,“那個黃瑋看上去就不是什麼好東西,等晟哥回來了一定要把這件事告訴晟哥,讓晟哥好好教訓他一頓!”
  
  “有沒有吃的?”
  
  教訓的事他一定會做,但是當務之急還是先填飽肚子,昨天晚上根本沒有吃什麼,然後又滾了快一夜,他現在只覺得饑腸轆轆!
  
  小陌還沉浸在該如何教訓黃瑋中,反應過來急忙道,“我馬上去做。”
  
  冉唯挪了挪身子,換了個舒服的姿勢,“不用太複雜的,粥就可以了。”
  
  小陌應了聲,趕緊到廚房裡開始煮粥。
  
  頭好像也有點不舒服,應該是有些輕微的發燒,看來等會兒還要去買藥,冉唯迷迷糊糊的想著。
  
  等小陌把粥弄好,去叫他的時候,冉唯已經睡的整個人就快掉下來。
  
  讓小陌下去附近的藥店幫忙買了一些消炎止痛的藥膏,喝粥的功夫,小陌在一旁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顧忌到冉唯身體不舒服,到底還是沒問出來,喝完粥,差不多也到了上班時間。
  
  他現在這個樣子,肯定是不能去,只能讓小陌幫忙請幾天假,之後就在家裡睡了一整天,還是他平時很不喜歡的趴睡姿勢。
  
  罌*粟*惑*慕
  
  優雅舒適的高級餐廳,俊男靚女的組合很是吸引人眼球,何況就連站在一旁的服務生都是特別的養眼。
  
  美女身材窈窕,面容清秀,臉上化着時下流行的裸妝,頭髮盤了一個精緻的法式編髮,一身雪紡淡綠色連衣裙,襯托的很是清新麗人。
  
  許慕執看了一眼服務生打扮的冉唯,沒想到只是和遠洋的負責人一起吃個飯,都能碰上。
  
  冉唯穿著統一的黑色小馬甲,裡面是白色長袖襯衫,訓練有素的站在一旁,臉色帶著標準的服務笑容,只是他有時不經意皺眉的動作,讓許慕執覺得他似乎不舒服。
  
  那天早上公司突然有急事,冉唯睡得很沉,手機鈴聲並沒有吵醒他,他只好先行離開。
  
  等他忙完,再回到酒店的時候,冉唯已經不在。
  
  房間空蕩蕩的,只有床上還有昨晚歡愛留下的痕跡,讓他真真實實的感覺到昨晚的一切都是真的,是實實在在發生過的,自己像一個十七八歲的毛頭小子一樣,拚命的索要他。
  
  明知道那個人是因為藥物的關係,才會在他身子下如同和情人一般,露出那種歡愉的表情,他卻不管不顧地陷了進去。
  
  “慕執,這家餐廳我還是第一次來,不知道都有些什麼好吃的,你能不能推薦一下?”
  
  坐在對面的宋婕妤突然開口,許慕執這才收回思緒,想起今天是來和宋婕妤吃飯的,不是來坐在這裡回想那件事。
  
  “不好意思,我也是剛回國沒多久,對國內的餐廳不是特別熟悉。”
  
  許慕執歉意的笑了笑,他的確對這家餐廳不太瞭解。
  
  “這樣啊?”宋婕妤的口氣明顯有些失望,“本來還想說讓你介紹一下。”
  
  “客人,我們餐廳的東西味道都很不錯的。”
  
  站在一旁的冉唯突然出聲,這兩個人已經看了菜單有一會兒,他站在旁邊腿都有點發酸,兩個人還是沒有確定好要吃什麼的意思。
  
  休息了兩天,那個地方雖然沒有之前那麼痛,但還是受不了這麼長時間站着。
  
  聽他這麼說,宋婕妤眼睛一亮,“要不,你給我們推介一下你們店裡有什麼好吃的菜吧?”
  
  “當然可以。”冉唯露出一個笑臉,馬上將菜單翻開。
  
  “像這道菜就很適合小姐,可以美白養顏,很多女士來我們這裡必會點這道菜,小姐可以試一試。”
  
  聽說對皮膚好,宋婕妤立刻來了興趣,“真的?我最近都沒時間去做護理,皮膚都差了好多。”
  
  “怎麼會?”冉唯露出一個吃驚的表情,“我覺得小姐都可以去拍護膚廣告了。”
  
  聞言,宋婕妤有些不好意思的笑起來。
  
  許慕執看著冉唯發揮他的所長,將宋婕妤哄得笑靨如花,很快所有的菜一一點齊,冉唯也終於功成身退。
  
  “這裡的服務生嘴巴真甜。”宋婕妤看著冉唯走遠的身影說著。
  
  “他說的是實話。”許慕執看了一眼冉唯走遠的方向,轉回視線。
  
  “今天是什麼好日子,居然被兩位帥哥誇獎。”宋婕妤攏了攏臉頰兩邊的碎髮,露出如小女生般的羞怯。
  
  許慕執回以一笑,宋婕妤是遠洋總裁的獨生女,也是這次合作案對方公司的負責人,幾次相處下來,許慕執發現她是一個很坦率而且不做作的女生,所以宋婕妤今天邀請他吃飯,他沒有一口拒絶。
  
  單不說這個,就看在他們現在是合作的關係,他也不能拒絶。
  
  菜沒多久一一上桌,一頓飯兩個人也算是吃的十分融洽。
  
  到下班時間,冉唯在員工更衣室換下工作服,剛從餐廳走出來,就看見不遠處的黑色跑車。
  
  那輛車他之前還坐過,所以也不能裝作沒看見。
  
  自那天之後,許慕執很聰明的沒出現在他面前,他保證如果那時出現,他一定不會給他好臉色,現在疼痛過了,而且那天確實是自己主動拉著別人,他就當被狗咬了吧。
  
  等人走近,冉唯率先開口道,“恭喜,女朋友很漂亮。”
  
  許慕執判斷不出他這句話的意思,便如實回答,“只是合作公司的負責人。”
  
  “她對你有意思。”冉唯一針見血的說出重點。
  
  不想就這個話題延伸,許慕執轉移話題道,“沒聽你說過在這裡上班,這是你第幾份工作?”
  
  他不知道,冉唯會缺錢到這個地步,在酒吧打工還不夠,還在餐廳做服務員,若是以前他真的沒辦法想像,冉家大少爺會做這種端盤子的工作。
  
  “一共就兩份,剛好都被你撞見了。”冉唯一臉無所謂,彷彿被他看見也沒什麼。
  
  餐廳這份工作,因為薪水高,而且對學歷沒太大要求,時間又自由,所以他做了有幾年。
  
  “你不會讓女士自己打車回家,吃完飯就在這裡等到現在吧?”
  
  “她有事先走了。”
  
  “那你在這裡等我是打算送我回去?”不等許慕執答話,冉唯繼續說著,“剛好,坐你的車也舒服點,走吧。”
  
  說著,便越過許慕執向車子走過去,俐落的打開車門坐進去,果然是高級車,座墊也夠軟。
  
  許慕執略頓了頓,在後面跟着上了車發動車子離開。
  
  車內,冉唯一反剛才的態度,將頭靠在手臂上看著窗外,明顯不想說話的態度,兩人一路都保持沉默。
  
  車子在小區停下,冉唯象徵性說了聲謝謝,也沒邀請人上去坐坐的意思。
  
  拉開車門,剛準備下車,許慕執突然打破沉默,“那天……”
  
  他想說那天早上,因為公司臨時有急事,所以他才先離開酒店,等忙完回去,才發現他已經走了。
  
  只是話到嘴邊,卻又嚥了下去,冉唯似乎對這件事的發生並沒有當做一回事。
  
  看許慕執突然欲言又止,冉唯有些疲憊的揉了揉眉心,“如果你是要說酒店那天的事情,我只能說抱歉,那天情況太突然,當時又沒有其他人,所以只好讓你幫忙,如果不喜歡和男人做,就忘了。你也知道現在有很多人也是雙,要是知道有這麼漂亮的女人在追你,那天不會找你幫忙。”
  
  果然是這個答案,如果那天恰好不是遇上他,是不是隨便誰都可以?
  
  見許慕執臉色更加陰沉了幾分,垂在身側的右手悄然緊握,,眼簾低垂,冉唯平靜地繼續說,“我不知道你這麼不喜歡和男人做,不過,你可以放心,改天我就會和唐先生說清楚。”
  
  車內一片寂靜,良久,許慕執幾不可聞嘆了一口氣,“上去吧。”
  
  夜色中,冉唯的背影越走越遠,直至不見,許慕執方才發動車子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  




☆、第 15 章

  深夜,街道的路燈亮起,整個城市已經沉睡,夜度卻依舊是熱鬧非凡,侍者端着酒盤來回穿梭在客流中。
  
  冉唯剛回到後台就看見一臉笑意的唐奇霄,顯然是在等他。
  
  “小唯。”
  
  “唐先生。”
  
  聽到這稱呼,唐奇霄不自覺蹙眉,“怎麼還叫唐先生,那天不是說了叫我奇霄就可以。”頓了頓又道:“最近工作太忙,所以一直沒聯繫你,上次在餐廳發生什麼事了嗎?怎麼突然急着離開?”
  
  “沒什麼,一點小事。唐先生方不方便,我有話想跟你說。”
  
  唐奇霄雖是不解,但還是點點頭,他總感覺冉唯今天似乎有點不一樣。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到一處不引人注目的角落停下來。
  
  “唐先生,我就直接說了,每一個來這裡的都是客人,我也只是把唐先生當做客人,或者更進一步的朋友,唐先生應該懂我的意思吧?”
  
  相比其他的客人,唐奇霄的確好很多,只可惜……
  
  “為什麼?那天在餐廳不是……”唐奇霄不可置信的看著冉唯,不明白這才多久怎麼前後轉變這麼大。
  
  “就是覺得你可能有什麼誤會,所以一直想找機會跟你說清楚。”冉唯淡淡說著。
  
  “呵,是這樣啊,我還以為……”說著,唐奇霄露出一臉惋惜的樣子。
  
  “抱歉。”對方的表情讓冉唯下意識說出口。
  
  唐奇霄抬眼看他,半真半假的說道,“真的不打算考慮一下,說實話,你還是我第一個費盡心思想要追的人。”
  
  冉唯勾起一抹笑,他知道事情已經解決,“謝謝唐先生的錯愛。”
  
  “好吧,既然這樣,還是朋友。”沒有了剛剛的表情,唐奇霄大方的說道。
  
  “當然,我還有事,就先不陪你了,下次有機會請你喝酒。”
  
  “怎麼去這麼久?”見唐奇霄走過來,許慕執忍不住出聲詢問。
  
  唐奇霄並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看著遠處,似是在同自己說一般,喃喃自語:“怎麼會有這麼瀟灑的人。”
  
  順着唐奇霄的目光望過去,只見不遠處的電梯口,冉唯正和一個男人有說有笑的進了電梯。
  
  電梯合上的瞬間,許慕執眼尖地看見那個人把手搭在了冉唯肩上。
  
  “走吧,回去了。”唐奇霄幾不可聞嘆了口氣,站起身伸手拍了拍好友肩膀,率先走出去。
  
  罌*粟*惑*慕
  
  黑色跑車停靠在路邊,車內沒有一絲亮光,只有外面的光線弱弱地透進去。
  
  許慕執靜靜的坐在裡面,臉上沒有一絲表情,直到看見不遠處一輛銀灰色跑車在路邊緩緩停下,從裡面走出一抹白色的身影,方才微微有了些變化。
  
  告別了陸康晟,冉唯轉身準備上樓,並沒有發現停在不遠處的黑色跑車。
  
  陸康晟是夜度最大的股東,前段時間因為有事人在國外,今天剛回來。
  
  一回來,小陌就把黃瑋的事情告訴了自家老闆,陸康晟聽說了這件事,也是很氣憤,黃瑋這個人他多少聽過一些,一直以為是個小角色,做不出什麼大事,沒想到這次還真是低估了他。
  
  他相信有晟哥幫忙,教訓黃瑋也會順利很多。
  
  “冉唯。”身後驀地傳來一道男聲,在這靜夜裡顯得格外的清晰低沉。
  
  冉唯轉身,“原來是許先生,有什麼事?”
  
  很好!先是許先生,然後是許慕執,現在又回到了原點!
  
  “如果是為了唐先生的事,你大可以放心,剛剛在酒吧我已經和他說清楚,以後也不會發生你不喜歡看到的事情。”
  
  “奇霄已經和我說了。”
  
  剛才兩人出了酒吧,唐奇霄就把事情告訴了他,把好友送回去後,鬼使神差的他選擇掉頭把車開了過來,他知道冉唯還沒回來,一直在車裡等到現在。
  
  “那就行了,如果沒別的事,我先上去了。”
  
  冉唯說著便轉身要走,許慕執快步走上前一把拉住他的手臂,深沉的眸子直望進他眼裡,眸中隱隱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怒火,“你就這麼不想面對我?”
  
  許慕執力氣很大,冉唯都感覺手臂隱隱有些發疼,用力想要甩開他的箝制,冷冷回道,“我不懂你在說什麼?放手!”
  
  “你知道。”
  
  “我不知道,再說一次,放手!”
  
  “你以前不會逃避問題。”
  
  “以前以前,你也說了是以前。”
  
  以前的冉唯也不會如此和他咬文嚼字,知道繼續這個話題沒有談下去的可能性,許慕執微微鬆開手,頓了頓,才道:“家樂現在在哪兒?”
  
  “他在哪兒跟你有什麼關係?”冉唯受不了這人質問般的口吻,也沒好氣地回道。
  
  “家樂要是知道你現在在酒吧工作他會怎麼想,還有冉先生,他怎麼會讓你在這裡?陪那些人就這麼好?你就這麼缺錢?”
  
  在車裡等待的時候他感覺每一分鐘都是那麼漫長,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能忍到他回來。
  
  腦子裡不斷閃現那人搭在他肩上的手,兩個人有說有笑的進電梯。
  
  每每想到這裡,胸口就是一陣壓抑的窒息感,說出的話亦是句句誅心。
  
  “對,我是缺錢,我在酒吧工作怎麼了?我自己賺的錢,我沒偷沒搶!”
  
  “剛才在酒吧那些人看你的眼神就有問題,你難道會不明白?
  
  冉唯冷嗤一聲,“笑話了,來酒吧的有幾個不是存着那種心思。”
  
  許慕執只覺得一陣怒火直衝頭頂,情急之下脫口而出:“把工作辭了,我給你錢!”
  
  話一出,兩人皆是一愣,氣氛一時有些凝固。
  
  半響,還是冉唯先開了口,“呵,許先生,你這是要包養我?”
  
  “你覺得是就是。”眼中閃過一絲錯愕,許慕執咬牙道。
  
  心裡驀地湧上一腔怒火,包養!
  
  這個人居然說要包養他,他到底把他當成什麼了?!
  
  他是在酒吧工作沒錯,但是也不是那種隨隨便便說怎樣就怎樣的人。
  
  縱使心裡氣極,面上卻仍是帶笑,冉唯走近幾步踮起腳貼近許慕執耳邊,“許先生,我很貴的,你確定要包養我?”
  
  曖昧的話語就吐息在自己耳畔,對方的語氣裡還帶著一絲挑逗。
  
  許慕執騰地伸手拉過他,冉唯還沒反應過來,只感覺整個人被拉的跌進了懷裡,接着一雙大手箝制住他的下顎,雙唇被粗暴的堵住。
  
  “唔嗯……”一聲呻、吟聲不自覺溢出嘴間,後腦勺被他按住,根本不給他呼吸的機會。
  
  冉唯受不住地掙扎着,奈何這人力氣太大,自己整個人被他用力禁錮在懷裡,他只好用兩手在他後背拚命拍打,踢出去的腿也被許慕執先一步用腿夾住無法動彈。
  
  “嗚嗚……”
  
  不知道過了多久,只聽到懷裡的人發出嗚咽聲,許慕執才終於鬆開了他,冉唯忙跌退幾步,大口大口喘息着,“你想謀殺啊!”
  
  沒有了之前的憤怒,聲音裡還帶著一絲情愫。
  
  許慕執只是盯着他,褐色的眼眸在黑夜裡深不見底,讓人看不透。突地,他邁開雙腿直接走過去,大掌在冉唯身上四處遊走。
  
  “喂!你幹嘛?”冉唯嚇得忙到處亂躲,雖然現在已經是半夜,但是也不能保證周圍沒有人經過。
  
  許慕執停止動作,冷冷吐出兩個字,“手機!”
  
  要手機不會說,摸什麼摸!冉唯白了他一眼,從褲袋裏掏出手機重重的放在他手上,宣洩着自己的不滿,他倒要看看許慕執打算玩什麼把戲!
  
  許慕執拿起手機按了一串數字,把自己的手機號碼保存到裡面,然後撥過去,直到聽見從車裡傳出一陣悅耳的和弦鈴聲,方才把手機給他重新放回口袋。
  
  做完這些,他定定地看著冉唯,語氣裡帶著不容拒絶的命令,“我明天來接你,還有,我不希望包養你的期間還有其他人,所以把工作辭掉。”
  
  “等等……”
  
  待冉唯反應過來,人已經上車,只留了一個車屁股給他。
  
  看著汽車絶塵而去的背影,冉唯抬起手臂狠狠的擦了擦唇,努力的想要把某人剛剛留下的氣味擦掉。
  
作者有話要說:  




☆、第 16 章

  早上,迷迷糊糊間只聽到屋內好像有什麼東西在響,翻了個身,用被子摀住繼續睡,響聲停止了,沒過一會兒,又響起來。
  
  “小唯哥,你手機響了。”被吵醒的小陌穿著睡衣一臉睡眼惺忪的推門走進來。
  
  冉唯從被子裡伸出手,打了個OK的手勢。
  
  小陌打了個呵欠,轉身走出去。
  
  伸出手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看也沒看就直接按下接聽,“喂?”
  
  “還在睡?”
  
  電話那端的人明顯說話還帶著沒睡醒的沙啞聲。
  
  “誰?”冉唯迷迷糊糊問道。
  
  許慕執彷彿聽見自己內心嘆了口氣,“許慕執。”
  
  那邊停頓了半秒,他繼續道,“我現在在你家樓下,把東西收拾好下來,如果二十分鐘後……”
  
  啪,只聽到電話裡傳來嘟嘟聲,那邊已經掛了電話。
  
  小陌從廁所走出來,看見冉唯提着行李袋,腦子頓時清醒了。
  
  “小唯哥,你……你這是幹嘛?提着行李這是準備去哪兒?”
  
  “只是出去住幾天,這段時間,就麻煩你好好看家。別以為我走了,就不好好打掃衛生,說不定我會偷偷回來檢查。”
  
  昨晚他已經想過了,當初許慕執還不是在他家白吃白住了幾年,他現在過的好了,要給他錢,他為什麼不要,他幹嘛要跟錢過不去。
  
  “出去住?去哪兒啊?之前都沒聽你說過?”小陌仍是一臉的不解。
  
  冉唯抬頭看了看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明的笑意,頓了頓,吐出四個字。
  
  “體驗生活。”
  
  “啊?!”
  
  “就這樣,我趕時間,回頭等我上班了再跟你說。”
  
  說完,不等小陌反應過來,冉唯便提着行李轉身出門。
  
  下了樓一眼就看見了停在不遠處的跑車,冉唯走過去,許慕執見人下來,打開車門走下來。
  
  冉唯會這麼快就同意,是他沒想到的,他以為自己會需要費上一番功夫。
  
  “就這麼多?”看到冉唯手裡就只有一個簡單的行李袋,許慕執忍不住出聲詢問。
  
  “你不是說不喜歡碰別人碰過的東西,那些衣服我都沒帶,所以,你要給我準備衣服。”冉唯很是瀟灑的把行李遞給許慕執。
  
  許慕執默然無語,接過他手裡的行李袋放進後備廂。
  
  車子很快開到了市中心的一棟小區,雖是在繁華地帶,卻是鬧中取靜,環境優雅。
  
  停好車,跟着許慕執走進電梯,電梯最終在三十二樓打開,許慕執提着行李率先走出去。
  
  冉唯兩手空空跟在後面走出去,一邊忍不住小聲腹誹,住這麼高,也不怕慎得慌。
  
  房子是三室兩廳的格局,以黑灰為主的簡約設計,玄關進去不遠是一處隔斷,將客廳和餐廳隔開。
  
  左側是廚房和衛生間外帶一個小型餐廳,右側是客廳,台階上去應該就是臥室和書房。
  
  房間收拾的很乾淨,冉唯換好許慕執從鞋櫃裡拿給他的拖鞋,走進去看了看。
  
  “我的東西放哪裡?”說著指了指自己的行李袋。
  
  許慕執走過來,提起行李袋進了其中一個房間,冉唯跟着走進去。
  
  房間很顯然就是許慕執的臥室,屋子很寬敞,尤其是就算放著一張超大size的床也不會覺得狹小,牆邊是和床同色系列的四開衣櫃,裡面還配有自帶的浴室。
  
  許慕執打開他的行李袋,把裡面的東西拿出來一件一件的放進衣櫃裡,於是整間衣櫃基本上左邊是許慕執的東西,右邊是他的。
  
  “你今天不用上班嗎?”現在已經是上班時間,這個男人卻還這麼悠哉的待在家裡?
  
  “還有時間。”許慕執一邊整理東西,一邊答道。
  
  意思就是等下會去上班,這就好,兩個人待在家裡是在太奇怪了。
  
  之後許慕執給他講了一下各個需要的東西放在哪裡,才出門上班。
  
  臨出門前,給了他一張信用卡和家裡的鑰匙,冉唯沒說什麼,接過來。
  
  他為什麼不要?有些人什麼都沒有做,都能收的心安理得,更何況他可是有付出東西來交換。
  
  許慕執出去上班,屋子也沒有什麼好參觀的,冉唯回床上睡了個回籠覺,最後還是餓醒過來的。
  
  在廚房裡翻了翻,冰箱倒是被塞的滿滿的,但沒有一樣可以現吃,他又不會做菜,然後幾乎把整個屋子掀過來也沒找到一張外賣的名片。
  
  看來他還是回去吃小陌做的飯好了,幸好現在打車的錢還可以報銷。洗漱了一番,他拿好鑰匙出門。
  
  一回去,小陌就拉著他問了一大堆問題,知道胡亂說個理由也不是長久之計,冉唯便把上次酒店的事一起說了,只是中間稍稍改變了某些橋段,小陌這才終於相信。
  
  小陌晚上還要上班,吃過飯,從小陌那兒出來,走在路上冉唯尋思着總不能天天跑過來,是不是應該要多收集幾張外賣電話,才走出租房沒多久,就接到許慕執的電話。
  
  “晚上我有事,會晚點回去,你自己吃晚飯。”
  
  “哦。”
  
  兩個人都沒什麼話說,掛了電話,冉唯沿著附近的路繼續走,邊走邊注意有沒有什麼外賣電話之類的可以記下來,最後在小區附近挑挑選選的記了幾個號碼。
  
  回到家坐在沙發上看了一會兒電視,等到晚飯時間,就按照記下的號碼撥過去叫了一人份的外賣,吃完飯,又繼續看電視。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去,牆上的時鐘已經指向九點,許慕執還沒有回來。
  
  起身關了電視,舒舒服服的在浴缸裡泡了一個澡,要知道在家裡可沒這個待遇,那間房子浴室太小根本放不下浴缸。
  
  一舒服不知不覺時間泡的有些長,等出來的時候頭都有些暈沉沉的,在櫃子裡找到吹風機胡亂把頭髮吹乾,這才回床上睡覺。
  
  剛躺上去沒多久,聽見門外傳來鑰匙開門聲和腳步聲,應該是許慕執回來了。
  
  許慕執直接進了浴室,不一會兒就傳出悉悉索索的水聲,沒多久便感覺到旁邊的床鋪陷下去,一股淡淡的沐浴乳清香隨即撲鼻而來,人掀開被子在他旁邊睡了下來,之後再沒有其他動作。
  
  冉唯也樂的輕鬆,想起上次酒店的經歷,他都還有些心有餘悸。
  
  空調散發出的溫度讓人很愜意,睏倦之意漸漸湧上來,沒多久就睡了過去。
  
  一夜無夢,第二天起來許慕執已經把早餐擺好。
  
  一鍋皮蛋瘦肉粥和一碟灌湯包,包子皮薄餡多,一口咬下去湯汁四溢,口齒留香。
  
  兩個人相對無言地吃過早餐,許慕執開車上班。
  
  想通之後冉唯也不再扭捏,想起今天正好是週末冉家樂沒有課,掏出手機給他打了個電話,兩個人最後約在市中心商場碰面。
  
  “哥,你怎麼有這麼多錢?”看冉唯遞給導購員的信用卡,冉家樂有些不解,等導購員不注意湊過去小聲問。
  
  本來知道今天是要他買衣服,他就不太願意,現在看到冉唯這付錢刷卡的速度實在是令他有點匪夷所思。
  
  “最近酒吧生意不錯。”冉唯邊四處張望着各式各樣的衣服邊回道,不光要給冉家樂買,他自己也得買,不然沒衣服穿,誰讓他那天豪氣的沒帶衣服。
  
  “哦。”聽說是酒吧的生意不錯,冉家樂也不疑有他。
  
  “這件也不錯,”冉唯指了指面前的一件衣服,沖旁邊的冉家樂說道,又讓導購員拿了一件適合冉家樂的尺寸,讓他去更衣室試穿。
  
  等兩個人最後從商場出來手上已經是大包小包。
  
  冉唯回頭問冉家樂,“還有沒有什麼想買的?”
  
  冉家樂連忙擺手,“哥,不用了,今天已經買好多了。”
  
  冉唯低頭看了看兩個人手裡的袋子,最終作罷,“那去吃飯,你上次不是說有家餐廳不錯,就去那家。”
  
  “啊?!”冉家樂嘴巴驚訝地張成O形,哥今天是怎麼了?
  
  兩個人很快攔了一輛出租車,到了餐廳,點了一桌招牌菜,正吃飯的時候,一個女生向他們桌子的方向走過來。
  
  “冉家樂?”對方帶著些許試探的口吻。
  
  女生上面穿著一件緊身T恤,下身是一條藍色做舊包臀牛仔裙,皮膚很白,個子也很高挑,衝著冉家樂笑眯眯的說著。
  
  “於婷婷!”冉家樂也認出對方。
  
  “真的是你啊!。”於婷婷衝他淡淡一笑,看了看旁邊的冉唯,“這位……是我們學校的?”
  
  反應過來他是指冉唯,冉家樂連忙搖頭,“啊,不是,這是我哥,冉唯。”
  
  冉唯其實已經有二十七了,因為平時喜歡穿T恤類的休閒服,讓人看著感覺總比實際年齡年輕許多,乍看上去的確像個大學生。
  
  “哦,你好。”女孩子禮貌的打招呼。
  
  面對女孩子熱情的笑臉,冉唯只是點了點頭,沒有過多的表情。
  
  見對方沒有搭理自己的意思,女孩子“啊”了一聲,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個座位,“我朋友在等我,我先過去了,你們慢慢吃。”
  
  順着她手的方向看過去,那邊的確已經坐著一個女生。
  
  等到人走遠了,冉唯狀似波瀾不驚的問道: “你喜歡她?”
  
  “哪……哪有!”冉家樂不知道是一時沒反應過來,還是有些窘迫,結結巴巴的,趕忙將目光收回來。
  
  “她爸爸是市第一醫院的院長,她成績也很好,是我們醫學院的系花,學校有很多男生都喜歡她,張旭也是。不過,我沒那個意思,我只想早點畢業可以賺錢養家。”
  
  聞言,冉唯忍不住噗哧笑出來,“誰讓你賺錢養家,錢你就別擔心,只要好好讀書就行。”
  
  冉家樂忙嘿嘿笑了兩聲,“哥,我看你心情不錯,最近是不是有什麼好事?”
  
  “會有什麼好事?”冉唯淡淡說道,似是想到什麼頓了頓,“啊,對,是有一件,最近錢賺的多。”
  
  “哎呀,我不是說這個。”見冉唯故意調侃他,不打算說實話,冉家樂不滿地道。
  
  “吃飯吧你,這麼多東西都堵不住你的嘴,吃完了早點回學校,錢還夠不夠?”
  
  冉家樂忙不迭點頭,“夠了夠了。”
  
  等吃飽喝足時間已近傍晚,冉唯才將人打包送回學校。
  
作者有話要說:  




☆、第 17 章

  兩個人算是正式開始住在了一起,冉唯卻覺得只不過是換了個地方,晚上睡覺的時候身邊多了一個人而已。
  
  他並沒有辭掉酒吧的工作,他喜歡唱歌,而且在夜度做了這麼多年,不可能說辭就辭。
  
  餐廳那份工作,自從另外一家分店的領班調過來之後,總是有意無意處處針對他,他順手就辭了。
  
  許慕執最近公司很忙,經常是半夜才回來。所以,即使兩個人住在同一間屋子裡,也並不知道他還在酒吧上班的事。
  
  少打了一份工,時間一下子空閒起來,和小陌瞎扯了一會兒,從他那裡回來,沒事做便窩在沙發上翻出一堆碟片看。
  
  放在茶几上的手機突然響起來,他拿起來,來電顯示,許慕執。
  
  這個人自從自己住進來之後,一直都忙的像個陀螺一樣,現在打電話過來,會有什麼事?想著,他接通電話。
  
  “喂?”
  
  “晚上我會回去吃飯。”
  
  未等他答話,那邊的人又繼續道,“我馬上要去開會,先掛了。”
  
  “……”
  
  許慕執其實有點不知道兩個人應該要怎麼相處,一直以來他都是一個人生活。
  
  除了在美國的時候,唐奇霄會時不時跑過來蹭飯吃,到後來乾脆偶爾在他那裡留宿。
  
  但大多數時間他都是一個人,現在突然多了一個人,對方還是八年前自己吻過的那個人,他一時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辦,那天會說出那種話,他知道是自己衝動了。
  
  從冉唯搬進來,公司一直很忙,兩個人雖是在同一間屋,卻很少有交流的時間。
  
  若不是屋子裡多出的鞋子衣服,浴室裡屬於冉唯的私人用品,他甚至以為和他一個人的時候並無差別。
  
  冉唯似乎是抱著一種既來之則安之的態度,對他也沒有了之前的夾槍帶棒。
  
  忙了一陣子,好不容易結束了一個大的合作案,許慕執推了唐奇霄的邀請,直接驅車回家,那個人應該已經給他準備了晚飯吧。
  
  剛推開門,冉唯的聲音便從屋裡傳出來。
  
  “回來了,你先去洗澡吧,我把飯菜熱一熱。”
  
  許慕執不動神色的應了一聲,將公事包放回書房,回臥房拿換洗衣物進了浴室。
  
  冉唯走進廚房,把菜放進微波爐裡,設定好時間。許慕執打電話只說回來吃飯,又沒告訴他幾點下班,所以他一個沒把握好,讓送外賣的送早了,等他回來外賣都已經冷了,他還要重新熱一熱。
  
  許慕執洗完澡,擦乾頭髮走出來。餐桌上已經擺好了飯菜,四菜一湯,色澤看上去至少能勾起人的食慾,只是不知道味道怎麼樣了。
  
  胸腔某個地方有種微妙的感覺迅速蔓延開來。
  
  “你不吃?”見冉唯往客廳走,沒有坐下來吃飯的意思,許慕執出聲問。
  
  “我已經吃過了。”冉唯應道,走出去坐在沙發上繼續看電視。
  
  雖然和他想像的兩個人坐在同一張餐桌上吃飯有那麼一點點出入,但聽到客廳隱隱傳出的電視聲,心裡莫名的升起一股暖意。
  
  吃完飯,許慕執自覺將碗筷收拾好,飯菜比較合他胃口,只是晚上吃這個難免有些油膩,便又泡了一杯茶。
  
  冉唯看許慕執從廚房出來,起身走過去,將手裡的紙條遞給他,“這個是晚飯的賬單,是找的我平時吃的那家,也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要是不喜歡,下次換另外一家,還是你有經常吃的地方,下次直接把電話給我也行。”
  
  之前收集的那些外賣電話,這段時間他幾乎晚上都挨個試了個遍,沒落下一家,這家算是裡面味道最好,服務態度也還不錯的。
  
  不知道這個人挑不挑食,就幾年前的那點記憶,好像不是個挑食的主兒,而且剛剛看他的反應,應該也覺得還不錯。
  
  如果冉唯仔細,會發現男人的嘴角很輕微的抽搐了一下。
  
  “不用了。”許慕執說著伸手接過冉唯手裡的賬單,轉身進了書房。
  
  冉唯只當他是滿意,又重新回到沙發上,這個時間基本都是八點檔的肥皂劇,換來換去也沒有一個新鮮的,索性關了電視,拿了換洗衣物進浴室,沒有泡澡,而是在花灑下面沖了一個澡。
  
  回房的途中看見書房的燈還亮着,橘黃色的燈光從縫隙間傾瀉出來,許慕執正背對著他埋頭在電腦上窸窸窣窣的敲打着,他只看得見男人高大的背影。
  
  把頭髮擦乾躺在床上,不知道睡了多久,只覺得胸前一陣壓迫感,讓他有些透不過氣,然後有什麼滑滑軟軟的東西探進了嘴裡,迷迷糊糊睜開眼睛,就看見許慕執那張放大的臉。
  
  他忍不住低哼一聲,這幾天日子過的太瀟灑,他都差點忘了自己現在可是被人包養的,果然別人要來拿東西了。
  
  浴袍的帶子輕輕一拉就敞開,一個個細碎的吻落在了胸前。
  
  先前僅剩的一點睡意也被攪沒了,冉唯忍不住出聲嘟嚷,“你能不能別半夜發情……唔……”
  
  許慕執沒給他繼續說話的機會,直接堵住了他的唇,細細的描繪着它的輪廓,像是要將他的慾望一點一點挑起。
  
  感覺到他下面已經硬挺的部位,冉唯認命的開啟唇,男人順勢滑入,用舌舔舐着裡面的每一處凹凸。
  
  冉唯也不是被動的主,勾住他的脖子,用舌纏住他,兩人互相交換着彼此的唾液。
  
  床頭的壁燈散發出柔和的橘色亮光,兩個人如同正在熱戀期的情人一般,吻的纏綿悱惻。
  
  “嗯……”冉唯發出輕輕的呻、吟聲。
  
  吻轉至鎖骨處,許慕執反覆在上面細細啃咬著。
  
  冉唯挪了挪身子,用手推拒,“別弄下印子……”
  
  他皮膚白很容易就弄上印子,現在是夏天,又不能用圍巾遮擋。
  
  上次脖子鎖骨處明顯的痕跡,讓化妝室的一群人已經看了一場好戲,最後還是化妝師上了一層粉才勉強蓋住,他可不想再被人當猴圍觀一次。
  
  對於他的話許慕執置若罔聞,繼續專心在上面開墾,冉唯惱了,微抬頭對準他肩膀就是一口,許慕執冷不防被咬的倒吸了一口氣。
  
  被咬的地方明顯有一個很深的牙印,還有些微血絲滲了出來,可見冉唯這一口是卯足了勁兒。
  
  許慕執微微眯眼看著身下的人,“你還真捨得下嘴。”
  
  “彼此彼此。”
  
  “啊!”冉唯突地大叫出聲,這傢伙居然一把握住了他的要害。
  
  “嗯……哈……”分、身被律動的快感,很快便讓冉唯迷亂,被單被抓出一個個褶皺。
  
  火熱的唇落到了胸前的突點,接着又換成牙齒輕咬着,大掌有意無意在小腹處上下滑動,一瞬間直覺有一股電流自腹間湧出直衝腦門,渾身一顫,事物噴發出的熱流划出一個完美的弧線,灑落在了男人的手上、床單上。
  
  冉唯跌回床上閉目喘息着,幽靜的黑夜,顯得格外清晰。
  
  感覺有冰涼的東西抵在自己下面,他睜開眼。只見許慕執將塗了潤滑劑的手指慢慢探入那個緊閉着的穴口。
  
  “你……呃……什麼時候……買的?”
  
  “上次在酒店看你好像不舒服。”許慕執邊回答邊用心手上的動作。
  
  誰來告訴他這幾天在家,他怎麼沒發現,這人到底放哪兒的?還沒等他想清楚,手指已經探了進來。
  
  “嗯……”他止不住悶哼了一聲,穴口下意識的縮緊。
  
  兩個人都不好受,冉唯試着慢慢放鬆身體,手指也漸漸由一根增加到三根,埋在體內的指尖輕輕搜颳著內壁,仔細地感受着裡面的每一處、愛撫着。
  
  見穴口已經被擴張的有些發紅,許慕執撤出手指,將自己已經硬挺的分、身慢慢挺進,最終連根沒入,穴口反射性的將整根吸附住。
  
  兩個人都不禁喟嘆一聲,分、身在體內又迅速脹大幾分,抽、插的動作也漸漸加速,一前一後的挺進抽出,內壁被摩擦的有些發熱。
  
  支離破碎的呻、吟聲配合著他的一進一出迴蕩在整間屋子裡。
  
  雖然上次的事情過後冉唯不是記得特別清楚,除了一開始有些急切粗暴的吻,進入的時候,那種的小心翼翼的感覺,他還是有些印象,這個人做的時候不經意間放輕動作,讓他都有一種以為是情人間在做、愛一般。
  
  擺了擺頭,冉唯甩開這種想法,任由自己陷入這場情、事之中……
  
作者有話要說:  噓……ps 感謝GN的收藏哦 算是小福利(ˇ?ˇ) ~




☆、第 18 章

  許慕執竟然感冒了,隔天早上起來,就有些咳嗽,整個人也無精打采。
  
  冉唯看著這個昨晚還生龍活虎的在他身上胡作非為的人突然間變成這樣,心裡忍不住好笑,嘴上拿話噎他,“所以說,大半夜偷襲別人是會有報應的,別人都是冬天才會感冒,你怎麼夏天也感冒?”
  
  許慕執不知道是生病不舒服,還是沒力氣,整個過程只是看了他一眼也沒應聲。
  
  他體質一向很好,這次會感冒,主要是之前連續熬夜工作才會這樣,拿過手機給唐奇霄打電話請了病假,從家裡翻出幾粒感冒藥吃下去,睡意很快襲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只覺得口乾舌燥,他緩了緩起身走出臥室,屋內一片寂靜,也不見冉唯。
  
  去廚房倒了杯熱茶,潤了潤喉嚨,乾涸的感覺才緩解了不少。
  
  大門突地一聲輕響,冉唯推開門從外面走進來,一眼就看見站在不遠處的許慕執,“你起來了?”
  
  許慕執點點頭。
  
  反手把門關上,冉唯走過去將手裡的東西遞到他面前,“給。”
  
  許慕執低頭看了看,是一個外面印有藥店字樣的塑料袋,沒有馬上接過來,而是抬頭看著眼前的人,神色有些複雜。
  
  冉唯被他看的有些渾身不自在,眼神不自覺飄向窗外,“我剛好嗓子不舒服,去藥店買藥就順便給你帶的。”
  
  像是聽了他解釋,許慕執終於收回目光接過藥。
  
  冉唯莫名鬆了一口氣,“上面有說明,按照說明吃就行了。”
  
  許慕執打開塑料袋,裡面是各種各樣治感冒的藥,有退燒的,去咳嗽的,還有治喉嚨痛的,最後拿出一盒治咳嗽的,照着藥盒外面寫着一天三次一次三粒,拆了藥就着杯子裡的溫水嚥下去。
  
  見許慕執把藥嚥下去,冉唯剝了一顆咽喉片含進嘴裡,若無其事的走到客廳打開電視。
  
  感冒藥有一點,吃了就犯困,吃過藥許慕執便回床上迷迷糊糊闔上眼睛,等再醒過來牆上的鬧鐘已經指向下午三點。
  
  不知道是不是冉唯買的那些藥起了作用,咳嗽好了很多,發了一身汗身上黏黏的,在浴室沖了一個熱水澡,整個人感覺精神了不少。
  
  唐奇霄恩電話裡批准他不用去公司,讓他在家裡好好休息就成。
  
  許慕執想了想,還是決定把之前那個Case早點收尾。
  
  書房裡,QQ提示聲滴滴響起。
  
  「你感冒真的好了?不舒服就休息。」
  
  「別這麼拚命,累壞了,我可受不起啊。」
  
  「喂?喂!人呢???」
  
  對話框適時抖動了幾下,許慕執將視線拉回到對話框,打字回覆。
  
  「已經好多了。」
  
  這種網絡聊天工具,他不習慣用,當初唐奇霄知道他沒有QQ的時候,差點把他當成山頂洞人。
  
  這年頭,有幾個年輕人會沒有這種聊天賬號,後來就直接給了他一個,他平時很少上,裡面也沒有幾個人。
  
  「就剩收尾,我把最後一點弄完。」
  
  「好,那你弄完,早點休息。你這樣,讓我覺得自己像是個壓榨員工的資本家。。。」
  
  兩人又聊了幾句,許慕執關了對話框,退出程序,取下鼻梁上的黑框眼鏡,用拇指和食指揉了揉鼻梁,然後繼續手裡的工作。
  
  咚咚兩下敲門聲驀地響起。
  
  “進來。”
  
  書房門應聲而開,冉唯站在門邊,走進來將手裡的東西擱在旁邊的桌子上。
  
  “我剛叫了外賣,今天的配湯我不喜歡,丟了也是浪費,給你喝。哦,對了,我聽說生病的人都沒什麼胃口,所以沒給你叫東西。”
  
  冉唯一口氣把自己進來的目的說完,奈何許慕執卻沒有什麼動作,只是抬頭看著他。
  
  冉唯這才注意到許慕執戴了一副黑框眼鏡,說起來,他還是第一次見許慕執戴眼鏡,好像沒有變文雅,反而多了幾分內斂。
  
  鏡片後面的那雙褐眸緊緊鎖住他,室內一時之間落針可聞。
  
  “呃……你繼續工作吧,我出去了。”冉唯囁曘道,臉上閃過一抹可疑的紅暈,說完轉身走出去,書房的門隨即被合上,也擋住了身後那道不明的視線。
  
  桌上的銀貝雪梨湯還冒着熱氣,雪梨的清香散發出來,有淡淡的香氣在屋裡蔓延。
  
  之前沒發覺,現在聞到香氣,真覺得有點餓,想到冉唯剛剛的反應,嘴角不自覺上揚起一個弧度,很快便把被某人嫌棄的湯全部喝光。
  
  客廳裡,冉唯剛剛解決了外賣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與其說看電視不如說是看啞劇,電視音量很小,小的幾乎聽不見。
  
  喝了湯,將事情處理完,許慕執回臥室休息,這一覺睡得很沉,等再醒過來已是暮色四合,感冒基本也好了。
  
  屋子裡一片漆黑,冉唯不在。
  
  去廚房淘了米,把粥煮好,看了看時間已經晚上九點,冉唯還是沒回來,想想拿起手機調出號碼撥過去,半響,電話那端傳來機械的女聲,無人接聽。
  
作者有話要說:  




☆、第 19 章

  幽靜的夜,桌上的粥還冒着一縷熱氣,有股淡淡的清香飄散在屋子裡。
  
  壁燈發出柔和的光暈,外面已是萬家燈火,唯獨這一隅天地略顯冷清。
  
  冉唯從酒吧回來,已經是晚上十二點,掏出鑰匙打開門。
  
  屋子裡很暗只有沙發旁邊的一盞壁燈亮着,視線逐漸變清晰,他也終於看清坐在沙發上的男人,男人一動不動的,像是在那裡坐了很久。
  
  “去哪了?”見人走進來許慕執開口,聲音裡還帶著一絲沙啞。
  
  “上班啊。”冉唯將鑰匙放在鞋櫃上,順便換好拖鞋。
  
  聽到冉唯這樣漫不經心的語氣,許慕執不自覺皺眉,“我不是說過讓你把工作辭了。”
  
  “餐廳的工作我已經辭了,你之前又沒說要辭哪個。”
  
  聞言,許慕執臉色瞬間陰沉下來,感覺頭上的青筋突突的扯得發疼,感冒好像有加重的的趨勢。
  
  “之前你不給我說話的機會,後來又一直很忙,我才沒來得及和你,我喜歡唱歌,所以酒吧這份工作,我肯定是不會辭,你要是不滿意,我搬回去就是。”
  
  作為被包養的人,按理說就算不聽金主的吩咐,至少也要先打個商量,他就這麼自作主張的先斬後奏,許慕執不高興也沒什麼奇怪。
  
  明知冉唯是用他那點小聰明趁機鑽了空子,聽到他這番話,許慕執卻有種無話可說的感覺,他自然也知道冉唯有多喜歡唱歌。
  
  兩個人就這麼僵持着,冉唯儼然是一副只要他一句話,他便會立刻走人的態度。嘴唇動了動,許慕執最終卻是什麼都沒說。
  
  罌*粟*惑*慕
  
  滿腦子都在回憶着昨晚的事情,以至於手機鈴聲響了幾遍許慕執都沒有聽見。
  
  一旁的助理忍不住出聲提醒,“總監,你手機響了。”
  
  許慕執這才驀然回過神,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機。
  
  冉唯。
  
  這好像還是對方第一次主動給他打電話。
  
  “不接嗎?”一旁的助理看著自家總監盯着手機屏幕,不禁小心翼翼問道。
  
  “今天先說到這裡,你照我剛剛說的把需要修改的地方先修改,修改完再拿給我看。”
  
  “是。”縱使十分好奇會是誰的電話,助理還是盡職的起身,將需要處理的文件拿好走出去,關上門。
  
  等人出去,許慕執從椅子上站起身,走到窗邊,接通電話,“喂?”
  
  “許慕執?”
  
  冉唯的聲音很快從那邊傳過來,背景音很嘈雜,隱隱還有汽車的鳴笛聲。
  
  “嗯?”
  
  “那個……我出門忘帶鑰匙了,你……”
  
  一句話說的斷斷續續,從聲音聽隱約覺得那邊的人似是有些不好意思,不過也有可能是自己聽錯了,沒等冉唯說完,許慕執已經明白他的意思,“我現在有事,你過來我們公司,知道在哪兒吧?”
  
  唐氏企業算是Z市數一數二的大公司,唐氏大廈更是Z市地標性的建築,所以冉唯自然是知道的。
  
  他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有些急,去了一趟唱片行,買了幾張CD,等到半路才想起出來的時候把鑰匙落在了家裡。
  
  其實打這個電話他也有考慮過一番,昨晚到最後,許慕執什麼都沒說,讓他摸不準他是一個什麼態度,但既然人沒有說以後不能去酒吧,應該就是同意了,況且他總不能一直等到人下班再回來,還好唐氏大廈離唱片行並不是太遠。
  
  到了公司樓下,前台的接待人員看見他,立刻面帶微笑,“您好,請問是冉先生嗎?”
  
  “嗯。”冉唯點點頭,想必許慕執已經提前交待過。
  
  “許總監讓你直接上去就可以了。”
  
  “謝謝。”
  
  按照前台的提示,冉唯走進電梯伸手按下十的數字鍵。
  
  走出電梯,不遠處就是一間隔出來的辦公室,牌子上寫着助理的字樣,坐在位子上的人像是也早就知道他的到來,立刻向他表明自己的身份,把他領進裡面的辦公室,然後退出去,關上門。
  
  進去的時候,許慕執正低頭看文件,桌上放著一杯咖啡,熱氣裊裊升起。
  
  “咖啡還是茶?”見人進來,許慕執出聲問道。
  
  “不用了,你繼續忙吧,把鑰匙給我,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回去喝大棗薑茶也好。”
  
  像是沒聽到他的話,許慕執頓了頓,自言自語般說道。
  
  自發現冉唯體質偏寒後,許慕執便給他買了一堆保暖的東西,大棗薑茶更是每日必喝。
  
  冉唯此刻的心情只能用點點點來表達,他都懷疑這個人有沒有在聽他說話,就在他忍不住想要重複第二遍的時候,聽見他說。
  
  “你等下還有事要出去?”
  
  “沒事。”該買的東西都已經買了,他自然是沒什麼事。
  
  “那你先等一下,我和你一起回去。”
  
  “……”
  
  之後,冉唯就坐在沙發上,看著許慕執交代了助理一些事,前前後後大概沒超過五分鐘,就帶著他離開公司。
  
  -->
  
  唐奇霄簡直驚呆了,不止他,應該是他和他的下屬們都驚呆了!
  
  本來打算約許慕執下班後去打壁球,結果卻被許慕執的助理告知人已經提前下班了。
  
  那個一向恪盡職守的許慕執居然提前走了!他居然也會翹班!
  
  助理還說是有個男人來找總監,總監交待好她就急急忙忙的走了。
  
  等知道來找許慕執的是冉唯後,唐奇霄在小助理面前差點沒維持住他成熟穩重的形象。
  
  從上次餐廳的事情來看,兩個人是怎麼看怎麼不對盤,冉唯怎麼會來公司找慕執?這沒道理啊?就算來找人,不也應該是找他唐奇霄嗎?
  
  慕執居然還提前下班?這兩個人什麼時候關係這麼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 20 章

  車子駛出唐氏大廈地下車庫,平穩的行駛在馬路上,等冉唯緩過來向窗外望出去,才發現車子並不是往回去的方向開。
  
  “這是去哪兒?”
  
  “超市。”
  
  說話間,已經到了Z市一家大型超市,把車停好,兩個人走進去。
  
  現在已經差不多快到下班時間,超市裡面的人比平時都要多。
  
  上學的快要放學,上班的也快下班,大部分家庭主婦都出來開始採購晚飯的食材。
  
  在一群中年婦女中間,兩個男人一起出現在這裡多少顯得有些鶴立雞群。
  
  冉唯看許慕執直接就往生食區走過去,急忙跟上去,“你是來買菜的?”
  
  “嗯。”許慕執淡淡應了一聲,看著眼前擺放整齊的各種食材,拿起包裝仔細研究,像是對這種事情很在行。
  
  冉唯無聊的四處看了看,回過頭,看到許慕執正把一截包裝好的排骨放進購物車裡。
  
  等等,他不會是要自己做?
  
  想到這個可能,冉唯立刻出聲表明自己不會做飯這個事實。
  
  “那什麼,我先聲明,我不會做飯。”
  
  許慕執眼皮也沒抬,繼續挑選着需要的食物,輕飄飄的吐出兩個字,“我做。”
  
  好吧,既然有人願意,他當然沒意見。
  
  之後許慕執在旁邊選菜,他就站在一邊,購物車也不用他推,早知道這樣他應該在車上待着,不過那時候他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跟着許慕執走了進來。
  
  買好菜,轉到另一邊選了一袋子紅棗,這東西是用來煮大棗薑茶的。
  
  兩個人住在一起後,許慕執發現他有手腳冰冷的毛病,然後就給他弄了這個,說長期喝對身體好。
  
  他突然發覺,怎麼身邊的人對茶都挺有研究的,小陌也經常給他泡一些各式各樣的茶,說是對嗓子好。
  
  兩個人回到家,許慕執有條不紊的把東西放好,看了看差不多也快到晚飯時間,索性開始準備晚飯,從頭到尾沒有讓冉唯打下手的意思。
  
  冉唯自然樂得當甩手掌櫃,回書房打開電腦把買來的CD放進去,準備專心享受。
  
  他喜歡聽純音樂,有人說喜歡聽純音樂的,不是閒適淡雅的人,就是抑鬱低沉的人;其實也不盡然,像他就只是單純的喜歡,每每聽到都能讓他全身放鬆,該說是減壓的一大好物。
  
  在酒吧這些年,其實也不是沒有被唱片公司看中,前一段時間有一家公司向他伸出橄欖枝,希望和他簽約,對方承諾會全面的對他進行培訓,勢有要打造他的意思,這家公司在國內也是數一數二的王牌娛樂公司。
  
  如果是幾年前,他想他會毫不猶豫就答應,但放到現在,他選擇了拒絶。
  
  那個時候就算不是為了能夠實現自己的音樂夢想,他也會答應,因為可以在最短的時間賺最多的錢。
  
  現在拒絶不是說就不愛音樂,而是希望能夠做自己喜歡的東西,畢竟那也是個台前風光,背後卻飽含心酸的職業。
  
  現在的他,已經不需要拿這個東西去當做自己唯一的謀生路子。
  
  陸康晟就因為這件事還替他惋惜了一陣子,不過最後,那家公司又提出讓他加入公司詞曲部,專門寫詞作曲就可以,對他也沒有工作地點上的限制。
  
  他想了想,他現在住在許慕執這裡,開銷基本都省了,收入的錢全部存進賬戶。
  
  在夜度工作了有些年頭,今年初他開始投資,現在也算是個小小的股東,資金雖不多,但一年到頭,也是一筆不可小覷的收入。
  
  如果將來家樂想去國外留學的話,他是打算動用這筆錢,其餘就是那邊的費用。若能用這筆收入來彌補也不錯,斟酌一番後,他便應下了。
  
  香味一點一點從廚房溢出,對於許慕執會做飯這件事,他不感到驚訝,聽說他小時候是和他外婆住在一起的,肯定從小就會這些。
  
  他不覺得有什麼好羡慕的,餓了有外賣可以叫,再不濟他還會下速凍水餃呢!反正不管怎麼樣,餓不死就是。
  
  菜很快全部上桌,蟹黃豆腐、肉絲茄子、土豆蒸排骨、涼拌酸辣土豆絲,還有一鍋排骨藕湯,都是些簡單的家常菜。
  
  蟹黃一般外面都是用鹹蛋黃代替,因為是自己吃,許慕執就直接用的正宗的蟹黃,味道自然比飯店那些地方的蟹黃豆腐要來的美味。
  
  兩個人看見那道土豆蒸排骨,都不約而同想起那天那道芝心薯球,但都很有默契的不去提起。
  
  冉唯沒有對菜進行評價,許慕執也不多說,只是暗暗記下他夾筷子的次數,蟹黃豆腐夾的最多,那盤土豆蒸排骨他幾乎沒有動過。
  
  自從兩個人在一起後,他發現冉唯吃飯有一個特點,一般人如果不喜歡吃什麼,會說出來,比如我不喜歡吃魚,我不喜歡香菜,我喜歡硬一點的米飯等等,但冉唯不會,如果是不喜歡吃的他會不去碰,不會說什麼。
  
  兩個人還算是溫馨的吃了一頓飯。
  
  罌*粟*惑*慕
  
  隔天,唐氏企業對於昨天許總監提前下班的事情已經是傳得沸沸揚揚,一向兢兢業業、潔身自好的許總監居然提前下班了,還是和一個男人一起離開的,這個消息確實夠讓他們八卦一番。
  
  許慕執到達公司後,第一時間就被唐奇霄抓去總經理辦公室,他自然知道經過昨天那麼一出,唐奇霄勢必會找他。
  
  剛進去還沒來得及坐下,唐奇霄就噼裡啪啦的盤問起來,“說!你和小唯到底是怎麼回事?他怎麼會來公司找你?你們倆到底什麼關係?別想忽悠我。”
  
  昨天回去後,他越想越不對勁,這兩個人肯定有什麼貓膩!
  
  許慕執也沒打算繼續瞞着他,坦白說道,“我和他,出國前就認識。”
  
  “什麼?!”唐奇霄騰地站起來,嗓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出國前就認識?!那之前在酒吧你們兩個還在我面前給我裝陌生人,我還傻逼逼的給你們介紹,我靠!”
  
  想到自己之前的種種傻逼行徑,唐奇宵悔的腸子都青了。
  
  相較唐奇霄在一旁不可置信外加後悔不已的樣子,許慕仍是淡淡的訴說著事實,“出國後,我們一直沒有聯繫,如果不是你那天把我拉去酒吧,我也不知道他現在在Z市。”
  
  敢情他無意中還湊成了一次故人重逢!
  
  算是勉強接受了許慕執的解釋,唐奇霄語帶疑惑地問道,“他是你在Z大的同學?”
  
  可能嗎?Z大高材生會委屈在酒吧做一個小小的駐唱?
  
  許慕執搖搖頭,“我以前和你說過,我小時候有段時間是借住在別人家……”
  
  “該不會他就是……”唐奇霄看著他,沒有將後面的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嗯。”許慕執給了他一個肯定的答案。
  
  “難怪,我總覺得他好像跟那裡其他人不一樣,原來以前也是個少爺命,可是,照你這麼說,他現在怎麼會在夜度?”
  
  “我也不知道。”許慕執揉了揉眉心,這個問題他也想弄清楚。
  
  “你沒問?”
  
  “問了,他沒說。”
  
  “那你們兩個現在到底什麼關係?別告訴我說是朋友,他都跑來公司找你,你還因為他提前下班。”
  
  “他……”
  
  他們兩個現在這樣,究竟是什麼關係?其實他也想知道,似是斟酌了一番,許慕執才開口,“他現在住我那裡。”
  
  噗!含在嘴裡的一口咖啡毫無預兆的全數噴出來。
  
  我靠!這速度!都快趕上火箭了好嘛!
  
  顧不上擦掉水漬,唐奇宵道,“所以一開始你不同意我追他就是這個原因?”
  
  “你是唐家唯一的繼承人,其實你比誰都清楚,不管你現在怎麼玩,最後還是會娶妻生子。”許慕執臉色嚴肅的看著好友,略頓了頓,又道,“董事長對你期望很高。”
  
  一番話說的唐奇霄一下子蔫了下去,有些頽廢的垂下肩膀坐在沙發上,半響才開口,“慕執,其實有時候我挺嫉妒你的。”
  
  “抱歉。”
  
  對好友,許慕執心裡不免有些歉意。
  
  “你說你幹嘛非要把它說出來,每說出來一次,就像是在提醒我,我這種人是不能玩真的,不管我有多能幹,地位有多高,最後卻是連自己的婚姻都不能做主。”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臉,唐奇宵臉上難得地浮現一抹凝重,“不過你說的也是事實。”
  
  “算了,有時間我去你家看看,說實話我也好久沒和小唯聯繫了,要不是昨天他來公司,你們兩個還打算瞞我多久?”
  
  雖是有那麼一半已經原諒了好友,但這欺君之罪卻終是難消他心頭之恨。
  
  “遠洋那邊還在等我的回覆,我就先回辦公室了。”知道事情已經解決,許慕執很瀟灑的起身。
  
  很好的脫身理由,讓唐奇霄看著離開的背影氣得咬牙切齒。
  
作者有話要說:  




☆、第 21 章

  夜幕降臨,繁華的城市在燈光的照射下顯得靜謐迷人,絢麗多姿的燈光為這座城市平添上一抹迷離,夜度一如既往賓客滿堂。
  
  男子從清秀的服務生手裡端過酒杯,在酒吧裡環視了一圈,看見自己要找的人,抬腳走過去,將酒杯放在桌子上。
  
  “今天怎麼有空過來?”在對面的座位坐下,冉唯勾唇問道。唐奇霄算是有一陣子沒過來了,不過到是有電話聯繫過他,一直叨唸著說過要請他喝酒。
  
  “我這次來可不單是為了你的酒。”看見來人,唐奇霄笑得一臉神秘。
  
  冉唯眉微挑。
  
  “我可是帶著任務來的。”說著,唐奇霄端起桌上的酒抿了一口。
  
  “哦?什麼任務?”冉唯淡淡道,一派慵懶的表情。
  
  “你是不知道,我們公司最近可是夠熱鬧的,慕執現在可是公司裡的頭號八卦男主角,當然,還有你。”說到最後三個字,唐奇霄故意下了重音。
  
  知道應該和上次去他們公司的事有關,冉唯也不說什麼只是笑了笑,似是與他無關。
  
  “你還笑,小唯你太傷我心了。”看到冉唯那副模樣,唐奇霄立馬作出一副受傷的表情。
  
  一米八幾的大男人,突然作出這種小女生賣萌才會有的表情,唐奇霄也不怕膈應人。
  
  冉唯努力忍着笑,“別,你這麼說,讓其他人聽到了,指不定有人背地裡給我穿小鞋。”
  
  他和唐奇霄不來電,但酒吧裡喜歡唐奇霄的可是一大把,要是讓他們聽到了還指不定以為他怎麼辜負唐奇霄了。
  
  “那也是你活該,我現在心裡還憋屈着!下次有什麼苦差事就該讓他去!”唐奇霄語氣惡狠狠的道。
  
  自從上次兩個人說開後,唐奇霄和他說話就變了很多,不再像以前那麼拘謹客氣,隨意起來就像老朋友一樣,接觸的多了,有時候冉唯都忍不住懷疑這傢伙到底是不是下面那個?
  
  這麼仔細一看,還真有點,雖然不像店裡那些男孩子身嬌體弱的,倒也是挺拔俊逸、風度翩翩,聽說有些客人就好他這種。
  
  可憐的唐總經理還不知道冉唯此刻在這般臆想他,一臉我是受害者的模樣,就只差在腦門上沒寫我很委屈幾個字,見冉唯像是沒聽見一樣端起旁邊小陌給他準備好的檸檬茶,慢悠悠地押了一口。
  
  “你怎麼都不安慰我一下?”自己這麼深情的表演,觀看的人卻是一點反應都沒有,唐奇霄頓覺深受打擊,表示很不開心。
  
  冉唯優哉地放下手裡的杯子,抬起頭看著他,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乖哈~蜀黍呢,剛剛唱了兩首歌,現在需要補充點能量。”
  
  居然被調戲了!
  
  “嚶嚶嚶~你們兩個太不夠意思了,以前就認識居然聯手期瞞朕。”
  
  這罪名好像有點大,不過好像也是事實,那麼就算是吧。
  
  “就為了這件事?”冉唯聳了聳肩,,不以為意道。
  
  “喂!喂!這件事很嚴重好不好!要是知道你們兩個以前就認識,我肯定不會在他面前說那麼一大通,還問他覺得你怎麼樣。”
  
  “畢竟這麼多年沒見,要是我和許慕執打招呼,他認不出我,那我不是糗大了。”冉唯煞有其事的說著,把責任全推給另一主角。
  
  “怎麼可能,慕執上次還說你沒怎麼變。”
  
  其實他是說的變了很多吧,冉唯暗道。
  
  “算了,我也不是那麼小氣的人。”唐奇霄突然大方的一擺手,隨後話鋒一轉,“不過有一件事我倒是挺好奇。”
  
  “嗯?”冉唯不解地看著他。
  
  “我跟慕執好歹同學三年,再加上這幾年,前前後後怎麼說也有七八年,他可一直都是一個人,也沒見他喜歡過誰?更別說和人同居了,說說,你是用什麼辦法讓他和你在一起的?”說完,唐奇霄一臉求知慾地望着冉唯。
  
  “同居?”
  
  唐奇霄噼裡啪啦的說了一大串,冉唯好不容易從裡面聽出重點詞,反應過來卻是忍不住噗哧笑出聲,“他是這麼跟你說的?”
  
  “是啊。”慕執說人現在住在他家,這不就是同居嗎?唐奇霄有些弄不明白,他這個反應是什麼意思?
  
  冉唯頓了頓,好整以暇的喝了一口茶,唇邊浮起一抹狡黠的笑容,“我以為憑你們倆的關係,他會跟你說實話。”
  
  “實話?什麼實話?”
  
  魚兒很明顯上鈎,一臉茫然地表情。
  
  冉唯看著他,帶著一絲玩味,一字一頓道,“實話就是,許慕執先生包、養、了、我。”
  
  聞言,唐奇霄的嗓音陡然提高了八度,不敢確信似的掏了掏耳朵,“包……包養!”
  
  “沒錯,準確的說他現在是我的客人、我的金主。”冉唯拍了拍唐奇霄的肩膀,又道“不過,還麻煩唐先生小聲一點,我目前可還沒有換主的打算,你可別幫我伸張出去。”
  
  天!誰能告訴他這都是些什麼事?!
  
  罌*粟*惑*慕
  
作者有話要說:  




☆、第 22 章

  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窗肆意傾瀉入室,炫目的光芒讓人忍不住想要閉上眼睛,盡情的放鬆自己。
  
  咖啡店裡,到處都是在享受着下午茶的客人,偶爾咖啡店的門被推開,門上的風鈴會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
  
  “先生,請問要喝點什麼?”吧檯服務的男孩手腳麻利的拿出找給客人的零錢。
  
  抬頭詢問着後面的客人,卻在看到那人後,驚呼出聲,“慕執哥?!”
  
  “家樂?!”
  
  “慕執哥,真的是你啊!”
  
  -->
  
  享受下午茶的客人已經陸續離開,咖啡店裡顯得十分靜謐,只有攪拌咖啡碰到杯緣時發出叮叮的脆響。
  
  沒想到會在這裡碰到許慕執,冉家樂掩飾不住內心的激動,等客人一走的差不多,就向經理請假,拉著許慕執找了個安靜的位置坐下。
  
  因着冉家樂大大咧咧的性子,兩人多年不見的隔閡感也逐漸消失。
  
  許慕執看著坐在對面青春洋溢的男孩,嘴角不自覺勾起一抹笑顏,還是和當年一樣。
  
  “怎麼樣,這幾年過的好嗎?”
  
  “挺好的,我現在就在Z大附近的醫科大學就讀。”忙了一上午,早就口乾舌燥,冉家樂喝了一大口飲料緩了緩。
  
  “今年應該大四了吧?”
  
  “是啊。慕執哥你呢?這些年過得好嗎?怎麼上大學後就沒和我們聯繫了?”嗓子一緩解,冉家樂忙不迭的拋出一大堆問題,
  
  許慕執笑了笑,“大一下學期的時候被學校保送出國,畢業後又在國外待了幾年,才回國沒多久。”
  
  “哦,原來是這樣。”冉家樂點點頭,又道,“那,還回去嗎?”最後一句問的小聲翼翼。
  
  “不了,已經在這邊的公司開始上班。”
  
  聞言,冉家樂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那就好,對了,大偉舅舅呢?他還好嗎?差不多有七八年沒見了呢?”
  
  “舅舅前幾年有了小孩,現在一家人在老家也過的挺好。”
  
  “一家人在一起,真好。”冉家樂無意識地用勺子攪拌着咖啡,似是喃喃低語。
  
  知道冉家樂是想起了自己家裡的情況,許慕執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氣氛瞬間沉默下來。
  
  “對了,你哥他……”
  
  “慕執哥,拜託你千萬別告訴我哥!”剛剛還在攪拌着咖啡的人,突地抬起頭打斷他未完的話,臉色也莫名緊張起來。
  
  對於冉家樂這樣的反應,許慕執不禁微怔。
  
  攪拌着咖啡的手停下來,冉家樂有些忐忑地說道,“我是瞞着我哥偷偷跑出來做兼職的,不過我都是趁週末沒課才出來,不會影響到學習,可是哥要是知道了,肯定不會同意。”
  
  許慕執若有所思地盯着冉家樂,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意味,事情似乎和他想像的不一樣。
  
  “你跟你哥還有聯繫?”
  
  “我一直和我哥在一起啊,怎麼了?”冉家樂偏着頭,一臉的不解。
  
  也不能怪許慕執會這麼想,自從兩人重逢後,冉唯從來沒有在他面前提起過冉家樂,他直覺就以為兩個人是沒有聯繫的,畢竟小時候冉唯是不喜歡這個弟弟的。
  
  頓了頓,許慕執順口說,“我以為他還在C市。”
  
  “哦。”冉家樂不疑有他,繼續道,“我和哥在這裡已經待了有幾年了。”
  
  “你們兩個一直住在這裡?”
  
  冉家樂點點頭。
  
  “那林阿姨呢?他和冉先生還在C市嗎?”
  
  聞言,冉家樂先是頓了頓,遂露出一個釋然的笑容,“你還不知道吧?我哥大一那年,爸爸生意上出了些問題,最後公司破產被同行收購,爸爸也因此病倒了,醫生說他原本就有心疾的毛病,因為破產的事受了刺激,更是雪上加霜,身體一直不好,半年後就去世了。”
  
  許慕執驀地神色僵硬,他想過很多種可能,卻唯獨沒想到會是這樣。
  
  出這麼大的事他卻現在才知道,一直被爸爸捧在手心裡的冉家樂當時該是有多傷心,還有那個人,會是怎麼撐過來的?
  
  對面的冉家樂還在繼續娓娓道來:“爸爸走了以後,媽媽精神上也出了問題,我和哥沒辦法,只好把她送進了療養院。家裡破產,條件不好,哥只好去學校辦了退學手續。沒過多久,我們就來了這裡。”
  
  “我本來不想念醫的,時間長不說,學費又貴,可是哥一定堅持讓我學醫,我不想他太累,所以只好週末偷偷跑出來做些兼職,哥不但要供我讀書還要負擔療養院的費用,我想幫他減輕一點負擔。”
  
  對面的男孩,正直青春年華,他本該是無憂無慮的過着舒適的生活,卻因為突來的轉變,讓他平添了一股不屬於他這個年紀該有的成熟。
  
  冉家出事的時候,他已經遠在國外,而舅舅又回了老家,老家消息閉塞,所以舅舅也不知道這件事。
  
  “對了,哥現在在酒吧做駐唱,你有時間可以去看看他。要不是因為我,他也不會退學,他唱歌那麼好聽,如果那時候沒退學,說不定現在已經是大明星了。”冉家樂淡淡說道,語氣裡帶著濃濃的惋惜、歉疚。
  
  許慕執不知道自己最後是怎麼和冉家樂分別的,只記得互相交換了電話。
  
  在十字路口等紅綠燈的時候,恍恍惚惚間聽到手機響起來,剛接起,好友的聲音就從那邊咋咋呼呼傳了過來。
  
  “許慕執,你是不是有話需要跟我說清楚一下!”
  
  “什麼?”腦子裡還想著剛剛冉家樂說的那些話,嘴上答的有些心不在焉。
  
  唐奇霄也不繞彎子,直接道,“你說是和小唯同居,為什麼小唯卻說是你包養他?你們兩個到底怎麼回事?”
  
  說話間,路口的綠燈亮起,後面傳來一連串汽車喇叭聲,許慕執微蹙眉,“回頭跟你說,我還有事,先掛了。”
  
  只聽見一串嘟嘟的響聲,另一邊唐奇霄還在狠狠的沖電話大叫,“喂??喂?!”
  
作者有話要說:  




☆、第 23 章

  從停好車,進電梯再到出電梯,短短不過幾分鐘的時間,許慕執心中卻是百轉千回,有種說不出的情緒在心底深處翻滾着。
  
  站在門外深深呼出一口氣,才掏出鑰匙打開門。
  
  沒有窗簾的阻擋,落日的餘暉肆意傾斜入室,星星點點的光芒灑落在屋內。
  
  冉唯此時正睡在沙發上,清瘦的身子蜷縮成一團,他穿了一件襯衫,下面是棉質的抽繩長褲,很居家的打扮,
  
  柔軟的黑髮覆在額頭上,長長的睫毛投下一排陰影,鼻尖發出輕微的呼吸聲,雖是睡着了拿在手裡的紙卻是沒有灑落下來。
  
  許慕執將他手裡的紙輕輕抽出來,滿滿的一張紙到處都是他不熟悉的各種音符,似乎是不太滿意其中的一小段,可以看出曾被反覆划去修改的痕跡。
  
  此刻的冉唯沒有了平日裡張牙舞爪的樣子,帶著些許天真,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手不自覺抬起,想要碰一碰他的臉頰,卻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住,最終垂下來。
  
  若是今天沒有碰到冉家樂,這個人是不是永遠都不打算告訴他,是覺得他知不知道都無所謂,還是認為他根本就沒有知道的資格?
  
  如果那天他繞路去了冉家,會不會一切就不是現在這個樣子?
  
  像是感覺到有人注視的目光,冉唯的睫毛動了動,似是要馬上醒過來。
  
  許慕執收回思緒,穩定心神,將紙放回茶几上,回過頭,正對上冉唯。
  
  “你回來了?”冉唯坐起身,邊揉着被枕得有些麻木的手臂。
  
  “嗯。”許慕執撿起掉在地上的毯子放在沙發上。
  
  “今天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不是說加班嗎?牆上的掛鐘還五點都不到。
  
  “沒什麼事,就提前回來。”
  
  “哦。”冉唯應道,起身準備倒杯水潤潤嗓子。
  
  “你……”許慕執看著他的背影,吶吶地開口卻欲言又止。
  
  “嗯?”冉唯止步回過頭,不解地看著他。
  
  “你什麼時候去上班?”
  
  “還早,八點過去就可以了。”
  
  “那我先做飯,吃完飯,我送你過去。”說完不等冉唯反應,許慕執徑直轉身走進廚房。
  
  冉唯看著男人在廚房忙碌的背影,莫名覺得這人今天似乎有些奇怪。
  
  以為把他送去酒吧就會離開,人卻是一直坐在酒吧直到他下班,然後自然是兩個人一起回家。
  
  晚上睡覺的時候,感覺到身後的人將自己整個攬進懷裡,種種行為,讓冉唯終於忍不住開口,“你今天怎麼了?有話就說,你這樣弄的我莫名其妙。”
  
  沒想到許慕執只是定定地看了他幾秒,攏了攏兩人的被子,然後道:“沒事,睡吧。” 說完,便真的睡了。
  
  冉唯氣結,這根本不是重點,如果有人和你全身貼的緊緊的,還在你耳邊噴氣,試問你能睡着嗎?
  
  罌*粟*惑*慕
  
  夜度頂層辦公室裡,兩個男人各據一方對立而坐。
  
  半響,端着酒杯的男人忍不住先開口,“小唯,你真的考慮好了,不接受極上的邀請?”
  
  “嗯。”冉唯抿了一口酒,答道。
  
  極上娛樂有限公司這幾年一直穩居行業龍頭,眼光獨到的經紀人自是不想錯過冉唯,再三提出簽約的事情,冉唯早已拒絶,只是那人不死心,輾轉找到陸康晟,才有了這麼一出。
  
  “反正可以寫歌也是一樣,現在做明星的都沒自由,我懶散慣了,到時候肯定受不了,與其以後麻煩,還不如不開始。”
  
  聞言,陸康晟無奈地搖了搖頭,知道他是真的已經想好,也不再多說。
  
  “對了,黃瑋已經被他叔叔扔到美國去了。”
  
  對付黃瑋這種人其實很簡單,他不就是仗着自己那個有錢有地位的叔叔嗎?
  
  越是有地位的人越怕的就是名聲這個東西,一旦醜了,不管怎麼挽回形象,永遠都有一個污點擺在那兒。
  
  他們不過是隨便找了一個聰敏點的男孩子,給了他一點藥把黃瑋弄暈過去,再拍幾張照片直接寄給他叔叔,結果也如他們所預想的那樣,黃瑋被送到了國外,公司的職務也被撤銷。
  
  “晟哥,謝謝。”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語氣裡卻帶著說不出的真誠。從兩個人認識開始好像就是這樣,自己一直都在謝他。
  
  人,最不能忘記的,是在你困難、落魄時拉你一把的人,陸康晟恰好就是在他最困難的時候拉了他一把的那個人。
  
  陸康晟笑了笑,“真難得,你也會說這兩個字。”
  
  “我以前就對你說過。”面對老闆的調侃,冉唯也不以為意。
  
  “說的也是。”陸康晟突然想起那是多久的事了,少年對他說,我找不到他了。
  
  那麼無助的樣子,直到現在他都還記得很清晰。所以,每當聽到有人評價冉唯如何冷峻、高傲,對此他皆是不置一詞。
  
  兩個人彷彿都陷入了回憶,屋裡回歸了一時的沉寂,放在櫃子裡的手機突然響起來,打斷兩個人的思緒,冉唯掏出手機順手接起。
  
  “喂?”
  
  低沉沙啞的男聲從電話那頭傳出來。
  
  許慕執?這個時候打電話過來有什麼事?
  
  “我在酒吧外面,你還要多久?”
  
  冉唯回過神,“已經好了,就出去。”
  
  疑惑地掛斷電話,抬頭就迎上陸康晟複雜的眼神。
  
  “他的電話?”
  
  冉唯笑了笑,答案自是不言而喻。
  
  “要是讓客人知道你都是有家室的人了,酒吧的生意怕是要減少一大半嘍。”陸康晟懶懶地道,話語裡說不出的調侃意味。
  
  “我和他,不可能,晟哥你知道的,就別取笑我了。”
  
  望着走出去的背影,陸康晟還是忍不住開口,“冉唯,試着改變一下,或許會得到你想要的東西,有些事情可能並不是你想的那麼糟糕。”
  
  走到門邊的身影頓了頓,卻沒有停下,似是在回答又像是在喃喃自語,“是嗎……”
  
作者有話要說:  




☆、第 24 章

  出了酒吧,一眼就看見停在不遠處的黑色跑車,俐落地走過去,打開車門坐進副駕駛座。
  
  等人系好安全帶,許慕執發動車子離開。
  
  “你怎麼有空過來?
  
  “正好在附近有事,就順路過來。”
  
  冉唯淡淡應了一聲,之後兩個人沒再交談,一個專心開車,一個側着頭靠在車椅看著窗外。
  
  車外的霓虹燈一一閃過,有些忽明忽暗的,玻璃上倒映出許慕執的側臉,莫名地覺得這人似乎有些怒意。
  
  停好車,兩人從電梯走出來,掏出鑰匙打開門,冉唯只感覺一陣暈眩,整個人已被被壓在門上,一個火熱的唇隨即壓下來。
  
  “你幹嘛……唔……”一句話還沒說完便被堵進了嘴裡。
  
  許慕執用舌頭霸道的撬開他的貝齒,直接探到裡面,瘋狂地舔舐着他口腔的每一處。
  
  其實早在冉唯唱歌的時候他就去了酒吧,沒有讓他看到,選了角落的位置,唱完歌后,冉唯和客人嬉笑的畫面讓他覺得礙眼。
  
  明明知道其實不過是最簡單的聊天打招呼,在酒吧這種地方也是不可能避免的,可是心裡的感覺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他走出去,直到覺得自己的怒火平息的差不多,然後才給他打了電話。
  
  這是一個霸道而且炙熱的吻,鼻尖相觸,口中息間全是男人的氣息,舌頭被允吸的又麻又痛,兩個人不斷的變換着角度。
  
  冉唯被咬的有些發痛,他皺着眉頭,“……你輕點!”一開口銀絲便從唇邊滑落。
  
  急切的吻順着耳垂滑到鎖骨,許慕執伏在他的胸前,手也邊快速的解除他身上的襯衫,濕熱的舌往下在兩點間游移。
  
  自從上次的情.事後,許慕執就發現,冉唯對胸前的兩點很是敏感,他只要用手在上面輕輕的揉捏,就會換來對方的輕顫。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十四章 乃們懂的!




☆、第 25 章

  週末,冉家樂趁着沒課,剛好今天又不用去咖啡店打工,從學校出來直接跑到冉唯住的地方,結果卻撲了個空。
  
  冉唯之前有特意交待過小陌,不準把他搬出去的事情告訴冉家樂,面對冉家樂的詢問,小陌期期艾艾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問不出什麼,冉家樂只好拿出手機撥通冉唯的電話。
  
  冉唯接到電話的時候還在床上挺屍,昨晚本來已經是睡意濃濃,結果卻因為許慕執的一句話在床上翻來覆去烙了一夜的餅,罪魁禍首卻是在旁邊呼呼大睡,等他睡着的時候已經是下半夜,連對方清早是什麼時候去上班的他全然不知。
  
  現在正困得不行,半夢半醒間弄明白人現在就在小陌那裡。
  
  讓冉家樂在那裡等他,說馬上就過去。掛了電話,睡眼惺忪地爬起來洗漱好,出門的時候看見餐桌上還放著早餐,只是時間有點久,已經冷了,順手拿起關門出去。
  
  小陌因為工作的關係,一般都是中午才起來,這個時間也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樣子,走路都有點輕飄飄地,給兩個人倒了茶,就回房繼續補眠。
  
  等人進去了,冉家樂這才問開,“哥,你怎麼搬出去了也不跟我說一聲?”語氣裡還帶著一絲抱怨的意味。
  
  “也是最近才搬出去,不是還沒來得及告訴你麼。”
  
  “這裡不是住的好好的嗎?幹嘛要搬出去,之前也沒聽你提起過?”
  
  “是你晟哥,我現在接了一些寫詞的工作,需要一處安靜點的環境,他就把他的一處私人房子借我住一段時間。”
  
  聽聞是陸康晟的安排,冉家樂縱使有再多疑問也打消了,“那什麼時候有空帶我過去看看?”
  
  冉唯含含糊糊的應了聲,一副眼睛都睜不開的模樣,眼窩周圍還泛着一圈青黑。
  
  冉家樂只當他是昨晚上班太累,喝了一口茶,看著躺在沙發上的冉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像是在心裡斟酌了一番,才開口,“哥,要是有人問我要你電話,我要不要告訴她?”
  
  “誰?”冉唯換了一個舒服的姿勢睡躺在沙發上,懶懶地抬了一下眉毛。
  
  “於婷婷。”說完,冉家樂一眨不眨地盯着冉唯,等了半響,卻聽見冉唯說。
  
  “於婷婷是誰?”
  
  冉家樂忍不住撫額,急急道,“就是上次我們在餐廳吃飯看見的那個,她好像喜歡你,那天在學校還問我要你電話號碼來着。”
  
  經他這麼一提醒,冉唯才想起來,好像是見過這麼一個人,“你給她了?”
  
  “沒有。”
  
  “下次再問,直接拒絶她。”
  
  “啊?”
  
  “就說我對她沒興趣,你讓她早點轉移目標。”看那女生打扮挺斯文,怎麼也是個行動派。
  
  “你不會大清早就是想跟我說這個吧?”被冉家樂繞來繞去說了一大通,他的那點睡意也快消磨光,乾脆坐起身,拿了一個抱枕靠在沙發上。
  
  冉家樂忙嘿嘿笑了兩聲,“果然瞞不過哥的法眼。”
  
  “對我拍馬屁沒用。”
  
  “你猜我前幾天遇見誰了?”冉家樂一臉神秘的說著,語氣裡抑制不住的興奮。
  
  冉唯懶洋洋的打了個呵欠,“誰?”
  
  “慕執哥,就是以前在我們家住過一段時間的,許慕執。”像是怕冉唯早就忘了,冉家樂還特意提醒道。
  
  “對了,我把你駐場酒吧的地址告訴他了,他沒有去找你嗎?”
  
  腦子裡突然聯想到那個週末許慕執怪怪的舉動,冉唯的睡意此刻已經全無,眼微眯不動聲色道,“你跟他說了什麼?”
  
  “沒說什麼啊,就隨便聊了聊,原來他當年被學校保送出國了,我說怎麼突然就和我們斷了聯繫。”
  
  沒發現冉唯的異常,冉家樂還繼續說著,“他還問爸爸過的怎麼樣,哎,他還不知道我們家當年的事。”
  
  難怪?難怪那天他會……
  
  呵,原來是因為這樣,所以才會突然對他好,還說要去酒吧接他下班。
  
  家裡破產,父親去世,被迫退學,從有錢人家的大少爺變成一無所有、無依無靠的窮小子,的確很可憐,不是嗎?
  
  這人還是和當年一樣同情心氾濫,以前看不慣自己對家樂的態度,就出頭和自己抬槓,這麼多年過去了,還是和以前一樣,呵,同情嗎?
  
  許慕執明顯感覺到冉唯有些變化,兩人之前好不容易融解的關係似乎又降低了幾分。
  
  沒有特殊情況,他依然每天都會去酒吧接冉唯下班,冉唯對此也沒有拒絶。
  
  兩個人在家的時候,他偶爾會坐在沙發上看報紙,冉唯就會去書房塗塗改改,他在書房處理工作,冉唯就會在沙發上塗塗改改。
  
  日子久了,他當然看出冉唯是在有意避開他,除了日常必要的對話,兩個人之間的交流幾乎少的可憐。
  
作者有話要說:  




☆、第 26 章

  清晨的風透過半敞的窗戶吹進來,帶著些微涼意,冉唯翻了個身,才驚覺身旁空空一片,沒有一絲溫度,愣了半響才想起來許慕執出差了,今天已經是第三天,這個數字他沒有刻意去記,只是知道。
  
  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已經不早。
  
  今天是小陌的生日,酒吧裡面一群人之前就敲定好了,晚上要替他慶祝。
  
  酒吧裡他算是和小陌關係最好的,自然是不能遲到。快速洗漱完畢,換好衣服,拿上鑰匙出門。
  
  到了小區樓下,一陣冷風拂過,寒意凜凜,他才發現原來不知不覺已經是十二月。
  
  今年的冬天似乎比往年都要冷,天色陰沉沉的,烏壓壓一片罩在空中,枯黃的樹葉隨着蕭蕭的寒風紛紛揚揚的飄落下來。
  
  許慕執到達Z市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下了飛機,走出機場,夜晚的風拂過有些刺骨的冰冷。
  
  付了車錢,站在樓下抬頭望上去,高聳在上的屋子一片黑暗,沒有一絲亮光,一股落寞在胸口倏地蔓延開來,旋即又不禁暗想或許人已經睡了也說不定。
  
  進去的時候門口的保安看見他,向他打招呼問好,儘管有些疲憊,他仍是禮貌回應,電梯最終在三十二樓打開,拿出鑰匙打開門,迎接他的自然是一室的冷寂。
  
  打開牆壁上的電燈開關,暖暖的光瞬間照亮整個屋子,推開臥室門,床上空空如也,人不在。
  
  他看了一圈,東西都還在,屋子裡沒有多出什麼,也沒有少了什麼,只除了那個人不在。
  
  想想不禁暗自好笑,三天的時間能有什麼變化。
  
  走進房間,打開衣櫃,右邊整齊的擺放著不屬於他風格的衣服,拿好自己換洗的衣服,轉身進入浴室,洗去一身的疲憊。
  
  洗完澡,走到廚房打開冰箱,裡面的東西擺放整齊有序,好像沒有怎麼翻動的痕跡,仔細看才發現飲料少了幾瓶,水果貌似也吃了一些。
  
  就在幾天前,他原本是想做點什麼,緩和一下兩人有些僵硬的關係,結果卻被臨時告知要出差,時間不算長,只是地方有點遠。
  
  第一天安全到達後,他有發過短信,冉唯只是簡單的回覆了一個嗯,後面兩天因為超強度的會議,一直沒再聯繫,冉唯也沒有給他打過電話。
  
  出差前他去超市大採購了一番,飲料、水果,當然必不可少的還有速凍食品。
  
  其實冉唯胃不太好,這種東西還是少吃,但是想到那人的廚藝,還是拿了幾包,偶爾當做夜宵還是可以。
  
  有時候他會忍不住想,他這樣會不會太慣着他?
  
  剛剛在飛機上吃了一點東西,並不太對胃口,想了想還是煮點小米粥,等冉唯回來也可以吃一點,熬粥喝粥的功夫人還是沒回來。
  
  他看了看手機,再次確認上面的日期,週三。
  
  以前對他來說,週三就和週一到週五的每一天都一樣沒有什麼區別,但是現在不同,週三代表冉唯不用去酒吧上班。
  
  沒再讓自己多想,他直接調出號碼撥通,響了一會兒後,那邊才有人接起。
  
  “在哪兒?怎麼還沒回來?”聽到那邊接通電話,他開口道,語氣裡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急切。
  
  “許先生”
  
  那邊很快有了回應,只不過不是冉唯的聲音,而是他聽過的另外一個人,那邊的人也反應過來繼續說著,“我是小唯哥的同事,他喝醉了,你能不能現在來酒吧接他?”
  
  掛了電話,迅速拿起車鑰匙,臨要出門前順手把掛在衣架上的大衣一併拿上。
  
  許慕執推開包廂的時候,裡面橫七豎八的躺了五六個人,地上、桌上到處都是空酒瓶,光現場都能想像之前鬧騰的有多厲害。
  
  冉唯雖是喝醉了,臉上卻看不出來,半眯着眼睛躺在沙發上,要不是小陌把他扶上去,估計也跟那幾個一樣掄地上。
  
  對小陌,許慕執是有印象的,第一次單獨來這裡找冉唯就是讓他幫的忙。
  
  冉唯已經醉得根本不知道有人進來,小陌走過去,俯下身輕輕推了推他,“小唯哥,許先生來接你了。”
  
  冉唯像是沒聽到,眼睛緊閉着。
  
  “那個……”小陌抬頭看著許慕執不知道該說什麼,實在是許慕執的臉色有些可怕。
  
  本來他是打算今晚把小唯哥帶回去住一晚,誰想這個人會打電話過來,電話裡讓許慕執過來接人他也是順嘴說說,哪成想人真的來了,還來的這麼迅速。
  
  許慕執臉色確實很黑,先前隔的遠沒看清,走進了才發現,一幫人不知道玩了什麼,冉唯的外套毛衣被扔在了一邊,身上唯一的一件衣服也已經被酒水弄的濕透了大半,整個貼在身上。
  
  他穿了一件白色襯衫,胸前的兩顆紅珠此時若隱若現,下身的低腰牛仔褲更是被他蹭得都快要露出股溝。
  
  想也沒想,直接脫下風衣外套,俐落的蓋在冉唯身上,掩去所有春光,打橫將人抱起來,動作一氣呵成。
  
  突然被抱起,冉唯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看了看,像是知道是誰又像是不知道,從鼻子裡發出一聲輕哼,接着又閉上了眼睛,腦袋還在人胸前蹭了蹭,弄了個舒服點的姿勢。
  
  小陌反應過來,趕緊把冉唯的衣服拿起跟上。
  
  走出包廂的時候,冉唯突然伸手拽着門不走,嘴裡還斷斷續續地念叨着,“我……呃……還……要喝,喝……拿酒來。”
  
  許慕執抽了。
  
  小陌一臉黑線,小唯哥,你這是要害死我啊。
  
  喝醉酒的人沒辦法溝通,小陌努力想扳動他。無奈,人就是抓的死死的,也不知道喝醉酒的人力氣怎麼這麼大。
  
  小陌沒辦法,最後愣是一根一根把他手指掰開的,掰一根人還哼唧一聲,小陌內心忍不住一陣哀嚎。
  
  走出酒吧,一股冷風迎面而來,讓剛剛從空調房裡出來的冉唯不自覺哆嗦了一下,許慕執幾步快速走到車旁,打開車門,將人放在後座,把外套重新蓋好。
  
  小陌站在一旁,手裡拿着冉唯的衣服,許慕執接過來,看了看他,“時間不早了,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
  
  小陌趕緊點頭,許慕執沒再說什麼,走到另一邊打開車門,上車發動車子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  




☆、第 27 章

  不知是不是知道自己惹到了某人,回去的路上,冉唯倒是沒再弄出什麼么蛾子,安安靜靜的一路睡到家。
  
  把人放在沙發上,去廚房沖了一杯蜂蜜水,就一小步路的功夫等再出來,許慕執有些傻眼。
  
  之前蓋在冉唯身上的衣服已經被他扔在了地上,白襯衫也被他褪去了一大半,因為喝醉酒的關係,鈕子解的不利索,襯衫鬆鬆垮垮的掛在身上,揉的皺巴巴,邊解鈕子還邊嘟嚷着不舒服。
  
  許慕執想起之前衣服上沾了不少酒水,怕是的確不舒服,轉身從浴室拿了一條熱濕毛巾和一件浴衣出來。
  
  替他解開最後幾粒鈕子,將人扶起來把襯衫脫了,用毛巾給他擦了擦,再把浴衣穿上。
  
  冉唯喝了酒,全身軟綿綿的,給他穿衣就和給兩三歲的小孩穿衣沒兩樣,讓你折騰,但就是不怎麼配合,動來動去。
  
  沾滿霧氣的眼睛眨了眨,看著眼前的人,迷迷糊糊道:“你是誰啊?你……怎麼會在這裡?”
  
  許慕執將他手抬起來,繼續穿衣的動作,顯然不想和這個喝醉酒的人說話。
  
  “喂!你怎麼都不說話?”冉唯不滿地嘟了嘟嘴,繼續自顧說著,“你……長得好像一個人。”說完,雙手捧住許慕執的臉,微眯着眼睛打量着眼前的人。
  
  雖然這醉鬼不怎麼合作,衣服總算是穿好了。
  
  許慕執也因為他的動作,不得不和他四目相對,冉唯喝醉酒好像變了一個人,臉上兩團紅暈讓人莫名覺得有些可愛,就像那天睡着了一樣,只是那個到底是靜態的,不如動態來的鮮活生動。
  
  出差前兩人明明關係還那般僵硬,卻沒想到一回來迎接他的卻是這幅景象。思及此,許慕執不自覺勾了勾嘴角,回應他,“誰?”
  
  冉唯眼神有些迷離,發出含糊的單音節,“唔?”像是沒想到會得到回覆,微怔了怔。
  
  “你說我長的像一個人,像誰?”
  
  “許慕執。”
  
  “……”
  
  “嗝……我忘了,你不……認識他,我跟你說他……小時候住在我家,對誰……都笑眯眯的,只有看見我……就……就一副大便臉。”
  
  許慕執嘴角忍不住一陣抽搐,醉鬼還在繼續。
  
  “跟……跟我過不去,後來還一聲不吭就……出了國,一回來……就警告我,還……說……說包養我,你說他是不是……是不是個大……混蛋!我還傻的去……唔……”
  
  冉唯眉頭擰成一團,“……我好難受……唔……我想……吐。”
  
  顧不上替自己辯解是不是大便臉,許慕執趕緊將人打橫抱到衛生間。
  
  胃裡一陣翻騰,冉唯整個人趴在馬桶上,吐得一塌糊塗。
  
  許慕執在後面輕輕拍着他的背,只等人吐得沒東西癱軟在地上,沖了馬桶,把人清洗乾淨,起身倒了一杯溫水給他漱口。
  
  之前那杯蜂蜜水這麼一折騰已經冷了,只好重新去沖了一杯扶着他喝下。
  
  冉唯剛剛吐了一番,身上出了一身冷汗,此刻早就軟倒在地上睡了過去。
  
  許慕執打開浴霸和取暖器,試好溫度,將人剝乾淨放進去,用毛巾替他擦拭着。
  
  不一會兒霧氣便瀰漫了浴室,鏡子也被蒙上了一層水霧。
  
  冉唯坐在潔白的浴缸裡,身子被溫水洗禮的微微泛紅,許慕執細細擦拭着每一處,從敏感的耳垂、精緻的鎖骨,到胸前的兩顆紅點,視覺效果很撩人,但是現在不是發情的時候,若是感冒了,只會更麻煩。
  
  冉唯從頭到尾沒睜開眼睛,嘴裡似乎還嘀咕着什麼,許慕執湊近,才聽見兩個字。
  
  混蛋。
  
  瞬間不禁啞然失笑,到底是有多討厭他?
  
  將人撈出來擦乾淨,放到床上,把被子拉了拉確認蓋好,自己又回浴室簡單洗漱了一下。
  
  床頭的壁燈散發着暈黃的燈光,暖暖的溢滿了整個房間。冉唯發出均勻的呼吸聲,額前的碎髮耷在額頭,雖是睡着了,薄唇卻是緊抿着。
  
  關了燈,許慕執在旁邊躺下,側身將人攬在懷裡,沉睡過去。
  
  冉唯做了一個夢,又或者說那不是一個夢。
  
  夢裡,那個自稱是父親好友的男人說,“小唯,這些錢你拿着,應該夠還那些債,你要體諒叔叔,叔叔也是沒辦法,底下有幾百名員工還要靠我,叔叔不能讓他們失業。”
  
  接着畫面換成了一個女人,“這棟別墅現在已經是我們季氏名下的產業,如果不是念在和你父親的那點交情,早就應該讓你們搬出去,我可以給你兩天時間,兩天之後必須給我搬走!”
  
  最後是弟弟哭泣的樣子,“哥,別丟下我,我不要一個人,我怕。”
  
  許慕執是被哭聲吵醒的,聲音不大,只是在黑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反應過來是旁邊的人,他急忙打開床頭燈,冉唯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面向他而睡,蜷縮成一團,睫毛輕顫着,淚水一滴一滴的落下來,在臉上留下一道道水印。
  
  自兩個人相識以來,他從來沒看見冉唯哭過,一直覺得這個人堅強的可怕,倔強的讓人心疼,家裡出那麼大的事都不曾和他提起,對自己的境況也是隻字不提。
  
  被自己提出包養,明明心裡氣急,卻沒有表現出來,只會在喝醉酒後不經意間表露出來。
  
  若不是傷心難過到了極致,怕也是不會哭出來。
  
  起身去浴室拿了一條熱毛巾把眼淚一點點擦乾,雙手在背後試着輕輕安撫他。
  
  冉唯沒有醒過來,像是感覺到有人在安撫,漸漸停止了哭聲,眉頭也舒展開來。
  
  將暖氣開大,許慕執側身凝視着他,在別人眼裡能幹獨立的一個人,在他看來卻是脆弱的,需要被人呵護的。
  
  嘆了口氣,拂開他額前落下來的幾縷碎髮,低下頭,吻輕輕落在眼簾上。
  
  肌膚相觸間才發覺冉唯身體很冷,即使他已經把溫度一再的升高。
  
  冉唯是典型的虛寒體質,這種體質夏天還好,冬天就會特別怕冷,最明顯的就是常年手腳冰冷。
  
  將人圈進懷裡,掖好被子,頭枕在他的發頂,呼吸間聞到淡淡的檸檬香氣,十指相扣,相擁而眠。
  
  天邊慢慢泛起魚肚白,空氣裡瀰漫著些許霧氣,陽台上的盆栽上面佈滿了露珠。
  
  “唔……”躺在床上的人發出一聲低吟,眉頭緊皺着。
  
  門應聲打開,許慕執走進來,將碗放在旁邊的床頭櫃。“醒了?醒了就把這個喝了。”
  
  昨天的小米粥沒用上,早上起來熱一熱,剛好可以喝。
  
  冉唯看了看四周,確定是在許慕執家,“你什麼時候回來的?”語氣裡還有些疑惑。
  
  “昨天。”
  
  冉唯沒再出聲,腦子在飛快的回想著。
  
  “你手機剛剛響了,是家樂發短信過來,現在要看嗎?”昨天回來後,冉唯的手機被放在了客廳,許慕執抬手遞給他。
  
  冉唯伸手接過來,沒有馬上去看短信,而是問道,“你都知道了?”
  
  “嗯。”雖然沒有具體說,但許慕執還是明白。
  
  “所以,之前那樣,是因為可憐我嗎?”
  
  “不是。”
  
  再簡單不過的兩個字,卻是他心底想要的答案,
  
  “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撐不下去,就不要硬撐,你可以依靠我,無論什麼時候。”
  
  “無論什麼時候?”
  
  “無論什麼時候。”
  
  眼睛莫名有些發澀,冉唯突然覺得很累,撐的累。
  
  眼前的這個人,他看到過他很多種樣子,年少時,為了維護弟弟,和他大聲辯解。
  
  多年後第一次見面時,穿著西裝沉穩內斂的樣子,還有此時穿著平常的家居服,有種說不出的溫暖,那種感覺讓他安心。
  
  陸康晟那天的話不期然在耳邊響起,或許是真的呢?
  
  他低下頭靠着許慕執,下巴輕輕擱在他肩上,感受着這個人的氣息。
  
  許慕執伸出手摟住他,寬厚的大掌輕輕安撫着,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睡衣,散發出一陣暖意。
  
  床頭櫃的粥瀰漫出一陣陣清香,兩個人就這樣彼此擁抱著,感受着彼此的溫度。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聽見許慕執說,冉唯,我們在一起吧。
  
  兩個人很有默契的不再去提包養的事情,彼此都享受着可以視為同居、在一起的生活,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兩個人之間微微發生變化。
  
  從冉唯第一天搬進來,就沒有看到家裡有鐘點工過來打掃,但是屋子裡基本都是保持乾淨,後來他才知道都是許慕執自己親自動手的。
  
  冉唯當然也會做,許慕執出差的時候,家務活就是他負責,只是最終出來的效果多少有些差強人意罷了。
  
  時間就在這樣的日子裡慢慢流逝,冉唯甚至以為或許他可以把那句話當真,他也是能得到幸福的人,就算只是這表面的、短時間的。
  
  多年以後,當他一個人躲在角落裡也夠他細細回味,他也能小聲的說,他擁有過。
  
  然而有些東西彷彿就是當你還沉浸在其中的時候,始料不及地到來,打破所有的一切。
  
作者有話要說:  二十四章的精華居然沒人看 不科學!!




☆、第 28 章

  今年的冬天比往年都要冷,雪也來得特別早,晚上雪花就無聲無息飄飄灑灑的落了下來,等到第二天整個城市已經銀裝素裹,白茫茫一片。
  
  早起上班的路人在上面踩出一個個腳印,有調皮的小孩故意踩在積雪上發出咯咯的聲響,最後被母親勒令呵止。
  
  冉唯老遠還能聽見母親小聲叨嘮的聲音,等回過神發現許慕執已經將車子開了出來,一陣冷風拂過,不自覺將脖子上的圍巾攏了攏試圖獲取一點溫暖。
  
  “餓不餓?”剛上車,許慕執便問道。
  
  冉唯說還行。
  
  許慕執從儲物櫃拿出一個包裝盒遞給他,“先吃點墊墊肚子吧。”
  
  兩人此番是要去超市購買需要的食材,迎接唐大總經理的到來。
  
  唐奇霄早就說要過來,一直沒時間,將近年關,每家公司都忙的厲害,作為領導人物更是不敢有一絲的鬆懈。
  
  知道兩人這回是終於在一起了,說什麼也要過來慶祝慶祝,雖然兩個當事人覺得沒什麼好慶祝的。
  
  停好車,兩個人走進去,熟門熟路開始採購,家裡剛好有些東西也需要添置,兩個人索性就順手一起買了。
  
  挑挑揀揀最後出來的時候手上都是大包小包,東西太多,冉唯拿出一些放在後面車座。
  
  本該空無一物的後座卻多了一件東西,靠裡面的位置如果他沒看錯,應該是某個品牌運動服飾的外套,而且一看就知道不是許慕執的穿衣風格。
  
  他笑了笑,當作沒看見,把東西放好,然後回副駕駛座坐好。
  
  這種事情他當然不會像個傻逼一樣去問,那樣他會覺得自己像個丈夫在外偷情,被妻子抓到把柄然後在質問什麼,許慕執不是夫,他也不是妻。
  
  許慕執根本沒發現他的異樣,等他把安全帶系好,這才發動車子離開。
  
  下車的時候,依然是冉唯去後座把東西提出來。
  
  兩個人把東西整理好,沒多久唐奇霄就來了,還帶了一瓶上好的紅酒說是作為給他們倆在一起的禮物。
  
  吃飯期間唐奇霄少不了要調侃兩人,只可惜對兩人都沒用,許慕執早已習慣對他採用隔音功能,而冉唯總能把話題繞到他身上,知道自己逞不了嘴皮功夫,索性不再說話。
  
  一頓飯吃完,唐奇霄賴在沙發上不想動,說是好久都沒有吃到許慕執做的飯,感慨起兩人在美國讀書的時光來。
  
  等冉唯某天再想起來的時候,那件衣服已經沒在車上,他也沒深入多想。
  
  時光飛逝,歲月流年,轉眼到了學生放寒假。
  
  冉家樂班導的一個好友最近在Y城新開了一傢俬人診所,將近年關不好招人,現在正是缺人時期,因冉家樂平時在學校挺受老師喜歡,所以放假之際特意找他說了這個事情,有意推薦他過去那邊磨練磨練。
  
  冉家樂自然一口就答應,畢竟學的就是這個專業,既能學到東西的同時還能賺錢,怎麼看都是一樁美事。
  
  打電話告訴冉唯後,冉唯也是積極贊同他過去,Y城離市裡並不遠,也就一個多小時的路程,還算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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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早,許慕執還在廚房準備早飯,看到冉唯換好衣服從臥室走起來,有些詫異,平時這個時間冉唯一般都還在睡覺。
  
  兩個人吃早餐的時候,許慕執隨口問,“一會兒要出去?”
  
  “嗯。”冉唯喝了一口熱牛奶,應道。
  
  冉家樂前幾天打電話告訴他說要去Y城實習,許慕執抽了個時間,兩個人在外面吃了一頓飯,算是當做送行。
  
  想來冉唯應該是要去送冉家樂,兩個人住在一起的事情一直沒有告訴冉家樂,自那天之後冉唯也沒在他面前提起過冉家樂以及冉家。
  
  他知道冉唯還是沒有百分之百的信任他,他也不是一個急躁的人,他願意等,等他能夠和自己坦承相對。
  
  吃完最後一口早餐,許慕執說,“要我送你過去嗎?”
  
  “不用了,你去公司吧。”
  
  “好,那晚上等我回來,今天去外面吃。”
  
  罌*粟*惑*慕
  
  冉家樂是寒假過了幾天才去,正好錯過學生回家的高峰時期,所以客運站裡並不是特別擁擠。
  
  很快便在售票窗口買好了車票,電子顯示屏上標明離發車還有二十來分鐘,兩人便在候車室等着。
  
  冉唯看了看兩個人手裡的包,出聲詢問,“東西都帶齊了嗎?”
  
  “帶齊了。”
  
  “到了那裡好好做事,別給人家惹麻煩。”冉唯不是多話的人,卻也不自覺多說了幾句。
  
  “我知道。”
  
  “到了記得給我打電話,路上小心點。”
  
  “嗯。”冉家樂滿口答應,末了又說,“哥,你也要照顧好自己。”
  
  冉唯看著他,點點頭。
  
  送走了冉家樂,突然不想回去一個人待在家裡,叫了輛出租車直接去了小陌那兒。
  
  正好趕上小陌今天做火鍋吃,兩個人美美的吃了一頓午飯。
  
  中途冉家樂打電話過來抱平安,冉唯剛剛吃完火鍋,邊喝水邊交待了幾句。
  
  自從來Z市後,冉家樂就一直沒離開過他,最多也就是在學校,現在去了別的城市,多少還是有點擔心。
  
  一直待到小陌要去上班,冉唯這才離開。
  
  看了看時間,許慕執也快要下班,想起出門的時候說晚上要到外面吃,就在路邊攔了輛車回去。
  
  許慕執帶他去的是一家藥膳店,地方有點偏僻,在老街的一條巷子裡面,巷子從外面看很普通,如果是一個人路過,根本不會去注意,走進去才發現裡面另有乾坤。
  
  因為路太窄車子開不過去,當然也就不會有停車位,許慕執將車子停在不遠處的商場專用停車處,兩個人走路過去。
  
  正是下班時間,儘管外面天氣冷,但店裡面吃飯的人還是挺多。
  
  這家店還是許慕執談生意的時候無意中發現的,來過一次後,對這裡印象還不錯,老早就想帶冉唯過來。
  
  兩個人點了幾道菜,其中當歸黃芪羊肉粥、瑤柱鴨湯都是驅寒的,很適合冉唯。
  
  冉唯也難得有胃口,細細品嚐,味道口感的確很不錯,雖說是藥膳,卻沒有一絲藥味,巧妙的用香氣掩蓋住,引得他食指大動。
  
  吃完飯回去之後,自然而然的做起來,沒有約定,彼此都已經熟悉對方的身體,知道怎麼弄舒服,冉唯今晚也特別賣力,或許是因為許慕執特地帶他去吃藥膳。
  
  事後,許慕執給他清洗好,兩人相擁而眠。
  
作者有話要說:  




☆、第 29 章

  轉眼冉家樂到Y城已經有一個星期,知道老闆人很好,冉家樂在那邊做的也順手,冉唯就放心了。
  電視裡正播放著某當紅小生的最新消息,俊俏小生大方的透漏近期會發行自己的第三張專輯,暗暗替自己宣傳造勢。
  
  這位當紅小生正巧是極上娛樂旗下的藝人,本張專輯中恰好有一首是由冉唯作詞作曲,曲子也已經通過審核。
  
  兩人本只是點頭交情,卻因為這首歌的合作熟悉起來,還另外追加了一首歌依然是由冉唯全部包攬。
  
  趁着電視插播廣告的時間,冉唯抬頭看了看牆上的掛鐘,已經是晚上九點,許慕執還沒有回來。
  
  起身關了電視,去廚房從冰箱裡拿出之前弄好的飯菜放到微波爐裡熱了熱,算是解決了晚餐。
  
  吃過飯先去書房上了一會兒網,查了一些需要的資料,然後回房拿好換洗衣物去浴室打算舒舒服服的泡一個澡,等他有些昏昏欲睡的時候,門鈴突然響起來。
  
  反應過來後他忙從浴缸起身出來,門鈴除了一開始響了幾聲便沒再響,門外的人似乎很有耐心。
  
  等他穿好衣服打開門,外面站着的果然是許慕執,只是他不是自己站着而是靠旁邊的人扶着,才勉強維持着站立的姿勢。
  
  那是一張年輕充滿朝氣的臉,介於少年和青年之間,像是剛出校門的大學生,身上穿的西裝和他很不搭,這種人穿運動服會很襯。
  
  比如那天車裡的那件。
  
  “你好,我是慕執哥公司的同事,今天公司聚餐,慕執哥喝醉了,所以送他回來。”對方露出一個友好的表情,微微有些靦腆。
  
  許慕執昨天晚上就和他說過今天公司會有聚餐,所以飯菜都是事先弄好,讓他自己熱了吃。
  
  冉唯點點頭,沒多說什麼,搭了把手兩人將許慕執扶進來。
  
  把人放平躺在沙發上,那人站起身,拿起手裡的一件黑色西裝,“他衣服剛剛弄髒了,需要馬上清洗一下。”頓了頓,好像才想起自己還不知道這屋子的衛生間在哪裡。
  
  “呃……那個……請問衛生間在哪兒?”
  
  冉唯抬手指了指,人便拿着衣服直接走進衛生間,接着就聽見裡面傳出嘩啦啦的水聲。
  
  冉唯看著衛生間的方向,一時之間若有所思。
  
  一直躺在沙發上的人突然呻.吟了一聲,英挺的眉緊皺着,抬手要去解領帶。
  
  聽到聲音,冉唯收回思緒,俯身給人把領帶解開,順便鬆開襯衫的紐扣,看人又睡過去,轉身走進臥房的浴室,拿了一條毛巾用熱水弄濕,擰成半乾,替他擦了擦臉。
  
  擦拭的功夫,那人從衛生間走了出來。
  
  對方有些侷促地開口,“不好意思,剛剛忘了介紹,我叫梁方宇。”
  
  “冉唯。”
  
  梁方宇臉色微變,卻很快掩飾好,小心翼翼地說,“那個……我是看慕執哥多喝了幾杯,時間太晚我怕他出事,所以才送他回來。”
  
  冉唯淡淡嗯了一聲,繼續手裡擦拭的動作。
  
  “他等會兒胃肯定會不舒服,這是剛剛回來在藥店買的藥,你等下讓他吃了。”說著梁方宇從衣服裡掏出一盒藥遞給冉唯。
  
  “謝謝。”冉唯站起身接過藥,語氣不冷不熱。
  
  梁方宇說了句不用客氣,然後人傻傻地站在那兒,似是覺得有些尷尬,忙道,“需要我幫忙把慕執哥扶到臥室嗎?”
  
  “不用了。”
  
  “哦,那……時間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冉唯冷冷的反應,讓梁方宇有些無措,他說完忙轉身準備離開。
  
  冉唯看著梁方宇有些急促的背影,驀地覺得自己是不是太冷了,畢竟人家是好心把人送回來,想著他出聲喊住他,“等下。”
  
  梁方宇停下腳步,轉身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這麼晚了也不好打車,你就開他車回去吧。”冉唯走過去把許慕執的車鑰匙遞給他。
  
  梁方宇微微一愣,旋即露出一抹笑顏,“謝謝,那我明天早上把車子送過來。”
  
  說完,接過鑰匙就轉身出門。
  
  許慕執一米八幾的個子,冉唯費了好一番功夫才把人扶到臥室,實在沒多餘的力氣再把人弄到浴室去,就幫他擦了擦,至少會舒服點。
  
  第二天,許慕執起來的時候,餐桌上已經擺好了熱氣騰騰的早餐,冉唯看見他,把一旁的杯子遞給他,“喏,解酒湯。”
  
  宿醉的滋味讓許慕執眉頭微皺,伸手接過來一口喝光,“你準備的?”
  
  冉唯吃了一口早餐,不緊不慢的說著,“是你公司那個小男生早上送過來的,還有你的車鑰匙,昨天太晚,就讓他開你車回去了。”
  
  許慕執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車鑰匙穩穩地擱在餐桌上,知道冉唯說的是梁方宇,許慕執開口,“他是公司新進的實習生。”
  
  “嗯。”冉唯吃了一口早餐,有些漫不經心的應道,沒注意自己嘴角彎起了一個弧度。
  
  冉唯以為這不過就是生活中的一個小插曲而已,匆匆出現,隨着時間平靜的消失,蕩不起什麼波浪。
  
  然而之後的日子,那個叫梁方宇的男生卻越來越頻繁的出現在他面前,他總是有各種各樣的理由在這間屋子裡進進出出,對他的稱呼也自動換成了小唯哥。
  
  那個梁方宇他不喜歡,即便是那個人每次在他面前表現的都是那麼乖順,可越是這樣,越讓他感到怪異。
  
  而且,瞎了眼的都可以看出來,他對許慕執有意思。只有當事人好像什麼都不知道。
  
  又或許,他其實什麼都知道,只是默許他,沒有想過要去阻止。
  
作者有話要說:  




☆、第 30 章

  這一日,冉唯把寫好的歌詞送到公司,回去時想起家裡的沐浴露似乎該買了,於是又轉到樓下超市。
  
  買好東西回到家,推開門,呈現在眼前的赫然是玄關處擺放著的兩雙男士皮鞋,其中一雙他自是再熟悉不過,只是這個時間許慕執怎麼會在家?
  
  換好鞋走進客廳,有悉悉索索的聲音隱隱從臥室傳出來,他走近,聲音漸漸清晰。
  
  “慕執哥,這件我穿著太長了。”
  
  許慕執上下打量了一番,這衣服梁方宇穿著確實不大合身,下面長的那截還可以勉強塞進去,但是袖子卻還要捲上去一大截。
  
  “那這件,這件和你原來那件差不多,就這件吧。”說著,許慕執從衣櫃裡拿出另外一件。
  
  就在這時,冉唯突然砰地一聲推開虛掩着的門,房門因大力的推開發出一聲巨響,裡面的兩個人都不約而同轉頭看向他。
  
  梁方宇身上還穿著自己的衣服,應該是覺得不合適正準備脫下來,許慕執手裡還拿着他的一件衣服正在梁方宇身上比划著。
  
  兩個人因為冉唯的突然出現都有些微愣,還是許慕執先反應過來,剛開口準備說什麼,卻只見冉唯氣沖沖的走過去,一把奪過他手裡那件衣服,“你們幹什麼!誰讓你動我的東西!”
  
  早在看清兩人的動作後,一股怒氣就直衝腦門,此刻他再也忍不住將所有的憤怒脫口而出。
  
  許慕執被他這樣的反應一時弄的有點莫名其妙,聲音也不自覺大了一些,“方宇衣服剛剛不小心被水弄濕了,我的衣服他穿不了,所以只好找件你的衣服給他換上,這件衣服我看你平時不怎麼穿。”
  
  在他眼裡冉唯是有些任性,但不過是件衣服而已,冉唯這麼強烈的反應是他沒預料到的。
  
  “誰說我不穿了。”冉唯握住衣服的手不自覺攥緊,看著他的眼神帶著極深的情緒。
  
  屋內的氣氛一時冷到極點。
  
  梁方宇臉色更是一陣青一陣白,雙唇咬得死緊,怯怯小聲喊道,“慕執哥……”
  
  許慕執眉頭微皺,目光緊緊鎖住冉唯,眼裡隱約閃過一絲黯然,半響才冷硬的吐出幾個字:“你簡直不可理喻。”
  
  心裡猛地一顫,握住衣服的手瞬間有些發白,“你第一天才知道嗎?”
  
  冉唯將唇抿成一條直線,看向梁方宇的目光多了一絲譏笑。
  
  梁方宇慌忙收回視線,有些不安地拉了拉許慕執,聲音略帶哽咽,“慕執哥,算了,我回去換就可以了。”說完,顫巍巍地脫下身上的衣服,拿起自己的濕衣服就轉身急步往外走。
  
  “你等下,我送你。”許慕執神色複雜的看了冉唯一眼,終是轉身跟出去。
  
  一陣腳步聲和關門聲之後,屋子恢復一片死寂,隨着那扇關上的門,心彷彿也隨之在一點一點的下沉,手上還拿着從許慕執手裡奪回來的衣服,冉唯呆呆的站在臥室。
  
  為什麼偏偏是這件衣服?
  
  又或者真的是因為這件衣服?還是因為對方是梁方宇,在知道他的心思後,對他就大方不起來。
  
  不可理喻,許慕執說他不可理喻。呵,他真是傻,還想要為了這個人改變什麼,在他心裡他從來就是這麼不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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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內沉默的可怕,許慕執從上車後就沒說過一句話,眉頭緊鎖,臉上佈滿陰霾。
  
  副駕駛坐上,梁方宇一雙眼睛瞪得大大的,模樣甚是無辜,小心翼翼的觀察許慕執的臉色,而後有些膽怯的開口,“慕執哥,小唯哥好像特別不喜歡我,是不是我哪裡做錯了?”
  
  “不會,他只是不太喜歡別人碰他東西。”許慕執有些心不在焉的說道,目光頻頻看向窗外。
  
  “可是,上次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他臉色也好嚇人,好像特別不喜歡我出現一樣,剛剛也是。”
  
  “他平時不這樣,可能今天心情不好,你別想多了。”
  
  嘴上說著安慰的話,許慕執心裡卻是一團亂,腦子裡都是剛剛離開時冉唯的模樣,偏偏這時紅燈還亮了,焦急的等待中,心底那種不安感越來越強烈。
  
  有那麼一刻,他甚至想立刻掉頭回去,剛剛就這麼出來了,不知道冉唯現在怎麼樣,他會不會離開?
  
  思到此,握住方向盤的手不自覺攥緊。
  
  把人送回去,許慕執趕緊調頭開車回去。推開門,看到玄關還放著的鞋子,莫名的鬆了口氣,浮躁的心緩緩平靜下去,人還在這裡。
  
  客廳裡,冉唯正坐在沙發上,手裡拿着一份草稿,聽到開門聲,頭也沒抬,彷彿剛剛什麼也沒發生過一般。
  
  許慕執走過去,在旁邊的沙發坐下,“那件衣服,我見你沒怎麼穿過,以為你不會在意,現在畢竟是冬天,要是真感冒了,怎麼說他也是公司員工,我是他直屬上司……”
  
  忙碌的手停了下來,冉唯抬起頭看著他,神色平靜。
  
  “那件衣是我爸過世前給我買的最後一件禮物。”
  
  如他所願果然看見那人立刻露出一臉懊悔的表情,心中一番冷笑,他繼續道,“不過,你也不必這樣,就算不是那件衣服,我也會不高興,我不高興是因為我不喜歡梁方宇這個人。”
  
  面對冉唯這麼直白的話語,許慕執沒有不知所措,這段時間以來,他自是知道冉唯不太喜歡梁方宇,只是沒想到會到這種程度。
  
  “許慕執,當初是你說要在一起。”
  
  是你說要在一起,我才會不知不覺多放了心思,想要好好維持兩個人的關係,是你說要在一起,我才一頭紮了進去,不顧自己的原則。
  
  一時間,客廳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半響,許慕執沉聲道,“以後,不會再讓他過來。”
  
  那天之後,梁方宇逐漸淡出了冉唯的視線,冉唯不知道許慕執是不是和他保持了距離,他不想提。
  
  那個人的存在,總讓他覺得他和許慕執的關係,就像一根橡皮筋,只需稍微用力,就會斷。
  
  仔細想想,事實好像確實也是如此。
  
作者有話要說:  




☆、第 31 章

  冉唯最近很忙,因為陸大老闆又出國了。這次還是直接先斬後奏,人到了之後才打電話告訴他現在已經在國外,酒吧的一切事宜就交由他這個第二股東全權代理。
  
  等他把酒吧所有的事情處理的得心應手,已經是過了一段顛三倒四的生活,好不容易回來的早可以睡個安穩覺。
  
  剛躺回被窩就被一陣刺耳的鈴聲吵醒,打電話的人大有你不接就不罷休的架勢,因為怕酒吧臨時有事,手機最近都是開機狀態,縱使再不情願冉唯還是拿起手機摁下接聽鍵, “喂?”
  
  “冉哥,你能不能來酒吧一趟?”電話那端傳來酒吧小酒保阿斌的聲音,語氣甚是小心翼翼。
  
  “什麼事?”
  
  “店裡來了個人說要找陸老闆……”
  
  聽聞是和陸康晟有關,不等阿斌說完,冉唯立刻沒好氣打斷他,“跟他說人不在!”
  
  “我都說了,可是這人就是賴着不走。”阿斌可憐兮兮地說道,末了又語帶哀求,“冉哥,要不你就過來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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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唯打了一輛出租車到酒吧,剛推開酒吧的門,一直守在門口的阿斌就迎了上來,像是看到救世主一般。
  
  “冉哥,你終於來了!”
  
  要知道就剛剛這一會兒,他都要被那個人給逼瘋了,他都說了陸老闆已經有段時間沒過來酒吧了,可這人就是不相信,最後還點了一杯酒,點就點吧,雖然還沒營業,但是人總歸是客人。
  
  把酒送過去,人又拉著他說這酒味道一般般,應該加點什麼會更好喝,你們陸老闆真不會做生意balala,這擺明了就是來砸場子的!
  
  “人呢?”冉唯眉微挑,問道。
  
  阿斌指了指不遠處的卡座,這個時間因為酒吧還沒有開始營業,只有零零星星幾個人。冉唯一眼就看見了不遠處坐著的人。
  
  穿著一件修身的灰色呢大衣,大衣微微敞開露出修長的脖頸,可以看得出是個衣架子。此時人正端着酒杯,姿態優雅地一小口一小口的淺酌着,整個人透着一股慵懶。
  
  冉唯走過去在對面坐下。
  
  見有人過來,那人抬起頭,雙眸微眯神色慵懶,和阿斌在電話裡說的賴着不走完全是兩個感覺。
  
  看清來人,對方微微勾了勾嘴角,“我好像說的是找陸大老闆吧。”
  
  不知道為什麼陸大老闆幾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讓人聽著頗有一種諷刺的意味。
  
  “晟哥現在人不在國內,如果是有關酒吧的事你可以和我談。”冉唯揚了揚眉說道。
  
  以為人會賴着不走,沒想到對方卻只是略頓了頓然後很乾脆的說,“那算了,還麻煩你轉告他,從我葉千這裡吃進去的東西就沒有吐出來的道理,有膽子吃就得有膽量擔著!”明明是一副懶散的樣子,說到最後眼裡卻是閃過一絲狠歷。
  
  說完,人便起身瀟灑地走出去,臨出門前,還不忘調戲阿斌一番。“小帥哥,下次見哦。”
  
  說著往前走了幾步,像是想什麼,復又退回幾步,唇邊揚起一抹壞笑,“哦,對了,其實你調的酒還不賴。”
  
  等人一走,阿斌急忙跑過來,“冉哥,陸老闆是不是招惹了什麼人啊?”
  
  趕過來就說了一句話,冉唯心裡一肚子不爽,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不清楚。晟哥到底搞什麼鬼?突然急急忙忙的出國,然後這個人就跑來找人。
  
  阿斌知道冉唯最近一直很忙,便也不再多問,讓冉唯早點回去休息。
  
  已是深冬時節,街道一片冷清,偶爾走過幾個人皆是行色匆匆,一陣寒風拂過,冉唯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剛剛回來的路上他有給陸康晟打電話,結果得到的卻是你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算了,還是等人回來再說吧。
  
  想著,他掏出鑰匙打開門,一抬頭就看到梁方宇正坐在客廳沙發上。
  
  時隔半月再見到梁方宇,冉唯一時還真反應不過來。
  
  “你回來了。”聽見開門聲,許慕執也聞聲走過來,臉上的表情似是有些意外。
  
  冉唯嗯了一聲,換好鞋走進去。
  
  “今天要去現場,半路才想起資料忘在家裡了。”
  
  知道許慕執是在解釋,冉唯卻沒有出聲,只是看著兩人,氣氛一時有些僵持。
  
  還是一直坐在沙發上沉默不語地梁方宇先出聲打破僵局,“慕執哥,你快去拿資料吧。”
  
  許慕執看了看冉唯,似乎有話要說,頓了頓卻終是什麼都沒說,轉身進了書房。
  
  客廳裡只剩下站着的冉唯和坐在沙發上的梁方宇。
  
  “怎麼,不坐嗎?在自己家裡還需要我說才坐嗎?”
  
  等許慕執一進去,梁方宇突地開口,模樣和之前已是判若兩人。
  
  “你不用拿這種眼神看我,不是早就已經知道了。”
  
  他真的很討厭面前這個人,明明早就發現了他的心思,卻不點破他,看他像個小丑一樣每天在他面前出醜,就因為這個人,害的他和慕執哥的關係一再的降到冰點,以前他還能偶爾過來這棟房子,可是最近一段時間,他卻是連進門的機會都沒有,他能感覺到慕執哥在有意無意的疏離他。
  
  今天要用的資料本來應該是他準備,他是故意把資料落在家裡,時間緊急許慕執只好帶他回家來取家裡的備份資料。呵,刻意疏遠又怎樣,他還不是輕輕鬆鬆就能踏進來。
  
  想到這些,梁方宇眼裡閃過一絲恨意,“冉唯,我聽過你的名字,夜度有名的人物。準確說我以前就知道你,不過你應該不知道我就是了,像我這種小角色怕是還入不了你的眼。”
  
  梁方宇說的是實話,在認識許慕執之前他就聽過冉唯這個人,被圈子裡傳的很多,什麼高貴冷艷、清冷俊秀之類,追求他的富家子弟哥也是一大把,但是人就是不稀罕。
  
  “其實我一直都還在想,像你這種人最後會栽在誰手裡,不過,倒是讓我挺驚訝的,你居然也會被人包養。”後面兩個人字說的極重,梁方宇輕笑出聲,“慕執哥就是心太好了,才會連你這種貨色也往家裡帶,不過,我倒是發現了一個秘密。”
  
  “想知道嗎?”眼裡升起一抹趣味,梁方宇慢慢摩挲着手裡的杯子,也不顧冉唯是否有興趣,繼續道,“原來你在他心裡的地位也不怎麼樣。”
  
  冉唯微眯起雙眼,眼裡帶著怒火,“你什麼意思?”
  
  梁方宇說著嘴邊揚起一抹不懷好意的笑容,“別緊張,要是你不相信,我可以幫你一把。”
  
  說話間,只聽砰的一聲,放在茶几上的茶杯被他一下子打碎,發出清脆的聲響,接着迅速拿着尖鋭的碎杯子快速向冉唯刺過來。
  
  冉唯反應過來,迅速閃身握住梁方宇的手腕反剪住他。
  
  雙手被冉唯箝制住,梁方宇痛苦的悶哼一聲。
  
  地上是已經碎裂的玻璃水杯,血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在水裡暈染開,那鮮紅讓人看著格外刺眼。
  
  “你幹什麼!”許慕執的聲音突地從身後傳來,冉唯愣愣地回過神。
  
  許慕執站在書房外,手裡還拿着一份文件,直直望向他。
  
  狠厲的神色,眼底透着冷冷的寒意,表情是冉唯從不曾見過的,宛如寒霜一般質問的語氣彷彿一根針,狠狠地刺進他的心。
  
  瞬間,像是有什麼東西扼住了他的脖子,痛到無法呼吸,手上的力道不自覺放鬆。
  
  梁方宇反應過來,慌忙掙開他的箝制,一臉痛苦的瑟縮着身子往後退,卻沒注意到腳下的玻璃碎渣,硬生生的紮了進去。
  
  “別動!”耳邊同時傳來許慕執的警告聲,可是顯然已經來不及。那玻璃碎片已經順利地扎進皮膚,鮮血頓時湧出。
  
  在冉唯看來,眼前這出受傷關切的戲碼是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看向那還在努力演出的演員,不禁牽出一抹冷笑。
  
  梁方宇表情有瞬間的錯愕,但隨即調整過來,摀住還在滴血的手,眼睛裡已經浸滿了淚水,“慕執哥,小唯哥他不是故意的,是我自己不小心……”
  
  “馬上去醫院!”
  
  “可是那邊還在等着資料……”
  
  “你手都流血了,還管什麼資料,先去醫院。”
  
  許慕執厲聲說著大步走過來,將人拉出來,兩個人手忙腳亂的離開。
  
  大門緩緩關上,兩人的背影在眼前消失,這是第二次,許慕執和梁方宇一起從這間屋子裡離開,把他留在這裡。
  
  明明屋裡開着空調,他卻覺得冰涼刺骨,從內到外的冷,心痛的似乎要喘不過氣,覺得眼前有些模糊,抬手一抹才發覺居然有眼淚,他慌忙用手抹掉。
  
作者有話要說:  




☆、第 32 章

  到了醫院,一系列排隊掛號檢查,老醫生說傷口看著嚇人但幸好沒有傷到筋骨,包紮好不碰水按時換藥就行,從醫院出來許慕執繞路把人送回去,路上給唐奇霄打了個電話安排好公司的事情。
  
  推開家裡的門,入眼的便是客廳裡四處飛濺的玻璃殘骸以及星星點點的血絲,空氣裡充斥着一股血腥味。
  
  來不及去收拾,許慕執急步向臥室走過去。
  
  “你這是幹什麼?”
  
  臥室裡,冉唯正毫無章法的把衣櫃裡的衣服全部拿出來,床上到處都是堆得亂七八糟的衣服。
  
  他將衣服一股腦兒的塞進去,可以看見箱子裡面已經放了有些東西。
  
  其實這些衣服都是來之後用許慕執那張卡買的,他自然沒打算要,可他就是不想把東西留在這裡,與其他走後,讓許慕執拿去扔掉,倒不如自己帶走。
  
  他憑什麼要為了一個不相信他的人繼續待在這裡,委屈自己。
  
  把東西全部塞好,狠狠的拍了拍脹鼓鼓的箱子,冉唯抬起頭直視他,目光凜冽,全然已經沒有之前的痛苦神色。
  
  “當初並沒有規定由誰來終止這段關係,我想你也只是一時興起才說出在一起的話,既然你不好說,我替你說,包養也好、在一起也好都從今天開始結束。既然關係結束了,這些東西也該物歸原主。”
  
  話落,一張信用卡,一把鑰匙被扔在了床上。
  
  “冉唯,你能不能先冷靜一下。”不去看被扔在床上的東西,許慕執試圖勸解。
  
  “許慕執,我們不如攤開來說吧,你其實從頭到尾根本就沒有相信過我,當時看到那個情況,你敢說你有那麼一秒鐘是相信我的?你敢說在你心裡,我不是一個心胸狹窄,心計狠毒的人?你敢說你那個小助理在你面前說我的時候,你沒有不相信他?
  
  面對冉唯一聲一聲的控訴,許慕執沉默了,這沉默讓冉唯內心不禁悲憤,霎間心痛的如刀絞。
  
  “怎麼,被我說中,無話可說了。”
  
  強自按捺下心中的情緒,冉唯繼續道,“我知道,在你心裡,我一直都是八年前那個欺負自己弟弟的惡毒哥哥,之前說是要和我在一起,也不過是因為知道當年我家裡的事,覺得我可憐,同情我。”
  
  聞言,許慕執表情微怔,他沒想到冉唯一直都是這麼理解的,慌忙出聲解釋,“這根本就是兩回事,我承認當初回來,只看到你一個人,我以為家樂沒有和你在一起,後來無意中從家樂那裡知道了你家裡的事,我是很心疼。”
  
  “答應過你不會讓梁方宇出現在你面前,卻沒有做到,是我不對,但是……”
  
  不想繼續聽他那些蒼白的話語,冉唯冷聲打斷他。
  
  “許慕執,你還不明白嗎?梁方宇的事情根本不是最主要的,只是他的出現讓我知道了,你根本從頭到尾就沒相信過我。我在你心裡就是一個自私自利的人,這次是梁方宇,下次呢?你能保證以後不會出現第二個梁方宇,第三個梁方宇!”
  
  “我們好聚好散吧。”
  
  事不過三,這是他的底線,他從來就不是那種大方的人。
  
  伴隨着漸行漸遠的腳步聲,大門砰的一聲被關上。
  
  他知道自己會搬過來這裡,並不是因為當初的那個理由,他是想給許慕執一個機會,又或者說其實是給自己一個機會。
  
  現在結果已經很明顯,他放手拼了,卻輸得一敗塗地。
  
  這個世界並不是誰離了誰,就不能活,離開了許慕執,他照樣能活,只不過是活的不同罷了,即使沒有許慕執,他也能照嘗生活不是嗎?太陽日復一日昇起、落下,日子照樣一天一天的過。
  
  家樂已經上了一所不錯的學校,他雖然放棄了學業,但是現在的這份工作是他自己喜歡的,他沒有什麼好抱怨的,他們兩個人本就不該走到一起,當初會答應許慕執的要求,算是他最後的一點任性。
  
  從現在開始,他要清醒過來。
  
  罌*粟*惑*慕
  
  距離冉唯搬出去已經有段時間,那天冉唯走後,留給他的是滿地的狼狽,一個人處理完地上的殘局,他甚至有些慶幸,幸好受傷的不是那個人。
  
  他知道彼此需要冷靜一段時間,這段時間足夠他去想清楚一些事,所有的事。
  
  因為是年底,各個部門都忙作一團,以前大家還會出去附近的飯館吃飯,最近都統一換成了外賣,連續吃了一個星期外賣後,許慕執中午沒再讓助理訂外賣,而是直接開車去了上次那家藥膳店。
  
  最近氣溫越來越低,連續下了好幾場雪,氣溫一直徘徊在零下幾度。冉唯手腳冰冷的毛病讓他有些擔心,但這東西一時也急不好,還是得慢慢調養。
  
  吃完飯,打包了幾個菜,結賬的時候,感覺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許慕執回過頭,站在他身後的男人有些熟悉,只是一時卻有些想不起來。
  
  “許慕執?”對方帶著些許試探的語氣。
  
  “你是?”
  
  聞言,那人露出一臉驚喜的表情,“真的是你啊!我是劉朔啊,老同學就忘了。”
  
  經他這麼一提醒,許慕執好像也有了些印象,腦子裡也跟着浮現出跟這人有關的東西。
  
  劉朔,Z市本地人,當年是班裡有名的自來熟,剛開學沒多久,就和班上每個人都一副特熟的樣子,跟誰都能打成一片。
  
  相比學生時期,劉朔改變了不少,褪去校園時期的稚嫩,沉穩內斂了許多。
  
  劉朔拉著他坐在大廳的休息椅上,嘰裡呱啦說了一大堆自己的事情。
  
  當年本科一畢業家裡就托關係進了本市的一家政府機關,這幾年下來,也算是小有成就,現在已經是科長級別。
  
  許慕執在Z大隻讀了一個學期,那時候基本就是學校、食堂、打工的地方,經常是三點一線的跑,所以兩個人其實並不太熟悉,劉朔卻是滔滔不絶地說著自己這幾年的經歷,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你當年可是我們學校的風雲人物,大一就能被學校輕輕鬆鬆保送出國,你不知道,有多少學弟師哥都偷偷羡慕你呢。”
  
  許慕執當初被保送的消息在學校一傳開,劉朔樂的好像是自己被保送了一樣,逢人就說那個被保送的是我們班的云云,感覺特別有面子。
  
  “什麼時候回來的?”
  
  “快半年了。”
  
  “還準備出去嗎?”
  
  “不了。”
  
  聞言,劉朔連連點頭,“也是,國外好是好,但到底還是比不上自己土生土長的地方,回來了也好。上次同學聚會班長還提到你,可惜都沒有你的聯繫方式,下次一定要來。”
  
  面對劉朔的熱情邀約,許慕執自是點點頭。
  
  在如今這個爾虞我詐、圓滑世故的社會,難得還有如此直爽真誠的人。
  
  “這是給你女朋友帶的?”劉朔指了指他放在一旁剛剛打包的食物。
  
  餘光落在飯盒上,許慕執也沒反駁。
  
  劉朔也只當自己猜對了,笑了笑,“下次有機會帶出來一起聚一聚,對了,你那個表弟呢?”
  
  “表弟?”許慕執不解地看著劉朔。
  
  “對啊,他說是你表弟,跑到咱們學校說要找你,幸好是碰上我,我就跟他說你被學校保送出國了,你怎麼連出國的事也沒告訴家裡親戚。”
  
  外婆過世後,他便鮮少回去,和那邊的人基本是已經沒什麼走動,出國的事自然是不曾提過。
  
  “他說是從C市過來的,路上那麼遠,我看他當時精神好像不太好,聽說你出國了,也沒說什麼就跑了,所以我到現在都還有點印象。”劉朔邊說邊回憶着過往的事情。
  
  “他有沒有說他叫什麼?”許慕執語速急切地問道。
  
  劉朔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老同學,“啊?你不知道你表弟叫什麼?”
  
  許慕執難得有些慌亂,忙說,“因為家裡有幾個表弟,所以也不知道來的是哪個。”
  
  其實他根本沒有幾個表弟,唯一的兩個那時候一個才八歲,另外一個也才十五歲。
  
  他出來讀書後,和親戚那邊就沒什麼聯繫,所以也就根本不可能會跑去Z大找他。
  
  冉家是在他出國之後破產的,會不會是……
  
  腦子裡有一個答案彷彿要呼之欲出。
  
  劉朔努力地回憶着,“好像是叫冉什麼,時間太久我記不太清楚,不過,人挺白的,瘦瘦弱弱的,大概一米七幾的樣子。”
  
  冉唯,只有可能是他!
  
  那時候應該正好是冉家出事,他為什麼要千里迢迢來Z市找自己?
  
  一時之間百感交集,萬般情緒湧上心頭,心中有種說不出的複雜,腦子裡唯有一個念頭,必須馬上去找他。
  
  匆匆留了電話,告別了劉朔,便驅車離開。
  
  冉唯的性子他知道,就連家裡發生了那麼大的事情從兩個人見面後,都沒有跟他說過一個字,來學校找他這種事更不可能同他說起。
  
  這個人到底還有多少是他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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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天的夜黑得特別早,才六點不到天就已經被黑夜籠罩,兩邊的路燈也紛紛亮起來,整個街道被照得燈火通明。
  
  街上的人都匆匆忙忙的,冉唯緊了緊脖子上的圍巾,漫無目的走在街道上,等他回過神,才發現已經不知道走到了哪裡。
  
  放眼望去,街邊是一排排小飯館,還有各種攤檔,什麼特色小吃都有,街上的行人很多,其中不乏一對對挽着手臂的小情侶。
  
  眼前的景象似乎有些熟悉,他微微抬起頭打量起來。
  
  對了,他來過的,幾年前,Z大。
  
  他試着往前走了一段路,果然象徵Z大的的宏偉標誌很快印入眼中。
  
  兜兜轉轉,沒想到居然走到了這裡。
  
  Z大是全國著名的名牌大學,其師資力量雄厚,歷史悠久,有多少學子為此擠破了腦袋也想拚命擠進去。
  
  雖然已經放假,仍然能看到三兩個學生,一張張年輕的面孔、充滿朝氣的臉,冉唯有些恍惚,很久以前他也曾是學校裡面的一員,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久的他都忘了是什麼感覺。
  
作者有話要說:  




☆、第 33 章

  許慕執再一次踏進夜度,卻被告知冉唯今晚根本沒來酒吧,他環視了一圈,就連平時一眼就能晃見的小陌也不在。
  
  倒是有個人從他進酒吧開始就一直盯着他,男人優雅的端着酒杯站在不遠處,從頭到尾儼然一副看好戲的姿態。
  
  像是覺得終於看的差不多,對方信步向他走過來,兩個人面對面而立,身高體重相仿的兩人,讓吧檯的小酒保阿斌無端打了個冷顫。
  
  對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眉微挑:“許慕執?”
  
  沒等許慕執有回應,來人繼續說,“你好,我是陸康晟,這間酒吧的老闆。你是來找小唯的?”
  
  對方出乎意料的自報家門,末了又直接點出他為何而來。
  
  上次只是透過車窗看了一個大概,如今他慢慢地將兩個人的身影重疊在一起。
  
  許慕執不知道,在冉唯的朋友眼裡他是扮演的一個什麼角色,他對他朋友又是怎麼解釋兩個人之間的關係。
  
  一改之前的優雅舒緩,震耳欲聾的音樂聲突地在酒吧內響起,伴隨着人潮的歡呼聲,舞台中央突然出現的人將整個酒吧的氣氛一下子推到了高.潮。氣氛正式開始high起來,酒吧內充斥着各種人群興奮的尖叫聲。
  
  “不如我們換個地方?”陸康晟憋了一眼台上扭得像妖精的某個瘋子,嘴角不自覺揚起一抹寵溺的笑,提議道。
  
  隔絶了外面的噪雜聲,包廂裡面異常安靜,正適合談話。
  
  “你想知道什麼?我可以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
  
  對方一進來就直奔主題,相較之前看好戲的態度,讓許慕執不禁有些微愣,然他很快收回情緒。
  
  “他這幾年,你所有知道的。”
  
  聞言,陸康晟爽朗的笑出聲,“好吧,為了小唯我可以陪你在這裡浪費一下我的大好時光。”
  
  “那就從我們認識開始說吧。”陸康晟從兜裡掏出包煙,晃了晃,“不介意吧?”
  
  許慕執搖了搖頭,煙這個東西壓力大的時候他也會抽上兩根,算算,抽的最凶的時候還是在美國讀書的那段時間。
  
  每天上課,打工,他經常會因為某些事弄的失眠一整夜,被唐奇霄抓到過很多次,半夜站在陽台,腳邊是一堆煙蒂。回國後,壓力小了,也就基本沒碰了。
  
  拿出打火機點燃煙,吸了一口,陸康晟才緩緩開口,“我那時候剛剛開了這家酒吧沒多長時間,生意還沒有現在這麼好,那天下了很大的雨,我開車從外地回來,經過大學城那裡,小唯就那樣突然從路邊衝了出來,幸好我及時踩住了剎車。等我下車,才發覺他整個人都不太對勁兒,臉色慘白,嘴裡只是不斷的重複一句話,說他找不到了,他那個樣子,我根本問不出他住哪裡,只好把他帶回去。”
  
  “後來他知道我是開酒吧的,自己主動找我,給我唱了一首歌,說要到酒吧唱歌,條件是只唱歌陪酒,不賣。”說到這裡陸康晟頓了頓,眼神有意無意地掃過許慕執。
  
  許慕執此刻已是心急如焚,可是他知道沒有用,這人是在故意吊他胃口。
  
  緩緩吸了口煙,陸康晟才繼續說,“Gay Bar那時候在國內還是有些被排斥,剛開始生意並不怎麼好,他又好像很缺錢,所以有時候兼幾份工。後來熟了之後,他才跟我說他那天是來找人的,他還有一個弟弟,父母都不在了。我看他有一個弟弟要養,所以也就沒為難他。”
  
  “後來看見你,我就猜到他當初要找的應該是你,你應該比我瞭解他,他那個人平時說話是不怎麼招人喜歡,但越是這種人越真實,不是嗎?有時候他不說並不代表他不痛。他雖然不說,但我知道,他其實一直在等你回來,這裡的客人並不是每一個都像黃瑋那樣,只要他自己願意,他應該早就已經過的很好,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陸康晟夾着香煙的手撣了撣,煙灰落進精緻的煙灰盒裡。
  
  “兩個人在一起會經歷很多事情,生活中也總是摻雜了很多其他我們想不到的東西,如果要一直走下去,那麼就應該互相多信任,給對方多一點信任。”
  
  “極上的人是你找的吧,那種大公司應該還沒那麼空閒,會花時間到我們這裡來挖人。”
  
  “是他自己的實力。”目光微凝,許慕執沉聲說道。
  
  他只不過是做了一個中間人,對方也是做過一番調查,肯定了冉唯的實力才會做出最後的決定。
  
  “這個當然。”陸康晟點點頭,冉唯的實力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不然在當初兩個人一點交情都沒有的情況下,他也不會答應讓人來酒吧唱歌。
  
  “如果想明白了,確定了就去追。人的一生說長也不長,既然那個人出現了,就別浪費時間,兩個人好好的過。”
  
  “謝謝。”沒有了之情的急迫,此刻的許慕執心裡異常的冷靜,這兩個字說的亦是十分真誠。
  
  謝他在自己不在的八年期間,照顧冉唯。
  
  謝他在冉唯最困難的時候,伸出援手。
  
  “我說,你們兩個怎麼都喜歡跟我說謝謝,如果真的想謝我,就早點和好吧,再不和好,我店裡面的客人可都要跑光了,一張臉比以前還冷,客人都被他凍得不敢進來了。”
  
  罌*粟*惑*慕
  
  屋子裡一片漆黑,沒有開燈,許慕執靜靜地坐在沙發上,腦子裡回想著剛剛的話。
  
  他以為對於兩個人的關係,冉唯是抱著無所謂的態度,一直以來似乎都是他在主動,從提出包養,到說在一起,都是他,冉唯不過是在被動的接受。
  
  可是到這一刻他才明白一直都是他錯了,因為被傷害過,所以冉唯不敢再輕易嘗試。
  
  在冉唯放下所有,不顧一切跑來找他時,他卻讓他的希望落了空。即使事隔多年,冉唯依然不想再依靠任何人,就算後來他一直付出,卻仍然沒有將他的傷口癒合。
  
  視線落到沙發上,他不覺牽出一抹苦笑,就在不久前那個人還睡在這裡,鞋櫃裡有他的鞋子,浴室、客廳到處放著屬於他的東西。
  
  和冉唯生活在這個屋子裡的點點滴滴彷彿都清晰起來,有時候他會安靜的坐在沙發上,拿着筆在紙上塗塗寫寫,思考的時候,他喜歡咬着筆尖,皺着眉頭。
  
  那個人很聰明,他對音樂很敏感,同時也很彆扭明明是關心他,卻用那種蹩腳的方式來表現,還一副我只是順便的樣子。
  
  浴室裡的洗髮水不知道什麼時候換成了他不熟悉的一個牌子,想想好像是那次出差回來後就換了的,應該是冉唯慣用的,以至於後來用完去超市的時候,他都習慣性會去拿這個牌子。
  
  不知不覺間,那個人的氣息已經充斥了整個屋子,每一個角落都有他的身影。
  
  年少時期的那個吻,他的確有逃避的意思,喜歡才會吻,難道他是喜歡上了冉唯,他不想深究。
  
  出國的幾年,每次給舅舅打電話抱平安,他都刻意不去問冉家的情況。
  
  直到後面幾年,一個人的時候,他總是會忍不住想起冉唯,想起那個雨夜的吻,他開始經常半夜半夜失眠。
  
  冉唯那天在山上被自己抱在懷裡的模樣一直在他腦子裡徘徊不去,那麼無助的樣子讓他怎麼都無法忘記。
  
  他不知道,不是只有喜歡才會吻,有一個詞,叫心動。
  
  對一個人心動也會控制不住去吻,後來等一切塵埃落定時,他才明白或許他是從山上那次便對他動了心。
  
  有些人,你說不出他哪裡好,但心裡卻有個聲音在告訴自己,這個人在你心裡是特別的,你對他上了心。
  
作者有話要說:  




☆、第 34 章

  車子慢慢開出市區,兩邊的樹木越來越多。冬天郊區特有的清新空氣撲鼻而來,冉唯坐在後排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的景色,不由漸漸出神。
  
  車子最後在終點站停下,冉唯才發現自己是唯一的最後一位乘客。
  
  雖是深冬,道路兩旁的松樹仍是鬱鬱蔥蔥的挺立在路邊,一身綠衣生機勃勃,看的人心情不禁舒暢許多,順着一條條蜿蜒而上的道路,依稀可見山上的白色建築,據說是Z市環境最好的一家療養院。
  電梯門叮的一聲滑開,冉唯收回走神的思緒邁出電梯,腳步略頓了頓,然後順着走廊推開左邊的第一間房。
  
  正背對著坐在床上的女人聽見開門聲,連忙轉過身,女人外表看上去與平常人沒有什麼不同,只是手裡拿着的一個老舊小玩偶和她很不搭。
  
  看見來人,女人臉上浮現出一抹柔和的笑,“是小樂來了。”
  
  冉唯關上門走到床邊,將買來的水果放在床頭櫃上,對林淑馨的話也不驚訝,“阿姨,我是小唯,小樂現在還在學校上課。”
  
  冉家樂去Y城前,冉唯陪着他來過療養院一趟。兩個人默契的沒提起去Y城的事,只說人還在學校。
  
  林淑馨自從病了以後就經常會把人弄錯,冉唯早已經習慣。
  
  “哦,你看我又忘了,對,小樂要上學。”女人似是恍然想起,視線落在手中,不禁碎碎念道,“他又把娃娃落在我這裡了,小唯你等下給他帶過去吧,他晚上睡覺就喜歡抱著它,說是不抱著它就會睡不着。”
  
  女人臉上洋溢着一個普通母親對孩子的關愛之情,那表情讓冉唯有些瞬間的恍惚,略頓了頓,他才伸手接過娃娃放到一旁,從袋子裡拿出一個梨子削起來,“好,我等下給他帶過去,等他什麼時候有空了,就帶他過來看你。”
  
  林淑馨乖巧地點點頭,像是又想起什麼,朝門口望瞭望,“那,政明呢?他怎麼也沒來看我?”
  
  “上次不是說過的嗎?爸爸他公司有事去國外出差,要過一段時間,現在還沒回來,等他回來了,就會來看你了。”
  
  “你說過了嗎?”林淑馨還在努力回想。
  
  將削好的梨子遞過去,冉唯淡淡道,“是啊,來,吃個梨。”
  
  直到林淑馨累了睡過去,冉唯這才安靜的關門離開。
  
  林淑馨的病情雖然沒有完全康復,但目前已經算是最好的狀態。療養院的費用是一年交一次,這也是他今天來的目的。
  
  “林女士的費用已經有人付過了。”收費處的工作人員抬起頭再次肯定的告訴他。
  
  冉唯有些微愣的站在原地,從病房出來到收費處準備把來年的費用付清,卻被工作人員告知已經付過了。
  
  冉唯想不到會是誰,讓工作人員幫忙查一下,再次從工作人員口中得知交錢的人是位姓許的先生,垂在身側的雙手驀地握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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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的咖啡廳十分靜謐,許是因為正值上班時間,咖啡廳店裡只寥寥無幾坐著幾個客人。
  
  清脆的風鈴聲響起,伴隨着歡迎光臨的甜美女音。
  
  等來人剛坐下,冉唯便掏出早準備好的信封袋推過去,“這些錢還給你,還有之前的醫藥費。”
  
  冰冷的語氣,冷漠的態度,許慕執卻是毫不在意,只是淡淡瞥了一眼桌上的東西,“我以前受過冉先生恩惠,這麼做是應該的。”
  
  “既然你是受我爸恩惠,那你就自己還給他。”冉唯毫不客氣地反擊他。
  
  完全是小孩彆扭的口吻,許慕執莫名覺得有些可愛,嘴角不自覺牽起一抹弧度。
  
  對方突然的笑臉,讓冉唯不習慣,臉色微微有些赫然,眼睛卻是不示弱瞪着他。
  
  收起笑容,許慕執定定地凝視着對面的人,爾後慢條斯理地開口,“為什麼當初會去學校找我?”
  
  “你……”冉唯臉色倏地一僵。
  
  “為什麼去找我?”冉唯的一番動作全部被許慕執納入眼底,不待人回答覆又問道,目光灼灼的凝視着他,一字一頓的說。
  
  為什麼會去找他,是啊,為什麼?現在想來,他一定是腦子瘋了才會跑去!
  
  “你當初是喜歡我的,對不對?”沒給人說話的機會,許慕執將心底的想法拋出來。沒有人知道,他說出這句話其實有多緊張。
  
  被人當眾說出這種事,冉唯卻沒有自己想像中的又驚又怒,眉一揚,唇角逸出一聲冷笑,“許慕執,你能不能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你憑什麼以為我喜歡你,就憑我去學校找你?並不是每個人都和你那個小助理一樣對你有心思,哦,對了,怎麼今天小助理不陪你了?”
  
  聽他提到梁方宇,許慕執聲音不自覺冷了幾分,“他已經離開Z市了。”
  
  梁方宇有時候狀似無意的在他耳邊說冉唯,他不是不知道,他以為只是男生之間的嫉妒,後來知道真相,他暗自慶幸,幸好一切都還來得及。
  
  他還記得和梁方宇攤牌把所有事情說開的時候,那個男生蒼白無力的樣子。
  
  他記得自己當時說,“念在你還沒有將文件拿給對方公司,你的事情我不會告訴奇霄,如果你願意,我可以跟奇霄申請,讓他把你調到分公司,我知道你母親生病需要醫藥費,你若是按照他們提出的條件,能給你的錢也只是一時的,你可以好好想想,是長期在公司做下去,還是急於一時的利益。”
  
  最後,那個人選擇去了分公司,遠離了這座城市,臨走之前那人說,“我沒想過,最後會失敗在你這個環節。”
  
  不想讓好不容易的見面機會都浪費在其他人身上,許慕執收回思緒隨即轉移話題,拿出之前準備好的東西。
  
  “這是我前幾天託人找的偏方,可以調理你體寒的毛病,你拿回去煮來喝。還有這些紅棗是我一個朋友帶來的,比超市賣的要好,拿回去記得泡茶喝,要是不會弄,就讓小陌幫你。”
  
  他的語氣很淡,卻莫名讓人覺得有一絲寵溺的溫柔。
  
  “不需要。”面對桌上的一堆東西,冉唯斬釘截鐵的拒絶道。
  
  許慕執沒有生氣,面上依舊帶笑。
  
  他是有自己的想法,他想要冉唯慢慢地去依賴他,不是有人說,如果不想一個人離開你,就要讓對方依賴你,離開你就沒辦法生活,可是他似乎錯了。
  
  冉唯從小就獨立自主,家裡出了那麼大的事,他都能憑自己一步步的走過來,其中的艱辛不用想就知道有多苦,看來他要走的這條路還真是路漫漫其修遠兮,任重而道遠呢。
  
  這次的見面,最後自然也是以不歡而散告終。
  
作者有話要說:  




☆、第 35 章

  天色陰沉沉的,黑壓壓的雲層籠罩在整個城市的上空,空中零星還飄着幾滴小雨。
  
  相較外面的惡劣,屋內卻是一派溫暖旖旎,空調正散發出舒適的溫度。
  
  一陣手機短信音突地響起來,冉唯卻像是沒聽見,繼續盤坐在沙發上修改着手裡的譜子。
  
  自那次見面後,只要是許慕執的電話,一律拒聽。去酒吧等,怎麼說也是他的地盤,他自有辦法脫身,在家樓下堵人,不好意思,這招沒用。
  
  如此反覆,許慕執也學乖了,不再打電話,而是每天一條短信,有時候是兩條,雷打不動。
  
  當然,在冉唯看來都是一些沒營養的垃圾信息,例如明天會下雪,出門記得加衣服;別吃太辣的東西對胃不好;記得每天都要喝大棗薑茶;吃飯前先喝一碗湯暖暖胃之類的。
  
  第一次收到短信的時候,他拿起手機噼裡啪啦的按了一大串話,想要告訴他,他們早就已經結束了,現在什麼關係都沒有。
  
  臨要發出去的時候,卻猶豫了,最後還是全刪了,什麼也沒回覆。
  
  最讓他可恨的是,那人居然還買通小陌,讓小陌把那些東西全部帶回來。剛開始小陌還幫他隱瞞,騙他說是他買的,那個味道他一吃就知道是那家藥膳店的東西。
  
  小陌見事情被揭穿,知道瞞不下去乾脆說我覺得這個吃了對你身體好,反正他買都買了,不拿也是浪費。
  
  好吧,不是他自己接下來的,不吃白不吃,小陌不都說了,不拿也是浪費。
  
  “小唯哥,許先生又來了。”客廳裡,小陌站在窗邊拉開窗簾朝樓下望瞭望,然後回頭對他說道。
  
  “隨便他。”冉唯頭也不抬,繼續手上的事情。
  
  不知道許慕執哪根筋不對,最近不再去酒吧等他,而是每天都會跑到他們小區樓下。
  
  時間久了,大家都以為他是在追求小區裡哪個漂亮女孩子,都在猜測會是哪家的女孩兒這麼有福氣,當然這些話都是小陌無意中聽到後告訴他的。
  
  總之,許慕執現在儼然已經成了小區裡的熱門話題,小陌每天都會去窗邊看看,然後告訴他許先生來了哦,許先生在下面哦,許先生還沒走哦。對此,他都已經見慣不怪。
  
  反覆確定好,直到看不出哪裡還有問題,冉唯這才放下手裡的東西,直起身子舒舒服服的伸了個賴腰,順手端起旁邊的杯子喝了一口。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他已經習慣了喝大棗薑茶,雖不想承認最開始是因為那個人說長期喝這個可以治療他手腳冰冷的毛病。
  
  其實他不太喜歡姜的味道,只是喝這個彷彿已經成了一種習慣,自然而然的就會泡上一杯。
  
  一杯茶喝完,小陌正好把午飯弄好,菜也已經全部擺上桌。
  
  宮保雞丁、青椒牛柳、麻婆豆腐、西紅柿蛋湯,都是他想了很久的菜,對此他表示很滿意。
  
  自從搬回來後,早飯、晚飯都有了保障,他終於不用再吃外賣。小陌熟悉他的口味,弄的飯菜也很合他的胃口,而且只要時間充裕他還能偶爾點個菜。
  
  “都是你喜歡吃的,快吃吧。”小陌給他盛了一碗香噴噴的白米飯遞過去,一臉笑眯眯討好地說道。
  
  冉唯撇了撇嘴,也不在意。小陌之所以這麼慇勤完全是因為,他可以幫他拿到他最喜歡男歌手的親筆簽名CD,而這位男歌手恰好便是之前和冉唯合作過的那個當紅小生。
  
  “吃飯前先喝碗湯。”腦海中忽然竄過某人說過的話,等冉唯反應過來,才發現自己手裡已經端着一碗湯,想想不對,放下湯碗,推到小陌面前,“給你。”
  
  小陌拿眼奇怪的看著他,臉上的表情顯然是這湯剛剛可是你自己盛的哦。
  
  冉唯也不在意他探究的目光,自顧夾菜吃飯。這時,放在飯桌上的手機突然響起來,餘光瞥了一眼,繼續吃飯。
  
  電話鈴聲持續響,冉唯也沒有接的意思,一旁的小陌終於忍不住出聲詢問,嘴裡還嚼着飯菜,“素隨啊?不接咩?”
  
  “吃你的飯。”冉唯沒好氣地睨了他一眼。
  
  “哦,偶幾道,坑爹蘇水先森!”像是覺得自己肯定猜對了,小陌語氣很是興奮的上揚了一個調。
  
  啪!筷子被放在桌上發出一聲輕響,小陌現在真是越來越不怕他了!
  
  吃過飯,小陌主動收拾好碗筷,因為今天小陌輪休,所以兩個人都不用去上班,於是便窩在客廳看電視。
  
  電視裡正播放著某當紅小生的最新狗血偶像劇,善良淳樸的女主被美貌狠毒的女配害的雙眼失明,男主終於幡然醒悟一改往日的酷霸拽化身苦逼深情男默默地守護在女主身邊。
  
  冉唯餘光瞥了瞥,發現小陌眼裡已經開始泛水光,視線來回從電視移到旁邊的人,最後終於忍不住僵硬的抖了抖眉毛。
  
  好不容易熬到廣告時間,見小陌起身去廚房倒茶,冉唯趕緊拿過一旁的遙控器換了個頻道。
  
  小陌從廚房出來,給一人倒了一杯茶,將茶放在茶几上,卻沒有馬上坐下來。微微蹙起眉,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道,“小唯哥,許先生還在下面呢。”
  
  “別理他!”冉唯繼續按着手裡的遙控器,心裡忍不住腹誹,許慕執這些天孜孜不倦的跑過來,小陌明顯已經開始傾向他,真以為自己是石雕像嘛!天天跑過來站在下面,有給你保安費嘛!
  
  說話間,剛剛還陰沉的天空愈來愈暗,先前的零星細雨已經變成傾盆大雨,豆大的雨滴如蠶豆般打得窗戶啪啪直響。
  
  “呀,下雨了。”想起還晾在陽台上的衣服,小陌趕緊放下茶杯跑去陽台。
  
  好不容易將衣服收進來,卻還是未能倖免,這天氣真是說變就變。
  
  外面雨勢越來越大,絲毫沒有減弱的樣子,不用出去,都能感受得到這鬼天氣有多惡劣。
  
  小陌抱著一疊衣服走進來,欲言又止地看著冉唯,終是忍不住說出來,“小唯哥,許先生還在下面……”
  
  “還站着?”握著遙控器的手不自覺攥緊,冉唯不動聲色問道。
  
  “呃,沒有,進車裡了。”小陌微愣,如實回答。
  
  “哼!”
  
作者有話要說:  




☆、第 36 章

  臨近年邊,過年的氣氛也越來越濃厚,街道兩旁的樹上都被掛上了一串串小紅燈籠。整座城市都洋溢着節日的喜慶氣氛,商場大街上到處擠滿了人,每個人臉上都是掛着笑容。冉唯每次被小陌拉去超市,都能被裡面掛得到處都是的紅色掛飾閃瞎眼。
  
  冉家樂也提前幾天從Y城回來過節,學校已經全部走人,自然是提着行李投奔冉唯。
  
  回來時還不忘帶了一些Y城的特產回來,在家休息了兩天就和冉唯去了療養院。等到了療養院,沒有打擾兩個人,冉唯一個人默默退出房間,兀自站在走廊上看著窗外。
  
  這個時節院子裡的樹枝都光禿禿地,樹葉被寒風颳起在天空打了一個旋兒,飄飄然然地落下來。
  
  他從來沒有想過有朝一日他和林淑馨的關係會變成如今這樣,除了必要,他算是很少過來。明明是這個女人害了他們家,日子過的最糟糕有一頓沒下一頓的時候,卻還要拚命存錢給這個女人看病。
  
  最痛苦的時候,每天都像是有兩個聲音在腦子裡嗡嗡作響,一個聲音說這個女人是害的他們家四分五裂的罪魁禍首,另一個聲音則告訴他這個女人已經老了,而且她現在瘋了,她已經為她所做的事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有時候他甚至會想瘋了真好,什麼都不記得,過往的一切都忘得乾乾淨淨,不會痛苦,不會悲傷,不會難過。永遠活在別人為她編造出的美好世界裡,無憂無慮的就這麼過完餘下的日子。
  
  冬日的陽光透過玻璃窗映照着他整個臉龐,泛出一圈淡淡的光暈,沒有夏日的灼熱、刺眼,他收回思緒閉上眼睛,靜靜感受這冬日難得的溫暖,
  
  房門突地吱呀一聲響被人從裡面推開,冉家樂探出半個身子,晃了一圈,看見不遠處的背影,喊道,“哥,你怎麼站在外面?快進來,媽剛剛還說你怎麼不見了。”
  
  冉唯睜開眼,神色平靜。看了一眼窗外,轉身抬腳走進去。
  
  見人進來,林淑馨拉著他的手說天氣這麼冷,怎麼還站在外面,你比你弟弟還不會照顧自己,語氣裡面滿是心疼和埋怨。
  
  冉家樂像是好不容易逮着機會,忙在一旁也跟着說起來。
  
  幾個人聊了一會兒,冉唯還要去酒吧上班。兩個人從療養院回到市區,冉家樂讓人快過去,說自己回去就行,等人一走就拿出手機撥通了許慕執的電話。
  
  “慕執哥嗎?我是家樂,你有沒有時間?我想找你談談。”
  
  說是冉家樂請客,但到底冉家樂還只是學生,最後自然還是許慕執做東。一直等服務員上好菜關門離開,冉家樂這才開口。
  
  “慕執哥,你和我哥之間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算是有些誤會。”想到兩個人目前的關係,許慕執眼神暗了暗,後又問,“你都知道了?”
  
  冉家樂點了點頭,“其實我也是前段時間才知道,哥之前那段時間是住在你那裡。”
  
  “你不覺得奇怪?”沒想到冉家樂今天約自己是說這個,許慕執感到有些意外。
  
  冉家樂笑了笑,然後道,“其實我有時候還覺得你和我哥挺般配的,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就是看見你們每次鬥嘴的時候。”
  
  “我還記得小時候有段時間,你總是欲言又止,哥也是偷偷看你,但你們兩個彼此又不說話。那種感覺你們自己可能不知道,就好像什麼人都插不進去。”
  
  沒想到那麼久以前的事情冉家樂都還記得,許慕執也不禁隨着他的話,回憶起兒時的那段時光。
  
  “哥前段時間突然搬出來,我就覺得奇怪,小陌當時又說的含含糊糊,我說要去他那裡看看,可是哥總是有藉口,我到底是不放心,所以打電話問了晟哥。晟哥並不知道哥是瞞着我的,所以說漏了嘴。”
  
  “這幾天我待在家裡,哥表面上雖然還是和以前一樣,但是我知道他不開心,他從來不和我說他的一些事,我知道他是不想讓我擔心。”
  
  “慕執哥,你能不能答應我,好好對我哥。我不知道你們之間到底出了什麼問題,可是我知道你對哥來說是特別的,他這些年真的很苦,我以為他只是在酒吧唱歌,卻不知道他一直還瞞着我在餐廳做服務生,他不該的……要不是我,要不是因為我,他也不用……我不想讓他一個人這麼辛苦下去。”一段話說到後面,更是斷斷續續有些哽咽。
  
  “你可能會覺得我自私,因為他是我哥,我真的希望有個人能夠陪着他。”冉家樂說著,看向許慕執的眼裡帶著一絲懇求。
  
  “之前是因為我有些事沒想明白,你可以放心。”許慕執點點頭,迎上冉家樂的目光堅定、鄭重。“還有,我並不覺得你這麼做就是自私。相反,你能這麼對你哥,我感到很高興。”
  
  得到許慕執肯定的答案,冉家樂一直懸着的心放了下來,語氣也變得輕鬆,“其實我哥這人心特別軟,我每次犯錯,他面上雖然大發脾氣,可每次到底是捨不得罵我。”說到這裡,冉家樂忍不住笑了笑。
  
  冉唯的性格怎樣,許慕執自是知道,刀子嘴豆腐心說的就是他這種人。
  
  見事情解決,冉家樂這才放開吃起來,和許慕執說了一堆自己在Y城實習的趣事。
  
  罌*粟*惑*慕
  
  轉眼便是大年三十,又是一年合家團圓。隨着夜幕的降臨,鵝毛般的大雪鋪天蓋地的撒落下來。
  
  除夕夜當天,夜度不像其他酒吧通宵營業,早在前一天陸康晟就讓員工提前回家過年,這也是夜度常年來的規矩。
  
  陸康晟今年沒有回國和家人一起過年,而是跑來冉唯這裡湊熱鬧,唐奇霄縱使再不願意自然還是要回唐宅過年。
  
  小陌準備年夜飯,家樂幫忙打下手,陸康晟也時不時幫着弄兩下,只有冉唯一個人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對於他這態度,眾人也不反對,畢竟冉唯做飯的技術實在是有目共睹,強扭的瓜不甜,他們也不打算強買強賣。
  
  雖是四個男人倒也是弄的像模像樣,整整弄了一大桌子菜,再加上事先準備的兩廂啤酒。
  
  飯中,冉家樂非要讓每個人都許一個新年願望。冉唯難得沒有掃他的興,配合的說希望自己寫的歌有機會能登上電影大螢屏,陸康晟則是一臉神秘的說希望明年內能把媳婦兒娶進門。
  
  冉家樂的願望不用說眾人皆知,早點畢業早點賺錢,小陌的願望最樸實,平平安安、好好生活。
  四個人熱熱鬧鬧地吃了一頓年夜飯,差不多弄到凌晨才結束,冉唯喝了酒一到床上倒頭就睡着了。
  
  隔天醒來,整座城市白雪皚皚,天空還飄着晶瑩剔透的雪花。雪花漫天卷地落下來,猶如鵝毛一般,紛紛揚揚。
  
  冉家樂還在旁邊呼呼大睡,一點清醒的跡象也沒有。
  
  沒有吵醒冉家樂,起身穿好衣服去浴室簡單的洗漱,宿醉的感覺讓冉唯忍不住眉頭緊鎖,來到客廳才發現小陌已經起來了,正在廚房裡弄解酒湯,見人起來,適時遞給他一杯。
  
  渾渾噩噩過了一天,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思來想去,最後視線定在手機上。
  
  對,就是它!
  
  今天一天居然都沒有響,而且一個短信也沒有。
  
  嘴角牽出一抹苦澀,冉唯不禁暗想,習慣這種東西真可怕,果然不能奢望會堅持多久。
  
作者有話要說:  




☆、第 37 章

  夜度初六正式開始上班,中間這段時間上班全憑自願,若是上班就會另外有加班費。
  
  初一幾個人吃了飯就待在屋裡,電視上除了每年必播的春晚和一些雷人囧劇,其餘基本都在報導今年的天氣情況。
  
  主持人用一口播音腔講述着今年是百年一遇的冰災年,全國各地大面積被積雪覆蓋,有的地方持續暴雪已經嚴重影響到火車行駛,鐵道部已經考慮禁止開通,由於暴雪天,路面結冰已經造成多起交通事故,末了女主播還不忘提醒拜年出行的人需注意安全。
  
  冉唯他們幾個人都不是什麼熱鬧的性格,他和小陌也是後來才來到這座城市,基本算是孜然一身,自然不會有什麼親人來登門拜訪。所以就算是過年,家裡還是和平常差不多,也不算太熱鬧。
  
  唐奇霄原本是計劃今天要過來,結果半路卻被唐老頭子勒令待在家裡,無非就是乘機讓他多結識幾位名媛,說白點就是給他安排相親。
  
  唐大經理扯着嗓子在那邊高聲衝著電話給冉唯拜年,那樣子簡直就和筒子樓裡的小市民沒兩樣。
  
  冉唯都能想像得出,坐在他對面的姑娘多半已經對他大打折扣,他也不介意讓人拿來利用,和聲和氣的聊了一會兒。
  
  期間唐奇霄自然不免提到許慕執,公司年底都在忙着做最後的業績衝刺,唐奇霄也一直沒來得及問。
  
  “你們兩個到底怎麼回事兒?慕執前一段時間工作明顯心不在焉,你想想,一絲不苟的人居然在會議上走神了,這是多讓人驚訝的事啊!”唐奇霄在電話那頭語氣誇張的說道。
  
  聽唐奇霄問起兩個人的事情,冉唯眸光微動,轉瞬即逝,過了一會兒才淡淡道,“沒什麼。”
  
  知道從冉唯這裡是問不出什麼,唐奇霄只好作罷,老氣橫生的嘆了口氣,“算了,你們兩個人的事,我也不好多說,等慕執回來了肯定會自己主動聯繫你。”
  
  “他不在Z市?”
  
  “是啊,過年嘛,他提前回老家了,現在應該是在他舅舅那裡。”
  
  冉唯淡淡應了一聲,突然想起之前有次接到許慕執的短信,說明天會下雨,讓他記得出門時帶傘。
  
  第二天出門的時候,他不知道自己當時是不是腦袋被門擠了,最後還真帶了,結果卻沒有下雨。
  
  這個人居然是在C市看的天氣預報。
  
  唐奇霄也見好就收,兩個人又聊了幾句,便掛了電話。
  
  初二和冉家樂去了一趟療養院,林淑馨精神難得的好,表現正常沒有忘這忘那。兩個人就這樣在療養院待了一下午,整間屋子只聽得到冉家樂的聲音。
  
  初三晚上陸康晟倒是過來湊熱鬧,一路同行的還有一個男人,男人叫葉千,正是之前跑到酒吧找過陸大老闆的那個葉千。
  
  冉唯也是後來和葉千熟悉了之後,才知道兩個人的事。說起來,葉千和陸康晟還算是青梅竹馬,小時候同穿一條褲子的關係,只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陸康晟沒再把人當兄弟,而是對著這個從小玩到大的人起了其他心思。
  
  葉千從小成績就優異,長得又漂亮,甚是討兩家長輩的歡喜,陸康晟怕自己的心思被人發現,高中一畢業就悄聲無息的跟着家人出了國,沒有告訴葉千,還是連夜偷偷走的。
  
  陸家父母也弄不明白自家兒子這是怎麼樣了,只當是進入青春期,也有了不願意同父母說的小秘密。
  
  兩個人就這樣算是斷了聯繫,本應該是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誰料,陸康晟後來回國開了這間酒吧,不知道怎麼就又給遇上了,一面想要躲着葉千,一面又忍不住靠近,終於忍不住趁着某天喝醉酒把人給吃了,吃了就算了,第二天人一醒就直接跑路到國外。
  
  這才有了當初葉千跑來酒吧找人這麼一出。要說陸老闆精明是精明,可是一碰到關於葉千的事,也架不住犯糊塗。
  
  其實葉千早就知道他的那點心思,平時裝睡,呆子就偷偷摸摸的親這親那,人醒着的時候,在他面前正經的不行,他就想看看這呆子到底什麼時候才能開竅。
  
  等啊等,沒想到卻是把人給等跑了,弄的葉千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兩個人糾纏了這麼多年,現在也算是好事多磨,終於有情人終成眷屬。
  
  葉千這人其實很好相處,出乎所有人意料和冉唯很合拍,兩個人互相拌嘴弄的一干人大呼過癮,都說好久沒碰到能和冉唯旗鼓相當的人。
  
  幾個人一頓飯吃了將近兩個小時,飯後,葉千嚷嚷着要去KTV唱K,沒有什麼別的活動,幾個人自是欣然同意。
  
  一到地方,葉千就豪邁的要了一個大包廂,說今晚他請客,要他們幾個隨便玩兒。
  
  別說這葉千唱歌也很有兩手,知道冉唯是專業的,非要和他比比,一群人跟着起鬨,連唱了幾首歌,葉千表示甘拜下風。陸康晟在一旁狗腿的給人送飲料,就怕人渴着了。
  
  冉唯就開頭唱了幾首,之後就坐在沙發上聽其他人唱,葉千喝了飲料又恢復精力,拉著陸康晟非要情歌對唱一曲,陸老闆自是歡喜得不行。別說,這陸老闆嗓子唱歌還不錯,唱起歌來也是別有一番韻味。
  
  葉千越唱越興奮,包廂裡的氣氛都被他帶起來。冉唯中途去了一趟廁所,拿出衣兜裡的手機看了看,才發現有幾通未接電話,翻了翻,幾乎全部都是唐奇霄打過來的。
  
  想了想,他按下回撥鍵,那邊很快便接通,唐奇霄語氣激動的道,“小唯,你怎麼才回我電話!”
  
  “在KTV沒聽到,怎麼了?打電話有什麼事?”
  
  唐奇霄噼裡啪啦的說了大一堆,語氣難得的凝重,“小唯,等下我要跟你說的事,你千萬先別激動。我最近一直聯繫不到慕執,打他舅舅家裡電話,說他昨天就回Z市了,我就想問問,他最近有沒有和你聯繫?”
  
  唐奇霄不敢驚動舅舅,怕到時候是虛驚一場,問了幾句便掛了電話,之後才打給冉唯。
  
  乍聽到這番話,冉唯大腦有瞬間的空白,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他也有好幾天沒有收到許慕執的短信,腦子裡突然閃過電視裡報導的交通事故,明明不想往這裡想,腦子卻不聽使喚的都是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唐奇霄還在那邊說著。
  
  “不過,你先別急,有可能封路了他在哪裡休息也說不定,我讓下面的人再去查查,有消息就馬上通知你。”
  
  掛了電話,冉唯拚命讓自己冷靜下來,顫抖地撥通那個早已銘記於心的號碼,單調的女聲機械的傳出來,每說一個字,心隨之往下重重一沉,機械的女聲還在不停的重複。
  
作者有話要說:  




☆、第 38 章

  別墅內,傭人上完茶恭敬的退出去,坐在沙發上的老人大約五十來歲,臉上佈滿了皺紋,只是眼光流露出的神彩,依稀能看出年輕時的俊朗。
  
  “難得有人還記得他,有心了。”老人自顧說著,看著坐在對面沙發上的年輕人,連連點頭。
  
  末了,又道,“能和我說說,為什麼要去看他?”
  
  坐在對面沙發上的這個年輕人,一身藏青色大衣,脖子上圍着厚厚的方格圍巾,一臉風塵僕僕的樣子,但面上卻一直帶著恭敬的笑意,言語得體談吐內涵,舉手投足之間都給人一種沉穩內斂的感覺。
  
  和老友相識多年,對於這個年輕人,他卻是沒有一點印象。
  
  許慕執回老家過完年,舅舅一家要去舅媽那邊拜年,雖然他們並沒有說什麼還熱情邀請他一起過去,但到底還是不妥,他藉口說公司有事就提前回來了。
  
  這次回去後他將冉家的事告訴舅舅,舅舅亦是非常難過,當即表明非要和他一起過來看看。
  
  只是這幾年舅舅年紀大了,行動十分不便,他和舅媽好說歹說才勸住,最後舅舅只得囑咐他一定要去冉先生墓地看看。
  
  只因這天氣原因,他輾轉許久才到達這裡。
  
  面對老人的詢問,許慕執態度誠懇的說道,“冉先生在世時受過他的恩惠,因為出國最近才有空回來,聽說了冉先生的事,故想來看看。”
  
  聽到說起好友,老人一臉感嘆,“政明這個人就是這樣,只要是和慈善有關的事,都能和他搭上關係。我還記得他那個時候還總是說我,讓我也多做一些。只可惜,好人卻不長命啊。”
  
  兩個人又聊了一會兒,多半是老人在說,許慕執在一旁聽著。
  
  明明是過節時分,整棟別墅卻只有老人和幾個傭人,他是孤獨的吧。不然面對一個第一次見面的陌生人,也不會說這麼多。
  
  陪着人待了一會兒,老人才說這天氣怕是還有雪要下,讓人趕快去墓地。
  
  推拒了老人讓管家開車送過去的好意,許慕執一人獨自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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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唯到達C市已經是下午時分,車子在來的路上就被交警勒令停住。
  
  路面被封,工作人員都在齊心剷除路面上的積雪,迎着刺骨的寒風,將鹽撒向路面。
  
  將售票員的提醒拋在腦後,一個人下了車,然後輾轉問了很多人才知道,如果真的特別急,可以走小路。
  
  順着好心人的指點,他很快找到小路的入口,小路很難走,曲曲折折,又被厚雪覆蓋,稍不留神一腳就踩進坑裡。
  
  他邊走邊問,走了差不多大概二十多分鐘才走出來,來不及去管全身濕透的衣服,站在大馬路上攔了一輛出租車直奔C市。
  
  這個時節的出租車都是黑死人,要錢就跟要白開水似的,冉唯也懶得和他計較。
  
  等到下了車他才恍然想起,他就這麼慌慌張張的跑過來,如果許慕執根本就不在C市呢?
  
  就算在,C市這麼大,這麼多人,他又該去哪裡找他?
  
  或許他需要去最近的公安局,問一下最近發生的交通事故中是否有這個人?
  
  一時之間各種迷茫湧上心頭,他站在街角,看著這個被白雪覆蓋曾經生活了十幾年的城市,感覺一切是那麼的陌生。
  
  平時繁華喧鬧的商業街幾乎沒有幾個人,明明是過年時節,他卻覺得格外冷清、寂寥。
  
  他掏出手機,翻到那個熟悉的號碼再次撥過去,聽到裡面傳出熟悉的機械女生,掩不住的失望。
  
  許慕執,你這個王八蛋!到底在哪兒!!!
  
  罌*粟*惑*慕
  
  復古的鏤空雕花大門已經有些老舊,房子經過八年的時光早已不復當年,只是依稀間能看出原來的一些影子。
  
  遲疑了半響,冉唯伸出手按下旁邊的門鈴。
  
  沒過多久,門應聲而開,老人拄着枴杖,顯然腿腳不太方便,但走過來的速度卻是不慢,臉上滿是驚喜。
  
  “小唯,真的是你,剛剛聽管家說你過來了,叔叔……叔叔還以為聽錯了。”
  
  老人眉目間都是笑意,許是因為太激動,聲音裡更是有些哽咽。
  
  “季叔叔。”看見來人,冉唯恭敬的叫道。
  
  “快進來,快進來,裡面說,一路過來凍壞了吧。”老人邊說邊把人請進屋。
  
  待兩人坐定,老人忙忍不住急切地開口詢問,因為冉唯的到來,臉上滿是掩不住的笑意,“這些年過的好嗎?”
  
  “還好。”冉唯不咸不淡的回道。
  
  聽出他語氣裡的意味,老人滄桑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淡淡的哀傷,目光裡帶著歉疚,“小唯,你是不是還在怪叔叔當初沒有幫你父親。”
  
  坐在對面的孩子,可是他從小看著張大的,兩個人坐的並不遠,他卻覺得兩人之間像是隔着一條不可踰越的鴻溝。
  
  “那些都是很多年前的事,沒什麼可提的。”
  
  聞言,老人臉上浮起柔和的笑意,“好,不提了,不提了。還沒吃飯吧,我讓張媽去準備飯菜,難得你過來……”
  
  “季叔叔,不用了!”冉唯急忙出聲打斷。
  
  “小唯,你還是不肯原諒叔叔。”
  
  臉上的笑意被掩去,老人目光滿是哀傷,“我不知道婧雯當初瞞着我私下找過你,那件事是你阿姨做的不對,我現在已經退休了,公司都交給季霖去打理,你婧雯阿姨她……前年就去了。”
  
  提到老伴兒,老人眼裡滿是藏不住的悲痛。
  
  冉唯的眸子閃過一絲情緒,頓了頓,他道,“季叔叔,這件事我已經忘的差不多了,今天來,是想問,有沒有一個年輕人來過這裡?”
  
  “是有人來過。”
  
  聞言,冉唯眼前迅速一亮,語氣裡帶著一絲急切,“他人呢?”
  
  “他問了你父親的墓園地址,說要過去看看他。”
  
  得到許慕執的消息,冉唯忙站起身,準備辭行,“謝謝季叔叔,打擾了,我先告辭。”
  
  原本他只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才來這裡,卻沒想到竟然真的讓他撞對了。
  
  “小唯,有時間就回來看看吧。”知道冉唯過來的目的,老人知是留不住他,不免有些傷感。
  
  要走出去的身子僵了僵,良久,冉唯幾不可微的點了點頭。
  
  見此,老人嘴邊不覺逸出一絲淺笑。
  
作者有話要說:  




☆、第 39 章

  深冬的墓園格外清冷,蕭瑟而又肅穆。高大的松柏樹上積滿了雪球,整個墓園一片潔白無瑕。
  
  墓碑上的男人慈祥、溫和,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很難想像這樣一個人卻是當年C市赫赫有名的商人。
  
  將覆在墓碑上面的積雪掃去,許慕執俯身將手裡的花放在墓碑前,“冉先生,這麼久才來看您,真的很抱歉。舅舅之前一直還念叨您,知道了您的事以後一定要來,可是他年紀大了,行動不方便,有機會我會帶他過來看您。”
  
  “我去看過林阿姨,還是和以前一樣漂亮,經常會提起您,她現在過的很好。家樂現在在醫科大讀書,將來肯定會是一名好醫生,他還偷偷跑去打工,是個小大人了。他們兩兄弟感情也很好,您可以放心。”
  
  冉先生在世時最憂心的莫過於大兒子和小兒子的關係,如今的局面才是他歡喜的,只可惜卻已看不見,許慕執不得不用這種方法說出,希望能了卻他的一樁心事。
  
  想到冉唯,心裡驀地一陣微妙,他略頓了頓,繼續道,“冉唯現在已經和一家娛樂公司簽約,做着他自己喜歡的事,還有很多人喜歡他唱歌,他……也過的很好。”
  
  “你憑什麼大言不慚地站在這裡替我說!你怎麼肯定我就過的好!”身後突地傳來一道熟悉的嗓音,帶著一腔怒火。
  
  冉唯氣急敗壞地走過來,從別墅那裡知道許慕執的目的是墓園後,他便急急忙忙的往這邊趕過來,老遠便看見許慕執站在父親的墓前。
  
  等他走近些,聽到許慕執的這番話,從Z市一路趕過來,壓在心裡的怒火終於忍不住在這一刻爆發出來。
  
  “一聲不吭的跑回來,然後又莫名其妙玩失蹤,你知道唐奇霄因為你動用整個關係找你,你知道就因為你大家這個年都過的不安心嗎?既然沒事你不知道打個電話抱平安,你知道別人有多擔心你嗎?”
  
  “如果舅舅知道聯繫不上你,他會有多着急!八年前說走就走,沒留下一句話,沒打一聲招呼,現在憑什麼跑來這裡,憑什麼用你的以為在我爸面前說我過的好!”
  
  他一股腦兒將胸中的怒火發洩出來,目光死死鎖住眼前的人。
  
  從知道消息後,馬不停蹄的從Z市趕過來,直到這一刻在看到許慕執完好無損的站在這裡,一直強壓在心底的害怕、擔憂在這一刻終於決堤而出。
  
  大聲吼完這段話已經是他最後的極限,到後面,早已沒有了之前的憤怒,聲音裡竟是帶著一絲哭腔。
  
  他側開頭抬手想要抹掉臉上的眼淚,許慕執卻先他一步伸手將人一把攬過,懷裡的人微微掙扎,許慕執雙臂仍是牢牢禁錮住他,
  
  他不是不明白冉唯對他的情意,只是未曾想會是這麼深,倔強要強的冉唯在哭,只是為了他。
  
  觸碰到的身體明明是那麼冰冷,他卻覺得在這一刻是那麼的溫暖,他用力抱緊懷裡的人,彷彿要將他揉進身體裡方才甘心。
  
  “本來是打算要回去,到了機場才知道飛機已經停止起飛,手機不知道什麼時候沒電。”
  
  沙啞的聲音包含着太多歉意,明明身體凍得已經麻痹,冉唯卻感覺心在噗通噗通的跳。
  
  “對不起……”
  
  對不起,讓你為我擔心。
  
  對不起,在你需要我的時候,卻沒能陪在你身邊。
  
  對不起,兜兜轉轉這麼多年才明白自己的心。
  
  雪花無聲無息地飄落下來,輕輕的落在地上,瞬間化為水珠。
  
  偌大的墓園內,除了漫天飛舞的銀白,只留有兩個緊緊相擁的人。
  
  罌*粟*惑*慕
  
  這個時間的旅館並不好找,兩個人輾轉了許久才終於找到一家。
  
  所處的位置偏僻,好在環境還算不錯。
  
  冉唯全身已經凍的僵硬,手腳根本不聽使喚。
  
  許慕執進浴室放好水,伸手替冉唯脫衣時,眼睛忍不住一陣酸澀,胸口似是有什麼東西在翻湧,彷彿會隨時湧出。
  
  冉唯的衣服幾乎全部濕透,雙腿已經被凍得發紫,他小心翼翼地將衣服除去,把人抱起放進浴缸,用毛巾細細的擦拭着每一處,大掌按摩着已被凍得僵硬的身體。
  
  看著這具身體在他手上慢慢地變暖,這種滿足感是他從未有過的。
  
  洗完澡,將人抱到床上,把被子蓋好。
  
  下去附近的藥店買了一些感冒藥,回來的時候順便在服務台要了一壺熱水,讓冉唯吃了藥,兩人相互依偎着躺在床上。
  
  外面的雪花越來越大,玻璃都被蒙上了一層層水氣,屋內卻是溫暖如春。
  
  許慕執靜靜地看著靠在自己懷裡的人,彷彿怎麼都看不夠,用眼睛細細描摹他的每一處。因為寒冷而皺起的眉,直挺的鼻梁,有些泛白飽滿的唇。
  
  空調的溫度慢慢升起,冉唯也漸漸緩過來,背後的溫度讓他覺得暖暖的,靠着身後的人,耳邊聽到他平穩的心跳聲,他懶懶開口。
  
  “在山上那次,你為什麼要吻我?”
  
  撫摸着臉頰的手頓了頓,許慕執唇角溢出一抹淺笑,“我也不知道。”
  
  聞言,冉唯抬頭狠狠拿眼瞪他。
  
  嘴角浮起一抹寵溺的笑,許慕執道,“我也不知道怎麼了,看你那個樣子,就吻了。”
  
  “在國外的那幾年,我時常想起你。回國後,看到你跟酒吧裡的客人說說笑笑,其實心裡嫉妒的要死,就想著怎麼把你綁在我身邊才好。”
  
  “我知道這八年錯過了很多,在你最需要我的時候,我卻不在你身邊。所以,我決定留在你身邊,用後面的一輩子,要把這八年錯過的都彌補過來。就算你不同意,也會死皮賴臉待在你身邊。我不知道別人死皮賴臉是什麼樣,我也沒有這麼對過一個人,就想著每天守在你家樓下,看看你也好。”
  
  褐色的眸子定定凝視着身下的人,他抬手覆住冉唯的手,與之十指交纏,“我沒有不相信你,也請你試着相信我。”
  
  冉唯乏了乏眼睛,“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討人厭,憑什麼吻了別人又什麼都不說,一聲不吭的就跑出國,你以為你是誰?”說著,冉唯拿腳狠狠的在被窩裡踹了許慕執一腳。
  
  許慕執被突來的一腳痛得倒抽一口氣,冉唯當真是沒有留半分力。
  
  冉唯心裡有氣,這些年對山上那件事其實他一直介懷在心,他拚命的告訴自己應該當作煙消雲散,可越是這樣,它越是難以釋懷。
  
  山上的那個吻,整整困擾了他八年,他以為許慕執會說些什麼,可是他等了這麼多年,他還是沒提,就算兩個人在一起後,接過無數炙熱的吻,他始終認為那個吻才是他最彌足珍貴的。
  
  強忍着身上的疼痛,許慕執俯身吻上那一滴一滴滑落的眼淚,心驀地一陣抽痛。
  
  冉唯伸手環住男人的肩膀,在這一刻,肆意的放縱自己。
  
  從知道這個人可能出事後,心裡就已經軟化了一半。如今,兩個人躲開所有人,相互依偎在這簡陋的小屋。
  
  這感覺讓他迷戀,讓他捨不得放手。
  
  “我愛你。”
  
  遲來了八年的一句話,驀地在冉唯耳邊響起。
  
  許慕執抬手捧過冉唯的臉,輕輕的將自己的唇貼上那飽滿的唇,溫熱熟悉的氣味縈繞在鼻息間。
  
  這是一個冗長又纏綿至極的吻。
  
  彼此糾纏、舔舐着對方,所有的愛意彷彿都全部融進這炙熱的吻裡。被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早已經滑落到一旁,在這寒冬時節,兩人卻亦感覺不到寒冷。
  
  這麼多年,許慕執知道其實他才是那個徹頭徹尾的王八蛋。
  
  莫名其妙吻了冉唯,沒有給他一句解釋,他家出事的時候,冉唯一個人跑來找他,他卻早已出國,從頭到尾他都沒有說過什麼。
  
  說到底,他一直都在逃避的不過就是不敢相信,自己愛上了一個有如此缺點的人。
  
  現在,他卻彌足慶幸,他想大聲說,他愛他,不管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他愛的只是他冉唯。
  
  一個人的一生可能會遇到幾段愛情,你愛的,愛你的,想要過一輩子的,而冉唯之於他,便是他想要廝守一輩子的那個人。
  
作者有話要說:  




☆、第 40 章

  如今來夜度的客人基本都知道冉唯已經是有家室的人,消息剛開始被傳出去的時候,還有一些人不死心想來看看究竟是什麼樣的人能拿下這冷傲美人。
  
  後來發現人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不就是長的高了點兒,身材好了點兒,樣貌不錯了點兒,這種商業精英男在Z市多的是。
  
  可每次人一來,往那兒一坐,眾人就會發現這冷美人便會有所不同。
  
  向來對誰都是一副冷淡的態度,唯獨對這人卻是不一樣。眼角眉梢都是笑意,這分明就是熱戀中的節奏啊。
  
  慢慢地眾人也都接受了這個事實,沒有了那些鶯鶯燕燕圍在冉唯身邊,許慕執也是放心不少。
  
  酒吧內,音樂聲響起,節奏舒緩的琴音緩緩流瀉,舞台中央的冉唯讓人覺得格外誘人,修長的十指在鋼琴上飛快的舞動着,宛若暗夜精靈。
  
  小陌從吧檯走過來,在靠角落的位置停下,將手裡的杯子放在桌上。
  
  “謝謝。”許慕執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見人卻沒有走的意思,“有事?”
  
  小陌回頭看了看舞台中央的人,復又轉過來,神色凝重,“許先生,你和小唯哥這次是認真的嗎?”
  
  許慕執自知不是會說情話的人,此刻腦子裡卻不由閃過一句話,“遇見他,是我這一生最美的事。”
  
  小陌表情有瞬間的詫異,許慕執回過神,才明白是自己不知不覺把話說了出來。
  
  收起驚訝的表情,小陌緩緩開口,“小唯哥之前過的很辛苦,他其實是個很好的人。我也是因為他的關係才能在這裡上班,我從小就沒有家人,在我心裡他和家樂就是我的家人。”
  
  他還記得那天在KTV小唯哥不過是去了一趟廁所,等人一回到包廂,就說要去C市。不顧所有人的阻攔,他從來沒見小唯哥這麼失控過,所有只是因為眼前的這個人。
  
  “你可以放心。”明白小陌的意思,許慕執放下手中的杯子隨即出聲表態,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笑意。
  
  他發現,冉唯的人緣似乎比讀書時期好了不少!
  
  剛打開車門坐上副駕駛座,冉唯就忍不住問道,“你剛剛都和小陌聊什麼?”
  
  “沒什麼,就隨便聊了幾句。”許慕執淡淡一笑,俯身替他系好安全帶。
  
  “餓死我了,到現在都還沒吃晚飯。”某人可憐兮兮的說道。
  
  “回去就做。”
  
  “那我要點菜。”某人繼續得寸進尺。
  
  “那得看家裡有沒有食材。”
  
  “我要吃長壽麵。”
  
  見許慕執表情瞬間僵住,冉唯忍不住噗哧笑出聲,“看把你嚇的,不是我生日。放心,就是突然想吃了。”
  
  其實他也只是有一個模糊的記憶,小時候母親還沒進醫院之前給他做過一次,那個味道他一輩子都忘不了。
  
  街道兩邊的霓虹燈在這夜晚格外閃耀,將整個道路照得燈火通明。
  
  夜漸深,車子平穩的駛向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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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搬回去的那天,他發現衣櫃的另一半仍然空在那裡。
  
  他走的時候很乾淨,所有原本放著他東西的地方全部都空着,就好像他一定會回來一樣。
  
  許慕執因為公司最近有一個大的合作項目一直很忙,基本都是回來的時候冉唯已經睡了,等冉唯第二天掙開眼睛醒來的時候,人已經走了。
  
  今天好不容易回來,冉唯沒有睡,兩個人窩在沙發上溫存了一會兒。
  
  冉唯盤坐在沙發上,身上還穿著許慕執剛剛給他套上的棉質家居服,“對了,明天你有時間嗎?”
  
  “有啊,怎麼了?”
  
  “我想帶家樂去療養院看她媽媽,他有段時間沒去,應該想她了。”
  
  “那早上去學校接家樂,然後直接過去。”
  
  “不用,他說要自己過來,想吃你做的菜,吃完午飯再去吧。”
  
  “好。”
  
  “為什麼當初沒有丟下她?你以前不是不喜歡她?”
  
  “看她可憐唄,本來已經傍上了一個有錢的大款,以為可以無憂無慮的過完一生,誰知道會搞得破產,最後還差點進了精神病院,老天爺也算是替我媽報仇了,我還有什麼好計較的。”
  
  冉唯滿不在乎的說道,接過許慕執削好的蘋果,有一口沒一口的吃著。
  
  明明是心軟,卻還非要說這樣的話,難道他不知道這樣會讓不懂他的人誤會嗎?
  
  不過,若不是這樣,也就不是冉唯了,呵,他的彆扭愛人啊!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之喜歡?不喜歡?

  週末的大街上人潮擁擠,市中心的超市更是人滿為患。
  
  許慕執和冉家樂推着購物車在人群中艱難的移動着。
  
  你說為什麼是許慕執和冉家樂?
  
  一嘛都知道冉唯這人向來不喜歡逛超市,二嘛因為昨晚那啥啥此刻人還在床上挺屍中。
  
  至於兩人怎麼會一同出現在超市,則是因為冉唯前段時間交上去的一首曲子已經通過審核,確定被某部商業片定下來作為片尾曲。
  
  為此,兩人特意選了今天要替他慶祝一番。
  
  兩人推着購物車,經過水果區的時候,冉家樂停下來看了看,“買幾個雪梨回去吧,我剛剛有拿了一些銀耳,可以做銀耳雪梨燉瘦肉,我哥剛好喜歡吃。”
  
  “他不是……”許慕執下意識說道,隨即似是想到什麼欲言又止。
  
  因為在挑雪梨,冉家樂沒注意聽,疑惑地抬頭看向他,“什麼?”
  
  “沒什麼,喜歡就多拿幾個吧。”
  
  兩人回去的時候,冉唯已經起來了剛好洗漱完。
  
  許慕執主勺,冉家樂打下手,一頓飯很快上桌。
  
  冉家樂興沖沖的舀了一碗湯遞給冉唯,獻寶似地,“你最喜歡的銀耳雪梨燉瘦肉,可是慕執哥特意給你做的哦。”
  
  只是特意這兩個字在冉唯聽來,怎麼聽怎麼刺耳。
  
  果然,看著面前遞過來的湯,冉唯臉色變得有些僵硬,“我什麼時候喜歡吃了,我最討厭雪梨!你自己吃!”
  
  說完還露出一臉嫌棄的表情。
  
  “可是……”冉家樂莫名其妙地看著他,還想說什麼,卻被冉唯迅速出聲打斷。
  
  “吃飯吃飯,再囉嗦菜都要涼了!”
  
  冉家樂知趣的自顧吃起來。
  
  除去那段小插曲,整頓飯還是吃的一派溫馨。
  
  吃過飯,冉家樂一臉饜足的回了學校。
  
  冉唯有心躲着許慕執,一入夜便回房睡覺,只是半途卻被人吵醒,被迫拉著嘿咻了一番。
  
  再醒過來,時間近午夜,窗外還是漆黑一片。不是失眠,而是活生生被餓醒的!
  
  身邊傳來許慕執平穩的呼吸聲,他撐起身子俯身看了看,小聲試探,“許慕執?”
  
  沒有反應,復又喊了一聲,回答他的依舊是平穩的呼吸聲,迅速穿衣下床,躡手躡腳的摸黑走到廚房,打開冰箱。
  
  裡面很乾淨,只有幾隻可樂雞翅淒悽慘慘,孤零零的躺在裡面。
  
  冉唯忍不住腹誹一番,肚子適時傳來一聲咕嚕聲,沒得選只能把雞翅端出來,
  
  怕許慕執發現,冉唯沒有開燈,又偷偷從茶几下面的抽屜裡翻出一把手電筒打開,順手在茶几里翻了一本雜誌出來,邊吃邊看,好像也挺不錯。
  
  許慕執迷迷糊糊的翻了個身,本以為會碰到熟悉的身子,手一摟卻只抓到一縷空氣。睜開眼,身旁的位置空空如也,哪還有冉唯這麼個人。
  
  正疑惑着,客廳裡突然隱隱約約傳來細微的響動聲。
  
  冉唯早已經看的入迷,手裡機械的拿着雞翅啃着。
  
  當客廳的燈一下亮起來的時候,瞬間有些呆滯。
  
  反應過來第一時間就是把吃剩的骨頭扔進垃圾簍裡,嗖地跑去廚房洗手。
  
  許慕執跟着走進廚房的時候,還聽見他嘴裡唸唸有詞,“是夢遊!一定是夢遊!”
  
  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許慕執抬腳走過去,刻意忽略某人瞬間僵硬的身子,俯身用鼻子嗅了嗅,“唔,一股子雞肉味兒。”
  
  轟!冉唯整張臉刷的一下子紅了,擦!這回不僅面子沒了連裏子都沒了!
  
  想想又覺得不能弱下去,要不是你也不會沒吃飽,要不是你拉著嘿咻,也不會半夜肚子餓!
  
  知道已經裝不下去,冉唯努力平穩心神。轉過身,面色緊繃咬牙切齒一字一句命令道,“剛剛的事全部忘掉!”
  
  “那……如果忘不掉呢?”許慕執故意拖長,似笑非笑。
  
  “忘不掉啊~忘不掉的話一個星期別想上床!”
  
  許慕執狀似思考了一番,“那好像是我買的床。”
  
  “你的就是我的!”某人自認為很狂霸拽的語氣!
  
  “哦?那這麼說你的也就是我的?”
  
  “誰說的?我的還是我的,反正你把它忘了!還有,我明天要吃蟹黃豆腐,就之前弄的那種。”
  
  許慕執忍不住噗哧笑出聲,不顧某人的掙扎將人抱起來,走回臥室,一臉寵溺,“遵命,我的女王殿下。”
  
作者有話要說:  純屬惡搞,各位親親看的嗨皮才是~~




☆、冉家樂番外

  我叫冉家樂,我還有一個哥哥,準確說是我同父異母的哥哥。
  
  他叫冉唯,我很喜歡哥哥,七歲以前我的世界裡只有媽媽和學校的夥伴。
  
  所以當知道要和哥哥、爸爸一起生活後,我興奮的一個晚上沒睡着,就想著以後終於有人可以和自己玩了。
  
  可是,一切都是我想的太好了,哥哥並不喜歡我和母親的到來,我隱約明白是和媽媽有關係,我覺得對不起他。
  
  我知道哥哥心腸不壞,所以我總是希望能多接近他。
  
  我想,總有一天他會喜歡我的,因為我是他弟弟,有着血緣關係的弟弟。
  
  十歲那年,家裡多了一位哥哥,爸爸說是大偉叔叔的侄子,叫許慕執,以後會住在我們家。
  
  我很羡慕慕執哥哥,因為他可以和哥哥上同一所學校,還是同一個班。
  
  哥哥還是和以前一樣不理我,但我也不在意,因為多了一個慕執哥哥,他一點不討厭我,還對我很好。
  
  我以為要很久很久,哥哥才會對我有所改變,卻沒想到,其實來的很快。
  
  這還要從那年暑假說起,那天被人綁架後,對於當時才上初中的我,心裡是極度的害怕。
  
  醒過來後,我們發現是在一間破舊的房子裡,大約兩層樓的高度。
  
  我和哥哥被他們用繩子綁住了手腳,綁匪一共兩個人,他們都是交替守夜,我聽到那些人打電話給爸爸,讓他拿錢過來贖人。
  
  我只在新聞裡聽過綁架事件,從沒想過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不知道那瞬間是有什麼勇氣,我衝著那個人大聲喊,他們抓錯了人,哥哥只是我們家一個傭人的兒子。
  
  哥哥從來就不願意隨父親出席一些宴會,除了幾個世交,很少有人認識他。
  
  我不知道他們會不會相信,但仍是抱著一絲絲希望,那兩個人像是有些懷疑,最後說我管他是誰,綁都綁來了。
  
  我們被呵斥不許說話,分別扔在屋子兩角,關在屋子裡看不到外面,我們也不知道已經被綁來有多久。
  
  哥哥總是會趁兩個人不注意的時候偷偷打量屋子,我知道他是在找機會逃跑。
  
  機會很快就來了,那天那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門,出門前還仔仔細細的將門窗鎖好檢查了一番。
  
  屋子裡沒有東西可以將繩子割斷,哥哥便一點點的將繩子咬斷,用床單罩住將玻璃打破,二樓的高度,很順利就可以利用床單的優勢滑下去。
  
  安全落地後才發現其實這裡是老商業區,幸好是晚上,我們兩個人不敢耽誤時間,只知道往人多的地方跑。
  
  從那之後,我隱隱能感到有些東西似乎微微發生了變化。
  
  哥哥不再躲着我,雖然還是對我不咸不淡的,但是不再對我冷眼相對,我忽然覺得好高興,爸爸、媽媽、哥哥這樣一家人真好。
  
  然而這幸福太過短暫,很快爸爸公司破產,沒多久爸爸走了,媽媽也跟着瘋了。
  
  對,瘋了,雖然我一直不想承認這個詞。我沒想過,那個高雅端莊的女人最後會變成這樣。
  
  哥哥因為沒有錢繼續讀書,只好退了學,我心裡有些難過,我知道他都是為了這個家,為了我。
  
  高考的時候我發揮的很好,哥哥讓我報考了Z市的一所醫科大學。
  
  我沒有異議,我知道哥哥的母親是因為絶症過世,他是想讓我以後可以救死扶傷。
  
  我依稀記得家裡出事之後,哥哥離開過家一次,我看見他買了一張去Z市的火車票。
  
  回來之後他的情緒很不好,我問他怎麼了,他沒說,只說他在Z市找到了工作。
  
  於是沒過幾天,我、媽媽、哥哥一起離開了這座城市,我在Z市的一所高中上學,母親被送去了療養院。
  
  就這樣在Z市開始了我們新的生活。
  
  哥哥每天都會忙到很晚,他總是一臉疲憊的樣子。
  
  慢慢的我們的日子也不再那麼拮据,我知道哥哥在酒吧唱歌,他從來沒有隱瞞過我。
  
  重遇慕執哥真的是緣分,在我兼職的咖啡廳。
  
  他和哥哥之間的一些事情,我作為一個旁觀者不能多說什麼,這種事,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但我多少會偏向哥哥,我希望他能幸福。
  
  我一直認為好人是有好福的,哥哥是好人,所以他有了愛他的愛人。
  
作者有話要說:  




☆、梁方宇番外

  T市是一座臨海的城市,夏天的時候空氣中會有一股淡淡的海水鹹濕味。
  
  算算,時間過的真快,來這裡也快有一年了,通過自己的努力,在公司也終於小有成就。
  
  前一段時間母親的主治醫生告訴我,母親的病現在穩定的很好,只等找到合適的骨髓就可以進行手術。
  
  生活漸漸步入了正軌,一切看起來都是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Z市發生的事好像離我越來越遠,久的像是要從我的記憶力消失。
  
  只有偶爾路過酒吧街時,我才會恍然想起。
  
  以前的我這個時候怕也是早就在裡面了,那時候每天下課就要匆匆忙忙的趕去酒吧上班。
  
  我一直都以為我這輩子大概就這樣了,每天忙碌的生活,沒有多餘的時間去想別的事情,直到那天。
  
  明哥說有客人找我,讓我放機靈點,那個人我隱約記得,經常來酒吧,點過我幾次,姓岳四十多歲,自己開了一家大不大小的公司。
  
  我不喜歡他,因為他有喜歡事前抽菸的怪癖,那種味道每每聞到都令我想吐,卻還要竭力忍着。
  
  進去後,我才知道,原來今天不是為他自己。
  
  他讓人把我帶到了市裡一家很豪華的酒店,一路上我只能暗自祈禱這個客人不會是個性虐狂,以前在店子裡看到過一個男孩子被一個客人傷的不成樣子,那模樣讓我不寒而慄。
  
  那人把我帶到房間,就離開了。洗過澡,我就坐在房間裡等着。
  
  沒過多久,房門被推開,一個男人走了進來,他大概有一米八五的樣子,身材頎長,不知道怎麼,一直緊張的心莫名放鬆了下來,至少這個人外表看起來不像會是那種人。
  
  他看見我的時候很驚訝,那個表情似乎是沒想到屋裡會有人。
  
  果然,他開口問我,知道我是岳先生叫來的後,他微蹙眉,“看你還是個大學生吧,今天的事,我不會讓他知道,你也別說,他應該會給你錢。”
  
  然後他就讓我走了。
  
  那筆錢我第二天就拿到了,比之前說的價格還要多,顯然對方以為是我辦事有功。
  
  說起來,這還是我賺的最輕鬆的一筆錢。
  
  錢還沒來得及存進銀行,醫院的繳費通知就來了,我只能慶幸,幸好,還有這筆錢。
  
  日子依舊這麼平淡無奇的過着,忙碌的間隙偶爾不經意也會想起那個男人,想想又覺得可笑,明明連對方的名字都不知道,卻莫名總是想起。
  
  大學實習,我很幸運的被一家上市公司錄取,上班的第一天,我竟然看見了他,原來他也是這家公司的,距離上次見面已經過去半年的時間。
  
  我真的沒想過遇到的這天會來的這麼突然,我陸續知道了他叫許慕執,目前是這家公司的總監。
  
  暗自竊喜的同時又有些擔心,如果被他發現我就是酒店那天的那個人該怎麼辦?
  
  如果事情曝光,公司肯定會開除我,這種事情是絶對不能發生的,這半年好幾次醫院的醫藥費都壓的我喘不過氣。
  
  然而,事實證明,我的擔心是多餘的,他根本不記得我。
  
  為此,我也放心了,認認真真的埋頭工作,想要努力表現自己。
  
  很快,我和公司的員工熟悉了起來,也順利和他有了交集。
  
  不在公司的時候,他會讓我叫他名字,我卻私自叫他慕執哥,他似乎並不反感。
  
  休息時間,一群職員湊到一起難免會八卦一下,被八卦的最多的就是總經理和他。
  
  當然,每次說到他的時候,還會提到一個人,一個姓冉的男人。
  
  據說,那個男人來公司找過他,慕執哥還為了他提前下班,兩個一起離開公司。
  
  更有女職員把那天的事情描述的繪聲繪影,讓我不由很想看看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
  
  機會很快就來了,那是公司的一次聚會,他難得的喝醉了,我主動請纓負責送他回去,如願見到了那個人。
  
  很漂亮的一個人,只是給人的感覺太過冷淡,當他說出他的名字時,我愣了一下,居然是他!
  
  冉唯。
  
  紅燈區有名的人物,在沒有看見他之前,聽過很多人談起過他,這個人如何漂亮,如何如何的冷傲。
  
  我根本沒想過會是他,有些沮喪的同時,又不禁暗想,冉唯他都能接受,那麼,是不是也可以接受我呢?
  
  我開始越來越頻繁的出現在他們中間,心裡的那個惡魔種子彷彿在一天天的不斷長大。
  
  直到有一天,我突然驚覺,我想要的就是取代冉唯的那個位置。
  
  被玻璃劃破手的時候,我沒有感覺到疼,看到許慕執的反應我就覺得我沒做錯,這些都是值得的,比起我想要的,這根本不算什麼。
  
  果然,冉唯很快就從他那裡搬了出去,這些許慕執當然不會和我說,只是我從他平時的一些表現猜測出來。
  
  可是好景不長,母親那邊又出了事,這次需要一大筆錢,事情來的太突然,我被砸的措手不及。
  
  我才上班沒多久,根本拿不出那麼多錢。為了不讓人發現,酒吧的工作也在我找到這份工作的時候就辭掉了。
  
  就在我快要陷入絶望的時候,岳先生又找到了我,對於他是怎麼知道我現在和許慕執在一個公司這點,並不是我關注的焦點。
  
  有了之前的那次,這次他更加變本加厲,說只要我給他們想要的東西,醫藥費他們會負責。
  
  竊取商業機密,我當然知道這是違法的,可是我沒辦法,母親還躺在醫院等着錢,等着我去救他,我是他唯一的兒子。
  
  在掙扎了幾天後,我撥通了他的電話,條件是必須先付錢,理由是我母親等不了,那邊也很爽快,幫我先付了醫院的費用。
  
  母親的病算是暫時緩住了,當晚守在病房我卻一夜未眠,我想了很多,最壞的就是被發現,做幾年牢。
  
  之後岳先生隔幾天便會催我。
  
  我只能等機會,可是我疏忽了,我沒想過,會被那個人知道。
  
  被自己喜歡的人發現這種事,是什麼感覺?
  
  我只知道自己像是掉入了萬丈深淵,即使我還沒來得及做什麼,他說給我兩條路,離開或是去分公司,後續的事情他會處理。
  
  連我這麼大的隱患人物都可以留下,我私想,他也不是對我太無情。
  
  我才二十二歲,應該有大好的人生,我好不容易才脫離了那個地方,我還有母親要養,最後我選擇了去分公司。
  
  離開的時候我問他,是怎麼發現的?
  
  他說,只是覺得你對冉唯的態度有些奇怪。
  
  我笑了,原來是這樣,交易的事情不過是順藤摸瓜被牽出來的。
  
  我問,為什麼,明明你對冉唯不怎麼上心?
  
  等了很久,
  
  就在我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
  
  我聽見他說,
  
  你怎麼知道我對他沒有不上心。
  
  -完-
作者有話要說:  梁方宇這個番外是去年某天晚上某傾躺在床上一口氣寫完的,不知道怎麼突然對這個人物很有感觸,有句話反過來說就是可恨之處必有可憐之處吧~
  最後,謝謝所有將此文從頭看到尾的親親~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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