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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馨甜蜜的BL文大好~




穿越之奸宦巨星 by 青色羽翼 :: 2014/01/06(Mon)

攻非常有心機, 受一開始非常的渣
兩個都不算是什麼好人配一起剛好 XD"

文案
秦毅,古代廠督,奪宮失敗後被凌遲處死,重生在性格懦弱的龍套演員秦毅身上。
重活一世,重獲了前生失去的寶物,他要活得有自我,有尊嚴。
蕭景茂,軍三代富二代高幹子弟富得流油渣得徹底,就缺那麼一個有經驗的廠督來調教調教。
且看廠督如何翻手為雲,成就一代巨星。
依舊一對一。

內容標籤: 強強 穿越時空 娛樂圈
搜索關鍵字:主角:秦毅,蕭景茂
配角:各種多,出場再起名
其它:廠督,巨星,娛樂圈,鬼畜



1、新生(一)

  “滴滴滴滴……”的聲音響個不停,刺激着人的耳膜。他被煩的發瘋,如果現在他不是脖子上吊着鐵鏈,四肢幾乎沒有完好的皮肉,他一定會一劍斬了那個不斷發出聲音的東西。
  新皇真是懂得如何折磨人,凌遲都不解恨,還要用這種聲音來摧殘他。他忍不住揮了揮幾乎全是骨頭的右手,這隻手在凌遲的第一天就被剃光了血肉,只剩下森森白骨。偏那行刑之人經驗豐富,能讓他痛到極致卻不取他性命,更是連暈倒都是奢望。
  白骨森森的手掌揮過,意外地碰到了個小東西,那物件掉落下去,在床下依舊頑強地“滴滴”着。
  真是奇怪的東西,從未有過的觸感。他拇指與食指摩擦了一下,依舊無法確定那東西的材質。
  觸感?拇指食指摩擦!他的右手不是早在行刑的第一天上午就廢了嗎?
  他猛地坐起身,柔軟的太空被從身上滑落下去,奇怪的鬧鐘依舊在地上盡職盡責地叫着,不把主人叫醒誓不罷休。
  呆呆地望着自己完好無缺的雙手,手指修長有力,卻不是自己的手。他的手滿是老繭和傷疤,當年伺候良妃的時候,那面慈心毒的女人最喜好用火摺子燙人,每每皇帝去其他嬪妃寢宮的夜晚,總有幾個太監宮女會被燙上一晚。他們的嘴巴被巾帕堵着,身子被綁着,動不得叫不出,只有眼中會溢出絶望的淚花。
  那傷疤伴隨了他半身,即便後來良妃那賤人被他弄進冷宮裡丟給她當初折磨的人,即便他找來無數靈丹妙藥,手掌與身體上的疤痕都無法消失。倒是被凌遲時,行刑之人幾刀下來,所有傷疤都變成了血紅色,再也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而這手這身體,比他的結實有力,卻沒有任何疤痕。除卻中指第一指節處有些老繭,餘下是一看便知從未吃過苦的皮肉。
  若是旁人遇到這等詭異之事只怕早就驚叫出聲,但他卻並非尋常人。霎時間想起不少民間借屍還魂的傳說,他頓時便釋然了。說起來真是運氣好,他死後不僅沒有墮入那十八層地獄,反倒還魂至這具完好的軀體中,莫非是蒼天眷顧?早在七歲那年被送入宮時他便不再相信天上有神靈,世間有公道,兜兜轉轉幾十年,現在卻由不得他不信。
  驀地,他身體僵住了,雙腿間多了個物件,那在他年幼時便失去的尊嚴。
  手掌在不住顫抖,他用左手握住右手,右手握住左手,來回幾次,方才勉強抑制住手掌的顫抖。他用力攥緊拳頭,直到微長的指甲扣進掌心,帶出皮破血流的痛楚,才鎮定下來,才鼓起勇氣將手探入腿間。
  雖然是軟軟地趴着,但那形狀那觸感那圓圓的雙球,都昭示着這身軀的完好無損。他猛地將手抽回,緊緊抓住床單,喉嚨中溢出難以言喻嘶嚎。宛若在沙漠中垂死掙扎的野獸,在嚥氣前見到綠洲。一時間除了向希望奔跑,就只會發出嚎叫。
  他幾乎快要發狂,想要擁抱所有能擁抱的東西,想要撕碎所有可以撕碎的東西。手邊一抓是一個巨大軟綿的東西,他緊緊抱住,雙手卻用力扯着,臉埋進那物軟軟的身體中,拚命壓抑自己的喊聲。
  猶若被困多年,已知自己將要老死於牢獄之中的人,卻突然出現在地面上,對著陽光哭喊。他明知在這陌生人的身軀中,必須要冷靜,必須儘快掌握情況,瞭解這人的一切,卻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那是他從七歲時便失去的尊嚴與光明,卻在絶望後獲得了新生。
  手掌用力地撕扯,懷中那軟綿的東西即便質量再好也經不起這摧殘,“撕拉”“撕拉”地被扯破了。有些殘舊的哆啦A夢的等身抱枕,終於在他的粗暴動作下香消玉殞了。
  這些他都不在意,依舊牢牢抓住抱枕的殘骸不放,控制不住地哭嚎。
  “嘭嘭嘭”!身旁的牆壁發出巨大的敲擊聲,隨後一個粗野的聲音傳來:“鬧貓呢!大早上的發浪叫春,不知道這他媽老樓隔音不好!再他媽亂叫老子乾死你!”
  這聲音瞬間將他拉回現實,幫助他冷靜下來。他用力掰回自己箍在抱枕上的手臂,深深吸了一口氣,約莫五分鐘才穩住顫抖的嗓音,這才朗聲回應道:“抱歉,我……”
  一牆之隔又傳來抓狂的聲音:“你他媽有病啊!剛他媽睡着又被你給嚎醒了!老子夜班剛回來!再他媽嚎一次試試,削不死你!”
  他果斷閉嘴了。
  雖然隔壁那人粗鄙又無禮,但總歸是將他拽回了現實中,也算是抵消了對他不敬的罪。想到這兒他又苦笑了一下,他早已非當年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掌控朝野的廠督,哪裡還能治人的罪呢。臨終前他不過是個政權爭奪下的敗者,被人踩在腳下侮辱唾罵,被施以凌遲之刑。
  他誰都不怨,成王敗寇,若是他掌權,新皇一黨的下場也不會比他好到哪兒去。而他幸運地有了新生的機會,得到了自己過去哪怕真的登上帝位也無法得到的東西,重新取回了失去的寶物,身體再也不會殘缺,比當真奪權成功還要好。
  當下,他需要掌控這具身體,不能叫人發現自己的身份。儘管周圍的一切都讓他迷惑,不過他清楚,哪怕再改朝換代,借屍還魂這等事,只怕也會被人當成妖物。
  最起碼,要知曉這人的身份、親眷以及最基本的性格。他四下尋了起來,鬧鐘還在地上叫啊叫的,拿起來研究了一會兒,在後面的幾個按鈕上按按扭扭,總算是讓這東西閉嘴了,真是吵鬧不堪。他素來喜靜,若是這物還一直叫個不停,他只怕會忍不住將它捏碎。
  關了鬧鐘後他又觀察這屋子,四下走了一圈皆是不識之物,只能看出這屋主落魄至極,房子又破又舊,還小得要命。床放在明顯是待客的屋子中,床邊擺着個小桌子,桌上放著一張紙,被一個應該是燈罩(檯燈)的東西壓着,旁邊放著一個7寸大小框子。
  他走過去先是拿起那倒扣的框子,裡面是一副惟妙惟肖到可怕的畫,畫上有三個人,兩大一小,男女抱著孩子都燦爛的笑着。隱約猜到畫中男子便是這身軀的主人,女子與孩子應是他的家眷。他將框子扣回,又拿起桌上的白紙,上面的字跡與他所熟知的不大相同,但連猜帶蒙勉強也能看出是什麼意思。
  這是一封遺書,一封在他眼中懦弱到可笑的遺書。
  遺書的主人表示自己家道中落,妻離子散,前日又聽到愛妻改嫁他人的消息,覺得生無可戀,吃下了那叫做“安眠藥”的毒藥,打算一睡不醒。遺書是寫給一個叫安芸的人,應該是女子,顯然這男子落魄後,便只有這名女子還能偶爾來看他一看。
  遺書的落款是:秦毅絶筆。
  他冷笑着將遺書揉成團,秦毅,真是白瞎了這堅毅的名字!既然這身軀的主人懦弱至此,那他便承了這名字接了這身份。左右前生他早年便被家人賣給人牙子還被去勢,姓名與他而言真的只是代號了。
  看了遺書秦毅更覺得真是天公作美,此人父母雙亡妻離子散,世間再無親近之人。加之遭逢妻子改嫁的打擊,只怕性格大變也不會有人懷疑什麼。倒是這叫做安芸之人,不知與秦毅關係如何,會不會看出他的破綻。
  秦毅還在攥着遺書思考對策,可惜老天沒給他適應的時間,外面響起敲門聲,很明顯就是在敲他這扇門。
  “秦毅,沒死吧,開門!”老舊的樓房沒有多少隔音效果,一個爽利的女子聲音傳來,略粗俗。
  秦毅走向那扇防盜門,站在門前研究片刻,伸出手,擰了一下上面的小鈕,門被反鎖了。
  正拿鑰匙開門的安芸:……
  “秦、毅!你找死嗎!”安芸的喊聲傳來,秦毅連忙將小鈕擰回來,安芸可算是把門打開了。
  安芸人未進包先砸,總是裝着無數文件的大帆布包直接砸在秦毅腦袋上,果斷是不小的力道。秦毅被砸得暈頭轉向,加之來此後一頭霧水,本有些惱,但想到秦毅本身的性格,想必此人是不敢反抗安芸這等性子厲害之人的,便裝作畏畏縮縮的樣子退了幾步,放安芸入門。
  安芸是個三十左右的女人,長得只能算是清秀,但眉宇間帶著一絲堅毅,典型的都市女強人。她一見秦毅那褲衩背心邋遢的樣子就怒了,又是一包砸上去:“我前天怎麼跟你說的?今天這個試鏡是我好不容易幫你爭取過來的,可以說是你最後的機會,你就這麼枉費我一番苦心?!不就是蘇沁然結婚了嗎?傷心一晚上得了,接着要麼活出個人樣給她看看,要麼直接找個歪脖子樹吊死得了,省得浪費糧食!”
  秦毅:……
  可不是麼,這沒用的東西真跑去尋死了,倒便宜他得了新生。
  “行了,”安芸教訓了一通心裡舒坦了點,“虧得我今天來得早看著你,趕緊的洗漱一下換件能看的衣服跟我去片場。”
  秦毅在安芸的視線下找到了洗漱的地點,然後在黑漆漆的衛生間裡對著洗臉池子和馬桶發呆。好在安芸是個急脾氣,見他這樣就氣不打一處來,直接扔下包打開燈把他腦袋往臉池裡按,倒讓秦毅輕鬆學會該怎麼放水洗臉,又慢騰騰地在安芸的怒視之下找到了牙具,慢騰騰地在安芸的急性子中知道了該如何使用這些洗漱用品。
  等他洗好之後,安芸已經翻出一件還算得體的衣服丟給他。雖然與他之前穿過的大不相同,但比起過去的服飾要簡單太多,秦毅稍一琢磨便穿上了衣服。
  打理妥當後便要隨着安芸出門,誰知這潑辣女子看了他臉一會兒後伸手在他腦袋上一拍:“把你那鬍渣給我刮了去,你今天試鏡個太監,弄一臉鬍子就等着被踢出去吧!”
 
2、新生(二)

  安芸所說的“試鏡”“片場”之類的詞秦毅都不懂,可“太監”這詞他明白,當了一輩子太監,新生以來第一件事就是要繼續做老本行嗎?安芸所謂好不容易爭取來的最後機會,竟是要他再走老路嗎?
  不是。
  秦毅雖不知這裡究竟是哪國,風土民情又是如何。可他明白,無論怎麼變化,都沒有人會甘願身體殘缺。而安芸若是當真要帶他去傷殘身體,斷不可能是這副怒其不爭的模樣。他看得出,安芸雖態度不客氣動作粗魯,但話語中總是透着一絲關心。只有真正關心你的人才會因為你的懦弱而惱火,安芸對他並無惡意。
  那麼……他摸了摸下巴,秦毅本人足有一星期沒刮鬍子,新長出的胡茬已經很明顯了。會讓他刮鬍子去“試鏡”太監,莫不是去假扮?而以安芸那光明正大的語氣看,他們一定不是去做什麼欺騙人的事情,那所謂試鏡,應該就是扮演。試鏡有可能失敗,所以扮演一詞還不算全面,而是挑選合適的人去扮演這個太監。所以說,秦毅應該是個伶人,還是個不出名只能勉強混口飯的最下等的伶人。
  略一思考,秦毅便將他們今日要去做之事以及秦毅本身的身份猜了個八九不離十。只是他有些不理解,秦毅能得到的肯定不是好角色,那麼一個下等伶人飾演的不出彩的太監,卻還要安芸好不容易爭取過來,莫非這國家伶人地位很高?
  雖說前生伶人在秦毅眼中不過是最下九流的人物,他們宦官是被迫變成不男不女的模樣,伶人卻是硬生生將自己養成那副樣子。而且伶人多是譁眾取寵的角色,就算是最出名的名伶,也不過是達官貴人的玩物。通房丫鬟尚且占個大丫鬟的名分,伶人卻是玩膩既棄的東西。
  前生的經歷並不會影響秦毅的判斷,他喜歡看一些風土民情的書籍,知曉每個國家的習俗都大不相同。通過安芸的隻言片語,他判斷此處伶人的地位應是比普通人高的。
  秦毅思索時安芸已經忍不下去了,這人以前窩囊但是至少還算聽話,現在倒好,像個木頭樁子一樣杵着不動,這是被打擊壞了?不過安芸不是人類靈魂的工程師,又看不慣男人窩窩囊囊的,她才不會安慰秦毅,只會暴力突破!
  於是就被安芸按着腦袋進衛生間刮鬍子了,全程由芸姐操刀,毫無壓力的學會了如何使用刮鬍刀,代價是耳側貼了塊創可貼。
  下樓的時候秦毅有些不適應地摸着創可貼問一直沉默不做聲的安芸:“臉上有傷痕,是試鏡的要求嗎?”
  安芸:……
  尼瑪秦毅什麼時候學會反諷了!
  其實她應該慶幸秦毅住的是破樓,僅僅是對如此高層又堅固的建築物心中暗嘆了一番。要是進電梯,就算他再冷靜再面不改色,估計也得拽着安芸腦袋發暈。
  事實上他已經開始暈了,一出門見到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就開暈,古代何曾見過這麼多人和車?上了車之後就更別提了,秦毅真是鐵青着臉坐在副駕上一動不動,說實話能保持這麼淡定他已經很不容易了!
  安芸開車十分霸氣,要不是有限速她能把奇瑞當賽車開。秦毅從未見過如此迅速的交通工具,又沒有馬,驚嘆之餘不由得心裡沒底,這萬一甩出去那真不是從馬上掉下來那麼簡單。
  好在秦毅自入宮以來學會的第一樣東西就是面不改色,在宮裡伺候必須學會不變色,否則幾條命都不夠用的。秦毅這一點學的很好,所以在安芸眼中,他還是那個頽廢又失落的窩囊廢。
  一路飛奔到片場,已經有不少人等在那裡了,不過他們試鏡的角色都是主要配角,秦毅卻只是個炮灰一般的角色。本來這樣的人物是不需要試鏡的,基本上也沒人跟他搶,只是秦毅在演藝圈默默混了兩年沒個起色,有台詞的角色這是第一個。儘管副導演看在安芸的面子上決定用他,但實在是不放心,所以讓他在大家試鏡的時候跟着走個過場,只要不是太糟就行。
  秦毅下車時頭還暈着,現在更是一片茫然。看著眼前這些露大腿露胸脯塗得花枝招展的男男女女,嚴重懷疑安芸是把他領到了出了新花樣的青樓。安芸穿著長衣長褲,秦毅只認為此處衣着與前生大不相同,並沒有覺得不妥,況且現在是冬天,氣溫零度打轉,那位姑娘您穿的不冷麼!
  最搞笑的是一個超短裙的姑娘,她是真知道冷,凍的臉都發青了,拽過一件大衣就穿上。可是她那兩條長腿還露着呢,只穿大衣有什麼用呢?
  除了討好恩客,秦毅想不到別的解釋。
  安芸和副導演是大學同學,關係很鐵,一下車這哥們就跑過來了。跟安芸寒暄了幾句,說話間將秦毅上下打量了一番,有些不確定地問安芸:“不是,他真沒問題?看著怎麼傻乎乎的?我可是知道這小子這兩年光演死屍和群眾背景了,這角色雖然不是什麼重要角色,但起碼兩三集內還是很占戲份的,他要是演不好……”
  “一會兒試試,不行你就否了,不用給我面子。”安芸十分爽快地說。她也知道秦毅那德行,這次是她出於人道主義伸手相助,但是秦毅要真是爛泥扶不上牆,她也不會再幫他什麼了。
  副導演韓哲點點頭說:“你放心,大面上過得去我都不會卡。他這不是什麼重要角色,沒人爭,不過好在能上個鏡露個臉。有這經驗以後再做龍套待遇也能好點。”
  安芸點點頭,她也是這個意思,演藝圈混個出頭不容易,她也沒多大本事,最多就是幫秦毅打開條路罷了。
  “幾點開始?”安芸看了下手機,已經八點半了。
  “九點。導演晚上還要和投資方吃個飯,估計下午四點就得走,所以先安排主要角色試鏡,估計輪到他導演都走了。你先讓他在旁邊看看他那段台詞和劇本,好好準備準備。”韓哲說完就走了,導演到了,試鏡很快開始。
  可能要等上一天,不過這並不是什麼壞事。畢竟秦毅經驗不足,在這裡多看看多學學總是有好處的。
  秦毅此時也從茫然回歸淡定了,他刻意站在一個角落裡,能夠聽到一些人的對話,以方便瞭解情況。通過他們的隻言片語他確定這裡並不是那勾欄之地,至於那些人的衣物,應該是這里民風開放,不介意露出四肢。而伶人篩選需要展現自己的一些優勢,露大腿的基本都是腿長腰細,露上衣的多是胸大脖子長。在這裡穿著奇異並不醒目,反倒是他這樣素麵朝天的才是真·奇裝異服。
  安芸走過來,見他在打量其餘的演員,神色很淡然,看起來沒那麼讓人窩火了。和以往變化不大,但感覺人比以前明亮了一些。
  “怎麼樣?”
  秦毅想了想,撿最關鍵也最不暴露自己無知的話說:“我可能素了點。”
  安芸點點頭:“你又沒化妝,還穿幾十塊的地攤貨,當然比不上他們。不過你也沒必要打扮的太時尚,你壓根就沒有知名度,又試鏡個龍套,要是穿的太扎眼,容易招人恨,低調點沒錯。”
  很多詞語聽不懂,秦毅只是點點頭沒回答,暗暗將那些詞記住,慢慢揣摩。
  時間很充裕,安芸拿着剛從韓哲那裡敲來的劇本給秦毅講解。
  這是一部披着歷史劇皮的古裝言情偶像劇,導演是個新鋭導演,十分擅長把歷史片用偶像劇來糟踐。裡面人物基本腦殘,角色基本雷人,陰謀比陽謀還敞亮,偏偏主角智商都為負,明擺着的陷阱還往下跳。男的一律要美人不要江山,女主角是聰慧無比拖後腿,女配角是比女主角略遜一籌卻在大結局前總是能占上風。
  安芸對這種古裝偶像劇並不感冒,但這種類型能夠流行必有它的原因。不過這些問題都不是秦毅該考慮的,他演的只是一個剛出場時和第一女炮灰沆瀣一氣的太監統領,主要任務是跟女炮灰密謀一下,在小太監面前耀武揚威一下,露出幾個陰險毒辣的笑容,然後死的時候一臉的不可思議,死不瞑目的樣子。順便一提,第一集出場,第二集就死了。
  秦毅聽著自己的戲份只覺得有趣,這個角色最後死去那絶對是必然,事實上以劇本上描述的智商來看,這位根本不可能混到太監統領的地位。果然就算時空都不一樣了,人心還是不變的。前生坊間流傳的話本也是如此,明明講述的故事十分不合理,可民眾卻偏偏喜歡看。雖然無趣了些,但只是假扮這等角色,對他來說還是很容易的。
  他的前生,就是在用一生來演繹。伺候的主子喜歡什麼樣子的人,他便要將自己變成什麼樣子;手下會服從什麼樣的人,他就讓自己作出那樣子。與現代演員不同的是,他的演技稍有差池,失去不是飯碗,而是生命。
  聽著安芸不斷說著“古裝劇”要注意什麼,“古人”如何如何的話,最後又扯到上映之後會怎麼怎麼樣,秦毅突然問:“有現代劇嗎?”
  安芸以為他是在問有現代劇的角色嘛,忍不住把劇本捲成筒在他肩膀上敲了敲:“想什麼呢,吃著碗裡瞧著鍋裡。先把這個拿下,想拍現代劇之後再說!”
  果然有嗎?秦毅心中暗暗一笑,看來他不缺瞭解這個世界語言的導師了。不過……安芸所說的“電視”“網絡”之類的東西要去哪裡找?聽起來很尋常的樣子,哪怕秦毅再落魄也能有一樣吧?
  正尋思間,另一邊試鏡已經開始一個多小時了,看了幾個重要配角後,導演的臉逐漸發青了。就算男主角是內定的,可是既然公開試鏡那總要走個過場,可是人現在還沒到是怎麼回事?就算有後台也不至於這麼囂張吧,這麼多雙眼睛看著呢!
  這時一輛帥氣的跑車直接開進來,停在攝影棚旁邊,一個穿著低腰緊身褲長腿筆直屁股挺翹的男人走下來。他長得很帥,個子也不矮,就是抱著旁邊那一看就是紈褲子弟的胳膊,扭着胯諂着笑走過來。
  他們太過拉風,吸引了大家的視線。秦毅在角落裡看著那長腿翹臀的男人,難得地扯了下嘴角。
  怎麼說呢,套用剛才安芸的話,難得的“演技派”,和當初的他一樣,用演技來討好旁人。視線掃到他挽着的那年輕男人臉上,一臉的囂張與不耐,有着紈褲子弟獨特的敗家氣息。
  好演技,只可惜,以色事人,就算爬得再高,也抬不起頭來。不是別人會看不起,而是自己內心深處會將自己低看一等,地位再過,也總會覺得別人在藐視自己。
  
3、新生(三)

  王堯是現在演藝圈的當紅小生,本來長得就不俗,加上化妝師的巧手,螢幕上的他更是帥的一塌糊塗。再加上他那雙眼睛好像會說話一樣,總是深情款款含情脈脈,真是讓人看著就心動。王堯出道作品是一部現代偶像劇的男2號,總是用那雙深情的眼睛看著女主,讓小女生嗷嗷尖叫,直想抓着女主的脖子咆哮,你眼睛瞎了你看上男主那個渣男你不愛我們男配!
  出道就飾演男2號,哪怕是偶像劇也是極高的起點了。不過這不是因為有人慧眼識珠,而是王堯找了個靠山,也就是現在他挽着的人——蕭景茂。從王堯出道開始就有人等着他被蕭景茂那個人渣甩了,可這三年多,蕭景茂也找了不少男男女女,只是王堯的地位始終不動搖,就好像正宮夫人一樣。
  這不,蕭少居然破天荒的陪人來片場,還只是個試鏡!足以證明王堯在圈子裡還會火下去,甚至就算哪天蕭景茂不要他了,只要不是撕破臉或是天大的仇恨,他也不會沉寂下去。
  導演能在這個年紀就做出不小的成績,足以證明他也是個比較圓滑的人。本來還一臉鐵青呢,見蕭景茂過來了,也丟下正在試戲的演員,迎了過來。至於王堯遲到的事情,這種小事誰還會在意!
  一下子好多人糊了上來,蕭景茂一臉不耐煩,拿起墨鏡戴上,一副生人勿進的樣子。倒是王堯會來事,撿着重要的人為自己遲到的事情一一道歉。
  秦毅在角落裡冷眼旁觀,耳朵聽著安芸對王堯的評價。演技尚可,頗有心計,能屈能伸,雖然出道的方式不怎麼光彩,但只要肯努力,前途還是光明的。秦毅微訝,安芸瞧著就是憤世嫉俗的性子,卻對王堯評價不錯,他用十分明顯的疑惑表情看過去,安芸居然也理解了他的疑問:“娛樂圈有幾個是安靜的,潛規則這種事情哪都不少見,我要是一個一個鄙視過去,十分之一都沒鄙視完我眼睛就變斜視了。況且傍個有錢人也不過是為了得到些好的機會,為自己的事業爭取,我也說不出什麼。那些一個個說話反酸的,哪是憤世嫉俗,根本是眼氣別人,懊惱自己沒傍上!王堯至少有心思演戲,而且也很懂規矩,不狗仗人勢,算是不錯的了。”
  秦毅暗暗點頭,時代變化,人心不變。他對這等人的看法與安芸差不多,而這個女人也比他想像中眼界開闊,還有一副難得的熱心腸。
  安芸見秦毅挑眉看自己,忍不住一巴掌拍上去:“別想了,就你這三十歲的老骨頭,長得也不是絶色,沒人願意啃的。就算是如狼似虎的富婆,喜歡的也是有體力有持久力的年輕健壯的。就你這小胳膊腿,一身的軟肉,能堅持五分鍾不?”
  秦毅:……
  這裡的女人是都這樣,還是安芸她就是個奇葩啊!他怎麼知道這身體能不能堅持五分鐘啊,話說他連自己的身體能堅持多久都不知道!
  早就知道這身軀沒內力沒功夫體力有差得要命,修煉,必須修煉!雖然身子骨已經長成沒辦法修煉太高深的武學,但他一路看過來貌似這世界有功夫的人基本沒有,他也只需有些自保能力且強身健體便好。
  見安芸一臉藐視地看著自己,秦毅覺得自己剛獲得的男性尊嚴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戰。他不由挑眉道:“能堅持多久,你不試試怎麼知道?屆時跪地求饒的人是誰還未可知呢。”
  安芸:(⊙_⊙)尼瑪她是被調戲了嗎?敢調戲她的人還沒出生呢!
  一腳踹在秦毅小腿上,專挑那連骨帶筋的地方,生疼生疼的。
  “長能耐了哈,還敢調戲你芸姐,就你這碰一下腿肚子打顫的樣,不行不行。”安芸哼了下鼻子,格外高傲。
  兩人在角落裡鬧了一會兒,動作不大,卻足夠吸引無聊至極的蕭景茂的視線。想也知道,身邊圍了一群哈巴狗,就那邊兩個人沒過來反倒自己玩的開心,怎麼會不引人注意。
  女的,醜;男的,老。又都沒有眼力見兒,有他在的場合就算沒心思巴結也該裝裝吧,誰不知道蕭少性格囂張,最受不得被人無視?能有這種想法,足以證明蕭景茂對自己真是瞭解到骨子裡了。
  “行了,”蕭景茂摘下墨鏡,開了尊口,“別在這兒轉悠了,該幹嘛幹嘛去,下午東子叫我呢,你也去。”
  蕭少發了話,試鏡很快就開始了。本來打算將王堯的試鏡提前一下,不過蕭景茂擺了擺手,十分“大方”地表示該什麼程序就什麼順序,把剛才沒看完那個角色弄完再讓王堯上。
  攝影棚是半開放的,找對地方也能看到演員們的表現,這也是韓哲讓秦毅待在這裡的原因之一。多看看別人的演技,也有助於提高自己。秦毅聽過劇本便一直看著他們試鏡,他畢竟不瞭解現代社會對演戲的要求,還需要多多學習。
  不過在觀察別人演技的同時,他也在注意導演和幾個副導演監製的表情,從中揣摩他們的喜好以及對演員的要求。
  蕭景茂找了把太師椅坐在側面旁邊,王堯坐在他腿上,忍着下身的不適。王堯是個面面俱到的人,絶對不會隨便下別人面子。要不是今早蕭景茂突然發瘋,他也不會遲到。他更不願意在這麼多人面前顯示兩人的親密,那樣只會讓人更看不起他,可是蕭景茂喜歡這樣,昭示自己的所有權。不過他向來對拍戲沒什麼興趣的,今天怎麼回事?
  殊不知蕭景茂只是無聊啊,唱歌喝酒無聊,惹貓逗狗無聊,幾個發小安排的“新玩意”無聊,騎馬高爾夫撞球什麼的更是無聊。倒是王堯總是一副為事業生為事業死的模樣,他也就順路跟來看看,演戲到底有什麼吸引力,讓這麼多人趨之若鶩。
  看了幾個演員後,蕭景茂忍不住打了個哈欠,一樣的無聊。這些人和那些在他面前賣力討好的小雞小鴨們沒什麼太大區別,只不過他們討好的是導演和觀眾。
  不要指望蕭景茂會理解這些人對事業的熱愛,對於唾手可得的東西,他從來都是不屑一顧的。
  秦毅的視線落在蕭景茂和王堯身上,突然對安芸說:“就算是成了明星又怎麼樣?遇上像蕭景茂這樣的人,還不是被嫖的命?”
  他扯出一個譏諷的笑容,安芸卻以為秦毅是在諷刺蘇沁然。蘇沁然也算影后了,不過離婚這兩年她一直是某個富豪的情人,現在更是登堂入室,一線明星也不過如此。生怕秦毅因為這撂挑子不拍了枉費她一番苦心,安芸說:“潛規則這東西都是你情我願,也不是沒有清清白白靠自己的力量爬上來的。而且真到天王巨星的地位份量也就不一樣了,更何況還有好多明星自己開公司做幕後,你真要是到了那個地位,蘇沁然只怕會掉頭來求你!”
  安芸為秦毅畫下了一個美麗的大餅,不過她覺得以秦毅的性格和能力來看,這大餅估計是天上那塊月餅,遙不可及。
  秦毅摸了摸下巴,眯了眯眼說:“是嗎?不過以我的年紀和資歷,別說要當巨星,只怕連上鏡的機會都很難吧?”
  安芸沒說話,因為事實太明顯了,讓她說假話安慰都很難。就秦毅這樣的,想上位都沒人能看上他。潛規則?別開玩笑了,三十歲的懦弱大叔,會有人好這口嗎?
  安芸明白的秦毅又何嘗猜不到,他垂下眼簾,少頃後便又將視線投向正在試鏡的攝影棚,只不過這一次,他將大多數目光分給了蕭景茂。潛規則都是你情我願的?倒是可以稍微利用一下。
  此時正好輪到王堯試鏡,蕭景茂無聊的都快睡着了,懶洋洋地靠在太師椅上,眯着眼,根本沒去看王堯費盡心思的表演。突然間好像有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很灼熱。蕭景茂從小接受各種各樣的視線,對這東西很敏感,能夠輕易地察覺到這其中包含的情緒,嫉妒的、渴望的、充滿敵意的、帶著愛慕的、以及貪婪的。
  他睜開眼四下看了一圈,卻恰好看見那個不曾跑來巴結他的男人側過頭,和旁邊的女人不知道說了些什麼。蕭景茂重新閉上眼,那道灼熱的視線又掃了過來,而他再看去時,男人再次轉頭。
  呵,蕭景茂心裡笑了下,長得,也不算醜,就是有點老,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嗎?
  王堯很快就結束了,幾個考核人員都很滿意。就算不靠後台,王堯的實力也足以勝任。導演微微鬆了一口氣,他雖然會妥協,但總還是希望自己的電視劇能拍得跟合心意一些。男主角現在看來是沒問題了,不知道女主角……算了吧,女主角壓根連試鏡都沒來,直接內定了。
  王堯坐回到蕭景茂身邊,捏了捏他的手心,意思可以離開了。蕭景茂睜開眼向秦毅那裡掃了下,發現男人剛好又轉頭,勾起一個慵懶的笑容:“你們試鏡挺有意思的,看完再走。”
  有意思?他全程都在睡覺好吧!王堯心中疑惑,但也不會阻止蕭景茂的決定,跟着看了下去。
  這下好,許多演員都跟打了雞血似的,拚命表現,試女配角那超短裙姑娘把準備好的古裝直接丟掉超短裙大長腿上陣,果斷吸引視線。
  蕭景茂是誰?爺爺是老紅軍,父親是某市長,母親是某董事長。最了不得的是蕭家大哥蕭景程,天下影視公司的董事長,演藝圈裡跺跺腳都顫三天的人物。最要不得是他屬性弟控,蕭景茂就算想要月亮他能會揪下來揉成月餅投喂。否則王堯一個非科班出身的新人,如何能輕鬆得到男二號的角色且沒有任何八卦雜誌風言風語?
  被蕭景茂看上,代表着一帆風順的未來。
  不過他依舊沒什麼興趣的模樣,摟着王堯懶懶地看著,連帶著午飯都是訂餐的,一點走的意思都沒有。
  他不走導演也不敢走,為了晚上的飯局只得加快進程,到下午三點時主要演員就已經全部完畢,終於輪到秦毅。
  秦毅餘光掃過如他所料般沒有離開的蕭景茂,心中暗暗一笑,用從化妝師那裡借來的梳子整理了一下頭髮,連衣服都沒有換就輕裝上陣了。
  
4、新生(四)

  相比起其他演員,秦毅的準備實在是隨意太多,不過他的炮灰角色也根本沒有太大難度。事實上這種角色根本輪不到導演親自來試鏡,副導演看看演技差不多就得了。要不是蕭景茂賴在這裡,導演李強估計早就走了。
  而他試鏡的一幕也簡單的要命,就是在接到皇后的命令後,對小太監發號施令的一幕,要求要演出耀武揚威的嘴臉。事實上這一幕只有幾句簡單的台詞,動作神態都自己掌握就好。韓哲對秦毅的要求相當低,只要在人前怯場形象適合演太監就行。秦毅本身並不是什麼體育健將,尤其在和蘇沁然離婚後,除了必要的工作會出門外,其餘時間都宅在家裡,皮膚夠白,形象上絶對沒什麼問題。
  由於是古裝戲,今天來試鏡的許多演員都借了戲服,秦毅當然沒有戲服,就那樣輕裝上陣了。
  已經很疲勞的王堯被蕭景茂摟着腰靠在他胸前,對一個龍套並沒有什麼興趣。誰知本來在閉目養神的蕭景茂見秦毅上場後,抽走他手中的劇本,隨意翻看起來。
  為了讓王堯更好的揣摩劇情,他手中的劇本是十分詳細的,包括秦毅應該飾演的那一部分。
  秦毅這具身體本身的氣質就是有些懦弱的樣子,完全沒有一個大太監應有的氣勢,形象上就有些不合,幾個審核人都沒什麼興趣的樣子,只有韓哲看在老同學的面子上認真地看著,打算在秦毅卡殻的時候幫圓個場什麼的。
  “可以開始了。”韓哲對秦毅點點頭。
  然而就好似按下了開關一般,他話音剛落,秦毅的背脊便挺直起來,雙臂在胸前半搭着,右手攥起,掌心卻留下大約能容納一根細木棍的空間。他面對著幾位導演監製,微微仰頭,下巴的高度恰到好處。他的視線沒有直視幾位審核人,而是半垂着眼皮,仰頭卻垂眼看著地上一米左右的位置。
  在密切觀察他的韓哲不由微訝了一下,秦毅的情緒轉換極為迅速,整個人的氣勢為之一變,根本就換了個人一般。在演藝界,有一個詞可以詮釋這種現象——入戲。可是秦毅這種默默無聞的龍套,有這種實力嗎?
  更令韓哲不解的是,秦毅的手勢是什麼個意思?還有那視線……
  “啊!”坐在韓哲旁邊的監製張勤低呼了一聲,“他在拿拂塵!”
  韓哲恍然大悟,秦毅那手勢,不正是在拿拂塵一般?
  張勤的聲音讓幾個人的注意力重新放到秦毅身上,而此時秦毅恰恰開口說:“都記下了?”
  他的聲音變了,不是原本男子低沉的聲音,而是微微上揚着,帶著一絲輕細,卻並不讓人難受。並不是那種故意拉長的尖細聲,而是更為優雅的,介乎於中性之間的聲音。聽著就不是正常男人的聲音,但也不是女人,那是本該尖細的聲音卻刻意壓低,明明非正常的音調卻在極力讓自己顯得正常一些。
  說完他沉默了一會兒,彷彿在聽人回答一般,剛好就是一句話的時間後,秦毅恰到好處地略略低頭,用俯視的目光看著比方才更低的位置說:“記不住也沒關係,後花園的枯井還空閒着,不缺一個人的地兒。”
  接着又是沉默,少頃後秦毅竟是微微彎腰,伸出沒有拿着拂塵的手在比方才更低的地方拍了兩下,說:“孰輕孰重,你拎得輕。”
  說罷,他視線上移,恰好轉向蕭景茂坐著的方向,視線在他頭頂飄過,神色變得陰沉起來。
  “來人。”秦毅再度開口,接着將右手中的“拂塵”丟給自己身後側的人,同時又好像拿過了一個東西般,放在雙手間輕輕揉擦着。
  他慢慢細細地擦着,目光望着自己的手,好像在看著最疼愛的情人般,一邊揉擦一邊不緊不慢地說:“小德子真是越來越不乖了,等他回來,你看著處理吧。”
  說罷正瞧著自己的手掌的眼睛一抬,恰恰對上專注瞧著自己的蕭景茂,他鬆開手,彷彿將手中的東西丟下去一般,同時對著蕭景茂,露出了一個滿含殺意的眼神。
  蕭景茂一個不由自主地直起腰,一股寒意從脊骨傳至腦髓,隨後而來的是難以抑制的酥麻感。彷彿在生命面臨危機時,產生的難以克制的恐懼和無法言語描述的興奮!
  秦毅的表演,就此告一段落,韓哲簡直驚呆了!
  五句台詞,不超過一百個字,完全沒有他們期待中的掐嗓子大喊威脅的情節,一切都是淡淡的,秦毅的動作甚至都是高雅的,可他們卻看到了一個活生生的位高權重又心狠手辣的太監統領。
  第一次開口,秦毅的視線落在一米左右的高度,是在看自己面前半跪着的人。語畢後他視線下移,是在看著一個聽了他的吩咐後不停磕頭渾身顫抖雙膝跪地比方才矮了不少的人。第二次開口輕飄飄地威脅後,他的視線再度下移,彷彿在看一個貼在地皮上的螻蟻般,視線中是毫不掩飾的輕賤,也就是說,在他威脅後,那個想像中的人,幾乎是匍匐在地上發抖,卻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他滿意了,伸手抬起那人的腦袋拍了拍,說出第三句台詞,隨後目送人起身轉頭離開屋子。在瞧了那人背景一會兒後,他喚來另外一個人,將拂塵給那人端着,自己接過一個手帕,好像手上沾了髒東西一般細細擦着。其實他沒有碰什麼,只是拍了拍方才跪在地上之人的臉。而他擦的那麼細緻認真,動作還那麼輕柔,將自己的手當成最珍貴的寶物,自私到極致。
  最後一句台詞的同時丟開手帕,同時露出滿含殺意的眼神。對於前一刻還幫自己賣命的人,下一刻便下令除去,如方才的手帕般,用過既棄。
  秦毅從頭到尾都沒有表現出耀武揚威專橫跋扈的嘴臉,可是他每一個動作都在刻畫着角色的專橫狠毒,一個高傲、自私、狠毒、陰險還有點俗稱裝B的太監統領形象活靈活現地展現在眾人面前。
  偏偏最後一個眼神結束後,秦毅目光直直地看了蕭景茂一會兒,約有五秒的對視,他抽回視線,轉身對幾個審核人說:“我演完了。”
  聲音又恢復了那有些低落有些頽廢,而整個人又變回有點唯唯諾諾放不開手腳的樣子。剛才那個讓他們好似看到了古色古香宮廷背景的太監統領消失的無影無蹤,一場夢一般散了。
  只是演技,就能讓一個人前後有這麼大的不同!
  導演李強愣了一會兒後才用力點點頭說:“很好,你回去等通知吧,後天開機。”
  雖說是讓秦毅等通知,但下一句就說後天開機,很明顯是認同了他。雖然一個小角色還要導演親自點頭有些大材小用,不過可以看出李強對秦毅所飾演的角色很滿意。很奇怪,和他最初的設想南轅北轍,卻因為地球是圓的最後完美統一了!
  秦毅道謝後,轉身走向在外面等着他的安芸,看都沒再看蕭景茂一眼。從頭到尾,他只看了他一眼,五秒鐘的四目相對。
  可那種脊骨生寒卻又彷彿電擊般的酥麻感留在蕭景茂身上,久久不能散去。
  他呆了片刻,下一個演員開始演戲了,他才回過神來說:“操!真他媽無聊,東子約兩點,現在都四點了,等得脖子都抻長了吧,走!”
  說完起身拽着王堯離開了,可憐的演員本來就試鏡個龍套角色,又被中途打斷還各種鄙視,心理素質不過硬的他,根本就演不下去了!
  被他拽着的王堯卻心裡心下瞭然,跟了蕭景茂三年他太瞭解這個人了。試鏡中他一直心不在焉的,而在剛才那個太監試鏡時,蕭景茂都坐直了。三年他都沒發現一直喜歡懶洋洋斜靠着用餘光看人的蕭少,居然會坐直身體正眼瞧人!而在太監試鏡結束後,他立刻就走,也就是說,這大半天的,他一直在等他?
  蕭景茂本來就不是個能靠得住的人,三年來除了他以外也不知找了多少人。王堯懂事不爭風吃醋不恃寵而驕還能忍氣吞聲陪蕭景茂玩新花樣,所以這麼些年一直被他寵着沒丟開。不是沒有見過蕭景茂對別人產生興趣,可是這個從頭到尾都不該是他的喜好,是為什麼吸引到了他了呢?王堯確定蕭景茂是第一次見到這個人,而這段時間他們完全沒有交集,他又是怎麼看上他的?
  王堯第一次有了危機感。
  不遠處安芸拍了秦毅的肩膀一下說:“行啊!沒看出你還有這本事,怎麼突然就脫胎換骨了?”
  秦毅沉默了一會兒,拳頭在安芸的視線中攥得緊緊的,他咬着牙十分堅定地說:“我想活個人樣來給蘇沁然看看,讓她後悔一萬次!”
  安芸深深點頭,果然不再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滅亡,秦毅數次遭到打擊,這回終於知道崛起了!他有這樣的決心,她豁出去不要臉幫他搶角色了!回去得想辦法讓公司把秦毅簽在自己下面,換成別的經紀人,她可不放心。
  安芸受過秦毅的父親大恩,也是在秦家慘遭劇變後,唯一一個對秦毅伸出援手的人。她是真的關心秦毅,也願意幫他。兩年前就是她覺得秦毅外形不錯包裝一下應該很有前途才忽悠他進娛樂圈的,誰知道這人爛泥扶不上牆,浪費了幾次機會後,就沒人願意用他了。安芸再感謝秦毅的父親,報恩的激情也會被秦毅給磨沒。這次是她給秦毅最後的一次機會,如果他再抓不住,那安芸也管不起了。這兩年為了幫秦毅,她可是費盡心血了。
  好在秦毅這次爭氣,果然感情的打擊才是最刺激男人自尊的嗎?安芸滿意地想著。
  而此時的秦毅,卻是看著蕭景茂離開的方向悠然想著接下來的計劃——
  第一,努力拍戲,龍套也沒關係,多多上鏡就好;
  第二,適可而止,以後遇到蕭景茂也要遵循這個原則;
  第三嘛,在他把蕭少爺的性趣徹底勾起來之前,讓身體變強壯一下,最起碼要能夠放倒三四個人的程度。
  好不容易有了能用的部件,他可不打算讓它成為擺設。
  最重要的是他西廠的廠督,喜歡的是純潔無暇的少女,想蕭景茂這等不知染上多少爛病的人,求他上他都沒興趣。利用還好,真發生關係?抱歉,他沒興趣。
  
5、新生(五)

  由於試鏡超乎想像的好,當天晚上安芸大出血地帶著秦毅去了大排檔,五塊錢一隻的龍蝦隨便點!
  安芸果斷是個爽辣的御姐,就是吃飯都喜歡吃爽辣的。秦毅前生那個時空雖說有辣椒這種番邦食物,但大都做觀賞用,少有人食用這等辛辣之物。見安芸吃得鼻尖冒汗,秦毅面無表情地拿起桌子上也不知乾不乾淨的餐巾紙遞給她。
  啃幾個串喝點小酒再下個面,雖然這種高油脂類的食物並不合秦毅的胃口,但偶一為之還是不錯的。看著周圍人熱鬧的樣子以及如白晝般的電燈,秦毅知道,這個世界遠比他前生的世界要強大許多。
  他拿起一串菜卷吃了兩口,辛辣的口感讓他十分不適,卻又不願放下,想來他應該是喜歡辣椒的。一邊吃一邊把周圍從未見過物事盡收眼底,秦毅對安芸說:“我想多看些電視劇,研究一下別人的演技。”
  安芸點點頭:“嗯,回去給你整理幾部經典的片子傳你郵箱裡,好好學學人家。現階段沒指望你達到天王巨星的程度,但是看看自己和別人的差距也不錯。”
  秦毅:……
  所以說郵箱是什麼?看劇難道不應該去戲院嗎?什麼叫整理經典片子到郵箱裡?難道能把演員整理整理打包過來嗎?秦毅的認知還停留在過去的戲檯子上,對於安芸所說的演戲會賺錢這種事情也非常不解,在他眼中,只靠打賞如何能夠暴富?就算如安芸所言開了公司,將幾個有名的戲班子攬下來,收益也不會太多吧?
  好在這時候旁邊的人憤怒一拍桌,指着電視吼:“臭腳,臭腳!換台!”
  國足,你心中永遠的痛。
  秦毅聽到那人的話望去,卻見牆壁上貼著個薄方框,裡面一群小人追着球跑來跑去。
  老闆看球也看的堵,上半場被刷了3:0,指望下半場翻盤?除非換十一個人!他把遙控器丟給剛才砸桌子的,那人接過遙控器就開始翻,一個台看上十幾秒鐘就換,一會兒工夫又回到那讓人堵心的球賽上。
  秦毅卻是跟着他將幾十個頻道看了個遍,盡全力壓制心中的驚訝。方才在那被稱為“電視”的東西上,他看到了王堯含情脈脈地看著一個女人的一幕。
  不是圖畫和文字,而是完完全全地將人的動作語言神態全部記錄下來,隨後無限次數的回放。只要有那個叫做電視的東西,誰都能看到他的身影。
  那麼如此一來,要是成為一個明星,會有多少人認識他?影響力又會有多大?當權者怎麼會允許這樣事情的存在呢?秦毅靜靜思考,不過稍微想了一會兒就想通了個中關鍵,既然明星可以上電視,當權者自然也可以。只要一開始將每個人的身份定位好,反倒更有助於籠絡人心。而且大家都知道演員是在演戲,換言之是眾所周知的假,就不會有什麼問題。
  如此秦毅倒是真明白了現在的明星與前生的伶人有何不同了,伶人想要讓人看一場戲需要無數次登台表演,越是出名就代表着他越是疲勞。況且當眾表演不知會遇到什麼人,被侮辱嘲弄也是在所難免。可是明星卻不同,只需要錄製一場就可以被所有人看到,就算有些心懷不軌之人,也是只可遠觀而無法褻玩的。
  秦毅觀察力強,記憶力強,自然在第一時間就注意到醒來時那個小屋子裡有類似電視的東西。他微微安心了些,這樣回家就可以第一時間通過電視瞭解這個世界了。
  結賬時安芸掏出的百元大鈔再次打擊到了秦毅,他居然連上面的數字都看不懂,更不瞭解這世界的物價,甚至完全不清楚秦毅本身有多少錢(猜也不知道沒多少),更不知道它們放在哪裡。
  他要學習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
  安芸開車送秦毅回家,臨走前說:“你現在喝公司簽的只是臨時合同,並沒有長簽。我本來想把你簽到我手下的,不過後來想了想,以你現在的身價不會有什麼好待遇,會很吃虧。我幫你再接兩個片子,等上映之後,再簽長期。”
  秦毅點點頭,儘管安芸說的他一句都不懂,但他只要知道安芸不會害自己就是了。
  安芸走後,秦毅翻出遙控器,鼓搗了半天才打開電視,認真地看了起來。
  鍛鍊身體以及瞭解這個世界是當務之急,至於今天臨時起意接觸的蕭景茂,暫時還用不到他。
  已經被秦毅丟到腦後的蕭景茂此時正一臉無趣地看著樂東舉着話筒和他新認識的小清新女生對唱情歌,黏黏糊糊到讓人不忍直視的程度。樂東剛完事一筆大生意,接下來半年什麼都不做賬戶上的錢都能跟出租車計價器一樣嗖嗖上漲。這個時候的男人就需要一些看起來什麼都不動的小女生來襯托自己的偉大,要換成創業那會兒,肯定是喜歡銀貨兩訖乾脆的女人。
  他們這一群人,不是沒有感情,而是感情在金錢面前太經不起挑戰。
  范朝陽看見蕭景茂大大地打了個哈欠,蕭景茂這表情他很熟悉,每次他無聊的時候,都會露出這樣的表情。蕭景茂為什麼會無聊?什麼事都不做整天就吃喝玩樂的,能不無聊嗎?他們這群人基本都會自己鼓搗點東西出來,一是太無聊憋的,二也是給家裡看看,自己也是有能耐的。只有蕭景茂,真是誓要將墮落進行到底。
  人不在無聊中滅亡,就在無聊中變態。為什麼地下格鬥場那麼火爆?好多表面光鮮亮麗的貴婦都是那裡的高級會員,全是沒事憋的憋變態了。
  在范朝陽看來,蕭景茂算是半個變態吧,遊走在精神病與正常人的邊緣中。
  抬腳踢了他一下,蕭景茂眯着眼睛瞧他:“什麼事?”
  “一起?”范朝陽挑眉。
  蕭景茂聳聳肩:“行啊,反正很閒。”
  說完拉起王堯跟范朝陽去了小包廂,裡面一對漂亮的男女正穿著貓耳裝等着,見到他們進來就爬過來。范朝陽對著男孩伸出手,柔軟的舌尖舔來,貓一樣可愛的男孩子,又乖又聽話。范朝陽就是喜歡這樣的MB,特有職業精神,從來不談感情。他最是看不上樂東總是今天愛你明天愛她的,真愛怎麼不結婚生子白頭偕老從一而終?真愛怎麼還膩歪了就跑高級會所找兩個鮮嫩可口的呢?
  樂東那孫子根本就不配談感情。
  范朝陽眯着眼看蕭景茂已經抱著那女孩胡亂摸了起來,心頭燒起一把火。他記得第一次和這幫孫子出來撒歡的時候,他就喜歡和蕭景茂一起,喜歡看他那副看誰都看孫子似的嘴臉,跟他一起玩就格外興奮。
  他等着蕭景茂脫了衣服開戰,已經很久了,不看這個人,他就沒辦法硬起來。
  誰知蕭景茂今天親了幾口就把人推到范朝陽身邊說:“都給你了,沒勁。”
  王堯心中鬆了口氣,估計不用做三明治了,今晚逃過一劫。
  可是他沒想到,蕭景茂今天誰都沒要,把他丟回公寓裡走了。正常來講蕭景茂在無聊時總會來找他,直到有了新的興趣才會丟開他一段時間。這麼快就找到新對象了嗎?
  王堯腦海中閃過今天見到的秦毅,外形不錯,有種居家好男人的感覺,女人應該會喜歡嫁給這種男人。但他不是圈子裡的人,也不應該引起蕭景茂的注意。
  蕭少這是缺父愛了嗎?王堯回想著秦毅的樣子想道。
  其實秦毅不老,三十歲的男人算老嗎?才剛剛起步而已。不過秦毅前生已經活了五十多年,今天飾演的又是個四五十歲的太監統領,自然要讓自己顯得年紀大些,所以才會給人快接近四十的感覺。
  想了半天,王堯壓下了心中的不安感。
  而此時,回到自己小別墅的蕭景茂,在浴室裡發洩出來,水滴從喉結上滾落,結實的胸膛劇烈起伏着。高潮過後蕭景茂面色泛紅,帶著無比的性感。
  “操!”他頂着自己的手低罵一句。
  丟下柔軟聽話的妹子和英俊帥氣的小天王,自己跑到浴室裡當魔法師是怎麼回事?就好像……
  活色生香的妹子和相處多年的小男人,都比不上那人的眼神?
  殺氣騰騰的,讓他從心底顫慄畏懼卻又不自覺興奮的眼神。
  他一定是太無聊了,或者是……那個,危機面前,想要留下子孫的心理吧。
  翻了一晚上的心理學書籍,蕭景茂得出了一個莫名其妙的結論,完全沒有科學依據。
6、新生(六)

  獨自一人居住對秦毅簡直就是一種災難。
  當晚他看了會電視就睡了,那是一部婆媳互掐導致兩家互掐的電視劇,讓秦毅充分認識到無論哪個時代女人都不會安分的事實。而在這部片子中,秦毅得到了兩個最大的信息——
  第一,這個世界居然是一夫一妻制,雖然有些人會想要享受齊人之福,可無論他們和原配之間有多少矛盾又有多少苦衷,從道德上來講,出軌都是極受唾棄了,會被社會(對,就是這個詞,秦毅剛學會的)輿論唾棄死。在這個國家,哪怕是國家領導人也要堅決維護一夫一妻,確切地說,為了起到榜樣作用,他們更要以身作則。
  這對於見慣了宮廷女人鬥爭的秦毅來說很新奇,他無法想像自己能和一個人共度一生,前生今世都沒有。
  不過他倒是想起了據說十分風流花心的蕭景茂,對於他經常換伴兒的行為大家只有羡慕嫉妒恨,卻沒有過多的譴責。真奇怪,這個世界對於婚後的要求極為苛刻,反倒是婚前的一切都可以被原諒。
  第二,這個世界住行相當困難。電視中那兩家人為了一間房子的歸屬權幾乎要大打出手,甚至要鬧到官府對薄公堂。那間小小的房子據說要值一千萬,秦毅自動將這一千萬劃為銅板,否則一棟房子就要相當於國庫半年的收入他真的無法接受。
  有些人終其一生都無法得到自己的家,始終都是租借房屋。更多的人背負了錢莊巨大的金額,半生都成了房子的奴隷。
  秦毅打量這自己這間小屋,不知這是屬於他的房子還是租借的。
  帶著這樣的疑惑進入夢鄉,夢裡是車水馬龍的新世界。一天前還讓他痛徹心扉的凌遲之行,沒有影響他的美夢。他的新生由此開始,帶著無盡的未知和希望。
  不過第二天一早,這希望就變成了絶望。
  洗漱使用衛生間馬桶這一系列秦毅在安芸的教導和自己觀察下都學會了,但是早飯還是要自己準備的。秦毅前生最開始做小太監時就是在御膳房幫忙跑腿學習,後來因為長得討喜還偷師到了不少本領被良妃娘娘掉到她那裡的小廚房伺候。對於做飯秦毅還是很有信心的,不過這是在他進入廚房之前。
  液化氣罩、抽油煙機、多功能電炒鍋、電飯鍋,非常好,經過昨晚電視劇的點撥,他對這些廚具有了初步的認識,並且十分欣慰秦毅家還有這麼完善的廚房,想必這個男人也是會自己做飯的。可是,不會用。
  廚房不是衛生間,煙熏火燎之下最容易有危險。哪怕是在前生御膳房他們都會每天細細查看火種,有一星半點的火星都不行。現在這廚房裡的東西他雖然不會用,但也知道萬一用不好可能會有危險,在學會用法之前最好不要隨便使用他們。
  於是秦毅面無表情地走出廚房,打算出去吃。
  可出去吃是要票子的,而秦毅這個傢伙身上居然一分錢都沒有!他把屋子翻了個底朝天,只在衣服裡翻出一個類似昨天安芸掏錢時的小包。裡面有幾張硬硬的卡片,其中一個上面有他的頭像,應該就是傳說中的身份證。而另外幾張卡,秦毅有想過這可能就是傳說中的銀行卡,在錢莊……銀行取錢的憑證,可是他不會用。
  一直研究到中午,秦毅餓得胃快要抽筋兒了。他對著電視不停翻看各個頻道,雖然看到有人拿着卡去取款機取錢,卻不知道傳說中的密碼。
  他拿起傳說中的手機,想給安芸打個電話求助。對於這種能夠千里傳音的物品他很好奇,但是不會用。
  鼓搗了半天,秦毅最後實在餓得受不了,找出了一盒康師傅,研究着泡了。由於不會燒水,他用冷水泡的,味道真是格外的有新意。
  吃過飯秦毅便套上衣服出門了,其實是想早上起來鍛鍊的,可是早飯就研究了他好久。帶著銀行卡和身份證下樓,他想要看看能否修改一下密碼。
  不得不說秦毅是聰明的,儘管有些狼狽,但他很快摸索到了在這個世界生存的規律。一邊散步一邊讚歎這世界可怕的人口數量,秦毅很快便走到了第一家銀行,他抬頭仔細觀察了一番招牌上的標誌,在銀行卡中翻出與這標誌一樣的卡,工行卡。
  拿着身份證又是本人,修改密碼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秦毅一開始就表示由於很久沒用他將密碼忘記了,試了幾次後鎖卡,櫃檯業務員直接幫秦毅開鎖並重新設定密碼。秦毅對著完全看不懂的密碼鍵盤按下六個1,決定暫時先這麼辦,等他研究明白這世界的數字再換。
  他問了下業務員銀行卡中的餘額,得到了3124.98這個回答。回憶起那幾百萬的房子,幾十萬的車,幾十塊的菜錢,秦毅在心中默默算了下,真窮。
  隨後拿着卡去了自動櫃員機,慢吞吞地學着別人的樣子插卡,按照半懂不懂的指示,終於查詢到了卡中的餘額,學會123489這幾個數字,並且舉一反三地按照櫃員機數字鍵盤上的順序,推測出了其餘幾個數字,然後修改了密碼。
  按照以上的步驟,秦毅一下午逛遍了住處附近的銀行,將密碼全部修改,並且統計了四張銀行卡上的總額——14562.23,真是個讓人悲傷的數字。秦毅算了算,如果這房子不是自己的並且馬上要交租的話,這些錢能夠他花一個月就不錯了。當然,如果不需要交租,他應該還是能花上一段時間的。
  他這身體原主人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又得知了一直心心唸唸的前妻帶著孩子改嫁的事實,終於對世界充滿絶望自殺了。
  不過在秦毅看來,他身上還有足夠生存半年甚至一年的金錢,一個足以防風遮雨的家,一份只要奮鬥就有光輝未來的工作,一個熱情善良的朋友,這些都是前生的他,從未有過的寶物。前生做了廠督後,他有錢,但一個抄家立刻分文皆無;他有華貴的府邸,但那都是聖上賞賜的,隨時可以收回;他有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身份,卻斷送了正常男人的未來;他有無數手下,卻都心思各異。
  原主人秦毅,真是個不知足的人。
  秦毅嘲諷地笑了下,他要學習的東西太多,可沒時間傷春感秋的。
  取了一千塊錢,在快餐店吃了一份最便宜的炒飯。秦毅對味道各種鄙棄,但卻明白這是在他學會正常生活之前必須忍受的。
  這一個下午,他在慢慢觀察這個世界,學習他從未接觸過的新知識,並且制定了未來的計劃。
  首先要學會最基本的常識和法律,秦毅打算過幾天有時間買基本法律的書看一看。儘管他現在還不知道所謂法治國家的真正含義,但對於一個國家的規則,他還是要瞭解的。
  接着是鍛鍊身體,這具身體的體能真是出乎秦毅想像的差。才不過走了一下午就累得兩腿打顫,而且底子差得要命,應該是遭逢大變這幾年把自己糟踐的。他決定內外兼修,雖然因為年紀關係內功不會有什麼大發展了,但調養身息強身健體延年益壽還是做的到的。他獲得了新生,還想多活幾十年呢。
  再者就是先在演藝圈混出個名堂了,秦毅前生就是廠督,就算換了個殼子也依舊渴望登上高位。是男人都會有對事業的追求,秦毅想活出個人樣來完全無可厚非。而且在秦毅心中,也想讓這身體的前妻蘇沁然看看,她當初拋棄這個人是多麼大的憾事。秦毅雖然對原主人的懦弱各種鄙視,但他占了人家的身軀,在不影響自己的前途下,順手幫原主人教訓一下他看不順眼的人也行。
  最後嘛,回到家裡因為出了一身汗而洗澡的秦毅,拚命壓着身體裡的躁動。他本人第一次感受到這種慾望,一是因為他有了新部件必然想嘗試一下,二是這身體好像也壓抑許久了,想來也是,沒有女人的生活一定很憋屈。
  秦毅伸出手,慢慢撫上那物,不重不輕地握著,緩緩擼動起來。手指划過尖端,從未體會過的快感讓他身上發顫。
  魔法師這種職業秦毅沒做過也沒機會做,他的動作不算熟練,不過本能這東西是不需要學習的。很快他就找到了這身體的敏感點,手的動作越來越快,達到了人生第一次頂峰。
  靠在浴室牆壁上輕輕喘息,秦毅心中的滿足無法用言語來形容。這就是作為男人的快樂,僅僅是自己用手就能擁有這種絶頂的快感。前生的他無論有多少金銀珠寶,有多大的權勢,都比不上這一瞬的滿足。
  盯着自己的手,秦毅覺得自己可能會愛上這種行為。可是,就算沒有普及性教育,他也清楚,處在壯年期的男人整天擼絶對會擼出毛病的,對身體不好。
  所以,新生計劃最後一步,是要找個伴兒。結婚代表着責任,他不會隨意選擇女人結婚。前生的經歷注定了秦毅是一個疑心極重的人,他輕易不會相信別人的感情。而且從這一日夜他的觀察來看,雖然這世界婚姻自由,但很多人還都是選個人過日子。能忍得下來的就忍一輩子,忍不了便離婚,再找下一家,就像蘇沁然。
  他不想過這樣的生活,秦毅從某方面來講還是非常渴望有人能夠陪伴自己一生的。他需要慢慢找,找一個就算沒有愛,也可以相濡以沫一生的人。
  但是這種人肯定不會一下子就遇到的,甚至終其一生都不會找到。那之前秦毅不可能一直做魔法師,找個合得來又乾淨的伴兒倒也不錯。不過在此之前他要鍛鍊好身體,否則持久力太低會丟人的。秦毅自身條件其實不錯,與性格不相符的粗長,可惜他底子差,很難持久,這需要秦毅慢慢調,在此之前他還是得自力更生,省得出去丟人。
  而且,伴兒也是必須慎重挑選的,是個長期的工程,否則沾染上不必要的麻煩就糟了。秦毅腦中閃過蕭景茂的臉,直接排除掉,這個才是最糟的。身上染了多少花柳病不說,還是個碩大無比的麻煩。對於蕭景茂,秦毅在第一眼就已經將他定位了,紈褲子弟,可以利用。至於利用自己需不需要付出些代價……
  秦毅冷笑一下,空手套白狼這種事,前生他就沒少做,今生更不覺得這有什麼難度。
7、新生(七)

  雖然秦毅已經初步掌握了在新世界的竅門,可接下來的生活就是一場災難。
  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的他就猶如才三四歲的孩子,什麼都需要學,可三四歲的孩子不會接手機沒人罵他啊!
  開機那天早上他是被安芸從被窩裡揪出來的,安芸直接拿着鑰匙闖進來,並毫不避諱男女之嫌地將光着上身的秦毅拎起來,揪着他的耳朵一通吼:“你膽兒肥了是吧?昨天我給你打了千八百個電話你不接也就算了,今天還敢關機!想不想接戲了?想不想繳房租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這破屋子一開始簽三年合同,還兩個月就到期了!”
  很好,一大早就聽見噩耗,秦毅彷彿已經看見自己銀行卡里的一萬多塊錢長着翅膀噗哧噗哧飛走了!
  情勢比人強,他十分順從地點頭說:“是,芸姐,我馬上就要沒錢了。”
  安芸一愣,秦毅這二傻子居然會真誠地喊她一聲芸姐,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要知道秦毅這人,能力一般卻死要面子。幹啥啥不行,一股窩囊樣,偏偏還大男子主義。當年和蘇沁然離婚他一口咬定是自己看不上蘇沁然在演藝圈裡跟這個那個傳緋聞讓他不爽把人甩了,其實誰都知道真相,就他自欺欺人地一個人玩得樂呵。
  昨天秦毅不接電話的時候,安芸還以為他突然反悔,嫌棄太監的角色太低下不想演了,簡直氣不打一出來。否則以她的性格,又怎麼會當年揭短說出秦毅死要面子一直不肯承認的缺錢的事實呢?對於秦毅來說,這簡直就是赤裸裸的打臉。
  然而今天秦毅不僅沒有惱羞成怒,甚至做小伏低地承認自己馬上要山窮水盡了,還特別依賴地叫她一聲姐?
  看安芸臉色秦毅就知道自己可能說漏了,這不是原主人會說的話。但他已經是秦毅了,就算要扮演這個人,也不可能面面俱到。他本就打算潛移默化地一點點改變自己在安芸心中的印象,今天算是一個契機。
  “芸姐、小芸,你喜歡哪個稱呼?”秦毅光着上半身斜靠在床上挑眉看安芸,“我突然覺得,以咱倆的關係,稱呼應該更親密一些,之前的太生疏了。”
  是的,以他們的關係,秦毅就算在她面前裝孫子都是應該的吧?自從秦叔去世之後她費心費力地照顧這個米蟲好幾年,他要是還敢在自己面前裝相真是一巴掌拍死他算了,沒良心的東西。
  “叫芸姐,小芸是你能叫的?”安芸一把掀開秦毅的被子,“麻溜的洗洗跟我去片場,今天開機,昨天韓哲告訴我這個角色定下是你了。”
  被子掀開,只穿著四角內褲的秦毅默默地拽過床單,默默地裹住自己下半身,默默地走進浴室。
  安芸:……
  那個,大早上的,秦毅果然還是正常男人啊。艾瑪沒被打擊弄得不舉真是太好了,至少以後還能找老婆!呵呵……安芸略尷尬。
  半小時後。
  某御姐一腳踹在秦毅浴室門上,怒喝:“趕緊的滾出來,別以為姐不知道你能挺多久,五分鐘就差不多了!”
  秦毅:……
  所以說,尷尬害羞什麼的,跟芸姐完全不搭邊啊!
  大清早一柱擎天還被女人盯着進浴室並踹門,明明很尷尬,卻是秦毅從未有過的體驗,很有趣。
  不是沒見過美人,前生大慶朝(註:廠督的前生乃架空時代)多少美人費勁心機得在後宮內,只為博取帝王一笑。不是沒有性子潑辣的女子,但這等潑辣卻好似小野貓一般,雖然有鋒利的爪子,卻在帝王面前安安分分地縮起來,這等女子,能極大地滿足男人的征服欲。
  可安芸她不是潑辣,她是活生生的把貓培養成了老虎。明明只是中人之姿,眼神卻無比堅毅。巾幗不讓鬚眉,便是如此吧?若是尋常女子如安芸這般只怕會被秦毅歸為不知檢點一類了,但安芸不一樣,她的態度太自然,眼睛太乾淨,絲毫沒有那等想法。
  此人,值得一交。
  對於秦毅來說,相信一個人容易,但結交一個人卻很難。他相信此人是因為瞭解這人的能力背景以及弱點,拿捏住他的軟肋由不得他不做事。秦毅的相信,都是建立來威脅與利益的基礎上的,只有這樣才能讓他安心。所以他敗了,到最後那年輕帝王站在血肉堆成的金鑾殿上,高高在上地俯視他,帶著勝者的姿態說道:“你可知你敗在哪裡?”
  敗在人心。他心中默默回答。
  這年輕的帝王還未登上王座,一無所有之下敢於冒險,敢於將自己的信任交付出去,不拼一定會死,拼一把還有活路。他只會威逼利誘,年輕的皇帝卻會收攬人心。
  十分可笑的,有些時候,一腔熱血,卻遠比機關算盡要強大得多。
  可是年輕的王者,你此時一無所有可以相信旁人,若是你做了這九五之尊,享盡權力的滋味,還會如此時這般坦誠嗎?人,總是能夠同甘苦,卻無法共富貴的。權財是一把軟刀子,能將所有美好的感情磨鈍。
  反觀現在的秦毅,一無所有,無一物可圖,正是此時,他才能夠全心地相信安芸,將她視為友人。
  晨起時被安芸鬧得尷尬,秦毅不是沒想過將安芸視作伴兒。她認真善良,真相處下去,說不定他們當真能走下去,一生一世。
  不過轉瞬秦毅便將自己的想法推翻了。他瞭解自己,就算現在擁有了一切,填補了內心的溝壑,卻無法撫平過去的傷痕。他是個見識過世間醜惡的閹人,今早在浴室裡自己解決時,腦中幻想的不是安芸閃着奮鬥之光的臉龐,而是記憶中的鞭笞和繩索。
  他是個殘缺之人,哪怕身體修復了,內心也深藏着醜陋的疤痕,再也無法治癒。
  短短數日他便清楚,安芸是個善良大方的女子,她值得更美好的人。對於這個女子,做知己,遠比做情人要好。只有這樣,這來到異世後第一份美好的關懷才能永遠留在心中,不被破壞。
  想通了這一節後秦毅對待安芸的態度變得更加自然。
  “芸姐,”上了車秦毅還不忘揶揄一下安芸,“你真是處變不驚啊!”
  安芸當然明白秦毅什麼意思,瞧了他一眼,覺得這人倒是順眼了不少,會開玩笑了。猶記得秦叔還沒去世時的秦毅,與蘇沁然新婚燕爾,一臉容光煥發的樣子,還曾調笑她不夠溫柔、男人婆,找不到對象。
  秦毅這是死灰復燃了嗎?
  “見多了就驚不起來了。”安芸一副“你大驚小怪了”的表情,“我剛進公司那會兒還不是經紀人,當一個當紅小天王的助理。最常做的事情就是把他從女人或者男人身上拉起來,一開始還捂臉尖叫一下,後來都習慣了。想想其實挺賺的,你們也就看看A片,我這純現場版的,還都是當紅偶像主演的。”
  A片,秦毅默默記下這個詞。身為男人,他大概能夠猜到這是什麼東西。過去都有春宮圖,現在科技(在電視上新學的)這麼神奇,能夠將人的舉動記憶下來重現,自然會有真人表演,是男人都懂的。
  不過從安芸平淡的語氣中,秦毅讀出了她過去的艱辛。
  演藝圈這條路不好走,但還是有無數人前仆後繼地闖這座獨木橋,也是因為它魅力無敵。
  秦毅之前只是試鏡和看電視,不明白其中魅力。直到真正踏入演戲這個門檻時,才知道自己過去想的太簡單了。
  《深宮》這部片子主要講述了一個女人如何在眾多女人中脫穎而出,獨占帝王榮寵的故事。其故事情節狗血淋頭,在秦毅這個經歷過古代宮廷那活生生修羅場的人看來簡直就是錯漏百出,甚至完全不合邏輯。可這一堆的缺陷,依舊無法掩蓋演戲的魅力,以及明星的光輝。
  王堯在本片是主角,一人飾兩角。前兩集中他飾演被皇后迫害的元帥,鐵骨錚錚,寧死不屈。他主要飾演的角色是元帥在抄家滅門中被老管家舍下自己兒子性命救出的元帥獨子,老管家故意將其養廢,不教他武功,不教他兵法,不告知他身份,希望他永遠那麼快快樂樂地活下去。
  可是命運讓他偶遇了年幼被皇后迫害的皇子,也遇到了他一生的劫難——女主也就是後來的榮慶皇后。
  前半部分劇情是女主和王堯共同幫助皇子成為帝王,後半部分劇情就是與王堯相戀的女主卻陰錯陽差嫁給年輕的帝王,於是一邊在深宮裡和太后鬥和皇后鬥和妃子鬥和宮女鬥和太監鬥,另一邊還不忘勾搭王堯給自己丈夫戴綠帽子。最後王堯被心生妒忌又怕他功高蓋主想取他兵權的皇帝害死,女主一個深宮妃子非常詭異地跑到戰場抱著王堯哭得稀里嘩啦。接着一抹眼淚忘記舊情人,開始了她霸氣的奪宮之路。最終皇帝因為害死摯友早逝了,女主兒子上位,女主垂簾聽政,成為真正的掌權者。
  果真是……帝王是天下間最可憐的男人麼?
  秦毅看著劇情梗概,真是特別為劇情中的皇帝流一把辛酸淚啊!
  莫名地,前生失敗後的慘痛經歷,那無可治癒的傷痕,有那麼一點點恢復的起色了。
  哪怕你一代明君千古傳誦,到後世不還是被人品頭論足外加一頓編排嗎?雖然不是他大慶朝的新君,但是心中格外的舒爽!
  因為對劇情產生的莫名的好感,秦毅便更加用心地看起別人演戲來。安芸不可能每天跟着他,能抽出時間接送他就已經很不錯了。好在韓哲看在安芸的面子上將秦毅的日程拍得滿滿的,讓他整天呆在劇組裡,吃住都包了,不用安芸來回接送。
  什麼?前兩集就死翹翹的太監怎麼會日程滿滿?
  請認清一個事實,秦毅的身份是群眾演員,一部古裝劇裡,需要的背景板是大把的大把的!只是一個露臉的太監根本算不上什麼,不露臉的死屍、士兵、老百姓、太監乃至宮女那是大把大把的啊!
  考慮到他工作的重要性,韓哲利用職務優勢,將他安排到自己的房間,兩人一個標間。
  換言之,這個不叫苦不叫累穿上女裝不叫變態的萬能群眾演員,他是打算用到拍攝結束了。反正僱一個也是僱,僱兩個也是僱嘛。別看群眾演員不起眼,能夠近距離觀摩演員演戲,對他們有很大幫助的。
  秦毅脫下身上完全不合身的宮女衣物,對著不遠處安排下一波群眾演員的韓哲露出一個“感激”的微笑。
  一陣冷風吹過,韓哲攏了下羽絨服,果然大冬天拍戲就是冷啊!
  
8、新生(八)

  拍攝結束後,秦毅幫着韓哲收拾了一下片場,直到全部結束後兩人才一起回到住處。
  韓哲滿意地拍了拍秦毅的肩膀說:“雖然不知道你是真心還是假意,但是這麼做卻是對你有好處。別看我們這些工作人員很不起眼,但是真要得罪了誰都夠你喝一壺的。哪怕是負責訂盒飯的,你要是得罪了他,人家給你的盒飯抽條你也沒處說理去。尤其是一些二線三線的演員,仗着自己在電視前露了幾回臉就對劇務組的人吆五喝六的,那種人長不了的,只要有機會,大家都會落井下石。你真不錯,這明明不是你的工作,卻留下來幫忙。我看他們對你印象都不錯,這樣一來,最起碼你明天的盒飯份量肯定足。”
  秦毅:……你想多了,我是找不到住的地方等你而已。
  雖然是這麼想,但秦毅也不乏這個意圖,否則他完全可以在旁邊看著等,又何必拖着本就疲憊不堪的身體去做體力活?他是從小太監一步步爬上去的,十分清楚往往有些時候真正的關鍵都在小人物身上。當年良妃娘娘家世雄厚,備受榮寵,對手下更是百般折磨。最後如何?秦毅絶不會告訴任何人,良妃失勢時,有多少證據都是那些小太監小宮女招供的。他們心裡恨,表面上雖不顯,但暗地裡蒐集證據。皇宮裡人多眼雜,只要有心,蛛絲馬跡中都藏着足以讓人抄家滅族的罪證。
  他要一步步登上高位,每一個人都有可能是他的踏板,絶不放過任何一個。
  韓哲對秦毅很滿意,一開始聽安芸描述只覺得他還是個認不清現實的大少爺,誰知相處下來人隨和不說,還很有眼力見。相信用不了幾天,他就能和劇組的人打成一片。這樣的人就算沒辦法飛黃騰達,至少也會是一位人氣穩定的二線演員。
  兩人一起回了住處,是影視基地內的賓館,絶對的高層。秦毅站在電梯中,異常的平靜。
  “咦?你臉色有點不好,是不是不習慣這樣的生活累到了?我一開始也這樣慢慢就好了。”韓哲說。
  秦毅咬着牙默默點頭,臉色依舊慘白。
  好在電梯速度很快,不到一分鐘就到達目的地。秦毅穩着腳步跟着韓哲走回房間,不由自主地回頭看了下電梯,發現自己安然無恙,不由得心中暗嘆,當真是巧奪天工。
  大慶朝崇尚儒學,讀書至上,將沉迷於奇技巧淫之人視為玩物喪志。殊不知這等技巧研究到至極,竟是如此便捷。
  走到門前,見韓哲拿出一張類似身份證銀行卡的卡片在門手把附近放了一下,“滴”一聲響,門開了。
  秦毅捏着衣兜裡那張貼著“1103”的卡片,心道原來這便是鑰匙。當時韓哲將這卡遞給他時他還費解,怎麼不給他鑰匙呢?
  新世界,好似一切都離不開卡一般,卻不知這小小卡片為何能有這麼多用處。
  韓哲也不和秦毅客氣,一進屋子跑進浴室先洗澡了。觀察力強的秦毅第一時間便看見韓哲方才那張卡插在門邊的一個凹槽中,上面寫着“插卡取電”。
  電,電視、電燈、電熱水器、電腦、電飯鍋、電炒鍋、取電。秦毅不是沒聽過電這詞語,電閃雷鳴大慶朝也是懂的。只是那時被人們認為是雷公電母在作祟,現在“電”卻普及至此。
  燈、熱……換言之,電是類似於火,但卻比火更加無形更加有用的一種……東西。
  秦毅不知道能源能量等詞彙,但他精準地猜到電的用途。而且在他看來,天空中的雷電是危險的,火同樣是雙刃劍,那麼電應該是一種比火更有用同時也更危險需要嚴謹控制的東西。
  韓哲洗澡時,秦毅一邊觀察着屋內所有的電器,一邊認真思考。沒有學過物理學的他,真的很難理解電這種能源。他只能艱難地利用自己已知的東西推測、分析,連詢問旁人都做不到。
  韓哲頂着滿腦袋沫子探出頭來說:“幫我燒壺水!”
  秦毅:……
  他自己都用涼水泡麵,並且喝了好幾天的礦泉水,從哪兒給他燒水去?
  他當做沒聽見,打開電視追他的《婆媳冤家》。
  十分鐘後韓哲從浴室裡裹着浴巾出來,一股涼氣襲來,差點把他吹回去。他抖着身體衝到床邊,抓起一個遙控器對著空調滴滴幾下後,迅速擦身體。
  “你怎麼不開空調?不冷嗎?”韓哲一邊擦一邊問。
  秦毅瞧了眼他手中的遙控器,平靜說:“我沒找到遙控器。”
  “大哥,空調遙控器和電視遙控器是放在一起的!”韓哲差點炸毛。
  秦毅低頭看了眼自己手中的電視遙控器,繼續平靜說:“我以為這個就是空調遙控器。”
  韓哲看了下電視,抽了抽嘴角說:“所以你才一不小心看到《婆媳冤家》這種家庭婦女劇嗎?”
  “不,”秦毅抬眼看他,依舊平靜說,“我喜歡看這個。”
  韓哲:……
  兩分鐘後,韓哲拎着空空的熱水壺問:“熱水呢?”
  秦毅平靜回答:“我沒看見水壺。”
  “就在電視遙控器和空調遙控器旁邊你沒看見嗎!”韓哲一臉悲憤。
  秦毅以不變應萬變地平靜回答:“你在浴室,我不好去接水。”
  韓哲一邊進了浴室一邊接水燒水,給秦毅做一套個標準的燒水動作後,才緩過口氣來問:“你可以進去接水的,我不介意。”
  秦毅抬起頭,這次終於眨了眨眼,一臉純良地說:“我介意。”
  韓哲:……
  他剛剛,怎麼突然有一瞬間覺得秦毅身上散發出驚人的魅力呢?眨眼睛那會兒?小心臟噗通噗通亂跳。
  他覺得自己一時間落了下風,必須找回場子來。視線在秦毅上三路下三路轉了一圈後說:“不是吧,你這是害羞了,嫉妒了?我知道我器大活好身材棒,你不用自卑的,我不會因為這個鄙視你的。”
  秦毅站起身,脫下上衣,隨意丟在床上,接着一個個慢慢地解開襯衣鈕子,領口敞開,露出半個胸膛和性感的鎖骨,這才彎了下嘴角說:“我介意是因為,我怕看到你器大活好身材棒,忍不住直接在浴室裡把你辦了。”
  他一邊說,一邊慢慢走向韓哲,韓哲一步步後退,最後被床絆住,倒在上面,秦毅也順勢壓了上來。韓哲連忙用手抵住秦毅的胸膛,卻因為襯衣鈕子全部被解開而碰到了他熾熱的皮膚。韓哲像燙到一樣縮回手,抓過枕頭擋在他們中間,這才喘口氣說:“你、你、你不是我想的意思吧?”
  秦毅雙臂支撐在床上,堪堪將韓哲環在懷中,他伸手摸了下韓哲的下巴,低頭靠近他,極為曖昧地在他耳邊道:“你想的什麼意思?分桃?或是好男風,再或是……”
  “斷袖之癖、龍陽之好!還有別告訴我你是GAY!”韓哲一個骨碌從床上滾了下來,蹲在地上瞪秦毅。
  “不是。”秦毅特別平靜地起身,“我只是想洗澡而已。還有你身上比我身上暖和,我藉藉熱氣。”
  韓哲:……我去!
  “對了,”一隻腳踏進浴室的秦毅突然回頭說,“就算我兩個小時不從浴室裡出來,你也不用管,因為我雖然不是器大活好身體棒,但持久力還是勉勉強強的。尤其今天有……”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韓哲半裸的身體,等韓哲一把抓住被子裹在身上後才微笑說:“你懂的。”
  韓哲:……尼瑪他什麼都不懂!
  因為一天的宮女裝心情稍稍舒爽了的秦毅走進浴室,打開熱水,開始默默調息。每日修煉內功調理身體是必須的功課,現在吃住全在劇組,基本沒有個人空間。一天半個時辰的修煉,只能在浴室內進行了。
  好在他這功法不需要五心朝天盤膝而坐,只要心靜氣凝,什麼姿勢都無所謂。否則這等半透明的琉璃牆壁,一眼便看出他不是在洗澡。
  說起琉璃牆壁,這世界的琉璃當真神奇,只怕比石牆都要結實。
  秦毅很快收回思緒,開始靜靜調息。
  而望着電視《婆媳冤家》發呆的韓哲許久後才回過神來,默默穿上睡衣把電視換成娛樂新聞,並唾棄有這種奇怪愛好的秦毅!
  一個半小時後。
  韓哲走到浴室門前,輕輕敲門問:“秦毅,我知道你……持久力讓人羡慕,可是能不能速戰速決。我……想借用一下衛生間呢。”
  剛剛調息好的秦毅微微一笑,故意說:“……嗯……你在外面……啊……我怎麼可能……快起來……嗯……”
  尼瑪這浴室裡曖昧的聲音是怎麼回事!韓哲揉着腦袋差點瘋掉。
  好在秦毅最後看在安芸的面子上放過了這個可憐蟲,否則韓哲今晚都別想休息了。
  秦毅匆匆洗了個澡後便鑽進被窩與韓哲一起看八卦新聞,主要內容是某個男星和某個女星緋聞了,某個大腕做了什麼匿名慈善活動,某個女星喜得貴子不知何時復出,某個男星離婚了,某多個明星出現在多個活動上,男女伴都是誰誰誰,某明星……
  都是些雜事,在秦毅看來完全不知所云。但他也清楚人們對這些消息的興趣,每個人都會想要知道那些遙不可及的明星的真實面貌,儘管他們的所飾演的角色與他們本身並沒有關係。
  這就是演藝圈,光鮮亮麗下是毫無隱私和空間的生活,以及螢幕背後的努力和黑暗。
  秦毅只是看了一天拍戲,就被導演的要求和演員的演技給吸引住了。他還記得王堯,第一次見面時本是個靠着他人生存的人,打扮得非男非女,妖氣十足,擰着胯彷彿連路都不會走一般。
  然而今天,他脫下那貼身的緊身褲和閃亮亮的網眼襯衣,套上那件將軍的戰衣,整個人為之一變。
  戰場上他血染黃土,敵眾我寡之時搶過軍旗屹立不倒,硬是憑藉一身鋼筋鐵骨拼出個生機。然而衣錦還鄉,面對的卻是朝堂上無盡的陰謀和算計。他望着他忠心守護的君主,抖着雙臂深深磕下一個帶著血痕的頭,面對家人的指責一臉悲愴。
  在秦毅看來,原本那種性格的人,能變成這副樣子已經足夠,偏偏導演還十分不滿,說他演不出那種悲傷。
  秦毅想,換做是他,能夠演出來嗎?
  或許是可以的,畢竟他擅長作偽。他只會用表情用動作作偽,可是他無法用軀體用眼神詮釋那種炙熱之情,身至而心不至。
  他做不到。
  若是前日試鏡的不是太監而是其他角色,只怕就算過得了要求低的導演一關,也過不了自己心裡這一關。
  秦毅心中清楚,若是想要在演藝圈搏出個天地來,只是計謀策略是不行的,他缺少最基本的東西。
  其實,很多幕後老闆也都不是會演戲的人,就算沒有演技,不當演員,只要給秦毅熟悉這個世界的機會,他也能夠慢慢地爬上來。潛水臥不住蛟龍,真正有能力之人,無論在何時都會閃光。
  可是他聽到了自己心中的聲音,他想要去演繹。那一日試鏡後心中不為人知的悸動,那一夜電視機前沉默中的鬥志,這一天攝影機前暗暗欽羡。一瞬間彷彿回到了十歲時,被良妃折磨後那稚齡的孩子,握緊拳頭望着那金鑾殿,內心瘋狂地嘶吼着想要得到。
  他想要站到高位,他想要演繹各種角色,磨礪自己,成為眾人眼中獨一無二的自己。
  他要成為娛樂圈中,最耀眼的一顆星。
  
9、蟄伏(一)

  原本一個古人來到現代社會,在沒有適應這節奏時應該是舉步維艱、度日如年的。然而秦毅並非等閒人物,旁人若是對這世界一無所知,大都是慌亂地拚命想要瞭解這個世界。秦毅卻認為別人用十幾年才瞭解的東西,他哪怕是過目不忘的天才,也不可能在短短時間內將這世界的一切掌握。心急總會亂了陣腳,既然拍馬都追不上,還不如放慢腳步,少說多觀察,模仿他人的舉止,總歸是不會錯的。一這樣想,本來急躁不適的心便平靜下來,反倒可以看到更多東西。
  而且秦毅現階段對於演戲興緻勃勃,每日熱衷於觀察演員演戲,一日彷彿眨眼便過。一旦定下目標,時間便好像不夠用了一般,哪還有度日如年的感覺。
  加之秦毅對什麼都好奇都感興趣,又想要與片場中的人打好關係,平日裡看見誰忙就順手幫忙,不邀功不過謙,你說謝謝我笑一下,絶不多說,這樣反倒讓人心裡舒服。如此這般,半個月下來,片場中上至導演監製,下至群眾背景板打掃片場的,都對秦毅有印象。一開始還認為秦毅是想巴結人氣演員和人氣導演的人也沒話說了,見過巴結人的去巴結掃地大媽?見過巴結人的收攤後不跟在導演屁股後面溜鬚拍馬,反而幫着劇務組的人扛東西嗎?
  人們大都不喜歡欠人情,因為人情可大可小,娛樂圈更是如此。若是秦毅有心讓這些人欠下自己的人情反倒會惹人反感,而他只是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讓人覺得既不欠人情又能省點力氣,何樂而不為。
  就這樣,短短半個月下來,劇組中的人想起秦毅,都會說一句人還行。不太過熱情,也不討厭。秦毅要是故意讓這些人對自己好感度極高倒也能做到,只是這樣便過了。他只需要這種不深不淺的好人緣便可以,日後真需要誰,再下功夫也比一無所知要容易的多。
  換言之,秦毅在打地基,為日後摘星之梯建成打開夯實的基礎。
  不過劇組中還是有一個人對秦毅是愛恨交加,矛盾至極的。
  韓哲真是說不上秦毅到底是個什麼人,當你覺得他有眼光有手段有前途的時候吧,他就能突然間一句話堵死你;而當你對他深惡痛絶到無可忍耐需要換房間的時候,他偏偏能做出觸動你心靈的事情。
  就拿每日晨跑來說吧,在韓哲看來,劇組中最累的人就是秦毅。這不是說他幹的活最多,而是他體力一般,其實做一會兒事便開始大喘氣了。不過秦毅也不知有什麼法子調理自己的身體,明明見他累得上氣不接下氣,可緩上一會兒,他又活蹦亂跳了。而每天這麼疲勞,他還是堅持在清晨跑步,一跑就是幾千米,半個月沒間斷過。
  韓哲曾問他既然每天跑步為什麼體力還這麼差,秦毅又是在他上三路下三路掃視個遍後,曖昧一笑說:“本來不跑的,遇到你怎麼能不跑?”
  跑步=體力好=持久力強……
  擦!為什麼秦毅一句簡簡單單的話就讓他腦補出這麼個等式?他被洗腦了嗎!
  韓哲是真心想給秦毅跪了,他就不能每次都在自己對他好感度上升為正值時一下子拉負嗎?就不能讓他在好感度掉到谷底的時候又給拽回到水平線上嗎?就不能穩定一下他易碎的小心肝兒嗎?
  虧得韓哲是個不折不扣的直男,並且十分欠虐地對女王安芸同志忠心不二,否則早就被秦毅這不上不下給弄淪陷了。當然秦毅也是看出韓哲不是那種人才會隨時調戲的,畢竟穿宮女裝嬤嬤裝什麼的根本算不得仇怨,不至於玩弄人的感情,小小教訓一下就行了。
  至於因為穿女裝整整折騰人半個月並且有繼續折騰下去的架勢是否真·大丈夫這點,秦毅表示,他前生太監今生綠帽子,真·不是大丈夫。
  於是其實廠督還是挺小心眼兒的,否則前生也不會得到個睚眥必報心胸狹窄的評價。
  就這樣在劇組磨練了一個多月後,秦毅收穫頗豐,其中最大的兩條是一會用手機了,二體力稍稍跟得上進程了。
  自從故意把手機稍稍泡水裡弄壞讓人幫忙看看學會初步使用智能機接打電話後,秦毅對“電”這種東西真是好奇到極致了。古人夢想的奪魂攝魄(照相攝影)、千里眼(看電視)、順風耳(打電話)、夜如白晝(電燈)等種種神仙才能有的本事,依靠“電”就全部做到了。而當女主角在開機三天後坐飛機趕來時,秦毅對著剛學會看的地圖比劃了一下距離,把日行千里也給算到電的本事上了,不過這個歸類歸錯了。
  學會用手機後,秦毅每天只要有空閒時間就對著手機划來划去的,連吃飯都不離手機。雖然還不會QQ微博微信等千里傳音的各種法寶,但水果忍者是刷出最高分了,無人能敵。
  至於第二點秦毅倒是看得很平淡,每日鍛鍊身體調息內力總是把韓哲逼得在衛生間外嚎叫,這麼勤奮刻苦要是體力還跟不上去,那這身體底子得有多差?秦毅原身底子還可以,只是幾年頽廢生活糟踐差了點,但勝在年輕,所以恢復得也快。
  既然體力差不多跟上了,那等拍攝結束能回到自己家後,秦毅考慮應該把外功提上日程了。雖然招式都在他心中,可身體不熟悉是不行的。而且前生他熟悉的多是較陰柔的招數,太監的身體練不了太陽剛的功夫。現在的身體倒是可以練一些真正男人的招數,而且聽說武打明星還是很有前景的。
  秦毅助人為樂的同時,也蒐集了不少情報。其實他話不多,但以秦毅套話的本事,哪怕他不說話,也能套出自己想知道的事情。
  演員在人們心目中主要分偶像派和實力派,不過這個界線並不是明確的,有很多偶像派演員都努力轉型為實力派,而實力派演員也可以擁有偶像派的容貌。在實力派演員中,一是演技派,也就是秦毅目前想要做到的,還有一種便是武打明星。
  武打明星苦,難出頭,但是當今幾大打星,都走向了國際。在國際上,中國功夫是中國元素中最迷人的一環,也是最吸引老外的地方。
  而且當今娛樂圈的武術明星出現了青黃不接的情況,幾個大腕都已經走到頂峰,而年紀和身體也不允許他們拍攝過多的影片,而在當今這個以技術和後期處理為主的時代,武術界缺少身手過硬的新人。
  秦毅並不一定是要做武星,其實他更想磨練自己的演技。但技多不壓身,多一點保障總是好的。他有這個條件,有這個優勢,怎麼能不利用。
  此時的秦毅,低調勤奮,好似海綿在吸收所有新知識,又好似蜘蛛,靜靜蟄伏在角落中,佈下天羅地網。
  至於秦毅剛穿越到這個世界第一天遇到並且臨時興起勾引了一下的蕭景茂……
  呵呵,他現在可能連人長什麼樣都記不得了。
  當初便只是一時興起,並沒有攀上高枝的意圖。只是覺得蕭景茂夠傻夠好騙,又是他在這世界遇到的第一個上流人物,隨手勾搭一下為以後鋪路而已,並不一定馬上要用到。勾起蕭景茂興趣對秦毅來說和現在與劇組人打好關係性質是一樣的,都是廣泛撒網,至於之後是否捕撈,那就看有沒有這個機會和意圖了。
  不過他忘了有人卻沒忘,王堯這些日子也一直在暗中觀察秦毅。
  蕭景茂在剛遇到秦毅那天有些不正常,但之後又恢復了他紈褲子弟的本來面貌,該玩玩,該混混。王堯由於這段時間兼顧兩個片子有些忙,沒時間伺候這位大少爺,蕭景茂便去包了二線演員。只是有些奇怪,那演員快四十歲了其貌還相當不揚,渣二代們都忍不住懷疑蕭景茂是缺父愛了,就連蕭景程都開始反思自己最近是不是太忙忽略這個弟弟了,導致他性取向發生了嚴重的變化。
  只有王堯隱約猜到了原因,卻不敢確認,於是便在暗中觀察秦毅這個導火索。
  偏偏秦毅表現的真是太完美了,完美到連缺點都表現出來。在眾人眼中他現在就是一個演技一般的老好人嘛,為人倒是挺努力的,可演技實在差強人意演個背景板宮女都不行,要是拍臉絶對得NG上百次。加上沒有後台,看起來又是個正直到迂腐不可能與潛規則同流合污的人(劇組的人都被秦毅騙了),估計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他在眾人面前塑造了一個十分想要努力上進,但能力不足勢力不足性格不足的人。這恰恰與之前秦毅的性格銜接上,否則秦毅就算幡然醒悟,也沒辦法立刻脫胎換骨,改變是需要時間的,要循序漸進。
  除了同寢室被折磨的韓哲,估計沒人能瞭解到真相。至於韓哲,秦毅有的是辦法讓他憋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真能說出來的性格特點,和別人知道的也差不多。
  就在王堯幾乎要放棄警惕時,一天中場休息時,化妝師小姚在為王堯補妝,秦毅幫小姚把需要的用品拿來後,就在一旁觀察。身為從小長在深宮裡的太監,他對脂粉也略有所知,能讓女子變得更加嫵媚誘人之物。他也知道江湖中有易容的說法,雖然沒有話本那般傳奇,但讓人認不出本來面貌也是能做到的。
  在來到這個世界之前,他從未想過化妝還可以讓人看不出來,卻有看得出來。明明面上瞧不出任何妝扮過的痕跡,卻整個人都為之一亮,讓人驚艷。
  他喜歡在化妝師化妝時旁觀,並不一定要偷學這門技術,畢竟他想做的是演員而不是化妝師。但對這個世界的一切都感興趣的秦毅,不過放過任何一個增長知識的機會。
  被他專注的視線盯着,本就很注意他的王堯有些不爽,他忍不住說:“你看什麼呢?”
  換個別的專橫的演員估計就直接開訓了,王堯本來就是擅長人際關係的人,所以雖然心情不好,語氣很生硬,但還是沒說什麼過分的話。
  秦毅望着在小姚手下一點點變樣的王堯說:“我只是覺得,這副畫面真的很賞心悅目。錦上添花,我能想到的形容詞也就這個了。”
  一句很簡單的話,把王堯和小姚都給誇了個心花怒放,偏偏他只是用平實的語調,好似在敘述一件事般,絲毫沒有諂媚的感覺。
 
10、蟄伏(二)

  在演藝圈混個兩三年,都是人精。但是人人都愛聽好話,說好話也是一門藝術。說的太過,會讓人覺得虛偽,說的太淺,會讓人感覺不到。王堯也不算是新人了,吹捧的溜鬚拍馬的糖衣砲彈的內含陷阱的話他聽多到耳朵都快出繭子了。最初被誇獎時的飄忽感早就變成了警惕性,但凡有人誇他,他第一反應不是開心,而是這人特意接近我有什麼目的?他是不是記者,下句話會是什麼?
  很少有誇獎能讓他那根警惕天線沒有豎起來,直接聽進心窩裡。
  小姚更別提了,她雖然算不得老油條,但總歸是比不上在高幹圈中求生存的王堯,聽見秦毅誇自己,樂得對他眨了下眼睛:“大叔,等下有時間我也給你畫畫,讓你見識一下我的巧手,絶對給你最美的享受。”
  這話秦毅愛聽,他早就對化妝有特殊的興趣了,真想知道自己這張臉畫起來會是什麼樣子。化妝是門學問,要求化妝師有很強的感性,能通過對方的五官言語,找出最適合他的氣質,再用化妝品將這種氣質凸顯出來。這也是有些演員無論怎麼化清純妝看起來還是很妖媚一樣,有些天生的東西是很難改變的。
  秦毅只淡淡誇了句就繼續幫小姚做事,一點都不上趕着,小姚給他化妝那他很感謝,而小姚不化呢,他依舊幫忙,因為他本來也沒什麼目的。看見他這樣小姚更堅定了要幫他化妝的心思,一句話說,秦毅這種態度激發了她的創作欲,不知道這種老好人在她的手下如何讓人驚艷。
  王堯則是更加肯定了自己對秦毅的印象,話說這種人怎麼就被蕭景茂看上了?就算是缺父愛也不至於看上他吧,蕭景茂那市長爹怎麼看也不至於是這種溫吞老好人的性格吧?
  補好妝見秦毅又被劇務組的人給叫住,跑到角落裡整理今天換下不再需要的戲服。大部分戲服都是租借的,每天一定要好好清點整理,有損傷可是要賠錢的。
  下一場是女主和現太子未來皇帝的對戲,王堯閒着,就裝着散步走到秦毅身邊。瞧了一會兒後蹲下來搭話:“誰叫你幫忙你都幫,不怕別人看你老實欺負你?”
  秦毅將手頭的戲服掛好才扭頭對王堯笑了下:“我有時間就做唄,多做多學,吃虧是福。其實你沒發現嗎?我是在偷師,真有一天演員界混不下去了,我還可以混片場當劇務嘛,你看現在我做的多熟練,有些人想掌握其中的竅門都沒機會,我占便宜了才對。”
  王堯默默扭頭,蕭景茂你到底是有多人渣才會想要對這種老好人出手啊!
  雖然被蕭景茂包了幾年得了不少便宜,但王堯還是不得不說那貨真不是什麼東西。兄弟女人敢搶,別人老婆敢上,未成年敢玩,特殊癖好敢試。他現在最怕蕭景茂看什麼新出的SM片,他別墅地下室有一間大屋子,進去一次就得丟下半條命在那裡。好幾次第二天有通告都被他折騰得死去活來,王堯差點受不住誘惑去吸毒,好在經紀人及時發現,把他罵醒了。
  後來王堯學聰明了,蕭景茂找新人他一句話不說幫着脫衣服,蕭景茂想玩刺激的他果斷搬出天下影視公司的聲譽來堵他。天影是蕭景程的產業,也是蕭景茂的提款機,他一般不拿天影的聲譽開玩笑,選擇簽天影真是明智的選擇。休假實在躲不掉時,他也能想辦法給蕭景茂灌酒,灌趴下他就鬆口氣了。
  這些王堯都認了,左右是他自己想上位勾引蕭景茂的,而他也得到了等價的回報。可是秦毅不一樣啊,他什麼都沒做又是老實人一個,怎麼就被那個人渣看上了呢?
  當然王堯不可能幫秦毅對抗蕭景茂,他只是有感而發,兔死狐悲罷了。
  “對了,”秦毅一邊整理戲服一邊說,“昨天那場女主角差點被人賣到青樓的戲,你救出她的時候,總覺得情緒有點不對。劇本上寫你那個時候對女主還處於歡喜冤家的感情階段,在確定她沒事之後,應該帶著嘲諷卻關心的語氣。可是你昨天……怎麼說呢,就是不對勁兒。”
  王堯愣了下,他自己記得,那場戲之前因為女主柳韻對他一副看不起趾高氣揚的態度給刺激到了。拍攝時有些齣戲,看到女主被賣到青樓還差點被用強時,心理想的卻是都是婊子,你就比我高尚到哪兒去?所以在後來說話時,語氣中諷刺多了些,關心少了些。不過說完話他們又遇刺,他幫女主擋刀那一幕導演說表現很好,就直接過了,所以沒有重拍。他沒想到秦毅看出來了,還傻乎乎地直接提出來。難道他不知道人都不愛聽批評嗎?
  見他沒有回答,秦毅帶著歉意說:“抱歉,我自己演技也很爛,其實沒資格評論什麼的,導演都點頭了,你演的一定很好。可是……你演的每一場戲我都有看,總覺得是你的話,能表現得更完美。”
  到這裡秦毅其實就在阿諛奉承了,可是欲揚先抑的做法讓王堯絲毫沒有反感,還愣了一下。
  “你……一直在看我演戲?”王堯有些不相信地問。
  秦毅點點頭:“你可能不知道,在拍這場戲之前,我只是一個混日子的人,對演戲也沒有一點興趣。就是那天試鏡,說起來有些不好意思,我還是靠着關係走後門才得到這個角色的,也沒有好好準備。我被逼看每個人試鏡的人的表現,看到你的時候,覺得很佩服。”
  “哪裡值得佩服?”王堯開始懷疑秦毅的意圖了,那天他的表現糟透了,一點都達不到自己的要求。蕭景茂在旁邊坐著,他受到影響,完全沒有演戲的感覺。
  “那天你身體不舒服吧?”秦毅認真說,“感覺動作很僵硬。但你還是按照導演要求狂奔,其實你只要演出想要追回女主那堅定的決心就可以,完全沒必要那麼做。我看了,很感動,所以,一直在看你。”
  “你對演戲這麼認真,我要是不努力一些,就覺得好像在褻瀆你的熱情。”
  王堯呆了一會兒,這時上一場已經拍完,該輪到他上場了。他丟下一句“誇大其詞”就跑去拍戲了,但要是平時他可不會說得這麼僵硬,而是非常客氣地謙虛應對。
  秦毅看著王堯的背影,一邊整理戲服一邊微微勾起唇角。看起來老實人的形象已經深入人心了,那麼該走下一步棋了。
  還有……
  誰說偶像劇的台詞又假又煽情又噁心的,依舊有人信不是嗎?
  的確秦毅將蕭景茂視為可利用的棋子,但並不代表他與王堯一定是敵對關係。他跟了蕭景茂這麼些年,對這小少爺的脾氣一定瞭如指掌,便於他更好的利用這人。
  而秦毅為什麼將蕭景茂視為踏板,原因有三:第一他是秦毅現在唯一知道的紈褲子弟,出現下一個秦毅只怕也會想辦法算計;第二蕭景茂有個極有勢力的哥哥,控制了蕭景茂就代表着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牽制蕭景程;第三嘛……
  當然是因為蕭景茂足夠渣,利用起來完全沒有心理負擔。他雖然不是好人,但也羡慕好人,前生雖不是沒害過忠良,但害佞臣時心情更舒暢一些。
  一邊看拍戲一邊將戲服整理好後,已經閒下來的小姚亮着眼睛將秦毅拽走了。她說到做到,偷偷挑了件華麗的長衫讓秦毅穿上,接着開始為他化妝,力求將這個老好人划出一代奸佞的感覺。
  秦毅早就想試試化妝,便由着小姚折騰。只見小姚先將一堆水和稀泥一般的乳色液體糊在自己臉上,據說是保護皮膚,避免因化妝品的副作用導致肌膚缺水什麼的。
  小姚滿臉放光地在秦毅臉上塗塗畫畫,嘴裡時不時嘟囔着什麼。偶爾離得遠些看整體效果,中途還弄來一個假發給他帶上,接着再一臉激動地繼續化。
  秦毅感覺到她的動作很細緻,一點點的描繪出他的容貌輪廓。
  許久後小姚長出一口氣,倒退兩步同時讓秦毅隨便擺個姿勢,便望着秦毅的臉開始發呆了。她嘴巴微微張開,眼睛瞪圓,雙手摀住兩側臉頰,臉有些紅。
  身着長衫,秦毅不自覺地想要按照以前的步伐走路,一步一個腳印,穩穩地,踏踏實實地走在路上。重心都在一條中線上,如果此時戴上頭冠,冠上裝飾幾串鈴鐺,他走路時若是沒有風,只怕連鈴鐺都不會響。
  走到化妝室的全身鏡前,秦毅不自覺抬起頭,像過去一般習慣性地以眼下餘光看人。目空一切,狂妄地彷彿無人能入得他眼一般。
  鏡子中,一個衣飾華貴,舉止優雅的人走來。他的容貌還是那個秦毅,眉眼比平時稜角分明了些,憑空帶上一絲凌厲。膚色較之之前白了些,神色間多了一些狠戾。唇線畫的輕薄了些,嘴角不屑上翹,增添一份冷漠的薄情。
  安芸會勸秦毅進入演藝圈,是因為他本身外形就不錯,過去的他看起來就像是教養極好的世家公子,即使後來窩囊了,也有一種頽廢的美感。就算是廠督進入這個身體,因為隱忍,也沒在氣質上改變太多,只是將懦弱換成了老實。
  可是現在鏡子前的人,是秦毅,卻又不是秦毅。他一舉一動都帶著上位者的氣息,深邃的眼中暗藏著殺機與無盡的野心。然而,他突然一笑,原本凌厲的眉眼柔和下來,過白的皮膚帶上一絲血色,薄唇因為笑容變得溫和些。就好似,冰川融化,月灑暗夜,讓人沉迷這暗夜中的誘惑無法自拔。
  那是黑暗中的魔物,明明無法與白晝共存,卻如星空般神秘誘人,能讓人沉醉於那黑暗中不願醒來。
  好似童話故事中的——
  惡魔。
  作者有話要說:  有親覺得攻受互動太少,是這樣的,前期還在點技能,秦毅現在技能如果不點起來,會稍微吃虧的。而蕭景茂也不至於因為一個眼神就抓着人不放,那得多一見鍾情加變態啊,金手指沒那麼大。廠督不是萬人迷,他要是萬人迷當年就迷倒所有手下讓人忠心耿耿幫助自己奪宮成功了。
  他很陰險,擅長偽裝、隱忍,性格偏執,佔有慾強,還帶著那麼一點扭曲的心理,因為過去殘缺造成的。實際上他身上沒多少美好品質,會欣賞安芸也是因為嚮往那種品質。但因為他本身的心理殘缺,注定會傷害到性格光明的人,所以他是不會選擇好人當伴侶的。
  現在大家對廠督的好感,是因為他偽裝出的老好人形象,可我們身邊也有這種人,提起他大家都會覺得人不錯,幫過我什麼的,但不會有太多印象,也就是個熟悉的陌生人。不得罪人,見他有麻煩了,偶爾會隨手拽他一下,但絶對不多費力氣。
  廠督現在就是如此,除非重點捕撈的對象(蕭景茂)或者有其他目的(比如韓哲),他是不會太施展魅力的,而且他這種魅力一般人也很難欣賞的。
  
11、蟄伏(三)

  小姚差點抓狂,這要是穿上燕尾服加高鼻梁和眼窩的輪廓,活生生的優雅吸血鬼啊!為什麼這裡是古裝劇的現場而不是現代劇呢?沒有燕尾服的感覺好難過!
  秦毅卻是在鏡前打量這個陌生又熟悉的自己一會兒後,便收回了視線。或許是因為不適應自己變成了另外一個人,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後,明知道這世界中有能夠將人全貌清晰地照映出來的鏡子,卻依舊沒有仔細看過自己。直至此刻他才看清楚秦毅的容貌,總覺得像是在看旁人一般,十分陌生。
  儘管是陌生的身軀,可神色眼神氣勢卻都無比熟悉,就好像古裝和現代裝是一個契機,重新穿上古裝,讓他又變回了過去那個位高權重的人。
  他轉過頭不再看鏡中的自己,就好像不再留戀前生的一切般。秦毅收斂自己的氣息,溫和地對小姚說:“卸妝吧,我也趕快把服裝還回去,被人看到不好。”
  小姚愣了一下,點了點頭,旋即又搖搖頭說:“我先拍幾張照片你再卸妝好嗎?太帥了,我想在微博上分享一下照片!我的E,我終於找到了能夠壓倒你的攻,強強什麼的最萌了!”
  照片秦毅懂,他已經會用智能機照相和攝影了。剩下那些話就有些不懂了,於是問道:“演員在微博上傳照片,沒關係吧?”
  秦毅在這個月裡除了搞好人緣外,還堅定不移將《婆媳冤家》追完,並且開始追某水果台新上映的偶像劇《親親他的愛》,逼得韓哲差點想發瘋。韓哲偶爾會和他搶電視看娛樂新聞,新聞上總說某某明星被拍到了什麼照片,效果又好有壞。
  前生秦毅是不愛畫畫像的,國代畫風講究底蘊,畫意比相似度要重要。往往是畫骨不畫形,功力高深的畫師通過繪畫將人的氣質展現在人面前。心中陰暗謀算過多的人不愛畫像,他們怕旁人從畫像中看出他不為人知的一面。同樣的,秦毅也排斥照相,儘管他知道這是演員不可避免的事情。
  小姚笑着拍了他一下:“又不是拍什麼不雅照,這麼好看不就是要給別人看的。我放到微博上,肯定有好多人問我這個絶世腹黑鬼畜攻是從哪兒淘來的,說不定有人看上你這形象找你去拍戲呢。好吧,我知道最後一點可能性低於0.01%。”
  秦毅沉思片刻便同意了,左右日後也是要上鏡的,他在劇組的太監戲份已經拍攝完畢,那本性中最真實的一面已經暴露在人前,區區一張照片又怕什麼。況且無論別人看出什麼,他都可以以演戲為藉口,完全沒必要擔心。
  小姚照了幾張後看著照片皺了皺眉,突然說:“你笑一下,像剛才在鏡子前那樣笑一下!”
  鏡子前?秦毅微微抬頭,勾起唇角,眼中卻一片寒冰。笑意未達眼底,正因為這笑容只在表面,所以明明是很陽光的表情卻使得他的形象向黑暗中更邁進了一步。
  小姚拍了從各個角度拍了幾張後,這才滿意地收回手機,幫秦毅卸妝。
  “這個潤膚露給你,回去之後一定要早晚拍,不然皮膚脫水就不好了。”小姚一邊卸妝一邊囑咐。
  秦毅點頭說:“我記住了,今天真是謝謝你,我還從來沒機會體會過這種感覺呢。”
  “哎呀,”小姚擺擺手說,“小事一樁啦。你要知道,給美人上妝是一種享受,你要是長得滿臉橫肉,求我我都不願意幫你化妝。不過嘛,我覺得你演技真不錯呢,和你本人完全不同!”
  小姚這可不是場面話,而是實心實意的。她覺得秦毅這人脾氣好又不驕不躁的,誇他她樂意!
  秦毅搖搖頭說:“不,我演戲的水平真的很差。”
  就因為很差,所以在前生熟悉的服裝面前,能夠展現出的只有自己的本性。這裝扮和衣服,若真是演技高超,一定會不同的面貌。
  兩人在一旁一邊看拍攝一邊有一句沒一句地聊着,殊不知秦毅放在那樣子落入了一個人的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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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機將近兩個月了,拍攝進程也過了大半,秦毅的身體也越來越好。剛進入劇組每晚睡覺時會覺得骨頭都在痠痛,現在每天的工作量比那時強很多,晚上卻並不感覺太累。這種變化除了鍛鍊身體外,還歸功於秦毅每晚的調息。雖然內力什麼的絲毫沒感覺到,但身體五行已經基本調和,內息也變得平順許多,相信假以時日,還是可以修煉出一星半點的內功的。對付高手自然不可能,但絶對足以自保了。
  除開前幾晚折騰韓哲在浴室內調息,餘下秦毅都是在睡前躺在床上閉目調息的。這樣既不會惹人懷疑,又能提高睡眠質量。旁人每天不睡夠六小時就會難以承受,秦毅經過調息,每日只要三四個小時便如同別人休息八九個小時一般精神。
  除了身體上的變化外,他在生活上也適應了更多。學會了手機、電視、熱水器等電器的基本用法,還在小姚的幫助下申請了微博,並觸類旁通地申請了QQ號和微信。賓館有配備電腦,在秦毅初步瞭解電腦的使用方法後,韓哲再一次崩潰了。這年頭,居然還有人喜歡玩紙牌並且一玩一兩個小時不可收拾怎麼破!哥們你好歹去玩植物大戰殭屍或者是憤怒的小鳥啊!偷菜捕魚鬥地主也行啊!
  偏偏秦毅熱衷於紙牌紅心大戰空當接龍掃雷等windows系統自帶遊戲,真愛不悔。
  其實他是為了練習滑鼠的使用,之前他是觀察了韓哲好久,有七八成不會將電腦弄壞的把握才敢自己上手的。不過看不代表會,秦毅再聰明,滑鼠和鍵盤的使用也是要練習的。
  在他的有心套話下,知道了鍵盤上那番邦文字叫做英文,也是拼音字母,但是他總不可能讓別人一個字一個教他。於是便在抽空時買了本幼兒啟蒙教育,在他的聰明和勤奮下,英語會念26個字母了,能基本拼出一個字的讀音了。
  當然,同室友韓哲再一次崩潰了,秦毅你現在看幼兒啟蒙教育是鬧哪般?他大膽地問過秦毅,秦毅卻是抿了抿嘴,情緒變得低落下來,整整三天沒和韓哲說話。
  最後韓哲無奈地選擇了場外求助,打電話向安芸打小報告,誰知才說了一件幼兒讀物的事情就被安芸給罵了個狗血淋頭,讓他以後不要再隨便好奇秦毅的事情,少多管閒事。
  韓哲真是眼淚逆流成河。
  安芸卻是心中更加難過,她怎麼會不知道秦毅為什麼要看幼兒讀物,想孩子了唄。她還記得秦征出生時秦毅有多開心多期待,卻在離婚時被蘇沁然搶走了撫養權,現在更是連姓氏都改了,這也是當初秦毅一蹶不振的原因。
  算起來秦征現在也該上幼兒園了,安芸想到這個心裡更難過,於是更加努力地幫秦毅搶角色了。
  之前她同意秦毅在劇組做多功能背景板有歷練的意圖,聽人形竊聽器韓哲的意思秦毅現在已經很有樣子了,那麼就不該再做群眾演員,而是着手飾演一下其他角色了。
  說起來她剛好幫秦毅搶到一部電影的配角,那是一部小成本電影,偵探題材的。影片導演擅長拍攝小成本電影,以劇情為賣點,之前還默默無聞,不過在去年一部奪寶題材的搞笑劇以數百萬投資換取了上億票房後,這個導演就火了。他依舊以小成本詼諧係為賣點,這一部電影備受期待,很多演員都有意願參演。
  她為秦毅爭取到的機會是這偵探電影中的幕後黑手,平時是一個沉默寡言的人,還數次在偵探主角面前出現幾次,卻直到影片末尾主角才發現他的真面目。木訥的表面下,是一個PTSD(創傷後應激障礙)患者,心理極度扭曲,一旦觸發他的痛處就會殺人。偏偏身為軟件工程師的他智商極高,每次下手都很乾淨,讓警方很難找到蛛絲馬跡。
  其實安芸最初爭取的角色是一個富二代,出場次數一般,還和主角針鋒相對,不過後來被殺掉了。雖然性格和秦毅不像,但安芸認為秦毅以前也算半個富二代,這個形象應該很容易適應。
  只是沒想到,導演看了秦毅的資料後,卻讓他來試鏡幕後黑手這個角色。沉默寡言倒是好演,可安芸擔心秦毅駕馭不了最後心裡扭曲那部分。
  不過有困難才有進步,安芸果斷同意,並且讓韓哲迅速安排秦毅離開劇組,來這邊試鏡。
  秦毅來時靜悄悄,走時倒是和幾個關係較好的打聲招呼,禮數週全,完全挑不出錯來。只是在離開時,導演李強私下叫住秦毅,囑咐說:“我知道你要試鏡的角色有難度,但是看你在拍攝和平時的表現,以及那天小姚的化妝效果,我覺得你最適合這個角色。雖然要試鏡,還有競爭者,但是我相信,只有你才能達到林導的要求。”
  至此,秦毅才明白自己為什麼能得到這個機會,原來是有李強的推薦。
  不過嘛,意料中事而已。
  
12、蟄伏(四)

  李強作為導演自然是秦毅側重點之一。
  當然他並沒有格外重視,顯出一副巴不得要勾搭導演的樣子。秦毅只是平時重點觀察李強一番,揣摩他的喜好和性格特點。他發現李強對於劇本上有些劇情並不是很喜歡,但因為是時下流行元素才會加進去的。秦毅感覺他對女主角柳韻其實很反感,當然這個女人本身性格也不怎麼樣,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喜歡她的人不多。
  儘管如此李強還是採用她做女主角,並且因為她多次延誤拍攝進度也不只是訓兩句,並不深說。柳韻是贊助商指定的女主角,比王堯還空降。王堯至少還規規矩矩參加試鏡,認真表演,柳韻卻是直接定下的。
  這倒不是說蕭景茂財勢上比不上贊助商,而是王堯比較圓滑,不想讓別人反感,這才勸了蕭景茂不要太高調的。
  通過這些,秦毅斷定李強是一個熱愛演藝事業但不得不妥協於現狀的人。他欣賞積極努力的人,形勢允許的情況下,他願意給那些認真對待自己工作的人機會。
  秦毅總是默默學習別人演技,並且在私下裡試着揣摩角色特點的事情李強知道。他也清楚在拍到自己的戲份之前,秦毅總是會一次次試着用各種方式來演繹自己的角色,不斷修正,直到做到完美為止。
  而他的角色卻只是一個前兩集的炮灰而已。
  李強感動於秦毅對演繹的熱愛,又偶爾發現他是一個脾氣好又能謙虛學習還樂於助人的人,對他便更加欣賞了。在私下裡和老同學林晨陽,提起過秦毅的表現,也描述了他本性和演戲時的反差,林晨陽聽了覺得和自己新劇本中的角色很相似。
  至於秦毅專門觀察好李強每日的習慣和行動路線,私下裡練習演技時專門挑選李強經常出現的地方這些事,李強就不得而知了。他以為自己是偶然碰上的,可是秦毅整整兩個月在李強定點刷新的地方練習,他不看見的概率太低了!
  雖然那天卸妝時被去洗手間的李強看到是突然事件,不過大部分都在秦毅掌控中。
  面對李強的肯定,秦毅表達了自己的謝意和高興於李強表揚的心情。態度誠懇,得到表揚的開心也不用過度謙虛來掩飾,更不會翹起尾巴驕傲起來,那態度簡直對極了李強的胃口。
  離開劇組還是安芸來接,她很忙,這兩個月也只是偶爾來看看秦毅。這次見面她覺得秦毅好像變化了不少,雖然還有懦弱的影子,但眼神比過去堅毅許多。
  秦毅看到安芸欣慰的眼神就知道,自己將變化控制得恰到好處,既能讓安芸感到進步,又不會太過而讓她產生懷疑。
  相信只要過個兩三年,就算他完全換個模樣,安芸也會認為他就是原來的秦毅。時間雖然長了些,不過秦毅有足夠的耐心。只要安芸不懷疑,相信這個世界不會有人能對他的身份質疑了。
  這兩個月,秦毅也曾與人談論過怪力亂神之事,發覺現代人對於神鬼之事其實與古人相差不到哪兒去。雖然現在號召反迷信,一切都用科學的道理來詮釋。但還是有很多人持半信半疑的態度,算命行業現在也是熱門專業了,不少人自學成才。
  若是真叫人發現他換了靈魂,雖然說出去不會有人信,但對他也不好,更何況他視安芸為友,不希望她對自己失望。
  “做得漂亮!”芸姐豪氣十足地拍了拍秦毅的肩膀,開着她的小麵包送他回闊別兩個月的家。
  “我說過,我會努力的。”秦毅堅定點頭,“不會辜負你這些年的一番苦心,也不能辜負我自己。”
  安芸滿意到不行,艾瑪真是有種自己從養大的小狗學會握手坐著等基本動作一樣的成就感啊!
  “好!三天後試鏡,你拿着劇本好好研究一下。我估計林導至少會讓你試兩場戲,兩個形象都要演到,並且不能有突兀感。我知道要求很難,但是不少出道多年的演員也在爭取這個角色,所以你一定要做到。”安芸叮囑道。
  秦毅看了下人物介紹,自覺對這個角色還是有點信心的,不過他依舊皺眉對安芸說:“我的演技真的需要提高。”
  “那是一定的!”安芸皺眉說,“你不是科班出身,年紀又有點大了,起步本來就比別人晚,又沒參加過任何培訓班,當然差上許多。我的計劃是,等你初步在人前露臉後,再帶你和公司簽約,那時你雖然沒法簽A級合同,但B級待遇總會有的。到時再報名初級培訓班,惡補一下基礎知識和基本技能。如果你能拿下這個角色,等這部影片上映後,就可以進行下一階段了。”
  “這部電影預計什麼時候上映?”秦毅已經基本清楚關於影視劇的措辭,說起話來也頗有現代人的感覺了。
  “順利的話,這部戲應該會在十一上映。林導上部戲大賣,這次排到了不錯的檔期,爭取到的話,好處真是很多。”
  秦毅穿越到這個世界時是剛放完年假不久,冬末春初。剛進劇組時穿的是厚大衣,現在一些不怕冷的已經開始穿短袖了。至於那些光腿的姑娘們,她們的腿是不受季節影響的,下着雪照樣光。
  現在是四月末,三四個月的拍攝,加上後期製作,應該可以趕上十一檔期。而那個時候,他已經來到這個世界半年以上了,相信對這裡已經很熟悉很瞭解,基本不會露出馬腳了。
  也就是說,之前佈下的那顆棋子,再過一兩個月就到了能用的時候了。B級的待遇怎麼可能滿足得了秦毅,他的目的是演藝圈的最高處,特級待遇需要暫緩,但最起碼要是A級的。
  看來在拍這部影片的時候,他需要側面打探一下蕭景茂的消息,並且初步開始和他接觸了。
  兩個月前的初遇或許能在蕭景茂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象,畢竟他觸及到那位大少爺的兩個敏感之處,怎麼會不留下印象。
  被無視的憤怒和生命受到威脅的感覺,對於蕭景茂這種活在蜜罐裡又囂張跋扈要什麼就有什麼的人來說,是極大的挑戰和刺激。人們往往會挑戰刺激,而以蕭景茂的性格,應該會選擇征服。
  秦毅佈下這棋的時候就想到了兩個結果,一是蕭景茂被他挑起興緻第一時間對他下手,二就是生物本能讓他對那種殺意既恐懼又渴望,但因為本能感覺到危險而選擇觀望和不切實際的代替品。兩個結果他都想到了對策,不過對秦毅來說第二種比較好,因為那樣他會有更多的準備時間。
  現在看來蕭景茂的直覺很敏鋭,潛意識裡察覺到危險暫時避開了他,卻也給了他充足的時間去充實自己。兩到三個月時間剛剛好讓蕭景茂還記得當初那種感覺,卻又已經淡忘不少了。
  是時候再一次加深這位小少爺對自己的印象,讓他重新對自己燃起興趣。這一次的火焰,會比上次燃得還要旺。
  至於如何再次見到蕭景茂呢?和安芸吃過飯回家的秦毅躺在床上拿起手機,調出王堯的私人號碼,這顆棋子,可以用了。

13、蟄伏(五)

  秦毅和王堯已經熟悉到可以互相引薦的程度了嗎?當然不是。
  對於秦毅來說,同在一個劇組拍戲,想要得到一個人的電話號碼實在太容易了,更何況王堯還觀察過他一段時間。只是偶遇時隨口聊幾句,只是順便幫了他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忙,便可以以方便聯繫的藉口要到王堯的號碼。實際上不止是王堯,秦毅這段時間不顯山不露水的,卻已經得到了不少人的私人電話。
  當然,打電話也是需要藉口的。
  秦毅撥通電話,那頭傳來王堯的聲音:“秦毅?有事嗎?”
  “是這樣的,”秦毅把玩着一個用銀白色細鏈子拴着的戒指說,“今天走的時候看見柳小姐丟掉的生日禮物,有個泰迪熊我很喜歡,覺得丟了挺可惜就留了下來,回到家才發現,泰迪熊的毛上纏着一個戒指,是不是你昨天丟的那個?”
  正趕上柳韻生日,粉絲和工作人員都送了禮物,秦毅也出了一筆不大不小的血。粉絲的禮物柳韻看都沒看一眼就丟了,工作人員送的倒是小助理給抱走了,不過估計也是抱走丟而已。
  王堯的聲音一下子變得激動起來:“一定是!我想起來了,昨天小趙不小心把我衣服弄亂的時候,旁邊就是丟柳韻生日禮物的地方!太好了,你在哪裡,我去找你!”
  秦毅的聲音變得有些遲疑:“現在嗎?”
  “嗯,我馬上去!”王堯很焦急的樣子。
  “我在家,地址是XX路XX小區X樓461室。”秦毅回答,他在穿越第二天下午就把自己住處的地址在吃飯的快餐店打聽清楚了,否則在陌生的地方,他怕自己迷路連家都找不到。
  “好。”王堯急匆匆地掛下電話,跑出了門。
  秦毅放下手機,只覺得現代社會的“科技”實在是不錯的東西,以前需要假手於人的事情,現在只需要靠科技就能做到了。他還記得曾在韓哲收集的八卦雜誌上看到“X照門”事件。前生想傳播個消息都艱難無比,還只是流言蜚語的程度,沒有真憑實據。而現在卻是只要在網絡上一點,連讓人不容置疑的證據都能被全世界看到。
  儘管他現在對網絡還不熟悉,但至少滑鼠是會用了。給他足夠的時間,他一定能掌握這些技術。
  而王堯的的戒指丟失真的是巧合嗎?當然不是。秦毅早就看出王堯特別珍視那個戒指,平時帶在身上不離開,只有演戲的時候才會摘下。那天助理去洗手間,秦毅幫着看了王堯的個人物品一會兒,便將那枚被珍之慎之放好的戒指拿起來了。而助理小趙回來的時候對秦毅千恩萬謝,卻不知怎麼一不小心將王堯的物品都弄到了地上,秦毅“好心”地幫忙將物品整理好,卻發現那枚戒指不見了。
  拍完戲知道戒指不見的王堯連都慘白慘白的,秦毅明明第二天就要離開劇組了,卻還是留下幫他找了許久,可是直到半夜三個人都快掘地三尺了,也沒找到。當然找不到,秦毅早就將戒指纏到泰迪熊領結後面了,怎麼可能讓人找到。
  而今天在離開的時候,他特意對清掃劇場的人說他很喜歡那個泰迪熊,想要拿回去。清潔工將泰迪熊遞給他的時候,兩人一同看見了泰迪熊上的戒指。
  在那時,秦毅就已經想好了離開劇組後,怎樣與王堯建立更加深厚的友誼。
  王堯飛速趕到秦毅家,一開門就聞見屋子裡撲鼻的香氣。來為他開門的秦毅和平時有些不同,表情很生硬,衣服十分非主流,跟撿破爛的一樣碎碎糟糟的,頭髮更是亂的和雞窩一樣。
  儘管王堯已經焦急到看東西都看不清楚的程度了,但還是注意到了秦毅那雷人到極致的髮型。
  “進來坐。”秦毅好一會兒才露出以往溫和的笑容,將王堯引進房內,讓他坐在沙發上。自己則從床邊桌子上拿起一個小盒子,遞給王堯說:“我怕這麼小的東西再丟,就找了個盒子裝。”
  王堯小心翼翼地接過來,手都有些發抖,打開盒子一看,表情明顯鬆了口氣,將盒子抱在懷裡發了一會兒呆,才意識到自己在外人面前失態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秦毅,卻發現人已經從他面前瞬移了。好吧,是他太專注沒有看到秦毅已經躥到廚房裡去了。
  他偷偷看了廚房裡忙着盛湯的秦毅,將鏈子取出來,重新戴在脖子上,心中安定了不少,這才站起身來走向廚房,同時打量着秦毅的房間。
  真是破到不行的老房子,他這時才想起上樓時那連燈都沒有的樓道,又髒又陡的階梯,簡直就可以說是危樓了。好在秦毅勤勞,他應該是兩個多沒回家了,可現在這屋子還是那麼乾淨整潔,再加上那香甜的熱湯味,王堯突然有種回到家的感覺,肚子也好像餓了起來。
  這時秦毅端着兩碗湯出來對王堯說:“喝一碗吧,滋潤水果湯,晚上喝也不會增肥,還助睡眠。我熬了很多,一個人肯定喝不完,你不幫我一定會浪費。”
  望着秦毅將湯放在桌子上的樣子,王堯心裡忍不住覺得他真賢慧。
  抻了下脖子發現秦毅確實煲了不少湯,便安心坐下來。喝了一口便再也收不住,香濃的湯,帶著微甜卻有不膩的口感,真的很好喝,喝一碗就想再來第二碗。於是等王堯清醒過來時,兩個人已經解決掉一鍋湯了。
  王堯:……
  他小肚子都要凸出來了(⊙_⊙),雖然知道這都是虛的一會兒就能下去,但這種心碎的感覺好難過。
  偏偏秦毅又賢慧地回廚房,把用作湯底已經沒有味道的材料裝在碗中,放進那明顯是90年代嗡嗡作響的冰箱裡,王堯忍不住問:“那個……還留着幹嘛?”
  秦毅笑了下:“明早加點水再熬一次,早餐都有了。”
  王堯:……
  於是他把人家早餐都給喝掉了嗎?話說這個世界上還有這麼貧窮的人嗎?吃了這頓沒下下頓……王堯又掃了一眼這老房子,心中內疚感更勝。
  他總想著要怎麼補償一下或者感謝一下,秦毅幫着他找回了重要的東西,自己還吃掉了人家明天的早餐……艾瑪當初竹子都死的時候,他好像聽大熊貓唱過那首“明天的早餐在哪裡”。他這一邊想一邊掃視就看見了秦毅故意明晃晃放在床上的厚劇本,忍不住拿過來看了起來。
  秦毅收拾好廚房回來,見王堯真看得津津有味,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三天後就試鏡了,可是總找不對感覺。”
  王堯從劇本中抬起頭來,順着秦毅的動作看到他亂糟糟的髮型和那一身非主流衣服,忍不住問:“你怎麼這個模樣?”
  秦毅說:“我試鏡的是郝建峰這個角色,他後期露出真面目時是個變態,我在研究一下心理有疾病的人應該會有什麼舉止。可惜想了很久,都沒有太多感覺。”
  王堯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你能有感覺才怪!這身衣服是心理有疾病?這是憤青是叛逆期!”
  “……”秦毅的表情變得有些尷尬,又有些沮喪。
  王堯靠了過去,拽着他坐在自己身邊,拿着劇本說:“你看這裡的人物介紹,郝建峰智商很高,從小就有自閉傾向,不願意和別人接觸。而他的父親是個酒鬼,郝建峰小時候雖然不說話,但總是眼睜睜地看著父親把母親打得遍體鱗傷,而且他經常也跟母親一起被父親打,這是造成心理疾病的根源所在。後來他母親受不了虐待丟下兒子和別的男人跑了,父親發洩的對象就變成了郝建峰,因此郝建峰對於高大的男人和出軌的女人有極深的仇恨。
  大學畢業後,他因為優異的成績被XX公司高薪聘用,因為他智商高,收益高,有不少女人纏上來。他選擇了一個看起來十分顧家的女人,兩人都已經準備結婚了,可那女的是個騙子,帶著他的全部財產跑了。郝建峰智商高,他在不甘的情況下,從女人留下的線索中找到了他們這個騙子團夥,卻被女人身邊那個舉止親密的男人打了個半死,這是他產生心理疾病的導火索。
  之後他變得更加沉默,周圍同事的同情和幫助被他看成瞧不起自己。他設計殺了那幾個騙子,殺人之後那種報復的成就感讓他如上癮一般,從此只要是看到不檢點的女人暴力的男人,他都會有下手的衝動。之前的謀殺還可以算是有情可原,但後來,他因為前幾個案子沒被發現的原因,腦中的道德法律制約已經完全消失了,他把自己當成了除惡揚善的神。”
  寥寥幾句的人物介紹和劇情,王堯便清楚地分析出了人物性格,同時做出結論:“我分析,郝建峰是一個自卑又自大的人,他自卑於自己的身世人際,卻又自傲於他的能力。輕鬆奪取人命的感覺讓他可憐的自卑心得到滿足,他會產生一種常人完全無法感覺到的快感,但平時,他還是那個有自閉症的他。”
  秦毅聽著王堯的解釋,不由得微微露出了讚賞的眼神。很精準的解釋,只是看了一會兒就看到這麼多東西,看來王堯是個十分感性的人,如果不出意外,將來在演藝圈的路會越來越廣。
  和王堯的分析相比,秦毅還多出那麼一點:郝建峰平時的表現不應該只是自卑,背地奪取人命的舉動,警方一頭霧水無法找出真兇的蠢樣子,會讓在他平時的老實木訥中,隱約帶上一絲對別人的俯視。他覺得自己是制裁之神,其餘人都是螻蟻,忙忙碌碌,卻無法看出他的破綻,都愚蠢至極。
  有能力,有手段,肯犧牲,能伺候蕭景茂那種人這麼多年,看來針對王堯的計劃應該改變一下。這個人的翅膀正在結實,可惜跟着蕭景茂,遲早會折翼。蕭景茂是個定時炸彈,現在能把王堯捧起來,將來也會將人踩下去,到時候王堯只怕會一無所有。
  不然,拉他一把?
  秦毅正思索間,聽見王堯建議說:“有個人對戲更容易體會到那種感覺,需要我幫忙嗎?”
  他的表情很真誠,秦毅斜眼看他,微微頷首,露出一個“你尚可”的表情。人倒是不壞,只要以後乖乖幫他做事,秦毅真的不介意將他從日漸黑暗的深淵中拉上來。
  他正思考,到沒注意到自己現在的神情竟如當初見到可用之人的表情,那種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姿態,那種偶爾垂下目光瞧你的眼神,好似在說:“爾等凡人,皆為螻蟻。”
  王堯呆住了,他……他剛剛只是說了兩句,秦毅沒必要這麼快就入戲吧?
  發呆的他迷迷糊糊中聽見秦毅說:“今天太晚,我也累了,你回去吧。”
  竟是命令的語氣,要是平常的秦毅,一定會說:“今天太晚了,你明天還要拍戲,我不能打擾你休息,我送你回去吧。”
  而他現在,卻是在命令王堯回去,語氣很淡,完全不用凸顯自己的高貴,因為他的高貴刻在靈魂裡,凡人根本無法匹敵。
  王堯就這麼迷迷糊糊地走出去,下樓,開車。直到他迷迷糊糊地抱著懷裡的東西回家才發現,他怎麼把人家的劇本給拿回來了!

14、蟄伏(六)

  秦毅的目的就是讓王堯將劇本拿回去,那不過是專門給他看的只有一點點劇情的劇本,就算王堯拿去做壞事也沒有任何關係。這次讓他迷迷糊糊將劇本拿回去有兩個目的,是一個看看王堯的本性,以確定他值不值得扶一把;二是為了進一步與王堯拉近關係,我撿到你的東西你拿了我的東西,你幫了我我請你吃飯,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就是這麼親密起來的。
  他沒想過一下子就吸引蕭景茂的注意力,畢竟王堯只是他包養的其中之一,最近拍戲又忙,蕭景茂不可能一直吊死在他身上,偶遇蕭景茂的概率不是沒有,但秦毅不會將希望寄託在這渺茫的概率上。他要的是與王堯逐漸親密起來,並在外人面前稍稍有那麼一點曖昧的感覺,如此一來,蕭景茂就算再不在乎王堯也不會願意自己被戴綠帽子,一定會注意到他。
  在秦毅的計劃中,大概有個二十天到一個月,就能把蕭景茂勾上門來。可是他沒想到,自己和蕭景茂之間,竟還是有緣分的。
  說來也是,如果沒有緣分,又怎麼會在秦毅剛剛來到這個世界的當天,讓從來不去片場的蕭景茂看見了秦毅,並且被他吸引呢?
  同樣的,王堯將劇本拿回家那天,他本打算第二天就找秦毅還回去,畢竟他還需要劇本練習。而這樣正好也可以幫他對對戲,說起來王堯還是挺期待看到秦毅的演技的,古裝劇試鏡的那一天,被驚艷到的不只是蕭景茂。區別是蕭景茂滿腦子下半身,王堯卻是被他的演技吸引到了。
  可是就在那天晚上,已經把王堯丟在腦後足有兩個月的蕭景茂找上門來,並且一個人喝多了酒在王堯家裡黑着燈等人。王堯拿着劇本一進門就被人粗暴地推在牆壁上,貼著牆站着來了一發,後又被人拽到浴室來了一發。
  兩次約莫持續了兩個小時,之後蕭景茂明顯沒了力氣,但興趣仍在。便又在床上用情趣道具將王堯又折騰了一個多小時,直到人暈倒過去才作罷。過度的疲勞和難受讓王堯失去意識,忘記了那被扔在地上的劇本。
  第二天中午他勉強從床上爬起來時,蕭景茂已經坐在客廳沙發上,一邊喝咖啡一邊看劇本了。而劇本的封面上,有安芸用鉛筆手寫的“秦毅”二字。
  王堯走到客廳看到這一幕心都快跳出來了,他勉強裝作鎮定的樣子,只穿著一條白色三角內褲,直接坐在蕭景茂大腿上,摟着他脖子親了他一口說:“好久沒來,想死我了,昨天你可真猛。”
  說著不動聲色地去摸他的手,想把劇本取下來,誰知蕭景茂一把抓住王堯的手腕,想鐵鉗一般,不讓他碰這劇本一下。
  王堯臉色白了白,只得努力跨坐在蕭景茂腿上,用大腿蹭着他的下身,哼哼唧唧地說:“疼嘛,放開人家啦。”
  蕭景茂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說:“跟我到現在,疼的時候還少嗎?這點算什麼。”
  他說著倒是放開了王堯,不過也把人推了下去,一點興緻都沒有的樣子。蕭景茂合上劇本,指尖划過上面秦毅的名字,沉思了一會兒後,將劇本遞給王堯:“你不是想要嗎?給你。”
  王堯遲疑地接過劇本,不知蕭景茂打的什麼主意。
  見他接了過去,蕭景茂這才滿意勾起唇角說:“這個角色不錯,林導最近正火,拍他的電影不吃虧。你一直在拍電視劇,是時候拍一些電影了。用這個角色當突破口,進軍電影界,好不好?”
  王堯連都慘白了,公司給他打造的是陽光帥氣路線,就算是要轉型,最起碼也應該是主要配角,而且還不能一下子太極端。這個角色卻是一個剛出名不幾天的導演拍的三等角色,給秦毅這種群眾演員是高抬,給王堯卻是低看他了。如果是友情客串還好,蕭景茂卻是要他去搶這個角色,怎麼可以!
  “還有,我怎麼不知道你和這個秦毅關係好呢?”蕭景茂想逗貓似的撓了撓王堯的下巴,聲音陰晴不定的,“不過你們關係好倒正巧,試鏡時你去和他說道說道,提點一下好朋友也不錯。”
  王堯一下子殺了蕭景茂的心都有了,他這是讓他去拉皮條!私底下暗示秦毅,如果他不委身於蕭景茂安心被他包養,這個好容易爭取來的出頭機會就沒有了!甚至以後秦毅都不會有出頭的機會!
  想起在劇組時秦毅對演戲的熱愛和努力,王堯真是恨不得狠狠地把劇本摔倒蕭景茂臉上,問他一句,你還是不是人!
  人渣!
  王堯忍不住瞪了蕭景茂一眼,怒氣沒掩藏住,被這小少爺發現了,掐着脖子壓倒沙發上,用危險的聲音說:“怎麼著?你還不願意?少他媽當婊子還要立牌坊了!當初是誰主動騎在我身上的,誰張開大腿的,是我逼你的嗎?”
  “……不是……”王堯與蕭景茂對視了許久後,才垂下眼睛,乖乖地低聲說,眼中一片死寂。
  蕭景茂拍了拍王堯的臉,滿意地起身說:“我等你好消息。”
  說完就整了下衣服離開了。
  他走後王堯再也忍不住,將桌子上那杯咖啡狠狠地砸在牆上。潔白的牆壁飛濺上咖啡色的污漬,王堯抱著劇本蜷縮在沙發上,臉埋進沙發墊裡,時不時發出小獸受傷時低低的嗚咽聲。
  -
  試鏡前三天王堯都沒有聯繫秦毅,甚至他主動打過去,電話都會被掛掉。秦毅知道中間出了變故,但猜不出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按王堯的性格猜想,應該是蕭景茂臨時插上一手,把事情變複雜了。不過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況且蕭景茂的思維模式被秦毅猜了個八九不離十,應對起來沒什麼難度。
  事實上對於秦毅來說,蕭景茂造成的困擾不如眼前安芸拿出的小本本。
  是例行檢查,開車的安芸被查了駕照,此時秦毅才知道開車得有這東西,而他貌似還真有這東西。秦毅原身也算是個小富少,十幾歲就會開車了,怎麼會沒有駕照。可現在的秦毅不同,他早就發現車這東西不是只看就能學會的,安全性低還不能像電腦一樣自己研究,必須得有人教,可他一個本來就會開車的人突然像生手一樣學車,破綻實在太大了。
  安芸不知道他心思,重新上路後見他一臉憂心忡忡的樣子,伸手拍了拍他肩膀說:“沒事,拿不下我們再找別的!你現在已經有很大進步了,你負責努力上進,我負責搶角色,只要你儘力,我不會怪你的!”
  秦毅對安芸露了一個寬心的笑容,視線卻始終落在方向盤上,到底該怎麼解決開車的問題呢?
  看著大街上車如流水的樣子,秦毅本能地知道,在這個世界,不會開車基本就等於寸步難行。
  兩人都憂慮着到了片場,見到了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王堯。
  確切地說是兩個,蕭景茂把車大喇喇地開進片場,在一個小樹蔭下面靠着車乘涼,視線一直盯着秦毅。
  秦毅這幾天一直在思考可能發生的事情,現在一下子明白了,心中鄙視了一下蕭景茂,表面上一臉關切地走向王堯說:“這幾天都聯繫不上你,沒發生什麼事吧?是生病了嗎?”
  王堯見秦毅一見面就是問自己身體而不是劇本,還用那麼真誠的表情,心如刀絞,良心瘋狂地折磨着他。他是真的挺像和秦毅做朋友的,秦毅給他一種家的感覺,不過現在只能讓他恨自己了。
  王堯昂起頭,一臉傲慢地晃了晃劇本說:“這個角色我喜歡,我要了。你今天不要試了,回去吧!”
  安芸臉都氣綠了,先不說她為秦毅弄來的劇本怎麼跑王堯手裡去了,這是內部矛盾可以私下解決。王堯這樣子簡直就是挑釁外加橫刀奪愛,太無恥!
  “我真不知道,咱們小天王什麼時候下賤到需要和一個群眾演員來搶配角了!”這句話是安芸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那樣子真是巴不得把王堯給咬死,“這可是反面角色,您不怕演了影響您那眼陽光男孩的氣質啊!”
  有些演員,一開始演了反派,終生就是反派沒辦法再出頭,代言什麼的就甭想了。安芸一開始也考慮過這個問題,後來一想秦毅這人都這個歲數了,要真能當個反派中的精英,也是個前途,就接了下來。可王堯不一樣,這做法這舉動明擺着是專門和秦毅對著幹,還損人不利己。安芸的大腦開始飛快旋轉,認為秦毅是在劇組裡得罪了王堯。
  秦毅卻是特別欣慰的一笑,握住王堯的手說:“那天聽你幫我解釋這個角色,我也覺得你比我更適合。不過這是芸姐辛苦幫我爭取到的機會,我也不會放棄。一會兒我們公平競爭,我期待你的演技,真的很值得我學習,就算輸了也開心。”
  安芸王堯:……
  我擦秦毅說的是真的假的?
  演藝圈混了這麼些年,睜着眼睛說瞎話的王堯見得多了,大家別看螢幕上演得亂七八糟,私下裡可都是演技派的。但是再高的演技也掩藏不住話語中的惡意,可是秦毅呢?那眼睛裡實打實的歡喜,這是演出來的嗎?
  殊不知秦毅可是真開心啊,沒想到蕭景茂直接就這麼上鈎了,他眼睛裡看的哪是王堯,是一片光明的未來,和妥妥的紅地毯啊!
 
15、蟄伏(七)

  蕭景茂的心思秦毅一清二楚,看著王堯那張不敢與他對視的臉,他眼睛雖然在笑,笑得也十分燦爛,心中更是得意,但這些都無法掩蓋內心深處升起的一股邪火。
  安芸是他前生今世唯一認可的朋友,這個角色雖然一般,但那是安芸拚死拚活跑斷了腿,彎折了腰幫他爭取到的。王堯是他來到這個世界打算籠絡的第一人,秦毅想要打江山,手下缺不得人才,韓哲是一個,王堯是一個。王堯這邊本應該頗有成效的進展,卻在蕭景茂的橫插一杠上險些要斷絶往來。
  秦毅轉到王堯身前,看著他那張強撐出來的跋扈模樣,眼睛卻是要哭出來一般,邪火肆意,一把摟住了王堯,將他的頭靠在自己肩膀上,眼睛卻是遠遠望着樹蔭下的蕭景茂。
  秦毅個子不矮,足足有一米九的身高,論外形真是沒的說。王堯還不到一米八,還有點瘦,被他這麼抱著的感覺十分和諧,身材相當適合這個懷抱。遠處抽菸的蕭景茂沒看到秦毅跑過來向自己點頭哈腰,反倒來撬他的牆角,將煙頭丟在地上狠狠踩了一下,向他們走過來。
  用餘光看著走來的蕭景茂,秦毅心中冷冷笑。蕭景茂這次要是識相的把角色給他,日後在利用他之餘,倒也能好好待他些。可這次他要是敢執迷不悟,秦毅不介意將蕭景茂連皮帶骨頭都吞下去,將他調教得連渣都不剩。前生刑房裡,多少人到最後連哭都哭不出來了,秦毅完全不介意把那十八般花樣都讓蕭景茂挨個嘗上一遍。
  王堯在秦毅懷裡瞪大了眼睛,忍不住扭了扭身體掙扎出來,他知道蕭景茂在旁邊看,自己和秦毅這麼抱在一起算什麼事呢!
  他沒掙扎幾下秦毅就將人從懷裡撈了出來,雙手把住他的雙肩,見蕭景茂差不多走到地方能聽進他們對話後,便用開朗的聲音說:“我知道你擔心我,但其實你完全不用這麼想,以你的實力一定能得到這個角色。就是這角色對你幫助不大,不過我真的很佩服你這種敬業的決心,我以後也都要向你學習!”
  王堯:……
  他這是真聖父還是假聖父?怎麼這麼像真的呢真的呢……
  先入為主的觀念,讓王堯心中的天平漸漸偏向秦毅。
  這會已經走近聽見他們談話的蕭景茂已經氣得鼻子都歪了,他是讓王堯提點一下秦毅,不是讓這兩位你好我好的!於是蕭景茂在王堯身後陰陽怪氣地說了一句:“小妖兒,不介紹一下?”
  他一向叫王堯小妖兒,因為諧音一般人也聽不出什麼,只當是小名。王堯心裡卻嚇了一跳,偷偷去看秦毅,不知為什麼,他不希望秦毅看不起自己。不過這個時候,也不能隱瞞了,倒不如一次性叫秦毅看清楚自己的真面目,以後離他遠些,省得被連累好了。
  王堯咬咬牙,摟住蕭景茂的胳膊,一副親密的樣子說:“秦毅,這個是蕭少,一直以來,對我照顧很多。前些日子我對他提起你,他說你也很有潛力,想看看你的實力,要是正有前途,蕭少也想照顧照顧你呢~”
  話說到這個份兒上,是人都明白什麼意思了。安芸已經氣得臉色發黑了,要不是知道衝撞蕭景茂等於把秦毅的路堵死,安芸真的能衝上去給這兩個賤人一人幾十個巴掌!秦毅是什麼人?從小被秦叔叔寵到大的孩子,幾乎沒接觸過社會黑暗面,否則也不會經不起打擊一蹶不振。安芸雖然能給秦毅講解這些演藝圈的潛規則,也會鄙視秦毅老男人不會被人看上根本沒前途,但內心深處從來沒想過讓秦毅走那條路。
  秦毅卻是幾人中最平靜表情最陽光最積極向上的,他對蕭景茂伸出手,熱情但不諂媚地說:“我一直很佩服王堯的演技,蕭少真的有眼光,被蕭少看好是我的榮幸。”
  蕭景茂一聽這話眼睛亮了,這是識相的答應了?伸手握住秦毅的手,抓住就不放,手指不着痕跡地在秦毅掌心摩挲。
  秦毅沒事人一般握夠了就把手鬆開,並且不再看蕭景茂,轉頭對王堯說:“過一會兒試鏡,我期待你的演技。”
  說完和安芸一起去劇組報到領牌子等試鏡,而蕭景茂則是看著應付了一下就把自己當空氣的秦毅的背影,一臉不可思議地問:“他什麼意思?”
  王堯極為不屑地瞧了蕭景茂一眼:“他什麼意思都沒有,單純客套。”
  “說那麼明白他耳朵聾啊!”蕭景茂真是怒了,“他媽一個老得快進棺材根本沒出路的男人,少爺我嫖他是他的榮幸!”
  王堯真是要吐了,他以前怎麼沒覺得蕭景茂這麼噁心啊!但專業素質極高的王堯還是說:“他這人我瞭解,老好人一個,傻得要死,吃虧都當成占便宜傻樂,怎麼聽明白咱們這些不上檯面的交易,純當公平競爭呢。我可說話,這角色我真不一定演的過他,林導選誰我不能決定。”
  王堯本來就不打算好好演戲,怎麼可能演的過秦毅。看著秦毅對他一如既往,王堯心裡鬆了口氣,沒看不起他真的很好,沒聽懂真的很好。
  “你演就行了,剩下的還用你管!就你那點本事我還不知道,沒我你一個片都接不到,除了GV!”蕭景茂不屑地看了王堯一眼,打算去看他們試鏡,看導演的意思再決定要不要動手段。天影是娛樂圈的泰山北斗,就算再大牌的人也要賣蕭景程個面子,林導不會為一個小角色得罪他的。
  這次電影的主角已經都決定好了,都是林導常用的老班底,上次電影他們一起火了起來,這部也不會放過。因此只差幾個重要配角要選,幕後BOSS是第一個試鏡,除了秦毅和王堯還有三個人競爭,都是經常飾演配角的人,秦毅倒是裡面資歷最差的一個。
  試鏡很公開,幾個人都坐在後排,一個個上前飾演。都是兩場戲,一個老實木訥的樣子,一個凶相畢露。
  秦毅被排在第四個上場,王堯是第五個,前三個演員都演的中規中矩,不好也不差,老實的樣子都不錯,可是凶起來那都是一樣的,撕心裂肺地吼自己的心聲,宣洩自己對世界的不滿,世界對他的不公。林導幾不可見地蹙眉,他想要的可不是這種效果。
  下一個秦毅上場,蕭景茂和王堯都坐直了身體,目不轉睛地看著。
  這部戲主角並不是警察,而是一個倒霉到家快揭不開鍋的偵探,另外一位主角是一個倒霉的小賊,遭遇一場殺人案又沒錢,只得找最便宜的偵探幫他,兩人一起鬧出很多笑話,誤打誤撞發現了真兇。
  試鏡的第一場是在警察剛剛例行詢問過後,郝建峰剛要離開,被粘死人的偵探纏住,問了幾句話,沒有新收穫。
  秦毅上場時先是低着頭,蠢蠢的樣子,一米九的個子好像被他縮成一米七,鵪鶉狀。可是這狀態不到兩秒鐘,他就慢慢抬起頭,凝視着剛才警察離開的地方,眼睛半眯,不讓人看清他的眼神。
  劇本:偵探上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隨意地說:“兄弟,借個火兒。”
  突然他好像嚇了一跳般聳肩,向自己左肩處望去,隨後開口說:“我不抽菸。”
  這聲音既不是那日試鏡太監統領時陰狠清冷的聲音,又不是平日裡溫和的聲音,而是有些慢吞吞的,低落的,好像總在家被老婆孩子欺壓的四五十歲大叔。
  劇本:“沒火啊?那算了,對了,你知不知道XX平時都喜歡去哪兒啊?他常找你維護軟件吧?”
  “剛才……問過了。”郝建峰的樣子變得有些猶豫,好像很怕對方是壞人的樣子,特別沒出息。但是他的右手,私下握成拳,可以認為是不常與陌生人說話緊張的,也可以認為是……警惕。
  劇本:“是嗎?說說嘛,這兩天警察來來去去的,怎麼回事啊?”
  郝建峰縮了縮肩膀,有點害怕的樣子,搖搖頭:“不知道,我就是修、修理軟件。”
  劇本:“不是,你一點都不瞭解XX啊?你們一個業務部一個技術部,常接觸吧?”
  郝建峰這次只是閉嘴搖頭,很不想說話,縮着脖子,一臉沒出息的樣子,看得人巴不得抽他一巴掌。
  劇本中的偵探一無所獲的走了,也沒把這個不善交流的傢伙放在心上。郝建峰卻是把手塞進褲兜裡,褲子的布料不時鼓起,他在用手抓自己的褲子,來回反覆。
  第一場結束,林導點點頭說:“第二場。”
  秦毅先是將身上那件大得過分的襯衫塞進褲子裡,黑框眼鏡摘下,凌亂地散落在臉龐擋住眼睛的頭髮攏起來,整齊地梳在頭上,儼然一副精英的樣子,哪有變態殺人狂的模樣。
  這一場用到了道具,一個床,床上綁着個人體模型。郝建峰帶上準備好的手套,坐在那人床邊,不像前三個演員那樣狂亂地指責那人的罪行,反而用帶著手套的手摸了摸那人的臉說:“你和你的狗男人,將這些年和你老公一起努力賺的不動產股票現金,全都劃在你姘頭的賬戶上,讓你的老公十幾年來的努力化為飛灰,還背上一筆莫須有的債務,整個人頽廢得要死,吃了安眠藥。你說,你是不是有罪?”
  他的聲音柔滑陰沉,就好像一條靜靜爬行中的毒蛇,在陰暗的角落中,等待致命的一擊。
  郝建峰溫柔地擦了擦模型的臉蛋,臉上帶上一絲憐惜:“你哭了,是知道自己錯了吧?呵呵,真是可惜,已經晚了。”
  那麼溫柔的聲音,那麼憐惜的表情。可是在下一秒,郝建峰的臉色突然猙獰起來,他拿起手上的刀,明晃晃一刀刀狠狠插在模型身上,居然是先插在身體上,無數下之後才用力插進胸口拔出,直在心臟上刺了十數下才收手。
  他手上還拿着刀子,慢慢從床上爬下,手掌鬆開,刀子掉落,同時郝建峰發出可怕的大笑聲:“哈哈哈哈哈哈……”
  他發狂一般大笑,可笑着笑着,卻慢慢蹲下身,用手摀住臉,笑聲好似變成嗚咽聲一般。
  就在眾人以為他就要這樣結束無法進行最後一句台詞時,郝建峰的笑聲停止了。他的手從臉上移開,臉上竟是一臉平靜,他站起身,走到床前,看著被自己弄得千瘡百孔的屍體,笑了。
  那是一臉陶醉,從內心深處無比享受的笑容,面對殺戮時讓人無法理解的發自肺腑的愉悅——
  “我是神,制裁之神。”

16、蟄伏(八)

  震撼,這是秦毅的表演給人的感覺。老實木訥與瘋狂變態明明是兩種極端的反差,但在秦毅身上,卻得到了完美的統一。
  當然這並不是說前幾個人的表演就沒有統一感了,其實他們所飾演的郝建峰也很協調,打他們第二幕的表現卻都只是老實人發飆一般宣洩怒吼,其實也挑不出錯來。可是他們都忽略了兩點,第一,郝建峰是個PTSD(創傷後應激障礙)的患者;第二,郝建峰智商高達一百八,能夠將警方玩的團團轉。
  這兩點注定了郝建峰雖然平時自閉,對社會不滿,但他絶對不是一個會窩囊大吼宣洩的人,他完美的作案手法,證明他對自己的舉動十分享受。郝建峰是這部以搞笑為主的電影中唯一刺激人心的一幕,也是電影的高潮和昇華,從某種程度來講,他與主角的重要性相差無幾。
  只有秦毅的表演才真正詮釋了劇本上郝建峰這個人,給予人物骨血的是劇本是人物設定,而真正賦予人物靈魂的,是演員。
  只有秦毅的表演,才真正配得上連環殺人案的兇手,才配得上一部電影的幕後BOSS。
  林導鬆了口氣,李強是他的老朋友,他相信他的眼光,但在李強描述中,秦毅的另一面只是有氣勢,並沒有這種讓人毛骨悚然的驚悚感,他怕秦毅達不到自己心目中的要求。可是現在,他是真的認可了李強的話,這個人,前景很可觀。
  看了秦毅的表演,他甚至不想再去看最後一個人的表現了,因為在他心中,再不會有人比秦毅表現得更完美,再衝擊的展現也比不上方才那種感覺震撼人心。
  可是不行,這個人,是蕭景茂帶來的。林導心中突然有些難過,他是不是真的要放棄這個人才,違心選擇另外一個人。
  王堯心裡難受得不行,他之前只是給秦毅講了一下郝建峰的人物性格,他為了拍戲特意去學過心理學才會理解的這麼透徹,但是他不一定能夠表現出來。秦毅的表演讓他驚艷,儘管是那麼猙獰可怕扭曲變態,但是能將這樣一個角色發揮得淋漓盡致,絲毫不顧自己的形象,這證明秦毅對演繹有着超乎尋常的熱情與認真。
  他真的要用那不入流的手段去搶奪這個角色嗎?
  眾人心中都很複雜,殊不知這裡最糾結的,反倒是蕭景茂。
  蕭景茂看不起王堯的演技不是因為他看不起演員這個職業,而是因為他見過最巔峰的演技——影帝蕭景程。
  蕭景程是娛樂圈一個傳奇,他十六歲從去軍隊的火車上跳下來,跑到北影去報名,氣得蕭老紅軍差點沒打斷他的腿,家裡更是斷絶了蕭景程的銀子,完全沒有背景的他一個人在北京打拚。沒有學費,他夜晚跑到片場一場場做群眾演員,學習別人的演技,順便轉去賺取自己的生活費。沒有背景,他無數次敗在潛規則下,卻依然努力磨練自己的演技。
  現年三十六歲娛樂界的泰山北斗,曾多少次低下自己高貴的頭,那份對軍人來說比生命還要重要的自尊多少次被人踩在腳下。
  然而他成功了,不靠家裡絲毫背景,全憑自己的拚搏成功了。二十年後的今天,他是娛樂圈中最閃亮的一顆星,沒有人能動搖他在影視界的地位。
  蕭景茂就是看著蕭景程的電影長大的,也就是因為如此,他更加看不起現在演藝圈裡憑藉潛規則上位卻又沒多少實力的人。沒有人比得上蕭景程,那樣全心全意地熱愛演藝事業。
  可是現在呢?他看到了秦毅,足足兩次試鏡,兩次都是反派角色,但卻被這一個人,演出了截然不同的兩種味道。兩個角色唯一相同的地方,就只有那份讓他毛骨悚然卻又痴迷不已的殺意。
  王堯壓根不願意演的反派角色,要是真的拍攝起來,秦毅刀刀刺下,滿臉血腥,只怕會更加可怖。震撼是有了,吸引眼球也有了,可是這麼一來,以後他再想飾演正面角色就太難了,他那變態的形象會深入觀眾的心。是人都會愛惜羽毛的,可他卻這樣認真地毀掉自己的形象。這是為什麼?
  因為對自己的事業,對自己所飾演的角色,投入了全身心的愛。這是當年蕭景程接了一場壞人戲並演得無比討厭後對蕭景茂說的,他至今仍然記得。他也記得,蕭景程偶爾會對他提起過去自己辛苦拚搏時,遇到的挫折。
  所以他現在,飾演的就是當年欺辱蕭景程那種人嗎?
  蕭景茂一拍桌子站起身,直接拽着王堯離開,走時丟下一句:“我們就是無聊隨便逛逛,誰願意演這種變態!”
  王堯和安芸終於放心一顆心,林導也鬆了口氣,他不用在前途和良心中間糾結了。
  秦毅卻是所有人中最平靜的一個,蕭景茂倒還沒無恥到一定程度,倒還有可取之處。若是秦毅自己想要自己的人得到這個角色,看到這明顯的差距後也不會出手,畢竟這其中還有一個臉面問題,有些人不在乎,可秦毅卻不願落人口實。沒想到蕭景茂還有些眼光,日後再利用他時,下手輕一些吧。
  蕭景茂不知道,自己一時對專業素質的尊敬,讓已經露出獠牙扼住他喉嚨的眼鏡王蛇暫時放開了他的獵物,從死刑變成了死緩。他只知道,那一刻他的血脈賁張,心跳如鼓,無論如何都想得到秦毅這個人。
  想要將他壓在身下,撕扯掉他身上整潔的衣物,讓他那高高在上宛若神祇的眼神變得凌亂,將他弄得一塌糊塗,將他揉進自己的身體之中。他從骨血裡渴求着這個人,想要這個人。
  果然硬骨頭比送上門來的勁道嗎?蕭景茂嘴硬地想著,無論如何都不願承認,自己已經被秦毅深深吸引的事實。
  再一次的,那晚蕭景茂沒碰王堯,誰都沒碰,回到家中滿腦子秦毅地自己解決。這次不像上一次,隔幾天那種發自骨髓的寒意便消失,隨便再找幾個漂亮的陪陪,玩幾次瘋狂的,就能把這個人丟在腦後。
  一次是難忘,第二次便成了癮。就如同毒品一般,第一次沾手後要是有些毅力還能戒掉,可若是再碰上一次,便再也逃不脫這慾望的漩渦。
  就是那種感覺,無論找多少個更漂亮更溫柔更有技巧的人都不能替代,不是他就不行。
  就這樣,蕭景茂第二天便從將自己賬戶裡那些錢整理了一下,發現已經被他敗的所剩無幾了。於是他去找了一趟蕭景程,磨了他半天,就帶著天影新建的影視基地和在全國幾個電影院的合同書去找林導了。
  再然後,開機那天,蕭景茂便大搖大擺地坐在了林導旁邊,在劇組裡坐著轉椅,喝着雞尾酒,看著就一副欠抽的樣子。
  安芸被他噁心得不行,私下打聽了一番,才知道,原來蕭景茂已經是第三方了……
  這貨居然搖身一變變成了天影的董事,有決策權了!話說天影要黃了是吧?安芸在心中默默腹誹。
  秦毅倒是面上顯不出什麼,還是一副特平靜特不在狀況的樣子,還恍然大悟地對安芸說原來蕭少是第三方所以那天才來看試鏡,他也有決策權嘛。
  安芸:……
  的確她在打算報秦叔恩的時候就有一生背上秦毅這個累贅的心理準備了,可是她沒想過要養一輩子孩子啊!這種不食人間煙火純潔善良得跟天仙一樣的性格是怎麼回事?你老婆都跟人跑了你怎麼越活越純潔了呢?是受刺激過多失憶了吧?還是潛意識裡排斥黑暗世界的規則?將一切光明化合理化?話說她要不要聯繫個心理醫生,她真不想一輩子養個大齡男童。
  殊不知秦毅心中已經重新梳理了一次對蕭景茂的計劃,這人對蕭景程的影響比他想像的還要大,看來要重新規劃,以期榨乾他所有的剩餘價值了。
  於此同時,秦毅房東也找上門了,秦毅租約到期了不說,房東還特別後悔自己當初一簽簽三年的行為,這幾年房租漲得多快啊!
  於是秦毅面臨了生存危機,要麼加租要麼滾蛋,這房子雖老但地段不錯,房東打算截出幾個小屋子來,一間一間的往出租。
  古裝戲片酬還沒到位的秦毅身上只有不到一萬塊,真是各種窮酸,最後沒辦法,整理了一下行李投奔安芸去了。
  安芸倒是不算缺錢,她有能力,早就買下了高地段的小高層,雖然背上三十年的房貸,但以她的能力還款肯定沒問題。可是這不代表她一個雲英未嫁的少……呃,三十少女要和一個男人同居。好在秦毅這段時間打算繼續賴在劇組不動搖,和安芸住不了幾天。加之這部電影上映了安芸就打算讓他簽長期合同,到時還是可以申請單人公寓住的。
  於是秦毅,從窮屌絲男士,變成了付不起房貸車貸的無房窮屌絲。他不僅不是富二代,他連付二貸都不是了。
  真是越活越慘。
  正在努力調查秦毅現狀的蕭景茂知道他是一個只簽臨時合同的臨時演員,外加連房子都沒有的屌絲男士後,簡直快要樂死了,他覺得拿下秦毅的把握更高了。
  不過在知道秦毅搬進安芸家之後,他就笑不出來了,臉色扭曲得可怕。
  可是開機後知道秦毅蝸居劇組時,他又莫名開心起來,看安芸也順眼了不少。
  套用一句話,真是痛並快樂着,還都是自己腦補嘬出來的。
 
17、蟄伏(九)

  秦毅這次和劇務一個房間,劇務張銘同志得到了韓哲同志想都不敢想的優待。
  早飯有人打好了,全員的盒飯有人幫領了,道具有人幫搬了,無聊時還有人陪聊!唯一的缺點就是,秦毅同志您怎麼就這麼愛看《潑辣媳婦刁婆婆》呢?裡面家里長家裡短極品一堆一堆的,他老婆每天必追必吐槽的電視,秦毅你一邊看還一邊做筆記是鬧哪兒樣?不是你怎麼能做筆記呢?你到底看出什麼處世絶學了?處理婆媳關係的絶學嗎!
  反正張銘要是看電視,秦毅就用電腦看《潑辣媳婦刁婆婆》,他要是用電腦,秦毅就用電視看,妥妥的死忠粉。
  除了品味差一點外,秦毅這個人真是沒說的,做事勤快脾氣還好,隨便哪個人他都幫忙,簡直就是勞動界的楷模。演藝圈說大很大說小也小,不巧他和那邊剛殺青的古裝劇副導演韓哲同志是哥們兒,沒事出去喝兩盅抱怨一下沒人性的導演沒人性的公司沒人性的演員和沒人性的工資那種純·酒肉朋友。他聽韓哲提起過秦毅這個人,當時就想韓哲這是誇張了吧?直到看在韓哲面子上安排秦毅入住自己房間後,才發現原來真有這種人!
  老婆,別和我媽掐了,快來一起看活雷鋒……
  秦毅繼續一邊做反派一邊當群眾背景板,由於這場戲他露臉多,群眾戲就更過分了。之前古裝戲時還是正面拍攝,只不過後期會模糊他的臉,現在這部,乾脆直接拍後腦勺和脖子以下的部位,妥妥的把臉刪掉了。
  也就半個多月時間,勞模秦毅同志得到了劇組的一致好評。他要真是什麼活都搶着干,那肯定有人覺得他想藉機會上位,各種看不起他。但是秦毅這人簡直就是把低調當成做人原則一樣,將低調刻在骨子裡了。搶功勞的活他從來不做,專門做那些別人不愛做的,又髒又累的活。有一天拍攝用人工雨,偏偏那天水管壞了,修理工還堵在二環外面過不來。秦毅擼起袖子上陣,拿着扳子修了半天沒修好(他當然不會修),但那一身的落湯雞般的狼狽,誰都看在眼裡。
  秦毅是個好同志,這是劇組人一致的評價。
  不過這也是因為秦毅不過是個配角,才會得到一致的好評。像那兩位主角,明明也很隨和,不過有些人眼氣他們一夜成名,話裡行間總是酸酸的。如果有一天秦毅也成功上位了,就算他人緣再好,這些評論也是免不了的,到那時他的努力會變成有心機。
  所以秦毅這些舉動在蕭景茂的眼中看來就是吃力不討好,偏偏這人還總是微笑着毫不在意別人把累活都丟給他,弄得每天都很辛苦的樣子。
  除了這些,秦毅在演戲上也遇到了他第一個瓶頸。郝建峰是軟件工程師,電腦是他的領域,在電腦前他要有着與平時不同的面貌,絶對的自信,絶對熟練,通過這一幕與後期他的真面目達到完美的統一。
  於是就那麼一幕幾秒鐘的戲,秦毅無論如何都拍不好。林導因為資金問題一向喜歡用片酬低的新人,但不會因為是新人而放低要求,反而會更加嚴格,兩個主角都是這麼跟着他熬過來的,對他的大吼也都習慣了。
  秦毅也不例外,大約拍了十次後,林導就怒了,他吼道:“我頭一次見到手指頭自己把自己綁起來的,還是死結!會不會打鍵盤?會不會基本指法?不會?去買個指法表練去!別在那鍵盤上亂按一氣,一眼就能看出是外行!”
  秦毅是真的不會用鍵盤,他到現在連鍵盤上許多字母鍵都不知道什麼意思,能認識二十六個英文字母和阿拉伯數字已經是他的極限了。被當眾罵了一通的秦毅很自責,非常誠懇地表示他一定會努力練習。林導決定先拍別的戲份,他這一幕不過幾秒鐘,在殺青前必須練好!
  其實這裡可以用替身的,反正只是一雙手在鍵盤上動,秦毅只要露出一副自信到至極的表情就行。但林導是個精益求精的人,秦毅自己也不允許自己在這麼簡單的地方出錯。他在空閒時間跑到書店買了個指法表,平時沒事時就在無人的地方練,練到手指頭打結。
  他一幕幕都沒有避諱蕭景茂,有時他能清楚地感受到蕭景茂那複雜的視線也裝作沒看見,專心做自己的事情。
  於是蕭景茂就這麼一邊在劇組當大爺,一邊看著秦毅辛辛苦苦做事,那認真的表情,比誰都好看。
  其實秦毅因為角色關係平時的打扮很土氣,黑框眼鏡和遮住一半臉的頭髮讓他顯得很窩囊很平凡。可是蕭景茂這會兒眼裡就莫名其妙的出西施了,怎麼瞧怎麼漂亮,一副挫挫的樣子也閃爍着他平時最看不起的勞動人民的光輝。
  所有人都不明白蕭景茂每天在劇組晃來晃去到底是要幹嘛,要麼坐在轉椅上喝着飲料打着陽傘拉仇恨,要麼不知道跑哪個角落裡惹貓逗狗去了。新人女主角程琳月是又擔心又期待,這蕭少是不是看上她了呢?萬一蕭少要向她提出罪惡的交易,用強權逼迫她,是不是代表她能得到更好的角色呢?
  甭管別人怎麼想,蕭景茂眼中就只有秦毅一個,天天觀察他,看他,越看越下不了手。
  倒不是說蕭少變得多有良心了,而是明擺着秦毅這種十佳青年的模樣,是不可能答應他的條件的。蕭少身邊從來都是主動爬上床的人,他看上哪個,隨便暗示一下,那人就自己湊上來被他嫖了。可是這種的,暗示他已經暗示過了,人家壓根聽不明白,明示?強取豪奪?蕭景茂還拉不下那臉來,這可是個比他大了五歲的老男人啊,還是個基本演反派沒什麼前途的老男人。讓他屈尊三番幾次的威逼利誘,真是……挺掉面子的。
  不管蕭景茂怎麼想,秦毅卻是每天跟看笑話似的看著他團團轉,每天安分守己地拍自己的戲(其實很少),並且繼續做活雷鋒,繼續練習指法瞭解這個世界。在和好男人張銘同居的日子裡,秦毅已經初步瞭解了這個世界的教育體系,打算有時間,把從幼兒園到高中的課本都自學一遍,這樣該懂的差不多就都懂了。
  他倒是挺奇怪蕭景茂沒一上來就利用職務優勢安排自己和他一個房間,隨後各種手段逼他就範。難道蕭景茂是怕太高調了?怎麼可能,他巴不得高調起來呢。
  其實這種辦法蕭景茂不是沒想過,第一天他就這麼打算了。可是當秦毅單手扛起行李箱,平凡的襯衫下隆起與外表不符的肌肉後,蕭景茂暫時打消了這個念頭,他雖然有健身也學過防身術,可是真不一定能打得過勞動人民。他不怕高調,他怕高調地丟人。
  下藥他也想過,他那群發小經常用這種辦法調教一些硬骨頭,別看個個堅貞得跟孟姜女似的,但拽上床都是婊子。不過秦毅明顯不是那種人,這招只能用一次,他不可能一直靠下藥把人拿下。在蕭景茂不確定自己對秦毅的興趣是否有持久性的時候,萬一吃過一次很可口還想再來第二次,下藥不夠看了。
  裸照他也想過,但是秦毅現在沒什麼名氣,那種照片對他威脅不大,也就沒用過。
  就這樣蕭景茂發現他對秦毅居然沒什麼辦法,於是只能每天團團轉了。越轉越窩火,越轉越恨不得把秦毅捧上天,省得他每天做這些粗活,還要因為完全沒必要的錯被導演罵得狗血臨頭,還躲在人後默默練指法。
  不舒服,對,就是這種感覺。蕭景茂每次看到秦毅在烈日下(已經初夏了)被曬得臉發紅,幹活累得汗流浹背的樣子,他就不舒服。
  很奇怪,蕭景茂覺得自己就算把秦毅折騰得半死不活也不會有絲毫愧疚感,只會覺得更有性質。但看到秦毅這樣整日奔波的樣子,他就不舒服了。明明可以跟着他吃香的喝辣的,為什麼要這樣吃苦?
  就在蕭景茂各種糾結,其實是想下手卻又怕傷到秦毅的時候,秦毅的老實木訥一面已經拍完,要拍殺人兇手的一面了。
  由於試鏡那天秦毅改變了形象,讓林導覺得這樣更容易凸顯前後差距,所以在拍BOSS一面時,秦毅迎來了第二次專人化妝的待遇。
  很湊巧的,這位小化妝師關注了小姚同志的圍脖,並且對秦毅古裝華貴的裝扮驚艷不已。她私下問過小姚這是誰,得到秦毅這個答案後相當之失望,尤其在見到本人後更加失望。小姚卻是拍胸脯保證這人絶對適合妖媚妝,最後化妝師小王同志,摩拳擦掌地等待着給秦毅化妝這一天,看看那張照片到底被小姚給P到什麼程度。
  她滿眼冒光地足足花了一個小時給秦毅上妝,就照着那天小姚的方式來的。不過因為秦毅穿的是現代裝,小王化妝時多少改變了一些。
  化妝後,秦毅整理的一下衣服,瞥了眼和小姚同樣張大嘴一個拳頭都塞不住她的驚訝的小王,走向全身鏡。
  秦毅個子本來就高,最近又加強鍛鍊,身材隱隱有了模特的輪廓。明明只是普通的白襯衫黑西裝,穿在他身上竟有種走T台的感覺,一雙長腿筆直修長,寬肩窄腰,西裝隨意地敞開着,就算不去看臉,只是身材都讓人心跳加速。
  視線上移到被小王精心加工過的臉上,凌厲的眉宇不變,狹長帶著狠意的眼睛不變,只是用睫毛膏稍稍讓睫毛上挑一些,化妝時更突顯了一下秦毅本就很長很密的睫毛,卻讓整個人帶上了一絲與那時不同的感覺。秦毅試着擺了一個陶醉於殺戮,享受於自己計劃的表情,小王看到他的神情,狠狠抽了一口氣。
  那高高在上的惡魔,對著已經端上餐桌的獵物露出無比陶醉的笑容。明明可以從他的表情中看出接近他是一件極為危險的事情,可就是不由自主地被那笑容中深藏的愉悅吸引,想要飛蛾撲火般上前取悅他,哪怕換來的是自取滅亡的結局也在所不惜。
  他是夜之帝王。
  秦毅看了兩眼後,蹙眉對小王說:“不好意思,可以換個妝嗎?總覺得太過了。郝建峰其實是個外表也很平凡的人,就算顯得乾淨利索一些,也不會這麼好看。應該把眼睛再畫小一些,皮膚黑一點,粗一點,眉毛稀薄一些,臉給人的感覺黯淡一些……咦?你怎麼了?”
  小王:(ㄒoㄒ)~~我心碎……
  “拍張照片吧!”小王一臉狠絶地拿出手機,大有你不讓我拍我就再也不給化妝的架勢,簡直就是過路留買路財的女山賊。
  秦毅好脾氣地讓她照了,還陪着着露出幾個狠戾的表情,邪魅一笑的表情。
  蕭景茂的眼睛直到秦毅卸完妝才能眨巴幾下,這才發現自己眼睛都酸了。他火速拿起電話,對著那頭吼:“東子,把你那泡妞一百零八式都給我發過來!什麼?我才不是要演情聖,我他媽要追人!”
  
18、蟄伏(十)

  樂東是個孫子,這是全二代系統公認的事情。這倒不是說樂東這人玩起來有多過分,而是他這人在感情上是個不折不扣的孫子。
  出來玩的,銀貨兩訖,互不相欠,蕭景茂這些人一般都這麼玩兒。偶有遇到真愛的,牟起勁兒來追的也有,真愛一生不悔和家裡撕心裂肺要斷絶關係的也有。可是從來沒有樂東這樣的,他媽真愛一天一換!
  專門喜歡沾那種對感情認真的人,還經常好幾個“真愛”一起愛着,最喜歡看被他欺騙感情的人一臉悲痛欲絶的樣子。到時候他兩手插兜,一臉無所謂地說:“出來玩的,那麼認真幹嘛?真愛?真愛值幾個錢?你看這個數夠嗎?”
  蕭景茂自認為自己不是什麼好東西,可跟樂東比起來,他就是個聖父!可是現在他不得不求助於樂東,當然這肯定不是因為蕭少對秦毅那個老男人動心了,只不過他這種一看就特別認真的人,想上手必須走感情路線。蕭景茂這回明白樂東為什麼總那麼孫子了,就好這口沒辦法怎麼破!
  求助於樂東就是因為這人不管怎麼花,總能有辦法將那些對感情極為認真的人追到手,香車鮮花什麼都弱爆了,真愛哪需要這個。
  “嘿嘿,”樂東聽了蕭景茂的話後陰險一笑,“這回知道認真的人的好處了吧?所以我說你們一個個光考慮下半身不考慮感情真是太低俗了,做愛做愛,沒有愛怎麼那不叫做愛,叫交配!”
  “少他媽扯淡,你還配談愛?褻瀆!我現在要追個人,性格?挺好的,好老人一個,誰的忙都幫,寧可吃虧都絶不占便宜那種人;工作,臨時演員,快窮死了,連房子都沒有,剛被房東趕出來住劇組了;長相……”
  蕭景茂看了看化妝間,秦毅的妝已經卸了下來,小王隨便在他臉上塗了涂,刻意將外表醜化了些,只是打扮得乾淨利索一些罷了。蕭景茂默默收回視線,對著電話說:“很醜,相貌不是重點,重點是我想上他。”
  樂東也不是沒追過三無少女,自然理解蕭景茂,於是開始出餿主意。
  “對這種人,你記住把握住兩點。第一,他們特別自卑,自卑到完全不願意用你的錢,你送他錢他一定不答應,千萬別用錢砸人。第二,你不管有多少缺點都沒關係,但一定要表現出十分愛他,處處關心他,滲入他生活中每一個部分裡,不管他喜歡誰,你都要給他一種,一回頭你肯定在身後的感覺。什麼,不用錢怎麼關心愛他?用行動行動!”
  朽木不可雕也,樂東費盡口舌終於讓蕭景茂明白了什麼叫“潤物細無聲”,並表示他十分願意為蕭少全程指導。
  第二天蕭景茂拿着樂東給他的三十條要點,蹙眉問:“那要是我這些都做到了,他還不答應怎麼辦?”
  樂東聳聳肩:“看差不多的時候把人放到掀開大腿直接進!”
  蕭景茂點了點第十三條:一定不要操之過急,要表現得紳士。
  “那是前期,等你把這三十條都做到了他就算不答應也肯定對你有感情。到時候你弄個酒後亂性,多亂幾次,過了那道檻就隨便你了。我跟你說這些玩真愛的,別看你追的時候這不行那不行的,等到手了,那可真是滿心滿眼的都是你,特別享受。還有,記得追真愛時偷腥要乾淨俐落一些,這是長期抗戰,身體可別憋……”
  “你他媽真是個孫子!”蕭景茂打斷了樂東的話,每次和樂東聊天,他都會有種自己特別高尚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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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毅雖然不知道蕭景茂最近在搞什麼鬼,但也清楚他的態度明顯發生了改變,大概是打算走懷柔路線了。
  天一天比一天熱,他經常在烈日下幹活,累出一身汗,還要抽空練習指法。托林導高壓政策的福,他現在對於基本指法已經很熟悉了。雖然還不到盲打的程度,但現在晚上聊QQ速度已經很快了,不會被小姚罵“豬,你是在造字嗎!”之類的話了。
  他甚至開始學習使用百度,並且已經開始初步研究電、網絡、智能計算機等高科技詞彙了,雖然裡面的解釋艱澀難懂,但秦毅總歸是明白電是一種什麼東西了。
  而在他私下練習的時候,蕭景茂總會突然丟過來一瓶冰鎮礦泉水,涼涼的貼在身上很舒服。前生夏日裡,奴婢們就只能硬挨着,就算是主子,也只有一些正當寵的能在實在熱的受不了的時候得到點冰窖裡的冰。而現在,任何人只要花上一塊兩塊錢,就能享受到冰涼的氣息。偏偏這樣還有很多人叫苦,隨着夏天的到來他被拜託的次數也更多了,不過秦毅可不覺得苦,有冰水冰棍雪糕,回到住處還有涼爽的空調,電真是個跨時代的發明啊!
  “謝謝。”秦毅對著蕭景茂微微一笑,涼涼的水放在臉上貼了一會兒,一口氣喝掉半瓶,剩下從頭頂澆下去,清涼的水讓頭腦為止一清,水滴順着頭髮滑落到肩膀上,半濕的衣物貼在身上,勾勒出半袖下經過鍛鍊已經趨近完美的身材。
  蕭景茂嚥了下口水,忍不住坐在秦毅旁邊,專注盯着他問:“你每天這樣,不累嗎?其實你完全可以不用這麼辛苦,你……”
  “我只是覺得,”秦毅打斷了蕭景茂的話,“誰都有需要幫助的時候,只是順手而已,沒什麼辛苦的。而且換個方向想,我這麼鍛鍊,連健身房都不用去,你知道我很窮的,交不起會員費。”
  你窮我有錢啊!睡一晚銀票大大的有!蕭景茂差點衝口而出,還好他及時想起樂東的教誨,忍了下去。
  秦毅看他欲言又止的模樣,心下瞭然。不過是想換個方式罷了,可惜掩蓋不住本性。和他的計劃沒有太大出入,而且還可以提前占點便宜。他一個古人在現代社會生活,可是很難的。
  正巧剛拍攝的古裝戲殺青,由於好人緣,秦毅也被邀請參加殺青宴了。這種場合當然必須參加,可是交通就是個大問題。平日裡閉着眼睛都能分清東南西北的廠督大人,上了立交橋估計連怎麼回去都不知道了。至於地鐵,抱歉,秦毅現在還沒研究明白地底下那堆交織成網的地鐵路線。
  剛好現在有個有車有房的免費勞力,於是蕭景茂就在“無意間”“不小心”聽到秦毅跟張銘請假說他下午要去參加殺青宴,並問張銘這個地方離哪個站點最近。
  而當天秦毅走出影視基地奔向地鐵口的時候,一輛凱迪拉克相當拉風地停在他面前。蕭景茂從車中探出腦袋問:“你要去哪兒?”
  秦毅客氣地回答:“之前的古裝戲殺青宴,我也被邀請了。”
  “正好,我也打算去那看看小妖兒,順路帶你一程。”蕭景茂故意擺出隨意的模樣,一副我就是空車順路,你愛上不上的樣子。
  “那真是謝謝你了。”秦毅點點頭,大方地上了車。
  上車後蕭景茂就開始沒話找話。
  “你多大歲數了?”其實他早就知道秦毅的年紀。
  秦毅努力回想身份證上的數字,默默地算了一會兒才說:“三十一,已經老了。”
  “不老不老,才比我大六歲,我今年二十五了。”
  “可是到三十一還一無所成,房子沒有,車沒有,連工作都是混口飯吃,已經老了。”秦毅苦笑了一下,滿眼都是被生活壓迫的苦澀。
  蕭景茂心裡就怒了,跟我多好,房車都給你,工作天影的合同隨便你簽,都這麼辛苦了還擺什麼譜啊!你要是二十來歲還對生活充滿朝氣沒看清社會黑暗面的年輕人你熱血一點憤青一點也行,可是你一個老男人,有人要你已經不錯了,你……
  好吧,他也不是拒絶,而是壓根兒沒聽懂。
  可沒聽懂蕭景茂就更氣了,這麼明擺着的事兒怎麼能聽不懂呢?而且秦毅這種人,就算是明白他的意思,也肯定會冷冷地鄙視他,並且表示老死不相往來吧?寧可自己扛磚也不願意在演藝圈賺那點不違背他原則的錢。
  硬骨頭的老男人,演技高超的老男人,上妝比年輕人還要漂亮的老男人,蕭景茂越想興趣越濃。
  從小在酒桌上混大的人,就算在紈褲至少交際手腕絶對不缺。蕭景茂平時只是不願意搭理別人,也覺得沒幾個人值得他放下身段的。可他要是真下決心結交哪個人,很快就能變成鐵哥們兒。
  於是這一路就在蕭景茂的有心拉攏和秦毅的順水推舟的催動下,下車時兩人已經聊得很熱乎了。要是再接觸幾天,估計很快就能成為朋友。樂東的意思是,先從朋友開始,接着各種曖昧有意義的暗示,最後在大傢伙心知肚明的情況下表白,然後一副誓死不回頭的模樣。這麼持續一個月,能追上就追,追不上就直接上,上了之後再想辦法搞定就是了。
  蕭景茂和秦毅就這樣有說有笑地走進了酒店,蕭少是何等人物,走到哪兒都被人關注的對象,王堯第一眼就看見和秦毅一起進來的蕭景茂,見兩人熱乎的模樣,心都涼了下去。
  而蕭景茂這邊看見王堯也開始在暗地裡捶胸頓足,樂東可沒告訴過他,這有個明面上的情人該怎麼追人並表現出一副真愛不悔的樣子?!
 
19、謀劃(一)

  殺青宴主要以灌酒為主,在結束了三個多月的工作後,大家都想放鬆一下。不過這個灌酒也有學問,比如李導可以放開膽去灌王堯,但韓哲就不行。
  可是秦毅不一樣,此時作為老好人唯一的壞處就來了。他被一些工作人員圍成一團開始灌酒,廠督本想試試自己這身體的酒量的,左右現下人多不會出什麼事,他只要在最後關頭保持清醒便可以了。誰知這世界酒的種類這麼多,而且他更不知道喝雜酒容易醉。前生酒席多是開上兩罈好酒大家一起喝,香醇甘美卻不上頭,哪像現代社會啤酒這般殺人的口感,白酒這般辛辣的味道,混酒還能叫人難受。
  儘管秦毅喝了一口啤酒便意識到不對,開始打太極偷着喝,奈何來灌他的人太多,沒多會就迷糊起來。
  蕭景茂和王堯在主桌,由於秦毅本身態度太正常,而王堯又適時拽過蕭景茂謝謝他幫忙載秦毅過來,加之蕭景茂的喜好大家都明白,漂亮的年輕的男孩,秦毅又高又老,實在不是他風格。
  雖然人在主桌,但這頓酒蕭景茂喝得心不在焉,他不喝便沒人敢灌他,整個晚上他只攥着酒杯遠遠地看著秦毅。見他一臉為難卻又無法推拒地被人灌酒,看他不容易曬黑的臉染上一抹淡紅,眼神也變得迷離起來,蕭景茂握著酒杯的手變得更緊了。
  王堯一直密切關注着蕭景茂,他最瞭解這個人,怎麼會不知道他在想什麼。秦毅的目光能夠筆直地看向他,絲毫沒有愧疚或是傍上蕭少的自得感,足以證明秦毅和蕭景茂之間什麼都沒有發生,只是蕭景茂在一擔子熱。眼見着秦毅越喝越醉,眼神越來越迷茫,最後被人扶着去了幾次洗手間,躺在同樣醉醺醺的韓哲大腿上睡了。
  蕭景茂一看秦毅睡着了,迅速站起身,才起身一半,見裡面還算清醒的人都看著他,便一把拽起王堯說:“太晚了,我們該走了。”
  蕭少的決定誰能改變,況且大家現在也都喝得熱火朝天,當然不希望有個外人在這裡高高在上般地冷眼看他們,便隨他去了。蕭景茂將王堯拽到自己身邊,低聲在他耳邊說:“我知道你沒醉,趁人不注意把他帶出來!”
  說完便一把推開王堯,出去開車接人了。
  王堯看著迷迷糊糊的秦毅咬牙,猶豫了一會兒電話便響了起來,是蕭景茂打過來的。他咬咬牙,將秦毅一把扶起,帶到洗手間,幫他洗了把臉,低聲在他耳邊說:“秦毅,醒醒,別醉,你千萬別醉。你手機在哪兒?我打電話叫安芸來接你,你醒醒!”
  秦毅這邊卻醉的好像聽不到他在說什麼一樣,摟着他的脖子嘟嘟囔囔地說著什麼,聽都聽不清楚。
  王堯只好讓秦毅一米九的大個子靠在身上,自己去翻他的衣兜找手機。秦毅卻十分不配合,好一會兒才翻到他的手機,這時電話又響了起來!
  王堯豁出去不接,卻沒想到洗手間的門被人推開,蕭景茂舉着手機一臉鐵青地站在他面前。
  將人一腳踹倒在地,蕭景茂冷冷地說:“少壞我好事!”
  說罷便要抱著秦毅出門,可才走了兩步就折了回來,脫下王堯的外衣給秦毅披上,這才走出去。
  王堯卻是微訝,蕭景茂從來都巴不得讓所有人知道他又包養了誰誰誰。雖然在蕭景程的威懾下沒有媒體會將這些事捅出去,但圈子裡大部分人都是知道了。然而現在蕭景茂居然為了秦毅着想,將衣服換過來,只要不被拍到臉,大家都只會想這個人是他。
  見他帶了人出去,王堯咬咬牙,抓起蕭景茂丟在地上的外套,套在自己身上也低着頭跟了出去。
  王堯是自己開車來的,跑到外面正見蕭景茂開車走,他也連忙發動汽車跟了上去。
  其實蕭景茂看上誰,又糟蹋了誰和他有什麼關係。可今晚的王堯喝得也不少,酒精的衝動讓向來冷靜的他忍不住追了出去。什麼目的他不知道,蕭景茂看上秦毅早晚這大叔也會落入魔掌,這些都不是他能阻止的。但是他就是不甘心,這麼眼睜睜的讓人從他手中被奪走,就好像回到八年前那個夜晚,什麼都無能為力。
  一邊開車跟着蕭景茂,一邊緊緊握住胸前的戒指,這是他一直放不下的過去,也是他從進入演藝圈開始就丟掉的過去。過於相似的一幕,讓王堯想到了那一晚浴室裡的鮮血。他沒能阻止他被帶走,造就了他一生的惡夢,如果惡夢再一次重演,王堯怕自己這一次就真的無法站起來了。
  秦毅熱得把外套丟開,將襯衫領口打開一半,露出泛着紅暈的胸膛,躺在副駕靠背上睡着了。汗珠滾落,滴在他稜角分明的鎖骨上,蕭景茂看得狠狠嚥了下口水,巴不得直接在車上就把人辦了!
  要不是王堯在後面跟着,他一定會找個僻靜地方停車辦事。為了保證性質來時能夠隨時隨地車震,蕭景茂車子裡完全不缺安全套和KY,後座又十分舒適,絶對能給秦毅一個刺激難忘的初體驗。
  至於樂東說的什麼前期要坐懷不亂要紳士要走入他的心之類的話都滾蛋,媽的美色當前還不動如山那是陽痿!
  快速將車開回家,直到小區裡王堯居然還一直跟在後面。運氣好的是,蕭景茂進門忘記叫保安把王堯攔住,而保安也認識王堯的車,便放他進來了。
  蕭景茂扶着秦毅先上了電梯,王堯連忙衝上樓梯,發揮體力極限地往上跑。蕭景茂在門前又被秦毅醒來耍酒瘋抱來抱去鬧了一陣,磨蹭一會兒才打開門,而此時王堯已經氣喘吁吁地跑上來了。
  “你想幹什麼?”蕭景茂讓秦毅靠在自己肩上,空出一隻手揪住王堯的衣領。
  王堯大口吸了幾口氣,這才斷斷續續地說:“……我、我……想你了……一、一個多月……沒見了……不想、不像你……在今晚……帶著別人。”
  說了半天才把話說明白,同時順勢靠近蕭景茂懷裡,手指努力在他胸前畫着圈:“蕭少,你……已經不喜歡小妖兒了嗎?”
  蕭景茂現在對王堯哪有興趣,滿腦子都是面色紅潤衣襟半開神色迷離的秦毅。秦毅顏好,只不過是平時他刻意低調又穿得很土才會讓人感覺其貌不揚。現在他頭髮在剛才洗臉時被打濕,全都攏到上面,露出光潔的額頭,眼睛閉着讓長長密密的睫毛凸顯出來,加上水潤的嘴唇,真是誰看了都想咬一口,整個人都散發着無窮的魅力。
  王堯也看見秦毅這樣子,真是差點瘋了。他怎麼沒發現這大叔還有這麼迷人的一面,難怪蕭景茂從一開始就盯上人了,要誇他眼光不錯嗎?
  當下他就明白蕭景茂不可能放下秦毅來上自己,便用大腿蹭着蕭景茂下身,胳膊死摟住他不放,曖昧說:“要不,3P也行。秦毅那麼死板,明早知道你對他做了什麼不得要死要活?還不如讓他自己也犯錯,一切都當成酒後亂性,這樣他也說不出什麼,嗯~~”
  鼻音中帶著濃濃的興緻,蕭景茂從來不是個有節操的人,也被他勾勒出的美景給弄硬了。而且看到秦毅現在這樣子,他也不想只吃一次就不能再吃了,與其得罪這老男人弄得魚死網破,倒不如讓他狠狠墮落,以後就算想碰他也可以用這一晚的糜爛當做藉口,逼老男人就範。
  這樣想著時,王堯已經開始上手幫忙扶秦毅,兩個人扶着秦毅進了房間。
  王堯見蕭景茂同意自己進門,總算是鬆了第一口氣。他想先哄着蕭景茂讓他進門,之後自己犧牲一下,多勾引蕭景茂一下,本來酒後就容易衝動但難以持久,兩三次下來估計蕭景茂就有心無力。到第二天早上秦毅見到蕭景茂的真面目,估計以後也知道離他遠一些了吧?
  兩人計劃得都很好,誰知秦毅在進門後突然醒了!
  不,也不算全醒,他還醉着,並且抱著蕭景茂不撒手了!
  蕭景茂費力將他推開,打算順勢讓人自己走到床上,誰知這時秦毅突然瞪大了眼睛,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蕭景茂,伸出手指指着他大聲說:“你!”
  蕭景茂心中跳的厲害,不知為什麼,他有點害怕被秦毅知道自己的險惡用心,總覺得這種事在私底下做就行了,被當面發現總有些不舒服。
  誰知秦毅卻慢慢收回了手指,用手捧住蕭景茂的臉,眼淚的滑了下來。
  “我想你。”
  秦毅伸手抱住蕭景茂死死不放開,胡亂地親了親蕭景茂的臉,眼淚落在他臉上,低低的嗚咽聲在房間裡迴蕩:“我好想你好想你,我想見你,想抱你,想摟着你睡覺。我知道我沒用,你離開我是應該的。可是我以後會當一個好演員,我會賺好多錢給你花,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只要你不走,回到我身邊,要我做什麼都行。”
  蕭景茂的臉鐵青鐵青的,手死死鉗住秦毅的肩膀,咬牙切齒地問王堯:“他、說、的、是、誰!”
  王堯一臉木然:“你覺得我會知道?”
  “操!”蕭景茂罵了一聲,把心一橫,就要推人進臥室。
  可那個剛才還死抱著他不撒手的人,突然慢慢抬起頭,摸了摸蕭景茂的臉說說:“你不是他。”
  自己一個人趔趔趄趄地走到沙發上,用手摀住臉,特別痛苦地說:“他走了,他不要我了。”
  然後他一拳砸在茶几上,可怕的力道讓木茶几發出巨大的響聲,只聽秦毅大聲說:“酒,我要喝酒!”
  蕭景茂王堯:……
 
20、謀劃(二)

  他力氣太大,把蕭景茂和王堯都震住了。蕭景茂只得陪他坐下,用手摟住秦毅的腰,低聲在他耳邊哄着說:“你都醉了,別喝了,去睡覺。”
  “誰說我罪了?”秦毅突然伸手捏了捏蕭景茂的鼻子,露出一個寵溺的笑容,“我告訴你,ba……喝多少酒都不會醉的!我可以為你擋風避雨,所以……回來好不好,好想你。”
  蕭景茂額頭上的青筋是一根根往出迸,胸中真是怒火滔天。其實他不是一個會談感情的人,包養的那些人中,只要在和他處着那段時間把自己弄得利索些,之前之後再去找什麼人和他都沒關係。可當他聽到秦毅這般對一個人剖白時,簡直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這老男人難得被他看上居然還有心思喜歡別人,看他今晚不操得他再也不敢去想那些有的沒的!
  他是很想把秦毅拽到床上的,可扛不住力氣不如他。又被秦毅哭鬧着要喝酒,不給酒就摟着蕭景茂不放,簡直就是要把人給勒死的節奏。
  蕭景茂被勒得喘不過來氣,只得拍着秦毅的背哄着說:“好好,給你拿酒。”
  隨後用眼神示意王堯,王堯不願意,可扛不住蕭景茂那兇狠的眼神。他也想了,反正逃不過一死,倒不如試試藉著這個機會把人灌醉。就算灌不到爬不起來的程度,也要到認不清是誰的地步。
  於是他把蕭景茂珍藏的陳年佳釀拿來了,又抱了兩瓶價值不菲的拉菲,紅的白的混着喝,放不翻這兩個人。
  結果當他拿出兩個杯子,給蕭景茂倒上一杯紅的時,秦毅摸着另外一個杯子,從熱水器裡倒了一杯純淨水。
  蕭景茂王堯:……
  “乾杯!”秦毅舉起杯子和蕭景茂碰了一下,“你不要喝、喝白的,多、多喝對、對身體不好,你喝……紅、紅的,我喝……白的。”
  說完還笑了一下,特別單純的笑容。老男人臉上露出這種笑容,不讓人覺得反感,反倒帶上一絲可愛的感覺。秦毅右側臉上有個不明顯的酒窩,平時冷艷高貴笑撕心裂肺笑(演戲時)都不會露出來,只有這種咧開嘴笑得一臉甜蜜時,才能顯出這個不大的酒窩。
  蕭景茂喉頭髮緊,覺得自己渴的不行,一口乾了自己杯中的酒。
  秦毅蹭到蕭景茂身邊,親了下他的臉蛋:“一、一口全喝掉了,真厲害,親、親一個!”
  然後他也沒提自己也乾杯的事情,從王堯那裡拽過酒杯,搖搖晃晃地蕭景茂又倒滿了一杯,同時拿着手裡的純淨水和蕭景茂碰了一下:“乾杯!干、乾一杯,ba……親、親一個!”
  尼瑪喝多了耍酒瘋的有的是,沒見過喝多了比TM清醒時還能灌酒的!
  蕭景茂被秦毅盯着一口又幹了一杯,得到香吻一個,續杯一滿杯。
  蕭景茂王堯:……
  也不知怎麼地,蕭景茂迷迷糊糊就被灌進去一瓶紅酒,頭也有點暈。他酒量不錯,一般人撩不倒他。可沒誰把紅酒當啤酒糟踐的,一口一杯乾一瓶腦袋不暈才怪!
  王堯更是幸災樂禍地把第二瓶也打開了,這次剛倒了半杯就被秦毅抓住了手。
  秦毅眯着眼睛,靠在蕭景茂肩膀上,一臉醉酣地指着杯子說:“不、不許再這麼喝了,再喝,對身體不好,你會醉的。我、我會生氣,不、不摟你睡、睡覺了!”
  “你也知道!”蕭景茂把人撈進懷裡,按捺不住地在秦毅脖子上狠狠啃了兩口才說,“別喝了,睡覺去!”
  “等、等!”秦毅力氣大得厲害,又把蕭景茂給推開了,他隨手拿起地上那瓶白酒,倒進只倒了一半紅酒的杯子裡,口中說,“先、先喝點水再、再睡。”
  尼瑪那是水!
  蕭景茂這次是真不打算慣着秦毅了,可這次秦毅也沒打算讓他自己喝。見蕭景茂掙扎,也不知怎麼動作就順溜了,一把捏住他的下顎,活生生的把酒給灌進去了!
  王堯:……
  蕭景茂:咳咳……額咳咳!
  秦毅這下老實了,半眯在沙發上不動了。
  蕭景茂也被他灌得眼睛鼻子都難受,咳了一會兒後去了下洗手間洗把臉,這才略微清醒了些。走出來看見秦毅老老實實地躺在沙發上睡得正香,不知怎麼心裡的火就消下去了。他坐在秦毅身邊,摸了摸他的頭髮後,拿起桌子上那杯秦毅一直沒動的純淨水一口幹掉……
  “咳咳、咳咳咳!”蕭景茂一陣狂咳,“這什麼玩意!不是水嗎?”
  一直隔岸觀火的王堯極力壓抑自己幸災樂禍的心情,努力平靜地說:“你剛才洗臉的時候,他又詐屍了。突然蹦起來說要喝酒,自己一口幹掉杯裡的水,然後拿起酒瓶子又倒了一杯,就又躺下了。”
  蕭景茂:……
  他連乾兩杯,一杯混酒一杯純白,都是滿滿的,十分真實地把白酒當礦泉水喝,眼睛都有些紅了。不過蕭少畢竟是蕭少,從小在酒桌上混過來的人,這麼幾杯酒還是沒辦法灌醉他的。但是頭暈是肯定的,因為之前再喝酒,也沒這麼喝過。
  他也頭暈目眩地站起身,趔趄地扶起秦毅,十分堅定地拖着他向床進發。其實蕭少在沙發上也一樣能做的,可是,酒勁兒加一股彆扭的心,讓他覺得不把秦毅弄上床他真失敗啊!
  這一次秦毅乖乖地跟人上了床,唯一還算清醒的王堯也趕緊跟上來,見蕭景茂已經迫不及待地開始親吻秦毅了,就也貼了上去,舔了舔蕭景茂的耳朵見他沒反對,就大着膽子繞到秦毅另一側,用手撫摸着他的身體,親吻秦毅的後頸。
  誰知蕭景茂見他這樣眼睛一下子紅了,本來還幻想3P的他現在居然完全無法忍受王堯碰秦毅一下。他一腳把王堯踹下床,摟着秦毅冷冷地說:“出去!不准碰他!”
  王堯咬牙試着向前爬了幾次,都被蕭景茂給踢下去。他還不肯死心,想要上前抱蕭景茂,卻被這冷心狠手的人一拳打翻在地,拎着他的衣服將他丟出房門,並將臥室門反鎖了。
  沒了打擾的對象,蕭景茂這才慢悠悠地重新走回到床邊,指尖一點點描繪着秦毅的容貌,越看越好看,越看越喜歡。從來沒有一個人這麼讓他心動,好像就是為他而出生一般,五官中每一個部位都那麼合他心意,連細小的瑕疵看起來都那麼可愛。
  手指在臉上輕輕摸着,摸索到那泛着紅的薄唇,那麼薄,讓紅色都顯得好像透明一樣。指肚覆在唇上,用力地揉着那血色,讓它變得更加紅潤。
  終於,蕭景茂再也無法忍受,俯下身壓在秦毅身上,狠狠地咬了上去。
  他才不管什麼人是不是在睡着,是否酒後亂性。他瞧上了秦毅,就是要得到他,什麼都改變不了他的想法。就算是金槍魚他也認了,今天無論如何都要把人辦了!
  誰想秦毅竟然又動了動,嘴唇上下蠕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舌頭伸出,舔了舔蕭景茂探入他口腔的舌尖。
  這一下就是天雷勾動地火,讓蕭景茂怎麼再忍耐,他摟着秦毅放肆地親吻着。蕭少那吻技是經過專業培訓的,都能拿高級證書。他試過用舌頭將繩子繫個結,能用嘴唇把衣服鈕子全解開。在這吻技全力施展下,秦毅那可憐的動作就有些跟不上了,只由着他肆意。
  蕭景茂也不只是親吻,手掌更是不客氣地在秦毅身上遊走,襯衫脫掉是肯定的,他的一直祿山之爪在秦毅上半身撫摸着,另一隻魔爪解開了他的腰帶。
  應該是被壓着不舒服了,秦毅鼻子裡發出哼聲,推了他兩下,抱著蕭景茂翻了個個兒。秦毅力氣大,蕭景茂就算再衝動也比不上他,被他壓倒後蕭少自然不願意,抱著秦毅又翻了一下。秦毅也不願意,他便第三次翻了身,然後……
  沒有然後了,他們已經翻到了床邊,秦毅再一次翻身後,兩人一起掉了下去。不巧蕭景茂剛好在下面,後腦勺重重磕在地板上,非常幹脆地暈了過去。
  在門邊急得團團轉的王堯聽到屋內一聲巨響,連忙衝上前打算豁出去撞門。誰知才碰到門把手,便有人從房內將門打開了。
  秦毅平靜地走出門,醉態全無,蕭景茂則是慘兮兮地躺在地上,雙目緊閉,不知死活,格外可憐。
  王堯這下沒心情擔心秦毅了,跑進屋子裡把手指放在蕭景茂鼻子上,發現人還有呼吸才鬆了口氣。十分良心發現地將蕭景茂扶到床上,這才敢去看坐在沙發上,拿着裝紅酒的高腳杯,一臉高深莫測的秦毅。
  “過來坐。”秦毅看見王堯,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
  王堯遲疑了一會兒,見秦毅的眼神不容置疑,終於一步步蹭到秦毅身邊,被人一把拽過,貼著坐到他身邊。
  “蕭景茂酒量不錯,還以為能把他灌醉呢,沒想到最後還得用暴力手段。”秦毅像逗貓一樣摸了摸王堯因為一番折騰已經亂七八糟的頭髮。
  這動作很曖昧,可王堯只覺得從脊骨出傳來一陣寒意。他怯生生地望着秦毅,儘量削弱自己的存在感,小聲說:“蕭少酒量很好的,深水炸彈都能幹掉好幾杯不倒。”
  秦毅見他這樣子,安撫地拍了拍王堯的頭說:“別害怕,你不錯。”
  真的不錯,不管是因為什麼原因,在這種情況下,他還能想各種方法幫他,真是不錯。秦毅此時方才真正信了王堯,將他視作自己人,否則也不會在他面前露出真面目。
  “你……這是……怎麼回事?”王堯得到安撫,大着膽子問。
  秦毅勾起唇角,露出一個玩味的笑容:“小妖兒,沒聽過裝醉嗎?”
 
21、謀劃(三)

  裝醉的王堯見過,他自己也經常裝,可沒見過像秦毅這樣裝着耍酒瘋還能裝得這麼像的。他不知道,秦毅前生裝醉時,很多次都是有生命危險卻還不得不借醉酒無心達到自己的目的的。他要一邊裝醉,一邊撿着能說的話說,比起現代人只是為了躲一些事情裝醉技術含量要高得多。
  可以這麼說,秦毅所有的演技中,最熟練最高超的便是裝醉了。現代人大多只是在為面子裝醉,而他的演技都是用生命練出來的,稍有差池便是萬劫不復。
  王堯神色複雜地看著秦毅,腦中回放著幾個月來兩人的相識相處,再見他現在這模樣,心中不由得發寒。他們在演藝圈混的,多多少少都會帶上面具,對誰都在演戲,可是自己的本性總是會不經意地露出來。即使是入戲,回到現實生活中一段時間也就能夠齣戲了。但秦毅將演技融入在生活中,好像整個人都完全變成了另外一個人,除了偶爾在攝像機前有機會展露真面目外,居然沒有一個人發現他的本性。這樣強行壓抑自己的本能,是要多大的忍耐力,和多高超的演技?
  第一次,熱愛演戲的王堯覺得,演戲竟是如此可怕的一件事。
  秦毅見王堯眼中不由得流露出恐懼的神色,知道自己這二震的目的達到了。在他看來,要收服一個人,總是要經過一惑二震三安撫四威脅五控制這幾個步驟的。
  之前在王堯面前扮演老好人,便是一惑,現在露出真面目,則是二震。震得他畏懼,震得他潛意識裡不敢違背他的命令。接下來便是要安撫他,有前面的震懾做基本,接下來的安撫會讓他放心,但也會生出不想反抗的念頭。前三步之後,這個人基本上便可以為他所用了,不過這樣收服的人前生的廠督是不會相信的,他的天性讓他難以信任別人,所以才需要接下來的四五兩步。
  可是王堯就不需要了,秦毅如今已經完全確定,現代世界與古代不同,雖說號召的法治社會還不夠健全,但枉顧人命囂張枉法的事情也不會在明面上發生了。一旦被發現,即便是高官子弟,有網絡這神奇之物,喚起人們輿論和憤怒,再有權勢也要低頭。
  若不是有這等制度,蕭景茂只怕早就把他綁起來強行凌辱了,屆時秦毅少不得要先忍耐一番,又如何能像現在這般?這世界雖然規則更嚴格一些,私下裡行事困難了一些,但相比起過去,秦毅更喜歡現在的制度。至少,他若是敗了只會落個傾家蕩產的下場,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可前生,他奪宮失敗,卻只有抄家滅族,凌遲處死的下場了。
  既然不需要做太多壞事,那麼對王堯的控制也只要到他非到關鍵時刻不敢反抗就可以了。更何況王堯這人的性格秦毅還是瞭解一二的,只要利益達成一致,王堯是很好控制的。
  於是秦毅伸出手,指肚輕輕在王堯臉上摩挲,輕笑說:“你也不用這麼害怕,我雖然裝老好人,可什麼時候害過你?況且我要是真想瞞你,又怎麼會在你面前露出真面目呢?剛才我只要繼續裝醉,壓在蕭景茂身上不動,你也看不出來什麼吧?”
  王堯聽他這麼一說,想想也是。秦毅愛裝老好人那是他想用這個面貌在演藝圈混,誰沒個面具呢?只不過人家演得比別人好而已。況且秦毅現在不是不在他面前演戲了嗎?這明顯是對他的信任,也是將他視作了自己人,他為什麼還要害怕呢?
  見王堯神色緩和了些,秦毅繼續柔聲說:“其實,我是真的很感謝你,謝謝你為我着想,冒着得罪蕭少的危險跟過來。”
  “真是謝謝你,小妖兒。”
  他說最後一句話時,聲音變得無比輕柔,彷彿一個羽毛撓進人的心裡一般,讓人心癢難耐。最後一個兒化音微微上挑,帶著絲逗弄的的感覺,但話語裡卻充滿了寵溺的味道,卻讓這稱呼變得無比曖昧。
  王堯早就知道秦毅很會控制自己的聲音,讓聲音更適合人物性格。可是他沒想到當秦毅用這種聲音呼喚自己的花名時,竟然這麼性感,讓他覺得自己這本該帶著些難堪的名字竟然這麼好聽。他覺得自己再聽下去,耳朵都要懷孕了。
  王堯臉紅了,不自在地在秦毅臂彎裡動了動身體。沒錯,是臂彎中。秦毅早就順手摟住王堯的腰,另一隻手在王堯長了些鬍渣的臉上摩挲。
  殺青最後一幕戲是王堯戰死沙場的一幕,導演要求他儘量憔悴一些,悲壯一些。於是這些天他就沒有剃鬍子,下巴帶上些鬍渣,再加上化妝師的巧手,戰死時的他真是無比催淚。這時的鬍渣顯得他更男人,更有擔當,卻也要離開他深愛的女人以及一直守護的國家了。
  他有些不自在,卻不知為什麼不敢去抓秦毅的手讓他別摸了。只得扭了扭身體說:“別……別摸了……我……我一會兒回去就刮鬍子。”
  “誰說你要回去了?”秦毅揚眉,“你我都走了,蕭景茂明早要怎麼想你?過會兒我會去臥室和壓着蕭景茂在地上睡一晚,你就坐在臥室門邊,等明早蕭景茂推開門時再露出一副憔悴的樣子,對他說些依賴怕被拋棄的話,你今晚上得罪蕭景茂的事,也就揭過去了。”
  “他這種人,可以忍受你吃醋耍性子,因為那會讓他覺得自己很有魅力,很有成就感。但是記住不要再有下一次,否則真的會被他報復的。”
  道理王堯都懂,他一時腦子沒轉過彎兒來,但現在也想明白了不少。秦毅這分明是在為他着想,這讓王堯不知為何有些開心。
  再一次伸手在王堯下巴上摸了摸,秦毅靠在他耳邊低笑說:“還有,誰說要你刮鬍子了?我呢,是真的喜歡鬍子,覺得有鬍子的人,真是性感極了。”
  他的聲音也性感極了,王堯的耳朵再一次發燒了。
  “你、你是……同志?”這是來到這世界第二個人這麼問秦毅了。不過之前對韓哲秦毅只是逗他而已,現在面對王堯,秦毅卻開始沉思了。
  前生秦毅在十四五歲時,也曾暗暗喜歡過一個小宮女。當時那感覺很深刻,儘管知道兩人根本沒有一絲一毫可能,但每日只是見到她就覺得開心,利用自己在小廚房工作的便利偷偷給她塞些糕點,那時候真是只要付出就那麼幸福。可是後來小宮女死了,良妃再一次發怒時把她生生打死了,而秦毅也利用小宮女的事情討好新得寵的慧妃,將良妃拉下台,也是為小宮女報了仇。
  後來,小宮女的模樣模糊了,只是隱隱還記得那時美好的感情,然而更多的,卻是扳倒良妃的無儘快感。成長中他也嚮往過結婚生子的幸福生活,見到有太監娶妻也覺得很羡慕。可是後來成了廠督,才發現沒有了最重要的東西,這些嚮往都不過是水中月鏡中花罷了。
  他娶過妻,也納過妾,不過連碰都不願碰她們,只覺得那嬌美的身體對自己是一種無聲的嘲諷。他見其他太監用各種器物折磨女人,從中得到變態的快感。但他不一樣,手握重權的他,不需要那種扭曲的成就感。逢場作戲時看到女人被折磨他也會快樂,但隨之而來的是更加難以忍受的不堪。秦毅太清醒,他清醒地認識到這種快樂只會讓自己顯得更可悲;他太喜愛乾淨,不僅追求乾淨的女人,更不願意用這種方式讓自己與那些他瞧不起的太監一同變髒。
  所以他前生對女人的感情,都變成了一場空幻。而來到這個世界四個月中,他沒有碰過女人。雖然想過,可就是提不起多少慾望。自己解決時會有反應,但沒有那種發自心底的快感。
  可是在方才與蕭景茂糾纏時,秦毅清楚地感覺到自己從內而外迸發出的衝動。年輕男子的氣息竟然讓他有些意亂情迷,親吻蕭景茂一是為了做戲,二也真的是渴望肌膚與肌膚的交織融合。
  他對蕭景茂產生了慾望,秦毅清醒地認識到了這個事實。而在摸到王堯臉上硬硬的鬍渣時,秦毅指尖竟覺得一陣酥麻,捨不得移開手。他迷戀於這種堅硬的感覺,男人的感覺。
  他明白,就算是重新有了重要之物,但前生的經歷注定他無法再重來了。有些東西改變就不可能回頭了。他喜歡上了男人,並迷戀男人的身體。
  或許,娶妻生子,柴米油鹽醬醋,這種他渴求渴望的生活,注定是他永遠得不到的東西。
  將手從王堯臉上移開,秦毅點了點頭:“沒錯,我喜歡男人,而且還是剛剛發現的。”
  王堯臉又紅了,他現在真的弄不懂,秦毅到底是故意跟他玩曖昧呢,還是真是對這方面天然到什麼都想不到?以秦毅擅於偽裝的性格來看應該是故意玩曖昧,可是他也說是剛發現的,那麼不自知也是有可能的?
  他卻不知,秦毅前生大半生都在伺候女人,在宮裡女人是不把太監當成男人的。他甚至幫助嬪妃洗過澡,解過悶,他手上挑逗女人的功夫比起某些能力不知的男人還強。王堯這種身份,讓秦毅不經意間便將他視作過去接觸過的小太監,小嫩男孩一般。就忍不住順手調教一下,捏捏摸摸的,都是很平常的事情。
  秦毅不曉得王堯的糾結,他接下來還有些事情要做。很快地收回了對前生回憶的惆悵,問道:“蕭景茂的書房在哪裡?或者說,他辦公的地方,如果……他有的話,帶我去看看。”
22、謀劃(四)

  蕭景茂有辦公的地方嗎?有!
  天影的辦公樓裡,蕭景程董事長辦公室的同一層,有一個規模足以與董事長相媲美的辦公室,各種豪華氣派。可是蕭景茂除了玩辦公室play時從來不去那裡,辦公桌上倒是有點東西,都是過期的報紙和已經廢棄的計劃書,蕭景茂用來充氣氛的。把文件往地上一丟,把人往桌子上一抱,真是格外有感覺。
  好在他雖然亂搞,但從來不在白天人們正常上班的時間胡來,當然這不是因為他不想,而是蕭景程不讓。
  王堯也被蕭景茂帶去玩過,但他明白秦毅說的肯定不是那裡,便將人帶到了書房。蕭景茂的書房play王堯也玩過,只是那時書房就是裝修時的附贈品和蕭景茂的做愛新場所,根本沒有其他價值。
  秦毅卻是走進書房,四下看了看,見桌面上放著一個文件夾,用毛巾包了手將文件夾打開,瞧了一會兒後,滿意地笑了,用手機拍下幾張照片。現代社會的科技真是讓人驚嘆,手機這種快捷方便的通訊器,還有攝像功能,比起前生真是方便太多了。
  王堯有些好奇,他不覺得蕭景茂這裡還有什麼值得人拍攝的東西。他走到秦毅身邊想看一看,卻被秦毅及時捏住下巴將頭轉了方向。
  “看的話倒也沒什麼,只是你要是知道我的全部計劃,我可就沒辦法放你回蕭景茂身邊了。”秦毅半摟着王堯,在他耳邊低聲說。
  王堯的臉又不爭氣地紅了,明明知道是威脅,可即便是在威脅,秦毅身上還是散發着難以掩飾的魅力。
  確切地說,是他根本沒有掩飾自己的魅力。宛若一尊蒙塵的玉雕,擦掉上面沉積的塵埃後,露出晶瑩剔透的材質,巧奪天工的雕工,明明只是靜靜擺放著,便讓人無法移開雙目了。
  總覺得秦毅這個人如果不是刻意掩藏,其魅力便無法讓人抵擋。從眉宇間帶著狠絶的凌厲,到眼中深藏不漏的幽黑,面上從不掩飾的漠然,薄唇帶著的無情,嘴角勾起的嘲弄。這明明都是負面的情緒,可糅合在一起,竟是讓人難以抵擋的誘惑。秦毅這個人,用一個詞來形容最恰當不過——
  妖孽天成。
  “行了,別怕,我不會害你的。”秦毅拍好照片後,見王堯神色複雜地盯着自己,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順手摸了摸他色彩紛呈的臉蛋。覺得臉很滑,又順便捏了捏。
  王堯這下忍不住了,蕭景茂霸道不留情面他可以忍受,他出來賣的當然就得銀貨兩訖,受傷了也可以自己忍着,反正每次他被折騰慘了都能從蕭少那裡弄來點好處。可秦毅不行啊,之前以為他是老好人時可以放任自己對他產生好感,可現在秦毅都這副模樣了,產生好感這不自己找虐呢嗎?
  他也不知道從哪裡來的膽子,居然拍開秦毅的手,紅着一雙兔眼睛瞪他說:“你、你不要想要勾引我,我就算喜歡上你,也還是要跟着蕭少的。感情這種東西從來都不是我想要的,也沒辦法左右我的決定!”
  “勾引?”秦毅不明所以,看了自己的手,這才恍然大悟。
  前生他是個宦官,鮮少有人會對他產生非一般的感情。王堯雖然生得陽光,可在蕭景茂面前就是個小鴨子,扭捏什麼都成了習慣。他對王堯的感覺很好,就像前生遇到有資質的小太監想提拔一番那般,有些親近之心。再加上方才被蕭景茂勾起了心思,自然忍不住去碰觸面前這年輕的肉體,這都是不自覺的行為,其實沒有太多的勾引之意。
  這番不自覺也是因為他對王堯還是有一些信任的,否則也不會跟捏孩子似的順手捏來捏去。
  “放心,我當然不會勾引你,也知道你追求的不是感情。感情麼,你有是有,可是已經過去了,只能放在回憶裡。恨也是有的,可惜你能力太低,對方又太過有權勢,在娛樂圈中,能自保已經是你的極限了。”秦毅安撫道。
  王堯猛地瞪大了眼睛,有些激動地說:“你調查我?!”
  秦毅一攤手,聳聳肩說:“我人都被房東趕了出來,自己現在連個住處都沒有,哪還有那個人力物力調查你?我這些都是猜的,也沒打算再問你。你要是想說呢,就當我是不存在說兩句,你要是不想說,就藏在心裡,我也不會刻意去調查你的過去。”
  王堯鬆了口氣,秦毅的話讓他莫名安心。明知這人擅於偽裝,說出來的話未必是真,可這一次,他卻覺得是真的,秦毅沒必要在這件事上騙他。
  “行了,今天收穫不小,也不枉我被蕭景茂占盡了便宜。倒是蕭景茂讓我有些刮目相看了,利用價值居然比我想像得還要高,或許我應該調整一下計劃了。”秦毅將書房都觀察完後說。
  “你、你想幹什麼?”王堯臉色有些白,他沒想到秦毅的目的竟然是蕭景茂。那麼蕭景茂會看上秦毅是不是秦毅的設計,他的真正目的又是什麼?會不會殃及到他這個蕭景茂池子力的魚。
  “不會害你的。”秦毅說,“你可以親眼看著我究竟想做些什麼,要是真有一天你覺得我有用了,可以來我這邊,我會幫你。”
  他說到“幫你”時聲音中帶了一絲寒意,讓王堯清楚,秦毅是在說可以順手幫他報仇。他不相信秦毅一個無權無勢的人能夠達到那個高度,但他也不會把今天的事情說出去。秦毅很瞭解他,給他觀望的機會,讓他選擇。
  秦毅當然會給王堯選擇的機會,因為他的路還沒有開始走。娛樂圈的天王巨星是他自己想要做的,可是只一個巨星是不夠的,娛樂圈想要毀掉一個人太容易,飛得越高,摔得越狠。他還需要難以打壓的勢,權勢是踩着人的肩膀走上去的,王堯會是他腳下的台階之一,但也可以是他不去捨棄見證他登上王座的手下,只看將來在他走上造勢的第一個台階時,王堯會如何選擇。
  走回臥室,蕭景茂還暈着,秦毅磕的時候便算準了下落的力道,短時間內蕭景茂不會醒來,這對曾經是高手的廠督易如反掌。
  將王堯方才費力撞上床的蕭景茂拽了下來,丟到地上,自己則壓了上去,做出兩人同時倒在地上睡着的假象。其實秦毅也醉了,這身體酒量也就是一般般,根本熬不住那些酒。秦毅只是靠着腦中的警鐘強行壓抑自己的醉意,才勉強保持清醒罷了。
  壓在蕭景茂身上,才二十幾歲的年輕男人身上散發出的味道讓放鬆下來醉意湧上的秦毅有些着迷。睜眼便看見蕭景茂皺着臉閉眼昏睡着,他是被重擊弄暈的,加上之前又被灌了不少酒,臉色能好看才怪。
  即便如此,蕭景茂還是很好看。優良的基因注定了他是一個帥氣的小夥子,軍人世家熬出來的筆直身板,劍眉星目的,真算起來,蕭少渣二代同志竟然比秦毅更有正氣。這樣的長相,注定是會吸引到秦毅這種心思陰沉的人,人總是會渴求自己得不到的東西。
  醉酒讓秦毅平日裡克制自己的理智稍稍鬆動了些,他伸手捏了捏蕭景茂勁瘦的腰,摸夠了又在他屁股上用力揉了幾下。蕭景茂生活再糜爛也不會放下鍛鍊,這是他從小養成的習慣,蕭老爺子枴杖裡砸出來的習慣。他身材很好,不過是硬邦邦的,包括臀部在內,都是緊致的肌肉。不像王堯,為了迎合蕭景茂的喜好,臉蛋屁股腰都是軟的。
  偏偏就是這種硬邦邦的身材讓秦毅難以移開手,儘管不願意承認,但蕭景茂所擁有的一切都是前生的他無法得到的。所以他會在見到蕭景茂第一眼便將他視作第一目標,因為想要奪取。
  好在秦毅本人雖然窩囊,但個子不小。加上他最近的鍛鍊,身材倒也能看了。他比身高呢一米八的蕭景茂足足高上十公分,恰好能將人罩住。
  壓在蕭景茂身上,低頭舔了舔的唇,酒氣有些難聞,但這種親吻的感覺很美好。
  秦毅克制住自己心頭的火焰,緊緊摟着蕭景茂開始調息。待今日功課做的差不多了,便沉沉睡去。
  可憐的蕭少被他丟在地上,還有個身高一米九的大坨壓着,做了一整夜被蕭老爺子欺壓訓練的惡夢。他夢見自己負重訓練整整做了一天一夜,腰酸背痛的,就給他痛醒了!
  居然不是夢,是真疼!蕭景茂瞪着壓在自己身上有人體肉墊的睡得香甜的秦毅,毫不客氣地一把推開他,自己揉着腰坐了起來。
  被壓了一晚,還睡在冰涼的地上,就算是初夏也讓人難以承受。蕭景茂的腰啊,估計得熱療一段時間了,否則對他將來生猛的戰鬥力是個相當大的損耗。
  什麼都沒吃到不說,還被人壓了整整一晚。蕭景茂恨恨地打了秦毅一拳,尼瑪耍酒瘋耍得真有獨創性!
  秦毅被他這一拳打“醒”,慢慢睜開眼睛,有些迷茫地看了看四周問:“這是哪兒?”
  “我家!”蕭景茂沒好氣地回答,和自己想要得喉嚨裡都長出手的人在自己的地盤自己的臥室睡了整整一晚還什麼都沒吃到,心情真是糟透了!
  偏偏這個人居然猛地坐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就焦急地說:“幾點了?我今天還要去劇組拍戲,都沒有請假!”
 
23、謀劃(五)

  秦毅爬起身,頭暈目眩的,不由得趔趄一下,蕭景茂連忙起身扶住他,結果自己腰背疼得直抽抽,兩個人攙扶着又都倒在床上好半天沒起來。
  秦毅倒下時蕭景茂剛好壓在他身上,四目對視,純黑的眼瞳好似一塊上好的墨玉,溫潤神秘,讓人無法移開視線。蕭景茂牢牢盯着秦毅的雙眼,差點沒克制住化身為狼撲上去直接把人辦了。好吧,他不是沒克制住,而是努力壓上去時,受傷的腰被牽扯出的疼痛提醒他現在心有餘而力不足。
  秦毅卻是笑了,與以往老好人的溫和微笑不同,也不是暗夜生物那種邪肆魅惑不屑的笑容,而是十分爽朗開懷,帶著絲陽光的溫暖氣息。蕭景茂頓時呆住了,他見過秦毅的前兩種面貌,卻從來不知他還有這樣一面。那種夏日喝了一瓶冰水般的爽快感覺,烈日彷彿都變得明媚起來。王堯一直走的就是陽光路線,蕭景茂也很喜歡他的顏和氣質,但和現在的秦毅比起來,簡直弱爆了!
  “哈哈哈哈……我們真狼狽,倒像是一對兒難兄難弟了。”秦毅笑着扶起了蕭景茂,讓他靠在床上,輕輕揉了揉他的腰,蕭景茂露出極為痛苦的神色。
  “看來是傷到腰了,抱歉,要不是我……”秦毅一臉歉意地望着蕭景茂。
  蕭少趁機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說:“別道歉,我沒想聽誰道歉。你現在頭還暈吧?確定這種狀態趕去劇組不是給人添麻煩?打個電話請假,好好洗個澡清醒一下,再喝碗解酒湯,調整好自己再去劇組也不遲。”
  秦毅思考了一番後,點頭說:“還是你想得周到,我這就去打電話。”
  說罷便去翻外套口袋,可他昨晚是穿著王堯的衣服回來的,臥室裡哪有他的外套。蕭景茂一見暗道不妙,扶着腰從床上站起,蹭到門邊說:“可能是丟在客廳了,我幫你找找。”
  他迅速打開房門,又果斷關上,打算在秦毅發現之前將王堯趕走。這時蕭景茂簡直為自己昨晚想要3P的念頭深深懊悔,蕭少什麼花樣沒玩過,3P4P群P他都試過,可那些都不是秦毅,他不願意別人碰秦毅。
  打開門就看見坐在門邊打瞌睡的王堯,王堯聽見開門聲抬起濕漉漉朦朧的眼睛,可憐巴巴地望着蕭景茂。
  “你怎麼還在這兒?”蕭景茂臉色並不好看,王堯也在這裡留宿他要怎麼解釋!好吧,他和王堯的關係也不用解釋,他們的關係人盡皆知,秦毅也一定清楚。
  想到這兒蕭景茂真是堵心,真愛這玩意就不適合他!可是也沒辦法把秦毅綁了直接上,這可怎麼破!
  偏偏這時秦毅推門推不開,在屋內說:“咦?門卡住了?怎麼推不開?”
  蕭景茂連忙一把揪住王堯的衣領說:“別壞我好事!”
  這才打開門對秦毅說:“這門確實有點問題,總是卡住,改天得修修了。”
  秦毅對他點點頭,又開始找自己的外套,很自然地看見了王堯,打了聲招呼:“早,你也在……”
  他聲音僵住,視線掃過蕭景茂,又看了眼臥室,神色變得十分尷尬。秦毅訕笑了下,對王堯說:“你別誤會,我們昨晚都喝多了,直接在地上睡得。”
  蕭景茂不樂意了:“誤會什麼?他有什麼可誤會的?你還在這兒幹嘛?趕緊回去吧,這段時間別找我!”
  王堯與秦毅對視一眼,心照不宣的眼神。
  蕭少真是渣得一齣好戲,既要得到秦毅,也不想放開王堯這個便利的情人。讓王堯先躲遠點別壞他好事,等過段時間對秦毅膩了再回頭找王堯。
  王堯真是看不上蕭景茂。他之前對蕭景茂到處換情人的舉動不在意,因為知道那些人也是巴着他不放的。只要蕭景茂安全措施做的好,別弄什麼病到他身上,他都不在乎。可是蕭景茂對秦毅的態度明顯不一樣,顯然是要動真格的追。而以秦毅表現出的老好人性格,萬一真被蕭景茂給吞了,被蕭渣同志甩掉時不知得有多慘,身心都被騙個精光。
  不過他現在已經瞭解了秦毅的真面目,直覺告訴王堯這場角逐的勝者必定是秦毅。想起昨晚秦毅那暗夜魔王般的妖孽模樣,王堯只覺得,到時候身心都被騙的只怕會是蕭景茂這個偷雞不成蝕把米的渣,甚至人家秦毅還不一定願意騙身呢。
  他乖巧地點點頭,同時握住秦毅的手說:“秦毅,你別擔心,其實我和蕭少早就分手了,他怕我在演藝圈被人欺負才一直罩着我的。蕭少人很好的,就是不知道得罪了哪個八卦雜誌,外面穿得特別離譜。我這回就是看你們都喝醉了跟來看看,見你們都沒事就放心了。”
  說完還趁着秦毅看不見的時候對蕭景茂眨眨眼,昨晚秦毅雖然教他要對蕭景茂擺出一副離開你不行的真愛表情,但也提醒他,要順着蕭景茂的心意說。
  果然蕭少聽到王堯的話後極為滿意地點點頭說:“嗯,那我送送你。”
  同時對秦毅說:“你找到手機就打電話吧。”
  既送人又給了秦毅私人空間,真是格外的體貼紳士,蕭景茂都為自己感動。
  走到門外,王堯就一頭撲進蕭景茂懷裡。蕭少厭煩地將他拽出來,王堯委屈地說:“蕭少,你想要的我都幫你。我和秦毅關係也算不錯,你有需要的時候我會提點他一兩句,就算、就算看見你碰別人心裡會難受……只要你……只要你別忘了小妖兒一直等着你就行。”
  這話蕭景茂聽得多,也不全信。但王堯今天的表現着實讓他滿意,昨晚那一幕也都揭過了,便心情大好地放人走了。
  回到房裡秦毅已經打過電話了,他在劇組人緣向來好,張銘也知道昨晚他去參加殺青宴,喝多是肯定的,也表示很理解。他的努力眾人都是看在眼裡的,就連林導都沒說什麼,只讓他調整好狀態再回來。
  秦毅放下電話,知道他算是稍稍達到一些目的,但這還不夠。要造勢,這點人脈是不夠的。必須要想辦法讓一些不算紅但稍微有些份量的人欠他那麼一點點人情,林導就是個好選擇。只是現在還沒什麼機會,看來他還要再更加瞭解這世界才行。
  蕭景茂的腰疼得厲害,回到房裡就癱在沙發上不能動。秦毅上前幫他推拿一番,身為武功高手,這點最基本的推拿手段還是有的。蕭景茂的衣服被秦毅推起來,露出小麥色的一截瘦腰;褲子褪下一部分,停在隆起的上端,只要再往下一點,就能看到臀溝。
  美景在前,秦毅卻不為所動,只是專心地幫蕭景茂推拿。他現在稍稍有了一丁點內力,同前生比起來是杯水車薪,但稍稍刺激一下穴位活血還是很有效的。沒一會兒蕭景茂就舒服得哼哼起來,只覺得秦毅比專業推拿師都要厲害。
  揉了有半個小時,見蕭景茂舒服了不少,秦毅這才收回手說:“能借一下浴室和廚房嗎?我洗個澡,清理一下,然後做點醒酒湯和早餐。”
  洗澡!蕭景茂狼眼就亮起來了,他一扭頭說:“我也得洗洗,可是這腰……”
  “好,我幫你。”
  嗷~~就知道這老男人心腸好一定不會放任他自己!鴛鴦浴什麼的……
  蕭景茂:(⊙_⊙)
  “你……怎麼不洗?”只有自己被扒光看光這種感覺真是弱爆了!他要洗鴛鴦浴,兩個人赤裸相對,秦毅必須扶着他洗澡,他在秦毅身上蹭,蹭出感覺來兩人先用手互相幫助來一發,既能暫時解渴又可以初步和秦毅建立起和友情不一樣的曖昧關係,這也是樂東曾教過他的,適當時候要玩點肢體語言,造成“友情以上,戀人未滿”的感覺。
  偏偏秦毅幾下子把蕭景茂扒光把人放進浴池裡幫忙洗,自己卻穿著衣服。
  “你身體不舒服,兩個人一起洗不方便,我幫你洗完再洗。”秦毅相當不動聲色地化解了蕭景茂的招式,並且在看到蕭景茂因為他的碰觸而有了反應時,還能“善解人意”地說:“剛起床嘛,你是年輕人,比我強多了。”
  蕭景茂:……
  失敗的洗澡結束後,蕭景茂便躺在床上看美人出浴,濕漉漉的頭髮穿著浴袍用吹風機吹乾什麼的,實在太美了!
  二十分鐘後,秦毅衣着整齊頭髮乾爽地走出浴室。
  蕭景茂:……
  他為什麼要把吹風機放到浴室!還有秦毅你為什麼直接換上了我借給你的衣服,穿著浴袍出來換不行嗎?還有秦毅為什麼這麼高,他的衣服都縮水了……
  真是各種失敗!
  秦毅對蕭景茂笑笑說:“不好意思,先借用你的衣服,我一定不會弄壞弄髒的。明天我會洗好熨好還你。”
  蕭少的衣服,每一件都是名牌都是精品,秦毅自然是穿不起的,這句話相當符合他的人物特徵,卻拉大了他和蕭景茂之間的距離,讓蕭少心中十分不爽。他剛想說些什麼,秦毅卻走進了廚房,把腰疼的他丟在臥室裡。
  蕭少家裡是有鐘點工的,畢竟他也是人,不可能每天都去外面吃,那樣會吃壞胃的。冰箱食材很充足,秦毅又已經學會使用廚房的用具了,沒一會兒就發出了濃濃的香氣,讓蕭景茂忍不住嚥了下口水。
  長得好看,氣質好,脾氣好,演技好,肯努力,肯上進,這麼乾淨單純的一個人,居然還會做飯!
  昨晚那個他口中不停叨唸著想死了的人是誰?蕭景茂第一次有了羡慕嫉妒恨的感情。
24、謀劃(六)

  秦毅雖然對這個世界已經很瞭解了,但由於他一直在劇組中,沒機會接觸現代社會的各種公用交通工具,根本不知道如何從蕭景茂家中回到劇組。而蕭景茂現在腰疼難忍,也不適合去劇組閒逛。
  蕭少當然是十分想送秦毅去的,就算他對秦毅沒有這麼特殊的感情,可被他包養的哪個人還會自己走路出小區,坐公交去地鐵站,坐地鐵回影視基地呢?簡直就是笑話!那些虛情假意靠潛規則上位的人都可以開着名車,有人接送,憑什麼秦毅要這麼辛苦?
  秦毅當然想讓蕭景茂送他去,否則他自己不知什麼時候才能轉回去。可他不會讓蕭景茂送他,他只是表示了一下自己很久沒開車,不敢輕易上路,但蕭景茂是需要去醫院的,要不叫量救護車?
  於是蕭景茂就從天影叫來一輛車,畢竟他是天影的名義董事,專門配車和司機這點權利還是有的。秦毅在送蕭景茂去醫院後,蕭少便順勢讓司機送秦毅去劇組,以表示秦毅幫助照顧自己的謝意。秦毅推拒幾次,被蕭景茂“你不當我是朋友啦”的話勸服,“勉為其難”地接受了蕭少的好意,被天影的公車送回劇組。
  安芸本身就是天影的經紀人,也打算讓秦毅簽約天影。這麼一來,秦毅做天影的公用車去劇組無可厚非,就算被狗仔拍到,也爆料不出什麼東西。雖然秦毅現在還沒有在電視機前露臉,但能小心一些最好。
  接下來的日子裡並沒有見到蕭景茂,這人的腰估計要養上一段時間。其實只是一晚的睡地板加被壓,隨便治療幾次就好了。不過蕭景茂被公車送進醫院的事情自然瞞不住蕭景程,於是蕭少便被蕭董勒令在家休養,除非他能完整打一套軍體拳,否則別想出門。
  而這一切,也在秦毅的預料之中。
  第一次出現在蕭景程的目光中,是一個從蕭少別墅裡出來的默默無聞的群眾演員。很明顯和蕭少沒有什麼曖昧關係,但蕭少看起來有點在意他。相信蕭景程接下來會將他調查一番,瞭解了他的過去和品性之後,或許會疑惑為什麼弟弟能看上這種人,但不會反對他們的關係。
  秦毅雖然沒見過蕭景程,但同樣身為高位之人,他或多或少還是能猜到蕭董的思維模式的。見得多、聽得多,一些世人無法接受的事情,在蕭景程這裡只怕算不得什麼。蕭景茂終究是要結婚生子的,這之前只要不玩出麻煩來就可以。
  而比起類似於王堯這種有心機的人,秦毅簡直就是個小白兔!或許秦毅現在在蕭景茂心中是個正直甚至有些迂腐的老好人,這種人很難收買,被逼到絶路還有可能造成意想不到的後果。可蕭景程得到的資料裡,一定會有當年秦家家道中落,蘇沁然帶著孩子跑了的事情。一個男人,沒出息老婆跑了也就算了,連孩子都被帶走改姓了卻連個屁都放不出來,真是一點威脅力都沒有。但凡秦毅要是敢用這件事威脅蘇沁然把孩子要回來,蕭景程都能對他另眼相看一下,可是現在……哼哼,剛出生的兔子都抬舉他,老得連胡蘿蔔都啃不動了吧?
  前生多少宦官子弟奢靡成性,欺男霸女,甚至有直接捉了良家男子打斷腿回去調教的,遠比現代社會要黑暗得多。從普通人的角度來看或許男風有些無法接受,可對這些人來說,男子不會受孕,其實比起女子更為安全。
  從蕭景程的角度來看,可以讓荒唐的弟弟安分一段時間的人,又不會對他造成什麼威脅方便控制的人,是可以接受的。雖然不理解弟弟怎麼眼光奇葩到看上這種人,不過既然他好控制,那麼與其讓弟弟得不到手惱羞成怒惹麻煩,倒不如順手推一把。
  所以,想必不久之後,他就會得到些好處。這種好處會越來越多。這些東西對蕭景程來說根本不費什麼心思,只要交給手下人去辦就好,可對普通人來說會受寵若驚。與此同時,會有人來暗示他接受蕭景茂,否則這些剛剛得到的榮耀都會失去。
  而秦毅這種懦弱的人,定然捨不得到手的富貴。屆時為了保住這些,估計蕭景茂讓他趴下他都不敢坐著。
  只要蕭景茂表現得足夠重視他,他便是穩住蕭景茂的一顆棋子。讓他能夠收心,讓他可以試着去做一些成年男人應該做的事業。
  如果蕭景程真如傳聞中那麼在乎弟弟,那麼以上所猜想的一切,便都不是空談。
  這便是秦毅會試着誘惑蕭景茂的原因,只是他沒想到這一步棋走得這麼好,而蕭景茂這顆棋子也比他想像得要有用。本以為只是一枚小卒,誰知居然是可縱橫天下的“車”,而那一晚在蕭景茂書房內看到的東西讓秦毅意識到,這位紈褲少爺甚至還是能夠隔山操縱的“炮”。
  來到新世界,第一個目標便是蕭景茂,是秦毅最正確的選擇。
  一如他所料,一個月後,秦毅完成了郝建峰所有的戲份,甚至連操作電腦那一幕都讓林導十分滿意。這時安芸頂着盛夏烈日的酷熱,為他帶來一個好消息。
  “太棒了!真不知道你是走了什麼狗屎運!”安芸一巴掌拍在秦毅身上,開心地說,“《深宮》放映一星期了,你演的太監統領雖然戲份不多,可是壞人氣息十足,我覺得應該能有不少類似的角色余約片,可是沒想到還有這種好事找到你頭上!”
  秦毅接過劇本,配合安芸露出了驚訝激動的表情。
  這是一部諜戰劇,主要描述那戰火紛飛的歲月中,敵後工作者那沒有硝煙卻依舊凶險萬分的戰場。
  當然,秦毅不是主角。而在一部諜戰劇中,不是主角的人,基本都是那個……敵方的人。
  沒錯,再一次的反派角色。秦毅看來是注定要以反派起家了,不過這也在他預料之中。他從出道起就是反派,誰也沒見到他演正派是什麼樣子,是很難得到正派人士的戲的。而秦毅至今以來的演技都有前世性格做基礎,真要他飾演正氣凜然的人,他也沒有能夠演好的自信。自然是可以表現出來的,只是形似而神不似,終究不能達到他的最高標準。
  不過安芸之所以這麼激動,是因為這位可以說是反面一號了,與主角一直戰鬥到底,甚至多次讓主角吃虧。好吧,這是個比敵方領導還要讓人討厭的角色,可卻又是一個戲份極重,貫穿始終的角色。
  不是沒有出演反派最後依舊成為主角的人,上屆金樹獎影帝沈成榮便是飾演一部武俠劇中的大反派出道,卻因為演得太過出彩加上顏好而一炮躥紅,好多人甚至愛他勝過當紅的主角。
  不過武俠劇中的反派和諜戰劇中的不一樣,太接近現代的題材會讓人產生代入感。能不能成功轉型,還是要看秦毅如何演繹這個角色。
  既然拿到新角色,而電影的戲份已經拍攝完畢,秦毅也該離開劇組了。
  可是,秦毅同志,現在還沒有房子住!
  本來安芸是打算等電影上映後再與公司研究簽約的事情,到時也就可以分到公寓了。可是自從接到這個電視劇後,安芸就改變了主意。她要等這部電視劇上映後再讓秦毅簽約,這個角色演好了,說不定他可以得到A級的待遇,對將來的發展也很有好處。要知道,天影若是想要捧紅一個人,除非他是爛泥爬不上牆,否則稍微有點本事的人都能大紅大紫。
  因此,秦毅便注定起碼有大半年時間沒房子住。
  這可不是半個月,不能一直賴在安芸家裡不走。而他雖然得到了《深宮》的片酬,但是一個炮灰龍套……
  真是杯水車薪。
  雖然前景大好,未來一片光明,但秦毅同志依舊是在溫飽線上掙扎的。
  在安芸家裡才住了一晚就被客廳裡那胸罩內褲給弄得HOLD不住了,芸姐太霸氣,壓根就沒把秦毅當成個男的!好吧,這也是因為當年秦毅那副窩囊的樣子深入芸姐的內心,加之現在秦毅是個老好人啊,是個不折不扣的君子啊,君子是要坐懷不亂的,而且就算他真亂了,芸姐也是誰都不怕的!能單手換純淨水的妹子,都是女漢子!
  廠督前生也不知見過多少女子的身體,照理說不會在意這些。可他現在是個男人,雖然已經確定自己對男人更感興趣一些,但從未碰觸過的女子身體對他也是有適當的誘惑力的。
  安芸是他想要交一生的朋友,又是將來秦毅打江山時的麾下大將,秦毅不想與她發生不清不楚的關係。
  所以找房子勢在必行!
  而這時,終於可以打一套軍體拳的蕭景茂在聽到秦毅搬齣劇組和安芸同居的消息終於忍耐不住,得到蕭景程的許可後出了門。他第一時間就約秦毅出來,那一天他們交換了電話號碼,這期間又互相打過幾次電話問候,雖然沒見面,但關係也一點點拉近了。
  好兄弟恢復健康不得出來喝一杯?
  於是蕭景茂特意將秦毅約到自己在“夜色”會員包廂中,說是要請喝酒。
  “夜色”的包廂啊!蕭少也不知道在那包廂裡完成過多少次見不得人的交易,把秦毅約過去簡直就是不懷好意!秦毅在去之前也稍稍打聽了一下“夜色”,不由得露出了一個冷冷的笑。
  雖然蕭景茂比過去自己想的要有用太多,目前他也需要留住這個人。可他若真要放肆的話,秦毅也不可能讓蕭景茂占到便宜。
  想要讓人有苦說不出的辦法,廠督有的是。
  可惜蕭景茂能夠生在這樣的家庭,就注定上天是眷顧他的,運道相當的不錯。本來打算今晚和秦毅獨處,將人灌醉後這樣那樣那樣這樣的蕭景茂,提前來到包廂,興奮地難以控制時,范朝陽樂東以及他那群渣二代們,來“夜色”撒歡了。
  從前台知道蕭景茂也在,這群人就本着獨樂樂不如眾樂樂的高尚情操,跑到蕭景茂的包廂來打擾他了。
  蕭景茂真是煩得要死,還沒來得及把這群人給趕出去,秦毅赴約而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1、這章寫了好幾次,改了好幾次,依舊有些不滿意。再寫就覺得囉嗦了,可是不寫總覺得解釋不清。
  呃……大家或許不理解蕭景程的想法,但是我是這麼想的,一個紈褲能夠成就必定是有其家人的縱容,蕭景程可以因為蕭景茂包養王堯而將王堯捧成小天王,那麼一定不會介意弟弟再找一個,畢竟表面上秦毅可是比王堯安全多了,本分多了。
  夜笙扔了一個地雷,抱住狠狠麼一下╭(╯3╰)╮!
  2、關於醉酒後喊想念的人,是個伏筆。個人以為蕭少是不會直接問的,因為那會暴露他……天下皆知只有他自己不知道的內心感情……

25、謀劃(七)

  秦毅雖然沒預料到這裡會有這麼多人,但這陣仗也難不倒他,只是心下有些不屑蕭景茂的所為,自己拿他沒辦法,是打算叫這些網絡上稱之為“富二代”的人和他們的小情兒來襯托自己的微不足道嗎?好叫他認清自己的定位,無論有多紅,蕭少想玩他也不過是買個玩具那麼簡單?
  隱下眼中冰寒,因那一夜糾纏而對蕭景茂升起的一絲微妙好感蕩然無存,表面上溫和一笑,依舊是那個老好人秦毅。
  廠督再料事如神,也無法做到全知全能。在這點上他終究是誤會了蕭景茂,蕭少是真心想和他從朋友做起的。儘管蕭景茂還看不清自己對秦毅感情究竟是什麼程度,還打算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可他對秦毅的感覺畢竟不同,更不想讓眼前這些人接觸秦毅,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秦毅溫和地走進去,坐在蕭景茂身邊,接過他遞來的紅酒,模仿着電視上西方聚會時人們喝酒的樣子,品了一下,動作倒是很標準,只是不具神韻。
  由於蕭景茂最近改包老男人,眾人只當秦毅是蕭少新換的伴兒,該唱唱該玩玩,幾個明顯已經喝一攤的跑到角落便滾到了一起,范朝陽則是拉著自己新弄來的小姑娘貼著蕭景茂坐了,琢磨着今晚怎麼跟蕭景茂一起玩個4P5P6P什麼的。好久沒和蕭景茂一起做,他雖然能發洩,但終歸是少了那種感覺。
  屋子裡登時烏煙瘴氣,有人打開了閃燈,放重音D曲,幾個男男女女跑到中間扭來扭去,一邊扭一邊脫,底下不時發出口哨聲,蕭景茂一開始精心準備的朦朧燈光曖昧氣氛全都飛了,秦毅更是在這重金屬音樂中大腦隱隱作痛。
  廠督再厲害,前生也是古代,哪裡聽過這種荼毒耳膜的聲音?廠督喜歡的是春天的鶯啼、夏夜的蟬鳴、秋季的碩果、冬天的落雪,都是極靜中烘托出的清脆婉轉,透着自然氣息的美妙聲音,誰他媽想聽這種魔音入腦!
  隱隱的,秦毅不悅起來,一邊慢慢品着紅酒,一邊用手指輕輕敲擊桌面。前生廠督心中恨極的時候,總會不自覺做出這個動作。
  偏偏這個時候范朝陽一副貼心哥們兒樣子的摟住蕭景茂的肩膀,拍了拍後說:“你可是好久沒出門了,被蕭董憋傻了吧?都不告訴我們哪家醫院,好長時間沒見你了。怎麼受得傷,是不是玩脫了?以後可別這樣,玩脫別人也就算了,反正都是出來賣的,可被把自己也搭進去。”
  說著還輕輕看了秦毅一眼,天知道范朝陽有多嫉妒被蕭景茂包養的人,他對蕭少的想法已經成為執念了,他嫉妒每一個能夠碰觸蕭景茂的人。范朝陽有想過,哪天蕭景茂要是甩了王堯,他也會沾一手,去抱一下蕭少寵得時間最長的人。
  范朝陽這一眼看得極輕,卻瞞不過對旁人惡意極為敏感的秦毅。他用眼角餘光瞥了下正和蕭景茂勾肩搭背說話的范朝陽,心中冷冷地笑。
  蕭景茂真是煩的要死,秦毅從進來開始除了打招呼就沒同他說過話!他沒接觸過秦毅這種老好人,但想也知道他現在心情肯定不好。他想和秦毅好好說句話,可是又不能在范朝陽前丟了面子,媽的一個名氣都沒有臨時演員還沒追上,還得放手心裡捧着,實在太掉面子了!
  就在蕭景茂糾結,秦毅拿起酒杯緩緩倒酒時,一個胸罩嗖地飛過來,落到了秦毅頭上。秦毅默默將胸罩取下,盯着那玩意的目光要是能具現化,現在胸罩肯定已經燒出兩個洞了。
  有人吹了下口哨,剛丟胸罩的小妖精只穿著小三角扭着腰就貼到秦毅身邊了,她伸手摟住秦毅的胳膊,胸前一對不知做沒做過的渾圓貼在他手臂上,擰了擰腰說:“嘻嘻,還給人家嘛~~~要是不還,我今晚可就賴着你不走了。”
  秦毅默不作聲地將胸罩還給小妖精,倒也沒怎麼生氣。丟得起興隨便拋到誰那裡都無所謂,可是還貼上來……
  剛才聽蕭景茂叫他身邊那人陽子是吧?哼!
  想通這一節的秦毅並沒有發火,只是好脾氣地將手從小妖精胸前抽出來,可小妖精巴着他不放。廠督眉頭還沒蹙起來,蕭少的火就躥上房頂了!
  他狠狠一摔杯子,高腳杯在大理石桌面上碎了,染紅了他的手。
  范朝陽心都抽起來了,直接吼了一嗓子:“都他媽別嚎了!二林,把音響關了!”
  人在危急時潛力都是無窮的,范朝陽這一嗓子竟然蓋過了震耳欲聾的搖滾音,拿着遙控器的顧華林一個哆嗦,立馬按下消音鍵,喧鬧的包廂迅速靜了下來,范朝陽的嗓子估計也破聲了。
  包廂內靜的詭異,不止是沒有聲音,大家甚至連動都不敢動一下。蕭景茂滿手鮮血,居然還握著拳頭,牢牢盯着秦毅不放,生怕錯過他哪怕是一個最微妙的表情。
  秦毅也在看蕭景茂,看蕭少那憤怒卻又帶著執拗的眉眼,依舊是淡淡的溫和一笑,隨後從衣兜裡掏出一個白色的手帕。
  廠督愛潔,這是大多數上位者都會有的習慣,尤其曾經在皇宮那吃人的地方,甚至可能會因為一個頭髮絲而毀掉一條人命,那裡的人容不得一絲一毫的不潔。是以前生秦毅身邊總是有人帶著巾帕的,今生沒人幫着帶了,秦毅也漸漸養成自己帶的習慣。現代人大都習慣用面巾紙代替手帕,秦毅卻還是喜歡手帕這種過時的東西。他雖然在融入世界,身上卻依然保留着那絲絲的古韻。
  身邊有瓶白酒,秦毅拿起來倒在手帕上,拉起蕭景茂的手,溫和說:“先消消毒。”
  說罷不容人拒絶,硬是掰開蕭景茂的拳頭,用帶著酒香是手帕一點點細細地擦着他的手。
  蕭景茂從小在爺爺的棍棒下長大,又被強迫軍訓,雖然現在就是個紈褲,但並不是吃不了苦的人,也很少怕疼。可是秦毅在清理他手上的玻璃時,也不知是沒做過這種事不習慣還是怎地,劇痛無比!
  廠督細細地,每看到一個玻璃碎片,都會暗用巧勁兒,讓它在蕭景茂的手心裡跳一圈探戈再出來。擅長用刑的秦毅自然知道什麼力道能讓人恰好疼痛卻又不會留下傷疤,他用不傷到蕭景茂筋骨的方法細細消毒,一塊碎片都不放過,尤其是那恰巧刺進指尖的碎片,可真是叫蕭景茂疼得差點掉眼淚!
  眾人都眼睜睜地看著,蕭景茂自然不會喊出來,但手卻在反射性地回縮。可是秦毅的手掌彷彿鉗子一般牢牢握住他的手腕,分毫動彈不得,帶著不容拒絶的霸道。
  蕭景茂有些不可思議地看向秦毅,那張臉上滿是專注,一點點幫蕭景茂清理傷口。最後還用沾了酒精的手帕將他手掌上最大的傷口包裹住。完成這一切後,秦毅才抬起頭與蕭景茂對視,只一眼,平平淡淡的一眼,讓蕭景茂從內心深處生出一股顫慄之感。
  彷彿遇到酷寒般,全身毛孔都不由自主地緊縮起來,寒毛豎立,被衣服遮擋住的手臂上生出一排排顫慄的小兵疙瘩。彷彿沉睡之獅已經露出它的獠牙,好似一直蟄伏在暗處的眼鏡王蛇已經纏住他的喉嚨,連呼吸都那麼艱難。
  秦毅卻依舊用他溫和的聲音說:“雖然消毒了,可是沒止血,這裡什麼都沒有,還是去醫院看看吧。”
  說罷拉起蕭景茂的手,領着他穿過眾人中央,走到門前。蕭少卻如同提線木偶一般被他牽着,根本升不起反對之心。就是臨到門前,還是秦毅在他耳邊低聲提醒要不要和朋友告別一下,他才想起周圍還有這麼多人。
  蕭少板正面孔,又是一副囂張飛揚的模樣,轉頭對眾人說:“不小心弄破了個杯子,去醫院看看。有人送了你們就別管,接着好好玩吧,算我的!”
  說完也不管眾人反應,跟着秦毅跑了出去。
  他走了眾人才反應過來,其實事情不大,小傷,就是不知道為什麼剛才一瞬間氣氛靜得詭異。顧華林放了個舞曲,就有人摟着上去挑探戈了,幾分鐘氣氛又熱鬧起來。
  樂東摸了摸下巴,突然一拍手說:“我去!蕭少之前說的就是他吧!年紀是大了些,長得也中上,可是……怎麼就那麼有味道呢?”
  沒錯,有味道。那一瞬間綻放的怒意,在不經意間刻在人的心中。
  而這怒意的直接承受者,被秦毅拽着,一路不做聲地跟着,秦毅不說話,他也不知道怎麼開口。
  秦毅不會開車,試着找了“夜色”的大堂經理,便有人開車送蕭少去醫院包紮。蕭少幾次想說些什麼,卻因為有司機在場不知怎麼說。
  秦毅又怎麼會不知道他的心思,也不點破,就享受着蕭景茂這種患得患失的感情。他心裡還憋着火,女人身上的脂粉氣竟然讓他萬般厭惡,那等邪淫之人,居然也敢來碰他。若是在前生,早就教訓得她懂得分清什麼人碰得,什麼人碰不得了!
  直到蕭景茂在醫院包紮好開了藥,覺得手沒什麼大問題慢慢開車還是可以時,便給了點小費把司機趕走,兩人坐在車裡都不說話。
  “我、我……”
  “我知道你不是那個意思,也知道現在年輕人都喜歡這麼玩,是我掃興你們了。”秦毅開口打斷了蕭景茂的話,將他的解釋扼殺在搖籃中,“還沒吃晚飯吧?為了賠罪,我請你吃飯怎麼樣?不過我很窮,請不起太貴的,你可不要太狠。”
  說罷伸手摸了摸蕭景茂的頭髮,溫柔的氣息撲面而來。
  蕭景茂樂了,果然是老好人,真是好脾氣!跟秦毅這種好人,真是不需要解釋什麼!
  他發動車子,腦子裡飛快轉着應該去哪裡宰老男人一頓,卻沒注意到,在碰過他頭髮不久後,秦毅拿了一張車內的紙巾,在雙手上慢慢擦拭着,尤其是方才碰過他頭髮的那一隻手,每個手指都細細擦過。
  一如他們初遇試鏡時,秦毅飾演的太監統領在碰到去送死的小太監後,拿起巾帕細細擦手的樣子。
  作者有話要說:  只能說,不會虐的。懶青最開始寫文前設定大綱時,其實是有點虐蕭的情節的。但是懶青其實是不折不扣的親媽,寫着寫着就不想虐了,而且蕭也是越來越可愛了,so~~~~~
  他一定會和廠督相(被)親(調)相(被)愛(教)過一輩子的!
 
26、謀劃(八)

蕭景茂想了半天也沒想到該去那裡吃比較好,太貴的秦毅肯定請不起,太便宜的他還怕有衛生問題。開着車在街上晃悠了一會兒後,突然眼睛一亮說:“我覺得你做的更好吃,更能表現你的誠意。”
“可以啊,只是……”秦毅說道,“只是我現在也是寄住在別人家,恐怕沒辦法請你到家裡去吃了。”
“那沒問題,可以去我家。”蕭景茂自然知道秦毅現在的住處,早就想著要把人弄出去了。不行今晚就讓他跟着自己回家,然後這樣那樣一番,接着把人接進來住。
蕭景茂倒是帶一些人來別墅玩過,可是從未想過要讓人住進去。他覺得這是因為秦毅是第一個他主動出擊的人,自然意義不同於別人。畢竟這老男人並不是那種會向潛規則低頭的人,征服起來自然更有感覺。
秦毅只是淡淡地掃了蕭景茂一眼,說:“可以啊,路過超市買點你愛吃的東西。”
蕭景茂哪會自己去超市,更何況他已經決定等老男人識相地跟了自己之後,就將人打造成未來的大明星,況且《深宮》已經上映,再過兩個月電影也要上映,萬一現在被人拍到秦毅和他去超市買東西,對他將來影響不好。蕭少覺得,難得遇到一個和他哥有一拼的演員,如果就這麼被扼殺了就太可惜了。這一刻,他比秦毅還要愛惜他身為演員的羽毛。
“不用,我家裡材料夠全,不用買東西了。”說完一踩油門,儘可能快地往家趕。
秦毅笑了下,一路上與蕭景茂相談甚歡,還囑咐他慢點開,安全第一。蕭景茂本就想和秦毅搞好關係,兩人現在這麼融洽,剛才包廂裡的陰影蕩然無存,讓蕭景茂心都快飛起來了。
可惜他專注開車,沒看到秦毅眼中那與氣氛完全不同的冷漠。
這一路把蕭少剛剛那點小心翼翼的心思都給消滅掉了,回到家這位大爺樣地把衣服往沙發上一丟,秦毅問他想吃什麼的時候,蕭少大手一揮,今晚吃法國菜,法師牛排、鵝肝醬、奶油梭魚什麼的,再來兩瓶紅酒,把燈關了點蠟燭吃燭光晚餐神馬的,差點就把晚餐後滾床單這傳統的套路給直接念叨出來。
秦毅拿着菜刀,忍着把蕭景茂做成秦式人排蕭肝醬的衝動,點點頭進了廚房。
一個小時後,蕭景茂張着大嘴指向桌子上的菜:“這什麼?”
“牛排。”
“什麼?”
“牛排燉蘿蔔。”
“這又什麼?”
“鵝肝醬。”
“什麼?!”
“醬燉鵝肝。”
“那這個呢?”
“奶油梭魚。”
“什麼!!!”
“好吧,西湖醋魚。”
“那……這個呢?”蕭景茂顫抖的手指指到那兩個大蜡燭上。
“翻出來的,燭光晚餐麼。”
“你家燭光晚餐能發出這種刺鼻的油蠟味兒嗎?燭台在儲物櫃裡啊!你從那裡找到這解放前的東西的?”
“也在儲物櫃裡,估計是怕停電備用的吧。另外,我家不吃燭光晚餐。”
蕭景茂:……
好吧,他忘了貧窮的人類生活是有多麼貧乏,怎麼可能會做法國菜這麼高等的菜呢?好在他因為從小被爺爺壓着吃胡蘿蔔,倒是不挑食。只是他一開始期待的浪漫氣氛,早就被那盆牛肉燉蘿蔔給毀掉了。
儘管經過今晚的一番波折,秦毅早就想把蕭景茂剁成餡包餃子吃了。但眼下蕭景茂還是十分有用的,加之他對自己看樣子已經很上心了,所以還需要哄着。秦毅是個擅長隱忍的人,這點陣仗在他眼中還算不得什麼。是以雖然他不會做法國菜,但也沒有把菜做的一塌糊塗,還是發揮了平時水準的,吃的蕭景茂大呼好吃。
秦毅的廚藝有那麼好嗎?也不盡然。的確前生他就是靠着廚藝上位的,各種菜色都會上一些。但他畢竟是個太監,有本事的御廚是不會將一身本領傳授給斷子絶孫的太監的,那點廚藝都是偷師過來的,比平常人是好,但比起真正的御廚是差上許多的。而現代社會的菜色是在古代的發展演變基礎上來的,或許沒有古代那麼講究,但加上了現代化的風味,其實都是各有千秋。秦毅的本事,混個廚師倒是可以,卻達不到五星級的水準。
只是蕭景茂對秦毅有好感,和他在一起做什麼都開心,有心理因素作用,自然覺得他的廚藝是一等一的好。
這種飯菜紅酒是肯定不行的了,蕭景茂便從酒櫃裡拿出了點白酒,兩人你一杯(蕭景茂)我一口(秦毅)地喝起來。秦毅這次是鐵了心要把人灌醉,各種手段層出不窮,蕭景茂乾掉一瓶時,他才慢悠悠地喝了一杯。
偏偏秦毅還假作酒力不支,露出一副醉眼惺忪的樣子,拿着瓶子眯眼笑,那副樣子可把那一晚沒有吃到嘴的蕭景茂給饞壞了。他想方設法地想把秦毅灌得更徹底一些,為了哄秦毅喝酒自己身先士卒,拿着茅台當白開水喝,最後是真喝多了,秦毅把酒瓶子從他手裡拽出來他都不幹,非要再來一瓶,還站在桌子上說自己的酒量能秒殺一個連!
於是秦毅笑了。
他異常溫柔地把人從桌子上哄下來,摟在懷裡拽着他回臥室。
蕭景茂大手一揮,拽住秦毅醉醺醺地說:“去、去、去床上多、多沒意思……嘿……嘿……走!少爺……我帶你去、去個好……地方!”
秦毅這下放心了,蕭景茂能說出這話必定是真醉,而非借酒裝瘋想將他撲倒。至於蕭景茂所說的好地方,看他那表情便知道是何處。秦毅這些日子和王堯也有聯繫,也不是遊說他跟着自己。在廠督看來,王堯早晚會選擇他的,根本不需要他再推上一推。
他問的主要都是蕭景茂的性格習慣,王堯跟了他這麼多年,顯然是最瞭解他的人。在廠督有技巧的詢問下,王堯連蕭景茂的癖好都說了出來,別墅地下室那個小黑屋,裡面有什麼秦毅現在說不定比蕭景茂還清楚。
現在還不能讓蕭景茂帶他去那裡,一旦明早蕭少腦子裡還有今晚的印象,知道他們已經攤牌,那麼接下來便不好辦了。秦毅現在需要和蕭景茂保持這種沒有說破的曖昧狀態,最起碼要到他和天影簽約為止。簽約後蕭景茂一定會認為自己注定被他掌握在手心上,便不會想現在這般患得患失的了。
到那時,秦毅便需要用另外一種手段對付蕭景茂了。
如果秦毅只是想做一個娛樂圈頂點的演員,憑藉他的心智以及努力,就算不借助這種潛規則的方法也能達到。可惜秦毅的眼界沒有那麼窄,他所要的,不僅僅是那麼簡單。所以蕭景茂作為蕭景程的弟弟、天影的董事,他的存在是必須的。
把人哄到床上,秦毅打算趁着他醉直接一掌將人擊暈算了,反正明早蕭景茂起來後只會認為自己是喝多了才會睡着的。這也是秦毅的目的,否則直接擊暈蕭景茂一定會猜到發生了什麼事,他可不打算過早讓蕭景茂看到他的真面目。
誰知剛要打暈時,蕭景茂卻一把抓住他下身,極為挑逗地在上面揉了兩下說:“美人兒,褲子脫了,讓少爺我看看你那裡是不是也像你的臉這麼好看。”
秦毅要打暈蕭景茂的動作一頓,默不作聲地任由蕭少在他身上揉來捏去,甚至還伸進他的褲子裡直接接觸秦毅的慾望。說實話,秦毅這些日子忙,也是很久沒發洩了。加上他本就沒有什麼經驗,被蕭景茂這極具技巧的撫摸下,很快便有了反應。
於是蕭景茂就震驚了,他皺眉說:“小妖兒,你這裡什麼時候變這麼大了?做手術了?爺早就跟你說過,這地方要小點粉嫩點才好看,弄這麼大,你是打算做女人生意了嗎?你他媽現在是被我包的,趕緊的去醫院給做小了弄粉了!”
說到最後,聲音變得兇狠起來,要是王堯聽到了,一準兒知道這是要開虐的節奏。
可秦毅卻只是反問了一句:“小妖兒?”
他拉開他撩撥自己下面的手,狠狠地捏起蕭景茂的下巴,強迫他不得不仰視自己的臉,居高臨下地俯視道:“看清楚,我是誰?”
蕭景茂卻還不知死活地蹙眉問:“小妖兒?你怎麼變這麼高了?”
廠督笑了,唇角綻放出一朵墨色的曼陀羅花,妖美邪艷。
“蕭景茂,我原本真的是想忍一忍的。不過看你今天醉的厲害,想必明早起來也不會記得今晚發生了什麼事吧?”秦毅低下頭,咬了咬蕭景茂的耳朵。
蕭景茂打了個哆嗦,不滿地拍下秦毅的手,抱著胳膊說:“小妖兒,有點冷,去把空調打開。”
可惜,沒有空調,只有被解開的衣鈕,只有箝制住手腕可怕的力道。
蕭景茂如砧板上的魚,被人翻着白肚壓在床上,衣襟敞開,身上凌亂得不行,看起來卻更容易讓人產生施虐欲。
秦毅死死抓住蕭景茂的手腕,望着這人終於有些懼怕的眼神,低聲說:“放心,不會真碰你的。你這不知和多少人交合過的身子,我也不屑於去碰。”
只是,教訓總歸是要有的,為今晚的一切——

27、謀劃(九)

蕭景茂醒來時全身都疼,火辣辣的疼,好像被大卡車碾過一樣,疼得要死。
他抽着氣起身,慢慢爬到浴室。蕭景茂喜歡玩,浴室裡有個水床和大大的全身鏡,玩起來真是格外爽。可現在他一點也不爽,全身鏡前的自己,身上這一條條紅痕是什麼?碰一下都疼,內傷啊!
尤其雙腿間加某個蘿蔔更是疼得要死,他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寶貝托起,瞬間就震驚了。擦的上面破皮了怎麼回事?紅通通的可憐巴巴的腫着是怎麼回事?還有大腿根的皮膚,也一定是破皮了,疼死了!
腕間更是烏青一片,蕭景茂身材其實很有料的,不會隨便一碰就青紫什麼的,現在弄成這副模樣,這得多大力氣?
蕭景茂摸着手腕,用力回想,腦中突然掠過一幅畫面。他被人壓在床上,手腕被大力牢牢箝制住,一個高大的身影壓在自己身上,採用後進式壓着他不知在做什麼!
我擦他被人爆菊了嗎?
蕭景茂連忙坐在水床上,對著鏡子張開大腿研究自己可憐的小菊花,卻發現大腿內側的皮膚已經一片模糊了,不過小菊花還是很安全,沒有裂開也沒有紅腫,根本不是使用過的樣子。
他用手按了按,不疼。
“蕭少,還睡着呢嗎?湯好了,喝完解酒湯再……”秦毅走進臥室,聲音戛然而止。
蕭景茂吧,有好幾個臥室。有平時正常睡覺的,有玩各種play的。秦毅那一晚睡的是正常睡覺的臥室,這一晚卻是浴室play的屋子。浴室是全透明玻璃做成的,讓外間躺在床上的人正好可以看見裡面人洗澡的姿勢。而鏡子呢,也是正對床和臥室門的,位置設計的非常巧妙,只有有人照鏡子,門口和在床上的人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蕭景茂大張雙腿,一手托着他可憐的小黃瓜,一手手指按在小菊花上,這場景,真個是活色生香。
“……你忙完了,記得出來喝湯。”秦毅默默地退了出去。
“等……等等!”蕭景茂可不能就這麼放秦毅走,他這身上是怎麼回事必須問清楚?難道秦毅這老好人昨晚藉著醉酒把他……我操!這……這不是把人推倒的好藉口麼~\(RQ)~!
蕭景茂想的開啊,反正他沒被爆菊,秦毅卻又真的有可能對他酒後亂性一下,看他雙腿間這模樣,秦毅但凡有一點玩男人的經驗估計都直接把他給辦了,這麼重大的錯誤他怎能放過。
秦毅被叫住,一臉平靜地問:“什麼事?”
蕭景茂真個是不要臉,當然,也或許是他對自己的身材自信到極致。他就這麼光着走到秦毅面前,指着自己一身慘不忍睹的樣子質問:“我這是怎麼回事?你昨晚做了什麼?”
秦毅卻是一臉古怪地看著他問:“你昨晚自己做了什麼自己不知道?”
“我怎麼……”蕭景茂剛要發火,卻見秦毅把手機遞到他面前,上面正播着一段視頻。
視頻上蕭景茂拿着那種一綁就會特別緊特別疼的繩子往自己身上捆,嘴裡說著什麼有些聽不清楚。他捆完自己後,又拿起一個束縛帶,捆自己黃瓜上了。
蕭景茂:……
“就這段還是你自己非要我拍的,後來我看你實在鬧得不行,身上都被勒成這樣了,就按着你的手把你身上這堆東西取了下去,硬壓着你你才老實下來。我壓了一會兒你才睡着,把你的手弄成這樣,實在抱歉。”秦毅口裡說著抱歉,眼神卻是在說,平日無羞,酒後無德,之前對蕭景茂產生的好感幾乎是蕩然無存了。
蕭景茂:……
“視頻你拿着刪了吧,傳出去也不好。”秦毅把手機遞給蕭景茂,“我去盛湯,你穿好衣服就來喝吧。”
等秦毅走後,蕭景茂又看了眼視頻,沒錯,是他自己!又看了下自己身上,沒錯,是被勒狠的樣子!於是自己昨晚是在秦毅面前大跳脫衣舞並且自己玩自己玩得開心嗎?
他果斷刪掉了手機上的視頻,用浴袍把自己身上包起來,決定拒絶去想這些事。但是穿衣服的時候,他腦中還是不可控制地想起了,昨晚確實是自己把繩子綁身上的!
我操他丟人丟大發了!
可是昨晚真的是這樣嗎?其實不然。
繩子和束縛帶是秦毅將蕭景茂按趴在床上時從床頭櫃裡翻出來的,蕭景茂糊塗又沒見到這一幕,自然認為自己房裡的東西一定是自己拿出來的。至於那段視頻,蕭景茂看到繩子鬧着要捆他家小妖兒,秦毅卻說他不會用要求示範,蕭景茂就拿着繩子示範了一下,便被秦毅拍了下來。
而在拍過這段視頻後,秦毅便將蕭景茂弄暈。趁着他人事不知,很是教訓了一番。不過秦毅知道不能做得太過分,便只讓蕭景茂受了些皮肉苦。就是蕭少那根小黃瓜,被廠督用束縛帶勒來勒去,估計不去醫院是不行了。
而秦毅在做這項很為人所不齒的事情時,自己卻是也起了反應。他承認,自己很喜歡蕭景茂的身體。但他一不能做得太過,二也不想碰他,便在他雙腿間弄了一次。許是磨得狠了,中途蕭景茂迷迷糊糊地醒了次,秦毅及時發現把人又弄暈了。
如此一來,他既可以置身事外,又可以暫時拉開自己和蕭景茂的關係。現在他們兩人太近了,弄一個不好就會擦槍走火,屆時便不好辦了。他要保持這段讓蕭景茂抓心撓肝兒的曖昧關係,必須時遠時近的吊著,絶不給他機會讓這曖昧關係升級。
蕭景茂走出臥室後,將手機丟給秦毅,表面上儘力擺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誰知秦毅接過手機,十分“體貼”地什麼也不問,而是直接告辭走了!他是站在門前說“蕭少我還要準備下部戲先走了”,隨後直接開門跑了,根本沒給蕭景茂阻止的機會!
秦毅閃遁後蕭景茂心中湧出一股火卻又沒處發,狠狠一拍桌子,醒酒湯灑了出來。蕭景茂看著桌子上的湯突然又難受了,端起碗把剩下的湯喝得乾乾淨淨,末了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心中堵得要命。
良久他才好像活過來一樣,給樂東撥了個電話:“你之前有沒有過追‘真愛’的時候,突然被發現荒唐過去的情況?”
“當然有啊!這種事怎麼可能瞞得過去!你是被發現過去時還是現在時了?過去時就直接承認以前你就是這種人,但那是因為被傷害過,有如何如何讓人潸然淚下的過去,從此後燈紅酒綠紙碎金迷。但是在遇到‘真愛’後,‘真愛’治癒了你,讓你幡然醒悟。喜歡‘真愛’的人最喜歡這種浪子回頭了,這麼說多大錯都能原諒你。要是現在時,記住一點,只要不是捉姦在床,就咬定是逢場作戲,根本不會發生關係!”樂東同志經驗豐富,說起來頭頭是道的。
蕭景茂也不知道自己這種是現在時還是過去時,但總不能跟樂東明說,只好試探地問:“那要是……酒後做了一些荒唐的事情呢?”
“什麼荒唐事?”樂東從床上坐直身體,“我擦你不會是昨晚把那老男人給辦了吧?我說蕭少,你最近追的就是他吧?我操真有味道啊!你要是玩膩了,給我追追行不?太他媽有味道了,我昨晚看他給你包紮傷口就硬……喂喂!”
蕭景茂單方面掐斷電話,決定再也不理會樂東這孫子中的孫子了!敢覬覦秦毅!
一想到溫和失落的秦毅被樂東那孫子蓄意接近加安慰,又被那個混蛋騙上床,蕭景茂眼睛就血紅血紅的,殺人的心思都有了。
秦毅是他的,任何人都別想碰!-
醉酒後過了一個多星期秦毅都沒見到蕭景茂,他對這狀態很滿意,只是覺得有些可惜。本打算趁着那晚讓蕭景茂主動出手強硬地幫他解決住宿問題,而他則是“勉為其難”地接受蕭景茂準備的臨時住所,不過計劃沒有變化快,幾個意外讓他沒有說出這件事。
於是他又忍耐了幾天和安芸同居的日子,自己收拾屋子做飯順便幫忙碌的安芸洗內衣以外的衣服,倒也漸漸習慣了。會有這樣的變化一來是因為秦毅本身能忍且能擺正自己和安芸的關係,二來也是安芸本人既大方又乾脆,將友情和愛情分割得清清楚楚,哪怕同在一個屋簷下,也不會有絲毫越界。
習慣了這樣的日子後,安芸倒還捨不得秦毅搬出去了。這些年秦毅自己住會做家務這很正常,只是她沒想到家裡有個人伺候是這麼美好的事情,尤其秦毅做飯還很好吃!早知道早點把人弄來好了,還能近距離鞭策他。
就這樣很快到了《暗夜潛行》這部諜戰劇開機的日子,秦毅之所以離開劇組就是要專心準備這部戲。他在研究了劇本後,覺得自己可有有些無法理解當年那段戰爭,便買來了不少書研究。他還看了幾部有名的間諜劇,以便與自己的演技做對比。
然後秦毅發現了一件不算好也不算壞的事情,他之前所飾演的角色之所以成功,是因為他們或多或少上都與自己的性格有些關聯,很容易理解和把握。而這部戲中的國民黨軍官卻是完全不同,他的演技遇到了第一個瓶頸——

28、謀劃(十)

閆從軍是一個軍人,他在黃埔軍校以優異的成績畢業,是一位優秀的軍人。他愛國但同時也以黨國利益為自身的追求,他與其他人不同,腐敗和奢靡在他身上找不到任何影子,但同時他又能屈能伸,在權貴面前,他也能放低身段去賄賂。
他始終懷疑內部有奸細,並多次破壞了主角的計劃,讓主角沒能將消息傳遞出去,甚至有一次還抓獲了與接頭的人,讓主角很是焦急了一番。這樣的人,才是主角真正的敵人。
這個角色,卻與秦毅原本的性格沒有絲毫相像之處,而且最困難的,卻是他是一個軍人。
秦毅學過功夫,誓死保護過皇帝,他組建過私兵,他甚至掌控着兵符。可是就算有這些,他依然沒見過真正的軍人應該是什麼模樣的。他無法理解“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的袍澤之情,他無法展露出那鐵一般筆直的堅毅。
廠督是圓滑的,是陰狠的,是奸詐的,是邪肆的,是低調的,甚至可以是忠厚的,但他不是堅毅的、熱血的、不屈的……作為一個曾經的下等人後來的權貴,他身上沒有一絲一毫的守衛家國的軍人氣息。
為了瞭解這個角色,他看了很多關於抗戰時期的電視,看了許多特種兵的片子,甚至最出名的一部關於軍人、熱血、訓練、上進、勵志的電視劇他也去看了,但只有看是不夠的。
還有半個月開機,可這段時間他和安芸共同努力,不斷演繹閆從軍這個角色,卻始終無法達到滿意。若是閆從軍像劇情中另外兩個專門搞文職的角色一樣,喜歡勾心鬥角喜歡算計來算計去,那麼秦毅能夠很好地演出。可閆從軍是局裡唯一一支武裝力量的領導,他的主要職責是保護城市,而不是去玩政治鬥爭。所以他是直來直去的,但同時也一樣是聰明的,能夠看透人心的。
看透人心秦毅會演繹,但如何在筆直堅定中保持那份聰慧警醒和細心,對他來說真是巨大的挑戰。
單單只論演技,倒還能過得去。秦毅是個擅於偽裝的人,他能夠裝出軍人的樣子,卻是形似而神不似。若只是之前太監統領那般的龍套角色這樣的演繹足夠了,偏偏閆從軍這部電視劇中主角最大的敵人,占的份量很重,只是表面上的相像是不行的。
陪着秦毅對戲了幾天後,安芸也有點失望了。她知道秦毅真的很努力而且也做的很好了,可是有些感覺不是只靠這種簡單的努力就能做到的。秦毅從小就是個被寵大的孩子,現在雖然改了不少,但要讓他演出那種鐵血的感覺,卻像是讓京巴裝藏獒,根本就不是一個品種的。
“這樣吧,我看看能不能找個退伍兵什麼的幫你特訓一下,說不定就有感覺了。”安芸寬慰說,這也是她最後的辦法了。雖然想過讓秦毅進訓練班學習,可是現在一來時間不允許,二來現在這麻煩也不是進學習班就能解決的。
她說到退伍兵,卻提醒了秦毅。廠督眼睛一亮,對著安芸擺了擺手說:“不用找了,我有辦法。”
“你有什麼辦法?”安芸一臉狐疑,旋即便一拳打在秦毅身上,厲聲說:“你要去找蕭景茂對不對!”
秦毅那晚夜不歸宿,安芸自然也是知道的。殺青宴那天,秦毅被蕭景茂送來她也聽後來察覺到不對勁兒的韓哲說過。要說到軍人,除了軍三代的蕭景茂,娛樂圈內又有誰能想到辦法。
被安芸戳破,秦毅也不反駁,只是苦笑着搖了搖頭。
見他這樣安芸可受不了了,她幾乎要抓狂,這種自己辛苦養大的豬被別人給宰了端上桌的感覺太堵心了!安芸同志一把揪住秦毅的衣領,怒氣衝衝地說:“你知不知道跟着蕭景茂有什麼後果?!好,他能給你帶來很多好處,可是萬一有一天他甩了你,你什麼都不是,而且只能淪為別人的玩物。的確在螢幕上你光鮮亮麗,但是私底下又怎麼樣,只能靠着不停換金主來過日子!你那晚是不是已經和他發生什麼了?你說啊!”
安芸真的是生氣了,她的憤怒和以往的完全不同。秦毅自知這次無法用老好人的面目瞞住她,卻覺得稍稍露出一點自己的真面目倒也可以。無論是從能力還是關係上來講,安芸是他注定不能割捨掉的人,她總會漸漸發現自己的真面目,與其突然改變讓她懷疑,還不如一點點潛移默化地改變她的印象。
“其實,那天王堯的話我聽懂了。”秦毅艱難地開口解釋,“我知道自己得不到那個角色了,可是也不想在蕭景茂示弱,就用那種方法搪塞過去了。沒想到後來我又得到了這個角色,我以為當時是我多想了,理解錯了,可是後來,蕭景茂直接跟進劇組了。”
“這我知道,不過我也知道你一直和張銘住在一起,拍戲又忙,除了那晚和蕭景茂去參加殺青宴夜不歸宿外,其餘時間都沒有什麼。難道那天發生了什麼?”安芸見秦毅開始試着跟自己解釋,也冷靜下來,要發火也得等聽完全部再發!
“沒有,那天王堯也跟去了,其實他人不錯,就沒讓我吃虧。可是我……”秦毅的表情更加苦澀了,“我發現,我可能喜歡男人。”
安芸:……
“你之前結婚生子並對蘇沁然痴心不改,甚至還打算為她自殺!”安芸決定把秦毅點醒,同性戀在社會上本來就難混,演藝圈更是苛責,如果秦毅過早地被爆出性向,那他就再也沒有未來可言了。
“事實上,我確實自殺過,就在《深宮》試鏡之前。”秦毅突然下重藥,“我吃了不少安眠藥,但不知為什麼胃不舒服又都吐了出來,撿回一條命。那時候我躺在床上,看著破舊的棚頂,突然間好像有什麼東西消失了,世界都變了個模樣。”
“原本我對拍戲是很牴觸的,根本不想好好演,這點你也看出來了。可就是那天,你把我從房裡拽出來,看著外面的陽光,看著去試鏡的人,我突然有些恍惚,想不起之前的日子自己到底是怎麼過的,為什麼要那麼過,憑什麼把自己活得那麼可憐!我拍戲,我努力展現自己,哪怕是會毀掉形象的角色我也不在乎。我想上位,想在演藝圈佔有一席之地,我想……要回我兒子。”那一刻,秦毅的表情那麼悲愴和渴望,半真半假間,他是真的在渴望自己的孩子。
身為一個太監,有什麼比知道自己已經有了一個骨肉親子更開心的?前生有多少宦官甚至去從自己親眷家中過繼一個孩子,視如親子,真心愛護。秦毅沒有那麼做,他不會欺騙自己還能得到這種感情,他只要權力。
可是現在,他得到了,他已經擁有了,廠督又怎麼會讓這世間自己唯一的骨血流落在外。蘇沁然是個正常女人,又嫁了別人,她完全可以再生一個。而他不一樣,他就算能夠因為女人而有反應,但他從內心深處是排斥和女人有友情以上的關係的,否則只要選擇安芸,他完全可以過普通人幸福的生活,廠督有的是辦法讓安芸迷上他,感情根本不是問題。
但他不行,他喜歡男子,迷戀男子的氣息,他不能讓自己選擇跟自己共度一生建立家庭的女人獨守空閨。寂寞的感覺,他承受了一生。如果他不愛那個女人,那麼結婚就是寂寞一生,再度重複前生他是不願意的。
不過現在沒關係,他還有一個孩子。他要得到地位,從蘇沁然手中奪回屬於自己的孩子,那一刻他才是真正的男人。
“安芸,你是我朋友,你瞭解我,你知道我一個人做不到這一點。就算我真的能在演藝圈出頭,也不可能搶得過蘇沁然,她現在已經是影后了,又嫁給一個富豪,你覺得我可能贏過她嗎?”
安芸不說話了,她想起韓哲曾告訴過她,秦毅拿着幼兒園教材看得認真。就算平時秦毅不說,她也能感覺到,這個男人除了恨蘇沁然外,更多的還是愛自己的孩子。
“我自己做不到,可是蕭景茂能!”秦毅抬頭看著安芸,眼神認真又灼熱,“我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了,不在乎別人怎麼看。我不介意和蕭景茂接觸讓他對我更感興趣,不介意……利用他!”
“芸姐,你會看不起這樣的我嗎?”
最後一句,秦毅甚至用上了顫音。那鼓起勇氣剖白,將自己黑暗的一面展現在別人的面前,不乞求原諒。只是從那聲音中,安芸便能聽出來,就算自己不同意,秦毅也一樣會這麼做,而她甚至沒有阻攔的理由。
安芸沉默了,她眼睜睜地看著秦毅拿起手機,調出蕭景茂的電話號碼,聽見秦毅說:“現在,我要求他幫我想辦法看到軍人訓練。之前醉酒的晚上,我雖然沒和他發生實質性的關係,但我卻意識到,我已經沒辦法喜歡女人了。所以,接下來半個月我有可能會不住在這裡,和他一起去軍隊看他們訓練,瞭解他們的生活,或許就……”
“如果你反對,我就不會打這個電話。”秦毅將手機遞給安芸,由她選擇。
安芸捏着手機,低着頭,肩膀都顫抖。她痛苦地握緊拳頭,沉默了許久後,才慢慢抬頭。她臉上沒有淚水,只有堅定的目光。
將手機還給秦毅後,安芸說:“既然你要利用蕭景茂,就聰明點。學着黑心一些,陰狠一些,昧着良心做些別人看不起的事情,無論如何,跟着他不要吃虧,在他對你還感興趣的時候,儘可能得到最大的好處!”
秦毅接過手機,用力擁抱了安芸一下:“謝謝。”
一個原本正直剛烈的人,卻會勸你要變“壞”一些,對安芸來說有多難秦毅清楚。可是即便如此,安芸還是這麼說了,就證明,比起自己心中的原則,她更在乎她的朋友是否幸福。
她是一個值得相交一生的朋友,就算是到最後,秦毅也不會放棄這段友情。
而現在,他在安芸心中種下一顆種子,就算有一天他大變模樣,有了今天的對話,安芸也不會懷疑什麼了。
他會讓安芸成為娛樂圈第一經紀人,實現自己的夢想,這是他的承諾,對自己的承諾,一定會做到。

  29、謀劃(十一)

  雖然安芸被說服了,但她也不願看到秦毅自己選擇墮落這一幕,她扭頭回到自己的房間,不去聽秦毅聯繫蕭景茂。
  而秦毅真的會主動聯繫蕭景茂嗎?開玩笑!
  前不久才不歡而散的,現今有麻煩就去找蕭少,這和那些主動上前巴結蕭少的人又有什麼區別?秦毅可不是會給自己製造弱點的人,就算是他需要幫助,也是要蕭景茂上趕着幫忙他“勉為其難”接受才是。剛好上次分開時有些不愉快,他現在可是給蕭景茂機會來挽回他們之間的關係了。
  當然,秦毅也不會坐等蕭景茂來找他,依那小少爺的性格,等他按捺不住拉下臉來主動找他,黃花菜都涼了。
  要怎樣才能不經意巧遇蕭景茂,並讓他發現自己有困難,主動伸出援助之手,求着他給他一個幫忙的機會呢?
  秦毅拿起手機,翻出王堯的號碼。這就是他那日收服王堯的原因了,蕭景茂是顆比想像中還有用的棋子,那麼王堯作為瞭解這顆棋子的人,也比過去要有用不少。
  “什麼?約我見面?專門要晚上?還必須要在蕭少經常出沒的地方見面?不是,你想找蕭少只要一個電話……好……好吧。”王堯無奈地放下手機,發現自己根本拒絶不了秦毅的要求。可以這麼說,秦毅的話與其說是要求,倒不如說是不容反駁的命令。話說,他現在和秦毅明擺着是情敵……好吧,算不上情,是敵對關係,秦毅明明威脅到了他的地位好吧?到底是怎麼變成現在這種互相幫助……好吧,是他單方面幫助(被迫)秦毅,兩人合夥算計他的金主。
  按照秦毅的要求,選了一套勾人到極致的衣服,王堯在鏡前看著自己這身半透明的上衣,衣下肌膚若隱若現,比全部裸露出來還要吸引人的視線。如果他沒猜錯,秦毅現在約他的目的是……
  稍有不慎,他大概會被蕭景茂永遠甩掉,且一生黑吧?王堯瞭解蕭景茂,秦毅對蕭少的意義大不尋常,只是這兩個人,一個有心算計,一個卻還沒看清自己的內心。可是他知道,萬一真的惹怒了蕭少,只怕他會被天影雪藏,再也沒有出頭之日,而這一點,秦毅是不是也想到了呢?
  “我信你一次。”王堯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說。說罷他穿上外套,做了一些偽裝後出門了。
  與王堯約會的地點依舊是夜色,蕭景茂刷新的地點有很多,但夜色最曖昧,最適合約會。門一關包廂裡兩人做什麼都不知道,最重要,那裡是蕭景茂的地盤。
  怎麼說呢?夜色這種高級會所,偏偏是蕭景茂的私產。雖然他是個甩手掌櫃,但裡面的員工都是大堂經理蕭成一手訓練出來的,絶對的高素質,各個拎出來都有當間諜的潛力。王堯之所以知道這個,是因為蕭景茂帶他去過很多,不過蕭少還算顧及他演員的身份,或多或少都會在意一些。只有在夜色,蕭少算是肆無忌憚誰都不在乎。他沒有主動對王堯說過這件事,不過王堯卻偷偷從電話中聽到過。
  他和秦毅去夜色,舉止再親密一些,估計很快便有人去通知蕭景茂了。
  王堯先去接了秦毅,兩人又一同去了夜色。路上王堯問:“為什麼要找蕭少?你遇到麻煩了?”
  “不算大,可以不找,但總覺得不能慣着他的脾氣。半個月冷戰足夠了,我給他個下台階的理由。說起來,你這段時間有沒有見過蕭景茂?”秦毅今天穿得也很好看,極為修身的上衣,突出他長腿的褲子,黑色的衣服顯得他的神色更加神秘。夜色中他的面容不知為何看起來有些模糊,影影綽綽,卻更加吸引人。
  “見過……一次。”王堯臉色並不好。一個星期前蕭景茂找過他,渡過了瘋狂的一晚,直到今天他都沒有痊癒。好在最近沒什麼裸戲,否則他真的要完蛋了。
  秦毅原本上翹的嘴角慢慢沉下來,看不出神情,卻讓王堯莫名地感覺到一股寒意。
  “那好,”秦毅後背抵住椅背,閉上眼說,“呆會蕭景茂來了你避開我這樣和他解釋,這麼一來,他只會給你更多的好處,還會有一段時間不去找你。”
  “那個……”王堯遲疑了好久才下定決心問道,“你……是不是不希望蕭少來找我……或者說,不希望他去找別人?”
  王堯說完之後,只覺得車裡變得更冷了,他覺得自己真是嫌死得不夠快。秦毅雖然沒什麼權利,但他覺得,這個人要想毀掉自己,易如反掌。而他卻還不知死活地去問他這種敏感的問題,他是有毛病嗎!
  誰知在長達十分鐘的沉默後,秦毅卻突然開口說:“你說的對,我是有些天真了。”
  因為來到這世界第一次產生的情慾是被蕭景茂撩撥起來的,因為能夠感覺到蕭景茂對他患得患失的珍視,有些天真地覺得蕭少就會因此而被自己掌控心神,有些天真地認為在兩人因為那種事情冷戰期間,蕭景茂不會去做那些事情觸他霉頭。
  明明在前生已經將人性看得通透,卻因為來到新世界而不小心抱有了不應有的愚蠢念頭。他低估了人類的劣根性,無論哪個世界都一樣。
  很快的,那種讓王堯毛骨悚然的感覺又歸於平靜。他再看去時,秦毅的表情依舊是那麼淡漠,卻有一種抓不住的感覺。
  兩人一路駛到夜色,王堯早就定好的包間,與秦毅共同進去。經理蕭成隱約感覺到不對勁兒,自己客串服務生去送紅酒時,王堯和秦毅貼的很近,氣氛曖昧無比。他們居然還說,東西放下就好,接下來不要再有人來了。換言之,請勿打擾嗎?
  蕭成的爺爺是蕭老爺子的衛兵,一輩子保護蕭老爺子的安全。蕭成的爸爸是蕭市長的秘書,也受過特種兵訓練,私下兼職保鏢。蕭成有個哥哥,現在是蕭景程的得力助手。忠心是從他爺爺那輩開始遺傳下來的,深入骨髓,無可改變。就算蕭成知道蕭景茂是個荒唐的人,但他也不容許別人去荒唐他家少爺,讓他的少爺丟人。
  於是電話火速切到蕭景茂身邊,彼時蕭景茂正在范朝陽的安排下,摟着一對姐妹花左擁右抱好不快活呢。蕭成不善言辭但相當有魄力,他也沒說什麼,只是將方才偷偷拍下來的照片傳到蕭景茂手機上,照片上那朦朧的光影下,是秦毅凝望着王堯的深邃眼神。
  “操!”蕭景茂隨手推開那對已經滿臉羞澀春意萌動的姐妹,繫上腰帶,穿上衣服便要走。
  旁邊已經進入狀態的范朝陽懵了,他可是好不容易把蕭少約出來玩的,怎麼接了電話就要走。他一把拽住蕭景茂的衣袖,卻見那人一臉殺氣騰騰的樣子,好像親眼看見自己老婆被人睡了一樣。
  “你幹嘛去?”他問。
  “不用你管!”蕭景茂甩開范朝陽的手,衝出了會所。夜色離這裡就算飆車也得飆上二十多分鐘,慢慢怎麼說也得一個小時,真到了什麼都做完了!可他就是要去!
  一路上蕭景茂也說不清自己在想什麼,腦子亂鬨哄的。這些天他也算是反省了,想聯繫秦毅卻又不知道該解釋什麼,全TM是真的,他就是這種人,有什麼可解釋的?於是他有些破罐子破摔地醉酒後找了王堯一次,卻在第二天早上更加堵心,更加不知道該怎麼聯繫秦毅。
  現在他什麼都不管了,王堯也就算了,秦毅不會的,他不是那種人。
  想到這裡蕭景茂冷靜下來,車也穩住了,不再以飆車的架勢往前衝。不管王堯在打什麼主意,秦毅不是那種人。
  總算一路平穩地駛到夜色,蕭景茂從蕭成手裡拿過門卡就向他們的包廂沖,一開門只見……
  王堯和秦毅四平八穩連個頭髮絲都沒沾到一起地純潔友好地坐著,艾瑪比小學生還純潔。可是呢,樂東那孫子在秦毅旁邊坐著,笑得跟他媽黃鼠狼似的!長得就夠影響市容了,一笑TM簡直毀容了!
  門被他粗暴地打開,包廂內三人都看向他,王堯是根據秦毅吩咐的一臉欣喜,樂東則是有些尷尬,秦毅嘛,很平靜友好地笑了笑。
  蕭景茂嚥了下口水,雙手插兜,抬腳把門帶上,直接走到樂東和秦毅身邊,咬牙切齒地說:“讓開!”
  樂東知道這話是對他說的,尷尬地笑了下後給蕭少讓位。
  蕭景茂掃視了一圈後說:“今個兒是什麼風吹的,把你們幾個吹一起了?”
  “我是不小心瞥見秦毅和小妖兒在呢,就進來敘敘舊。”樂東挑挑眉,他光顧着尷尬了,差點忘了他這是幫蕭景茂呢!雖然他自己也帶著那麼點撿漏的心思吧,可畢竟是幫忙了,要不這倆人現在指不定什麼模樣了呢。
  王堯對著蕭景茂眨了眨眼,特別純良依戀地說:“我啊……我和秦毅也是敘敘舊。”
  蕭景茂咔蹦咬開一個開心果,連殻一起都嚥下去了。
  這裡只有秦毅好像不在狀態般地認真回答:“我演戲上有點不明白的地方,和小堯出來聊一聊。”
  小妖兒小堯一個兒化音的區別,卻能從妖孽變成法海,王堯這下真服了。活脫脫的兩個人,這種秒殺一切的演技,才是他一直想要達到的境界。
  於是雙人行變成了四人你好我好大家好,玩了半天也不知道幾個人是在幹嘛,樂東賴着不走,還把卡拉OK點上了。王堯嗓音不錯,最近也準備出專輯,上去唱了幾首,樂東唱了幾首,蕭景茂和秦毅,一個沒心思,一個則是真不會唱啊!
  這麼折騰了一個多小時,眼看著要一點了,秦毅提出該散了。樂東一晚上什麼也沒撈着地走了,王堯卻把蕭景茂拽到了一邊,小模樣特委屈地對他說:“蕭少,我可都是為了你才把人約出來的。上回見你不開心,我覺得應該是他的事情,人我約到了,一會兒我先走,你可要把人送到地方哦~~~~~~”
  蕭景茂看著一邊站着的秦毅,他整個人都融入黑夜中,燈光掃過他的臉龐,有一種美到極致的疏離感,將他與這紛擾的世界隔離開來。前些日子心中的鬱悶都消失不見了,他想將秦毅追到手,秦毅又是那種老好人,不能接受是難免的。如果這時他再退一步,那就真的永遠得不到這個人了。
  “做的好,你先回去吧,我送他。”蕭景茂一句話將王堯打發走,自己則走向秦毅。
  “小妖兒今天喝了酒不能再開車,我讓人送他回去了。我沒喝酒,送你吧。”蕭景茂故作無事地對秦毅說。
  秦毅點點頭,跟着蕭景茂去停車場,兩人坐上車子後,他突然開口說:“前些天,我很抱歉。”
  “說實話,我是一個很保守的人,難以接受一些新事物。我回去之後想了很多,也和小堯聯繫,問了他不少你的事情,突然覺得,是我太狹隘了。”秦毅誠懇地望着蕭景茂,車燈的照映下,他的臉滿是認真。
  “小堯人很好,《深宮》劇組裡也很照顧我,更比我想的要通透。你的……習慣,其實只是你個人愛好罷了,與任何人都沒有關係,我那天那麼抽身離去,是對你的一種不尊重。在你我的交往中,你一直都在遷就我的自尊、我的習慣,我卻從來沒為你考慮過。一直以來,帶著有色眼鏡的不是你,而是我。”
  秦毅的聲音好似緩緩流淌的泉水,帶著山林間的幽靜和平緩,讓人整個心靈都能得到放鬆。他的提前示弱,讓蕭景茂一路上準備的所有話語都成了空談,一切解釋此時都顯得蒼白無力。
  那一刻蕭景茂突然發現,秦毅不止是一個老好人,他更有着開闊的視野和博大的胸襟。他看似被欺負辛苦勞力的背後,實際上是誰都不懂的寬容。腦補過度的蕭景茂只覺得此時的秦毅竟是那麼美,讓他移不開視線。
  他的發呆讓沉默的車內顯得有些尷尬,秦毅卻是毫不在意地調侃道:“喂,我都這麼說了,你要是不原諒我,我真的會哭的。”
  下一秒,他的手被人緊緊攥住,蕭景茂張了張口,聲音澀啞:“你……你沒錯,是我不對,是我不好。我這些天一直想找你解釋……可是,一直礙着面子硬挺着不去找你。你沒錯,是我太荒唐,我……”
  “喂!”秦毅用空閒的手拍了拍蕭景茂的肩膀,“別搶着認錯了,本來也不是誰的錯嘛。”
  於是非常輕鬆地,蕭景茂和秦毅的關係便被定位成好哥們兒,蕭少在秦毅口中變成了被人誤解其實性格很熱情的人。這樣的認知讓蕭景茂啞口無言,他把秦毅口中那個人和自己對比了一下,覺得自己就算整容都整不成那樣。
  “你找王堯,是有什麼演戲上的問題?”兩人聊天間,對話便進行到了這裡。
  “新接了個片子,演軍人。他別的地方我都能理解,可是我無法演出軍人那種感覺,總覺得缺了點東西一樣。”秦毅苦笑搖搖頭說,“王堯的演技我一向佩服,找他是想問問他的意見。”
  “他算什麼!”在蕭景茂眼中,王堯可比不上秦毅,“你覺得他演的好,是因為沒見過蕭景程!”
  “哦?”秦毅的眼神暗了下,“說起來,還真的沒見過蕭董拍戲的樣子呢。”
  “切!明年我哥會抽出時間接一部電影,到時候給你弄個角色,就能見到了。”蕭景茂隨意地說著。其實他從來不插手蕭景程的電影,也不會讓自己手裡的小明星去破壞他哥的計劃。但秦毅不一樣,他相信秦毅的演技,那種讓他從心靈深處產生震撼的人,只有秦毅和他哥。
  “明年的事明年再說,蕭董的新電影一定是大片,我能當個群眾演員就很開心了。”秦毅好像聽不懂蕭景茂話中的意思一般,繼續自己的話題,“我現在最犯愁的是眼下的角色,軍人到底是什麼樣的呢?真是好難。”
  “這有什麼難的!我給你弄到軍營裡見習一段時間,好好看看,不行被訓練一段時間,保管你出來就是個兵!”蕭景茂頓時誇下海口。
  “是嗎?那真是謝謝了。”秦毅淡淡地笑了,將自己的得意都隱藏在含蓄的笑中。
  第二天蕭景茂便以實習參觀的名義把蕭景茂塞進新兵訓練營裡,半個月後,《暗夜潛行》開機,秦毅才從軍營趕回到劇組。

  30、謀劃(十二)

  這一次秦毅可是實打實的走後門進入劇組,不需要試鏡,直接內定了是他。之前和導演高興亞見過一次面,這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對他並不怎麼熱情,不過倒是挺滿意他的形象。可是對於一個只演過兩集不到炮灰角色演員,高導將那兩集電視劇氾濫了,都看不出這人有能夠演出一個軍人的氣質,演變態殺人狂倒是挺有前途的,聽說他之前接拍了一部戲,就是變態殺人狂。
  儘管高導十分不滿,但作為空降人士,秦毅還是有他自己的優勢的,有後台別人不敢輕易將他撤下去。秦毅不知道的是,蕭景程本來沒打算給他這麼重要的角色,同為演員的蕭景程也不願一部好片中出現一個敗筆。這個角色是蕭景茂一定要秦毅演的,好吧,事實真相是蕭景茂本來想讓秦毅演主角的,蕭景程退而求其次才給了秦毅配角。
  蕭景程對於自己這個扶不上牆的弟弟不知為何溺愛到極致,為了他捧紅一兩個明星實在是很容易的事情。如果秦毅這個角色演得好,充分展現了他作為演員的資質的話,接下來天影應該會加大力度打造他的。
  這都是託了蕭景茂的福,最有趣的是,蕭少這麼下心思的人,至今還沒吃到嘴。
  開機這天,蕭景茂也巴巴趕了過來,並掛了個副導演的牌子,天知道他能副什麼導演。這些天秦毅跟着新兵訓練他是看在眼裡的,秦毅本來就是插隊進來的,新兵已經過了最基本的體能訓練時期,開始技能訓練了。半個月極為艱苦,也真虧秦毅體力足夠能夠跟下來,成績居然還不錯!
  但是,蕭景茂只看到了秦毅穿著作訓服辛苦訓練的樣子,至於螢幕上應該有的筆直身姿鐵血性格,好看的軍裝什麼的,壓根就沒看到。大約訓練了一個星期時,蕭景茂還問秦毅需不需要跟着儀仗隊練一下,被秦毅拒絶了,他說這樣就足夠了。
  訓練這些日子蕭景茂也跟着一起訓,但他做的是比較基本的訓練,剩下時間便是跟着教官一起測試了。蕭少已經吃夠軍營的苦了,不打算再重溫一次。
  假公濟私地將秦毅和自己安排在同一間房裡,打算趁機發展一下關係。可在見到秦毅每天高強度訓練後疲憊的神色後,蕭景茂便再也下不了手了。
  就這樣過了半個月,親密度半點沒漲,反倒秦毅也不知是累慘了還是怎麼,變得愈發沉默起來。而且秦毅原本的身姿是有些單薄的,不知為什麼這些日子一天比一天強壯,外表看起來沒什麼,但給人的感覺卻越來越強烈,如一座巍峨的高山般。
  到了劇組,當然不可能直接拍戲。先安排了一下具體章程後,秦毅便去化妝室試戲服加化妝。作為配角,他有了一個比較固定的化妝師姚曉天同志。沒錯,就是第一次給秦毅化妝的那位小姚同志。
  姚曉天對於自己能夠再一次給秦毅化妝展現出了巨大的熱情,上去嗖嗖幾下就給秦毅來了個妖孽妝。反正現在才剛開機,時間比較充裕,她化化養眼嘛。
  誰知,這一次的妝完全不適合秦毅了。此時的秦毅好似一株筆直的白楊,卻被硬生生掛上了花花綠綠的綵燈當聖誕樹用,怎麼看怎麼彆扭,怎麼看怎麼滑稽,就跟大老爺們兒穿花裙子一樣讓人看著膩歪!
  小姚擰着眉,一臉苦大仇深地看著秦毅說:“奇怪呢,怎麼這次就不行了呢?明明長相一點都沒變啊……”
  秦毅卻是依舊好脾氣地說:“可能是你這一次沒有靈感呢。要不這樣,我先卸妝,換上戲服後,你再看看應該怎麼弄?”
  小姚依舊不太開心,勉為其難地點點頭,她還想看她的妖孽美男啊!人家是女大十八變越變越好看,秦毅你怎麼男大三十變,越變越……陽剛了呢!
  小姚瞪着卸掉臉上的妝扮,一身筆直軍裝的秦毅移不開眼睛!她呆呆地望着眼前的人,和第一次見到上妝後的秦毅一樣微張嘴愣了好半天,一副無法理解卻又痴迷不已的樣子。
  秦毅覺得有些頭疼,他從小就伺候女子,自認對女人的瞭解甚至超過她自己。可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後,安芸也好小姚也好,貌似都超出了他對女人瞭解的極限。用現代的話來說,就是……新物種。
  他很擔憂小姚這個狀態能不能繼續化好妝,便伸出手在她眼前揮了揮。
  驀地,小姚的嘴合上了!她想被按下什麼開關一下,瞬間變得特別嚴肅,整個人的氣場為之一變,強大無比,讓秦毅好似見到了前生的皇后、皇太后……不,都不對,比那種感覺還要強烈。
  秦毅不知道,這個世界,有一種生物叫做女王。
  女王附體的小姚同志一臉嚴肅地打了個響指,對路過自己身邊的劇務說:“去,把我壓箱底的寶貝拿來!”
  “你!”她一指指向秦毅,並大力一掌將他按在椅子上,摩擦了一下手掌後,淫笑(?)說,“乖乖地做好,我馬上就來了,嘿嘿嘿嘿嘿嘿嘿……”
  秦毅:……
  女人,真是一種就算當了多年太監都無法理解的生物。
  被小姚按在椅子上,只見她拿起各種工具在秦毅臉上認真地描繪着。時不時露出享受陶醉乃至極度掌控的深情,那般高高在上,宛若她是這領域的神祇般的表情……略眼熟。
  怎麼好像和他在演郝建峰殺人時的表情,略相似呢?
  某種程度上來講,藝術家,和瘋子沒區別。
  半個多小時後,小姚在秦毅臉上畫上最後一筆,輕出一口氣,將工具放回箱子裡。她皺着眉頭左看右看半天,突然拿過一個瓶子,擠了點液體到手上,在秦毅腦袋上一通抓,抓了一會兒後,這才勉為其難地點點頭。
  “等下讓髮型師好好給你設計一下髮型,就完美了!”說完她拿下遮擋的布。
  秦毅站起身來走向鏡前,小姚這一次沒有張大嘴不說話,而雙拳握緊貼在心口,低喃說:“我的冷酷軍少……”
  秦毅不懂小姚的心,站在全身鏡前,再一次被化妝的神奇震驚到了。
  明明還是同樣的長相,與之前的老好人秦毅那個古代權貴秦毅變態殺人狂秦毅都截然不同,這是一個劍眉星目,一身筆直戎裝,帶著鋼鐵氣息的軍人。最神奇的是,秦毅本身三十一歲,之前的古代權貴和郝建峰也是如此,可現在鏡前的人,看起來卻只有二十多歲。
  眉毛依舊是凌厲的,但與之前的狠絶不同,而是如出鞘的劍一般,鋒利森寒,但卻莫名地讓人有種安全的感覺。眼睛大而有神,顯得整個人都特別精神。高挺的鼻梁,健康的臉色以及不知塗了什麼的唇,讓他因為性格而自帶的陰狠感變成了感情內斂沉默卻有着屬於自己溫柔的人。
  他整個人就是一把劍,平日裡封塵在劍鞘中,但刻在骨子裡的血腥氣即便是劍鞘也無法抵擋。可以想像,若當真拔劍出鞘,該有多大的寒意。這把劍,給人一種安全又危險的感覺。相信它靠近它依賴它的人會感到無比的安全,彷彿有它在,在猛烈的風雨也不會打到自己身上;可懷疑它疏遠它敵視它的人卻會有種被劍鋒扼住喉嚨的壓迫感,如此可怕。
  矛盾的兩種氣息在秦毅身上得到了完美的融合,雖然有些蘿莉化,但小姚那個名詞偏偏正是最適合秦毅的――冷酷軍少。
  在外面等得不耐煩闖進來的蕭景茂再一次被震撼到了,此時秦毅手上帶著白色的手套,美式軍裝筆挺地勾勒出秦毅愈發健碩的身形。不薄不厚的唇在見到蕭景茂時恰到好處地勾起,為那冷到極致的外錶帶上一抹名為溫柔的色彩,真是讓人心都化了。
  “站好!!!!”小姚的大嗓門衝破九重天,她果斷拿起手機,對秦毅說:“這次你不同意我也要拍!”
  秦毅十分硬朗地點點頭,小姚拿着手機咔嚓咔嚓那架勢啊,簡直就是把內存卡都要塞滿一樣!偏偏在小姚拍的時候,還有一個人也把手機舉了起來,他覺得自己這樣和小女生沒什麼區別,只好掩飾說:“這形象不錯,我照個照片你回去自己保存,留做紀念。”
  天知道這藉口真是慘不忍睹的錯漏百出!
  小姚拍了一會兒,突然眼睛一亮,從服裝裡拿出一根馬鞭,捲起來讓秦毅拿着。秦毅接過前生十分熟悉的刑具(?),一手拿着鞭柄,在另一隻手上緩緩敲擊。他微微抬眼,眼中是舉着手機狂拍的蕭景茂,他又低頭看鞭子,不知道想到了什麼,露出一個玩味的笑容。
  小姚捕捉到了這個笑容後,簡直就是捶胸頓足。她要是知道自己今天是給秦毅上妝,那帶的絶對不是手機,妥妥的數碼相機!不僅能拍照,還能把現在這景色錄下來。艾瑪,軍少,可以求鞭笞嗎!
  這一切不止是因為秦毅的長相夠好,其實長得好的人很多,王堯蕭景茂認真和秦毅比起來,只看顏都是比他好看的。
  而秦毅最大的優點是氣質和面部肌肉。他完全瞭解自己的長相,並且能根據自己現在的氣質將面部肌肉調整到一個精準可怕的程度,讓人的氣質妝扮和臉部達到完美的融合,讓人只覺得好看得炫目。而這個招數,是前生自帶技能,別人想學都學不到。
  導演看過幾個主要演員的形象後滿意地點點頭,高導在娛樂圈也算有點資本,這些演員都是他自己挑自己試的,當然是無比滿意。就是心裡對空降來的秦毅有些牴觸,偏偏他這妝還弄得這麼慢,一個上午都快過去了。
  好在秦毅懂得適可而止,制止了小姚的瘋狂行止便去找導演了。他走着的時候,後面還跟着兩個跟屁蟲。小姚是必須跟着的,她是化妝師,如果導演有什麼不滿,她一定要在旁根據意見作出適當調整。至於蕭景茂,他根本就是已經失了心神,被制服給勾去了。制服誘惑什麼的,不是開玩笑的!
  高導在見到秦毅的形象後也愣了下,閆從軍是個沉默寡言的軍人,平日不動如山,就算不說話存在感也極強。而現在的秦毅,只是平靜地站在自己面前,就給他一種難以克制的壓迫感。
  上下打量了秦毅一番,高導這次倒是覺得秦毅或許能夠勝任這個角色了。就算他演不好,有形象撐着,倒也能糊弄住觀眾。只是……
  “小姚,這妝是怎麼回事?閆從軍參加過抗戰,劇本上年齡已經四十多,怎麼能這麼年輕!還有頭髮,這麼閃亮閃亮的怎麼能是個軍官形象呢?把妝弄得滄桑一點,髮型改一改,就平頭吧,這個最有鐵漢氣息。還有膚色,參加過戰爭經過暴曬的怎麼能這麼白,弄黑點,還有……咦?你怎麼哭了?”
  小姚:我和小王一樣心碎了!
  同樣心碎的還有蕭景茂,他已經在思考能不能把設定改一下,讓閆從軍變成只參加過一年抗戰的軍校畢業生,然後……在敵後戰爭中棄暗投明成為我方不可缺少的戰力?什麼,主角?難道秦毅不應該是主角嗎!
  好吧,如果真這麼改了,這部劇也徹底變樣了。與其改劇本,還不如讓秦毅下部戲直接當主角,軍裝主角,對,就這麼愉快的決定了。沒有人拍……他可以自己找編劇找導演拍一部嘛,他投資。話說他好像沒有那麼多錢……
  小姚咬牙切齒地為秦毅改形象,一個少女(腐女)心碎成渣渣。冷酷軍少變成滄桑大叔什麼的……
  咦?其實大叔也蠻可口的嘛!
  帶著成熟氣息的秦毅,如果剛才是一把將要出鞘上戰場的劍,那麼現在就是已經封存的刀。它在沉默中隱隱透着凶險,比起剛才那把無法掩飾鋒芒的劍多了三分內斂。兩種截然不同的形象,竟然各有千秋,都是那麼吸引人的視線。
  於是為了不能搶奪主角的風頭,剛剛開心起來的小姚再一次幫秦毅把他故意畫的更醜一些……
  秦毅倒是不在意,他本來就是配角,弄成剛才那樣確實不適合。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在沒有穩固的基礎前,他需要低調低調再低調。
  這一次的形象讓高導很滿意,軍人有他獨特的感覺,一般演員演不出那種經歷過戰場的氣質,秦毅的形象在此刻與閆從軍重合在一起。
  而秦毅讓高導刮目相看的不只是形象,還有那對角色精準到可怕的理解,以及將其完全表現出來的展示力。
  目前演員沒什麼檔期衝突,高導便儘量按照劇本進程拍攝。秦毅上場的第一幕是主角與閆從軍的初次交鋒,局領導將新調來的主角介紹給閆從軍認識,這個掌握了城市武裝力量的軍人對於新來的文職人員將會是自己未來的合作夥伴表示懷疑。
  主角喬林夕(演員名)在局領導介紹後,主動走向閆從軍,非常友好地伸出手:“您好,我在學校裡時就十分仰慕閆上尉,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幸會幸會!”
  閆從軍視線掃過喬林夕伸出的手,落到他的臉上,審視地看著。在四目相對之時,閆從軍的視線突然變得凌厲起來,如兩把刀子一般刺進喬林夕心中。那可怕的殺意,真真是從戰場上下來的人!那是殺過人的目光,那是膽小鬼要為之腿腳發軟的目光,那是試探從嚴膽量的目光。
  原本心中就有鬼的喬林夕心下一驚,但迅速轉換感情,十分友好微笑地看向閆從軍,在那樣的目光下毫不畏懼。
  閆從軍這才慢慢抬起手,握住了他的手,他的聲音低沉穩重卻又頓挫有力:“你也很好,期待我們未來的合作。”
  他與喬林夕的手掌握在一起晃動一下後,便立刻分開了。一如閆從軍本人的性格,果斷、從容。他不是十幾歲的毛頭小子,不需要用用力捏手的方式來試探對方。他只需要盯住他的獵物,用殺意試煉他的膽量。
  他的未來合作者在他的目光雖然一開始有些心驚,但隨之變得坦然,是個有膽量的人,未來的合作值得期待。
  儘管值得期待,但鐵漢是吝惜笑容的,他只是認可地對喬林夕點點頭,便非常幹脆也不客套地離開了。
  “卡!”高導對這一幕非常滿意,看來秦毅不止是一個空降軍,應該可以勝任這個角色。
  高導的評價只是尚可,而與秦毅直接對戲的喬林夕,卻不由自主地摀住胸口。那是貨真價實的殺意,如利刃般直指人心,那一刻,他差點忘記了自己在演戲,真的以為自己是在幾十年前的南京,面對著一個經歷過殘酷戰爭,手染無數鮮血的軍人。
  
  31、謀劃(十三)

  對於秦毅來說,最初被莫名其妙拽到片場是為了生存,見識到王堯那算尚可的演技是被激起鬥志,幾個角色是在自己原有性格基礎上做出稍許的加工和改變,而閆從軍這個角色,卻是與他完全不同的,精心培養出來的全新的人物。
  秦毅擅於揣摩人心,對於角色的設定理解總是很通透,但理解並不代表他能做到。閆從軍與秦毅是截然相反的兩種人,幾乎沒有絲毫交集。秦毅可以瞭解他每個舉動後面的含義,卻無法將其融會貫通,只是僵硬的木偶戲罷了。
  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跑到軍營訓練。秦毅是不怕吃苦的,再苦能比得過淨身時得傷痛?再苦能拚得過一天八九個時辰伺候人?再苦能敵得過被打板子後,一身重傷卻依舊出來做事時?禁宮中是生不得病的,太醫那是伺候主子的,宮女太監們,若是與太醫院的小太監交好還能報個病抓點藥,餘下的只有挨着。能挨得過便是運氣好,挨不過,也不過是多一具屍體罷了。
  可是他依舊覺得訓練很辛苦,不是因為多累多難受,而是一種必須與其他人協作一致的感覺,以及秦毅從未體會過的集體榮譽感。做不好,說不得會連累整個隊伍的人。短短半個月時間,素來愛潔的廠督可以跟着大家一同在泥裡打滾,生人勿進的廠督可以與其他新兵勾肩搭背地唱歌,城府極深的廠督也可以因為一時意氣而與旁的隊伍爭鋒。
  訓練讓他感覺到,自己並不是一個個體,而是團體中的一員。是守衛邊疆的一塊磚,層層累積起來,為身後的國家人民擋風遮雨。
  閆從軍就是這樣的人,哪怕他是堂堂的軍校畢業生,也一樣和士兵們一同在戰壕裡承受戰火的侵襲,也一樣面朝黃土地在硝煙中堅守。在經歷過戰鬥的閆從軍心目中,可以不在乎個人的得失,但必須在意團隊的安危。所以他會在初見面時對主角試探,為了確保自己合作者的實力,確保組織的穩定;他會看不慣國民黨一些不良作風,但不會因此而因私廢公;他會欣賞主角,但如果遇到值得懷疑的事情時,他不會被感情矇蔽雙眼。可是在事情未下定論之前,他依舊會正常地看待主角。
  不去追究個人利益,反而要犧牲自己顧及整個團體,這是秦毅完全無法做到的事情。他之前與安芸練習時所演繹的閆從軍,就算在外形上完全適合,舉止動作也像個軍人一般,卻依舊缺少了感覺,那種堅定、守護、忠誠的感覺。如畫皮般,空有瑰麗的外表,卻只是空洞的內心。
  通過自己的努力,培養出一個新的自己,體驗全新的人生。直到這一刻,秦毅才深刻感覺到,自己果真是過上了新的生活。前生種種全部化為塵土,成為今世的給養,讓他能夠培養出各種不同的自己。
  當成功塑造出一個角色時,從內心深處油然而生的成就感以及傲然的欣喜,這便是演戲的魅力。
  秦毅是喜悅的,儘管他從來都喜怒不形於色,但這種喜悅還是滲透到了他的生活中。整個劇組中沒有比秦毅更有鬥志的人,明明三十一歲的男人,卻能活出八九點鐘太陽般的朝氣。
  可這樣,未必是件好事。
  和以往不同,過去秦毅只是配角,鮮少有人會眼氣嫉妒。可現在不一樣,這是一部電視劇中極為重要的角色,偏偏秦毅在接這個角色之前,只上映了一部出場不到兩集的電視劇,可以說就是默默無聞的。就是紅極一時的小天王都會被人暗中腹誹,何況是秦毅這種完全沒有後台的人,一些惡意的流言流語漸漸傳出。
  蕭景茂是個二世祖誰都知道,這次卻在劇組裡掛牌子亂晃。儘管在外人面前蕭景茂盡全力避免和秦毅接觸,可人類的想像力是很強大的,八竿子打不着的兩個人都能聯繫在一起,更何況是同樣空降過來的兩個人。
  這些人當然不會在蕭景茂和秦毅面前說,可他們會竊竊私語,會明嘲暗諷。
  廠督對於人類惡意的視線十分敏感,他很快便發現了這個現象,卻並沒有做聲。原本就是這樣,槍打出頭鳥。他也覺得自己的進展有些加快了,可是閆從軍這個角色他真的很喜歡,絶對不會放棄。
  風言風語他不在乎,大可以將這些話當做是對自己變相的讚賞。就是麼,沒出名前誰會沒事找你麻煩,除非你得罪了人。而他們所腹誹的事情也都是空穴來風,沒有任何證據的事情,說多少也沒有用。
  不過蕭景茂整天在劇組晃悠真是個麻煩,他與蕭景茂是明面上的朋友,見面不熱情一些不符合他個人的設定。可要是太過親近了,旁人都不知道會說什麼。多虧他這次還是住在劇組中,否則蕭景茂一定會忍耐不住接送他,這麼一來更加落人口實了。好在秦毅本身的性格設定就是老好人,逢人都能幫個忙說兩句,否則只怕他和蕭景茂對視笑一下,都會被當成攀高枝。
  偏偏蕭景茂還不滿足於現狀,整天攛掇着秦毅搬出去住。他是非常理解秦毅想要住在劇組的心情的,畢竟他現在處於無家可歸的狀態中,劇組給安排食宿真是太完美不過了。可是蕭景茂他急啊,自從和秦毅和好之後,他已經有四五十天沒開張了,倒不是為了秦毅守貞(?)什麼的,而是他現在根本就是看誰都不順眼,哪個有秦毅那種感覺!
  蕭景茂已經決定,等秦毅被自己拿下後,一定要玩一場制服PALY。秦毅穿上軍裝後那種禁慾的氣息,幾乎讓他發狂。
  缺錢,缺住處,缺來回的交通工具,秦毅覺得,與其讓蕭景茂在劇組裡轉來轉去招來風言風語,還不如給他點事做,順便解決一下他的各方面問題。當然劇組中那幾個得了紅眼病的人不會因為蕭景茂的離開而放棄針對秦毅,他們能夠想到更多的素材。但秦毅從來不覺得這些人足以為懼,只能縮在人後靠着眼紅別人來緩解自己不得志的心情的人,根本不會有任何出息。
  目前還是把蕭景茂支走吧。
  秦毅給安芸打了個電話,示意她開始着手自己和天影簽約的事宜。雖然他現在資歷不夠,不過資歷不夠簽不到好合同,不是更好?
  安芸聽了秦毅的話也覺得自己應該開始着手了,天影的演繹培訓班已經開始報名,九月便開班,秦毅最好還是惡補一下基礎知識。偏偏電影卻還要再等十一才能上映,沒有電影做基礎,秦毅能得到好的待遇嗎?安芸想到秦毅和蕭景茂現在不清不楚的關係,暗暗嘆氣,決定試一下。
  她將秦毅的資料拿到天影,出道三年,臨時三年,群眾三年。最近這段時間比較活躍,但也看不出什麼培養價值,於是一份C級待遇的合同丟了過來。安芸就不明白了,秦毅讓她過來,蕭景茂難道沒打過招呼?
  當然沒打過招呼,蕭景茂還蒙在鼓裡的。他自然也知道秦毅什麼時候簽約才能得到更好的待遇,他和剛出道的小明星不一樣,已經進入演藝圈三年還沒露過臉的人,誰敢下大力培養。和安芸想的一樣,蕭景茂也打算等電影上映之後,再讓秦毅簽約。
  秦毅在接到安芸怒氣衝衝的電話後,並沒有惱怒,只是讓安芸稍安勿躁,並將那份被安芸唾棄到極致的合同傳來,他要好好看看。
  這個電話當然又是被蕭景茂“不經意”地看見了,雖然他不知道是什麼內容,卻知道秦毅在接到電話後臉色很不好,表情很嚴肅。好在當天的拍攝沒有受到影響,可是秦毅在休息後,卻變得十分落寞。幫劇務組的收拾好東西后,他沒有回房間,而是一個人在休息室拿着一沓子紙看。
  蕭景茂當然不是個能壓得住情緒的人,他直接走進去,搶過秦毅手裡的紙,臉一下子就黑了。
  “這什麼破玩意,糊弄三歲小孩兒呢!”他把合同拍在旁邊的桌子上,照這合同上的內容來看,未來五年秦毅就是跑龍套的命,五年後他三十六歲,最美好的時間過去一半,還有機會出頭嗎?
  秦毅卻是搖搖頭說:“是我太不爭氣,出道三年還這麼差勁,害芸姐幫我跑來跑去,真是……”
  他一臉自責地搖頭,把責任全推到自己身上,臉上的沮喪、落寞、低沉等負面情緒要是讓安芸看見肯定一鞋跟拍他臉上,蕭景茂卻是心疼的不行。
  “誰說你演的不好了!這麼多年都是一些連臉都不露一句台詞都沒有的角色,你的演技難道要從背影裡體現出來嗎?那樣真要是能出頭,除非觀眾眼睛上都自帶X光!”蕭景茂火了,拿着合同大皺眉頭。安芸倒是想給秦毅把合同調到B級,但是她也才從助理轉成經紀人不長時間,手上根本沒有多少權力,全聽別人吩咐,而那人也不知道蕭景茂對秦毅的心思,當然不會給出什麼好東西。
  見蕭景茂兩條眉毛都要擰到一起了,秦毅伸出手指,點在他眉心說:“你這麼發愁幹嘛。把合同還我吧,我再等一段時間,電影上映了之後估計待遇還能提高一些。就是可惜了今年的培訓班了,我不是科班出身,基礎不夠,還想惡補一下呢。”
  蕭景茂有些發愣地看著秦毅寬和的臉,他輕輕地笑着,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方才那負面情緒一掃而空。偏偏情商低能的蕭少此時超常發揮,硬是從秦毅的臉上看出了根本不存在的堅強和隱忍,以及因為他憤怒秦毅才為了安慰他而勉強自己不失落。
  他瞪着秦毅說:“為什麼不跟我說,你好像忘了我的身份吧!我可以給你最頂級的待遇,將你打造成天王巨星,為什麼明明認識我,卻完全不說!”
  秦毅溫柔地伸出手,拍了拍蕭景茂的肩膀:“因為你是蕭少。”
  “說實話,不瞭解你的時候,對你是有偏見的。可是現在認識你,發現你其實人很好,講義氣,只是有些年輕做事衝動了些,才容易讓人誤會。越是瞭解你,越覺得不能因為這件事麻煩你。要知道,我和你之間地位相差太多,我不想因為這種事,而讓你我的關係染上利益的色彩。自從我爸破產重病去世後,我才發現,身邊的朋友都只是利益招來的狐朋狗友,樹還沒倒就散開了。難得遇到一個真心的朋友,我不想……讓你失望。”
  蕭景茂這才知道,秦毅不是不想簽下更好的合同,不是不能利用自己和蕭景茂的關係。而是他知道,一旦自己開口求助了,就再也無法回到現在這種單純的關係了。蕭景茂自己瞭解自己,如果秦毅開口求助,他之前就算再欣賞秦毅,也勢必會將他看成王堯一類人。
  可是,秦毅真的不是那種人,他寧可自己受到不公正待遇,也不會去破壞他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蕭景茂抓緊手中的合同,將一沓紙捏的滿是褶皺。他突然將合同一摔說:“既然你瞭解我,就別把我看成那種膚淺的人。我會讓你得到公正的待遇,更不會讓你被人看不起!”
  說完他轉身就走,秦毅追了兩步,見他頭也不回的開車走了後,這才停下來。
  廠督看著蕭景茂的車微微眯起眼。
  當然不會主動去求蕭景茂降低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地位,而是要讓蕭少主動求着非要幫助他才行。看剛才蕭景茂的表現,恐怕他未來是要忙上一段時間了,應該不會再在劇組裡閒逛了吧?
  一箭雙鵰。
  
  32、謀劃(十四)

  天影的演技培訓班如期開課,秦毅終究是沒能趕上這一期。天影的演技培訓班每隔兩三年才會有一次,錯過了這一期,之後什麼時候會開就不知道了。秦毅若單純論演戲是沒問題的,他前生半生都在演戲,每面對一個權貴,就得想盡辦法揣摩他的喜好,努力讓自己所表現出來的樣子能夠迎合他的喜好,這便是最初的演技。
  能夠混到秦毅那個地步的人,多少演技好且運勢強的人,演技稍差些,便會被掩埋在歷史的長河中。
  然而即使秦毅演技好,也不代表他能夠真正瞭解現代社會的電影電視等演繹藝術。作為一個演員,他要考慮的不只是演技的高低,還要瞭解與演戲有關的多方面知識。比如科幻電影,很多情況下它會要求演員對著空無一物的對面露出各種各樣的表情,這時候需要的就不只是演戲的高低,還有面對鏡頭時各種表現的張弛力度。
  現階段秦毅主要以接拍電視劇為主,暫時還遇不到這些情況。但將來若是真的出名了,勢必要努力與國際接軌,到那時,秦毅基本功不夠便是硬傷了。
  所以他需要參加培訓班惡補,就算不及科班的演員,以廠督的聰慧和努力,應該也能學得八九不離十,可惜這一次錯過了。
  安芸表面上沒說什麼,私下裡可是對蕭景茂各種惱怒。既想要得到秦毅,又想空手套白狼,哪兒給他找這麼多的美事去!王堯不也是在演藝圈裡混了多年都默默無名,傍上蕭景茂後立刻各種通告片約廣告代言接踵而來,更是空降簽約,憑什麼秦毅沒有這個待遇?就因為他比王堯老嗎?我們秦毅那都是歲月沉澱下來的內涵!
  不過在私下詢問過秦毅有沒有被蕭景茂占便宜,得到否定的回答後,安芸心中卻很是鬆了一口氣。固然想見孩子重要,可作為朋友,她還是不希望秦毅走到那一步的。
  秦毅倒是沒有安芸那麼擔心,以他對蕭景茂的瞭解,在他明明表示過自己想要參加培訓班後,蕭景茂依舊沒讓他參加上,一定有他自己的考慮,他相信自己不會吃虧。雖然很不屑於蕭景茂在男女關係上的混亂,但廠督看人還是很準的,蕭景茂性格深處潛藏着一種固執,這或許是本性,也或許是被嬌生慣養出來的性格。而這種固執對於現在的秦毅來說,是有好處的,因為蕭景茂答應的想做到的事情,他就一定會想辦法讓他實現。
  他猜,蕭景茂是想讓他實至名歸地得到應有的待遇,現在小小的得失只是暫時的,他只要做好現在就可以。
  事實上秦毅最近也沒有精力去頭疼蕭景茂的事情了,他的戲份裡出現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困難。
  那是主角與閆從軍共同遇難的一幕。無論哪個時代都是有反政府的恐怖分子的,那時候也是,只不過當時的國民黨將這些人都歸咎到共產黨身上。主角與閆從軍外出時,遇到追殺,兩人互相協作才得以制服恐怖分子。這一幕是主角下一個任務的導火索,同時也是閆從軍第一次懷疑主角的開始。
  劇情中主角不知恐怖分子是哪路人馬,在安全得到保障後,閆從軍想要活捉對方時,主角為免他是比較激進的同志,設計讓他逃掉了,卻因此招來閆從軍的懷疑。
  劇中是衛兵開着車送閆從軍與主角去軍區的路上,遇到了一輛瘋狂的車,不要命一般地撞向他們,並展開了一場追擊槍戰。開車的衛兵第一時間便被擊殺,閆從軍迅速從後座跳到駕駛位,駕駛着汽車離開,並且在開車的同時與對方進行槍戰。
  這下問題就來了,秦毅不會開車。事實上他不止不會開車,他到現在坐車都會覺得不適應。
  作為一個古人,來到新世界孤注無援,一片茫然。這種情況下秦毅能夠迅速冷靜下來,試圖以自己前生那淺薄的知識面來瞭解這個世界,已經很了不起了。性格不符他可以潛移默化地改變別人對他的印象,意識不到位他可以努力思考這個世界,知識面不夠他可以先沉默不語後慢慢學習,只有這種需要身體協作完成的技能,不是能夠自學的,也不是能夠迅速掌握的。
  廠督是強大的,他可以在坐車時強行壓制自己對這種東西的不適感,一絲一毫都不顯露出來。但這並不代表他可以開車,甚至一邊開車一邊玩槍戰。
  當然,電視裡播放出來的激烈槍戰,真到拍戲時是不需要那麼驚險的。他們只要慢慢開,多拍攝幾個角度畫面就可以,剩下的便交給後期製作了。
  在高導看來,這一幕麻煩是麻煩了點,要拍攝很多次。但是真論演起來並不難,至少對秦毅來說不難。主角在這一幕戲中,必須要在保護自身的前提下,露出迷惑閆從軍的畏懼,還要拍攝出對恐怖分子的懷疑、以及擔憂等暗中的表情,需要來回變化情緒,還要在驚險的動作中表現出來,這難度其實很高。
  但閆從軍就不同了,他本身就是熟悉戰鬥的人,這種情況對他來說雖不能算作是家常便飯,但肯定也是能夠冷靜對待的。秦毅只需要一臉嚴肅地開車,射擊,再做出幾個比較利索的動作就可以。
  可一向讓導演滿意的秦毅,卻在如此簡單的一幕中卡了殻。
  “手、手!”高導拿着劇本在大腿上憤怒地敲擊,“開車不會嗎?不會開車小時候沒玩過蹦蹦車!你的手是肩膀下面的兩根木頭棍子嗎?會不會轉方向盤!”
  秦毅當然不會轉,他很不熟練的動作已經不是新手能夠解釋的了,這根本就是嬰兒啊嬰兒!秦毅雖然見過別人開車,但駕駛這東西,見與做永遠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概念。真到坐在車前時,你會發現自己的兩條胳膊和腿都不是自己的一樣了,根本無法協調動作。
  小小的開車一幕戲秦毅重拍了十幾次,高導從憤怒到焦慮到無奈,最後決定先找替身拍,主要將主角的一幕拍攝完畢。其餘的畫面等秦毅能把胳膊上那兩根木棍卸下來再單獨補拍他的畫面。
  駕駛是一個硬傷,秦毅想不到要去找誰教他駕駛。駕校不可能,根本沒有時間和精力,而安芸……他可不能露餡。今天這一幕以後安芸問起來他還可以解釋為第一次拍攝槍戰戲有些不適應所以出了紕漏被導演誤會成不會開車,但要是找安芸學車了,那就真的完蛋了。
  那天晚上休息後,秦毅沒回房間,他買了一盒中檔的煙,在片場找了個凳子坐下,默默點燃這根菸。
  “咳咳……”辛辣刺激的味道,吸入肺部的不良煙霧讓秦毅劇烈地咳嗽起來。他不喜歡煙的味道,本能地感覺到這東西對身體傷害很大,是應該杜絶的。可同時秦毅也知道,將來的演戲中,他會必不可少地出現抽菸的情節,必須要將抽菸的動作熟練化。
  靜夜裡獨自一人坐著,點燃一根名為憂愁的煙,暗夜中淡淡的紅光上飄着幾不可見的煙,偶有燈光閃過,映出他憂愁的臉孔。
  秦毅並不打算忘記這種感覺,今天的事情讓他發現演繹來自生活,而他又太缺少現代社會的生活,有任何體驗的機會,他都要一點點記住。不知不覺中,秦毅已經向着一個優秀演員的道路上走去,一步一個腳印,穩穩的,不驕不躁。
  “來根菸。”一個聲音在後面響起。
  秦毅不用回頭便知道這是主角喬林夕,他長相一般,以一部警匪片出名,短短兩年時間紅透半邊天。背景有那麼一點但是不大,僅能讓他不受太多潛規則排擠罷了。能夠出名,就是靠着他過硬的演技,一個人在同一部戲中展現出多種不同的模樣,讓人有完全是兩個人的錯覺,媒體評價他是演藝圈難得一見的天才。
  至於人品,八卦雜誌上說的人品很少有準確的時候。
  廠督默不作聲地遞過一根菸,喬林夕接過抽了一口,擰起眉頭:“這麼難抽?什麼牌子我看看……紅……不是你還有別的煙嗎?”
  秦毅搖搖頭,學着喬林夕的樣子,將煙霧吸入,又慢慢吐出。前生也是有旱煙的,他也曾嘗過比這辛辣的味道,並不適應,但只要努力還是能抽得像模像樣的。
  “我聽說你是空降過來的,那個蕭少,前幾天總在劇組轉悠的是你金主。傳得頭頭是道的,我差點信了,不過今天看你這樣,我知道不是了。”喬林夕說,“蕭少要真是你金主,就沖這破煙,天影估計都要散夥!”
  他笑了兩聲,對著秦毅眨眨眼,一臉痞子樣。喬林夕原本長得就一般,小眼睛一眯一眯的,再這麼笑笑,還真挺像之前電視劇裡演的流氓一樣,看來最初那部讓他成名的電視劇,多少還是占了點本色出演的便宜的。
  秦毅搖了搖頭:“空穴來風而已,圈子裡混的,誰都有這時候,別告訴我你沒遇到過。”
  他說這話時聲音帶上了一絲隨意,有點不覊的感覺,和平時的為人稍稍有了一點出入,不過並不突兀。就像是一個你常見到的老好人,雖然知道他是好人,但人總有不同的一面,只要別超出太多,就不會覺得不協調。
  秦毅展現出來的感覺,恰恰與喬林夕的痞子氣息有那麼一點相似。
 
  33、謀劃(十五)

  秦毅想和一個人交好是很容易的事情,這一次又是喬林夕主動搭話,兩人很快就成了點頭之交。其實演藝圈中,一起合作的人只要不是讓人厭棄或是心術不正,是很容易處好表面關係的。共同合作好些天,又在一起拍戲時共患難,好感度是很容易增加的。
  由於認識了喬林夕,秦毅一直擔心的問題就得到了初步的解決。喬林夕認識個駕校老師,就介紹給秦毅了。看在他的面子上,只要多出點錢,那老師就每天來劇組接秦毅,把他帶走練習,練得差不多就將人送回來,也解決了秦毅學車的交通問題。最重要的是,嘴嚴,不會透漏給記者。其實一個學車不是什麼大事,這年頭有駕照依舊不會開車的人有的是,根本沒什麼賣點,喬林夕也不會把這當成什麼大事。可對秦毅來說,這是不能宣揚出去的,因為不能讓安芸知道。
  不過便利的代價是高薪,秦毅幾乎將《深宮》時累死累活賺的群眾演員錢全教了學費,又回到了當初那種窘迫的狀態。好吧,是比那時更可憐,剛穿越時他身上還有一萬多,現在卻只剩下幾千塊了。
  不過這一切都是值得的,前期艱苦點也沒什麼關係。秦毅最清楚得失,不會因小失大。真到實在沒錢時,他還可以向安芸借一些臨時周轉,反正電影的錢很快也會到賬的。
  學車加拍戲,秦毅又買了些法律的書籍,趁着空閒的時候看一看。這世界的法律比起前身太過健全,他必須要掌握最基本的法律條例,為未來打下基礎。想要功成名就,非一朝一夕能夠成就的,他要步步穩健,在到達頂峰之前,不能有半點閃失。
  可惜前進的路上,總有那麼一兩個絆腳石。
  隨着拍攝的進程,劇組不斷有人離開,也有新人加入。《暗夜潛行》是一部40集的電視連續劇,主角的敵人不是閆從軍一個,而是敵方的所有人。實際上閆從軍從來不是主角要剷除的目標,因為他正直無私,又參加過抗戰,因此主角對他很有好感,如果不是威脅到主角極其地下組織的時候,主角幾乎是不會對閆從軍動手的。
  在第十八九集的時候,主角會剷除一個整天與他勾心鬥角,想方設法想要將他弄下去的人。那人企圖誣陷主角是□,結果主角絶地反擊,將他殺死,並將之前查到的線索全栽在他身上,徹底解除了上級和閆從軍對他的懷疑。
  那人死後,職位空缺,便從外地調職過來一位新的主任,並漸漸與主角激化,成為他新的敵人。拍攝一個多月時,這個角色的扮演者孫旭進入了劇組。他形象也很好,一米八的個子,長得還頗具陽剛之氣,身板直溜的,就好像一個軍人一樣。
  見到孫旭第一眼,秦毅便升起了一種很微妙的感覺。
  在拍戲時,這種感覺變得更加強烈了。
  主角與新主任的第一場衝突戲,上級要移送一名重要的人犯,他是兵工廠的研究人員,知道□的兵工廠和研究基地。為了撬開他的嘴,上級用了各種辦法,可是這人性格很倔,受了很多酷刑都不開口。而他在被捕期間,多次有人組織來救他,卻都無功而返,但也給了上級很大的壓力。得不到任何有用信息,又是個燙手山芋,上級便將他移至專門關押犯人的監獄。至於兵工廠,這人已經被捕這麼長時間,兵工廠估計早就轉移了。
  負責中途接管的就是新來的主任,閆從軍負責警衛工作,而主角的任務是想辦法提前查出他們的路線,方便組織埋伏救人。
  這是新主任上任後第一件大事,自然要慎重對待。他要求閆從軍必須高度注意,稍有差錯便是大罵一通。而在人犯被救走後,他更是在士兵面前狠狠地打了閆從軍幾個耳光。而以閆從軍的性格,他不會喜歡新主任這種私下泄憤的行為,但也不會阻止他最初的幾下耳光,畢竟是自己犯了錯。但是前幾個耳光過後新主任再想打時,閆從軍就不會讓了,第一他必須回去接受處罰,新主任沒有這個權利,第二他們身邊還有士兵,這樣當眾責罰會讓士兵們心生反感。
  這一段戲對秦毅來說是很簡單的,他只要筆直地站着,露出一副失敗卻能勇敢接受懲罰的模樣,被打時眼睛都不眨一下,彷彿不知疼痛一般,並在新主任第二次伸出手時及時抓住他的手,十分公式化地說幾句不合規定他沒有權利處置自己的話就可以。
  而這對於孫旭卻是有點難度的,他需要露出因為失敗而懊悔並且惱羞成怒的表情,同時還要一邊打一邊罵,充分展現出他此時氣急敗壞的心情。
  在拍攝這一段時,孫旭看了秦毅一眼,廠督的右眼皮微微一跳。
  新主任一臉氣急敗壞地走向閆從軍,一邊沖一邊罵:“都是笨蛋白痴,這麼多兵看不住一個人,你們……”
  “啪啪”兩個耳光結結實實地打在秦毅臉上,為了力求真實,這一場是要求真打的,但也不需要這麼用力。偏偏,孫旭在打的時候卡殻了,說不出台詞,吃了一次NG,他解釋說這是因為打人讓他感到不安,所以才會出錯。
  高導告訴孫旭只要努力表現出自己的憤怒就行,因為他前面那段在發現人丟了之後的表現很好,所以只要打耳光就可以了。
  這一幕戲孫旭NG了三次,秦毅整整挨了十次劈頭蓋臉的耳光,到最後臉都被打腫了。不過三次之後便順利過了,本來以為孫旭是故意找麻煩的人也都認為他真的是沒拍好而已,只有秦毅感受到了那時孫旭展現出的濃濃的敵意。
  而這還只是個開始。
  秦毅的好脾氣並沒有因為他這次是主要配角而改變,不過這一次他並沒有像過去一樣十分主動地幫別人的忙,因為這一次他是空降角色又備受矚目,如果太過刻意會顯得很做作。但是他之前打下的好基礎有了回報,劇組的工作人員中有幾個是他當初拍《深宮》時見過的,比如小姚,他們在有麻煩的時候如果看見秦毅“恰好”在身邊就會央他幫忙,有他們的幫助,秦毅很自然地就融入劇組中,至少在後勤人員這裡,他是人緣是相當不錯的。
  被打耳光後小姚簡直要氣死,秦毅倒是好脾氣地敷臉,根本沒生氣,並且在自己今天的拍攝結束後依舊會幫助其他人。就在他抱著一大摞道具轉移陣地時,不知是誰在後面撞了他一下。秦毅身手也算練得不錯了,被撞後腳一用力向前躍了一下,借助跳躍的力道化解方才的撞擊,堪堪保住了道具。他回頭一看,孫旭在後面露出歉意的笑容。
  拍戲時要是想算計一個人是很容易的,好在秦毅人緣好,至少在道具上不會出什麼錯。而且這也不是武打片,心理戰居多,危險是很少的。可是在某人的有心算計下,秦毅每次拍攝都會出點問題,有些是直接的,也有些是間接。孫旭做的很聰明,並沒有留下明顯的證據,也懂得適可而止,是以別人就算想要懷疑他,都找不出錯了。
  秦毅卻並非常人,他早在第一次見到孫旭時就感到了那隱藏的敵意,這一切都是他故意的。這敵意與之前幾個因嫉妒而妄自揣測的人不同,而是實打實的惡意。
  秦毅自認來到這個世界並未得罪什麼人,也根本沒見過孫旭。至於是不是秦毅原來的主人惹來的麻煩,秦毅覺得也不像。整整頽廢三年的人,誰都能踩上一腳,又怎麼有機會得罪人。
  那麼,就是有些什麼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發生了。
  會是什麼呢?秦毅休息時一邊看著孫旭與喬林夕對手戲,一邊思考。新主任是從別的地區調職來的,雖然上過軍校也有軍銜,但因為一直在敵後,並沒有上過戰場。可是這個孫旭,在表演時的舉動卻好像一個經過嚴格訓練出來的軍人。偏偏,新主任已經在敵後做了七八年,當初軍人的習慣會保持那麼多年嗎?不可能。
  說孫旭演技一般沒辦法改變自己平時的習慣倒也算了,可秦毅瞧他的身姿,覺得不像是久經磨練的老兵,反而和他共同奮鬥了半個多月的新兵有些相似。
  需要因為這個角色特訓嗎?必須不需要。
  那麼答案就很簡單了,孫旭一開始想要的就是閆從軍這個角色,因為這角色雖然是反派,但一身正氣,只是站錯了陣營。這個角色是常飾演反派和配角演員的一個很好的跳板,只要演好便可以利用角色的正面形象成功轉型。他在看到人物設定便想到了,這是蕭景程給他的一個轉為正面角色的機會。
  至於孫旭,在發現他有意針對自己後,秦毅便找安芸瞭解過這人。誠藝影視公司的藝人,歌手出身,不過並沒有大紅,正在向影視劇進軍,貌似有一點後台。
  也就是說,他的後台沒有天影大,在拼比潛規則時,沒有比過秦毅,失去了這個角色,只能退而求其次地飾演新主任。
  有這麼個人針對自己,雖然是麻煩了點,但也並不一定是件壞事。誠藝的藝人嗎?
  誠藝是天影目前最大的競爭對手,天影是蕭景茂在十年前一手創立的,而誠藝卻是已經有幾十年歷史的公司了。在天影異軍突起的之前,誠藝是演藝圈的泰山北斗,現在卻在與天影的競爭中隱約落了下風。
  不知道孫旭的後台是投資商還是誠藝的人,如果真的是誠藝的高層,那麼他慢慢鋪開的網,應該可以再擴大一下領域了。
  如此一來,就需要再狠狠得罪一下孫旭了。
  秦毅看了看後面的劇本,看見今晚的一幕戲時,微微勾起唇角。雨夜的戲,他發現現代的電視電影都喜歡用雨夜激化衝突或者發生什麼壞事,據說是用環境烘托的一種表現手法。
  儘管演員用的是人工雨,卻可以充分利用一下。
  秦毅這邊設計如何利用孫旭達到最大價值,沉寂了一個月的蕭景茂終於從他大哥的壓榨中解脫出來,達到了他想要的目的。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去見秦毅,告訴他自己最近做了什麼,雖然沒能參加培訓班有些可惜,不過他還是有補償的辦法的。
  儘管現在已經是傍晚了,但蕭景茂還是在搞定了最後一個文件後趕往劇組,一邊開車還一邊抱怨這擁堵的城市以及一個月都不聯繫他的秦毅。
 
  34、謀劃(十六)

  這是一場雨夜追擊的戲。
  敵方根據密報發現了地下組織的根據地,連夜派兵去捕捉相關人員。主角與追捕令一同知曉這件事的,他必須要在閆從軍和新主任趕到之前將信息傳遞出去,還不能被敵人發現自己的蹤跡。
  電話被禁,所有知情人員都在局裡待命,直到有確切消息傳來才能離開。主角被困在局裡,他想盡辦法不動聲色地將消息傳遞出去,讓外面接應的人通過公用電話趕在閆從軍和新主任之前通知地下組織撤離,並完美地讓人無從查起這個電話。
  這一場無聲的仗主角打得漂亮,卻苦了閆從軍和新主任,整整折騰了一個晚上,被淋了個落湯雞,卻沒抓到人。
  開車趕到根據地前不遠處,閆從軍敏鋭地發現牆角處黑影閃過,打算帶幾個人去看看情況。可在他追過去時,被新主任阻攔了一下,因為這一下,黑影拐進小巷裡。等閆從軍帶兵追過去後,只看見一隻被驚擾到在雨裡濕淋淋的流浪狗。於是等他們到了根據地後,裡面早就人去樓空,一無所獲。
  驚雷大雨都是假的,主要是為了突齣劇情的緊張性和主角此時的心情。不過外出追擊的演員卻是要實打實地在人造雨中拍戲,時至十月,秋天已至。儘管白天依舊很熱,但夜晚的冷風卻帶著秋天的冰冷,加上淋雨,這滋味可不好受。
  當然,淋雨的是秦毅。
  就那麼一幕下車後被新主任拽住阻攔訓斥的戲,足足拍了十幾次,這回孫旭可是擺明了找麻煩了。誰叫新電影已經上映兩天了,票房又是超出預期的高,秦毅作為電影中的BOSS人物,已經漸漸出現在人前了。螢幕前的秦毅當然沒有小王私下化妝時那麼好看,神奇的化妝掩蓋了他原本面容上的優點,將他刻畫成一個十分普通的中年人,加上後期處理,秦毅在這部戲中容貌是很普通的。
  即使如此,也依舊無法掩蓋他極具衝擊力的演技。這明明是一部搞笑片,秦毅的表演為這部搞笑片生生添加了一份恐怖的色彩。雖然不是賣點,但通篇搞笑下來突然冒出這麼一個驚悚情節,實在是讓人印象深刻。當然,秦毅並不是主角,片子裡又那麼平凡,自然不會被觀眾太注意。觀眾們回憶最多的只有特別搞笑的情節,而對秦毅的評價卻是千篇一律的好變態~~~~
  但無論如何,秦毅終究是通過這部戲走進了觀眾的視野裡。與前一部被剪得面目全非的太監不同,這部電影中儘管他出現的次數比兩集《深宮》還要少,但由於其巨大的衝擊力,讓大多數看過電影的人,記住了那張宛若地獄深處而來的,面對死亡時那如同神祇一般高高在上的笑容。
  經紀公司與觀眾的視角不一樣,觀眾們看得是主角,是劇情,而娛樂公司看得是這個演員的可塑性。只是一部電影就讓觀眾記住了他的臉,恐懼也好反感也好,這都是秦毅的優勢。相信等電影成功下映後,會有不少工作室和反面角色向秦毅伸出橄欖枝。
  孫旭在演藝圈也混了一兩年,當然明白這一點。他更清楚,一旦《暗夜潛行》播出後,秦毅再度走入人們視線中,兩部影片的巨大反差會徹底地將各方視線吸引過來。只要《暗夜潛行》不撲街到家,秦毅必然能得到更好的待遇。
  而喬林夕是現今娛樂圈的重量級人物,他主演的電視劇,哪一部不火?就算這片子本身垃圾到極點,有喬林夕做主角的宣傳打出,收視率都會變得極高。
  他當然也會水漲船高接着這部戲再出一把名,但是和秦毅不一樣。秦毅與他都是反派角色出道的,可是閆從軍這個角色明擺是過度洗白用的,演出之後那觀眾是妥妥的又愛又恨,尤其最後閆從軍死去那一幕戲,比主角還搶眼球。可他這個新主任呢?一等一的成事不足敗事有餘,能力不夠嗓門不小,能引人注意才怪!
  他費盡心思搭上誠藝的順風車,好不容易接着他遠房親戚的關係巴結到了郭鵬飛得到這個機會,卻被秦毅空降搶走了,他怎麼能不氣!孫旭在演藝圈裡的時間畢竟不長,加上自從巴結上郭鵬飛後,自覺地位不一樣了,鼻子都快翹天上了。自以為有後台的他當然會給秦毅各方面找麻煩(他知道秦毅空降但不清楚秦毅的後台有多厲害),之前還能做的隱晦一些,可電影上映之後,他再也無法忍耐,連掩飾一下都忍不了了。
  秦毅一開始是坐車的,並沒有被雨淋,真正被淋的戲也只有下車追擊黑影這一段,按理說只有幾分鐘,不會太遭罪。可是孫旭左一次右一次地說錯台詞,讓秦毅整個人在人造雨中澆了快一個小時,真是透心涼了。
  高導也不願意了,從一開始他就看出孫旭的意圖,因為在秦毅空降之前,他都已經給孫旭試鏡過,覺得很不錯打算用他了。這麼被人劫胡誰都會不滿,所以最初孫旭各種找麻煩的時候,只要他做得不過分,高導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可是現在秦毅整個人都濕透了,背脊卻還如同最初那般筆直,對於孫旭的刁難沒有絲毫怨懟,並且從一而終的完全沒有表示不滿地繼續配合孫旭拍攝。
  秦毅這段時間的努力沒有白費,他不在乎謡言依舊一如既往地維持他的好人緣,這些事高導都看在眼裡,就算他沒看到,也總能聽說到。加上秦毅優秀的演技,對演戲認真負責的態度,以及那對自己職業高度的自豪感和重視,高導都很感動。雖說第一印象很重要,但改變也是潛移默化的。秦毅若想讓一個人對他有好感,只要時間充足,這根本就算不得事!
  一次次被找麻煩後認真如一,一次次面對苛責後依舊保持初衷不變,一次次遇到挫折後努力練習改正,這些高導都清楚。即使是在休息的時候,秦毅也會在無人處一次次練習他覺得很重要難度很高的劇情,有時候高導都覺得很完美了,秦毅卻還在練習,使他的演繹更加完美。
  人都是比出來的,一開始高導是對秦毅有意見,就算秦毅再努力也無法掩蓋他的偏見。可是這次他心目中理想閆從軍來,和秦毅一比真是渣都不剩。論形象秦毅最開始那冷酷軍少已經深入高導腦海中了,孫旭再演也是個渣;論努力廠督儘量在導演刷新的地方練習,從來看不到練習的孫旭被比成了渣;論責任心總是找麻煩浪費時間精力的孫旭就是個白痴渣;論演技,或許一開始廠督對閆從軍的瞭解還不夠不到骨子裡,可隨着劇情的深入,以廠督的聰慧早就瞭解透徹了,而後進劇組還總是借拍戲找茬的孫旭,更是渣中之渣。
  於是在今天,人造雨浪費了國家不少水資源,秦毅的戲服就算停了雨依舊是瓢潑往下淌水,臉上的妝都被淋掉,被定型膠刻意弄出硬朗造型的頭髮被打濕,可憐巴巴地貼在臉側。秦毅真是狼狽到極致了,可即使如此,他的背脊依舊筆直,長腿依舊繃緊,表情依舊嚴肅冷峻。從他神情完全看不出慘遭折騰的怨懟和不忿,從他堅定的眼中完全看不出被淋雨的難過和狼狽。他依舊如最開始拍攝那般,每一個動作神態都那麼嚴謹,每一次都完美地詮釋着閆從軍這個人物。
  就好像是遙遠邊疆無怨無悔的白楊,無論嚴寒酷暑,無論風霜雨雪,他依舊堅守在自己的崗位上,哪怕被自己所保護的人傷害,他始終默默地承受着,毫無怨言地守護着。
  這才是閆從軍,一個經歷過八年戰爭,將個人得失放在末位,國家、人民利益放在首位,從骨子裡散發着軍人氣息,筆直堅定無怨無悔的軍人!即便他是GM黨軍人,但他仍然是保家衛國的軍人。即使他與主角在對立面,但他依舊值得人尊敬。因為是這樣的閆從軍,結局他死去時,才能吸引觀眾更多的淚水和糾結往複的心思!
  很奇怪的,越是被雨淋濕,秦毅的背影卻變得愈發高大,而坐在車中不停NG的孫旭,真是怎麼看怎麼面目可憎!
  在地二十次NG後,高導對著孫旭怒號起來:“這麼簡單的台詞都不會說,平翹舌懂不懂?幼兒園啟蒙教育沒學好?要不要回去重修一次!再說不明白,用不用我拿電熨斗把你那舌頭給熨直了!”
  高導的怒號殺傷力極大,尤其是對於一直被高導潛意識裡放縱的孫旭是個沉重的打擊。他也知道自己這次有些過分了,臉色有些白,連連向高導道歉,屁顛屁顛地跑回車裡,打算下一次一次過。
  秦毅休息了一下,小姚為他補妝,一摸他的臉,涼得和冰塊一樣。小姚真是氣得不行,一邊補妝一邊低罵:“我早就看出來他是故意找茬了,哪有這麼折騰人的!早晚沒好報!你身上太涼了,要不我給你倒杯熱奶茶暖和一下再拍?要不這麼難受怎麼拍啊!”
  “不用,”秦毅還是溫和地笑,只是聲音被凍得有些抖,“就差這麼一點了,我儘快把這段拍完,你也好回去休息。因為我沒拍好大家都陪着一個多小時了,還是趕快結束讓大家回去休息吧。”
  小姚忍不住摸了摸秦毅的手,又冷又冰,幾乎沒有任何溫度了。她懷疑秦毅現在凍得連動作都做不好了,卻還這麼為別人着想,真是讓她又氣又感動。
  “你這個大大大大大笨蛋!好人咱們可以當,那玩意積德,但是不能當濫好人啊!哪有被人騎到頭上了還脾氣這麼好的!我要是你老婆,估計一開始會很喜歡你,到後來就煩你煩得要死,以欺壓你為樂趣減壓,到最後把你啃得連渣都不剩,甩了你找新男人!哪有你這麼被人欺負不還手的!”小姚哀其不幸怒其不爭地說,不過在她心裡,又覺得能找個秦毅這樣的好人真不錯。
  秦毅聽了小姚的話,卻是露出一個極為苦澀的笑容:“你……還真是……很準啊……”
  說完低下頭,掩去眼中的算計。
  正在此時,一個剛剛忙碌完連晚飯都沒有吃的人,在住處撲了個空後,摸到了拍攝現場。找到秦毅的時候,卻發現他這麼一副落湯雞的樣子。
  “操!你他媽怎麼弄成這樣了?”蕭景茂一眼就看見秦毅凍得臉色發青,頓時心裡一抽一抽的,心頭肉被人狠狠揪起來一樣疼。他也不管小姚還在化妝室裡,撲上去抓住秦毅的手,一碰就是像冰塊一樣的冷。
  “蕭、蕭少!!”小姚有點傻眼了,喜歡八卦的她自然也是認識蕭少的,可是秦毅怎麼會認識蕭少的呢?那天蕭少看小姚給秦毅化妝時是裝作閒逛的樣子,小姚又被冷酷軍少的美色所迷惑,自然沒注意到當時和她一樣拍照的蕭景茂。而此時蕭景茂急得一下子衝了上來,還緊緊抓住秦毅的手,當時把小姚給震住了。
  “我沒事,拍戲需要。”秦毅淡淡地說著,不着痕跡地將手從蕭景茂掌心抽出。此時外面已經準備就緒,秦毅向兩人告別,十分敬業地跑過去拍戲。
  來不及抓住秦毅的蕭景茂在看了一會兒秦毅的背影后,十分陰森地問小姚:“我沒來之前,到底怎麼回事!”
  秦毅這種老好人他還不瞭解嗎,能把他蕭景茂說成十佳青年,真要等他把事情說出來,估計全得鍍層道德金光!
  小姚從震驚中回神,疑惑地看了看蕭景茂,又見那邊人造雨淋了起來,秦毅一如既往地走向孫旭暖暖呼呼坐著的車,心裡那股火就燒起來了。敢這麼欺負她的吸血鬼伯爵大人和冷酷軍少,簡直無法原諒!她沒辦法替秦毅出氣,這不有人出氣嗎?她只不過是將事實闡述出來而已!至於秦毅和蕭景茂的關係……她這種小人物,還是別打聽了,要打聽也得找秦毅啊~\(RQ)~,小姚八卦之火再度燃燒。
  於是蕭景茂便聽到了小姚添油加醋的講述,從孫旭進入劇組後對秦毅的各種不對付各種找麻煩各種欺負加上感情潤色後一股腦兒地交待出來,蕭景茂越聽臉越黑,最後看著孫旭的目光已經如死人一般了。
  小姚說到最後口渴,給自己倒了被水一飲而盡,又給蕭景茂遞過去一杯,幫他熄火。
  蕭少接過杯子一口幹掉後,盯着雨中孫旭的車子,冷冷地說:“你不錯,真不錯。”
  小姚打了個哆嗦,她是真的很想把這句話當成蕭少對她的表揚,可現在怎麼看,這話是對孫旭說的,艾瑪這種反語好可怕~\(RQ)~!咦,這心情哪裡不對?
  兩人說話間,秦毅那裡卻發生了一場騷動。待所有戲份結束後,高導疲憊的臉上終於露出欣慰的笑容時,孫旭突然像發瘋一樣朝秦毅衝去,一拳要打在他臉上。秦毅自然是躲開,他動作很靈活,很輕鬆地躲開了孫旭的惡意攻擊。可也不知怎麼搞得,可能是剛才雨澆太多地上滑,孫旭一個用力過猛沒打到秦毅自己摔倒在地上,直接趴進一個泥坑裡。
  劇組此時拍攝的都是四十年代的道路,哪有現在水泥柏油那麼好。都是沙土路,一下雨全是泥濘,孫旭全身滾在泥坑裡,爬了幾次沒爬起來,十分狼狽。
  偏偏今天晚上因為孫旭大家都很累很折騰,就是幾個平時和他要好的演員也有怨懟,幾乎沒人過來扶他。最後還是“老好人”秦毅實在看不慣,彎下身將孫旭扶起。結果孫旭一看見是秦毅還得瑟地推了人家一把,他自己都沒站穩,秦毅被推開他當然又倒下了。
  這一次可不是普通的倒下,只聽趴在地上的孫旭發出一聲慘叫,秦毅連忙蹲下身扶他起來,將自己隱晦的笑意藏在黑夜中。
  孫旭喊得聲音不對勁兒,幾個人過來幫着秦毅扶起他,卻見孫旭滿臉除了泥就是血,長着的嘴還掉了兩顆牙,一臉可怖的樣子。
  “怎麼回事!”高導走過來看了看孫旭,見他是臉受傷了,知道情況嚴重了。連忙讓人把他帶下去清理傷口,並仔細查看孫旭倒下去的地方到底怎麼回事,居然能把臉弄成那樣?
  這一看不要緊,因為剛才雨將沙土沖走,泥坑裡都是原本石頭。不巧孫旭倒下去的地方有幾塊極為尖鋭的石子,不知怎麼沒磕對就直接磕孫旭臉上了,他砸得狠,牙齒被磕掉兩顆,臉上也摔出了傷口。
  演員的臉是十分重要的,高導當然不會輕待,連忙讓人叫救護車。這時秦毅真是一臉內疚地走過來對高導說:“抱歉,要不是我沒扶好他……”
  “關你什麼事啊!”心煩意亂的高導打斷秦毅的話,“他自己要打你沒打到摔倒了,你扶他他把你推倒自己又摔的,自找的和你有什麼關係?”
  是啊,眾目睽睽之下,秦毅什麼都沒做,自然和他一點關係都沒有,全是孫旭自找的!甚至就是這地上的泥坑,也是因為他折騰秦毅太久人造雨時間太長衝出來的。天作孽猶可恕,自作虐不可活。孫旭這次擺明了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和秦毅有什麼關係?秦毅是不折不扣的受害者啊!
  可是孫旭真的是自找的嗎?真就是這麼倒霉,現世報?
  廠督從來不相信天理報應,事在人為,想要報復自然要靠自己。
  首先,孫旭為什麼突然發瘋一樣地衝過來要打秦毅?當然是因為有人趁着所有人忙着收攤的時候,悄悄在他耳邊說了什麼挑釁的話,這個有人,當然是離他最近的秦毅。
  廠督瞭解孫旭的性格,一一針見血地扒開孫旭的外皮,露出他的可悲的自尊心,一瞬間激怒了孫旭,讓他忍不住大打出手。不是所有人都擅長忍耐,不是所有人圓滑。娛樂圈中不乏因為憤怒而在公眾眼中毆打記者的人,孫旭自然不是那種脾氣好的人,新仇舊恨加起來,動手打人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其次,孫旭在沒打到人之後為什麼會摔倒,還幾次爬不起來?難道真是雨淋時間長了地滑嗎?或許有這個可能,但是秦毅不會相信可能性這三個字。孫旭之所以會摔倒,當然是因為有人在說悄悄話後,不經意間點了他腰部的穴位,讓他腿部暫時血脈不通,行動有礙。
  因為下手輕,就算孫旭本人都只會覺得當時自己腿腳很笨,但是察覺不出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秦毅前生武功極高,就算現在沒了功夫,但這點小事還是能夠輕易做到的。
  最後,孫旭在推開扶起他的秦毅後再次摔倒,又恰巧臉朝下倒在石子上,真的巧合?當然不是,巧合不可能摔得那麼重。而是有人在他推開自己時,接着巧勁兒讓孫旭狠狠地摔在泥坑裡。
  至於地上的石子,一直站在雨中的秦毅,當然知道這路上那裡石子最尖鋭,將那句悄悄話控制在這附近,實在是太容易不過了。
  是孫旭主動打人,又是他自己摔倒,摔倒是更是因為他折騰秦毅使得地面泥滑,從頭到尾都與秦毅沒有關係。就算當時周圍有攝像機,也只能拍到秦毅與孫旭說話那一段。但是一個被雨淋了半個晚上的人,說幾句泄憤的話又怎麼樣呢?會被激起憤怒大人是孫旭自己涵養不好,怨不得秦毅。
  而秦毅也不在乎孫旭是否會回來報復,這次重擊的力道他是算好的,孫旭臉上的傷不重,但也算破相了。身為一個演員最忌諱的便是破相,孫旭想要修復臉上的傷疤應該也能,但只怕得需要半年左右的時間才能用化妝掩飾下去。而那時,秦毅只怕已經更上一層樓,又何懼孫旭的報復?
  廠督並不是什麼君子,相反他十分小人,睚眥必報。
  他人十分熱情待我,我一分回敬;他人一分敵視於我,我十分回報。傷及吾之皮肉,吾刮其骨血來償!
 
  35、謀劃(十七)

  “秦毅,你傻啊!”
  正凝視着孫旭遠去方向的廠督被一聲怒喝打斷思路,他側目望去,見蕭景茂一臉憤怒地衝過來,一邊沖還一邊吼,什麼傻缺白痴都罵出來。或許是因為剛剛教訓了孫旭,秦毅心情出奇的好,蕭景茂那讓他皺眉的言辭都覺得無所謂了。
  “就沒見過你這麼缺心眼兒的,腦袋被人造雨澆多了灌水了吧?人家暗地給你使壞這麼多天,你還忍着,他有後台你來找我啊!沒你這麼沒自覺的小……兄弟,就這麼悶聲不響地由着人折騰,真以為他消氣了就能停下來?做夢!我長這麼大,就沒見過能適可而止的,全他媽蹬鼻子上臉!”蕭景茂幾乎快指着秦毅腦瓜門罵了,一雙眼睛冒着火,拽起秦毅的手。
  “操!你給這兒玩美麗凍人呢?趕緊換衣服洗個熱水澡,要是發燒了看你怎麼拍戲!”不由分說就拉起秦毅的手,把人拽到休息室。
  蕭景茂一心只顧着秦毅的身體,就連換衣服時的美景都沒注意到,秦毅特意藉機在他面前秀了一下剛剛有了雛形的腹肌,蕭景茂卻只顧着幫他擦頭髮,又幫他拿衣服。
  兩人回了秦毅居住的單間,秦毅直接進浴室洗澡,蕭景茂則坐在床上,滿腦袋裏轉着該怎麼折騰孫旭。他是誠藝的藝人這點不太好辦,難道又要找大哥?他因為秦毅簽約的事情已經被壓着沒日沒夜地看企業案例,並處理天影旗下影視城的一些事情了,這次要報復孫旭,不得又被大哥藉機工作?
  糾結的蕭景茂等秦毅穿著睡衣擦着已經半乾的頭發出來時才想到,剛才秦毅就在自己一牆之隔的地方洗澡,而他居然就因為想事情忘了偷看!
  還有秦毅,作為一個男人,洗澡出來時難道不應該腰間只圍着一條浴巾,赤裸上半身,擦着濕漉漉的頭髮嗎?你穿的這麼規規矩矩幹什麼!
  蕭景茂的心思都寫在臉上,秦毅一眼就看了出來。他也不生氣,不遠不近地坐在蕭景茂身邊,隨意地問:“怎麼這麼晚過來?”
  蕭景茂:……
  每天累得像死狗一樣終於忙完了想第一時間看到你的臉什麼的……絶對不是真的,肯定是他忍不住想向秦毅炫耀自己這些日子努力勞動換來的成果,好讓老男人快點知趣地躺在他身下張開大腿,一定是這樣!
  “我是來告訴你好消息的。”蕭景茂想起自己努力的成果後,就有點興高采烈。雖然這些事情都是大哥做的,但主意是他出的,他真是太聰明了。
  “什麼好消息?”秦毅微微眯眼,這些日子蕭景茂待得真老實,不知道他簽約的事情弄成了什麼樣子。
  蕭景茂將這些日子他做的努力向秦毅娓娓道來。
  最先是培訓班,秦毅是注定趕不上這批了,而下一期開班又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天影的培訓班都是請極為專業的重量級教授和已息影的老演員,都是看在蕭天王的面子上來培養新生代的,機會可遇不可求,所以秦毅才會想要在這時候努力一下。不過現在已經開班,他又接了這部戲,肯定是不可能了。而蕭景茂這些天又沒個回音,秦毅不急,安芸可是想糊蕭景茂一臉臥槽了。
  但蕭景茂並不是沒有努力,他在權衡了各方利弊後,決定讓秦毅放棄這次培訓班。不過培訓班的課程被刻成了碟片,但是只有兩套,一套存檔,一套被蕭景茂預定打算給秦毅看。因為版權問題,光碟不允許拷貝,非內部人員不許查看,但蕭景茂借給秦毅的話,看多少次都行。雖然這比不上現場教學,至少理論知識秦毅是能惡補一下了。至於演技,那東西也不是幾個月培訓班能速成的,必須依靠經年累月的積累。秦毅可以參考老演員的經驗練習,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方法,他可以根據個人能力調整。
  雖然比實際參加效果差了一些,不過勝在秦毅可以無限次觀看練習,更不用拘泥於培訓班的時間段,閒暇時再看也來得及。
  至於簽約問題,安芸原定計劃是等電影放映結束後和天影簽約,大概能得到B級的待遇。而蕭景茂則乾脆建議秦毅將簽約推到電視劇《暗夜潛行》上映,等這個軍官角色上映後,秦毅一定能夠得到天影最好的待遇,並且一簽約天影就會大力栽培他。
  而因為檔期問題,《暗夜潛行》的原定上映時間是第二年的十月份,不算是什麼好時段,但也不差。而蕭景茂橫插進來,在蕭景程的幫助下,硬生生將《暗夜潛行》的上映時間提前到今年的寒假,後期製作結束就上映,將原本寒假初期就要放映的古裝言情劇(非《深宮》)給擠到寒假後期。
  按照預期,《暗夜潛行》上映一半秦毅就夠資格拿到a級待遇了,而那時也不過是農曆年的年底,秦毅完全可以趕在年假期間參加一些有助於提高人氣的綜藝活動。
  最重要的是,秦毅經過這一番折騰後簽的合同將會是堂堂正正的,旁人找不出一絲詬病的。若是在培訓班前簽約,原本已經壓下去的風言風語一定會反彈起來。在秦毅想要利用蕭景茂蕭少又想勾搭秦毅的情況下,狗仔隊一定會找出蛛絲馬跡。屆時就算八卦新聞被壓下去,圈子裡的人也會知道,秦毅的名聲終究還是會被影響的。
  “這段時間可能會艱苦一點,片酬低,接不到廣告還沒有房子住。可是只要再忍三個月……不,兩個半月,你就能在新年前有自己的小窩了,雖然是公司提供的公寓,但是總不至於寄人籬下了,一男一女也不方便嘛。”蕭景茂得意洋洋地說著,覺得安排了這一切的自己真是聰明極了。
  秦毅卻是望着他沾沾自喜的臉,眼中千年不變的冰川有了一絲鬆動。
  他還記得第一次見到蕭景茂時,高高在上的蕭少毫不避諱別人的視線,大咧咧地將王堯摟在懷裡的模樣。這並不是說蕭景茂不尊重王堯――當然他也真沒尊重過――而是蕭少從來不認為自己看上什麼人需要掩飾,被蕭少看上是他的榮幸。反正有消息都會被壓下去,公眾不知道就不會影響人氣,圈子裡別人愛怎麼想就怎麼想。
  可是這一次為了秦毅,蕭景茂不知不覺將自己的存在感壓倒最低,壓根不願意讓外人認為秦毅是因為攀上了蕭少靠賣屁股上位的。這除了是他對秦毅實力的肯定外,還有着另外一層心思。
  那樣珍惜的,小心翼翼地,捨不得對方受到一點傷害。所以寧願把自己的努力放在幕後,讓他能光明正大地出現在眾人視線中。
  蕭景茂自己還沒有察覺到的心思,已經充分地傳遞給秦毅了。
  無論前生今世,廠督都是渴望感情,羡慕那種溫馨的家庭,幻想能夠自己有朝一日能夠得到那種幸福。然而清醒如廠督,完全明白無論真心愛人還是幸福家庭都是水中月鏡中花,作為一個太監,他能夠做的只有權傾朝野。可笑的是,他甚至連那個寶座都不能坐一下,只能扶持起一個自己都看不起的傀儡,在他背後得到那見不得光的權力。
  秦毅從來不認為,自己也能獲得一份全心全意的感情。
  現在,他從蕭景茂的身上切實感受到了那種感情,他為之悸動,但不會去相信他。蕭景茂這種紈褲子弟他太瞭解了,這樣的人,從小到大都是被別人捧在手心裡寵着愛着,要什麼有什麼。他不是沒有那份重視別人的心情,而是他壓根就不會如何將一個人放在心上,看得比自己還要重要。
  或許他現在對秦毅感興趣,能夠委屈做到一些原本不願的事情,可是將來呢,這種感情能持續幾年?一年兩年可以,五六年呢?七年之癢不是一句空話,蕭少的感情更不可能堅持那麼久。
  秦毅是一個比較極端的人,他不會要半吊子的感情。他若是要了,就必定是一生一世,由不得半點背叛。他可以負人,但人絶不能負他。
  或許有些霸道不公平,但這就是秦毅的性格。
  所以蕭景茂此時全心全意的對待,於秦毅而言,悸動有之,卻依舊不會對他改觀。在秦毅心中,蕭景茂依舊是個值得利用的對象,不過,因為自己在他心中地位的提升,蕭少的利用價值便更高了。
  一開始秦毅只是想利用蕭景茂對自己興趣,順利以優異的待遇簽入天影,達成他進軍演藝圈的第一步。而接下來的蕭少就是用過即棄的抹布,秦毅既然有辦法讓蕭少對他產生興趣,自然能讓他對自己升不起絲毫興趣,並且自認倒霉看錯了人,不會再糾纏。
  後來見蕭景茂突然成為天影的董事,秦毅對他的價值又高看了一些,在書房中看到了一些屬於天影的材料後,就更確定了這一點。這時他適當調整了計劃,打算不遠不近地吊著蕭景茂,以從中獲取來自天影內部的利益。而這時他就必須想好退路,在捨去天影后更強的退路。秦毅當然不可能只滿足與演員的頂峰,那樣他就算再有名,也終究不過是個戲子罷了,永遠登不上檯面。他要做的是人前人後的強者,娛樂圈第一人。
  可是現在,他好像有些低估了自己在蕭景茂心中的地位。如果蕭景茂當真對他抱持這種珍之慎之的感情,那麼蕭少的價值便更大了。
  秦毅前生渴望感情,輕視感情,利用感情,但同時又相信感情。雖然很矛盾,但他清楚地知道,當人陷入迷戀中,會是怎樣的盲目,做出何等痴傻之事。前生廠督運籌帷幄,只差一步便扶持那傀儡上位,攀上高峰,為何會失敗?就是因為他安排在新皇身邊最重要的一顆棋子背叛了,那女子明明滿門性命都在自己手上,卻依舊為了愛情捨棄了所有,沒有聽從廠督的命令給前太子也就是新皇下慢性毒藥,並將她所知的計劃全部洩露出去。
  他敗在一個女人的愛情中,但秦毅清楚,這女子不會有什麼好下場。家族全滅,沒有絲毫背景,只靠着新皇的感情和那點點恩情想要承受榮寵嗎?或許開始會有的,但帝王最是無情,要不得幾年,她的柔情她的恩情她的犧牲都會成了新皇的阻礙。她讓新皇無法順利贏取大家族的女子以穩定自己的地位,她會用自己曾經的捨棄來要挾帝王。漸漸地,每次看到她,新皇想到的不會是她所做的犧牲,而是此等女子,為了後位,居然可以捨棄全家的性命。這般冷血冷心的人,又如何能放在身邊?她可以背叛廠督,同樣可以背叛新皇。
  這些在廠督死前就看得一清二楚了,所以相信痴戀能夠讓人做傻事,卻又鄙棄這種所謂的為愛犧牲一切的感情。
  他知道自己如果用心培育,再適當給些甜頭,蕭景茂會如同那女子般對自己言聽計從。可正因為如此,他會更加看不起這個讓外人毀掉自己家庭的人。
  這是一個絶望的死胡同,無法為廠督放棄一切的人,他不會相信;甘願為廠督放棄一切的,他更加不會相信。
  莫非他,終究只能擁有一個血脈嗎?
  秦毅想起那個被蘇沁然帶走並且改姓的孩子,猶記得照片中那可愛的眉眼與秦毅如出一轍,絶對是親生子沒錯。他會想辦法得到這個孩子,但不是現在。蕭景茂這模樣,顯然並不知道蘇沁然和他的關係。想來也是,蘇沁然辛辛苦苦維持自己的玉女形象,自然不可能讓人輕易查到。蕭景程當然有辦法瞭解真相,蕭景茂卻不行。
  現在還不是時候,蕭景茂陷得還不夠深。他還要更多更多的感情,才能讓這個利用價值越來越高的人為他傾其所有。
  多麼可悲,因為現在一無所有,所以只能將自身作為籌碼達到自己想做的事情。不過會好的,他會一點點增加籌碼,牽制更多的人,得到更多的力量。
  秦毅心中轉了無數個念頭,表面卻依舊是平淡的模樣,聽著蕭景茂從邀功變成對孫旭的怒罵,瞧著他憤怒地表示要讓孫旭這輩子也別想在演藝圈混,不,是不沒辦法在人類社會混!
  蕭景茂說著說著,又變成了訓斥秦毅,真是怒其不爭。覺得秦毅的老好人實在是太要不得了,還有太不夠意思,不知道找他幫忙,更不知道給他打電話。他是蕭少這麼些天不聯繫秦毅,秦毅怎麼也可以不聯繫他!
  被他訓斥的秦毅,眼底漸漸流露出濃濃的暖流。溫暖的視線流淌在蕭景茂身上,還在喋喋不休的蕭少突然頓住了,猛地跳起來說:“說你呢,傻笑什麼!”
  “我很開心,”秦毅將眼底溫暖散在臉上,露出一個如暖陽般將冬雪融化成春水的笑容,“我真的很開心。”
  聲音如醇醇卻又絲滑的高檔巧克力,入耳即化,無形的液體淌進心窩裡,偷偷嘗一下,甜的。
  蕭景茂嚥了下口水,覺得溫度有點高,勉強找回自己的思緒才故作惡狠狠地說:“別人欺負你,開什麼開,□嗎!”
  蕭景茂:……
  臥槽天上劈雷吧,咔嚓一下劈出地縫讓他鑽進去吧,當然別劈到他身上。
  秦毅卻像沒聽懂一般,伸出手將蕭少彆扭扭過去的頭轉過來,輕輕揉了下他的頭髮說:“我不是逗你玩,是真的很開心。其實孫旭做的那些事都沒什麼,不過是多演幾次,我是新人,吃點苦是一種鍛鍊。”
  “不過……已經有好幾年了,自從……之後,就再也沒人這麼關心我了。”他的眼神充滿懷念卻又帶著一絲苦澀,臉上卻還掛着和煦的笑容。明明是極為矛盾的感情,此時卻顯得無比契合。
  自從……什麼之後?蕭景茂愣了一下,他突然發現,自己從開始到現在,就只想著怎麼得到秦毅,怎麼把他弄到床上,自己操的他連喊的力氣都沒有了。可是從來沒想過去瞭解這個人,瞭解他的過去。為什麼一個人到三十多歲還在演藝圈漂泊,為什麼沒有個固定的家,又為什麼又會這麼濫好人,他心中一直在意的秦毅口中想念的人又是誰。
  秦毅點到即止地收回手,知道蕭景茂回去之後就會想辦法查他的過去。只是他現有的資源肯定是查不到蘇沁然的事情的,蕭景程會不會讓他查到也是兩說。如果他是蕭景程,在發現自己弟弟對一個人如此在意後,自然不會讓能夠激怒弟弟的東西出現在他面前,這件事還能瞞上一段時間。
  瞞到什麼時間呢?他需要好好謀劃一下了。
  說話間,酒店送餐到了。秦毅晚上沒吃什麼東西就被雨淋,蕭景茂就點了些吃的。當然,他也還沒吃東西,真是要餓死了。
  服務生剛好打斷了蕭景茂想要問出口的問題,秦毅吃飯時便不費力的轉換話題:“說起來,你不是這部電視劇的監製嗎?這段時間怎麼一直不在?如果是為了我的事情,那我罪過可就大了。”
  蕭景茂自豪地翹翹嘴角:“監製就是個掛名,什麼用都沒有。主要是我哥,接着機會壓榨我,非要我學企業案例還要處理文件。那麼沒技術含量的東西,做起來簡直就是損害腦細胞!”
  他嘴硬,不過也足夠秦毅瞭解蕭景茂話語中的真相。讓他有些意外的是,原來蕭景程竟也是想要蕭景茂成材的,而不是要將他養廢,二世祖一輩子。豪門恩怨劇秦毅看過不少,前生也見過很多兄弟相爭的慘案,對於兄弟情他並不太看重,但也知道世上還是有相互扶持的兄弟。
  拋開定式思維,蕭景程的想法很容易理解。他關心弟弟,又不可能養他一輩子,自然會想辦法讓他成材。至於怕兄弟爭奪家產什麼的,以蕭景程如今的地位,他打下的江山已經不必蕭家留給他的財產差了。但是蕭景茂,在父母故去後,極有可能把蕭家給敗了,真是必須好好培育他。
  偏偏蕭景茂坐吃山空,將紈褲進行到底,蕭景程只能想辦法讓他接觸一些工作。
  這麼一想,看來他在蕭景程眼中的地位更高了。可以影響弟弟工作的人,又是個懦弱好欺之人,方便控制。弟弟要是對他興趣一直不變,結了婚也一直養着就是,大家族中這種事真是屢見不鮮了。
  看來,簽約後,他應該就能直接接觸到蕭景程了。
  其實秦毅並不想這麼快直面蕭景程,畢竟蕭董才是當今演員圈的第一影帝,秦毅這點道行人家未必看在眼裡。最好是低調低調再低調,讓蕭景程無法注意到自己。
  不過,將要在演藝圈大放異彩的秦毅,注定會引起蕭景程的懷疑。這麼一來,就要好好籌謀一番了。要怎樣才能利用蕭景茂從蕭景程那裡得到最大的利益,同時還能保全自身呢?
  秦毅覺得,這並不難。
  “說起來,電視劇還有兩個月就殺青了,到時候你住在哪裡?”蕭景茂擰着眉看秦毅,“難道還要住在安芸家?你這樣對人家名譽不好吧。”
  蕭少幾時想過別人的名譽,分明是在欲蓋彌彰。當然秦毅也不會拆穿他,而是順着他的話說:“是啊,我也在為這件事犯愁呢,該怎麼辦呢?實在不行就暫時租一段時間的日租房吧。要是簽約不成,再想辦法找別的房子。”
  日租房?還簽約不成!越來越窮酸了吧!
  蕭少一拍桌子:“不行!我在市中心有個小高層,狗仔隊不知道是我的房子,你就先住一段時間吧。簽約肯定能簽成,我說能簽就能簽。”
  他盯着秦毅的臉說:“不許不去住!”
  敢情蕭景茂也知道自己風評不好,需要撇開關係才好。
  已經做好被拒絶心理準備的蕭景茂,卻意外得到了秦毅的首肯。
  “啊?你去住!”蕭景茂覺得天上掉餡餅了,難道固執的老男人不應該努力和風評爛的他拉開距離,儘量拒絶他的一切贈予嗎?以前那些清高的人都是這麼做的。
  “我都能麻煩安芸,讓她一個女人委屈自己和我住,為什麼不能借住你的房子?有困難暫時借住在朋友家,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秦毅一臉“這很平常”地說。
  蕭景茂覺得,自己的心臟快要壞掉了。怎麼會有秦毅這樣的人,清高卻不迂腐,君子卻不執拗,有才卻不張揚,貧困卻不低賤。不用有色眼鏡看人,能夠正確對待自己和他人,面對別人的苛責從自身找原因,但又不會忽視別人的過錯。
  他認為這個世界沒有完美的人,但是現在,他看到了。
  蕭景茂突然覺得,有這企圖潛規則秦毅這樣險惡內心的自己,有些卑鄙。
  有時候,情人眼裡出西施,不僅能美化別人,還能醜化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6
  我覺得,廠督就算動心了,讓他真正喜歡上蕭景茂……還得磨
  至於大家害怕的後期廠督崩各種寵溺什麼的內容……目前的大綱裡是完全沒有,蕭少他注定嘬死一輩子啊一輩子!還心甘情願o(s□t)o
  但是注意,不是虐,是調、教,哈哈,我知道你們不懂,到時候就懂啦~~~~\(RQ)~
  另外有親表示進展慢了,懶青只能說懶青一直在按照懶青自己的計劃走,從來沒有拖劇情的意思。我知道你們想看廠督霸氣側漏,想看廠督撲到蕭少,但那都不可能一蹴而就的事情。我要是讓廠督很快就躥紅,那得開多大的金手指?還有蕭少想要走進廠督的心,也是要一步一步的,太急進就扯淡了。
  說起來就是開始那段,我都是因為怕讀者覺得磨嘰才加速讓廠督儘快適應這個世界的,就這樣還有親覺得廠督這麼無所不能太扯淡。眾口難調的情況下,懶青只能按照自己的步調走。
 
36、起步(一)

  孫旭就這樣從劇組中消失了。
  他傷不重,臉上的疤痕只要好好處理無需整形也能消除,但這是一個時間的問題。而《暗夜潛行》的上映時間已經更改為今年的寒假,時間變得很緊俏,自然不可能再用他。剛好劇情裡新主任新官上任好幾把火都被澆滅了,一件事沒辦成,又是外來戶,便安排他降職外放了,換一個人接替他的職務。
  劇本的改動不大,而演藝圈最不缺的就是演員,自然有大把大把的人主動撲上來,根本不缺孫旭一個。至於後續報復,孫旭倒是想。可他若真是有那個本事,也不用總耍這些小心眼兒了。而且蕭景茂此時已經盯上了他,別說報復了,他現在自身都難保。
  礙事的人離開了,拍攝的進度便快了幾分,而隨着劇情的深入,秦毅與喬林夕飆戲飆得也越來越狠,好多配角都跟不上他們的情緒轉換,被高導好一頓罵。尤其是閆從軍最後一幕戲,南京失守國軍紛紛逃離時,閆從軍回拒了領導帶他去台灣的命令。他參加了最後的抵抗,卻在流彈即將其中一個被捲入戰場的小女孩時,為了救她死去了。
  這一幕秦毅自己拍得沒什麼太多感覺,只覺得比私下練習時要好一點。等導演點頭回去卸妝時,卻見小姚在啪嗒啪嗒掉眼淚。
  “怎麼了?”作為老好人的秦毅,見到女人哭泣自然不可能不安撫。
  “嗚嗚……你……我的軍爺死的好慘……嗚嗚……”小姚泣不成聲,“為什麼要死啊!嗚嗚……跟着去台灣還能活下去啊!黨國已經不復存在了,為什麼還要執迷不悟……嗚嗚嗚……”
  秦毅無奈地對小姚說:“只是一個角色而已,而且閆從軍作為一個以黨國為信仰以人民為使命的人,這樣的死法對他來說是最高的榮耀。”
  “說得好!”同樣回來休息的喬林夕拍了拍巴掌,“剛才我都嫉妒你了,怎麼有這麼好的結局。看她哭成這樣,等真放映之後,觀眾一定也會跟着難受,兄弟,你前途大大的!”
  他口中說著嫉妒,但臉上笑容卻是沒有半分陰霾。這些日子的接觸,秦毅已經充分瞭解到喬林夕的本性,雖然有些自信過頭,但就是因為近乎自大的自信,他幾乎不會自卑,更不會有因自卑而產生的嫉妒。其實他所說的嫉妒,是不帶半分負面感情的讚揚。
  秦毅雖然之前一直默默無聞,但現在境遇不錯,加上演技也足夠好,每次和他對手戲都會特別順。喬林夕自身也是一舉成名而且演技一流,對秦毅隱隱有惺惺相惜的感覺,這些日子以來關係處的不錯,私下裡也總是一起吃飯。喬林夕雖然已經算是大腕兒了,但習慣還是比較草根。拍攝時是有什麼吃什麼,經常和秦毅離開攝像頭就餓的饑腸轆轆地趕往劇務那裡要盒飯。劇務和秦毅關係好,盒飯的質量總是比別人好一些,錯過飯時還會特意幫他保溫,喬林夕發現了這個秘密後,總是蹭着和秦毅一起去,兩人對著吃。
  “借你吉言。”秦毅歪了歪嘴角,是對喬林夕胃口的痞子笑。
  人際就是這麼一點點潛移默化地拓寬的,而口碑也是這麼慢慢建立起來的。
  11月中旬,《暗夜潛行》的拍攝告一段落,秦毅離開劇組,搬進了蕭景茂借給他住的小高層,開始修心養性。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他一直在忙碌,根本沒時間進行系統的學習,只能抽空看點東西。而越瞭解這個世界,秦毅就越發覺自己欠缺的東西太多,許多小學生都明白的常識,他卻一無所知。剛好離《暗夜潛行》上映還有近兩個月時間,秦毅又有了能夠避開安芸的獨立住處,便買了很多書回去慢慢看,花了他大筆積蓄。而不久之後,當秦毅發現網絡這種東西,百度這種神器,只要會使用,能夠搜索到他想要的一切時,難得地為那筆銀子心痛了一番。
  其實電影上映後秦毅收到了不少約片和小工作室的橄欖枝,但都被安芸推掉了。安芸已經充分瞭解到了蕭景茂的佈置,不由得替這位蕭少點了個贊。她看過《暗夜潛行》的片段,知道以秦毅的表現,一定能得到最好的待遇。
  她丟給秦毅一堆有關影視的書和碟片,讓秦毅在簽約前好好提升一下自己,因為他只有這一段空閒時間了,接下來將是為了出名而忙碌的生活。秦毅求之不得,每天閉關,努力提高體力、身手、內力、以及這世界的知識。
  自從秦毅搬到小高層後,蕭景茂總是來蹭飯,但每次都是一副累得像死狗一般的模樣。秦毅關切地問起時,他總是看著秦毅的臉露出故作神秘的微笑,說你到時候就知道了。
  秦毅略一思索便知道蕭景茂一定是在為他簽約之後的企劃努力,就隨他去了。不過他也清楚,蕭景茂會這麼忙一定是因為蕭景程又交換了什麼條件。也就是說,蕭景程現在正憋着一股勁兒,對能夠讓弟弟做出如此“犧牲”的人感到好奇,等簽約那天,一定會見到這天影的董事長。
  在此之前,必須努力提高自己的演技,以免在蕭景程面前露出馬腳。
  至於蕭景茂刻意流露出的曖昧情緒,都被秦毅用極為光明正大極為純潔的理由給無視掉了,弄得蕭少真是捶胸頓足。好幾次想要直接開口或者直接把人撲倒,卻被總被秦毅的話打斷,無法說出口。而秦毅的過去查起來也是一無進展,雖然瞭解到他家道中落的事實,但這人的情史一片空白,根本查不到他所說的想念的人是誰。
  蕭景茂不明白,秦毅卻是很清楚他為什麼只敢玩曖昧而不直接說開。因為珍視,怕說出來就破壞了兩人現今美好的關係。人總是有所慾望才會有所畏懼,因為想要得到,所以更害怕失去。
  秦毅為這渣少近乎純潔的感情微微動容,但這動容都被王堯偶爾打來的電話打消了。蕭少當然不是會忍耐的人,尤其喜歡的人就在身邊吃不到,更是慾求不滿到極點,總是往死了折騰王堯。有幾次王堯實在忍受不了,打電話和秦毅哭訴。小妖兒倒不是想要挑撥兩人的關係,本來就沒什麼可挑撥的。他只是無人可說,無人可訴,秦毅雖然看起來危險,但王堯確知道這人不會害他,無論自己傾訴多少,他都不會鄙棄自己。
  在廠督眼中,這些事情不過是浮雲而已,沒有人會對天上掠過的雲彩投入感情。
  蕭景茂和秦毅相處時,偶爾會覺得渾身發冷,並且大多數時間都是在前一天找過王堯之後,難道是縱慾過度?而且在他覺得冷的時候,秦毅總是會格外愛乾淨,喜歡洗手,喜歡用紙巾擦桌子,喜歡換衣服。
  時間就在蕭少的求而不得和廠督的閉關修煉中渡過了,轉眼第一場雪降臨,寒假到來,公曆年開始了新的一年。元旦那天秦毅是和安芸韓哲一起過的,幾個人跑到安靜的飯店大吃一頓,又藉著酒勁兒狠狠地嚎了一晚上。初次接觸到麥克風音響這等擴音神奇之物的秦毅,在唱了幾首中國風樂曲後,化身麥霸,抱著麥克風不撒手,弄得安芸和韓哲只能搶和他合唱的機會,當然,韓哲十次裡最多只能搶到一次。
  這一晚秦毅覺得自己進入了新的世界,他本不愛這世界那吵鬧的音樂,一開始只是唱些安靜的歌曲。而K歌基本是嚎得越爽越好,各種情緒都隨着歌聲散去,讓秦毅越來越進入狀態,從古風到民歌到流行完全無壓力,最後高音唱得安芸都跟不上了。
  而這次K歌,讓安芸發現秦毅的音域很廣,又很會控制自己的聲音,說不定他不用只在影視劇上發現,他還有更大的空間。
  元旦過後,《暗夜潛行》開始預告,預告片中就有閆從軍與喬林夕交鋒的部分,演員介紹時也將秦毅的大名打了進去。而隨着上映開始,軍爺的外號漸漸在網上傳開。網友提到《暗夜潛行》時,除了對喬林夕演技的肯定和喜愛外,更多的則是閆從軍這個角色的討論。他雖然長的普通,但性格正派卻是反派人物,別的反派都是一面倒的罵,只有閆從軍大家爭議不休。有說閆從軍真的不錯的,有說閆從軍怎麼這麼噁心總找主角的茬,也有中肯的評論,閆從軍其實是個正直的人,只可惜站錯了陣營。
  暗夜潛行貼一提到閆從軍,必然會掐起來,掐出一個個高樓。
  在爭吵到白熱化時,一個化妝師幾個月前髮佈的微博在一晚之內被人轉發數萬次。那是一個照片集,名字是你所不知道的幕後軍爺。
  從第一次古裝貴族到現代夜之帝王乃至冷酷軍少的照片都《暗夜潛行》開機後被小姚整理起來,由蕭景茂在幕後操縱瘋狂轉發,席捲了整個網絡。
  從此閆從軍的評論變成了一面倒,那些軍爺黑們的帖子剛發出來就被諸如【軍爺你個頭叫軍少】【軍少好帥我迷死他了】【導演腦袋有問題嗎居然把我家軍少弄得那麼醜!】【軍少一生推】等帖子淹沒了。高樓歪出兩條岔路,一是論照片P沒P過的技術樓,二是主角與軍少相愛相殺的狗血劇。
  秦毅在影評、社會上依舊是沒什麼名氣,但在某個名為腐女的圈子裡,差點紅遍半邊天。有人將劇中閆從軍與主角對戲的截圖都P上了年輕軍少的臉,引起了無數好評鮮花熱吻星星眼口水。
  秦毅就是在這個時候,接到了一直等待的天影橄欖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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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eers!”蕭景茂舉着紅酒杯子在秦毅的高腳杯上輕輕一敲,動作極為優雅,笑得更是無比燦爛。
  閉關兩個月對英文依舊一竅不通的廠督微動手腕,兩個杯子相碰發出清脆的響聲,廠督喜歡這種聲音,清澈的純粹的聲音,一如它的顏色般無垢。學着蕭景茂的動作喝了一口酒,秦毅也配合著露出含蓄的笑。
  “合約的事情你那個助理安芸和公司都談好了,明天去簽約就好了,應你的要求,安芸是你的經紀人,不過她同時也帶幾個人,所以還會配個助理給你。等簽約後,就趁着現在《暗夜潛行》熱播去參加幾個綜藝節目,記得穿得美美的,你現在可是軍少!”蕭景茂萬分興奮地說著,彷彿獲得這稱呼的人是他自己一般。
  秦毅謙虛回應,心中沉思。瞧蕭景茂這模樣,現在的他只怕比當初陷得更深了。馭下之術講究張弛有度,是時候給他點甜頭了。
  “總覺得,像做夢一樣。”秦毅略為感慨地說,即便他在蕭景茂面前表現得再寵辱不驚,遇到別人夢寐以求的好事時,還是應該激動一些的。不過秦毅將情緒把握得很好,將激動的表現控制在一個度上,讓人能夠感到他的開心,卻不覺得他得意忘形。
  “是嗎?那我可要把你叫醒了,哈哈!”蕭景茂藉著酒勁兒從對面蹭到秦毅身邊,連凳子都一起拽過來。他伸出手在秦毅眼前晃來晃去:“醒來吧,醒來吧,哈哈哈!”
  秦毅扭頭直視他,目光專注且溫柔,裡面的柔情簡直要滴出水一般。廠督的眼睛是個變身法寶,他可以凌厲狠毒,可以堅毅果敢,可以恨之入骨,可以柔情四溢,絶對能達到某竟技動漫主角一直追求的“用眼睛殺死你”的境界。
  蕭景茂在這視線攻擊下丟盔棄甲,他甚至能感覺到那火熱但卻不會灼傷他的視線從自己的額頭掃到眉眼、鼻尖、臉頰、嘴唇。視線在嘴唇上停留了片刻後,才又轉回到臉上,蕭少發現自己的臉不受控制地紅了起來。
  偏偏某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壞心廠督伸出手,摸了摸蕭少透紅滾燙的臉。廠督的手乾燥有力,同時帶著一絲溫涼,摸在蕭景茂熱臉上涼絲絲的但不刺激皮膚,很舒服。
  被秦毅摸得很舒服的蕭景茂根本不想去阻止他這已經超出正常交往距離的碰觸,只能有些發愣地看著秦毅那充滿寵溺的眼,四目相對,思維被捕獲,再也找不回自己的神智。他眼睜睜地看著秦毅慢慢附下身湊向他,嘴唇離他的臉越來越近,手指還輕柔卻曖昧地在他臉頰上撫摸,那一刻,蕭景茂聽到了自己如擂鼓般震顫的心跳聲。
  秦毅越來越近,在即將親到蕭少的臉時,忽然換了個方向,湊近他耳朵說:“臉這麼紅這麼熱,喝多了吧?”
  熱氣吹到耳垂上,激起蕭少一身顫慄。他興奮得不能自已,根本沒聽清秦毅在說什麼,全身的感官都凝固在被手指碰觸到的皮膚以及被熱氣吹拂到的耳垂上。
  他甚至渴望秦毅不要放手,就這麼一直碰着他。在不知不覺中深深戀慕秦毅的蕭景茂,始終得不到半點回應。這一點點的接觸,就好似在沙漠中掙扎了十天半個月的旅人,瀕臨乾渴而亡之前,得到了世間最甜美的甘露,久旱逢甘霖。
  可是,人生四大喜,只要加兩個字,就變成四大悲。蕭景茂現在的情況就是,久旱逢甘霖——一滴。
  高高在上的廠督只施捨了那僅僅一滴曖昧,便收回了自己的手,拿着餐巾細細擦拭,一邊擦一邊道:“你喝得太多了,可別醉了。我去拿點果汁,醒醒酒。”
  突然撤離的美妙感覺讓蕭景茂清醒了一下,聽到了秦毅說的話,隨之而來的卻是更大的空虛感。真正饑渴過的人都知道,與其中途給予其一絲甘露,莫不如讓他一直渴着。嘗到美味卻無法得到的痛苦,是從來沒嘗過的百倍。
  空虛讓他發狂地想要撲倒眼前這溫和淺笑的人,心中卻有一根理智的弦緊緊拽着他,告訴他不能衝動。沒有萬全的準備是不可以對秦毅下手的,這個人太過循規蹈矩,如果真的發生了越界的事情,他只怕會永遠失去他。
  必須忍耐!
  從來都是要什麼有什麼的蕭少此生第一次被自己逼迫着去忍耐承受,心頭一股壓抑的火苗燃起,讓他無法釋然。他猛地拿起那還剩半瓶的紅酒,絲毫沒有風度地對瓶子吹了!
  “喂喂,我讓你少喝點,怎麼還來勁了!”秦毅用軟綿綿的力氣阻止蕭少,當然是止不住的。蕭景茂推開秦毅,跑到冰箱裡拿出了一打灌裝啤酒,十分熟練地起開一排,瞬間吹了一罐下去。
  “醉了才好!”蕭景茂將罐子重重地砸在桌子上,“今朝有酒今朝醉,開心的時候就是要大口喝酒!”
  說完也不用秦毅灌了,自己開始玩命吹,喝到一半兒時連中途秦毅給他弄了個深水炸彈都沒注意,也一起幹掉了。
  從餐桌喝到沙發再喝到臥室,蕭景茂對著床頭櫃前的啤酒罐用手指點:“1、2、3、2、3、4、4、5、20!”
  “看看我酒量多好,我喝了20灌!”蕭景茂一把摟住秦毅的脖子,幾乎是掛在他身上說,“我厲害吧,要獎勵!”
  說完不由秦毅拒絶,就響亮地在廠督臉上咻了一口,糊了秦毅一臉口水。
  “好好好,一口氣喝掉20灌,你是酒王,佩服佩服。”秦毅一邊哄着蕭景茂,一邊把床頭櫃上那三個罐子扔進垃圾箱,並順手拽來一個紙巾,在蕭少親過的臉上用力擦了兩下。
  “秦毅……”蕭景茂摟着秦毅的脖子,貓一樣地在他下巴和脖頸間蹭了兩下,低低垂下頭,好像睡着了一樣。
  廠督心中難得地軟了下,扶着他要上床,突然蕭景茂猛地抬頭,眼睛亮亮地看著秦毅說:“軍少!我的冷酷軍少!這麼好看,啾啾啾!這麼好看居然是我的,我能抱著能親!”
  雙頰額頭被用力餬口水的廠督把蕭景茂粗暴地摔倒床上,去浴室洗了把臉,拿了個乾淨的白色毛巾出來,用力擦臉。他邊擦邊回到臥室,見蕭景茂不知怎麼把修身的毛衣撩了上去,露出小麥色的肚皮,手掌在上面摸來摸去。
  “漲……鼓……”見到廠督走近,蕭少突然伸出爪子,拽住他的手,霸道卻有點撒嬌感覺地說,“給我揉肚子!”
  喝了那麼多啤酒能不漲嗎?秦毅心中腹誹,動作上卻是極為溫柔地揉按他的肚子。廠督對穴位略有瞭解,一隻手揉肚子,一隻手在他身上助消化的穴位上揉捏着。雖然很想對著那鼓鼓的小肚子一掌按下去,再封住他穴位讓他無法立時排泄出去,聽蕭少發出美妙的哀嚎。但今晚已經決定給蕭少點甜頭的秦毅將自己的想法壓下,十分溫柔地替他按摩着。
  廠督雖然沒接受過專業訓練,但由於對人體穴位和力道掌控極好,是以比任何按摩師技術都要好。蕭景茂在他的按摩下很快舒服起來,嘴裡發出舒服的呻吟,臉色也比之前喝得有些發白好看多了。
  閉着眼睛的蕭少,少了平日裡的飛揚跋扈,多了分安靜,讓他原本就很好看的臉變得順眼多了。秦毅揉着揉着,看他眉頭不時皺起,知道他不舒服,鬼使神差地低下頭,在他擰成麻花勁兒的額頭上輕吻了一下:“很快就不難受了,再忍一忍。”
  這個不帶任何算計慾望的吻讓廠督有些晃神,一個自認黑得肚子裡淌墨水的人,突然發現自己居然還有發自內心溫情的一面,真是驚詫萬分。
  而被廠督輕吻的蕭少突然睜開眼睛,瞪得圓圓地看著秦毅。
  秦毅剛剛對自己的心情有些不解,又見蕭少直勾勾地看他,心裡好像有個小羽毛在抓他癢癢一般。有什麼東西要出現,卻無影無形,根本抓不住行跡。
  “好憋!”酣醉的蕭少不知廠督內心,抓住廠督的手移至自己下身,“硬了,幫我一下。”
  感受到掌下灼熱的溫度,想起那物件的豐富經歷,秦毅不由皺眉。他抽回手,在蕭景茂的肚皮上蹭了蹭。
  “操!往哪兒摸呢,不會口還TM不會用手嗎?陽子你個傻逼,他媽知道自己爽,我下面這個都癱了你不知道把你那個弄來給我做個口活,有沒有眼力見!”蕭景茂迷迷瞪瞪地吼。
  室內溫度驟降,瞬間達到零下。
  “陽子?”廠督的聲音毫無感情,“范朝陽是吧。”
  他猛地抽出蕭景茂身下的床單,直接將蕭少摔到地上。醉酒的蕭少被摔得暈頭轉向,還什麼都不知道呢,就被秦毅用兩人的皮帶將雙手雙腳捆了結實。
  “!”不明情況的蕭少瞪圓眼睛。
  廠督卻根本不管他,直接拽着人的衣領將他拖進浴室,拎起來丟進剛才幫他放好熱水的浴池裡,並在人掉進浴池後壓着他的後勁狠狠灌了他幾口水。
  做完這一切後,廠督用長毛巾將蕭少的雙手捆到水龍頭上,確定爛醉如泥的他無法掙脫後,就直接出了浴室,並且將門鎖死,關了燈。
  廠督靠在門外聽見蕭少在裡面撲騰了一陣,慢慢沒了動靜,應該是折騰差不多睡着了。
  泡一晚上熱水變冷水,好好清醒清醒吧!
  
37、起步(二)

  這麼一番折騰,就算爛醉如泥,蕭景茂也不可能沒有感覺。儘管第二天早上有人將被酒精麻痹了神經而熟睡的他從冷水裡拎出來,並擦乾了身體換了睡衣安然躺在床上,身上沒有一絲傷痕,他還是有點發懵。
  昨夜的記憶中好像被人很珍惜地摟着,揉着他不舒服的肚子,還得到一個輕飄飄的吻,幸福得他彷彿上了雲端。
  但是據說天堂和地獄只有一線之隔,美好的夢境在一瞬間被敲碎,接着是憋悶、束縛、黑暗、掙扎的痛苦感覺,最後還隱隱有羞恥感。
  他猛地坐起身,身上不知道為什麼冷得發寒,看了下時間離約定簽約還早,秦毅應該不會把自己丟下來的。他下床,腳一落地才發現自己頭重腳輕全身軟綿綿的,提不起一絲力氣。走了幾步就頭昏沉沉的,他扶着牆勉強走到浴室,打開門卻見秦毅在拖地。
  “……秦……”蕭景茂剛想說點什麼,卻見秦毅一抬頭,一雙眼殺氣四溢,當場把他震得一句話說不出口。
  可下一秒,方才那感覺好似錯覺一般,秦毅依舊是那個溫和的秦毅,他放下手中的拖把,關切地問:“你怎麼樣?回床上好好躺着,一會兒先喝點粥,然後吃藥,你發燒了。”
  “咦?”蕭景茂摸了摸自己的腦袋,沒什麼感覺,用手碰了碰牆壁,才察覺到自己連手都熱得可怕。
  “快回去!”秦毅摘下膠皮手套,把人扶到床上,“蓋好被子好好躺一會兒,我收拾完粥也差不多能吃了。不要見風,多捂點汗就好了。”
  說罷不由蕭景茂拒絶,直接將人按在床上捂得嚴嚴實實,見他老實地躺着,這才轉身回浴室。
  “秦毅!”蕭景茂忍不住在他身後喊,“昨晚上怎麼回事!我……阿嚏……怎麼……阿嚏……有點冷……阿嚏!”
  秦毅回頭,臉上是歉意的苦笑:“是我不好,等一會兒告訴你。”
  等一會兒?為什麼要等一會兒?蕭景茂腦子昏昏沉沉地不清醒,窩在被子裡仔細回想昨晚的經歷。隱約記得他好像被困在了冷水裡,無論怎麼掙扎都動彈不得,最後失去了意識。秦毅的臉在他腦海中晃過,蕭景茂想不出他在這其中扮演着什麼角色。秦毅在浴室?可是他為什麼在浴室?
  蕭景茂腦袋不好用,迷糊間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秦毅一身清爽地坐在床邊,看起來好像換了件衣服。
  額頭被人摸了摸,掌心很乾燥有力卻又很涼,是秦毅的手涼還是他發燒了呢?
  “唉……真的發燒了,都是我不好。”秦毅的表情很內疚,他摸了摸蕭景茂的頭髮說,“不管你怎麼想,昨晚都是我的錯,我喝……”
  “頭好疼,”蕭景茂摸着腦袋,順勢握住秦毅的手,“我為什麼會發燒啊?怎麼不記得了?”
  “哦?你不記得了?”秦毅的聲音微微上揚,最後一句低不可聞,“那倒省了我不少唇舌。”
  偏偏某個不知死活的傢伙還用力點頭說:“就是一點都不記得了,就記得黑漆漆一片的,還動不了,又冷又難受。”
  “都是我的錯,”秦毅說,“我昨晚打算幫你洗澡,可是我酒量不行,喝得迷迷糊糊的,沒給你脫衣服就將你放進浴池裡。然後……”
  “然後怎麼了?”發燒都壓制不住蕭景茂聲音中的小激動,浴室play什麼的,他才沒期待呢。
  “然後我離開浴室讓你自己洗,出門時還把燈關掉了。最過分的是,我回到臥室後躺在床上直接睡了,直到早晨才把你從水裡撈出來。”秦毅說到最後低下頭,聲音極為壓抑,彷彿在懺悔一般。
  蕭景茂:……
  所以說他在冷水裡穿著衣服泡了一宿?早上秦毅起來才發現自己?難怪他這麼難受!蕭景茂聽到“事實”後徹底支撐不住了,全身無力地陷進床墊裡,腦袋嗡嗡響,覺得自己真是難受得要死掉了。
  “粥好了,我去盛。”秦毅安撫地拍了拍蕭景茂,起身去廚房。轉過身,方才歉意的臉變成了輕蔑的笑容。
  真是……戲耍不膩的傢伙,每一次都能如此順利地搪塞過去。到底是蕭景茂太蠢,還是他被自己表現出來的“君子”形象迷惑並深信不已,導致失去了警惕心?應該……是後者吧。
  人就是這樣一種生物,當被感情矇蔽雙眼的時候,就會看不到別人都看的清清楚楚的東西。所以感情這種東西,他注定不會去相信,雖然會渴望,但絶對不會為之努力。
  秦毅端着一碗黑乎乎的“粥”坐在床前,用勺子吹溫了才送到蕭景茂唇邊,眉眼間一派溫柔。
  蕭景茂眯着眼睛看都沒看就張口吞了下去,被那殺死人的味覺當場給鎮住了,直覺就要將粥吐出去,卻被人牢牢地掐住了下顎。
  “努力嚥下去,”秦毅用與動作完全相反的柔和聲音說,“這是我熬的藥粥,能夠治病的。喝了它再睡一覺,出一身汗,再重的感冒都能治好。如果真的嚥不下去,我就捏着你的鼻子吧。”
  然後他就真的捏着蕭景茂的鼻子硬生生給他灌了整整兩碗粥!
  蕭景茂真是痛苦不堪,中藥他也喝過,閉着眼睛就嚥下去了。可是這兩碗粥,是被秦毅逼着每一口都咀嚼十次以上才能嚥下去,那殺人一般的問句,真是……苦不堪言!他十分不明白,秦毅這裡面是放了多少敗火的苦藥,才能弄出這樣的粥啊!
  秦毅滿意地見蕭景茂將粥喝(被塞)完,又把人放倒在被窩裡,加了一層被子之後才說:“這藥粥裡有安神的藥,你一會兒就會睡着了。這藥是我祖傳秘方,雖然難吃點,但治感冒特別有效。不過再一會兒我要去簽合同……要不要打電話叫護士來照顧你?”
  照顧?太丟人了吧!蕭景茂迷迷糊糊地擺手:“你快去公司吧,都約好了今天簽約,有我在你遲到了也不會影響簽約。但是會有人說你還沒簽約就耍大牌,仗着拍一部片子就找不到北之類的話,對你影響不好。快去……阿嚏!”
  “那你好好睡覺,如果我回來你還是這個樣子,我會再給你買藥的。”聽說腸栓劑治感冒發燒最有效,他不介意試一試。
  “嗯……嗯……”大約是藥勁兒上來,蕭景茂有些困,迷迷糊糊地回應。秦毅幫他把被子又檢查了一番,確定蓋得很嚴實。將手探到他額頭上,還是很燙,但已經發點汗了。
  他動作很溫柔,蕭景茂沒一會兒就睡着了,夢裡是一直溫柔照顧他的秦毅。
  離開前秦毅想了想,還是打電話讓王堯來照顧蕭景茂了。調、教是一回事,但若是玩壞了,就得不償失了。
  王堯今天沒有通告,接到命令後很快趕來,見到睡在床上臉色相當不好的蕭少,忍不住臉色發白,湊近秦毅說:“你……該不會把他……”
  秦毅自然知道他話中的含義,斜了他一眼道:“蕭景茂這種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人,還不值得我下手。”
  王堯抖了一下,這種就算自己把自己獻上都被嫌棄的感覺是怎麼回事?他開始同情蕭少了,怎麼就看上秦毅了!當然他知道秦毅很有魅力,自己有時候也不小心迷惑一下下,這種迷惑都被隨之而來的畏懼感給打消了,但他不得不承認,秦毅有讓人迷戀的本錢。
  “其實……據我所知,蕭少雖然生活糜爛,連群交這種沒節操的事都玩過,但他一向只做top,可沒人能碰他後面。”王堯突然對秦毅說。
  秦毅挑挑眉:“你想我上他?”
  王堯在他審視的視線下縮了縮脖子:“這不是……見他喜歡喜歡得不行,幫他澄清一下嘛。”
  “是嗎?”秦毅慢悠悠地走近王堯,用帶著手套的手捏起他的下巴說,“難道不是猜到我很會折磨人,希望有朝一日我能讓蕭景茂也嘗到你曾經受到的那些滋味?”
  皮質的手套颳著王堯的臉,他覺得呼吸有些困難,反射性地想要否認。但在被迫抬起下巴仰視秦毅時,對上那雙冰冷的眼,本能地脫口而出:“是……我很希望蕭景茂也能嘗嘗被人幹被人凌虐的滋味!”
  “很好,很乖。”秦毅收回手,在王堯臉上拍了拍說,“想法可以理解,但是銀貨兩訖,蕭景茂給你名利,你自願跟他,有資格有怨言嗎?”
  王堯臉色更白了。
  “想得到卻又不願意付出,天底下哪有這麼多美事?況且你這被包養的機會還是別人求都求不來的。”秦毅拍了拍王堯的肩膀,一陣寒意從兩人接觸的位置傳遍王堯全身。
  “人要知足,不是沒人能魚和熊掌兼得,可想要之前得先認清自己有沒有這個本事。”秦毅淡淡說。
  王堯連連點頭,一句話都不敢說出口。
  “這次就算了,好好照顧他吧。”秦毅轉身走出去,突然又想到什麼似的停下背對著王堯說,“以後不要再和他上床了,就算他強迫你,你也要想辦法抵抗。”
  “等等!”王堯見他說完就走,忍不住喊住他。
  “嗯?”廠督高傲地挑起眉眼。
  “你是不是要去天影簽約?”
  “你說呢?”
  “你是不是說過,如果我想清楚了,可以跟着你?你……能不能幫我?”最後一句,王堯的聲音都是顫抖的。
  “我不是慈善家,想要得到什麼,就付出對等的代價。”秦毅薄唇輕啟,語氣是冰冷的無情。
  “我……願意!我……信你!”王堯握緊拳頭,他覺得,此生唯一一次衝出過去陰影的機會就在眼前,抓不住,他一生就只能像個喪家之犬一樣永遠躲在陰影裡。
  “如你所願。”秦毅邁步走向電梯,背對著王堯,舉起手擺了擺,算是承諾。
  王堯鬆了口氣,軟軟地坐在門前地面上,全身都沒了力氣。
  曾經有一個傳說叫第八號當鋪,可以以物易物,是黑暗中惡魔的交易場所。王堯覺得自己好像是進入了第八號當鋪的顧客,簽下了永遠不能懊悔的合約,卻得到自己最想要的東西。
  惡魔,就是這樣讓人淪陷。
  
38、起步(三)

  安芸早就在外面等得不耐煩了,自從秦毅搬進蕭景茂的房子之後,她就一直繃著臉。秦毅完全理解她的心情,想要阻止卻又沒有立場阻止,到最後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朋友走進蕭景茂的火坑裡。她會怨恨,但恨的既不是自願被潛的秦毅也不是去潛人的蕭景茂,而是無能的自己。
  她把車子開得飛快,全程秦毅只做了一件事,把電子狗打開,提示安芸再飛也要把速度壓在標準線內。他十分懷疑,要不是約定好今天簽約,安芸會把車開到高速上享受飛躍的極限的。
  兩人很快到了天影,一個安芸沒有想到而秦毅早就想到的人出現在他們面前,天影的董事長,蕭景程。
  按理說,一個新藝人的簽約是不需要蕭景程出馬的。如果是普通的經紀公司,那為了表示對新進人員的重視,一把手出現見個面展望一下未來這沒問題,可天影不一樣。它不止是簡單的經紀公司,天下影視旗下包括一系列的製作公司、影視基地、電影城等產業,經紀公司只是它的一部分,真正的天影涵蓋了太多內容,所以它才能成為娛樂圈的泰山北斗。
  作為最近熱議的軍爺,秦毅是夠資格讓經紀公司經理見上一面的,可不是蕭景程。
  但當秦毅和安芸走進會議室時,裡面除了經理及其助理外,還有蕭景程,而合同正在他手上。
  “來了?”見到秦毅與安芸,蕭景程十分有禮地站起身,和兩位握手之後坐下,並示意他們也坐下。
  很漂亮的秘書為兩位倒上茶水,並將合約放到他們面前,在簽約之前,他們是要細細查看一遍合約條款的,以免出現紕漏。秦毅和安芸對視一眼,都決定先看合同是否與當初商定的一致再去考慮蕭景程的問題。蕭景程也在看合同,而在他們無聲閲讀時,已經成移動背景板的經理帶著他的助理離開了,會議室只剩下這三個人。
  秦毅是第一次見到蕭景程,只是一眼,他就發現,自己一直一來低估了這個人。
  蕭景茂本身長得就很好,十足的帥氣,有讓一車皮女人心動的本事。與他同樣基因又是影帝的蕭景程更是如此,事實上他比蕭景茂更加英俊,身材也是黃金比例一般的完美。雖然各方面來看,蕭景茂只是一個可愛又可恨的小貓,蕭景程卻是非洲草原的霸主雄獅,但純論外貌,蕭景程更加優秀。
  可是,太普通了。
  秦毅在來之前,曾對著蕭景程的海報想像過各種模樣的他,威嚴的、冷酷的、充滿氣勢的、讓人畏懼的……卻沒有一個猜對。現在的蕭景程,氣勢有之,但卻過於普通。秦毅敢說,如果蕭景程脫下這身筆直的西裝,穿上一件普通的夾克走到外面,只要將頭髮弄得凌亂隨意一些,只怕沒人會去認為這個人是蕭景程,最多只是覺得他和蕭景程相似罷了、
  因為沒人能夠想像到,那高高在上的天王,從感覺上來看竟然普通得和一個平凡的白領一般。
  然而就因為這份普通,才讓秦毅更加防備。他已經發現安芸沒有最初見到蕭景程那麼驚訝了,表情很平靜,肢體很放鬆。明明是在這種大人物面前,安芸卻不覺得有壓力,這證明蕭景程在放鬆他們的警惕心,迷惑他們。
  人在放鬆狀態下往往會不自覺地露出馬腳,比如考試時人們總是將難題攻克,卻錯在誰都會的簡單問題上。蕭景程一定想要知道自己弟弟目前迷戀甚至為之甘願改變的人究竟如何,作為一個演員,他不會相信秦毅露出的表象,他需要更深層次的東西。
  “沒問題。”安芸來回反覆一個字一個字地看了三四次後,終於鬆了口氣,對秦毅點點頭。
  秦毅拿起筆,在合同上籤下自己名字。
  這幾分合約天影早就簽字蓋章了,秦毅簽下後,就代表着合同生效了。一般人見到蕭景程,只會懷疑會不會簽約上有什麼問題,一旦合同簽好,就會鬆一口氣,警惕性大大降低。
  果然如秦毅所料,在安芸確認無誤鬆了口氣後,蕭景程突然說:“不想知道楊征的近況嗎?蘇沁然把他藏得很好,一般人查不到他的消息。”
  他用極為平靜舒緩讓人放鬆的語氣丟下一個重磅炸彈,安芸頓時露出驚訝的表情,而秦毅卻只震驚了一瞬間,隨後便是難以掩飾的想念與不捨,還隱隱帶著一絲恨意,可這表情也沒持續太久,最後都歸於無奈隱忍。
  “這樣啊,果然還是會想把撫養權搶回來,所以才進入娛樂圈造勢嗎?”蕭景程牢牢盯着秦毅,不放過他臉上一絲一毫的變化。
  秦毅與蕭景程對視良久,最後無力地垂下頭,算是默認了。這一系列動作都很符合他人物的性格,可蕭景程不會這麼輕易相信秦毅。
  “因為年紀大一直無法出頭,所以才會想辦法攀上景茂,企圖利用他幫你成名並奪回撫養權嗎?他應該還不知道你曾有妻有子的事情吧?如果告訴他,你說會怎麼樣?”蕭景程看著秦毅低下去去的頭,“抬起頭來。”
  必須不能放過他任何一個表情,必須看透這個人的本性。
  “啪!”還沒等秦毅抬頭,安芸就實在忍不住了,她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站起來說:“蕭董,我很尊敬您甚至是憧憬您,您在演藝圈就是一個不敗神話,是任何一個演員為之努力卻又無法達成的目標。但是,您在個人感情上,可不可以對我們公平一些!蕭少是您弟弟不假,我們現在的確需要幫助也不假,可是誰也不會拖着您弟弟強迫他看上。而且就我個人觀點來看,娛樂圈是非雖然多,但大多數人還是在正常道路上努力奮鬥的,雖然這條路慢了些,但我相信秦毅能夠走過來。如果可以,我絶對不會願意看到他走上這一條路。而之所以會走到今天這一步,蕭少的作用絶對在首位!”
  安芸這話說的,不卑不亢,卻又義憤填膺。很直接地表達了對蕭景程的尊崇和不滿,兩者互不衝突,同時也表達了己方的不滿。既保持了安芸本身直率的性格,又體現出她作為經紀人不得不具備的圓滑,真是非常符合安芸性格的話語。
  蕭景程顯然才看見這個自己公司工作了好幾年的人,事實上安芸在天影快四年了,見到活的蕭董還是第一次,之前電視上海報上雜誌上安芸都當他是死的。而蕭景程也知道安芸,是在調查秦毅時瞭解到的,同樣也是紙上的人物。事實上剛才蕭景程的攻擊目標完全是秦毅,他不認為靠着自己公司混飯吃的人敢於頂撞自己這個頂頭上司的頂頭上司,他根本沒將安芸放在眼裡,更不認為她會反駁自己。
  而現在,資料上所述的大女子主義、意氣用事、工作能力很強但寸土不讓的打印字,變成了活生生的安芸,分毫不差。
  “安芸小姐,”蕭景程開口,“我現在是和秦先生談話,您貿然插入是很不禮貌的行為。而且剛才您的話中,也是透露出你們有利用我弟弟的心思吧。”
  “廢話!”安芸徹底忍不住了,“你弟弟自己送上門來強迫秦毅利用他,我們想不利用都沒機會!”
  “芸姐,別說了……”秦毅打斷的安芸的話,痛苦地抬起頭說,“您說的都對,我就是存了私心的。就算覺得很對不起蕭景茂對我的感情,我也一樣會繼續下去。”
  “你有什麼對不起的,順着他由着他直到他對你失去興趣甩了你不就行了。”蕭景程出人意料地說,“反正也不過是結婚前的消遣,他喜歡就行。就算將來他結婚生子對你興趣還不減,那養着就是了。”
  “只要你安分守己。”蕭景程最後一句話中帶上了深深的寒意,極度的威脅着秦毅。
  秦毅下意識地咬了下嘴唇,臉色有些發白,好像那強撐着的自以為是的自尊受到了嚴重的傷害。原本還期望的夢境被人無情打破,剩下的只有自不量力的可笑自我以及無法反抗沒有退路的未來。
  蕭景程還待再仔細觀察秦毅時,安芸真是徹底忍不住了:“你這樣,把感情當成了什麼,把婚姻當成了什麼,把秦毅又當成了什麼!”
  其實安芸能夠在天影混這麼多年,最基本的軟話還是會說的。但現在大家都撕破臉談了,秦毅還那麼受傷害的樣子。好像自己辛辛苦苦養大的小狗在經歷了無數的風霜疾病後,好容易長出牙齒能夠自己站起來了,卻被人無情打折了腿掰斷了牙一樣。
  安芸是個很在乎家人的人,秦毅是她的家人,事關家人,她不會退讓。
  “安芸小姐,”蕭景程卻是好像沒感覺到她的怒意一樣,隨意地說,“今年三十二歲了?都這麼大年紀了還沒有結婚,是不是太把婚姻當回事了?你在圈子裡時間也不短了,難道不知道娛樂圈裡的婚姻是什麼樣子的?太天真了。”
  真臥他一千個槽啊!被直接人身攻擊的安芸怒火中燒九重天,卻沒辦法象蕭景程一樣回擊回去。儘管蕭景程今年三十七歲未婚,但是想嫁給他的十七歲少女一大把一大把,而能娶她的,估計就剩四十七的二婚男了。
  而秦毅就在安芸和蕭景程的對視中,維持住了他的形象,將心機隱藏在懦弱的受傷表情中。果然有個隊友好辦事,安芸今天居功至偉。
  他雖然躲過了蕭景程的第一次懷疑,但不代表他日後不會盯着自己。懷疑的火苗一旦燃起,非到事實擺在眼前是不會熄滅的,他日後是要小心一些了。
 
39、起步(四)

  簽約後秦毅忙了起來。
  正在熱播的《暗夜潛行》讓軍爺軍少在網絡上引起了巨大的熱潮,腐女是個可怕的團體,因為迷戀微博中軍少的顏,有人蒐集了近幾年所有電視電影的演員表,終於靠着強大的百度大神將秦毅露臉的三部片子都找出來了。
  可惜另外兩部實在太過普通,《深宮》他只出場了幾個鏡頭,各種優秀的表演被剪得就剩個中年太監的形象,電影更是個變態,震撼有之,美型就別想了。
  網友渴望看到秦毅真人,照片和電視上反差過大讓他們無法確定秦毅的真實容貌。有技術貼信誓旦旦地表示微博上的照片一定是P過的,秦毅根本就是個四十多歲的老男人,怎麼可能像貼吧裡說的那麼好。
  在這巨大的呼聲下,安芸幫秦毅接了一個訪談節目,節目播出時間剛好是大結局的第二天晚上。大結局中閆從軍的死亡是本劇中據說最催淚的地方,剛結束之後就參加訪談節目,對秦毅的人氣幫助很大。
  臨近新年,別的公司都快沒什麼事做準備放年假了,只有演藝圈的人變得比以往更忙了。好在秦毅只是個新人,雖然現在藉著巨大的反差小紅了一把,但也沒什麼事情,他只要準備參加《小康夜話》和新接的電視劇就可以。
  新電視劇將在年假後拍攝,並且是邊拍邊放映,一週一集,拍得好會適當延長劇集,拍得不好很快就會被腰斬。而能夠這樣播放的電視劇,沒錯,正是偶像劇,秦毅則是這部偶像劇的——男配。
  新人從偶像劇出道相對比較容易,雖然劇情沒什麼內涵,但只要顏好人氣很快就能上來。當下不少明星都是從偶像劇出道,之後慢慢轉型向大劇發展。偶像劇慣常起用新人,以秦毅現在的資歷就算是去做主角也沒什麼關係。但現在已經不是過去那個主角黨的時代了,大多數人的視線轉向配角。男主是女主的,男配才是用來愛的!一個深情的男配如果演的好,會比男主更容易吸引女性觀眾。
  而秦毅會出演男配的另一個原因是,在一部偶像劇中,男主和女主總會或多或少的有吻戲以及比較露骨的劇情,男配就相對比較安全了。除非是比較極端的偶像劇,否則男配都會是那種眼巴巴看著女主但就是碰不着人,付出明明不比男主少,但從頭到尾或許連女主的頭髮絲都碰不到。原本這部偶像劇是想讓秦毅當男主的,不過在蕭少看過劇情後,就果斷將秦毅換成男配了。
  安芸看著這段時間的安排,對這哥倆兒簡直無語到極致了。她十分不解,這一個自大一個拖後腿的兩兄弟,到底是怎麼建立起天影這個王國的?真要找一個答案,大概是……奇蹟吧。
  至於秦毅,他基本沒怎麼關心這些事情,安芸的能力他還是很相信的。其實讓一個演正劇的演員去嘗試偶像劇是相當不靠譜的一件事,但現階段秦毅需要的是出名出名再出名。因為只有出名才會有錢,只有有了錢才能開始下一階段的計劃。
  就像現在,他帶著為數不多的行李從蕭景茂的房子搬進天影分配的單身公寓裡,據說這公寓前一個主人是當紅藝人陳誥,有錢之後立刻買了房子搬了出去。公司的房子再好也不是自己的,秦毅來到新世界幾近一年了,卻依舊沒有屬於自己的窩。不過他並不着急,因為據說中國大多數人都過着房奴的日子,他現在至少還不用繳房貸。
  搬家秦毅沒有用公司的車,因為蕭景茂執意要幫秦毅搬家。他開着車把秦毅送到公寓,一路上秦毅看著他熟練的開車動作,手略癢。早就對這種飛速的交通工具好奇的秦毅,當然希望能夠自己上路一次。事實上他現在駕駛技術已經不錯了,只是沒辦法上路。學車的人都知道,學會是一回事,敢不敢上路是另外一回事。廠督再強大也是個古人,讓他一下子上路實在是強人所難。
  蕭景茂是一邊生悶氣一邊開車,他從秦毅簽約回來後就開始生氣,一直到今天都在和秦毅冷戰(單方面)中。
  沒有什麼比一覺醒來看不到原本相見的人,卻發現自己巴不得不希望那人知道的人在自己身邊。秦毅居然叫王堯來照顧他,他什麼意思!這樣想著的蕭景茂等秦毅回來送走王堯後就直接問了,誰知秦毅卻是微笑着揉了揉他的頭說:“我知道你還放不下他,也知道你偶爾還會聯繫他。捨不得就不要放手,雖然這條路為世人所不容並不好走,但是我相信,如果是你的話,一定沒問題。”
  蕭景茂:……
  他真的好想揪着秦毅的衣服領子問,大哥你到底相信我什麼啊!為什麼在你眼裡我簡直完美得像光屁股露鳥的天使一樣啊!就算公然露鳥在你心目中都能解釋為純潔的象徵啊!
  還有……他找王堯秦毅一點都不嫉妒是嗎?所以說他這段時間的努力全白費了嗎?被自己想勾搭的人鼓勵自己和別人去勾搭,蕭景茂頓時覺得人生真是太失敗了!偏偏他還一點都不能發火,跟王堯發火吧,王堯柔情似水地表示,他絶對不會妨礙蕭少的,要不是秦毅今天主動打電話來,他又太擔心蕭少的身體,他才不會壞蕭少的計劃呢,他對蕭少忠心不改啊!至於秦毅為什麼會知道蕭景茂來找他的事情,王堯表示他怎麼知道╮(╯_╰)╭,蕭少你不小心說露餡了吧,其實您酒後挺容易亂性的。
  王堯那邊是一拳頭打棉花上,秦毅呢?這拳頭壓根都揮不出去!
  因為只要他有一丁點怒氣的樣子,秦毅就會放下正在努力學習記筆記的培訓課視頻,一派溫柔和氣地摸摸他的頭,並且十分關切地詢問他身體有沒有不舒服。這樣蕭景茂怎麼發脾氣?
  沒錯,培訓班已經結束,蕭景茂特意找到當時授課的老師在視頻中做了詳細的註解後才交給秦毅,方便他自學。而自從蕭景茂生病後,就藉口回家沒人照顧住在了秦毅這裡,享受了一個星期秦毅的“貼心”“照顧”。
  藥粥什麼的,就算再有效他也再也不要喝了(ㄒoㄒ)~~,還有幫他灌藥……不,喂粥時的秦毅好可怕,不喝就捏着鼻子往裡灌什麼的,還因為是為他身體好不能反抗什麼的,還有捏着他鼻子灌藥的秦毅的溫柔笑容都好可怕(ㄒoㄒ)~~
  蕭景茂明明只是感冒痊癒,卻有種劫後餘生的慶幸感。
  而在他痊癒後,秦毅也準備好了搬進公司單身公寓裡。蕭景茂對於秦毅搬家真是各種不滿,但是他瞭解秦毅的性格,於是只能幫着他搬家。而這些日子的冷戰(單方面)他也受夠了,不是受夠兩人間僵硬的態度,因為壓根就沒那玩意,而是受夠了他的怒氣被秦毅忽視了!既然無論他怎麼發脾氣都會被忽視被包容,那發脾氣還有什麼用……
  不知為何,蕭景茂心中升起一種悲涼感。
  幫着秦毅搬好家(其實蕭景茂只是當司機,剩下全是秦毅自己做的),傢俱都是現成的,秦毅見蕭景茂也累了,就留他用新房間的廚房做了頓便飯,兩人一起吃了。
  “要不明天請小堯一起出來吧。”吃飯時秦毅突然說。
  剛剛打算和解的蕭少老大不願意地板起臉:“叫他幹嘛?”
  “別鬧彆扭了。”秦毅像對待孩子一樣揉了揉他的頭髮。
  蕭景茂突然想起感冒時王堯說的話——
  “我知道蕭少的心思,也知道你對秦毅是真的好。可是我覺得吧,秦毅這個人,要是真喜歡上誰了,但凡那人有一丁點出軌的意圖,他都不會接受的。而您和我的事情秦毅只要知道,就永遠不會將您定為愛人的。”
  當時自己是什麼反應呢?對,很憤怒,要不是燒還沒退全身無力一定好好教訓王堯這小子一頓,讓他知道誰才是爺。秦毅是個什麼東西,他蕭少看上了想玩玩而已,就是現在換個玩法不玩潛規則改玩真愛了而已,憑什麼要為了一個玩玩的人守身?做夢吧!
  可是這話越琢磨越有道理,尤其是面對秦毅時,這種想法都會變成空談。越和秦毅接觸,蕭景茂就越能夠確定,秦毅不是過去那些玩物,是他本不應該碰的人。可是現在,越來越想碰,非他不可。
  那麼,要不要考慮一下王堯的話?至少在對秦毅失去興趣時,暫時收心養性,存上一段時間精力,等到時候精力充足地叫老男人欲死欲仙?蕭景茂越想越覺得美好。
  於是對於秦毅的話,蕭景茂回答說:“我也不是鬧彆扭,和小妖兒從一開始就沒什麼感情,怎麼說呢……人情冷暖,在找到各自所愛之前,互相取暖罷了。而遇到你之後,我不想再過那種日子了。”
  說完這話,蕭景茂心跳如鼓,就好像十五六青春期萌動的少年,剛剛將情書塞進心愛女孩的書桌裡一樣激動、興奮、又有些惴惴不安。
  他這話其實已經很露骨了,算的上是變相表白,偏偏某人就好像感情絶緣體一樣,點點頭說:“我理解你的想法,一個人太寂寞,需要找個人陪。不過還是要收心找個適合自己的人的,你的年紀也是該考慮一下終身大事了。”
  蕭景茂:……
  真是臥他一千個槽!誰TM說要考慮終身大事了?找個女人把自己綁上嗎?他才二十六!
  秦毅低頭喝湯,將情緒藏在平靜的外表下。
  不再過那種日子了嗎?那麼他該怎麼回應呢?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上一章有人說廠督不是要改變形象嗎,為什麼在大哥面前還是如此懦弱的問題。詳情請見第24章。因為秦毅有說過,蕭景程之所以會幫蕭景茂捧他,就是因為他懦弱,在安芸面前是要一點點改變形象,但蕭景程面前可不能太硬氣,他要放鬆蕭景程的警惕心。
  請注意大哥也是一個演員,還是頂級演員,其實秦毅那點伎倆在那面前都算不得什麼。一旦他察覺到秦毅吃人不吐骨頭的本質,還會讓秦毅在蕭景茂身邊嗎?不可能啊,果斷封殺啊,扼殺他所有成長的可能性,絶對會保護弟弟不讓他被傷害的!
  所以,秦毅現在走三個路線,一老好人,這是在蕭景茂和眾人面前的;二,一點點變堅強的人,這是在安芸面前;三,維持過去的無能形象,這是在蕭景程面前。
 
40、起步(五)

  1月26日,《暗夜潛行》大結局,當天收視率達到22.85%,創當年第一個高收視率。內地收視率與日韓不同,日韓電視台相對較少,選擇性比較單一。而內地電視台很多,就算是全國首映的電視台,也只能搶到十幾分鐘的首播權。不像獨家播出的電視劇,因為只有這麼一個台播放,不會出現觀眾分流的情況,達到27、8%也是可能的。
  《暗夜潛行》足有十幾個地方台放映,第二天又會有網絡放映,首播電視台的收視率一直都在15、16左右百分點擺動,情節緊張時能達到19%,但不會超過20%。只有大結局的今天,收視率達到了一個很難得的高度。
  那一天,從來只在網上看電視的蕭景茂第一次守在電視前,不願意錯過一秒鐘時間。秦毅拍攝的時候他沒有在現場,那麼他不能錯過播放的每一個瞬間。見他目不轉睛地看著新聞聯播,秦毅端着洗好的葡萄走過來,剝了一個,送到他嘴裡,蕭景茂下意識地張口吃掉,舌尖還舔了下秦毅的手指。
  偏偏這會兒電視開演了,他吃掉一個葡萄後說:“再來個。”
  秦毅眯了眯眼,繼續剝皮投喂。這一次他的手指刻意向裡了一些,伸入蕭景茂口中,在他舌頭上停留了一秒鐘後才抽出。
  屏幕上出現閆從軍挺拔的身姿,蕭景茂關注地看著,推開了秦毅再度送過來的葡萄。
  秦毅自己吃了下去,舌尖碰到方才被蕭景茂舔過的指尖,意外的並不排斥。秦毅抬起手,凝視着剛才被兩人舔過的手指,眼神隱晦不明。
  那是最後的時刻,主角順利帶著城內所有暗樁的名單離開,又跟着隊伍攻了進來。閆從軍跟着還頑固抵抗的殘軍,第一次站在對立面與主角交鋒。觀眾們期待的憤怒、被背叛的仇恨都沒有出現,閆從軍只是與主角對視了一會兒,便收回了視線。然而他的眼神很空,明明還在抵抗,還在戰鬥,表情也是一如既往的冷酷,但人們卻可以從他的臉上,看到空洞、茫然以及信仰崩潰的絶望。
  閆從軍死了。並不是在保護了孩子後死去,而是城破那一天,上級全部逃難的那一刻,他就已經死了。此時的閆從軍只是一個虛無的空殻,雖然仍在不放棄的抵抗,但這是消極的,已經放棄了希望的最後掙扎。不求勝利,只求速死。
  這個時候的閆從軍,是可悲的,甚至是懦弱的。他沒有離開這裡東山再起的勇氣,他甚至沒有當年項羽烏江自刎的果決,他連自裁都做不到,與一群敗軍之將期待着敵人給予自己最後一擊。
  他是個懦夫。
  這樣的閆從軍,與之前那個多次壞主角計劃的軍人形成的鮮明對比,甚至讓觀眾們感到失望,一時間鬧得沸沸揚揚的軍爺軍少竟然這樣放棄了自己?蕭景茂越看越覺得窩囊,真想打電話問問高興亞那傻貨怎麼個意思,這麼對他的秦毅。
  怒火中一顆冰涼的葡萄送進口中,他直接張口吃掉,正好需要敗火。
  就在閆從軍的窩囊到達頂點時,一顆流彈飛向跑過來的孩子。那一刻閆從軍有若神助,飛撲上前,將那孩子護在身下。而那一顆子彈,剛好從他後背射入,直達心臟。
  閆從軍勉力撐起胳膊,懷中的孩子安然無恙,只是嚇得直流淚。他叫着媽媽跑掉了,而閆從軍卻是看著他的背影倒下去了,一向緊繃的面頰,染上了一絲柔和。
  閆從軍活了,在救回孩子那一刻,這個筆直如青松堅定如磐石的軍人之魂重新點亮,最後那一刻,他重新喚醒了自己的使命,並完美地完成了他。剛才還在戰鬥的閆從軍,人是活的,心卻已經死去;而現在,明明已經沒了生機的閆從軍,卻活了過來。冷硬的臉上那罕見柔和的線條,讓人看到一種枯木逢春的美。
  他在絶望中,找回了希望。他雖然死去,但他的精神活了下來,在那個被他救回的孩子身上,一代代流傳下去。
  戰爭結束後,主角拚命找到了閆從軍的屍身。他以為他會是不甘的,他知道他的理想他的追求,他覺得自己應該幫助閆從軍閉上眼,這是他的責任。可是在和同伴找到閆從軍的屍體後,他們看到不是眼瞪圓死不瞑目的軍人,而是安詳地閉上眼,帶著彷彿已經達成了自己最崇高理想一般的幸福。
  “他是誰?”主角的同伴問。
  “一個英雄。”
  至此,全劇終。
  蕭景茂對著電視發呆,他心中湧出數不清的感情。他想要哭泣,因為看到閆從軍死去;他想要微笑,因為想要替他幸福。如果這時候有人流下淚水,那一定是悲喜交加的淚水。
  “吃個葡萄。”這個時候能夠平靜的大概只有秦毅了,他又剝了一個葡萄,遞到蕭景茂唇邊。
  蕭景茂下意識地張開口,吞下,指尖在他唇上曖昧地滑過,只留下一絲留戀的溫度。
  蕭景茂愣了。
  偏偏秦毅這時還毫不在意地用方才那隻手又拿起一個葡萄,剝開,送入口中。這一次指尖在口中吮吸了一下,應該是在舔去手上的汁液,蕭景茂盯着那食指,覺得自己被狠狠地調戲了,而調戲他的當事人卻毫無知覺。
  察覺到蕭景茂在盯着自己,秦毅用另外那只空閒的手揉了揉他的頭,柔和說:“怎麼了發呆了?葡萄吃多了身體不舒服?我不該給你吃這麼多的。”
  蕭景茂覺得自己的心臟要壞掉了,這樣的人,這樣的人……
  太可笑了,之前的自己太可笑了!居然在為是否秦毅暫時放棄整個森林而猶豫,這兩者之間還有可比性嗎?秦毅就是一棵純金打造的參天巨木,而他巴着不放的所謂森林,根本就他媽是一群枯木!必須得到秦毅,無論用任何辦法。
  否則他喉口一直哽嚥著的壓抑不會消失,他心中的狂躁不會消失,他靈魂深處叫囂着的空虛不會消失。
  “沒有,就是突然覺得葡萄還挺好吃,再吃一個。”他一臉饑餓地盯着秦毅,很想要很想要的樣子。
  可是廠督,又怎麼會讓他得逞?一直保持着最超然的地位,才是他的目的。而且剛才他喂了蕭少這麼多個葡萄,這人一個都沒感覺到,現在他想要,也得看他願不願意給。
  “自己剝着吃,我吃夠了,手上粘糊糊的難受。”說完起身去洗手,只留給蕭景茂半盤子可口誘人的葡萄,卻沒了投喂的手指。
  蕭景茂當晚是抱著那盤子葡萄回去的,回到家後對著葡萄發了整整一晚的呆,直到第二天網上關於秦毅的評論頂翻了天。當然,這評論還是屬於腐女人群。
  腐女對這結局簡直要鬧翻了,有說導演太過分了讓我們軍少死,有說主角一定是喜歡軍少的一定是的!還有說那小屁孩你不好好避難你跑什麼跑!相愛相殺什麼的很美好但是這種結局一點都不美好。
  主樓:有沒有覺得軍少最後那個表情美呆了!樓主昨晚看完首播又去別的電視台把最後那段重看一遍,晚上狂刷電腦刷出大結局,對著軍少的表情糊了一屏幕淚水(﹃)……
  1樓:強排!軍少美呆了!
  2樓:+2
  3樓:+10086
  4樓:樓主你確定自己糊的是一屏幕淚水不是口水?軍少美呆了+身份證號碼
  5樓:我好傷心,軍少就這麼走了,主角太渣啦啦,一直辜負軍少的信任,最後還害得他死去了……
  6樓:四樓真相了,口水一屏幕。
  7樓:預測此貼會火,火鉗劉明!
  ……
  37樓:我覺得,軍少這是最好的結局了,去台灣就是戰敗逃亡憋屈一生,被俘虜就是囚禁一生,戰死就是死得絶望。只有這樣的結局,軍少才能保持他的本心,才是我們心中的軍少啊!
  38樓:頂樓上,但是我還是好傷心(ㄒoㄒ)~~
  ……
  193樓:軍少最高,軍少最帥,軍少我頂你一萬年!
  ……
  諸如此類的帖子形成一個個火熱的高樓,不得不說高導安排的結局實在太好了,英雄末路,人氣反派角色悲劇結局,完全抓住了觀眾的眼球。而這樣的結局也相當討專業評論喜歡,很多影評人就好悲劇這調調,太完美的結局反倒會讓他們牴觸。高導沒有給主角悲劇,依舊是大團圓,卻給了配角一個悲壯的結局,得到了廣大好評。
  這個時候,秦毅走進了《小康夜話》的訪談室。
  小康是老牌主持人康一鳴,最初是在地方台的早間新聞主持人,後轉去中央台,是個相當有實力的主持人。他所主持的訪談節目並不屬於時下流行的娛樂節目,而是比較樸實的,貼近現實的訪談。最重要的是,它是直播。
  這樣的節目其實正適合《暗夜潛行》這種正劇,真要去娛樂節目反倒不好。不過秦毅本身的實力是不夠資格參加這個節目的,不過大結局收視率的數據讓所有有疑問的人都閉了嘴。這可以說是蕭景茂的安排,也可以說是他的期待,而秦毅剛好達成了。
  整整一個白天,秦毅都被小姚抓進化妝室裡各種蹂躪,她一邊畫一邊恨恨地說:“我化的妝全給我否了,這次上節目一定要好看好看再好看!讓他們說我的圖是P的,我為了保證真實連背景圖案都沒放!P什麼P!”
  P他個大頭鬼,看這次節目後誰還敢說她P圖的?她明明連美圖秀秀都不會用QAQ……
41、起步(六)

  “悠着點!”安芸邁着女王不步走到小姚面前,看了秦毅一眼,真差點吃了小姚。
  “選得哪件衣服?”她問。
  小姚伸手一指,一件全身上下發着kilakila光芒的閃亮亮的衣服刺進安芸眼中,差點沒把她弄暈了。
  “姚曉天,你這是要弄個妖精出來嗎!”芸姐怒氣衝衝地將卸妝油塞進她手裡,“給我重新化,衣服也要重新選!他要去參加的是訪談節目,不是選美秀,更不是超男快男什麼的,他是實力派演員不是玩搖滾的!”
  小姚被芸姐吼大腦一陣發麻,木然地把秦毅的妝卸了後,才慢慢恢復神智,有些不滿地說:“我就是想把秦大叔化得跟天仙似的,憑什麼條件這麼優每次都要扮醜?網上那群黑到現在還天天拿照片說事,還把秦毅的歷史扒出來,說他長這樣子怎麼可能這麼多年沒出名,要麼整形要麼P了,憑什麼秦毅要被人這麼說啊!”
  秦毅聽到小姚的話心中暗暗叫好,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安芸可是連他都不敢大聲說話的人啊!
  安芸的臉黑一陣白一陣,最後還是忍住了沒把小姚扒皮,因為還要靠她化妝。她只能拎着小姚的耳朵說:“懂不懂什麼叫造勢?知不知道在娛樂圈越有爭議越容易炒熱?知不知道那群固執說秦毅是整形或是P過的微博裡,有多少是我註冊的微薄?!這件事現在爭執越大越好,這樣接下來的偶像劇才能有看點懂不懂!想把秦毅化好看了?偶像劇有的是機會,到時候你把他弄成吸血鬼都沒問題,隨便你發揮!”
  小姚臉一下子樂開花,艾瑪有啥比偶像劇裡的主角還漂亮的角色,必須沒有啊!
  “但、是!”安芸一個字一個字把字咬出來,灌進小姚耳朵裡,“現在他參加的是訪談,我要你把他畫得穩重、成熟、優雅還帶著一絲硬朗的感覺,要和閆從軍有微妙的相似,又要帶著些許不同,明白嗎?衣服、妝都給我弄妥妥的!快點,過會兒我還要告訴秦毅注意事項,這是直播,直播!”
  或許是關心則亂,安芸整個人都透着一種要發狂的感覺。她在演藝圈裡熬了這麼些年,其實也是第一次遇到秦毅這種相當有潛力又被公司大力捧紅的藝人。說句實話,要不是秦毅和她的關係,這一次她根本當不了秦毅的經紀人。最開始公司安排的是天影的金牌經紀人劉俊峰,又有經驗又有口碑,從來不帶藝人到處亂混,其實秦毅跟着他才最有發展,但他選擇了安芸,因為廠督無法信任別人。
  安芸認為是自己拖累了秦毅前進的路,生怕自己出一點差錯,每一步都走得穩穩噹噹。然而這一次情況不同,因為是直播節目,主持人最多是告知一下流程並詢問忌諱什麼問題,大多數情況都是看臨場發揮,秦毅沒有這樣的經驗,安芸當然緊張。
  想比起安芸,秦毅倒是特別沉靜,一邊和小姚商量着衣服和形象,一邊聽著安芸不斷重複的話。
  “無論問到什麼問題,都千萬別當眾發火,你這是第一次正式出現在公眾眼前,一定要留個好印象!碰到尖刻的問題就轉移話題,轉不出去就反問,實在回答不出來就微笑,一定要保證形象!”安芸有點化身祥林嫂的趨勢,在秦毅耳邊嘮叨。
  小姚偷偷掏了一下耳朵,只有秦毅還不厭其煩地聽著,並且用平緩舒適的語調安撫安芸:“芸姐不用太擔心,我明白你的意思,只要不做出太過偏激的行為就行,不管怎樣,保持冷靜,學會說話打太極,這些我都做過功課了。”
  他的安撫讓安芸冷靜了一會兒,但沒過多場時間又嘮叨起來,小姚低聲嘟囔一句“皇帝不急太監急”。
  皇帝不急太監急?廠督微微垂眼,他前生那個時候,倒也是見過這等事情。可是皇帝不急是因為他有所持無論如何都有底,太監急卻是因為事情一旦出問題,被推出來當替死鬼的永遠不是皇帝而是太監!可安芸卻是全身心地在為他擔心,這等話怎麼能用來形容她?
  此生有此紅顏知己,也算是無憾了。
  就這樣秦毅從後台走到前台,節目還有五分鐘就開始,安芸在後台握緊拳頭,對著秦毅做出“加油”的口型。秦毅微微點頭,和攝影師打好招呼後,做好準備。
  康一鳴是一個三十多歲的主持人,長得很精神。節目一開始他坐在位置上說開場白——
  “大家好,歡迎大家來到《小康夜話》。說起來這句話我已經說了兩年了,每週說大家可能都聽煩了。其實呢,我真的對此提出過意見,覺得小康怎麼說也該換成老康了。不過王導說,老康?什麼時候你的臉變成脫水的茄子干再說!”
  “哈哈,看來小康還是精氣十足啊!說起這個,有個人其實也面臨着兩個不同年齡段的稱呼,有人稱他為軍爺,有人叫他軍少。到底他是爺還是少呢?有請閆從軍——秦毅!”
  秦毅在掌聲中出場,他一身中山裝式的西服,脫離了傳統中山裝的死板,又有我國特色的筆挺。讓人在他身上能夠看到閆從軍的影子,也帶著他個人的特色。
  在小姚眼中,秦毅是個老好人,也算是君子。所以她在化妝時,選擇了淡妝,並將以往秦毅凌厲的眉化得稍微濃一些,並且有些稜角,卻又有些圓滑。有着硬朗,也有着謙和,剛柔並濟的線條繪畫出一個翩翩君子,謙和大度,卻又剛直不阿。如竹如蘭,如菊如蓮。
  而這一次的君子形象正是秦毅本身的年紀,三十二歲(公曆年過了,漲了一歲),正是男人而立之時,其實也是一個男人最成熟最神秘也最有吸引力的時期。三十二歲的成熟可以吸引涉世未深的小女孩,同樣可以吸引飽經滄桑的中年女人,對於同樣處在奮鬥期的同齡女性更是難以抵抗的魅力。
  三十二歲的秦毅,最適合這個君子淡雅如蘭,筆直如竹的形象。閆從軍的剛硬是竹,他本身的老好人是蘭,這樣的形象,既是閆從軍,又是秦毅。
  “哇!我突然覺得網評上說的都有偏差,你既不是軍爺也不是軍少,是軍師!”康一鳴打趣說。
  秦毅謙和地笑笑,表示小康你過獎了。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聊得很是熱絡。《小康夜話》本身就不是什麼專門挑刺的節目,就是很普通地講述一下到演藝圈之後背後的故事。其實這種節目應該是在圈內時間較長的人參加的,這樣會比較有談資。不過秦毅其實也算混了幾年了,而觀眾現在感興趣的是電影中變態殺人狂角色與閆從軍本身的巨大反差。
  “說實話,一開始看《暗夜潛行》的時候,我真沒看出你就是當初電影裡的郝建峰。差別真的是太大了,而且兩部影片拍攝時間又相差沒多長時間,在飾演閆從軍時,你不會很難融入角色嗎?”康一鳴問。
  “會,”秦毅點點頭,“其實我在接這部戲之前,和芸姐一起練習了很多次,但都不行,和角色本身差得太多。我當時的演繹只是一個簡單的塑料模特,一飾演閆從軍連胳膊都不會動,因為我不知道真正的軍人該怎麼走路。”
  “但是我看電視劇裡你非常適合閆從軍啊,里奇外外都是千錘百煉的軍人,怎麼克服之前的毛病的?”康一鳴感興趣地問。
  秦毅笑笑說:“我做過特訓,到軍營裡特訓了一段時間,和新兵一起站過一整天的軍姿,起早切被子,做負重訓練等等,還因為犯錯被教官抽過皮帶,測試時成績差連累整隊人和我一起刷馬桶。說真的,那段經歷很苦,但是很有趣很幸福。之後我稍微理解了一點閆從軍的想法,後來在拍攝中高導細心指導我們,在細節上修正改變,就漸漸形成了現在的閆從軍。”
  “原來是這樣?那你如果演個犯人,該不會想辦法進監獄體驗一下吧?哈哈哈……”康一鳴打趣說。
  他們從形象聊到秦毅在《暗夜潛行》中的經歷,康一鳴同時展望了一下對秦毅下一部戲的期待。秦毅在公司允許的範圍內稍稍透漏了一下他下一部戲可能要讓大家大跌眼球,因為會拽得很欠揍,他看了劇本後都不知道該怎麼飾演這種角色。康一鳴很感興趣,不過再問下去秦毅就開始一直打太極了,他的太極比大多數資深藝人還好,康一鳴根本沒辦法下手,只好改問感情問題。
  “在你心中,理想的女性應該是什麼樣子的?”康一鳴問。
  秦毅的回答中出現了大約五秒鐘的間隙,他停頓了一下後才說:“真要說理想,其實就是簡單的結婚生子,和一個人執子之手與子偕老。長得不用太漂亮,性格也不需要特別好,耍耍性子有時也是情趣。不需要會做飯,因為我會;不需要愛做家務,因為我也會;甚至不需要相夫教子,因為她也會有自己的工作,照顧孩子是夫妻雙方共同的責任,我不會甩手給她,我們會共同努力。說這麼多,其實類型只有一種,就是能與我相扶到老的人,平平淡淡和和氣氣一輩子也好,摩擦摩擦熱鬧一輩子也很好。”
  “哇!這根本是一點條件都沒有,你簡直就是絶世好男人!說實話,你剛才說的時候,心裡有沒有一個現實中的模型?我看你剛剛說得很順,應該是有參照物吧?”康一鳴露出八卦的表情。
  電視機前的蕭景茂捏碎了一顆葡萄,事實上在秦毅說自己喜歡的類型時,他就捏爛了一盆草莓。
  這一個問題之後秦毅沉默了更久,在康一鳴覺得空擋時間太長打算接話時,只見秦毅苦笑了一下說:“怎麼說呢?過去真有一個,不過是段苦澀的初戀,現在就只剩下回憶和想念了。不過剛剛說的並不是以她為模板,只是我這麼些年心裡的理想吧,找個能夠攜手一生的人。”
  說到後來他的笑容從苦澀變成期盼,成功地塑造了一個放開過去直面未來的好男人。
  可是電視機外,蕭景茂卻摔了盆子,葡萄汁草莓醬淌了一地。

42、起步(七)

  由於春節將近,秦毅除了幾個小型的活動外並沒有什麼通告,但安芸也不會放過他,找了個導師每天壓着他去學習如何最大限度地發揮他嗓音的特點,打算除了影視劇之外,還讓他涉足音樂。最好的開始就是偶像劇的主題曲,因為比較通俗容易唱,又有偶像劇加持,很容易讓人記住。
  所謂大樹底下好乘涼,有了天影的大力支持,一切計劃都變得容易展開了。只要提出的企劃合理並有可行性,就不會有人故意卡着不放,很容易展開。現階段秦毅還只是閆從軍,不過等偶像劇結束後,安芸覺得他就可以開始接一些廣告或代言了。秦毅現在雖然略出名,但錢真的沒有多少。片酬的確不少但和藝人全部收入比起來就是九牛一毛,尤其秦毅拍過的幾部戲都只是配角,拍戲時又沒有多少名氣,錢根本就不夠花。
  但這都只是剛剛開始,秦毅的演藝生涯才是起步狀態就已經有了如此好的成果,安芸很滿意,一直按部就班走的秦毅也很滿意。自從有了自己的公寓,他又開始大量買書記筆記。這一次不是法律常識等書籍,而是從小學到初中的所有課本,數學語文英語歷史他尤其重視,還買了不少輔助教材。
  廠督是聰慧的,也是堅毅的。儘管一開始數學符號他很難理解,但古代畢竟也有許多數學著作,否則不可能建造出各種結構合理形狀美觀的房屋,只不過兩個時代的數學有着各自不同的表達方式,並且現代數學研究的內容更加深入一些。不過一旦融匯貫通便容易理解了,而且廠督也不需要考大學,他只要最基本的常識,沒必要去研究積分微積分那麼複雜的問題。
  至於英語,完全不同的語種理解起來確實有很多困難。不過秦毅是個性子堅毅的人,一遍不懂就兩遍,兩遍不懂就三遍。加上各種視頻教程,多寫多練多聽,最起碼他現在明白諸如hello、thank you、byebye之類的單詞了。而他也明白語言的學習是一個持之以恆的過程,便在每天鍛鍊的同時增添了一項背英語的計劃,假以時日,一定能夠學會。
  最容易懂的大概就是地理、歷史、政治等學科了,地理是秦毅瞭解這個世界的最好工具,他發現這世界雖大,更有“日心說”這一類過去看似不可理解的說法,但他前生所在的世界,與現代地球的地理環境極有可能是相同的。不過當他去查看歷史的時候,卻發現兩個世界的歷史發展相似,但朝代截然不同。
  可當他學習語文時,又發現兩個世界一些膾炙人口的成語詩詞又是那般相近,甚至是典故都極為神似,就連他所在的西廠,居然也與明朝的機構相似,連名稱都是一樣的。不知道平行世界理論的秦毅思考許久後沒有找到答案,最終只得作罷,當做是造物的神奇了。
  就這樣渡過了一天又一天,轉眼農曆年臨近,家家戶戶都籌備起過年來,各大商場超市人滿為患,整個帝都都變得熱鬧起來。在這家家戶戶團圓年的時刻,秦毅卻一個人居住在單身公寓裡,體味着“每逢佳節倍思親”的孤單。
  小年那一天秦毅將安芸送上了回家的飛機,春運高峰火車票不好買,假期少安芸也不願意在路上浪費太多時間。她這些倒也存了不少積蓄,區區飛機票還是負擔得起的。秦毅在機場和安芸話別,仰望着飛向高空的巨型交通工具發呆。由於一直沒參加過外景拍攝,他過去對飛機的認知實在太過狹隘了,直到今天才明白這是一種怎樣的壯觀。那般龐大的飛行物筆直地穿入雲梭,轉瞬間飛到他視線範圍之外,再也看不到蹤跡,那是一種讓人炫目的感覺。
  回去後秦毅翻出中國地圖,用學到的地理知識計算了一下安芸老家冰城到帝都的距離,前生快馬加鞭也要半個月的行程,居然只要區區兩個小時既過去一個時辰便能到達。
  翻開歷史書細細查看第一次第二次工業革命的過程,不得不承認科技真的能改變人的命運。
  而他也在一點點轉變着,慢慢適應這個世界,成為這個世界中的人。
  秦毅此生,從來沒有一個新年過得如此冷清。前生幼時新年家人能夠圍成一桌,難得吃上一頓飽飯,哪怕之後一個月都要餓肚子,年夜飯也是要見到油腥的。宮裡過年更是熱鬧,皇帝宴請百官,得寵的妃子可以省親,冰冷的宮中都籠罩着一絲人氣了。人到中年成為廠督後,被人稱為九千歲,也有了自己的府邸,每年來拜年巴結奉承的更是多不勝數。那時覺得很厭煩,因為要陪着笑臉,要掌握住自己在朝中的勢力,現在卻覺得只有一個人的房屋很空。
  一個人躺在床上,聽著外面禮花的聲音,還有半個小時春晚就會倒計時進入新的一年,秦毅卻只開着電視聽,看都懶得看一眼。
  突然手機響起,應該是拜年的電話,他已經接到不少人拜的早年了,深覺手機這種東西真是一個巨大的發明。明明身在他鄉,卻能與親朋好友對話,不是單調蒼白的文字,而是能夠聽出情緒、近況的聲音。
  他看都沒看就接起電話說:“新年好!”
  “新年好個屁!你快成仙了吧?”聽筒裡傳來氣急敗壞的聲音,“把門打開,外面禮花聲太大了,手都要敲抽筋了也沒見你開門!”
  秦毅微微一愣,打開門見蕭景茂穿著羊毛大衣,帶著一身涼意撲了進來。
  “Surprise!”他把手裡的東西丟到地上,衝進來摟住秦毅的脖子,大聲說,“Happy New Year!”
  秦毅任由他抱著,任由冷氣將他溫暖的身體變冷,任由蕭景茂的冷臉努力貼在自己臉上。
  “用中文,這是咱們老祖宗的節日。”等蕭景茂從他身上蹦下來秦毅拍了拍他說,雖然表情還是很平靜,但比以往柔和的視線洩露了他此時的心情。
  “我來了驚喜吧,開心吧!新年好!”蕭景茂拎起東西自來熟地走進秦毅的房間,去廚房轉了一圈後,特別不把自己當外人地說,“就知道你沒做,年夜飯怎麼能不吃餃子。諾,黃鶴樓的餃子,直接煮了就能吃,快快的!”
  秦毅幫他掛好大衣便走進廚房,打開電源準備煮餃子,一邊幹活一邊問:“不是要閉關到十五,怎麼新年出來了,不陪家人嗎?”
  訪談節目後,秦毅只和蕭景茂見了兩次。一次是訪談節目第二天蕭景茂賴在秦毅家不走,欲言又止總想說什麼,最後都沒開口。秦毅很疑惑蕭景茂居然沒問,在他看來看了昨天的節目後,蕭少心裡一定點了把火沒燃料似的,想著還着不起來。
  自己想得到(其實是喜歡)並且下了很多心思(其實是追求)的人,公然在公眾面前說出心中理想的類型,理想類型和自己TM半毛錢關係都沒有不說,這他媽理想還是有現實原型。看秦毅當時一臉回憶苦澀的樣子,蕭景茂腦子裡瘋狂轉着半年前秦毅醉酒後說的話,真的很想問,那個人到底是誰。
  可因為自己詭異的心思,他偏偏不能問。如果他和秦毅只是普通朋友,詢問過去的情史分享失敗經歷那是很正常的事情。可他對秦毅有別的心思,就不知道該怎麼開口才能既不暴露自己的險惡用心又能問得自然。更重要的是,蕭少過去找伴兒只看乾淨不乾淨,什麼時候考慮過他她有沒有前任?就算心裡有別人又怎麼樣?只要身子不出軌,心裡惦記誰和蕭少有屁的關係!秦毅是很特殊,但也不過是個特殊的情兒,或許對他的興趣會持久一些,可也沒必要上心到連他過去都要探尋的一清二楚的程度。
  因此蕭少根本沒有問出口,但是他也找人去調查秦毅的過去了。當然這不是為了瞭解秦毅的情史,而是在到手之前先驗貨,看看他有沒有健康問題。
  看著蕭景茂那副被話憋得要死卻又死不開口的樣子,秦毅樂得開心,愣是和他扯了一天的閒話,就是沒給他旁敲側擊、“無意間”打探到的機會。無數次話題被歪樓的蕭景茂真是差點沒一口血堵在心裡憋死!
  之後蕭景茂被蕭景程帶到外地考察學習,十來天才回來。回來時剛過小年,安芸都已經回家了。而蕭景茂的爺爺蕭老紅軍是個極為重視年夜飯的人,提前把各地的孩子都叫回來關在軍區大院裡籌備過年。他身邊最疼最喜歡的小孫子蕭景茂,自然不能離開。
  告別時蕭景茂就對秦毅說過這件事,蕭老紅軍的規矩是待到十五元宵節後,每年如此,蕭景茂出去鬼混都得在年後偷偷出去,被發現就是一頓皮鞭,雖然老人家力氣不及過往又心疼孫子打得不疼,但在那麼多人面前被抽真的是很丟人的一件事。
  年前見面時蕭景茂就說對秦毅說好過年的事情,沒想到今天居然出現在這裡,的確是叫秦毅驚訝了一番。
  “別提了,堵心,離家出走了!”蕭景茂靠在門邊看秦毅煮餃子說,“大院裡的小姑娘都老了沒人要了,我哥三十七都沒人管,我才二十六就那麼多人盯着,好像我要娶不到老婆似的!”
  那是因為你不如蕭景程有能力,秦毅心中暗暗道。蕭景程現在成名已久,自己又創出那麼大個基業,基本是無可撼動的,好多女人跪求嫁給他,家裡人當然不能逼他也沒辦法逼他。而蕭景茂呢,整天不學無術就知道瞎混,老一輩尤其他父親是市長當然不願他這麼廝混下去,希望蕭景茂能夠有出息,至少安定下來。而這孩子長到現在一丁點能力都沒看出來,現在家裡人能養着他,可等大家都老了,蕭景程也有自己的家人了,誰還來管蕭景茂?倒不如找個門當戶對的姑娘,最起碼有了經濟勢力保障。
  “老人都是喜歡抱孫子的,過去二十六歲孩子都能打醬油了,長輩們當然着急。”秦毅安慰說。
  “不管他,反正我現在不想娶老婆,現在提起來真是煩死人了。餃子煮好沒?我餓了,在黃鶴樓的時候就沒吃,一直等着和你一起吃呢。”蕭景茂明顯不願意討論結婚生子的事情,就算知道自己將來終究是要聯姻的,但他還年輕,根本不想定下來。
  秦毅也只是隨便說說,根本沒打算全心全意勸他。也就知趣地不再提這些事情,而是與蕭景茂閒聊。他會哄人又瞭解蕭景茂,沒一會兒功夫蕭少就喜笑顏開,開始與秦毅打趣起來。
  餃子煮好端上桌,正好是春晚倒計時開始,秦毅拿起第一個餃子咬了一口,在新年鐘聲敲響的時候,被硬物咯了一下牙。
  普天歡慶的時刻,秦毅吐出口中的硬物,是個硬幣,象徵著財勢的硬幣。
  “靠!幾百餃子裡我就包了這麼一個,第一個就被你吃到了!”蕭景茂瞪着眼睛對秦毅說,“你明年要火啊!肯定是事業金錢雙豐收,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要照亮整個星空了!”
  他難得賣個文藝腔,秦毅抬眼,一派溫和。他將剩下那半個沒有吃掉的餃子放到蕭景茂碗裡說:“剩下半份財運分給你,獨樂了不如眾樂樂。”
  蕭景茂望着碗裡的半個餃子腦袋有些發懵,他是真不明白秦毅到底是真糊塗還是裝糊塗,怎麼就能有人如此隨意地做出這種勾引死人不償命的動作,表情居然還能純良無比,跟從未戀愛過的小男生似的。
  樂東是怎麼說來着?追男人和追女人不一樣,除非他是個同,否則大多數直男都是很粗線條,分不清兄弟情和愛情的。直男總會做出在同眼中類似挑逗的舉動,其實他只是在體現兄弟之間的感情。想讓直男變彎,一定要先用各種方法讓他意識到你的心思,打破那層直彎中間的壁壘。
  可惜秦毅的壁壘是用金剛石做的,金剛鑽一時半會兒都鑽不破。蕭景茂總是被弄得相當無語,現在也是一樣。他心中明明是竊喜的,因為可以間接接吻。但秦毅實在太遲鈍,他相當懷疑自己能不能把秦毅的遲鈍細胞給掃清了。樂東說這種情況需要借酒讓對方喪失警惕性,再用酒後亂性的藉口讓兩個人發生一些實質性的關係。不能一步到位做到最後,只要互擼一下,或者蕭少犧牲自己給做個口活,讓他們之間的關係變質就好了。
  但蕭景茂兩次醉酒的經歷實在太痛苦,第二天都是慘不忍睹。他知道自己挺沒酒品的,每次喝多都會把伴兒弄得挺悽慘的,這些他都不在乎,不過是個玩物。可秦毅不行,他是……還沒勾搭上手的,必須小心。
  因此蕭少的追捕計劃就此擱淺,每天只能看著肉卻吃不到痛苦着。而且自從下定決心他就沒再去找過其他伴兒,自從追秦毅後和范朝陽樂東他們接觸也少了,現在近一個月都沒發洩了,真是憋得窩火。
  他只能拿起餃子,狠狠一口咬下去,眼睛直勾勾地看著秦毅,拿他下飯吃。
  吃飽後,兩人決定守歲不睡覺直到天明,便開着電視一邊吐槽一邊聊天讓自己清醒。
  “新接的角色怎麼樣?”蕭景茂問,他只是安排秦毅接了偶像劇配角且吻戲較少的角色,具體劇本和人物梗概他根本沒看。
  “怎麼說?我看了不少偶像劇,覺得我演這個角色,其實和過去的主角差不多。有錢、帥、還有點囂張,本來是個花花公子但被女主迷住後就開始沒事找麻煩,像小男孩一樣喜歡欺負自己喜歡的女生。就算發現自己的心意還是那麼彆扭,始終不說出口等着女主投懷送抱。結果女主最後和總是幫助她解決男配製造的問題的男主在一起,男主家庭情況也很好,又十分穩重,真是十佳好男人。”秦毅對蕭景茂解釋。
  這也是他在《小康夜話》中表示自己下一個角色很拽,對他來說是個挑戰的原因。
  “這麼差個角色,這性格能討人喜歡嗎?男配不是用來愛的嗎,大部分男配不都是對女主一片真心且痴心不改所以才會惹人愛的,現在這樣真的可以嗎?而且你根本沒演過這種囂張跋扈的角色,就算要靠大反差來吸引觀眾眼球,但這差距也太大了吧?”蕭景茂很疑惑,甚至有點懊悔自己幫秦毅挑了這個角色,還不如男主角呢!
  誰知秦毅卻是淡淡掃了蕭景茂一眼後說:“其實只要表現得好,還是蠻招人疼的。記得前段時間在網上看到一個詞叫傲嬌,而傲嬌屬性據說很萌,所以現在一切都說不準。”
  蕭景茂這才微微放心,不過還是打算等年後找安芸好好研究一下新劇本。雖然他不喜歡安芸這個總是以秦毅管家婆自居的女人,但他能看出安芸和秦毅之間沒有什麼特殊感情。所以不爽歸不爽,但他還是會容忍秦毅與安芸之間的互動的。事實上他不忍也不行,安芸在秦毅心目中的地位比他要高太多了,雖然說出來很悲傷,但現實確是如此。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還需努力啊!
  這一次兩個都沒有喝酒,而是你一言我一語地靠着肩並肩靠着坐在落地窗前等日出。後半夜蕭景茂有些困支撐不住靠在秦毅肩膀上不住點頭,他的作息時間一向是凌晨三四點鐘後,通宵雖然是很尋常的事情,可通宵都是在比較喧鬧的環境中,情緒被調動起來,完全不會有睡意。而現在只有兩個人,氣氛又太寧和,秦毅聲音又太好聽,蕭景茂好幾次差點要睡着。
  終於在凌晨五點鐘的時候,蕭景茂在最後關頭掉鏈子,靠在秦毅肩膀上打起了幸福的小呼嚕。秦毅沒有阻止他,任由人靠着,自己開了手邊的那罐啤酒,一邊喝一邊凝望東邊天際。
  蕭景茂就在他身邊,在這個黎明前的寂靜時,他剛好清醒一下頭腦思考一番兩人的事情。本來對蕭景茂的身體真是厭惡至極,雖然情勢所迫下秦毅或許會因為利益而選擇與蕭少上床,但他一定不會讓蕭景茂得逞,要上床也是他上蕭少,反正拖上床最後靠得就是武力,蕭景茂被別人爆菊了,秦毅也不相信他會出去到處宣揚找人報復,他沒這個臉。
  可是最近這心思有點變了,許是知道蕭景茂有“守身”的意圖,許是健康男性的身體無法接受一年沒有正常性生活,許是身邊只有這麼一個年輕的身體。秦毅發現自己對這身子帶上了一絲慾望,兩人私下接觸時,他就總是忍不住去逗弄他。雖然告訴自己是為了吊著蕭景茂,但冷靜的廠督也清楚,即使沒有前一層目的,他依舊很樂意玩弄一番蕭少的感情,看著他糾結萬分又不得不忍耐的表情真的很有樂趣。
  而就在剛才,世界中只有他一個異鄉人的寂寞在蕭景茂拎着餃子進來後便消失了,時至今日,秦毅方才對這個世界有了歸屬感。不得不說,蕭景茂很會找時機,在秦毅擁有前生失去之物時勾起他對他身體的興趣,又在秦毅孤單寂寞時送來一份溫暖。
  秦毅突然想起自己最初來這個世界時是想找個身體乾淨又穩定的床伴兒的,不過後來因為人選難挑加上生活學習工作都很忙碌,根本沒時間去找。現在各方面都有了起色,身邊還有一個現成倒貼上來的人,不吃真是有些對不起自己。
  觀察這麼長時間,秦毅確定蕭景茂絶對沒什麼亂七八糟的病,據王堯說他防護措施一向做的很好。只要他能夠保證不出去亂搞,倒還算是個不錯的床伴兒。
  而秦毅要是起了心思,自然不會讓蕭景茂有機會出軌。只有他甩了他,蕭景茂只能被動地選擇接受。
  沉思間天色泛白,秦毅肩膀有些僵硬。他扭頭去看蕭景茂安靜的睡臉,少了白日囂張的蕭少此時倒有些可愛了。
  故意把熟睡的人推醒,秦毅在蕭景茂耳邊說:“醒一醒,天亮了,把日出看完再睡。還有……”
  “新年快樂。”
  
43、起步(八)

  新年過後,一切走上正軌,秦毅來到這個世界也有一年整了。一年前安芸闖進他租借的破爛房子中將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的他揪到片場試鏡一個全劇出場不到20分鐘的太監,一年後他住在天影安排的單身公寓裡,在明媚的陽光中鍛鍊身體後,等待助理接他去片場。
  短短一年時間,秦毅各方面都有了天差地別的改變。外部條件尚且不提,單論內心,他已經很像這個世界的人了。
  助理小趙是天影分配給秦毅的,和安芸關係不錯,為人勤快嘴巴嚴,腦袋靈活手腳俐落,還十分難得的很細心,是個不錯的助理,將來說不定能成為天影新一代的金牌經紀人。
  小趙是個長得不高不矮,生得不醜不美的二十多歲年輕男人,整張臉簡直沒特色到極點。秦毅看過他的簡歷,22歲大學畢業報考帝都影視大學失敗,23歲參加天影公開選秀失敗,24歲成為天影的勤雜員,一年後升為助理。用當初刷掉他的天影主考官的話說,作為一個演員,可以長得美,可以長得醜,可以長得胖,可以長得瘦,可以長得正氣十足,可以長得一臉奸詐,可以長得憨呆無比,可以長得尖嘴猴腮,但就是不能沒有特色,讓人看了七八眼還記不住,那就徹底沒希望了。
  不過在秦毅看來,小趙這長相和性格卻是細作的好苗子,無論什麼時候都無法引人注意。秦毅聽說現在流行一部竟技漫畫,主角就是一個十分沒存在感的人,不過這樣的特性卻可以讓他成為球場上的殺手鐧,小趙也是如此。
  把秦毅送到片場之後,小趙十分沒存在感地跟着,要不是秦毅注意力一直在他身上,幾乎都察覺不到這人。小趙絶對是個人才,秦毅決定物盡其用地將他收攏,並發揮他的最大價值。
  化妝間小姚一直在等着,自從和蕭少聯手製造了“微博事件”後,她就隱約成了秦毅的專用化妝師。當然秦毅開不起那麼高的工資,平時小姚也還是接活的,畢竟人都要生存。不過經過安芸的協調後,在秦毅接片之後,小姚都能抽出時間來專門為秦毅化妝。至於她的工資,暫由天影出了。
  這部偶像劇是內地台灣合作的,導演是台灣資深偶像劇導演江毅,偶像劇拍一個火一個,每一部都能創當年最高紀錄。要是在台灣,秦毅肯定沒辦法這麼空降過來,就算有天影做後台,形象不合適也行。不過這是江毅首次與內地電視台合作,還是要入鄉隨俗一下的。在接到秦毅的簡歷後江毅真的是很擔憂,現階段來看秦毅的演技還是不錯的,演什麼像什麼。可是他飾演的都是中年男人,相貌又相當一般,演的也都是正劇,完全沒有偶像劇的經驗。
  這樣的演員江導是不滿意的,不過人生在世哪能不低頭,江導能混到今天這個地位肯定是低過不少次頭的。他決定還是等看了秦毅定妝後的樣子再決定吧,左右偶像劇是階段性拍攝的,實在不行改劇本唄。
  不過把穩重男人作為主角,帥氣富二代當成配角,實在是對偶像劇的一個挑戰。江導甚至想過,秦毅就算演主角也行啊,形象完全符合,為什麼偏偏要挑戰高難度演配角啊!
  現在只能希望微博上的照片不是P的了TAT。
  這一次小姚早就接到了指示,把秦毅往帥了畫,往年輕了畫,往高端洋氣了畫,越帥越好。年輕帥氣的富二代,怎麼看都是主角,不過沒關係,這年頭,配角才是用來愛的。
  只見小姚又化身女王,秦毅只覺得專精於某項的人真的很值得人佩服。他們平時看起來只是普通人,但在屬於自己的領域中,是帝王。
  他前生一直渴望去做皇帝,因為權力是他唯一能夠追求的事物。來到這個世界後,用另一種眼光看待世界,秦毅才發現,前生就算自己真的奪宮成功又能如何?無論外人眼中還是自己內心,他都永遠無法坐上那個寶座,只敢做幕後操縱者,那樣並不能被稱之為皇帝。
  而現在,稱霸演藝圈雖然是他得到權力的手段。廠督這種人,前生的經歷注定他不會是一個安居於室的人,就算重來一世,也不會改變他已經根深蒂固的想法。所以在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天,對這裡還一片茫然時他就已經定下了將來的目標,並始終未曾動搖過。但此時此刻秦毅知道,他已經得到自己前生渴求卻始終無法得到的東西了。
  他是王,在名為自我這片國土上。
  在秦毅沉思時,小姚已經化完妝並準備好數碼相機了。秦毅換上投資商送來的衣服站在全身鏡前,很好的妝容和服飾,但卻能看出閆從軍的影子還沒有從他身上脫離出去,讓很洋氣的衣服顯得十分可笑,小姚更是一臉失望,舉着相機下不去手。
  秦毅努力回憶自己與蕭景茂相識後的點點滴滴,在知道人物設定後,他就打算按照蕭景茂的形象來演繹了。范朝陽和樂東他都見過,也覺得他們比蕭少玩的更開,但只有蕭景茂符合他心中的形象。
  在鏡前試着讓眼角下垂,露出一副慵懶的模樣。下巴微微抬高,利用身高的優勢用眼下餘光看人。這個表情一露出出來,感覺立刻好了點,但還缺點東西。秦毅想了想,拽過一把靠椅,歪歪扭扭地坐了上去,坐姿很懶散。他用手撫摸下巴,微微仰頭,高高在上看不起人的樣子,眼中卻帶著一絲無趣。
  生活太無趣,自出生起就要什麼有什麼。金錢、地位、女人,什麼都會自己走過來,沒有什麼值得他去追求,所以無聊,所以總是因為一些小事找別人麻煩。因為很無聊,只要遇到能夠稍稍緩解無聊心情的事情,做什麼都可以。
  一個年輕、英俊、整個人都籠罩着慵懶氣息的小少爺,他全身上下無一不是精品名牌,可這些他都看不上眼,會將注意力投注在別人不理解的地方。明明只是在化妝間中,小姚卻彷彿看到了嘈雜的酒吧,一群妖精在群魔亂舞,整個酒吧中都吵鬧得要命。而在這酒吧中,有那麼一個半開放的包廂,坐著一個散發着奢靡氣息的年輕男人,他身上的氣息十分微妙地與酒吧糅合在一起,卻又帶著淡淡的疏離,他明明身在其中,卻又置身其外。他和這酒吧中的人一樣追求刺激,但他有明顯高於這些人,傲慢無趣糜爛等無數負面氣息圍繞在他周圍,卻讓他整個人帶著致命的魅力。
  真是臥他一千個槽,這樣的人怎麼可以是配角,妥妥的主角!小姚興奮得簡直手舞足蹈,第一次幫秦毅化妝時她就發現,秦毅是個天生的發光體,他完全有實力將男主光環壓得什麼都不剩。可惜這種超越性別年齡的美,卻不能展露在人前,一直隱藏在幕後,偶爾露出頭還被人懷疑着。
  這一刻秦毅終於能夠在觀眾面前展露自己的魅力,小姚剛開始還為他沒當上主角而憤憤不平,現在卻覺得主角真TM可憐啊!還有那個女主真沒眼光啊,知不知道什麼叫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什麼叫要的不是一時的風光,而是一輩子的幸福(劇本女主台詞),艾瑪和夏成傑(秦毅角色名)談一個月戀愛,值得你回憶一輩子!
  為什麼夏雨荷寧願在那個年代未婚生子也要等乾隆一輩子無怨無悔?這就叫魅力!
  “帥哥,笑一個!”小姚拍了一會兒後對秦毅拋了個媚眼。
  秦毅半側過臉,賞她一個餘光,嘴角牽起,似笑非笑看了小姚一眼,頓時戳中人心。
  “媽蛋真是太好看了!”小姚捶牆,“這麼好看居然是從我手中出來的,我真是太偉大了!因為有了我,世界充滿了美麗,我不是襯托美麗,我是創造美麗!”
  秦毅:……
  他剛才說錯了,藝術家這種生物啊,在自己的領域裡他們不是王,是神!
  找準了感覺後,秦毅不用坐著就能把握住角色特點。真到用起來的時候才發現,因為一直以來的第一攻克目標是蕭景茂,他的一舉一動原來已經刻在腦海中。廠督本就是擅於觀察記憶的人,經過一年的演技訓練後,模仿能力也有了很大的提高,將平日裡所見所想的東西展現出來,並不是一件難事。
  站起來走了幾步,做幾個動作,露出幾個表情,小姚終於滿意地收回相機,看了一會兒才感嘆說:“秦毅你應該去做模特的,如果我有男朋友,一定會買下你身上這件衣服給他穿,真是太好看了!”
  為了保持角色的特性不浪費姚女神(女王升級女神)的一番心血,秦毅沒有帶上老好人的假面,而是繼續保持這紈褲子弟的狀態說:“哼,就算他買了這件衣服,也只是少爺我的陪襯。”
  年輕、自大又有資本,正是夏成傑的性格。小姚滿眼紅心,臥槽她第一次覺得紈褲子弟也很不錯啊!
  “選擇當化妝師真是太正確了,擁有一雙創造美的手!”她樂得轉圈圈。
  “我可不需要你創造,本少爺天生的。”秦毅挑眉。
  站在門前的女主角羅婷婷:……
  臥槽這是吹牛大會現場嗎!

44、起步(九)

  江導看過幾個主要演員的定妝後,一顆心終於放了下來。秦毅的表現真的很出乎他意料,他只是單手插在褲兜裡隨意地站着,斜斜地看他一眼,就將他征服了,再也不會擔心他能不能演好的問題。
  閆從軍四十多歲,而夏成傑只有二十幾歲,足足二十年跨度,在秦毅身上卻找不到絲毫的差距。這下江毅終於確定微博上不是P的,而是用低像素手機拍的,嚴重醜化了本人。話說拍《暗夜潛行》的導演怎麼回事,這妥妥的主角苗子讓他演大叔……好吧,他又用偶像劇的思維方式來想問題了,是病,得改!
  偶像劇比較標準的模式就是女一號女二號,男一號男二號,有時是兩個三角關係,有時是混亂複雜的四角關係。女一號不管是性格溫柔的、潑辣的、大方的、爽朗的,其本質都是不變的,就是一朵有着各種包裝的白蓮花,而女二號,基本上都是奸詐狡猾虛偽的,妥妥的黑蓮花。男一號不管是威武的、沉穩的、傲嬌的、賣萌的,其本質也只有一個,就是無數次和女主角鬧誤會,男二號……那玩意的用處只有一個,愛女主幫女主最後被女主甩。
  飾演男一號的鄧程元是個三十來歲的演員,長得就一臉正氣讓人有安全感,在劇中是小有所成的企業經理,權勢金錢都不及夏成傑,但女主就是喜歡他這種不靠父母自己奮鬥的男人。飾演女主角的羅婷婷本身性格就很爽利,長得就像個小辣椒,女主角也是差不多的性格。飾演女二號的薛蘭倒是個挺直爽的小姑娘,但是她在劇中要演一個手段高超的女經理,看中男主的安全感,總是做出拆散女主和男主的事情。
  至於剩下的女主閨蜜男主朋友女二同夥男二一眾小弟加各自家人領導都不是什麼重要角色,又都是經驗豐富的配角,基本沒什麼問題。偶像劇《被愛撞了腰》順利開機,唯一的問題就是……天氣好冷!
  才過完年,帝都的溫度還是在零下徘徊,但是偶像劇卻要求演員穿得涼快一些,拍室外戲時真是一種折磨。男演員還好,他們大都穿長衣長褲,雖然為了保持完美的身形外衣裡面只能穿薄薄一層單衣,但也還是能夠稍稍防寒的。女演員就慘了,吊帶裙子一穿,大腿胳膊就那麼露着,真是美麗凍人啊!
  在所有演員都冷得嗷嗷叫時,只有秦毅好像活在春天裡一樣。第一次室外戲拍完後羅婷婷衝回屋子裡裹大衣喝熱茶捂大腿,見秦毅還是一派拽樣,不由得詢問他不冷嗎,有沒有什麼保暖的秘訣,誰知秦毅眼一斜說:“這是天生的差距,你……哼哼。”
  羅婷婷:……
  真是臥他一千個槽啊!幸好男主角不是他,否則要拍對他一片真心死不悔改的戲,她真的會哭的。
  難怪導演會選擇他當男配,原來是這樣啊!
  奇怪的是,秦毅已經決定在拍攝過程中保持這副拽拽的樣子的,可是人緣還是不可思議地好。休息時要是有人忙碌,他會一把搶過對方手裡的活,特別嫌棄地說:“手腳怎麼這麼笨,礙到我事了知道嗎?”
  然後就幫着人把活幹了。
  一開始還有人私下腹誹,後來大家都看到了他傲嬌的本性,使得秦毅反倒比老好人時更受歡迎了。人皆有愛美之心,同樣尋求幫助,美女帥哥得到幫助的概率總會比其他人大,秦毅好看,就算發脾氣別人都不一定和他一般見識,更別提他還總是口是心非地幫忙了。艾瑪看著帥哥一副少來煩我高高在上的樣子,卻偏偏做着心口不一的事情,果然傲嬌很萌!
  不僅是在現實中,當拍攝進程到了夏成傑愛上女主那段後,小少爺的傲嬌屬性徹底展露出來,讓原本對秦毅的自大相當不感冒的羅婷婷都差點被夏成傑給迷住。
  夏成傑和羅婷婷屬於不打不相識的老套相遇,羅婷婷是銀行的大堂副理,主要工作就是服務大眾。而夏成傑則是VIP客戶,擁有各種特權。他買東西大多數時候都是刷卡,但有時也會用到現今。他本來一直是在自動取款機裡取現金的,這天剛好路過銀行,就進去享受了一下VIP特級待遇。
  負責接待夏成傑的就是羅婷婷,本來她只要幫忙取錢就可以了,偏偏那天夏成傑他老子惱怒於他的不學無術斷了他的銀子,羅婷婷一點錢都提不出來,自然和夏成傑發生了摩擦,兩人算是結仇了。而夏成傑被斷了銀子後就到處簽字打算等他老子消氣後再結賬,誰知這些賬單都被送到了夏董事長面前,夏老頭怒不可遏,直接找老朋友把夏成傑塞進基層工作,正好是羅婷婷工作的那家銀行的……保安。
  於是就開始了各種衝突,女主這段時間被夏成傑欺負得很暴躁,不過她性格堅強樂觀,又是個有仇必報的人,夏成傑在和她鬥法的過程中,漸漸愛上了她,自己卻死活不承認。而女主角每次遇到困難時,都是剛認識的男主角幫她的忙,加上有夏成傑的對比,讓羅婷婷發現自己愛上了男主,這真是一件悲哀的事情。
  而在夏成傑為了和女主鬥氣認真工作後,表現讓夏老頭滿意,漸漸恢復了他的銀子。在一次打賭輸了後,夏成傑請羅婷婷吃飯,羅婷婷隨意套了件衣服去了,卻發現這是一家高檔餐廳,她因為衣服差點被擋在門外不讓進來。
  她的裝束讓夏成傑十分不滿意,坐在她對面一臉挑剔地說:“沒衣服穿的話就別穿出來丟人,裸奔都比現在好看……不對,就你這乾癟菜身材,脫光了更沒看頭。”
  在夏成傑看來他只是在陳述事實,對羅婷婷來說卻是不折不扣的侮辱。她憤怒地起身,潑了夏成傑一臉紅酒,轉身離開。
  夏成傑表情十分驚訝,但在女主走出後他立刻追了上去。他人高腿長又穿著平底鞋,幾步就縮短了距離。羅婷婷只覺得身後人像飛一樣逼近,不由得加快腳步,卻因為太心急又穿高跟鞋而扭了腳。
  夏成傑追上羅婷婷,見她坐在地上一副痛苦的樣子揉着腿,臉上閃過一絲心痛,卻依舊站着俯視她說:“就知道你這種人有好看衣服都沒有本事穿,高跟鞋都踩不穩還叫女人。”
  羅婷婷瞪了他一眼,忍着疼努力站起身,一瘸一拐地努力向前走,臉上滿是倔強。她高高昂着頭,就是不肯在夏成傑面前丟臉了樣子。
  誰知才走兩步,自己就被人拽住摟在懷裡,夏成傑氣急敗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長得沒女人味就算了,連身為女人的自覺都沒有嗎!我可不是願意幫你,是尊老!”
  說罷一把將羅婷婷橫抱起來,結果才走兩步就滿臉汗地說:“你都吃的什麼這麼沉!”
  羅婷婷終於忍不住了:“你都吃的什麼這麼弱雞,白長這麼高了!”
  兩人一路吵吵鬧鬧到了醫院,羅婷婷包紮了傷口。而此時接到消息的男主角也敢了過來,從忙碌了一路的夏成傑手中將羅婷婷接過,帶她回去。
  夏成傑哼了一聲說:“你總算來了,趕緊把人弄走吧,也省得浪費少爺我的時間。”
  可在鄧程元扶着羅婷婷走時,夏成傑望着他們的背影,方才那不可一世的樣子蕩然無存。他盯着鄧程元摟着羅婷婷肩膀的手,眼中沒了過去目空一切的自大,而是帶著一絲茫然。彷彿有着無數玩具都看不上眼的小男孩,第一次喜歡上一個玩具,卻被人生生搶走了一般。明明該是天之驕子,世界圍着他轉的太陽,卻露出這種失落的表情,讓人忍不住心疼。
  夏成傑動了動手臂,像是要伸出手把羅婷婷拽回來。可直到甜甜蜜蜜的男女主角離開他的視野,夏成傑依舊沒有伸出手,而是刻意不屑地扭頭“哼”了一下。
  高傲的小少爺,即使喜歡一個人,也不會低下自己高貴的頭。可他越是這樣,就越讓人期待,當這個人甘願為自己所愛付出一切時,會是怎樣的美景。
  “卡!”江導非常滿意地說。
  說實話這部戲大概是他拍的最順的了,秦毅的表現也超出他的預計。
  這個人終有一天會大放異彩,江毅十分確定這一點。
  同樣確信這點的某個小少爺的原型卻在范朝陽身邊,臉色扭曲得可怕。
  自從新年之後,蕭景茂就被家人禁足了。年夜飯時居然敢離家出走,蕭老將軍氣得祭出了自己的馬鞭,真是狠狠地教訓了他一頓,並讓他閉門思過。如果不是蕭景程幫他,只怕蕭少現在還被關在軍區大院裡。
  這些日子蕭景茂過得真是鬱悶,尤其是收到小姚發過來的圖片更是鬱悶。秦毅再一次震驚到了他,這個老男人怎麼可以比他還年輕比他還好看比他還紈褲,這相當的不科學!蕭少心中有種酸酸的嫉妒,嫉妒能夠第一時間看到秦毅美貌的小姚,更嫉妒那個在劇中被秦毅“深愛”的女主角。
  好在這些日子秦毅都有和他聯繫,真是讓人熱淚盈眶,秦毅知道主動聯繫他了,真是太好了!話說他要求越來越低了……
  脫困後第一時間蕭景茂就想去找秦毅,卻被范朝陽叫了過去。
  他一直在調查卻查不到,最後拜託范朝陽幫忙查的事情,終於有了眉目。
  
45、起步(十)

  范朝陽和蕭景茂算是發小,一起在大院里長大的。他比蕭景茂大上幾歲,今天也有三十了。平時范朝陽並不是一個荒唐的人,為人很嚴謹又有衝勁兒,十幾歲的時候就各地跑着弄錢,股市、房地產他都弄過,現在攤子鋪的很大,比蕭景茂有本事多了。
  范朝陽沒有固定的伴兒,在蕭景茂看來這人可能有暴露癖,做的時候總是喜歡看著別人也喜歡讓別人看著他,每次都拽着他一起玩。范朝陽總能找到乾淨漂亮刺激的伴兒,而蕭少又是個沒節操的,每次范朝陽叫他他都跟着出來。
  大院以前的孩子王是蕭景程,可自從二十一年前十六歲的他從火車上跳下來去混影視圈後,孩子王就儼然變成了范朝陽。蕭景程離家為夢想奮鬥的時候蕭景茂才五歲,哥哥走裡家裡人都忙他就每天流着鼻涕在院子裡哭。那時候誰都知道蕭景程跑了的事情,孩子們總是欺善怕惡的,蕭景程在時蕭少是寶貝疙瘩,蕭景程走了,能管住孩子們的人沒了,蕭少自然少不得被欺負。
  孩子的眼中沒有太多利益觀,除非鬧出事來回家被揍狠才會不敢招惹蕭少,否則大院裡的人都是一視同仁的。而一般小明星在他們這群人眼中根本就不是個玩意,蕭景程放棄大好前程跑去拍戲是十分丟人的事情,孩子們雖然不懂但也都明白一點,是以那段時間蕭景茂沒少被欺負,直到范朝陽成了新頭頭才又恢復了以往的地位,而他與范朝陽的關係自然是大不相同的。以前叫他陽哥,不過後來不知道為什麼范朝陽對他越來越低聲下氣,蹬鼻子上臉的蕭景茂就逐漸把稱呼變成了陽子。
  再後來蕭景茂的父親當了市長,蕭景程又漸漸有了錢,孩子們也長大了終於明白蕭少的地位不是他們能隨便欺負的,蕭景茂才真正成了名符其實的蕭少。而范朝陽還是一如既往地習慣性照顧他,直到蕭景程把天影撐起來後,蕭少才漸漸換了監護人,而范朝陽也在這時明白自己對這個有點囂張有點可愛小時候長得粉蒸糰子一樣現在張開了依舊好看得耀眼的孩子那種不為人知的心思。
  最近跟秦毅在一起又被大哥壓榨,蕭景茂已經很久沒聯絡范朝陽了。年前他拜託范朝陽的時候,真是差點沒把人激動死。要知道自從蕭景程強大起來後,蕭景茂就不再需要范朝陽的幫助了,范朝陽有種自己的權力被人奪走了的感覺。
  范朝陽覺得,有些人生來就是一種罪過,明明什麼都不用做,卻能讓人巴不得替他解決所有的事情,不讓他受到丁點委屈。不過范朝陽自己也承認,他並不是一無所求的,但凡蕭景茂家世差一點,他都敢把人搶過來關在屋子裡誰都不給看,可惜他現在只能想想。
  蘇沁然嫁給了楊建榮,也是當年軍區大院裡出來的人,現在混得不比范朝陽差。要查她的事情來並不容易,范朝陽順着秦毅那邊的藤摸了兩個多月的瓜,才終於把那段歷史挖了出來。正好這會兒蕭少緊閉結束,范朝陽就巴巴地帶著調查材料過來了。
  秦毅對范朝陽來說不過是個小人物,根本上不了檯面,就和陪着他與蕭少3P4P5P的人物是一樣的。王堯不也是嗎,他陪着蕭景茂的時間更長,而蕭景茂剛追秦毅那會兒,也沒說為他守身如玉,憋不住了該玩還是玩的。范朝陽沒把他放在眼裡,只是覺得這人的背景實在有點複雜,秦氏企業他知道啊,不就是被楊建榮和郭鵬飛合夥吞了的嗎?現在看來,這人不僅被吞了家產,還被吞了老婆兒子,真TM的窩囊。
  可蕭景茂的臉色相當不好,范朝陽從來沒見他露出過這麼憤怒的表情,俊臉都扭曲得有些陰森了。
  “怎麼了?”范朝陽有些擔憂地問,他自認為秦毅這點在演藝圈算起來相當純潔的過去對蕭景茂來說根本算不得什麼,可沒想到蕭景茂反應會這麼大。
  “什麼都沒有。”蕭景茂將紙捏的緊緊的,“就是這小子對自己前妻還唸唸不忘,前段時間還摟着我喊她。雖然我不在傍家之前有什麼歷史,但把我當成替身,實在有些讓人不爽。”
  范朝陽直覺他沒有說真話,擰了會兒眉後說:“說起來,我一直不明白你最近口味怎麼變得這麼嚴重,秦毅又高又老,人也不乖不會像別人一樣討好你,你怎麼就看上他了,還對他這麼上心?”
  蕭景茂抿着嘴沒說話,范朝陽不是會關心網絡炒作的人,更何況秦毅至今為止只在貼吧裡混,連個頭條都沒上過,范朝陽怎麼會知道他又多好看,又是多麼的魅力驚人。
  在蕭少心中,范朝陽也是個很沒節操又玩的開的人,要不是他不願意自己的人被別人碰,王堯早就不知道被范朝陽玩過多少次了。他甩掉的人范朝陽大都會接手玩上一段時間,現在自己看上秦毅,這人要是知道老男人的魅力,一定也不會放手的。
  可蕭少又怎麼會讓秦毅被別人覬覦,秦毅是不一樣的,和那些巴結他的人都不一樣。
  范朝陽心裡的警惕感更加強烈,拿過蕭景茂手裡的資料翻了翻說:“說起來這個男人還真是沒出息啊,老婆跟仇家跑了,兒子認賊作父了,他卻頽廢了這麼長時間不知道搶回來。別的不說,就是他和楊征的父子關係,真要鬧出來夠‘清純玉女’蘇沁然喝一壺的。他卻什麼都不做,悶頭吃虧,是對他前妻餘情未了還是怎麼的?現在看他挺活躍倒是有點模樣了,就是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啊,還想不想原來的老婆。”
  “你說他抱著你喊他前妻,這人該不會是跟着你還肖想別人老婆呢吧?”
  范朝陽不知道蕭景茂追了這麼久付出這麼多的人還沒上手,只當秦毅一邊被蕭少操一邊還惦記前妻,這事被蕭少知道了肯定噁心,說不定就把人甩了。他隱約察覺到蕭景茂對這人的心思不太一樣,最好趕緊弄走。他可以忍受蕭景茂找個門當戶對的女人結婚,但不能容忍自己看了這麼多年的人,被另外一個樣樣不如自己的男人捕獲了。
  而他的話,對蕭景茂殺傷力更大。
  他突然想起那一晚秦毅醉酒後抱著他說的話——
  “我好想你好想你,我想見你,想抱你,想摟着你睡覺。我知道我沒用,你離開我是應該的。可是我以後會當一個好演員,我會賺好多錢給你花,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只要你不走,回到我身邊,要我做什麼都行。”
  “我操XX!”蕭景茂狠狠地罵出聲,真是要撕了秦毅的心都有了。
  他巴巴地把自己有的最好的東西都捧到他面前,這人卻只當他是個朋友。那女人在落難時候甩掉他不說,還極有可能與他的仇人勾搭害他,秦毅居然還惦記着她,這麼拚命演戲努力都是為了那個女人!
  有些事一旦想偏了就會把所有的事情想偏,現在蕭景茂被妒火沖昏了頭腦,只想著秦毅和蘇沁然結過婚,抱過親過上床過,還TM有了個兒子!一開始秦毅那讓他心折心動的努力,現在全變成了為了女人所做的事情。
  蕭景茂本來就是個囂張的人,看上誰雖沒到直接強的程度,至少也是強取豪奪,用各種手段把他弄到手。當初就想過讓王堯拉線把秦毅弄到手,秦毅不同意那電影角色就沒了。後來見秦毅演技還不錯,又想起了自己大哥,難得被觸動了下,當時就放過了他。再後來改玩真愛了,聽樂東那孫子當君子做紳士了,憋得自己滿身火氣瀉不出去,看得見吃不着,而秦毅卻還享受着他的“真愛”,打算用他“真愛”幫他做的事情去換回那賤人的心,真他媽的欠操!
  去他爹的真愛,去他爹的紳士!他蕭少想要誰,還需要這麼小心翼翼地巴結着,為了他每天被自己大哥壓榨,大過年的想著這人就一個人大冷天跑到黃鶴樓給他買餃子,因為陪他過年而被爺爺抽了一頓還緊閉了這麼長時間。根本犯不着這麼做,他只要把秦毅壓到床上狠狠地操,操的他爽得說不話來,讓他眼中只有他一個人。
  左右秦毅現在已經是天影的藝人了,他手下的人,想怎麼樣不是隨他揉捏。蕭景茂想法愈來愈偏激,到最後只想著把秦毅弄得一塌糊塗,躺在床上只能看著自己,眼中只有自己,就算是恨也好。
  對,就這樣,弄上床,操他!不過秦毅這種人被他上了可能就算被雪藏也不會再和他在一起,那就拍點照片,要是他不怕自己的照片出現在公眾面前,就威脅他給他前妻看,到時候秦毅不還是被他弄得服服貼帖的!
  已經扭曲的獨占欲讓蕭景茂否定了自己所有的感情,心中只剩下怒火。
  不過好在他還是有自知之明的,清楚秦毅那身板自己肯定壓不下去,需要想點辦法。還有老男人後面肯定是第一次,弄得太慘說不定以後都不能用了。
  想了想,蕭景茂扭曲着臉對范朝陽說:“陽子,我記得你以前跟我說過,有個倔貓後來弄點藥就什麼都聽了,藥你還有嗎,給我弄點。”
  范朝陽不知道蕭景茂要幹嘛,但已經習慣對他千依百順了,點頭答應下來。
 
  46、起步(十一)

  秦毅現在很忙,除了每天要拍戲外,還要去錄製片頭曲。可這一錄製,差點沒把那位號稱是“音樂教父”的莫少揚給氣死。
  一般錄歌都是先給歌手一個DEMO或者弄個主旋律讓歌手自己先練熟了,畢竟不是所有人都是作曲家,不是所有人都會五線譜,不是所有人都會用簡譜。而秦毅在收到DEMO也鬆了口氣,因為不論小學初中高中的音樂課本上都有簡譜和五線譜,因為是義務教育人人都學,還不瞭解這個世界教育體系的秦毅始終認為所有人都會看五線譜。
  雖然曲調的問題得到瞭解決,可是腔調的問題相當困難。給了秦毅半個月時間練習莫少揚覺得怎麼說也該熟悉了開始錄了吧,結果某人一張嘴,真是十分怪異啊!K歌不需要唱準調,只要嚎就行了,可錄歌不行啊,你得把每個音節每個停頓都弄明白吧。
  秦毅唱得也不是不對,就是怎麼聽怎麼彆扭。莫少揚摸着下巴聽了半天,終於反應過來,哥們是把流行歌曲當戲曲唱呢吧,這腔調拽的,嗓子不錯很能發揮啊!
  於是他還得找人手把手教秦毅唱歌,把每個音都給咬準,千萬別再跑古腔。廠督再厲害要改變幾十年的習慣也是一個艱難的過程,這過程真是差點沒把莫少揚憋死。最後從公司找了個助手丟給秦毅,你們倆慢慢練吧,爺不伺候了,什麼時候把音咬準了破習慣改了再來吧。
  莫少揚不可能一直跟着秦毅,這段時間都是天影製作公司派來的助手帶著他練習,等助手和秦毅共同經歷了極為艱苦時段,兩個人都被磨得一點脾氣都沒有了時,至少這首歌曲,秦毅終於適應了現代的曲風。助手覺得可以了,才又將莫少揚請了回來。
  可是莫少揚是個高標準嚴要求的人,他不僅僅對音調有要求,更要求歌曲中間包含着的感情。靠電子合成的歌曲也能夠讓世人接受,但假的就是假的,永遠不可能超越真實。
  只聽了一次完整的曲子他就發現秦毅的音域很廣,在先天上有很大的優勢,也正因為如此,他對秦毅的要求才更高。電子合成他也不是沒錄過,莫少揚能混到今天的地位一定不是不會妥協的人,但是秦毅不行。他如果沒有任何天賦,那莫少揚肯定什麼都不管直接把這首歌錄好聽了就算了。可秦毅是個難得的好苗子,第一次就造假,之後會很難發展。
  這次拍攝秦毅難得不被導演罵,卻被製作人罵了個狗血淋頭。
  “感情,要在歌聲中投入全身心的感情懂不懂?你是演員你應該比我更明白這一點吧。將你全部的感情放在這首曲子中,整個人投入進去,肢體、心臟、靈魂都置身於歌曲之中,你不是在用嗓子胸腔丹田去唱,而是用靈魂!”莫少揚對秦毅嘶吼。
  秦毅:……
  他可沒聽說過唱歌比演戲還難……
  秦毅擅於作偽,表面上的演技只要理解了角色的行為模式就很容易做到。當然,他拍攝時如果只是表面殼子是不可能被這麼多人認可的,他同樣有感情,同樣十分投入,同樣將自己變為真正的角色。就算是在拍偶像劇時,對女主感情的詮釋,他也是不僅參考了蕭景茂的性格,更是努力回憶前生那段無法說出口的初戀,挖出自己內心深藏的傷疤,所以才能夠演好。
  他有感情,可是沒有激情。唱歌要得不止是將感情投入進去,還要調動全身心的激情。無論前生今世,廠督都太過理性,哪怕初戀被人害死之後,也只容許自己悲傷五分鐘,還是強忍到人後,一邊幹活一邊默默咬牙,連眼淚都不敢流。倒也不是沒有激情,只是一生都難以調動幾次。自從七歲還是,忍耐已經成為他生命中的一部分,他的激情就如同那被割下的尊嚴一樣,永遠無法高潮。
  再次失敗後莫少揚又一次摔門走人,並且放了狠話,下一次再這樣半吊子別找他來,愛誰誰他不伺候了!而《被愛撞了腰》還有二十多天就要開播第一集,半個月之內錄不完這首歌,就必須要換人,找一個現役歌手來唱了。
  回去的路上秦毅把頭靠在車後座上緊閉雙眼,臉上難得地有些疲勞。已經跟了他一個多月的小趙沉默了一路,一直從後視鏡中看秦毅。
  敏鋭的廠督自然能感覺到這視線,睜開眼問:“怎麼了?”
  小趙沉默一會兒後說:“你很好,很努力。”
  “有些話是要表達出來的,你莫名其妙地說,我也不清楚是什麼意思。”廠督看著後視鏡中小趙的眼睛,兩人的視線在鏡中匯聚。
  “你的演技很好,人也很好,聲音也很好,又那麼一直那麼努力,一定能夠成功的。”小趙想了半天后才解釋出來,連番失敗後他漸漸變得不愛說話,表達起來也越來越困難。
  “說的還是有些死板,”秦毅鼓勵他說,“如果我是你,就算是同樣的話也會帶著感情去說。不能一直不開口,演藝圈是一個展現自我的地方,如果想要出頭,就要讓人留下印象。臉不夠出眾沒辦法,那是天生的。但聲音是可以後天練出來的,既然不能靠臉,就要靠語言來致勝。”
  “多謝,我會試試的。”小趙點點頭,聲音中帶上一絲誠摯的感謝。
  秦毅又閉上眼靠回去,先慢慢收服小趙。如果他能夠想辦法用聲音出名,那就培養一個演員;如果他還是不行那更好,正好可以作為自己的細作到處打探情報。他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沒有一個準確的情報網,雖然現在網絡很發達可以查到很多事情,但他需要的是最先的一手消息,而不是已經東窗事發被擺到檯面上的事情。
  小趙是第一個,他總有一天會建立起一個完善的情報機構,不會一直處於被動的狀態下。
  秦毅這麼想的時候,手機突然響起,他拿起一看,是蕭景茂。
  蕭景茂只是被關禁閉不是連通訊都斷了,這些天秦毅也習慣了每天和他打打電話發發短信,用秦毅的話說是知道他待着無聊又是因為陪自己過年被罰的,這段時間當然要常陪陪他解悶。而且蕭景茂也很安分,知道秦毅要拍戲很少主動打電話發短信,都是等秦毅忙完聯繫他的。這段時間兩人雖然沒見面,但感覺上反倒比以前近了不少。秦毅覺得手機真是一種神奇的東西,明明知道蕭景茂是個什麼樣的人,但看到他顏文字編輯出來的可愛短信,加上這人不再每天在他面前晃來晃去作死,反倒覺得他順眼了不少。
  見到是蕭景茂主動打電話秦毅微微皺眉,猜測了一下他到底要做什麼,為什麼會主動打電話。不過秦毅也非全知全能,有些意外再猜也是猜不到的。他最後還是接了,手機裡傳來蕭景茂的聲音:“我今天終於被放出來了,有沒有時間,來我家吃頓飯吧,有好酒!”
  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很興奮,卻又怎麼可能瞞住廠督。敏感的秦毅立刻聽出了他聲音中缺少了應有的激動,反倒帶著一點異樣。
  這種努力掩飾自己感情的聲音……蕭景茂是打算算計他?今晚這頓飯該不會是鴻門宴吧?不過秦毅自然不會怕蕭景茂什麼,回答說:“我剛好完事,馬上到你家。”
  說完對小趙點點頭,示意他轉個方向,去見個人。
  已經快到家門口了卻要掉頭,小趙訝異地扭頭看秦毅,卻見這人臉上疲態盡消,竟是如同休息了一整晚那般精神。只是接了一個電話就能讓秦毅振作起來,這個人到底是誰呢?小趙也是人,也會有好奇的時候。
  好在小趙並不是個多嘴的人,他什麼都沒問便掉轉車頭去了蕭景茂家。而秦毅則是垂下眼,暗暗思索蕭景茂這般異常的原因,以及自己該怎麼應對。可惜這原因實在是太多了,有心算計、兩次醉酒、前妻兒子、利用感情,他在蕭景茂這裡的黑歷史都能排長城了,隨便哪一個拎出來都夠喝一壺的。可是為什麼呢?他一點擔心的感覺都沒有,彷彿吃定了蕭景茂一樣。
  想了半天秦毅只覺得自己沒什麼可怕的,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他清楚自己對蕭景茂的意義在何處。蕭景茂會讓他做的事情只有一件,而以蕭景茂現在對他的感情和執念,這種事不可能有旁人在在場。他需要擔心的只有兩個,一是會不會進門就被人打暈,二就是下藥了。
  以秦毅現在的身手,三四個人是放不倒他的,而且這個國家武器管制比較嚴,電視上的槍支又不會出現,他自保還是沒問題的,只要警覺些就好。至於下藥,廠督是何等人物,當初那幾碗苦藥粥為什麼能讓蕭少好的那麼快?是因為廠督略懂醫術,更是為了防止被別人暗害專門學會辨別各種藥物的味道。只要沾上一點就能知道里面摻沒摻旁的東西,又怎麼會中這種計。既然蕭景茂說要吃飯慶祝,有好酒,那麼下藥的可能性就會大一些。
  在小區門前就讓小趙將自己放下,秦毅便讓他先回去了。蕭景茂接到他的電話親自開車來接,表現還是和平常一樣,但不擅演戲的他就算表現得再好,秦毅也是一眼就能看出他眼中的火焰,那是怒火以及……慾火。
  果然如他所料,秦毅心中警惕,下車後和故意和蕭景茂走得很近,以便真有人抓他時,人數太多難以應付,他可以用最後的手段——人質。不過這個不到萬不得已他是不會用的,秦毅並不想撕破臉。
  不過進了房間這本來就概率渺茫的第一個猜測就徹底沒可能了,屋子裡沒有別人的氣息,只有他和蕭景茂,以及擺好的餐桌。
  這頓飯真的不錯,足夠的浪漫,足夠的美味,足夠的費心思。秦毅坐在餐桌前享受蕭景茂難得的體貼,可在沾上第一口酒的時候,他就慢慢垂下了眼。
  媚藥嗎?

  47、起步(十二)

  廠督是何等人物,只是嘗到了一點點味道就大概知道了這媚藥是何用處,心中只覺得蕭景茂真是蠢得愚不可及。
  單單只是給他下這等會讓人慾火焚身的藥有何用處?真要下手,應該不止是媚藥,還要帶些迷藥,讓人身上發軟難以動彈,這才方便自己為所欲為。單純壯陽的藥物,屆時苦得還不知道是誰。
  秦毅淡淡笑着,與蕭景茂一邊說著這些天拍戲的過程,一邊不動聲色地將杯中酒全都倒掉了,滴酒未沾。第一杯酒“喝”掉之後,蕭景茂倒上第二杯,秦毅一品味道,笑了。還不算太蠢,知道第二杯下迷藥。看來不是沒想到,而是弄不到那種雙效合一的媚藥。畢竟現代社會一些禁忌藥物管制很嚴格,加之西藥的功效總是很單一,什麼病什麼藥,一生病往往吃一大堆。不像中醫那樣調理全身,一碗湯藥能夠解決很多事情。
  那麼這杯酒就不能喝了,秦毅放下酒杯與蕭景茂閒聊,任由他不斷催促自己喝酒就是不動,想盡各種辦法拖延時間。秦毅打太極的功夫高,蕭景茂勸了半天沒勸進去,什麼最近在錄歌不能喝太多明天又要拍戲什麼的,就是不喝酒。
  蕭景茂真是有些急了,早知道就聽范朝陽的話都下在一杯裡了。給藥的人說一開始他們是把兩種藥混在一起的,不過這樣藥性太烈,有幾個在做完之後直接死掉了。未免鬧出事來,他們特意分成兩份分別喝下,這樣能相對減弱副作用,基本不會出事。范朝陽的意思是他用過好多次都沒事,那些出事的都是之前嗑藥的,秦毅看著身強體壯的,肯定不會有事。但蕭景茂可不希望傷到秦毅,就決定聽賣藥的了。
  秦毅一邊看著蕭景茂努力掩飾卻又演技超差的樣子,滿臉的焦急,最初那種擔憂早就蕩然無存了。既然蕭景茂這麼想了,而他又已經決定要將蕭景茂視為暖床之人,那麼就藉著此次的機會這麼做吧。自從新年那天后他就一直想著這件事,思考着如何能在上了蕭少後依舊能夠保持一個無辜的地位,現在剛好。
  與蕭景茂閒聊了一會兒,秦毅算着時間,開始有些燥亂地拽領帶,解開襯衣鈕子,翻起衣袖,並暗暗運那為數不多的內力,讓自己的臉顯得有些紅。
  “你這屋子取暖真不錯,好熱。”秦毅相當無辜地說著,“有冰水或者雪糕嗎?冰鎮啤酒也行,不知道為什麼我要熱死了。”
  蕭景茂知道藥效上來了,秦毅又故意讓頭髮顯得亂一些,衣服也因為燥熱而變得凌亂起來,他臉色微紅地靠在椅背上,露出一絲慵懶的性感。蕭少嚥了下口水,幫他開了一罐冰鎮啤酒遞了過去,並藉此機會靠近秦毅,手臂挑逗地摩擦着秦毅的手臂。
  秦毅將啤酒一把搶過,拉開一口喝掉一半,啤酒沫子粘在嘴角邊,蕭景茂突然乾渴的不行,低下頭湊上去,在秦毅嘴角上舔了一下,將唇邊的酒沫吃了進去。
  濕軟的舌頭舔過唇角,略澀的舌苔摩擦着秦毅嘴唇。秦毅也不知怎地,居然伸出舌頭,舔了下下蕭景茂的舌頭。舌尖在空中碰觸,一道電流順着着濕滑的碰觸傳遍兩人全身。
  蕭少眼睛快要冒綠光了,一眨不眨地看著秦毅,眼中滿是專注。秦毅則是皺眉晃了晃頭,他呆呆了看著蕭景茂,突然彷彿清醒了一般站起身說:“不行不行,我有點不對勁兒,可能是今天太累了,我走了。”
  作死的蕭少又怎麼可能放過這大好的機會,而且秦毅現在被下了藥,必定要發洩出來。萬一他走出去實在耐不過藥勁兒便宜了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男男女女,蕭少會哭的。
  他一把從後面摟住秦毅,手臂用力地環在他腰上,前胸貼著他的後背,手掌在秦毅小腹遊走。此時蕭景茂才發現,秦毅身上竟是如火團一樣炙熱,虧他還能這麼能忍。
  “不行,”秦毅用力掰開蕭景茂的手,轉過身用有些發紅的眼睛看著他,搖搖頭說,“不行,我今天相當不對勁兒,可能真是太久……不行,我要走了。”
  蕭景茂才不管他說什麼,見人回身,立馬熊撲上去,腿勾住秦毅的腿,緊緊地摟着他,嘴唇貼在他脖頸上,微涼的唇貼著炙熱的肌膚,那是怎樣的歡愉與掙扎。秦毅僵着手要推開他,臉色很難看,但身體的姿勢卻好像是要馬上撲上前緊緊壓住蕭景茂一般。蕭少覺得,秦毅現在正在理性和慾望的夾縫中掙扎,只要輕輕推一下,他的慾望就會決堤,徹底沉淪。
  他一隻手解開秦毅的衣鈕,手掌在胸膛上撫摸,嘴唇吻着那裸露出的肌膚。渴望了這麼長時間的身軀讓蕭景茂幾乎要瘋狂,這是秦毅啊,他足足肖想了一年的人,從來沒有哪個人讓他惦記了這麼久卻無法下手,現在終於要得到,蕭景茂怎麼會不激動。
  另一隻手哆嗦着摸到秦毅的腰帶,熟練地解開,伸入,向下探……果然,那裡已經被喚醒,昂起頭,順從地落入他的掌心。
  既然沒能下得了那個放倒人的藥,那就用技術取勝。在蕭景茂看來,秦毅這種從來沒碰過男人的雛兒,又是個死板到家的人,估計連男人和男人之間怎麼做都不知道呢。就算他慾火焚身,只要自己技術高超,照樣能把人弄得服服貼帖。
  為了達到這一點,蕭景茂真是使出了渾身解數,硬是壓下秦毅這玩意也碰過她老婆,那個在螢幕上裝模作樣的女人的身體這種噁心的想法,握上去,賣力地討好秦毅。
  只是沒想到這人自製力這麼強,箭都在弦上了,居然還能一把推開他,力氣那麼大。
  “不行!”秦毅這一次大聲說,隱約帶上了一絲怒氣,“我必須走了!”
  他尷尬地轉身,繫上自己的褲腰帶,誰知才轉身,就有人從後面突襲,整個人壓到他身上,一根繩子反綁住了他的手。
  秦毅眼睛通紅地轉頭瞪着蕭景茂,蕭少愛死他這種恨極的表情了,此時的秦毅滿心滿眼都是他。他響亮地親了秦毅一口,把人扶起來,半推半摟地和人跌跌撞撞地一路走。秦毅憤怒地扭動身體,可是明顯被藥效所控,身體渴求着他的碰觸,根本不配合他的精神。加上雙手被反綁很難行動,蕭景茂就順利地把人帶到了地下室。
  這裡道具齊全,攝像機什麼的更是早就架好等着呢。其實這種事情應該找專人拍攝才更有效果的,但蕭景茂是不會讓別人看到秦毅的身體的,就覺得效果差一點就差一點吧,反正只要能拍到人就好了。
  蕭景茂一手摟着秦毅,一手將攝像機打開。之後只要將秦毅推到那張特製的床上,用上面的銬子把人鎖上就好了。
  他想的美滋滋的,覺得今天真是順利極了。誰知攝像機打開那一秒世界就變了,秦毅手上的繩子不知怎麼開了,蕭景茂明明用的是小時候在軍營學的特種兵專門的繩結,繩子又是牛筋做的,一般人根本解不開。可秦毅的繩子就是莫名其妙地開了,並且一個翻身,將蕭景茂壓在了床上。
  蕭景茂雙手被人制住,躺在床上與壓在自己身上的秦毅對視,發現這向來溫和的人眼中全是血絲,表情上帶著一絲野性,是性感的瘋狂。
  兩人對視片刻後,秦毅喉嚨中突然發出一聲宛若陷入絶境的野獸的嘶嚎,下一秒,他猛地壓下來,瘋狂地咬着蕭景茂身上的皮膚。
  沒錯,不是吻,是咬,貨真價實的咬。蕭景茂只覺得這溫和的男人此時竟如同野獸一般,要將他拆骨入腹。他分不出秦毅此時對自己的慾望是性慾還是食慾,或許兩者皆有。
  直覺讓蕭景茂知道自己現在相當不妙,他開始掙扎,可是又怎麼能敵得過發狂的野獸。秦毅的手臂微一用力,蕭景茂的衣服褲子就變成碎片了,只剩下一條黑色子彈頭的四角內褲,格外性感。
  秦毅盯了那裡一會兒,不動了。蕭景茂想趁着機會逃跑,卻好像被野獸圈養的食物一般,才跑了兩步就又被拽回到床上,並被人按着趴在床上,一把扯下內褲,露出肌肉緊致的屁股。
  感覺到自己被人擺成跪趴式的模樣,蕭景茂自然知道秦毅的意圖,瘋狂掙扎,卻不知秦毅怎麼弄得,只一隻手一條腿就讓他分毫動彈不得,連手銬都不管用。
  褲帶解開的聲音,拉鏈拉開的聲音,蕭景茂絶望地閉上眼,這他媽的太鬧心了!
  巨大的身軀壓上來,肌膚貼著肌膚,蕭景茂全省僵硬着,突然感覺到後勁一濕,細細密密地吻貼了上來,無比溫柔。一隻手在他胸前撫摸,彷彿在安慰他一樣,極盡全力地安撫着他的情緒,並努力讓他已經疲軟的慾望重新點燃。
  “別怕。”朦朧中好像有人在他耳邊這麼說著,然後蕭景茂就真的不怕了。這是秦毅啊,那個溫柔的老好人秦毅啊,他怎麼會傷害他。
  意識到這一點,蕭景茂好像又活過來一樣,慾望被點燃,小茂同志又開始對著秦毅行禮了。
  可是下一秒,蕭景茂覺得身後一涼,隨後撕裂身體的疼痛傳來!
  疼,真他媽的疼,蕭少開始嗷嗷掙扎,而秦毅也滿頭大汗,沒工夫哄蕭景茂了,直接把人鎖在本來給他準備的手銬上!
  “嗷……嗷……”疼,蕭景茂疼得眼淚都快掉出來了,卻無法抵擋秦毅決絶的進攻!
  最讓他難以承受的是,秦毅第一次倒是很快結束了,蕭景茂鬆了一口氣。被爆菊的恥辱感已經全部被疼痛壓制,他現在只希望秦毅趕快結束否則真的要死人了。誰知秦毅都沒離開他,就這麼的開始第二輪,讓他徹底崩潰。
  媽蛋媽蛋媽蛋!他現在被秦毅用自己準備的手銬綁着,用自己打開的攝像機拍着,用自己藏着的潤滑開拓着,最他媽坑爹的是,因為他自己下的藥,秦毅現在軟不下來了怎麼破!
  他到底要疼到什麼時候,這可是個雛菊,要不要這麼扼殺在搖籃裡啊!
 
  48、展翅(一)

  作為一個渣攻,蕭景茂最滿意的就是身下小情兒被自己弄得欲死欲仙爽痛並具的時刻,最不滿的也是自己還沒爽到那人就已經癱倒一塌糊塗,連腰都直不起來了。他不喜歡姦屍,還是喜歡伴兒能陪自己到最後,這也是王堯能跟蕭景茂很久的原因,因為他能忍。
  可是蕭少就不明白了,秦毅怎麼就能這麼禽獸,他都暈倒了,居然還會被人拎起來做醒最後再暈倒?
  好吧,那是因為他下藥了,他自找的。
  昨天晚上發生的一切就像一場噩夢,顛覆了蕭景茂過去二十多年的認知。恨肯定是有的,被自己一直認為拿捏在手掌心中的人如此對待,疼痛都是其次,重要的難以抑制的羞恥感以及隨之衍生出來的恨意。可是他又能怎樣呢?藥是他自己下的,人也是他強硬地留下的,秦毅當時已經意識到自己的不妥,想要離開,卻被他攔住了。
  蕭景茂醒來後睜着眼睛有些迷茫地想著,隨着秦毅毫無止境的動作,最開始那疼痛憤怒屈辱都消失殆盡了,只剩下一種茫然,茫然地思考到底發生了什麼,茫然地等待到底什麼時候能結束,茫然地想著……臥他一千個槽,秦毅個老男人怎麼會這麼多羞恥play的姿勢!
  觀音坐蓮、老漢推車、俄羅斯吊燈……
  蕭景茂真心覺得自己壞掉了,第一次就這樣實在是太重口了。偏偏……是他自找的。
  後來蕭景茂折騰得沒力氣,就軟趴趴地任由秦毅折騰去吧,他就當自己是會疼的布娃娃算了。不過就是在他承受能力到極限時,秦毅也停了下來。蕭景茂放心地昏迷過去,再醒來就是第二天中午了。
  動了動彷彿被碾壓過的身體,蕭景茂突然有點佩服過去那些被自己肆意折騰第二天還能爬起來在他身邊淺笑說“蕭少你昨晚太猛了”之類的話,還能陪着他逛街買東西什麼的,尤其是王堯,居然還可以去拍戲,總覺得這才是真·丈夫啊!
  蕭景茂的思維有些跑偏,他刻意地不去想昨天晚上的事情,企圖想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來麻痹自己。
  他動了動脖子,發現自己已經不在地下室的道具屋子裡了,而是被人弄到了臥室裡,身上也很清爽,雖然很疼但很乾淨。摸了摸後面,昨晚秦毅明顯是沒用套的,不知道在他體內射了幾次,加上那好像不要錢一樣用的KY,他後面應該是一塌糊塗的。不過現在什麼都沒有,乾乾淨淨的,好像還被人上過藥,真是……
  不能再想像了,真不知道秦毅是怎麼扒開他的屁股幫他細細清理的,一想到那一幕,蕭景茂的臉就在燒。
  其實應該有種恥辱感的,但是一想到秦毅做這些事情時的表情,尷尬的、後悔的、歉意的、溫柔的,哪一樣蕭景茂都覺得很好。話說,他是不是可以用這次的事情好好勒索一下老男人,讓老男人被他上一次兩次三次四次用來還債什麼的,真是越想越美好。
  至於最開始知道秦毅對前妻餘情未了時的那種憤怒之情,已經漸漸變淡了。大概是昨晚被做的吧,在這巨大的衝擊之下,前妻什麼的,真的只是一件小事了。
  外面傳來腳步聲,蕭景茂眨巴眨巴眼睛,聽見有人推開門,他扭頭過去,秦毅走了進來,看見蕭景茂已經醒來並眼巴巴地看著自己,他的神色有些尷尬。蕭少心裡莫名開心,扭過頭不去看秦毅,琢磨着怎麼利用老男人的良心得到更多的好處。
  秦毅走到床邊,拉過凳子坐下,一直沉默着。蕭景茂憋不過他,忍不住轉過頭來,盯着秦毅。
  只這一眼,他的心一下子涼了。
  秦毅眼中,有悔意,但更多的是失望,以及……憤怒。
  見他看自己,秦毅直視着他說:“昨晚的事情,我不會道歉的。”
  蕭景茂:!
  “不管聽到多少關於你的荒唐事情,我總覺得,那是別人對你的偏見,是因為他們不瞭解你,而你又有些不拘小節才會有這樣的評價的。”秦毅苦笑着搖搖頭,“現在看來,錯的是我,而且錯的太離譜了。”
  “我……”蕭景茂努力想說些什麼,看到秦毅那張對他失望到極點的臉,心口一堵,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你知道昨晚我清醒過後是什麼心情嗎?”秦毅眼中充滿了對蕭景茂的怒意,“那種房間,你帶多少人去過,你折磨過多少人?小堯一直在和你交往……他是不是……每次都被你這麼對待?你回答我。”
  “我……”蕭景茂張了張嘴,本來想解釋什麼,可見秦毅又提起王堯,並且是一副憐惜的表情,心口就堵了起來,腦迴路徹底堵塞,他張口就說,“我他媽包養他,他給我嫖是應該的!給他吃給他住給他出名,他陪我玩個花樣怎麼了!一個婊子本來就是出來賣的,你憑什麼因為他指責我!”
  說完秦毅臉色更難看了,蕭景茂真想一下子把自己的舌頭咬斷了。
  “你說的沒錯。”秦毅的聲音中滿是疲憊,“我也是你包養的,給我吃給我住還幫我出名,我現在是天影的藝人,被你怎麼樣都行不是嗎?被你下藥被你強迫被你當成傻子耍着玩,也是應該的。我真傻,真的。”
  那個悲痛欲絶傷心欲絶的表情啊,看得蕭景茂心肝兒都顫悠。可是聽到秦毅說“被你強迫”時蕭景茂就又憋不住了,他從小到大哪吃過這種苦,被人爆了還要被人訓,怎一個憋屈了得!他也不顧身體疼得要命,一拍床就直接做起來直視秦毅說:“強迫個屁!你他媽昨天晚上不爽嗎?爽翻了吧你給沒老婆憋了好幾年的老男人,把我當你老婆操得爽不爽!蘇沁然是什麼玩意,甩了你嫁給你仇人你他媽還對她唸唸不忘,你們家那點破資產都被姓楊的給吞了知道不?你兒子還他媽叫他爸,你這綠帽子戴的丟不丟人?那麼個賤人你還對她唸唸不忘你喝多了你抱著我喊想她,你就是犯賤!”
  蕭景茂這是充分發揮了國罵的精髓,將作死進行到底。他罵完了爽了,結果在看到秦毅一臉受傷又後悔了。看看老男人現在的表情啊,打人不打臉,哪個男人被這麼罵了還能保持冷靜啊!偏偏他就這麼把老男人的面子全給扒下來踩腳底下,這……
  秦毅一把將蕭景茂按倒在床上,舉起拳頭,拳頭在發抖。蕭景茂本來後悔呢,一見秦毅要打他,又委屈了,他委屈的表現就是虛張聲勢作死再作死,對著鐵拳不知死活地喊:“打呀你打呀,我說實話你就打,你老婆跟別人跑的時候,你有沒有把那對兒賤人一起揍一頓啊?沒有吧!你要是揍了,楊大頭不得把你弄監獄裡待上十年八年的?你是不是看我相中你就敢隨便對我動手,知不知道我要捏死你……唔……”
  蕭景茂的話才說到一半就被人堵住了嘴,本來要打到他身上的拳頭扼住了他的手腕讓他無法掙扎。秦毅此時根本不是在親吻,而是在啃噬蕭景茂的唇,一股刻骨的瘋狂從唇傳達到蕭景茂的心中,最初見到秦毅時那股殺意此時真真正正地撲向了蕭景茂,寒意從脊骨散發到全身,激起他難以抑制的顫慄,以及……
  慾望。
  蕭景茂是裸着身體的,秦毅給他清理過後壓根就沒幫他穿衣服。薄薄的被子下,蕭景茂昨夜幾乎沒怎麼用到的東西,在今天居然站了起來,因為秦毅的親吻和撫摸。
  許久後秦毅方才坐起身,放開了蕭景茂被蹂躪得一塌糊塗的唇,兩人都喘着粗氣,爭分奪秒地呼吸這難得的空氣。
  秦毅抬起手,蕭景茂直覺自己這次真要挨揍了,沒出息地閉上眼側過臉,更沒出息的是小茂同志居然還在對秦毅致敬,而且更加精神了。難道他真是個M,人家對他一股殺意他硬了,人家要揍他他TM更硬了!
  預料中的耳光沒有扇過來,秦毅微涼乾燥的大手撫摸在蕭景茂臉上,輕輕的摩挲,溫柔的描繪着他的眉眼。蕭景茂訝異地睜開眼,發現秦毅的此時的表情竟是那般複雜,複雜得他完全看不懂。
  “蘇沁然……我已經很久沒想起過她了,”秦毅受傷的聲音傳到蕭景茂耳朵裡,“這幾年我一直在恨她,刻骨銘心的恨。可是最近這一年……連恨都少了,幾乎……沒有想起她,我只會想征征,我的孩子,不知道他在別人家裡過得怎麼樣。那孩子還沒到週歲就被他媽媽帶走了,我……連抱都沒抱過他幾次,在別人家裡,叫別人爸爸,不知道他過得怎麼樣……我多希望能再抱抱他,親親他,如果可以,我願意用盡一切辦法讓他回到我身邊。”
  蕭景茂心裡“咯噔”一下,所以說,那一晚醉酒後秦毅喊的是兒子不是前妻嗎?他……剛才都說了什麼!
  “我真的已經不再去想蘇沁然了,過去我一直頽廢着,人生都失去了意義。可是自從……”秦毅神色複雜地看了蕭景茂一眼,“如果不看到新聞上她的消息,我甚至都想不起來還有這樣一個人。”
  “你……我……明明……”
  秦毅的指尖留戀地撫摸着蕭景茂的眉眼、鼻子、臉頰,最後停留在唇上,蕭景茂心跳快的不行,目光灼灼地看著秦毅,只見那張自己喜歡得不行的臉慢慢俯下貼近,彷彿要給予他一個溫柔至極的吻。蕭景茂屏住呼吸,生怕這細微的動作驚醒了現在的秦毅。
  “你……明明……”秦毅的唇停在離蕭景茂一公分的位置,極為貼近的說,“可是現在不可能了。”
  說罷他站起身,決然轉身,背對著蕭景茂留下一句話:“我下午還要錄片頭曲,就不打擾了。藥我都買好了,中午飯也做了,如果你實在難受,就打電話叫王堯,他應該有嘴嚴的醫生。攝像機的內存卡我拿走了,不會讓你拿着威脅我。還有……如果你想雪藏我,我沒有怨言。”
  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留着蕭景茂在床上發懵。
  幾秒鐘後蕭景茂猛地大叫了一聲,隨便拽了個枕巾摀住重點部位就衝了出去,才衝到門口就被下身的疼痛給弄得沒力氣了,只能趴在門口看著不遠處數字不斷下降的電梯。
  好在走廊裡沒有幾個人,許久後蕭景茂才慢慢爬起身,把門關上,套上衣服,捂着餓的有些疼的衣服去了廚房。被秦毅做好的粥暖暖地存在鍋裡,一打開就是撲鼻香氣。幾碟清熱去火的小菜擺在桌子上,被保鮮膜罩着,隨時等待着他起床。
  這麼溫柔的老男人啊……蕭景茂想著他們剛才的對話,無力地滑坐在地上。
  老男人一開始從來沒說過要和他絶交之類的話,只是失望地告訴他,他不會對昨晚的事情道歉,並且對他小黑屋的事情感到憤怒。而老男人接下來想說什麼,他連聽都沒聽就罵了起來,揭開秦毅心中的傷疤,直戳他的心口。而看秦毅後來的表現,他明明是……
  也就是說,這些日子的相處,秦毅根本就是對他產生了感情,只是這感情與他過去的認知相悖讓他沒有意識到。昨晚讓他認識到了自己的感情,今天本來打算和自己攤牌的,當然不需要道歉,因為是情之所至,當然要憤怒,因為不能忍受自己喜歡的人有那樣的過去。
  可是,他把一切都毀掉了……
  擅於往好方面腦補的蕭景茂全身無力,倒在了地上。好在現在還是冬天,地熱取暖讓地上是這個屋子裡最暖和的地方,蕭景茂消沉多久都不會有事。
  且不提蕭景茂,某個得了便宜又賣乖的廠督心滿意足地坐上早就被叫來等在小區外的小趙,一臉饜足的表情。小趙看了看後視鏡,小趙又看了看後視鏡,話說昨晚秦毅是一副被打擊的不行的樣子吧?來到這個小區待了一個晚上後,看今天這表情……他絶對沒想多!
  瞥見不斷看後視鏡的小趙,秦毅拖着下巴說:“現在開車已經不需要看前面,只要看後面就行了嗎?”
  小趙立馬擺正視線,專心看前方。秦毅笑了笑說:“看吧看吧,多看多分析沒壞處,只要在事情確定前不多說就行。要時刻保持觀察分析的習慣,但要記得,下次這麼觀察別人的時候,要做的警惕一些,不能被人發現。”
  小趙想了一會兒說:“秦哥,你這是在教我?”
  “我是在培養你,不管你以後向哪個方向發展,都需要這門技巧。而在我看來,你不可能給我開一輩子的車,你的素質決定了你終究能夠成就一番事業的,只是看你想向哪個方向發展了。”秦毅手指敲了敲大腿,開始蠱惑小趙。
  “我想當演員。”
  “為什麼想做演員?”
  “……”小趙沒說話,看來有些理由並不是能說的。
  秦毅也沒再追問,他不急,什麼事情都得一步一步來。現階段他要錢沒錢要勢沒勢,就算把人籠絡過來也沒用,連工資都沒得發誰幫你做事。王堯那是例外,要不是看王堯有另外的隱情,秦毅也不會在這種時候蠱惑他。
  接下來兩人都沉默着到了唱片公司,秦毅先試唱了一下,感覺很不錯,莫少揚的助理也覺得不錯。等了一會兒莫少揚來了,他扭着眉說:“這麼快就覺得可以了?先說好,這是最後一次。”
  秦毅點點頭說:“我也覺得是最後一次,如果這次我還唱不出激情,那就不會向音樂這個方向發展了。”
  莫少揚看了秦毅一眼,覺得這人真心不錯,這麼長時間不管怎麼被他罵都一句怨言沒有,並且將他的話全都聽進去努力練習。甚至還去學簡譜和五線譜,雖然知道這其實沒有什麼用,但看到他這麼努力莫少揚真的是很滿意。再加上秦毅本身素質就好,莫少揚也覺得如果就這麼放棄他有些可惜,所以今天才激他一下,沒想到這人居然有這麼堅定的眼神,眼中燃燒着火焰。
  莫少揚有預感,今天或許會不錯。
  果然,今天的秦毅不同於以往,他的聲音中暗含着無比澎湃的感情。彷彿過去禁錮在他身上的枷鎖全部解除了,雙翼展開,向着太陽展翅飛翔。過去被他深深藏在心中的感情,此時藉著這股衝勁兒全部通過聲音展現出來,澎湃如海浪的感情讓聽得人覺得自己好似一葉扁舟,被起伏的浪花帶動着,心情隨着他蕩漾。
  這才是莫少揚要的感情,用整個靈魂去發出聲音,用自己的感情去帶動聽眾,讓他們隨着瘋狂!
  音樂就是這樣一種抒發感情影響感情的藝術,沒有投入感情,沒有鼓動聽眾的激情,那永遠不是真正的音樂。
  “不錯不錯!”莫少揚點頭,“今天下午加把勁兒,把歌曲錄製好。剩下的交給我,我絶對能讓你的聲音,帶著幾萬伏特的電流,刺激到人的心裡。”
  秦毅淺淺笑了,這笑容不同於以往含蓄隱忍的笑容,而是一種展顏,將內心打開的笑容。
  他想,他也喜歡音樂,能夠將自己的感情通過聲音抒發出來,在音樂面前,不需要隱藏自己。
  或許廠督是應該隱藏的,但是兩世的隱忍,他更需要的是一種發洩。否則元旦K歌時他也不會在能夠讓自己放鬆的人面前抱著麥不鬆手,他需要發洩。然而這種宣洩在現在這個時候是要不得的,沒有人能讓他宣洩,可是音樂可以。
  嚎了一下午後,秦毅嗓子微微有些沙啞,莫少揚皺眉說:“回去好好保養嗓子,才唱這麼點時間就變成這樣!臉是演員的生命,嗓子是歌手的生命,把你的命根子給我保護好了!”
  秦毅難得誠摯地點頭,對著莫少揚伸出友好之手:“這些日子的合作,真的讓我學會很多東西。或許這麼說你會覺得很假,可是今天我真的覺得,音樂真是一種神奇的東西,如果說演員需要的偽裝,音樂就是要拋去偽裝,直面心靈。謝謝你,給我這個張開胸懷,拋卻枷鎖,正視自己內心的機會。”
  “哼!”莫少揚嫌棄地和秦毅握了下手,“演偶像劇演多了吧,說話粘糊糊麻酥酥的,我可不是偶像劇女主角。”
  秦毅微笑點頭,看來傲嬌的素材又多了一個,他不用只模仿蕭景茂了。
  尤其看到莫少揚那和嫌棄表情完全不搭的翹起的嘴角,秦毅覺得,人類真是一種有趣的生物,可以有各自不同的色彩。
  過去的秦毅眼中都是黑色的,任何色彩在他眼前都會被染黑。可是昨晚過後,好像整個心靈都被洗滌了一樣,全身為之一清。
  儘管來到這個世界之後,秦毅知道自己重新擁有了尊嚴,性格上也變得有些不一樣了。可是知道的一回事,真正理解是另外一回事。做真正的男人並不是只靠手指就能體會到的,儘管秦毅這個身軀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可秦毅本人才是第一次體會到這種快樂,這種重回母體被包容的感情,這種身為男人的感覺。
  昨晚上他原本只是想發洩的,想把蕭景茂弄得悽慘無比後一走了之。可是在情動過後,看著自己身上不舒服閉眼的蕭少,廠督心中難得升起了一絲柔情。這是讓他解開枷鎖的人,讓他徹底明白,自己是個男人的人。
  心裡一軟,將人橫抱到浴室很溫柔地幫他清理了身體,並設計了今天上午那一幕。
  他要蕭景茂,這具年輕誘人充滿着男性荷爾蒙氣息的身體必須是他的,初次開葷讓秦毅產生了無比的獨占欲。
  束縛在他心靈上的枷鎖終於打開,此時的秦毅,才是一個真正融入新身體的全新的靈魂,他獲得了新生。
  這種感情讓擅於隱忍的廠督要發狂,如果四周沒有人,他真的可以像剛來到這世界時一般抱著那個可憐的抱枕發出痛到盡頭幸福來臨的嚎叫。可是他已經不是那時的他,又怎麼能做出至今想來都覺得丟人的事情。
  好在,有音樂,有歌曲,能夠讓他自由地舒展自己的情緒。
  他越來越喜歡這個紛亂、忙碌、慾望橫流、人心叵測卻又無比美麗的新世界了。

  49、展翅(二)

  秦毅的變化不僅僅體現在唱歌上,而是各方面的。
  首先發現這一點的是第一時間看出秦毅變化的小趙,但他立志做個隱形人,嘴巴封得嚴嚴實實的,所以第一天相安無事。可第二日秦毅錄製結束回到劇組後,化妝師小姚第一個發現了他的變化。
  “……”小姚在化妝前摸了摸秦毅的臉,見秦毅沒反對,就得寸進尺地又摸了摸。
  秦毅感覺到小姚的撫摸沒有任何慾念,而是很單純的好奇,這也是他對小姚有好感的原因。這個女孩雖然神……經病了點,但勝在專業且那安分,一心一意做好自己的工作,不會妄想別的什麼,是個很知足很樂天的女孩。對於小姚的撫摸他並不反感,而是問道:“怎麼了?”
  小姚也知道秦毅不會因為這麼點事情生她氣,又摸了下才說:“是我的錯覺嗎?你皮膚好像比以前更有光澤更有彈性了?”
  “或許吧,”秦毅眯了眯眼,“我最近睡得好。”
  且不提前生,就這個今世的身體估計都憋好幾年快別陽痿了,皮膚還能勉強不錯是因為他廠督用內力細心調養的。而現在長久的慾望得到了滿足,內分泌恢復正常了,皮膚變得光澤潤滑是理所當然的。
  “你確定你是睡得好而不是昨天晚上吸血去了?”小姚始終無法忘記第一次化妝時沒有燕尾服的痛,現在她越看秦毅越想剛剛吸足了血液的吸血鬼侯爵大人,真是美得沒天理了!
  昨晚?不對,是前一晚才對,生活一下子充滿了色彩。真應該早點做了蕭景茂的,好吧,就算沒有他也可以是別人。早知道做一次男人能讓他如此的身心舒暢,廠督是絶對不會忍耐這麼多年的。
  秦毅淡淡淺笑:“快化妝吧,別耽誤大家的時間。”
  小姚撅了下嘴,視線掃過今天的戲服,貌似是夏成傑在別墅舉辦party,女主和男主都在。作為主人公的夏成傑穿了一身銀白色的西裝,俊俏的不成樣子。今天江導還特意囑咐她,一定要把夏成傑畫得人神共憤的好看。因為這一幕戲前女主剛剛和男主吵架了,加上今天夏小少爺難得大腦沒抽,和女主之間的關係有所改善,是加劇衝突的一個重要環節,也就是大狗血的劇情。
  所以今天的夏成傑,必須艷壓群芳。
  咦,好像哪裡不對?小姚皺着眉頭想了下,始終沒想出哪裡有問題,搖了搖頭,把愁死丟到腦後,抄起傢伙,一陣龍飛鳳舞的畫,半個小時後,一隻嶄新的吸血鬼……不,小少爺出爐!
  光影交錯下,豪華的舞廳,銀白的西裝,英俊的男人,一下子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視線。剛和男主吵架的女主羅婷婷正氣鼓鼓地在下面抱著盤子猛吃。其實在這種場合裡,無論男女,無論主人準備了多少食物,大家都不會吃太多東西的。一來像在自助餐一樣暴吃是十分沒有禮貌的,二來大多數女客穿的都是極為貼身的晚禮服,稍稍吃一點東西都會撐起小肚子,顯得格外臃腫。在這裡你就算只吃兩片生菜葉和一塊午餐肉大家都會覺得你能吃,事實上大多數人基本什麼都不吃,只是端着酒杯在微笑。
  女主這樣的行為顯然是丟人的,可是在夏成傑的眼中卻顯得無比可愛。他心裡清楚羅婷婷的舉動不和規矩,但還是抵擋不住內心的誘惑,結果最後走到她面前抬了抬頭,邪魅一笑說:“女人,你可真丟人。”
  “卡卡卡卡卡!!!”江導狂拍大腿,秦毅吃了NG。
  “夏成傑,請注意你是一個富家子弟,不管怎麼帥氣怎麼有錢怎麼拽,但本質其實就是個草包,只能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但是能讓觀眾一眼就看出那傲慢其實就是個花架子!”江導一般不會和演員大喊,他語氣很平和地提醒秦毅。
  秦毅挑挑眉:“那我剛才有什麼問題嗎?不高高在上?不傲慢?”
  “是不草包!”江導捶胸頓足說,“你剛才不是傲嬌富二代是邪魅總裁好吧!那一臉傲慢看不起但寵溺的樣子啊……夏成傑,有點缺點好不好,你是配角,拜託你給男主點活路吧。再這麼有魅力下去,男主要被你擠到可可西里去了!”
  眾人:……
  幾個女演員私下:咱們導演也混瀟湘紅袖?
  秦毅微笑點頭:“謝謝江導指導,我想我知道哪裡錯了,抱歉。”
  誰知這一幕秦毅拍了幾次都沒拍成,越演越霸氣側漏越邪肆,傲嬌蠢萌小少爺消失早沒影了,邪魅總裁霸佔市場死活不肯脫離,就連離開攝像機還是那副模樣,隨便看上一眼幾個女演員就臉紅透心了。小姚捧着胸口在幕後激動,她的侯爵大人,她終於見到了!
  江導心力憔悴,拍了拍秦毅的肩膀說:“你去休息一下調整狀態,讓小姚再幫你補補妝,我們先拍下一幕,等下再拍你這幕。”
  在已經掌握完全的角色上,秦毅很少出現這種瘋狂NG的現象,他覺得自己有些不妙,下去後不顧臉上的妝,找了個浴室狠狠地衝了個冷水澡,把自己淋得透心涼,這才讓那一晚的熱度稍稍減弱下來。
  小姚一邊幫秦毅重新化妝一邊嘟囔着說:“幹嘛把臉洗得這麼徹底啊,還要重新化,剛才那模樣多好看。”
  秦毅拍了下小姚的腦袋以示懲戒:“這次認真點,可別像剛才一樣了。我和你剛剛都脫離角色了,耽誤了大家的時間,這次一定要好好拍。”
  小姚撅撅嘴,姚女神也不得不屈從於現實,把秦毅又變得稚嫩了一些。加上秦毅已經控制好自己的情緒,紈褲傲嬌小帥哥重新出爐,看起來粉嫩可口,好像咬上一口,順便牽回去包養。小姚眼睛又亮了,這樣好像也比以前好看了!她湊到秦毅面前問:“你昨天晚上真的沒做什麼事情嗎?其實你是能采陰補陽的妖怪吧,昨天晚上銷魂氣去了吧?”
  秦毅淡淡掃她一眼,說得倒是對了一半兒。再看鏡子裡的人,感覺上和蕭景茂意外的相似。秦毅摸了摸下巴,左看右看後喃喃自語道:“還挺可愛的。”
  再回場上拍攝就順利起來,傲嬌小少爺走到女主面前,一臉嫌棄卻又忍不住喜悅地說:“女人,你可真丟人,今晚肯定沒人會請你。作為曾經的同事,我大發善心邀請你,就當是做善事了。”
  明明想要得不行,卻又擺出一副這是我賞你的模樣。羅婷婷見他這副模樣就氣不打一處來,本來想拒絶的,偏偏這時候男主走過來,羅婷婷立刻將手放到夏成傑手心上說:“本姑奶奶給你這個機會。”
  夏成傑樂得連傲嬌都顧不上了,小心翼翼地牽起羅婷婷的手,珍重又珍重地摟住她的腰,隨着音樂,翩翩起舞。為了這部戲,秦毅特意找人練習了華爾茲,算不上舞林高手,但廠督平衡感好又穩重,跳起來也是像模像樣的。
  羅婷婷好似灰姑娘一般,和王子一同在眾人眼中,大廳的中間,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包括本來想要藉著這個機會和女主道歉的男主。夏成傑看著遠處強忍失落的男主,得意地揚起眉,臉上全是幸福和喜悅。只可惜他不知道,自己只是羅婷婷用來氣男主的一個道具而已,卻還在為自己能夠作為道具被女主使用而開心,真是讓人又喜歡又心酸。
  這一次秦毅不僅僅恢復了原本的演技,甚至更上一層樓。就連對他的自大十分不感冒的羅婷婷都察覺到了這種變化,這個人好似脫胎換骨了一般。
  拍攝結束後已經快天亮了,江導也累得不行,大家都回去休息了。而秦毅才和小趙收拾好打算回去時,就見安芸雙臂環胸,腳尖在地上一點一點的,上下打量着秦毅。
  總覺得有種被看透的感覺,秦毅有些尷尬地摸了摸臉,最後還是鼓起勇氣走向安芸說:“怎麼這時候來,多長時間了?睡覺了嗎?”
  “本來有個好消息想來告訴你,加上我們很久沒見面了,打算跟你說一聲,見個面我就回去。可是現在……”安芸又是一陣X光掃射秦毅,“好像有好消息要說的人是你不是我吧?”
  小趙看了看兩人,突然問:“我迴避?”
  “不用,”安女王發號施令,“送我們去秦毅那裡,有些事得好好談談。”
  小趙對著秦毅聳聳肩,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得了秦毅這麼個寶貝,安芸最近事業上蒸蒸日上,手下幾個原本小透明的演員因為一些微電影小劇場也慢慢變成了小粉紅,讓安芸變得自信起來,為人也更加女王了。
  一路上安芸旁敲側擊,好在小趙有定力,硬是扛住了安女王強大的攻擊力,這讓秦毅很是滿意。
  回到家後,安女王也不着急了,悠閒地坐在沙發上,享受着秦毅給她沏的茶,喝了一口後才慢悠悠地說:“你是不是談戀愛了?”
  “?”秦毅不知道安芸怎麼弄出的這個結論,他承認自己對蕭景茂產生了情慾以及佔有慾,並打算將這人據為己有,用各種辦法把人留在自己身邊。可要說談戀愛,秦毅自認沒那個感覺,他對蕭景茂,可能有欲,可能有像對寵物一樣的喜歡,但絶對沒有愛。
  “你呀!”安芸從包裡拽出個鏡子丟到秦毅懷裡,“你自己照照鏡子看看你什麼表情,臉部肌肉都快抽筋兒了吧一直翹着嘴角。當年你和蘇沁然談戀愛的時候就是這模樣,瞞得過別人可瞞不過我!”
  秦毅看著鏡子中的人,臉色一如既往的平靜,只是嘴角的笑意和舒展開的眉眼洩露了他的情緒。他知道這不是陷入情網的表現,而是自己的世界有了色彩。大概秦毅開心的時候也是這樣子,於是在安芸眼中看起來倒像是談戀愛了。
  這樣也好,反正他日後必定是要和蕭景茂糾纏一段時間的,更不可能瞞過身為經紀人的安芸。有安芸幫忙,倒能省了不少事情。於是他有些尷尬地點點頭說:“確實……有那麼一個。本來我自己也沒意識到,但是你一說……”
  “不用解釋,”安芸手一揮,“我不需要你的心理過程,只要結果,告訴我是誰。”
  她臉色很嚴肅,一點也不像是要祝福好朋友終於脫離了前妻的陰影重新談戀愛的樣子。
  “你……這不是猜到了嗎。”秦毅有些尷尬地說。
  “SHIT!”安芸靠在沙發上,全身像泄了氣一樣,“秦毅啊秦毅,你是真不知道怎麼死更快是吧?看上的人一個比一個麻煩!當年你娶蘇沁然的時候我就警告過你這個女人太功利早晚出問題,結果你被迷得暈頭轉向非她不娶。現在更好,你找了個比蘇沁然還牛的!本來按照你對我說的那樣,利用他一下就好,可是你居然……”
  安芸真說不下去了,看著秦毅的目光就像是在看失足的少年,十分想把人拉回來。可是感情這種事情誰說都不管用的,秦毅要是之後與蕭景茂保持距離還好,能方便斷開兩人的聯繫,時間久了感情也就淡了。可是現在他勢必要巴結蕭少,勢必要和他多多接觸,可是這種情況下他對蕭少動心,真是……
  安芸覺得吧,她還是掐死秦毅比較好,早死早超生吧。
  “你不要用那種眼光看他,”秦毅儼然一副陷入情網的模樣說,“你不知道的,他……我相信他對我的感情也是真的。你也看到在我簽約前他為我做的事情,如果不是真感情,怎麼能想的那麼細心到位,生怕我受到一點委屈。還有,為了我他把之前的關係都斷了,而且我們前天晚上還……還……”
  秦毅臉紅了,安芸臉綠了。
  臥他蕭景茂一千個槽,就這麼把她家秦毅給吃了!艾瑪瞧秦毅現在這一副深情款款的樣子,她就想恨鐵不成鋼地抽人啊!
  “前天晚上?你昨天不是去錄歌了嗎?今天還拍通宵,你沒事吧!”安芸一臉緊張地上下打量秦毅,“身體不舒服別硬撐着,我幫你找醫生!嘴嚴的醫生我有門路!”
  秦毅連忙擺擺手說:“不用不用,我沒事,有事的是……他,是我……太過分了。”
  安芸:(⊙_⊙)
  臥槽這是真愛還是蕭少他本來就好這口的?不像啊,之前他包養的不都娘C的小男生和小女生嘛,秦毅這種小胳膊腿……好吧,他鍛鍊的好,現在已經不是小胳膊腿了,秦毅這種人高馬大的蕭少從來沒考慮過啊,怎麼說都不是喜歡在下面的。
  所以說……真愛?
  相信蕭景茂是真愛她不如相信世界上有鬼!
  安芸長長嘆了一口氣,也不知道該對這件事怎麼評論了。
  “算了算,隨便你了,反正你們上床也是必然的事情,你自己陷進去真是……難得蕭少願意體貼你,陷進去就陷進去吧,反正你不吃虧!”安芸十分阿Q地說,“這件事一時半會兒解決不了,暫時揭過。我要告訴你的好消息是,薛程銘要自拍自演一部新的武打電影,天影幫你爭取到了試鏡機會,雖然還是配角,但是是主角的朋友,屬於兩個人一起奮戰,真要是能拿到這個角色,幾乎是一步登天啊!薛程銘可是在國際上混的大腕兒,說到武打片這一點,他認第二可沒人敢認第一!武打片十分吃苦,但我看你現在身材不錯,可以試試哦,最起碼能在國際大腕面前露個臉啊!”
  這倒是個好消息,秦毅經過一年的調理,自覺身體身手都有了長足了進步。雖比起前生那宛若神人的功夫差上很多,但在現代社會已經算是不錯了。再練上三五年,說不定放到特種兵部隊裡都是精英。而秦毅早在進入演藝圈時就在為了拍武打片做準備,現在終於有機會一展身手了。
  “我會去的!”秦毅堅定點頭,安芸這才放心下來。她發現秦毅最近在性格上雖然還是很讓人糟心,但工作上是絶對的認真刻苦,只要他下定決心去做了,就一定能做到最好。他們努力去嘗試,能得到這個角色最好,得不到也不丟人,繼續穩紮穩打拍戲就是了。
  “好,大概半個月後薛程銘會回國親自試鏡,這段時間你好好準備!”安芸用力拍拍秦毅的肩膀,秦毅也重重點頭。
  “還有,莫少揚單獨練習了我,問你有沒有和他工作室簽約的興趣。他最近離開HN公司自己單飛,正是打拚天下的時候。以莫少揚‘音樂教父’的名頭,我相信他一定會大放異彩,趁着現在他正起步,抓住機會。而且……”
  而且萬一秦毅被蕭景茂甩了在天影沒有了靠山,至少還能有個音樂上的發展。
  秦毅當然知道安芸的心思,對她十分感謝。這個朋友是從內心深處地關心他,為他着想。
  “我會親自和莫少揚談的。”秦毅鄭重地回答。
  “好,那我走了。”安芸打了個哈欠,雖然昨晚看到一半她就在休息室睡了(小姚把風),但現在還是很困。
  “等、等一下!”秦毅突然說。
  “什麼事?”安芸回頭問。
  “那個……”秦毅猶豫了一會兒才說,“你剛說你有嘴嚴認識的醫生吧?能不能介紹給我,我帶他去看看蕭景茂?我實在是有些不放心,他那個人性格那麼……”
  安芸的火立馬飆上來,揪住秦毅的衣領一字一句地說:“你、沒、救、了!”
  儘管如此,在發了一通火之後安芸還是把醫生的介紹給秦毅了,並親自領着他去見了醫生。讓秦毅更加方便再一次撩撥蕭景茂,讓他陷得更深。
  事實上秦毅的擔憂並不是沒有道理的,蕭景茂人那麼倔強,被爆菊了這種事情不可能告訴別人。他昨天在地上躺了一會兒艱難地爬起來吃了飯就關了手機躺在床上痛苦,藥倒是上了,可是他畢竟是第一次,秦毅又做的那麼猛,再上藥也不會那麼好受。小說裡小受被N個人做得遍體鱗傷第二天還能精神抖擻去伺候另外一個那都是扯淡,事實上那裡很脆弱很痛苦,真被做壞了肯定會養一段時間才能好。
  蕭景茂又不願意任何人看到他這模樣,這兩天就在屋子裡,餓了就叫外賣,昏昏沉沉地過了兩天,十分可憐。
  昨晚上他發現自己發燒了,吃了退燒藥但是沒什麼用,頭重腳輕的。躺在床上睡了一陣,燒得胃難受,把中午吃的東西都吐了出來,整整折騰了一個晚上沒睡覺。直到上午八九點鐘他才迷糊糊地半昏迷半睡着地躺了一會兒。
  蕭景茂這輩子哪兒吃過這種苦,再加上想到昨天自己把事情搞砸了,身心的雙重痛苦讓他難過得不行,縮在屋子裡十分可憐。
  昏迷中突然聞到了香味,還有人好像脫了他的褲子幫他上藥。這藥好像比自己在藥店買的好用,塗上去清清涼涼的很舒服,躺着也沒那麼疼了。還有人在他手背上紮了個洞,在輸液。大概是退燒藥的作用,蕭景茂沒一會兒就沉沉的睡了過去,食物的香氣包裹着他,讓他感覺自己好像被秦毅抱著一般,很舒服。
  睡了一個很香甜的覺,醒來後已經打完點滴,手上貼著個膠貼,秦毅趴在他床邊睡着了。
  蕭景茂以為自己在做夢,顫巍巍地伸出手去摸,碰到秦毅的頭髮,手指感受着絲滑的頭髮,觸感很真實,這才讓蕭少放下心來。他看著秦毅睡着的側臉,忍不住低下頭,吻了一下。
  秦毅被這個吻驚醒,他睜開眼看到蕭景茂,抿了抿嘴後說:“先把粥喝了。”
  蕭景茂這次特別乖的點頭,秦毅將粥盛過來後他還企圖張嘴要投喂。誰知秦毅冷着臉把碗放下一副你愛吃不吃的樣子,蕭景茂委屈地低下頭,自己把粥喝了。
  這兩天他一直沒有食慾,吃點東西胃就難受。今天胃口還不錯,居然吃了下去。
  吃飯時他瞄到秦毅幾次想伸出手摸他的頭,最後都將手收了回去。蕭景茂心中希望的小火苗又燃燒起來,老男人就是個濫好人,他對他肯定是放心不下的。
  吃過飯後蕭景茂故意說:“這幾天我吃不下,只有今天才有點食慾,果然叫外賣沒有自己做的好,我生病了需要……”
  “你不是有鐘點工嗎?”秦毅冷冰冰地丟下一句,瞬間把蕭少的話給噎了回去。
  蕭景茂胃口好,喝了兩碗粥才放下筷子。秦毅收拾了一下後,拎着一個環保塑料袋走到蕭景茂床前,一個個拿出來說:“這是內服,飯後吃,一定要吃飯,否則對胃不好。這個外敷,一天四次。藥開了三天,明天后天還有兩針,我讓醫生每天上午九點來,那時你剛吃過飯,不會刺激胃。”
  “我走了,記得叫鐘點工來做飯,三餐必須吃。”秦毅說完這一切後起身就要走,卻被蕭景茂拽住了衣角。
  “我、我、我……自己上藥很困難。”蕭少吭哧了半天才冒出這麼一句,說完他都想宰了自己。
  “每天四次都在不可能,我會儘量騰出時間的。”秦毅沉默許久後才說,語畢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蕭景茂偷偷笑了,老男人不可能丟下他的,他們一定能和好!
 
  50、展翅(三)

  4月,偶像劇《被愛撞了腰》在某大火地方台全國獨家放映,由於是獨家,加上宣傳到位,演員陣容相當豪華,當日收視率達18.14%,是個不錯的開始,而這一次,秦毅徹底掀起了觀眾們的熱潮。
  與《暗夜潛行》不同,這些片子的主要觀眾群大都是三十以上的人,他們每天上班下班,很少會去注意微博上某個人的照片,更沒有多少時間去貼吧一個樓一個樓的爬。而偶像劇的觀眾群體多是15到25歲的年輕人,他們大都是比較有空閒時間的學生,而軍少這個稱呼也是從這個群體中最先發出的。
  至此,關於軍爺軍少的爭議終於出現了壓倒性的論據,軍少成功上位,秦毅的真實面貌也展露在世人面前,在少女群中掀起了一陣熱潮。
  【口水】啊啊啊啊啊!軍少、夏少,我的男神!打賭一根黃瓜一朵菊花,夏少是主角!那個挫大叔才比不上我們夏少,除非女主眼睛瞎了!
  1樓:沙發~~~
  2樓:前排
  3樓:黃瓜菊花歸我了,演員表妥妥的大叔是主角啊!
  4樓:於是我只有地板坐了嗎?
  5樓:排3樓,樓主有多少黃瓜菊花送人?本宮只要菊花,黃瓜愛誰誰吧。
  ……
  89樓:夏少太帥了啊!那陽光下閃亮的小模樣,那翹起的小嘴角,艾瑪女主不要你姐姐要,來給姐姐抱吧!
  90:樓上閃開,夏少是我的!
  237樓:幸虧女主不要夏少啊,否則她得被多少人謀殺了啊!
  238:口水糊了一電視屏幕,夏少太美了!話說《暗夜潛行》怎麼回事,弄成那副大叔樣?軍少得罪化妝師了吧?
  239:強排樓上,絶逼得罪化妝師了!
  無辜躺槍的化妝師小姚正在為秦毅試鏡做準備,原本武打片《絶地反擊》的試鏡是在偶像劇首映前,不過由於薛程銘歸國時間的推遲,使得試鏡也推遲了十幾天。薛程銘已經在好萊塢三年多了,這是他出國後第一次回國拍攝,引進了國外的技術和理念,打算拍攝一部中西結合的電影。薛程銘對這部電影的期待很大,所以從女主角到不起眼配角的選角都要由公開試鏡選出,就連天影也只能幫秦毅弄到一個試鏡的機會,剩下的全靠他自己。
  這一次試鏡對很多演員來說都是不可多得的機會,這樣完全公平公開又能夠在大明星面前露臉,有點本事的都爭先恐後往裡擠。安芸不指望秦毅能選上,畢竟她完全不認為秦毅那小胳膊腿能入得了別人的眼。儘管秦毅現在身體已經相當棒了,但安芸對他印象還停留在當年剛剛搬到破房子裡,連行李捲都要安芸幫着抗上去的時候。在安芸心目中,秦毅永遠是小胳膊腿。
  不過就算選不上,這次對秦毅來說也是不錯的經歷。安芸已經漸漸發現秦毅自身的素質決定了他是一個多項全能的演員,可善可惡可美可醜可幼可老可攻可受,咦?有什麼奇怪的東西摻進來了?既然如此,他將來勢必要接觸到武打鏡頭。這次試鏡手筆很大,各方面都是全真模擬,就算是試鏡在選角的時候也要真正的飾演出來,沒有拍武打片經歷的人很沒有優勢,同樣的也是有助於他們瞭解這種過程。
  安芸雖然找了個武術指導幫秦毅瞭解拍武打戲的過程,但重點還是放在偶像劇上的。偶像劇播出後秦毅的人氣飆升,已經有不少廠家要他做代言了。第一個就是本片的服裝供應商,秦毅那身衣服穿起來,真是比他們公司的模特還要好看,特別有立體感。
  同時秦毅也接受了莫少揚的橄欖枝,簽約他的個人工作室,有機會的話會出專輯。
  他的事業在蒸蒸日上,雖然很多錢還沒到位,但秦毅已經預見到小金幣飛到自己口袋裏的美妙場景了。
  窮了這麼長時間,終於有賺錢的希望的,這真讓秦毅激動。現階段必須要累積資金,才能進行下一步。
  在所有親朋好友都為秦毅高興的時候,蕭景茂的心情卻相當不好。
  自從那一晚之後,他和秦毅的關係非但沒有貼近,反而變得更加疏離了。他身體沒痊癒時還好,秦毅每天都會抽出時間來幫他上藥,給他做飯,雖然上藥的過程尷尬點曖昧點,但蕭景茂還是很開心的。這個時候蕭景茂總會唾棄自己,他就是犯賤,上趕着巴上來的人看不上眼,而不願意搭理他的,他卻瘋狂地想把人強留下來。
  按道理來講,秦毅占了他便宜,不管原因是什麼,要說過去的蕭少那肯定是把人往死裡整,不整到他去要飯都不會罷休。可現在,倒貼著求人家來看他來碰他,看見他就開心得連身體不適都忘記了。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蕭景茂要是還自欺欺人就太可笑了,他清楚地意識到自己對秦毅的感情不是看上了想要包養那麼簡單,他深深地被這個人所吸引,一步步淪陷,甚至到了渴求他垂青的地步。
  蕭景茂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混到這種程度的,或許在感情面前沒有高低貴賤,喜歡就是喜歡了。在糾結了幾天後,蕭景茂就下定了決心。管他以後怎麼樣,既然他現在喜歡秦毅,那就要得到他。這一次不止是身體,還有感情。在他停止對秦毅的喜歡之前,這個人必須是他的,無論用任何手段。
  可蕭景茂下定決心那會兒,他傷也好得差不多了,於是秦毅就不來了!就好像他是個空氣一樣,完全的不聞不問,有一次蕭景茂撐不住主動給秦毅打電話,卻換來他冷冰冰的回應,把蕭少差點給氣炸了。
  偏偏,他拿這個人一點辦法都沒有。罵,人家不給他機會,而且蕭少也深刻認識到自己這張嘴就是萬惡的根源,否則說不定現在他和秦毅都甜甜蜜蜜戀愛了!打,那更不可能,找人打他捨不得,自己打鐵定打不過。雪藏,真要雪藏了秦毅,那他們之間只怕就沒有任何在一起的可能性了。)
  越是喜歡就越小心翼翼,生怕對方因自己受到分毫的傷害。蕭景茂現在拿秦毅一點辦法都沒有,只能自己憋着氣。
  偏偏這會兒還有沒眼力見兒的過來騷擾正缺個出氣筒的蕭少。
  偶像劇是周映的,週六晚第一集放映後夏成傑驚艷世人,而樂東最近新找的女大學生正好是偶像劇的腦殘粉,才一集就迷秦毅迷的北都找不到了。由於秦毅怎麼說也只能算是個新人,《被愛撞了腰》的海報並沒有夏成傑的單人照,樂東新“真愛”翻遍了整個帝都的實體店網店加圖庫都沒找到夏成傑的單人海報,最後只能從電視裡截出一張圖做了手機壁紙,並在第一時間被樂東看到了。
  樂東可是見過真人版秦毅的,當時只覺得這個看起來溫吞吞的老男人挺有味道的,但那是蕭少看中的人,還是等蕭少不要了再說吧,也就沒怎麼關注秦毅這個人。誰知這張夏成傑的單人壁紙讓樂東頓時全身燥熱起來,年輕的臉龐,俊俏的容貌,微微上揚的下巴,傲氣的表情,以及那凝望遠方的眼睛,真是看得人心癢癢!
  這麼個極品,也不知道蕭少肯不肯割愛。樂東想了想,實在有點忍不住,就直接致電蕭少了。這種事情以前不是沒有發生過,有一次蕭少包了個小嫩模,小女孩粉蔥白嫩的,樂東一眼就看上了,當場就向蕭景茂要。蕭少什麼啊,果斷的“重義氣”啊,不就個出來賣的女人嘛,給了。
  其實當時小嫩模還挺受寵的,蕭景茂喜歡的不行,走哪兒都領着,可樂東是他兄弟,兄弟要件衣服,能不給麼。
  樂東覺得吧,秦毅也跟了蕭景茂有一年左右了,以蕭少的性格,也該沒興趣了。正好給他啊,秦毅也省得找下家了。
  誰知他把這個意圖十分直白地想蕭景茂表達了後,電話裡的聲音變得陰沉起來。
  “你說什麼?”蕭景茂壓抑着殺意說。
  “一個小演員而已,蕭少你玩膩了的話就給我玩玩吧,看著挺招人呢。”樂東兀自不知死活地說。
  “樂東你個孫子給我記住了,誰他媽也別想碰秦毅!”蕭景茂對著電話大吼,“別說秦毅現在是我的人,就算有一天我不要他了,你也別想能碰他!”
  說完就摔了電話,氣得胸膛一鼓一鼓的。蕭景茂此刻真是殺了樂東的心都有了,他就知道老男人招人,王堯那小子心思肯定不正,安芸也是老男人的紅顏知己,還有那個見到秦毅就滿眼冒紅心的小姚,更別提樂東這王八蛋了。對了,范朝陽攛掇他給老男人下藥,安的什麼心思還不知道呢!
  一時間蕭少草木皆兵,看誰都像階級敵人,憤怒得不行,也擔心得不行。
  秦毅,秦毅!
  這個名字從第一次見面起就記在他心裡,每一次見面就描繪一次,加深一次,到現在,他整顆心都是秦毅的名字,刻骨之深。
  這一次蕭景茂什麼也顧不得了,抓起手機給秦毅打電話。第一次沒接就打第二次,第二次沒接就打第三次,誓要打到秦毅接為止。
  拍戲時幫秦毅看著私人物品的小趙:……
  奪命連環call啊!
  由於男主檔期關係,拍攝比較緊,秦毅今天一次性連續地拍攝了很多幕,終於可以收場時已經是下午了。小趙見到他連忙把手機遞過去說:“有個電話打了兩個多小時。”
  秦毅拿起手機,看著上面的名字,淡淡一笑,然後直接關了機說:“手機沒電了。”
  小趙:……
  “你中午也沒吃飯吧?”秦毅笑着說,“走,咱們吃飯去。”
  小趙:……
  總覺得,那個打電話的人好可憐……"
  好可憐的蕭少從無人接聽一直打到關機,鬱悶得要死,只能給秦毅發了一條短信。短信發過去之後蕭景茂猛地坐起身,憑什麼秦毅不接他電話他就不能去找秦毅!
  想到這兒蕭少立刻跑出去,開着車就到片場,結果人家說秦毅已經結束今天的拍攝離開了。再跑到秦毅家蹲點,蕭景茂作為天影的掛牌董事,想弄個單身公寓的鑰匙實在是太簡單了。只是考慮到各方面問題他一直沒有使用,今天卻管不了這些了,等在秦毅門外被同住公司公寓的藝人看到是不可能的,他只能在屋子裡等。
  直等到夜幕降臨秦毅才回到家,蕭景茂也沒開燈,就在屋子裡黑乎乎地等着。聽到開門的動靜他很緊張,想要藏起來卻不知道怎麼藏,最後只能大大方方地坐在沙發上,秦毅一開燈就看到了他。
  見他到秦毅明顯愣了一下,蕭景茂固執地盯着秦毅,兩個人都不說話,就這樣一個站在門前,一個坐在沙發上互相對視着。
  最後還是秦毅先敗下陣來,他無聲地嘆口氣說:“吃飯了嗎?”
  “沒吃!”蕭景茂瞪着他說,“早上沒吃!”
  “一天沒吃飯?”秦毅搖了搖頭,臉上寫着“你無理取鬧”幾個字,“等一會兒,我馬上給你做。”
  他換上居家服,走進廚房幫蕭少做飯。不一會兒廚房傳來誘人的香氣,蕭景茂堵了一天的氣在這香味的引導下漸漸消失了。
  蕭少態度漸漸軟化,也不再釘在沙發上不動,起身走到廚房,站在秦毅背後。望着那越髮結實的背影,終於忍不住從後面抱住了他。
  “對不起。”蕭景茂把臉埋在秦毅背上,悶悶地說。話一出口才發現,原來道歉並不難,難得只是心裡那道檻。
  “怎麼讓你先說了呢。”秦毅轉過身,摸了摸蕭景茂的臉,臉上滿是歉意,“應該說的人是我。”
  “對不起,那晚傷害了你,是我不好。”他的手放在蕭景茂的頭髮上,輕輕撫摸。
  蕭景茂再也忍不住,伸出手緊緊摟住秦毅的脖子。本來他是打算將秦毅摟在懷裡的,但十公分的身高差距讓他只能埋頭在秦毅的頸間,嘴唇貼在上面,輕輕吻着。
  秦毅只覺得頸間一陣麻酥酥的,因為要晾着蕭景茂他又有一個月沒做了。從來沒做過的時候多長時間不做都沒太難受,一旦做過一次,忍耐就是一種煎熬了。這世間可能會有一輩子不做愛的人,但絶對沒有只做過一次愛的人。
  將人摟在懷裡,手掌在他背部撫摸,很想在這裡就把這人推到地上綁住四肢狠狠侵犯,不過不行,火候還不夠。秦毅克制着自己內心的衝動,拉開蕭景茂,柔聲說:“再不鬆開湯要燒乾了,先吃飯。”
  蕭景茂只覺得自己被快樂包裹着,這段時間的負面情緒一掃而空,聽話地鬆開秦毅,在一旁看著他忙來忙去,為他洗手作羹湯。
  胸口被某種東西填滿,幾乎要溢出來,溢到嘴角化成笑容。蕭景茂這輩子沒有過這種感覺,和范朝陽他們廝混時沒有,瘋狂做愛時沒有,甚至與忙碌的家人偶爾聚會時也沒有。這種名為幸福的感情,只有小時候在爺爺口中感受到過。在蕭老爺子眼中,現在就是幸福的,沒有戰亂沒有硝煙,每個人都能吃飽飯有衣服穿健健康康就是幸福。
  秦毅已經吃過了,蕭景茂胃雖然空但並不覺得餓,只吃了一點就不吃了。他坐在秦毅身邊,打開電視,翻了一圈後,放到了一個正重播《暗夜潛行》的頻道。
  “幹嘛放這個。”秦毅臉微微泛紅,要搶遙控器。
  啊!老男人害羞了!蕭景茂當然不給他,躲來躲去的,兩人在沙發上鬧了一會兒,不知怎麼弄得,秦毅壓在蕭景茂身上,四目相對,一時間屋內的空氣都凝固了。
  最先動的是蕭景茂,他越看秦毅越好看,加上距離這麼近,這麼好的機會蕭少怎麼能放過。他仰起頭啄了秦毅的唇一下,一陣酥麻感通過嘴唇傳遍兩人全身。
  蕭景茂接吻的次數太多了,男人女人,甚至幾P的時候喝范朝陽樂東這群人也親過。但是從來沒有哪次,像這次這樣,彷彿有電流傳過,只是皮膚的簡單接觸,居然會這麼舒服。
  他試着抬起頭,又親了一下。
  這一次他沒有鬆開,因為秦毅在他抬頭的同時也低下頭,手掌拖住他的後腦勺,用力地吻了下來。他的舌頭霸道地侵入蕭少的口腔,掃遍他每一顆牙齒,掠奪着他口中的每一縷氣息,並將自己的氣息交換過去。
  臥槽這不科學!老男人怎麼能這麼會接吻!蕭景茂瞪大眼睛,用力回吻過去,企圖佔據上風。
  要說吻技,蕭少是百花從中飄的人,當然是一等一的好,可秦毅也不差。前生的秦毅在坐上廠督這個位子前,難免會有逢場作戲的時候。別以為太監就沒有性愛,他們為了滿足自己殘缺的慾望,搞出的花樣比正常人還多。甚至在那寂寞的皇宮中,女人們實在難過時,也會找個手法好的太監伺候。就是因為少了下半身,在唇舌手掌上,廠督可是一等一的厲害。
  兩人糾纏了許久,最終不分上下,氣喘吁吁地分開,目光仍舊捨不得離開對方。
  秦毅突然低下頭啄了蕭景茂的額頭,很珍惜很珍惜地吻了下他後慢慢坐起身,撿起已經掉在地上的遙控器,一個台一個台換了起來,來回地翻着。
  蕭景茂就無語了,這麼好的氣氛,老男人你怎麼就不想著來一發!就算……就算老男人不願意在下面呆着,但葫蘆娃一下也是可以的吧!
  翻了兩三圈後,秦毅關了電視。此時此景,電視的聲音只會讓他們心煩。
  抬手摸了摸蕭景茂的頭說:“太晚了,回去吧。”
  “操!我褲子都脫了你跟說這個!”蕭景茂一邊怒吼,一邊把自己褲子拉鏈打開。
  秦毅:……
  “你占了我的便宜,起碼幫我擼幾次還債吧!”蕭少拽過秦毅的手放到自己腿間,因為方才那個激烈的吻,向來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蕭少已經在狀態中了。
  “蕭景茂,你有沒有想過,我們現在到底是一種什麼關係?”秦毅認真地說,“你要知道,我們之間的問題太多太多,不是你喜歡我我喜歡你就能解決的。”
  “你喜歡我,那就什麼都解決了!”蕭景茂舔了下嘴唇,老男人終於承認他喜歡自己了,把人吃到嘴指日可待了!
  “唉……”秦毅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抽出自己被迫搭在蕭景茂下身的手說,“我被你吸引,這是事實。”丫
  “但是你我之間地位相差太多,而且……你的過去我沒辦法接受。”秦毅苦笑着搖頭說,“你調查過我,那就應該知道,我有過一段失敗的婚姻。不對,失敗的不只是婚姻,還有事業、人生。從那之後,我有想過要獨身一輩子的,要是能從蘇沁然那裡把撫養權搶回來就更好了,和征征兩個人相依為命。我很難再相信別人,而你的過去你的家世你的性格,注定了我絶對沒辦法相信你。”
  蕭景茂火熱的內心隨着秦毅的話涼了下去,他盯着他,不知說什麼好。因為秦毅說的全是事實,不僅是秦毅無法相信他,他自己都不能保證自己會不會和秦毅在一起很久。他注定要找個門當戶對的女人結婚的,這一點就算蕭景茂再愛玩也不能否定,而老男人這麼認真,到時候他會怎麼辦?
  “一年前,知道蘇沁然嫁人的消息後,我自殺過。”秦毅突然甩出重磅消息,“好在藥量不夠,沒死。醒來那一刻我決定新生,每一天都在努力做到。但我知道,我注定和別人不一樣了,我獨占欲強,懷疑心重,最重要的是,在性癖可能會有一些與眾不同。就算我和你只是簡單的床伴關係,我都有可能傷害到你。”
  性……癖……不同是什麼個意思?不過這個不重要啦,蕭少覺得自己算是見識廣博了,也玩的開玩的轉,應該不會被一些小愛好嚇到的。
  “還有……”秦毅用手摸着蕭景茂的後頸,在那命脈處停下,輕輕摩挲,“我肯定無法承受再一次感情失敗。如果你對這段感情不忠,我會不計一切代價毀了你。”
  最後的話語,輕柔卻又陰涼,蕭景茂只覺得自己的脖子像是被一條冰冷的毒蛇纏住一樣,緊緊扼住喉嚨,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彷彿他的生命盡在秦毅的掌控下,那壓抑不住的殺氣撲面而來,如冰冷的刺刺進他心口。
  那讓人顫慄的恐懼和瀕臨絶境的痛苦,讓蕭景茂不由得睜大眼睛,努力看清秦毅的臉。明明還是他熟悉的臉,卻不再是那個老好人秦毅,而是隱藏在黑暗中的生物露出真容,如一直蟄伏的毒蛇對他亮出獠牙。
  危險、恐懼卻又……迷人。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時的秦毅,只是一個充滿殺意的眼神,就讓他整整兩個月唸唸不忘的秦毅。
  這才是那個讓最初那個讓他心動的人。
  “可是……我還是想試試。”死神的鐮刀貼近,蕭景茂卻被死神的容顏所惑,自動伸出了脖子。
  “好。”

51、展翅(四)

以蕭景茂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性格,和秦毅說開了之後,肯定是火辣辣的來一發。而且之前一次秦毅把他折騰得死去活來,以老男人的性格,怎麼不得好好補償他一下,今晚必須是翻雲覆雨滾床單,自己的幸福人生來啦!
廠督又怎麼會看不出他的心思,心中為蕭少的天真冷笑了一下,一把將人從沙發上拉起來,親了親他的耳朵說:“洗澡去。”
於是鴛鴦浴!蕭少簡直要樂飛天了,說實話儘管他和秦毅連床單都滾過了,但他還沒看過老男人的真正身材。那一晚都折騰成那樣了,他哪有精力去觀察秦毅的身材,倒是秦毅幾次三番地把他看得一清二楚,連那從來沒被別人碰過的地方都從裡到外全看了個遍。
蕩漾地跟秦毅到了浴室,脫了衣服,看著秦毅矯健的身材。褪下衣服的秦毅完全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那麼文弱,經過一年多的鍛鍊,原本堆積的脂肪都變成了肌肉,腹部的六塊腹肌已經有了漂亮的形狀,結實的長腿和手臂上是完美的形狀,增一分太壯,減一分太瘦,簡直就是古希臘雕塑中的黃金比例。
蕭景茂其實是不喜歡有肌肉的男人的,他更喜歡王堯那種身上摸起來全是軟肉的男人和身材好的女人。肌肉什麼的基本不在蕭少的涉獵範圍內,可他偏偏被秦毅這充滿力量美感人迷住了。
廠督對自己的身材也很滿意,這一年的辛苦沒有白費。他並不喜歡前生那種怎麼練都沒有男人感覺的身體,但同樣不喜歡電視上健美教練一樣全身都是肌肉塊的身材,這樣最好。見蕭景茂一臉垂涎地看著自己的身體,秦毅微微一笑,拽起蕭景茂的手貼近他在他耳邊低聲說:“想摸摸嗎?”
某隻色膽包天的蠢萌立馬狂點頭:“要要要!”
秦毅露出縱容的笑容,拉過蕭景茂的手讓他在自己身上撫摸。蕭少一寸寸撫摸着秦毅的身軀,終於有些忍耐不住,低頭在胸膛上舔吻了下,為那結實的觸感和微咸澀的味覺心動不已。
“嘩嘩嘩……”秦毅打開花灑,水潤濕的兩人的身體,浴室裡溫度變得高起來。
水聲掩蓋下是兩人親吻的聲音,迷濛的蒸汽中,是兩具糾纏的身體。
秦毅擠出一些沐浴液,塗在蕭景茂身上,很快他身上變得滑滑的。
被人摟在懷裡,用浴液一點點撫摸着自己的身體,蕭景茂本來就燥熱的身體變得更加難耐。他抬腿蹭了蹭秦毅的腿,換來情人低沉性感的笑聲:“呵呵,別急。”
帶著浴液的手滑到蕭少腿間,在大腿根和臀部細細塗抹,專門在他敏感點附近轉悠,撩撥得蕭少難受得不行,自己先伸手握住了秦毅也已經抬頭的慾望。秦毅不再撩撥蕭少,雙手塗了大量的浴液像清洗一樣幫他快速擼動。
其實不過是用手而已,但這可是秦毅啊!事實上那一晚蕭景茂根本沒有體會過多少快感,只是單方面承受而已。真正和秦毅接觸的,是現在。
向來習慣被人伺候的蕭少沒心情再幫秦毅,雙手緊緊握著他的手臂,咬牙抑制住牙縫間的呻吟,急不可耐地說:“再……再快一些……”
“那可不行。”廠督揚揚嘴角,在蕭少達到頂峰那一刻,猛地將人摟在懷裡,讓蕭景茂背靠着自己,將他塗滿了浴液的雙腿併攏,自己探了進去,來回摩擦。
“操!”意識到自己又被當成女人對待的蕭少低罵了一聲,想要掙扎。敢情老男人是上了他一次上出甜頭了,還指望着壓他一輩子不成!
他開始掙扎,但又怎麼可能掙扎得過廠督。最終還是被壓着從腿間來了一發,老男人捏着他不讓他發洩,抓着他的雙手不讓他掙扎,差點沒憋死他。但也是因為這樣,等兩人共同攀至頂峰時,格外的爽。
蕭景茂喘着粗氣靠在秦毅懷裡,他聽不到秦毅的呼吸聲,但能夠感覺到老男人胸膛在劇烈的起伏。自己的屁股被人不斷撫摸,顯然是剛才不滿意想要來點更“深”層次的接觸,蕭景茂抬起手用力拍了秦毅的手臂一下:“別他媽得寸進尺!”
廠督也知道現在並不適合,蕭景茂並沒有做小伏低的認知,想要徹底征服他是一個持久戰。武力不是行不通,以蕭景茂和他現在的關係事後也能圓回來,但廠督並不喜歡那樣。第一次會那麼肆無忌憚是為了懲罰蕭景茂膽敢對他下藥的行為,本質上來講廠督更喜歡看人自願淪陷,而不是暴力侵佔。
最後也只是靠着滑溜溜的浴液在他腿間發洩了兩次,摟着人回到臥室,一起睡了。
蕭景茂很不滿意自己被秦毅摟着睡這個事實,無奈秦毅可能太累了,剛躺下就“睡”着了,並且死死摟着他不放,怎麼掙扎都逃不出來,最後蕭少只能無奈地在他懷裡睡了。剛才的做愛雖然位置上讓他相當不滿,但不得不說是他這些年做過最爽的一次。不是因為被人制服着,而是和他在一起的人是秦毅。
難怪樂東總是喜歡玩真愛,帶著愛的上傳就他媽不一樣!
蕭景茂在秦毅臉上狠狠親了一下後,心滿意足地窩在人懷裡睡了。他睡着後秦毅睜開眼,摸摸蕭少的屁股,勾了勾唇角-
準備了一個月的武打大劇《本色》的試鏡終於開始了,薛程銘放下一切事情,回國準備這部片子。為了在他面前露一下臉,無數人擠過來,就算不試男二號也要試鏡配角。這樣直接導致了試鏡人數過多,薛程銘很忙,不可能一個一個看過去,最後試鏡分成了幾個小組。幾個和薛程銘合作已久的工作人員同時進行試鏡,選出一部分人最後由他定論。不過秦毅試鏡的鄭陽這個角色必須是薛程銘本人試鏡,不需要那麼麻煩。
由於是公開試鏡,完全不考慮演員背後的勢力。薛程銘先是掃了一眼那幾十個人的形象,就瞬間刷下去八成。剩下幾個人抽籤抽籤決定試鏡順序,安女王絶對威武霸氣,隨手一抓就抽到了最後一號。
試鏡不是面試,前幾名和最後分數總是偏低,但也脫不了這個套路。第一個演員就算表現得很好,人們也總會覺得下面會有更好的,而在試鏡過程中,就會遺忘了第一個人的表現。而最後一個,前面幾個人把能夠演的套路都演過了,到他什麼都不剩了,怎麼出彩。
安芸拍了下自己的手,撇撇嘴說:“要是中間幾號就好了。”
“無所謂,”秦毅合上手中的劇本,“第幾號都沒關係,我會讓他見到我就沒有心情再去看任何人。”
他的表情冷峻,但眼中卻是熊熊燃燒的火焰,言語中滿是對自己無比的自信。
安芸看他這模樣,立刻放下心來。自從秦毅真正涉足演藝圈後,她就發現這個人有着無與倫比的演戲天賦。不管他私底下有多窩囊多沒出息(安女王定式思維),但一進入狀態,就會像變了一個人一般。秦毅並不是那種在攝影機前需要被導演罵得狗血淋頭才能勉強演出來的演員,他會在攝影開始前用自己的思維理解角色的各種性格表現,努力將角色與劇本融會貫通,從而將自己變成這個人。
現在,他就是鄭陽。
《本色》是一部思考人性的影片,主角是一個遊走在社會邊緣的人,雖然半個身子都浸在黑水中,但本心還是善良的,外包着黑色的皮,內心卻是白色的。他一直在看著黑道做的黑心事,在厭惡黑道的同時,也發現所謂的白道也並不是那麼乾淨的地方。他偷偷給警方遞過幾次消息,但對警署中一些藏污納垢的現象敬謝不敏。他儘力保持本心,卻早已經站不正行不直了。
就在這時,他遇到了鄭陽,與他同樣住在紛亂骯髒小巷的男人,卻乾淨得彷彿不屬於這個地方,是人類最原本的純白和火紅色。
鄭陽是個格鬥家,年紀輕輕就得到了世界金牌,卻在贏得了最高榮譽後抽身而出,跑到這個小巷尋找當年離開他的女友。
這是一個老套的故事,年輕男人為了追求自己的夢想遠走他鄉,女孩子認為他不務正業,與他爭吵,兩人不歡而散。鄭陽是個過於自信的人,他認為女友只是一時生氣,為了趕赴一場比賽離開了。他堅信女友一直在看著他,並堅信等他歸來後,女友一定能回到他身邊。
面對鄭陽這樣過於乾淨又因為榮耀而有些愚蠢的人,主角心中升起了將他染黑,讓他那無知的眼看到這個世界的黑暗。他利用情報販子的身份拿鄭陽的錢,說幫他找女友,卻又一次次將他騙到危險的地方,讓他深陷陷阱,自己又挺身而出,兩人並肩作戰好像好朋友一樣。
鄭陽漸漸相信主角,而主角卻策劃著將這傻子騙去打黑拳。偏偏就在他計謀要得逞的時候,他們找到了鄭陽的女友——被黑道老大包養的情婦之一。
女友早就忘了當年和鄭陽相處時的純真年代,一心只想著怎麼成功上位,見到鄭陽她認為自己有了可靠的手下,用身體籠絡住他,讓他幫老大運毒。鄭陽有着得到世界冠軍的自信和涉世未深的天真,很快就被前女友所騙相信她所有的謊言。把自己這些年得到的全部獎金都給她,並答應幫她做“生意”。
而這“生意”,卻是運毒。
鄭陽雖然是冠軍,但沒接任何廣告,不參與底下賭博,除了獎金根本沒有什麼錢,他又怎麼能滿足女主的奢華人生。在被騙光了所有錢後,女友認為這人沒有利用價值了,倒不如幫老大一把,好讓老大知道有這麼個替死鬼能賺錢,而她也能從中得到一些外快。
主角洞悉了他們的陰謀,在見到鄭陽一臉開心地說要賺錢幫女友還清黑道的債後帶女友回家結婚的樣子,默默地抽菸。
而在鄭陽運毒那天,主角得到消息有內鬼,條子今天等着一網打盡。他第一次做了一件天真的事情,跑到那個交易的暗巷裡與他們進行了一場激烈的打鬥,並救了鄭陽。
價值數億的毒品全部被查抄,老大損失慘重,找不到鄭陽和主角的情況下,第一個遭殃的就是女友。女友也不是傻的,在聽到失敗的消息後就準備跑路,結果晚了一步,但她還是把消息傳了出去。
鄭陽和主角剛剛逃出生天,就聽說了女友的事情。不管對方怎麼樣,鄭陽都要救她。主角阻止無效,恨恨地放鄭陽一個人去送死。而在鄭陽孤軍奮戰到中途時,主角出現,兩人一路大開金手指創造奇蹟地打倒老大面前,幹掉所有人,救了女主。
老大的身手當然不是蓋的,兩個人合力才勉強制服他。女友在兩人合力站BOSS的時候就撐着受傷的身體去偷老大屋子裡的錢財,包成一個包裹要跑,卻在逃跑時被鄭陽叫住。已經被生活侵染黑透心的女友大罵了鄭陽一通,帶著錢財要走。還尚存一息的老大終於摸到了他那一開始就被主角和鄭陽提到一邊的手槍。
“砰砰”兩聲,倒下的是鄭陽,他抱著女友,重重地跪了下去,血染紅了他白色的襯衫。
主角最後活了下來,他洗心革面,利用自己多年的情報網,將女主和老大都送進了監獄,自己則帶著鄭陽的骨灰離開了這個地方,領着他走遍世界各地。
在這部片子裡,每個人都有他不同的顏色,主角是黑白交織,鄭陽是火一樣的熱烈和純白,女友則是慾望的紫色,黑色已經侵入了她靈魂的每一個角落,老大則是純黑。鄭陽用自己的血洗淨了主角身上的黑,最後離開的主角,可以說不是一個他一個人,而是他和鄭陽兩個人。
《本色》這部影片,與其說薛程銘是主角,應該是雙主角,而且更受歡迎的無疑會是鄭陽。這個自信、善良、正直又身手好的男人,演好了會讓人心疼他,演差了卻只會讓觀眾唾棄這個傻子,專門把人往死路里領。薛程銘要的顯然不是那種會凸顯他高尚的鄭陽,因為鄭陽是主角恢復本色的領路人。
而秦毅也在這部影片中發現了時下流行的賣腐元素,全篇出鏡率高的女性角色就只有鄭陽前女友一個,而她明顯又不可能是女主,所以這部片子是沒有女主的,主要也是為了描述兩位男主的兄弟情。這種感情,既能吸引男人,又能吸引喜歡玩腐的女人,所以在演戲過程中,鄭陽要適當的和薛程銘有一些曖昧的,完全不會過頭,但足夠給觀眾想像的空間。
秦毅已經充分瞭解到這個世界網絡上那種名為“腐女”的生物有多麼瘋狂多麼可怕,《暗夜潛行》中主角和閆從軍的互動多正常多針鋒相對,而當軍少照片微博出來後,這麼純潔的關係都能被腐女們P成攪基視頻,更何況這種火辣辣的純•兄弟情。
這是一個能讓他整個人層次都提高的片子,要盡全力拿到手。
正直、天真、自信以及帶著一些傲氣,這就是鄭陽的基本性格,餘下的,由秦毅自己發揮。一個月前知道人物梗概的時候,廠督就為這個角色費勁了心血,他嘗試從各個角度來詮釋這個角色,鄭陽性格特點和廠督從頭到尾都是背道而馳,沒有一丁點的相似之處,卻偏偏是前生今世的秦毅最羡慕的一種人。
看了劇本後,秦毅最瞭解的不是鄭陽,而是主角的心情。一個讓他羡慕嫉妒恨的人出現在眼前,看著他就會影射自己的黑暗,這樣的人會讓主角這種遊走於邊緣的人想要將他徹底染黑。偏偏鄭陽的火焰太過耀眼,耀眼到成為照亮主角世界的光,一旦他成為了這樣的元素,主角就不可能忍心讓他墮落,因為那會毀了他唯一的希望。
而前生的廠督,真是不知道毀掉了多少這樣的人。
每個新入官場的學子,有剛直不阿的,有高潔如菊的,有純淨如蓮的,卻都在廠督威逼利誘下漸漸喪失了本色。以財誘之,以權惑之,以力震懾,以親眷威脅之。先是讓下屬裝作賞識,將其捧上位,用財色腐蝕,接着讓他落入谷底,這麼慢慢的溫水煮青蛙,再剛直的人都會被廠督所侵蝕。只有那新皇手下年輕的兵馬大元帥,不管用什麼手段,他都只有一個目標,守護邊疆。登上高位的人是誰他不在乎,他想要的只是邊疆的安穩。秦毅作為一個太監不可能讓朝堂鐵一般的堅固,所以他選擇了更加有抱負的新皇。
秦毅自認如果自己掌權,至少在糧草軍械上絶不會短缺分毫。但他的身份注定不被人信任,他沒有新皇那一看就正氣凜然的臉。而在掌權的時候,無論用什麼辦法讓當年還是小將的元帥跟隨自己,都無法撼動那人眼中的光輝,堅定不移。
秦毅想,他是羡慕劇中的主角的。他可以在那種掙扎的時刻遇到洗淨自己靈魂的人,這是何等的幸運!他也希望能有這樣一個固執的傻子站在自己身邊,和他並肩作戰。可惜他的性格他的身份,能夠吸引來的注定是那種趨炎附勢心思陰沉的人,從一開始,他的結局就只有失敗。這個世界的歷史也是,女人尚且能夠掌權,太監卻永遠不可能。
鄭陽就是他渴求的那種人,兵馬元帥的表情眼神一次次被他回憶起,秦毅無數次在鏡前模仿,催眠自己。
他是鄭陽,他得到了最想要的榮耀,有了很多積蓄,他要找到他的女友,結婚生子,幸福一生。那種有着堅定目標希望的眼睛,那種堅信自己一定會成功的眼睛,那種沒有被殘酷的現實摧殘的眼睛。秦毅閉眼,再睜開,眼中燃起火焰。
而現在,他放下劇本,在眾人面前,十分自信地走到薛程銘和幾個評選面前。
4月下旬的天氣雖然已經很熱,但總還是要穿著外套的。秦毅脫下外套,裡面穿的是十分男人的坎袖,手臂的肌肉微微隆起。褲子是貼身的休閒褲,凸顯出長腿和腿部肌肉的輪廓。他一手插在褲兜裡,隨意地走着;另一手拎着一個十分簡單的旅行包,微微抬頭好像在看路標。他眼中是不滅的希望之火,帶著年輕人的天真和即將見到心上人的喜悅。
薛程銘想了一下後說:“你要演的是鄭陽出場的那段戲,帶著行李來到這個地址問路,雖然看起來沒什麼錢,但出手很大方,被幾個人騙到暗處打算搶錢,你打敗了這幾個人。”
秦毅點點頭,拎着行李和幾個龍套角色對話,一舉一動中透着自信和嚮往。明明動作言語中全是一種毛頭小子的感覺,但卻掩飾不了他作為格鬥冠軍的一種氣勢。而幾個不長眼睛的龍套把他騙到小巷後,一個人突然抽出刀子來搶劫。
一般這種劇情是需要武術指導,觀眾看到的精采動作都是武術指導一個一個設計出來並慢鏡頭合成的。電視上看到的快速動作,其實最初都是很慢的,而一般人也打不出那種優美的動作,可秦毅偏偏做到了。他就好像一個真正的格鬥冠軍一樣,每一個動作都帶著熟練,拳腳相加,但並不是真正動手。他動作很熟練很漂亮,卻不會真的傷害到幾個龍套,龍套們也都十分有經驗,幾個動作後都倒了下去。
鄭陽將幾個龍套打倒後,拍了拍褲子,邁着堅定的步伐離開,背後是幾個倒在地上滾來滾去的龍套。
正常來講這一幕到這裡就要結束了,誰知鄭陽走了兩步後,突然抬起頭,看向薛程銘。他上下打量了薛程銘一番,對著他揚了揚頭,這才拎着行李走下了場。
“還知道和主角打招呼呢。”武術導演林東遠說,他對秦毅感覺不錯,有點底子,要是選他,以後的戲也好拍一些。
“不對,”薛程銘沉思了一會兒,“他不是在看我,是在看陳旭。”
陳旭是《本色》中主角的名字,鄭陽出場時他就在冷眼旁觀,看到那個傻子被幾個混混騙走後就跟了上去,也不知道是沒事閒的還是打算落井下石。鄭陽一開始或許不會在意這樣一個人,但在他幹掉了幾個混混後,高度警惕的他一定會察覺到陳旭的視線。劇本上沒有一段,但鄭陽應該是看到了他的。
薛程銘閉上眼,將自己想像成陳旭,套入剛才那一幕中。他看見一個問路的小夥子,這人看見路邊裝殘廢實際上昨天晚上還看場子打架的假乞丐,掏出錢包,放了一張粉票子下去。錢包裡有很多錢,引來無數人的視線。
他抱著幸災樂禍的心思跟着他們走到小巷,打算等鄭陽被打得鼻青臉腫被搶走身上所有的錢之後,再上前奚落他。
誰知他卻看到了一個身手特別好的男人,三拳兩腳十分漂亮地將幾個人全都打趴下,他整個人都透着自信,像個火團一樣,吸引着黑暗中的飛蛾。然而黑暗生物的直覺告訴他,他應該離這個人遠一點。
偏偏就在這個時候,火團看了他一眼,對著明明是在隔岸觀火的他警告地笑了笑,他在對他說——
你也要來嗎?
只有肌肉的二愣子!陳旭在心中說。
要讓他見識到這世界的黑暗,要讓他墮落的和自己一樣。在火團面前,只會顯得自己十分可悲,必須讓他站在和自己相同的位置,讓他看到現在的自己,把他拽入泥濘中,染上黑色。
然而,又被這團火焰吸引,想要看看黑暗能不能污染他的明亮,想要知道泥濘在他面前是不是只會變成風乾的泥土。想要將他染黑,又不希望他被染黑。他是闖入黑暗世界的光亮,光亮刺激着他的雙目,讓他想要閉眼,卻又捨不得這光亮。
他在挑釁地看著自己,他在用眼神問——你也要來嗎?
來就來!陳旭丟下煙,在腳下狠狠碾壓。
於是黑暗中的飛蛾向火焰飛去,哪怕等待着他的是被燃盡的未來。
薛程銘睜開眼,看著秦毅的背景低聲問助理:“他是誰?”
與前面所有的演員都不一樣,他的鄭陽,不只是單純的鄭陽,還是陳旭眼中的鄭陽!

  52、展翅(五)

  秦毅就這樣憑藉一部偶像劇漸漸走進了人們的視線,並在少女群和大媽群中掀起了一陣熱潮。一週一放映的偶像劇成為了時下少女每週必等的更新,而天影也對外放出了秦毅的官方資料。
  三十二歲在演藝圈其實一點都不老,相反正是一個男人事業的巔峰期。從中老年太監、變態殺手、中年軍官到傲嬌小少爺,秦毅在螢幕上的年紀不斷降低,幾乎跨越了一個男人的半生。其實以現在的化妝技術,除了少年時期,其餘時段都可以由一個人來飾演,秦毅這樣的年齡變化很正常。不過由於他幾個角色的差異太大,倒有了讓人眼睛一亮的感覺。
  而在偶像劇放映後,秦毅的約片更是像雪花一樣飛過來,不過和偶像劇有關的都被安芸給否了。偶像劇不過是提高人氣的手段之一,真正想要站穩腳跟,還是要拍攝一些正劇。當然,如果以後有好的劇本,就算是偶像劇安芸也會讓秦毅接下來,不過這一次的秦毅,一定會是主角。
  雖然真正露臉只有一年多,而拍攝的片子也只有四部,但秦毅的名氣在多方的設計下,已經不輸現在當紅小生了。安芸幫秦毅接了兩個廣告,一個是男士服裝,秦毅穿起這個品牌的衣服比專業模特還好看,另外一個是飲料,夏日下汗流浹背的秦毅喝了一口飲料,頓時清爽起來。
  用蕭景茂的話說,這個廣告就是賣肉,妥妥的賣肉,他看了廣告都硬起來了!被汗水打濕的襯衫,濕衣緊貼著的完美身材,喝過飲料後嘴角流下的水漬簡直美呆了好吧!
  在蕭景茂眼中,這個廣告的效果堪比AVGV,光看廣告就能擼上好幾發。聽他嘟着嘴說完這話,秦毅只是淡淡一笑,就直接幫人擼了一發,換來甜甜蜜蜜的一個夜晚。
  秦毅和蕭景茂儼然進入了熱戀期,蕭少現在是一天見不到秦毅就沒精打采的,工作都沒有了力氣。蕭景茂也不能說是完全的紈褲,“夜色”就是他開的,只不過從營業到管理全是蕭成在管,蕭少每天坐著收賬,夜色那點收益都不夠他揮霍的,每個月還要蕭景程贊助。為了秦毅簽約的時候被蕭景程壓榨學習了一段時間後,蕭董就逼着蕭少去擴大經營了。蕭少用來揮霍的錢全部充公,拿去擴大夜色的經營,打算做餐飲服務一條龍。蕭成被蕭董打發去外地查看市場,而拓展事業的事業就全都丟給了蕭少。
  他每天忙得要死,但一見到秦毅就跟打了雞血一樣。本來用三個小時才能處理的事情,秦毅一個電話打來,蕭少半個小時內迅速搞定,馬上跑去找情人。
  明明是他以前最厭惡的工作和循規蹈矩的戀愛,卻讓蕭景茂感到無比滿足。唯一不滿的就是他和秦毅到現在都沒決定得了上下,蕭少當然不可能做0號,就算每次都被秦毅壓着在雙腿間蹂躪,經常被人把手指伸進菊花裡也依舊堅定做1不動搖,就算那靈活的手指讓他很爽也絶對不行!而秦毅就更不可能被蕭景茂說服了,兩個人就這樣僵持着,做起來大多數時候還是用手的。
  甚至於說,就算是用手的時候都很少。蕭少被壓榨,秦毅又處在奮鬥期,當然每天忙得跟陀螺一樣,往往一個星期才能見到一次面。奇蹟的是,這樣缺少正常性愛的生活卻讓兩個人都精神抖擻,一點內分泌失調的情況都沒有。尤其是蕭少,從來不甘寂寞的他居然真的能再也不出去鬼混,范朝陽幾次約不到人,開始懷疑自己那次煽風點火是不是弄巧成拙了。
  不過再難約也能約到,在蕭景茂與秦毅正式“試試”一個月後,《被愛撞了腰》即將殺青,《本色》在協調了各方面的問題後即將開機時,蕭景茂和秦毅發生了第一次爭吵。
  爭吵原因有兩個,一是在秦毅人氣持續飆升的情況下,江導修改了劇本,《被愛撞了腰》中將有一段秦毅的吻戲!知道這個消息後蕭景茂差點直接殺過去滅了江導,最開始選擇這部片子就是因為劇中女主和男配幾乎沒有什麼親密接觸,現在居然要深吻舌吻乃至上床前奏!就算深吻的對象不是女主而是女配,那也不行!
  會這樣改變劇本是因為夏成傑人氣持續飆升,明明劇本很正常,可秦毅演繹出來的小少爺把男主秒殺得連渣都不剩。再按照劇本演下去,女主要是還堅持選擇男主而不選擇夏成傑就要激起民憤了。偏偏劇本中女主因為和男主鬧脾氣有段時間還接受了夏成傑的好意,兩人關係很親近,男主實在是沒機會插入兩人中間。
  其實男女主和好這一幕戲已經拍攝完畢了,原劇本中,因為夏成傑太過傲慢總是表現出看不起女主的樣子導致兩人不歡而散,但因為秦毅的精綵演繹,傲慢全都變成了傲嬌。在女主眼裡看起來可能無法忍受,可觀眾看來那簡直就萌破天了,因為傲嬌分手絶對無法忍受。江導在接受了各方面的反饋後,決定修改一下劇本,讓夏成傑小出軌一下。
  當然,因為夏成傑超高的人氣江導也不會刻意抹黑他,而且就算他抹黑天影也不會答應,尤其是秦毅那個敢和他拍桌子的經紀人,絶對會虐死他的!所以這個黑鍋就要由可憐的女配同志來扛了,女配是女主的朋友兼敵人,從小就喜歡搶女主的東西。把男主和女主拆散了不說,現在還要搶夏成傑。她製造了各種誤會,讓女主看到她和夏少在床上激吻的樣子,最終使得夏少失去了女主。
  這樣無辜的夏少和誤會更容易讓觀眾們同情夏少,江導考慮了多方面後,選擇了這個辦法,安芸和秦毅也接受了。
  可是秦毅能接受,蕭景茂絶逼不能同意,他幾乎要氣死了,幾次想要讓秦毅拒絶,卻都找不到談話的時機。而當造成他們矛盾第二件事出現後,蕭景茂那壓抑了許久的情緒終於爆發了。
  不出意外的,鄭陽的角色落到了秦毅頭上,這是天大的好事。可是同時拍攝《本色》和《被愛撞了腰》,加上代言廣告練習走秀和錄製專輯這一系列事情加起來,秦毅絲毫空閒時間都沒有了。偏偏早在去年,蕭景茂就幫秦毅在蕭景程的新電影中要了一個重要的角色,原本蕭景程是不同意的,但看在弟弟的面子上給了秦毅一個機會,並趁機機會斷了蕭少的銀子,支開他的得力助手蕭成,逼着蕭景茂自己創業。
  為了秦毅被迫簽了不平等條約,而秦毅還完全沒接受他的好意,乾脆回拒了這個機會,試問蕭景程怎麼會不發脾氣!
  事實上他覺得自己真是要委屈死了,他蕭少隨便一揮手多少當紅年輕明星就能撲上來被他潛,可這個老男人,年紀大結過婚有過孩子還不讓他上,更可氣的是相當不識抬舉!完全不會哄人總是和他鬧彆扭(蕭少視角)不說,居然還推拒他喪權辱國換來的機會,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叔可忍嬸不可忍!
  “我去找江導讓他改劇本,你把薛程銘那破電影推掉!”蕭景茂憤怒地秦毅吼着。
  秦毅從最近正努力學習的《商法》中抬起頭來,賞了淡淡一眼,隨後低下頭說:“不可能。”
  那麼漫不經心的樣子,蕭景茂在他眼中只是一朵浮雲,什麼都算不上,他的憤怒他的委屈不值得秦毅一丁點的注意。以往蕭景茂愛死秦毅這種淡漠的眼神了,他雖然喜歡老男人溫和的樣子,溫和背後那冷漠高高在上甚至有些扭曲的殺意更加吸引他。可是在現在這眼神祇會讓蕭景茂更加憤怒,想要打秦毅又捨不得,便一把搶過他手中的書,用力扯開丟在地上。
  “看看看!你每天就知道看書拍戲,都他媽三十多歲的人了看這玩意有個屁用!你這不識抬舉的老男人,想巴上少爺我的人多得是,我隨手一招一大群,就你……”
  秦毅有些冷漠的話打斷了蕭景茂接下來的話,“我在演藝圈,吻戲和床戲就不可能避免。況且國內多少武打明星瘋搶的角色,我又怎麼會拒絶。”
  “蕭董那裡我很抱歉,不過看樣子他也並不希望我去破壞他的電影,既然如此,我推拒不是兩全其美的事情嗎?”
  “如果你無法接受這些的話,那麼對不起,你去找你的‘一大群’吧。”
  秦毅說完,撿起地上散落得七零八落的書,一頁頁拼好放到包裡,離開了蕭少的小別墅。本來他是百忙之中抽出一點時間來找蕭景茂打算緩解一下最近的壓力的,事情太多就算是廠督也需要適當放鬆一下。不過看來蕭景茂這裡是找不到什麼放鬆的機會了,他還是離開比較好。
  “秦毅!”蕭景茂在後面喊,“你要是敢走出去,以後就別想再來找我!”
  廠督頭都沒回,他要的是一個乖巧一些聽話一些的床伴,而不是連上都不讓他上,又總叫嚷着要再去找別人的傢伙。其實他也知道這兩件事會讓蕭景茂發瘋,這次來除了放鬆一下也有安撫他的意思,可是現在……
  他倒要看看,蕭景茂會不會去找那“一大群”!
  《本色》還需要籌備一段時間,而秦毅也會在這段時間內加緊偶像劇的拍攝,以免發生衝突。由於要重新剪輯,他們最先拍攝的就是秦毅有生以來第一次的吻戲。
  女配趁着夏少醉酒就去吻,夏少將女配誤當成女主,兩人親到了床上衣服都脫了一半,女主走進來看到了他們的情況,一怒之下和夏少分手了。
  劇情很簡單,女配薛蘭雖然不滿意這種劇情,但她已經是劇中的壞人了,再壞一點也沒什麼。不過比較困難的是今天的夏少,整個人散發着一種生人勿進的氣勢。原本的夏成傑也應該是生人勿進,但那是因為他傲嬌,而現在的秦毅,卻是因為他身上充滿了殺氣。
  “那個……”江導的語調十分溫柔,生怕觸怒了此時的大魔王,“我是讓你和薛蘭發脾氣,但是呢……那是要在你因為薛蘭和羅婷婷分手後,你對雪狼恨之入骨的情況下,你現在是要和她接吻,要深情一些,不要用看階級敵人的眼光看她啊!”
  “抱歉,”秦毅說,“我今天狀態不佳。不過請導演放心,我會馬上調整的。”
  “嗯,我對你還是很放心的。”江導拍拍他的肩膀後說,“讓小姚給你適當調整一下面部,顯得柔和一些,這樣配上你今天的形象倒也說得過去。”
  小姚是今天唯一一個不被魔王氣息影響的人……好吧,她同樣受到了影響,不過和別人的方向不一樣。
  “面部表情柔和一些?”小姚眼睛一亮,“是魔王難得的溫柔嗎?艾瑪會膩死人的!”
  說完也沒等秦毅解釋,就把人按倒椅子上開始化。秦毅現在雖然是生人勿進,可小姚現在不是人啊,她是神!在神的面前,廠督也是要退散的!
  和秦毅合作時間久了,小姚也養成了隨身帶相機的習慣,她覺得這是一名化妝師必備的道具(啥)。畫完後讓秦毅就那麼直接坐在椅子上,小姚拍了幾張照片後皺了下眉頭,雖然眼睛一亮,在秦毅臉上修改了一下,讓他的臉變得微紅,好像喝多了一樣。
  秦毅因為醉酒靠在椅子上,手托着下巴,半眯着惺忪的醉眼,臉色微紅。他此時因為莫名的怒氣(慾求不滿)而讓整個人好似散發着具現化的黑氣一樣,而在小姚的巧手下,圍繞在黑氣中間的臉龐卻是無比柔和,長如蝶翼的睫毛下是黑色深邃的眼,彷彿只要看上一眼,就能將人吸引進去一般。
  小姚捂着鼻子勉強拍下幾張照片,艾瑪不行了,她的圍脖已經有幾十萬粉絲了,全都是因為秦毅的照片啊!鼻血啊,滿大街的鼻血啊!冷酷魔王難得的溫柔,她明明沒有喝酒,卻要跟着秦毅一起醉了。
  同樣被醉倒的還有薛蘭,在她眼中,秦毅還是剛才那副難以接近的樣子,可是那難得柔和的臉龐,卻讓人拚命想要接近他,靠近他,渴求他的垂青。偏偏,這樣的夏成傑,眼中卻只有羅婷婷一個。
  第一幕是夏成傑醉酒後給羅婷婷打電話,夏少坐在酒店的沙發上,身子後仰,一副慵懶的模樣。明明是那麼難以接近的人,對著手機說的話也是氣死人不償命的傲嬌,可是他的嘴角在笑,他的眼中全是膩死人的溫柔,讓人忍不住嫉妒電話那頭的人。
  “我去!”同樣在現場等待拍攝下一幕的羅婷婷瞪大了眼睛,“這犯規啊!就這模樣,走在大街上都能讓女人懷孕,導演你讓他當男配你真的不是對他有意見嗎?”
  羅婷婷原本對秦毅第一印象不好,沒辦法,誰見到那吹牛大會現場印象也好不到哪兒去。加上秦毅為了入戲總是表現得很“夏成傑”的樣子,羅婷婷最看不上這種長相好家世好(啥)背景好(啥)後台硬(啥)又自大(啥)的演員了。不過在拍攝過程中漸漸發現了秦毅嘴硬心軟(啥)的性格,慢慢對他改觀,現在更是已經是好朋友了。
  對於這樣條件優秀的好朋友只當配角這種事,羅婷婷真是相當的憤慨啊!
  江導也憤慨啊,他最開始也是覺得秦毅應該當男主角吧,誰知道那個推薦他的人非得讓他當男配啊!原本以為是沒什麼本事但有後台的演員硬是要角色,可是現在……秦毅絶對是得罪什麼人了吧?絶對是!
  旁觀者尚且如此,直面魅惑版夏少的薛蘭更是心跳加速,尤其在醉酒後夏成傑將她當做羅婷婷後,她徹底理解了薛蘭那種特別嫉妒特別扭曲特別想搶羅婷婷男朋友的心情!
  被薛蘭扶着的夏成傑眯着眼睛看了她一會兒,撇撇嘴嫌棄地說:“長得真醜!”
  薛蘭心碎了一下,臉扭曲了一下,扶起夏成傑說:“對對,我長得醜,只有她漂亮!別在這兒躺着了,我開了個房間,扶你進去休息。”
  她扶起夏成傑,而此時夏成傑趁機伸手摸了摸她的臉蛋,露出有些迷惘的神情說:“長得真醜,只有我願意要你。”
  說完親了薛蘭的臉蛋一下。
  薛蘭耳根子都紅了,犯規啊!劇本上完全沒寫這段導演不NG她還怎麼辦?還能怎麼辦,反正都是要開房脫衣服的,來個前奏吻臉頰根本算不上什麼!
  而她在扶夏成傑進電梯的時候,這人又將腦袋靠在她脖頸,嗅了嗅,又是一臉嫌棄:“真寒酸,連香水都不噴一下。”
  鼻尖貼在薛蘭脖子上,輕輕接觸,弄得她脖子癢癢的,激起一排細小的疙瘩。
  於是夏成傑又迷惘了,他把頭埋得更深,嘴唇幾乎要貼在薛蘭的脖子上說:“奇怪,明明沒有香水,怎麼這麼香呢?”
  我去!薛蘭全身都熱了,這是調戲吧,這絶逼是調戲吧,犯規啊!
  折騰了半天終於拍到兩人走進房間,夏成傑一把摟住薛蘭的腰,低下頭在她臉上蹭了蹭說:“長得醜、品位差、人寒酸、身材不好還不會打扮……我到底看上了你什麼啊……”
  “為什麼……”夏成傑拂開薛蘭的額發,放低了聲線,用難得低沉的聲音說,“為什麼,我會這麼喜歡你?”
  他的手指從額頭撫摸到臉頰到嘴唇,指肚在薛蘭嘴唇上輕輕揉着。
  薛蘭心臟要炸開了,琢磨着夏成傑你怎麼還不行動還不行動!再不行動老娘自己動了!反正也是要接吻的,誰主動不都一樣子!於是她如餓狼撲食一樣踮起腳尖咬住夏成傑的唇,兩具身軀糾纏在一起,倒在床上。
  薛蘭用手解開夏成傑的襯衫,露出結實的胸膛。她將手貼上去……,
  “卡!”江導滿意地點頭,“這一幕結束了。婷婷去準備一下,接下來是你趕過來弄到房卡進門的戲份。”
  薛蘭停下,一時間腦袋有點發懵。拍戲這麼長時間,說實話吻戲床戲她都拍過,雖然一開始有些尷尬,但只要知道是假的就沒什麼了。可是現在她有點分不清現實和演戲,一時間難以抽離。
  這時秦毅坐起身,對還軟在床上的薛蘭伸出手。剛才的氣勢和醉酒都消失殆盡,只剩下一派溫柔。
  “失禮了,”秦毅說,“其實我是第一次拍吻戲,如果不是薛小姐帶領我,我真的不知道怎麼進行下去,謝謝你。”
  騙鬼啊!薛蘭瞪大眼睛,就您那舌技,我去花叢高手吧!薛蘭拍了一下秦毅的手,自己從床上蹦起來說:“不用,我自己能起來,沒腳軟!哼!”
  秦毅溫柔的笑,剛才那種生人勿進的氣息蕩然無存,薛蘭的尷尬不知道為什麼也消失了。本來也不是什麼大尺度鏡頭,卻因為秦毅的表現弄得她十分投入,現在又因為秦毅的話而變得不去在意剛才的情緒,薛蘭看著秦毅的臉,心中不知為什麼有一點點的佩服。
  真正的演員,就應該是這樣。什麼入戲出不了戲的,的確為了將角色完全展現出來應該入戲,但該出來的時候得出來!保持本心,又能完全變成角色,這才是演實力派員。
  秦毅順利地結束了一天的拍攝,江導很滿意,估計將來觀眾也會很滿意。被惡毒女配設計陷害分手的受傷小少爺什麼的,最容易激起觀眾的母愛了!
  當然,也更容易讓某個本來泛酸的人喝了一肚子的醋!
  蕭少雖然昨天和秦毅鬧得很僵,他本來打算隨便找個漂亮的渡過銷魂的一晚,半年沒真正做一次愛(被上那次不算)的蕭少真是差點要憋死了,終於甩掉這個麻煩的床伴,他這是解放了啊!
  當然這只是想想,昨天晚上的蕭少其實只是生了一晚的悶氣後,第二天早上就開車來片場了。他在小姚幫助下做了下偽裝,化身消極怠工的工作人員偷偷看秦毅拍戲。
  明明那樣魅惑的老男人只有他一個人見過的,現在卻被莫名其妙的女人發花痴。看見秦毅那樣溫柔地說話,那樣擁抱著一個人,蕭景茂真是氣得要死,差一點沒衝到攝影機前破壞他們拍攝。
  不過他最終還是沒有做到,因為他同樣也被秦毅所迷惑,看著他移不開眼,更因為他瞭解秦毅的一切,知道他這麼努力是為了什麼,不忍心去破壞他的努力。
  好在吻戲一次就過了,不需要再補拍什麼的,否則蕭少就算再告訴自己忍耐也會忍不住的。
  拍攝結束後他看見秦毅在和安芸商量事情,就自己走到停車場,點起一根菸,默默地抽着。
  老男人明明說過他沒辦法再承受第二次失敗,為什麼自己還要和他發脾氣說要找別人呢?故意用別人最在意的事情刺激傷害他,這是蕭景茂熟知的攻擊方式,但不應該用在自己情人身上。
  他將煙頭狠狠碾滅,丟到旁邊的垃圾箱裡,拿出鑰匙打算開車走人。
  誰知才走到車門邊,就有人從身後緊緊摟住他,熟悉的懷抱,熟悉的聲音,熟悉的味道。
  “來了也不告訴我一下就要走嗎?”秦毅的聲音既寵溺又炙熱,融化了蕭景茂的心。

  53、展翅(六)

  吵架最後的結果就是沒有結果,蕭景茂既然會來看秦毅又沒有破壞拍攝就代表着他的妥協,難得他低頭了,秦毅也不會得寸進尺,調教這種事情還是要一點一點來比較好。蕭景茂會為他低第一次頭就有第二次第三次,漸漸地他會發現自己的地盤全部被秦毅吞噬,再也沒有半點反抗的餘地。
  兩人一路開車回家,司機自然是蕭景茂。說起來秦毅現在的駕駛技術已經很熟練了,他也曾試着上路沒什麼問題。不過他還是沒有車,更沒有房,雖然最近收益劇增,但在演藝圈中,秦毅還是個窮光蛋。
  回的是蕭景茂家,秦毅那裡是公司安排的公寓,也有一些藝人住在那裡。換做別人蕭景茂絶對不會在乎兩人的關係會不會被人發現,反正這些天影的藝人也不敢說出去。但是現在不一樣,他不希望有任何人說秦毅是靠着巴上他蕭少賣屁股換來的名氣,秦毅現在的成就或許有他的幫助,但99%都是他自己努力,他才不是那種沒本事靠潛規則上位的人。

  蕭景茂的別墅當然是十分安全保密措施極好的地方,兩人一進門連鞋子都顧不得脫就抱著吻了起來。蕭景茂用力舔咬着秦毅的嘴唇,彷彿要把薛蘭留在上面的氣息全部抹去。
  兩人都是很久沒發洩過了,前一晚又不歡而散,現在解開心結自然如乾柴烈火燒得一發不可收拾。
  秦毅托起蕭景茂的臀將他抱起,一邊親吻一邊走向浴室。難得蕭少沒有反對他覬覦自己後面的事情,依舊專注地舔着秦毅的唇,牙齒在上面不輕不重地咬着,想要咬出疤痕又不想秦毅明天拍攝出岔子的樣子,實在是讓人又愛又惱。
  脫了衣服走進浴室,全程都是秦毅抱著蕭景茂的。他經過這一年半的鍛鍊調息力氣已經很大了,蕭少不輕,但秦毅抱起來也沒什麼困難,很輕鬆的樣子。
  水花中秦毅的手在蕭少臀上不斷揉捏,緊致的身軀其實很難像女人那樣軟綿綿地把玩,但秦毅就是愛這手感。他咬着蕭景茂胸前的紅點,水流下是蕭少被啃噬得泛紅的身軀。
  為蕭少塗上沐浴液,秦毅摸着他滑溜溜並已經精神十足的慾望,一邊擼動一邊咬着他的耳朵問:“這裡,有沒有去找你的‘一大群’?”
  霸道的話語,扣住他的腰不讓他逃掉的有力手臂,蕭景茂真是要癱掉了,他狠狠地回頭咬了口秦毅的下巴說:“沒有!比起你和美女在床上滾來滾去,我有節操多了好吧!”
  “是嗎?”秦毅將他的身體慾望撩起到一半,卻在中途撤去手,開始幫他擦身體。
  “幹什麼?”蕭景茂不滿意地挺挺腰,小弟在秦毅腿上蹭着,十分不滿。
  秦毅卻不理他,只是擦着兩個人的身體,帶兩人都擦乾後,一把抱起蕭景茂,分開他的雙腿,讓他的腿環住自己的腰,手托着他的臀抱他出了浴室。
  “幹什麼!”蕭景茂這次不似方才那般撒嬌一樣的語氣,而是有些受驚的樣子。
  “我記得我說過,”秦毅牢牢扣住他的腰腿不讓他掉下來,用不容拒絶的語氣說,“我的性癖有些不一樣。”
  “嗯,”蕭景茂點點頭不在意地說,“誰沒點愛好,你要是知道我玩過的花樣,一定覺得自己那點癖好什麼都算不上?”
  “是嗎?說得也是,你的經驗比我多太多了,應該不會被嚇到吧。”秦毅將蕭景茂放在床上,動作輕柔地用繩子將蕭景茂的手腕綁在床頭上,低下頭親了親他的嘴角說,“那麼我就可以放心了。”
  蕭景茂:(⊙_⊙)?
  那根繩子很長,從蕭景茂手腕繞到前胸,最後又將雙腿擺成M型,大大張開。也不知道秦毅是怎麼綁的,居然能用一根繩子綁出如此多的功用,那動作那熟練,一看就是深藴此道之人。
  綁過之後,秦毅滿意地觀賞了一會兒自己的傑作,隨後走到牆壁旁,在那一排鞭子上選了一下,最後選了一個銀色鱗狀的鞭子。
  蕭景茂:
  他什麼時候被秦毅抱到地下室的小黑屋裡了!還有平時這床都是他小情兒的待遇,今天怎麼輪到他被綁到上面了!
  而秦毅則是將鞭子捲起一手拿着,在另外一隻手的手心敲了兩下後道:“說起來,你是不是很喜歡看我穿軍裝的樣子?看你的手機,壁紙就是我軍裝後的照片。”
  他俯下身貼在蕭景茂耳邊說:“我想穿給你看,有衣服吧,在哪裡?”
  儘管蕭景茂已經意識到了危機,但他完全沒辦法抵抗。在秦毅突然充滿了魅惑的面貌前,他只能像被催眠了一般點點頭說:“有,在後面屋子的櫃子裡。看到你穿軍裝的樣子後,我就專門收集一系列軍裝放在裡面,都是按你的身材準備的。”
  “是嗎?”秦毅挑眉,“都是為我準備的?有人穿過嗎?”
  蕭景茂一邊內心狂罵自己管不住嘴,一邊乖乖地搖頭說,“沒有……”
  都等着將來把秦毅弄到手之後讓他穿個自己看呢!現在秦毅倒是想給他看了,可這節奏明顯不對勁兒啊!蕭少想像的軍裝PLAY是秦毅全身筆直的軍裝,只露出屁股讓他肆虐,漂亮板正的軍裝下卻是亂糟糟的身體。而不是秦毅穿著筆直的軍裝,把他的屁股弄得亂糟糟啊!
  不過已經沒有機會了,秦毅在聽到沒有穿過後,露出了滿意的笑容。那與過去的笑容都不同,不是溫和純粹開心幸福苦澀之類的笑容,而是一種滿意的、饜足的,彷彿吃飽喝足的野獸般的笑容。
  秦毅走到後面的屋子,看著自己手上的鞭子,選了一件白色的軍裝,他才一走出,蕭景茂的眼睛就亮了起來,分毫都移不開。
  按照常理來講,白色穿起來其實是有些娘的,又有潔癖的感覺。不過秦毅穿起白色軍裝卻只有一種強烈的禁慾氣息,宛若高嶺之花,生長在高高的山峰上,讓人只能仰望只能渴盼,卻連碰觸他的機會都沒有。
  而現在這朵高嶺之花,居然單膝跪在床上,用鞭子抬起他的下巴,帶著白色手套的手在他胸膛上撫摸,像是在選擇哪裡比較好下手。
  “我再問一次,昨天有沒有去找你的‘一大群’?”高傲的上校用鞭子帶著屈辱感地拍了拍蕭景茂的臉頰。
  蕭少被秦毅這大變活人弄得說不出話來,因為只在秦毅演戲時見過他這模樣,蕭景茂有些分不清這是現實還是夢境。
  “有沒有!”秦毅的聲音變得凌厲起來,他手微揚,鞭子在空中划過一道銀白色的軌道,不輕不重地打在蕭景茂的胸膛上。
  “啪”!蕭少痛苦地呻吟一聲,其實疼倒是不疼,但是感覺太刺激了!他還記得自己拿起鞭子時是什麼模樣,第一次拿鞭子根本就不會抽,不是抽輕了就是抽狠了,不是把床伴兒弄殘了就是把自己弄殘了(誤抽)。教他用鞭子的范朝陽最慘,前期那被抽得啊……慘不忍睹。經過訓練,蕭景茂抽鞭子的動作可算是帥氣了點,但絶對沒有秦毅這樣,全身上下充斥着行刑之人的感覺,卻又那麼漂亮!
  “最後給你一次機會,有沒有去?”秦毅又帥氣地甩了一鞭子。
  蕭景茂痛苦中還不忘對秦毅這乾脆俐落的動作流口水,勉強從震驚和花痴中拉回情緒回答說:“沒有。”
  “很好。”高傲的行刑人滿意地勾了勾唇角,但笑意未達眼底,他繼續問,“那麼,在和交往這段時間,有沒有去找過你的‘一大群’?”
  我去!蕭景茂可算是明白今天秦毅這出大變活人是哪兒來的了,感情大變活人那茬還沒揭過去呢。看來他真的是觸及到秦毅的逆鱗了,也是,老男人經歷過那樣的婚姻,當然會對貞操觀特別重視。
  秦毅高高揚起鞭子,銀色的鞭子與白色的軍裝相映成輝,燈光下竟是有種閃閃發亮的感覺。這一次的鞭子是打在了蕭景茂的大腿根,擦着那敏感處,又疼又刺激,到最後都化為了爽。
  蕭景茂從來不知道自己還有當M的天賦,居然會因為疼痛而升起前所未有的快感,明明他過去是S的。
  “有沒有找過?”鞭子抽下,十分對稱地在另一側腿根出打出一條漂亮的鞭痕。
  “啊……沒有!”蕭景茂忍不住發出呼聲,他一邊唾棄自己居然這麼犯賤,被打還這麼爽,一邊又克制不住這種快感。他那在浴室裡被秦毅勾起的火不僅沒有消掉,反倒隨着秦毅的動作變得愈發堅硬。
  秦毅這次眯了眯眼,看起來很開心的樣子。他貼上床,低頭舔了下蕭景茂胸膛上被打出的紅痕,由於鞭子是鱗片狀的,打在蕭景茂身上襯着那肌膚,格外漂亮。他打的位置貼近胸前茱萸,蕭景茂被他在邊緣處舔着,有些受不了,想要讓秦毅舔他胸前,卻因為被綁得太牢固只能不安分地扭腰,配上那直愣愣的火熱,好像在求歡一般。
  “別……別舔了!”蕭景茂簡直要丟死人了,這麼舔還不如給他狠狠一頓鞭子。
  “這是獎勵,”秦毅歪歪頭,眼底是慾望之火,“給你的獎勵。”
  “操……”蕭景茂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叫罵,不是罵秦毅,而是在罵內心深處認同他的話的自己。
  他居然真的認為這是獎勵,那帶來的心理上的愉悅比過去多少次發洩都要快樂。
  “不過呢,”白手套十分危險地撫上蕭景茂的下身,“這裡過去實在找過太多‘一大群’了,要懲罰。”
  說罷他不知從哪裡弄來了布條,恰到好處地將那處綁了起來,讓蕭少無法發洩。
  “!”蕭景茂瘋狂扭腰,他有預感,自己今晚真是要遭殃了。
  “最後一個問題,答得好給你獎勵。”秦毅說著的同時又是打了一鞭子,看著蕭景茂身上留下的漂亮紅痕,眼瞳變得更黑了。
  “喜歡我嗎?”秦毅雙臂撐在蕭少肩膀兩側,整個人好像壓在他身上一樣,極為貼近地看著他,深邃不見底的眼睛把蕭少的心神全部吸引進去。就好像黑洞一樣,進去就再也出不來了。
  “喜歡,喜歡得不得了,他媽的再也不會這麼喜歡一個人,從來沒這麼喜歡過一個人!”蕭景茂幾乎是喊了出來,他努力仰頭,剛好蹭上秦毅的唇,卻由於對方的不合作,只能蹭着唇,無法深吻。
  他眼睛濕漉漉地看著秦毅,有些委屈的樣子。作為影帝的弟弟,蕭少本來就生得好看,眼睛這麼一水潤,更是漂亮得不像話。
  可惜面對如此美景,秦毅依舊不打算放過他。他那依舊帶著手套的手掌撫摸鞭痕,滑落到腿間,最後落到蕭少一直不肯開放的地方,停在那裡問:“喜歡到什麼程度?”
  蕭景茂委屈地咬了咬嘴唇,他怎麼會願意讓人碰那裡。
  見他依舊不鬆口,秦毅倒也不為難他,而是拿過潤滑,將那塗在了鞭子手柄處,頂在入口,在周圍轉着圈。
  這下子蕭景茂受不了了,他瘋狂地掙扎着,手掌不停亂動企圖掙開繩子。他的動作太激烈使得手腕都被磨破了,即使如此,卻依舊無法逃脫分毫,廠督捆綁人的技術又怎麼會是區區蕭景茂能掙脫開的。
  “別怕,”秦毅突然摘下一隻手的手套,輕輕地抓住蕭景茂的手腕,不讓他繼續掙扎,“手腕都磨破了。”
  “別怕,我什麼時候傷害過你。”他放下鞭子,摟住蕭景茂柔聲說,“有一件事你必須知道,這麼多年,能夠打動我、滿足我的人只有一個,再也沒有別人。”
  說起來,廠督才是前生今世兩世的雛兒,蕭少那點雛菊怎麼比得上廠督兩世的處男心。
  蕭景茂冷靜下來,他將頭靠在秦毅懷裡,喘着粗氣。真是太沒出息了,掙扎成那個模樣居然還一直硬着,他到底有多喜歡這老男人!
  “我喜歡你,”蕭少悶頭在秦毅懷裡,“喜歡到願意……的程度。”
  “願意什麼?”壞心的秦毅,明明都聽清了蕭景茂刻意含糊下去的話,卻依舊裝作聽不到樣子,逼着他說。
  “喜歡到讓你操的程度!可以了吧!滿意了吧!把的繩子解開!”蕭景茂按捺不住地喊道,秦毅太過分了,一邊說還一邊摸他菊花,心思太明顯了!
  “滿意了,”直到此時,笑意終於抵達了秦毅的眼底,他用沾着潤滑的手指為蕭景茂開拓,同時不斷親吻他安撫他的情緒,“不過,繩子還是不會為你解開。”
  “憑什麼!我難受!”蕭景茂又掙扎了幾下。
  “我說過的吧,自從我離婚之後,性癖就變得有些奇怪。”秦毅增加了一根手指,“第一條就是,我喜歡綁着人。因為這樣,你就逃不掉了。”
  聽到這句話,又聯想到老男人的過去,蕭景茂又不受控制地心疼起來。其實不過是被戴了綠帽子搶兒子離一次婚罷了,根本沒什麼大不了的,這在以往蕭少心中根本不算個事。可是對象換做老男人,蕭景茂就管不住自己的心,管不住自己的情緒,總是控制不住地為他心疼。
  “你呢?你願意被我束縛嗎?”秦毅慢慢解開軍裝的腰帶。
  蕭景茂看著秦毅認真的眼睛,認命地點頭:“我願意。”
  Ido。
  就好像在神聖的殿堂中點頭一樣,做出一生的承諾。蕭景茂從來不知道自己居然甘願為一個人放棄這麼多,犧牲這麼多,做出這麼多他從來不敢想像的事情。
  被侵入被擁抱,身體被綁得有些不舒服,但他依然甘之如飴。不同於上次給秦毅下藥後的疼痛,這一次秦毅雖然在前戲上給人一種毛骨悚然的顫慄感,但動作上卻是那麼溫柔,壓抑着自己的慾望,不讓他疼。
  “我沒那麼脆弱,你……隨便吧……”蕭景茂看著秦毅滴在他身上的汗珠,隱忍的臉後忍不住說。
  於是他就為自己再一次作死付出了代價。
  上次被做過之後,蕭景茂一直在思考那藥的問題是不是太烈了,居然秦毅那麼久才發洩完。可賣藥那小子說,這玩意雖然有壯陽的作用,可本質上不會太傷害人的身體,過度榨乾人什麼根本不會發生。他懷疑那小子騙他,現在才發現他說的是真的!
  秦毅你要不要這麼有持久力,你有我沒有啊!
  被做到半夜像麵條一樣的蕭景茂這次清醒着享受了一下秦毅溫柔地幫他洗身體的待遇,這次他還是很疼,但已經感覺到了快感。秦毅學得很快,在發現哪種方法能讓他舒服後,就變着法的讓他爽,蕭少也不是什麼有節操的人,叫得也很嗨。最後秦毅鬆開了他身上的繩子,又開始玩各種姿勢,不過吊燈被蕭少拒絶了,那玩意太可怕了,那不是做愛,那是雜技!
  舒服地泡在浴池裡,靠在秦毅結實的胸膛上,蕭景茂突然覺得,就這麼也不錯。
  “有件事我必須說,”秦毅見他還算精神就說,“蕭董的電影我是不會去的。”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蕭景茂那火又蹭蹭燒了起來,不過他也沒力氣再吵一次了,在疲勞和發火中掙扎了半天,最後選擇了默默繼續聆聽。
  “你為了幫我得到那個角色簽了不少不平等條約吧?”秦毅捏了捏蕭景茂的臉蛋,帶著一絲寵溺的味道。
  蕭景茂瞪圓了眼睛,秦毅怎麼知道的?不對,重點是,他已經知道了居然還浪費他辛苦換來的機會,太過分了!
  “我不希望你這樣,”秦毅的聲音中帶上了一絲心疼,“我知道你喜歡自由,還喜歡玩,不希望被壓榨。我也知道你認真聰明,只要想做就一定能做好,現在只是心性未定不願意去做罷了。我希望你做自己,沒必要為了我委屈自己。”
  “你已經幫了我很多,剩下的路我會自己走。”秦毅啄了下蕭景茂的唇,“我會變得有力量,至少,要擁有能夠保護征征和讓你身邊的人認可我的力量。我不是自卑心作祟會拒絶別人好意的人,如果需要幫助我會毫不客氣地開口。但現在,我希望你能開開心心,不要為了我去妥協什麼。”
  他剛說完,就發現蕭景茂將臉貼在自己懷裡,爪子蹭着他的胸膛,安分得像個收起了爪子的小貓。
  “對不起……我錯怪你了,還那麼說你。”蕭景茂簡直是懊惱到不行,他怎麼可以這樣懷疑老男人,太過分了!
  “沒事,”秦毅“寬容”地說,“你也只是意氣用事,而且事情起源在我我身上,我不該不事先和你說好的。在你生氣時我應該安撫你,而不是因為你的話刺激到我,就和你一起發脾氣,剛才還那麼對你……”
  “你有什麼錯啊!本來就是我說話不過腦子氣到你了咱們才會鬧僵的,我以後不會這麼說了!而且剛才你怎麼我了,我就說你老男人沒見識,這都是正常的性愛,才做到那種不痛不癢的程度就覺得過分,太沒出息了?
  “我剛才……不過分?”秦毅的聲音有些古怪。
  “當然!都說了是正常的,而且我也挺爽的。”蕭景茂沒有察覺到即將來臨的危機,兀自說著,“而且你穿軍裝真好看,下次換那套海軍軍裝,再去那水床上做,我跟你說絶對爽翻!”
  “是嗎?”
  “對呀對呀。”蕭景茂一邊點頭一邊回憶秦毅方才的軍裝,真是太好看了!原本還無法想像秦毅穿著軍裝做人的樣子,這做起來,只覺得他性感得要命。
  “你很喜歡我這麼做?身上不疼嗎?”
  “有點,但是根本算不上什麼,你下手真的很輕,就是皮上有點紅痕,我估計一兩天就好了。你肯定練過吧,沒練過不能有這麼熟練的身手。跟你說,我當初學鞭子的時候才叫慘烈,抽得范朝陽和那女的嗷嗷叫喚,皮開肉綻的。就那樣不也一個星期就好了,你又不是故意打人的,這都是情趣。”
  “范朝陽?”
  “哦,他不重要。”蕭景茂這才想起范朝陽可能覬覦他家老男人,還攛掇他下藥3P什麼的,還是少提為妙。
  “是嗎?不願意告訴我?”
  “也沒有……啊!你幹什麼,不行,絶對不行,再這麼下去我就完蛋了,明天肯定脫肛,絶對不行!”蕭景茂掙扎起來,撲騰了一地的水。可是他又怎麼抵得上秦毅的力氣,很快就被人按住不動。
  可他是真不行了,再做肯定得出血,那得多疼啊!他可忘不掉雛菊那天發生的事情,太可怕了!
  “是嗎?”秦毅摸了摸他的菊花說,“倒是真的挺可憐的,看起來今天不能用了。”
  “對對,就是就是!”蕭少狂點頭。
  “可是我看你的嘴倒是還挺能說的,還有力氣吧?”秦毅將他翻過來,摸着他的唇說。
  蕭景茂:……
  於是在菊花二度淪陷後,蕭少的口舌也淪陷了。好在秦毅的目的不是為了做,而是讓這個完全沒有自覺的人收到點教訓,差不多的時候就放過他了。否則以廠督的持久力,蕭少明天下巴估計得抽筋。

  54、展翅(七)

  五月,夏日的氣息再一次逼近時,《本色》開機。
  能與薛程銘合作,並成為本片中的主角之一,秦毅可謂是飛上枝頭,當消息一傳開後,秦毅的名字在圈子裡就是家喻戶曉的了。因為人人都知道《本色》這次的試鏡有多難,又有多少人能衝進去。有薛程銘的名頭在前,想借助影視公司的力量進入是不可能了,有人想過從投資商和電影院以及電視網絡宣傳入手,可是薛程銘這麼些年的人際也不是白混的,這些一般電影困擾的問題在他面前都不是問題。甚至於說,從好萊塢出來的國內演員想要回國拍片子,還需要他自己宣傳嗎?八卦雜誌、網絡電視台那是上趕着幫他宣傳呢!
  而這部片子又是薛程銘自己投資拍攝的,好多演員在談片酬時都想要收益分成,不過均被拒絶了。人人都知道會大賣的電影,你想談條件,想耍大牌,別做夢了,你罷演想演的人滿大街都是!
  不過作為主角之一,秦毅的片酬還是很可觀的,可觀到安芸都想把這筆錢交給操盤手做適當投資去了。不過秦毅並沒有同意,他當然是知道錢生錢這個道理,可是現在他對這個世界還沒有絲毫瞭解,很難做出怎麼投資的選擇,還需要穩妥觀察一下。
  五月的天氣拍攝《本色》剛剛好,劇本中陳旭與鄭陽相遇正是在那一年的夏季,炎熱的夏日之下,主角們都穿著很男人的背心,露出結實的臂膀和貼身衣服下的輪廓,真是各種養眼。秦毅若不是經過努力的鍛鍊,還真不符合這要求。
  然而即使他這麼努力了,薛程銘還是不滿意。拍攝前他就對秦毅說:“其實以形象來講,你並不符合我心中的設定,身材倒是不錯,可是你的皮膚太白了,並不適合飾演一個經常鍛鍊的人。”
  小姚:!
  這簡直就是在挑戰她的權威(自從跟了秦毅,小姚的屬性從萌物歪向女王並一去不復返),區區一個皮膚顏色問題,她絶對有自信讓秦毅的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第一次給秦毅化這種妝她早就準備好了的!絶對不會像有些電視裡的演員那樣讓人一看就是涂出來的,黑炭頭一樣!
  “這點你放心,關於這個問題我有考慮過,並諮詢了專業的化妝師,她說她有辦法解決。而剛好到了夏季,我也會努力讓自己曬黑一些,越自然越好。”秦毅的表現永遠是寵辱不驚的,薛程銘誇獎他,他不會自得,薛程銘指出他的缺點,他虛心接受並改正,而且不會因此妄自菲薄。
  對於他這種態度薛程銘還是很滿意的,他點點頭,對秦毅伸出手:“我很期待接下來幾個月的合作。”
  秦毅十分有禮地回握:“其實我才是更期待的那個。”
  作為國際巨星,薛程銘長得其實很普通的,只是稍微算得上英俊的容貌,一米七五的個子,與國外演員合作時,有時他都沒有女演員高。可即便如此,他的成就卻超過了現在無數生得貌美如花的美女和高大英俊的帥哥。的確在演藝圈中外貌好是很吃香的,但總是有那麼一種人,雖然生得只是中上之姿,但他們的成就卻是任何人都無法企及的。
  美人如雲,光鮮亮麗,成為眾人眼中的璀璨之星。演藝圈就是這樣讓人迷醉,也正是因為這些誘惑而讓人沉淪。演藝圈中不乏各種閃亮之星,想要上位更是難上加難。於是很多人選擇了沉寂,很多人選擇了下手黑別人,很多人選擇了被潛,借助捷徑上位。可是真正能夠成為屹立不倒的標竿的,永遠是那些付出了常人無法想像努力的人。他們對演繹事業有着無比的熱愛,他們更能為這熱愛付出無限的努力!
  真正的巨星,是如蕭景程般捨棄自己優渥的未來選擇奮鬥的人,是如薛程銘般不卑不亢不驕不躁紮實努力的人,是如現今影后陳琳月一般拚搏之人,想要站在人們眼前,需要的不止是小心機,還有常人難以忍受的煎熬、掙扎、努力。
  秦毅握著薛程銘的手,一時間百感交集。而薛程銘望着秦毅一如當年的自己般堅定的眼神,恍惚看到了一顆新星的升起。
  真正有能力的人,都是自帶wifi,能夠收到別人的信號的。這其實是一種微妙的第六感和前瞻性,秦毅有,薛程銘同樣有,可惜小姚沒有。
  她剛才還在為薛程銘的話憤怒,現在已經全部丟到腦後去了,拿着數碼相機在旁邊“咔嚓”“咔嚓”地拍攝,生怕漏掉一分一毫。艾瑪太帶感了,她在知道劇情大綱時就隱約覺得陳旭和鄭陽有JQ了,現在看到秦毅和薛程銘,艾瑪和一部升級流小說一樣獸血沸騰了有木有!
  主角們“火熱”(小姚視角)的交流徹底激發了小姚的創造力,說實話她本來是喜歡把秦毅畫的妖孽美貌迷人的,無論是第一次的華貴公子、吸血鬼侯爵大人、冷酷軍少還是慵懶少爺,都是那種略帶陰暗但卻有充滿了無比神秘的男性氣息的人。而這一次,她卻是要將秦毅弄得陽光正直,好像太陽一樣耀眼,好像火團一樣炙熱的人。他自信不傲慢,他恩怨分明卻不仗勢欺人,他看似下手狠實則心地善良,他表面火熱內心卻有着似水柔情。
  這對已經熟悉秦毅陰暗面的小姚是一種挑戰,她需要發掘出秦毅本性中壓根就沒有的東西,雖然化妝師擅於化腐朽為神奇,但起碼也得有腐朽吧,絶對不是無中生有啊!可惜現在小姚要做的,就是無中生有。她本身就是直覺大於一切的人,否則也不會在第一次化妝時就發掘出秦毅身在高位又心狠手辣的本性,對於這種人,她可以精準地抓住人物的一點特性並隨之擴展開來,但如果抓不住這一點,就很難下手了。
  秦毅和鄭陽,在本性上那真是一丁點相似都沒有。能夠演出來是因為秦毅前生大部分時間都在羡慕這種人並研究這種人,所以才能表現出震驚薛程銘的演技。可是這種表面上的演繹是瞞不過小姚的,她左畫右折騰了兩個小時都沒弄出什麼感覺,臉都綠了,最後蹲在地上自我唾棄。剛剛還在薛程銘面前誇下海口(腦補),現在就掉鏈子,她是不是要失業了,以後再也不能給她的吸血鬼侯爵顫慄貴公子冷酷軍少和傲嬌小少爺化妝了?
  秦毅當然不會錯過小姚這種難得的沮喪,事實上他也覺得今天折騰這麼久的妝扮卻讓人十分不滿。就好像這個世界清代誌異小說《聊齋》中被演藝圈改編了無數次的《畫皮》一樣,只有空虛的皮囊,卻無相應的心骨。這種妝扮,能夠瞞住大部分觀眾,但一定不能讓薛程銘滿意。
  小姚的技術秦毅是很相信的,畢竟她是來到這個世界上第一個抓準他本性並將其生動地表現出來的人。技術肯定是過硬的,那麼問題就會出現在感覺上了。秦毅和小姚關係好,十分清楚她的個性,化不出來是因為她沒有靈感,而沒有靈感,就是因為自己沒給過他靈感。
  會這樣的根本原因就是,他沒有發自內心地變成鄭陽,因為從潛意識裡來講,秦毅還是不看好前生的兵馬大元帥的,他認為這個人太正直,剛強易折,他總有一天會被疑心愈來愈重的帝王剪去羽翼,從天空中墜落。廠督半生都在研究那個位置,那是一個有魔性的位置,除非是對權力毫無興趣的人,否則只要想當一個好皇帝,就必定會漸漸被腐蝕,成為一個疑心病極重的人。
  連自己的未來都看不到的人,只知道仰望着太陽,像神話中天真的跨日,真的認為永遠的光明是可以追逐到的,就是傻子。就如同電影中鄭陽的結局一般,最終因為他的天真而喪失了性命。秦毅瞭解鄭陽,更因此而鄙視鄭陽。
  一旦帶了牴觸的心理,只怕就沒辦法由內而外地變成這個人。小姚也因此失去了往日的神奇,抓不準感覺。
  期待自己對手戲等得不耐煩的薛程銘過來看情況,不出意外地對秦毅的樣子十分不滿,一個普通的黑炭頭,完全不是他想像中的鄭陽。於是薛程銘直接說了:“要不要讓我的化妝師來試試?”
  秦毅還沒來得及拒絶,在角落裡種蘑菇的小姚就蹦起來說:“不要!”
  薛程銘:……
  秦毅安撫地拍了拍小姚的頭說:“請再給我們一點時間,我相信她,只相信她。”
  “好,”薛程銘看了看時間說,“這樣吧,反正演員都到齊了,白天我們先拍一部分,你晚上再說。鄭陽第一次出場就是在傍晚,時間剛好。時間允許的話我想循序漸進地拍攝,這樣對大家都好。”
  秦毅謝過薛程銘後,也沒和小姚說什麼,而是找了張躺椅過去休息。其實他不是在休息,而是在認真思考如果從裡到外都變成鄭陽。
  小姚見秦毅不理她,有點着急地說:“你別生氣啊,我……我就是現在沒靈感,肯定會找到的!”
  她不希望秦毅將自己換下去,對接下來的訓斥也有心理準備了。誰知此時秦毅卻說:“我知道你的本事,和你沒關係。是我沒有全部理解鄭陽這個角色,才造成了你的失誤,歸根究底是我的錯。”
  小姚簡直熱淚盈眶,果然是她剛認識時的老好人秦毅,簡直就是太、太、太好人了!
  不理會小姚的激動,秦毅閉上眼睛,回憶着前生與那兵馬大元帥的一點一滴,同時不斷回憶着劇情大綱中鄭陽的樣子,兩者穿插交織,不斷混合又分散。
  這是兩個人。
  秦毅知道自己之所以能夠脫穎而出並不是因為他比別人表現得更好,而是他另闢蹊徑,從陳旭的角度來演繹鄭陽。因為整個電影的主角是陳旭,一切都是在他眼中開始結束的,試鏡他需要的是抓住陳旭的眼球,而秦毅又最瞭解別人眼中的鄭陽是什麼模樣的,所以才會成功。
  可是現在不一樣,他需要的不只是陳旭一個人的印象,還有所有觀眾的。
  要儘力分開前生今世兩個人,不能一概而論,否則會造成思維定勢,永遠無法演出來。
  可是,無法理解,無法做到。怎麼會有人能夠那麼傻,明知道被人騙卻還不顧一切地幫助她,甚至為她付出生命?明明是那麼正直的人,卻願意為了她的慾望妥協低頭,去做自己從來不會做的事情,太傻太天真了!
  這樣的感情,他從來沒有過,也從來沒擁有過……
  不對,或許……
  秦毅突然睜開眼,拿起手機,難得主動地給蕭景茂打了個電話。
  “不是,別跟催命似的奪命連環call成不成?說了不相親,我大哥還沒結婚呢你們就着急把我送出去嗎?我今天才二十六,再過四五年也行吧?總之你讓那女人滾蛋,我才不相親!”電話那頭傳來蕭景茂煩躁的聲音。
  “你要相親?”秦毅挑眉,“接電話之前都不看來電顯示嗎?”
  “我操,是你啊!”蕭景茂的聲音一下子有些慌,“這不被老太太弄煩了沒看就接了麼。我怎麼會相親,那些女人一個個塗脂抹粉嬌柔造的煩都煩死了!”
  “不煩你就會去相親結婚嗎?”
  “我……操!秦毅,我是個男人,家裡有個到了三十七精子都快老化了還堅持不結婚生子的大哥,我家裡總是會給我找個女人結婚生子的。我現在不願意,早晚也會結婚的!”蕭景茂明明是很冷酷地在對秦毅攤牌,但聲音中帶著一絲討饒,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我知道了。”
  秦毅說完就掛了電話,他瞥了眼小姚,小姚還在那裡神神叨叨地不知道在說什麼,應該是在努力研究怎麼設計形象。屋子裡沒有別人,小姚又沒聽,說的隱晦一些應該沒關係。
  果不其然,三秒鍾不到蕭景茂就打了回來,秦毅把手機換成靜音,看著屏幕閃了一會兒才接電話。
  “草!”蕭景茂氣急敗壞地說,“等我說完行不行!”
  “你說。”秦毅的聲音依舊很冷漠,冷得蕭景茂心都拔涼拔涼的。
  “……我這麼說可能你會覺得我在危言聳聽或者是給自己找藉口,可是有件事你必須承認,我家裡那兩個尊上想捏死你就跟個螞蟻似的。我包幾個小情兒是男是女他們都不會管,可我要真是對一個男人動心了,他們第一件事就是毀了這個人讓他再也沒辦法出現在我面前啊!除非我乖乖聽話去結婚生子,給他們一個表面上光鮮亮麗的婚姻生活,這樣我外面養幾個他們才會不管,否則……”蕭景茂突然喉嚨有些哽咽,接下來的話有點讓他無法接受,說不出口。
  “否則他們會第一時間封殺我,讓我在國內混不下去。”秦毅冷靜地替蕭景茂說。
  “對……”蕭景茂的精力充沛的聲音突然無力起來,“抱歉……”
  “你沒有必要向我道歉,我知道現在國內的現狀,是不可能接受我們的。你也放心,我並不是逼你,也不是威脅什麼,一旦你家裡強迫你結婚時,我就會自動消失,絶對不會煩你。”秦毅用寬和的聲音說,“我雖然說過我無法再承受第二次失敗,可是這並不是失敗,你沒有背叛我的感情,只是形勢所迫。所以不要擔心,到那時我也會很好,會繼續在演藝圈努力,讓你能夠一打開電視電腦就能夠看到我。”
  只是很平靜寬容的語氣,卻能說出這種飽含深情的話。明明說的是很殘酷的現實,卻讓人感受到那其中無比的深情。
  秦毅擅長攻擊人的內心,他知道這樣的話會讓蕭景茂怎麼掙扎,也知道這樣就能在蕭景茂結婚前得到最大的忠誠和好處。而且將來蕭景茂結婚時,大概正是他對他膩煩想要換個伴兒時,連甩掉他的藉口都有了,實在太過完美。
  誰知道對面沉默了許久,久到秦毅以為電話斷線了時,才聽見蕭景茂好像有東西梗在喉嚨裡一樣的聲音:“你休想!我才不會放你走,我才不會讓你走!不就是相親結婚嗎?反正我現在還有一點準備時間,你等着,我才不會結婚,我才不會給你離開我的機會,我才不會……”
  接下來的話秦毅聽不到了,他腦中迴蕩着蕭景茂的聲音,突然有些不可置信。
  蕭少喜歡他,這點秦毅很清楚,否則這個從小養尊處優的男人是不會甘願在自己身下的。但秦毅也同樣知道蕭景茂的感情有多廉價,因此從未將它放在心上。可是現在,這樣顫抖的聲音……
  “你在哭嗎?”秦毅柔聲問。
  “誰他媽在哭!”蕭景茂抹了把臉,逞強地說,“秦毅你聽著,你是我的人,你上了我,就不要想從我身邊逃走,我不會給你第二次失敗的機會!”
  “有個問題想要問你。”秦毅突然說。
  “什麼?”蕭景茂偷偷用紙巾捏了把鼻涕,太丟人了!聽到老男人說要他找女人結婚,而老男人要自己孤獨一生(腦補)向上爬,爬到能讓他一眼看到的高位時,他真的受不了了。老男人那麼好,怎麼可以這樣孤單一生啊!
  “如果有一天,我墮落了,我要殺人,你會幫我嗎?”
  “說什麼呢?”蕭景茂有點惱怒,老男人怎麼會殺人,是要殺他的相親對象嗎,“好吧,我會幫你。”
  “如果我要運毒呢?”
  “真要有那時候,你肯定是被逼的吧?我幫你。”蕭景茂幾乎不思考就回答。
  “如果有人要殺我呢?”
  “草!滅了他!”蕭景茂皺眉,老男人這都想什麼亂七八糟的呢?難道是在想將來他們倆婚外戀什麼的被自己原配追殺?他拍戲拍多了吧。
  “對方太厲害,你和你家人滅不動怎麼辦?”
  “我去!你都想什麼玩意呢?要不要去看心理醫生啊!”
  “回答我,你會怎麼辦?”秦毅的聲音中帶上一絲威嚴,有種逼問的架勢。
  “老子幫你擋槍子,總不能讓你死在我前面行了吧!”蕭景茂在步步逼問下毫不猶豫地回答。
  “我知道了。”秦毅慢慢閉上眼,聲音變得平靜起來。
  他知道蕭景茂並沒有將自己的問話當真,也清楚現在只是說說而已,就算是當真也未必做到。可是他很開心,內心深處升起一次難以理解的愉悅,那是與蕭景茂交歡無法感受到的,卻比肢體接觸更為快樂的感覺。
  那種他無法理解的感情,原來就在身邊嗎?
  其實那個他完全看不起,覺得髒,又沒有丁點優點的蕭少,竟然是這麼光明正大的且執着的一個人嗎?
  為什麼鄭陽明明當年為了理想和女友分手了,卻還要回來找她呢?因為鄭陽完全沒有意識到他們在分手,他的眼睛太簡單,看不到女友眼中的慾望和算計,他只認為她們是暫時的分開,她還會等他。就像蕭景茂一樣,將他用來敷衍的話當成了真的,以為他當真會因為和他分開就孤獨一輩子,努力奮鬥也是為了他。
  為什麼明明看到女友成為別人的女人,還要對她痴心不改?因為鄭陽對女友的印象還停留在過去,認為她只是被人脅迫。
  為什麼明知不對卻還要幫女友做事?為了讓她自由,為了能夠讓她回到過去,和自己一起那快樂的日子裡。
  為什麼就算到最後,一切真相大白,完全明白那女人是什麼貨色,卻還是在危急時刻,什麼都沒想,直接去擋槍子?
  全部問題的答案只有一個——
  他愛她。
  所以願意將她的一切美化,願意去幫助她,在瞭解到她本性後,依舊願意去保護他。
  這就是鄭陽眼中的美好,其實他看到的全部都是真相,沒有絲毫美化,但他依舊願意去付出。
  陳旭眼中的鄭陽是火團是拯救是善良正直,可是鄭陽本身沒有這種認知。其餘時間段的鄭陽是什麼樣子的不得而知,但《本色》中的鄭陽,就是一個執着於愛情的孩子,固執並堅定地想要得到自己的愛情,當愛情徹底消逝時,他也隨之消逝了。
  別人眼中的鄭陽以及鄭陽本身,他要演繹的,是這樣一個雙面角色。
  “喂喂?!”蕭景茂對著一點聲音都沒有的電話喊,“秦毅你沒事吧?幹嘛呢?一點聲音都沒有!”
  “蕭少。”秦毅突然說。
  “叫什麼蕭少啊!”蕭景茂突然十分不爽,他覺得今天的秦毅真是有問題,難道是《本色》第一天拍攝出問題了?
  “那就叫小勺吧,”秦毅的聲音中帶上了一絲揶揄,“你家人叫你景茂,外人叫你蕭少,我想有個自己的稱呼,就叫小勺了。”
  “喂喂!這什麼難聽的名字啊,別以為我願意做下面的你就得寸進尺了,我早晚有一天會幹回來的,你……”
  “三年,”秦毅打斷了他的話,“給我三年時間,也給你自己三年時間,我們一起努力吧。為將來努力,為我們在一起努力。”
  如果這三年之內,蕭景茂還能如現在一般,那他也會付出相同的感情,與他一起,過他一直想要的白首偕老的生活。
  不管蕭景茂在那邊是怎麼想的,秦毅果斷掛上電話,把小姚喊了過來。
  他的眼神十分堅定,帶著對未來生活的嚮往和憧憬。小姚眼睛一亮!

55、展翅(八)

  在這個龍蛇混雜的地方,普通人是不敢招惹那些混混的,一個不起眼的混混背後,極有可能會牽扯出一大串的麻煩。當然,在這裡同樣沒有普通人,每一個人能在這裡生存的人,都有着他自己的生存法則。
  鄭陽的到來顯然打破了這個法則,他不明白強龍不壓地頭蛇的道理,不懂得適當收手。其實他純屬自保,這幾個混混走了眼劫錯了人挨揍一頓純屬咎由自取,道上的人有自己的規則,這種情況一般人是不會回來找場子的,只能認倒霉。可是鄭陽不懂,他不僅打了這幾個混混,還將他們揪到了警局。這幾個混混本來也沒多大錯,在拘留所裡蹲幾天交點錢就能出來,可這樣一來,就和鄭陽結了仇。
  於是鄭陽在尋找女友的時候,遭遇了第二次攻擊。這次攻擊他的人很多,鄭陽再厲害依然是雙拳難敵四手,他艱難與那些人顫抖時,陳旭出現了。他俐落地抬腳將幾個人踹到一邊,從他熟練的動作可以看出這人身手相當好,打鬥經驗甚至在鄭陽之上。他將幾個人踢到一邊後,拽起還要上前打架的鄭陽說:“還不快跑!”
  陳旭拽着鄭陽的手,兩人在夕陽的餘暉下奔跑,紅色映在鄭陽年輕健康的臉上,一如他的純色。
  一路狂奔,終於跑到安全地方後,兩人都沒了力氣,坐在地上大口喘氣。鄭陽臉上掛了彩,卻顯得他更加英俊了。兩個陌生生此時此刻竟升起了惺惺相惜的感情,陳旭鄭陽對視一眼,陳旭指着鄭陽青一塊紫一塊的臉哈哈大笑,捂着肚子笑。
  鄭陽不輕不重地踹了蹲在地上往死裡笑的陳旭一腳,臉微紅:“再笑我就把你這臉也給弄成這樣子!”
  陳旭強忍了笑,從口袋裏拿出煙點上,並遞給鄭陽一根。身為運動員的鄭陽怎麼可能抽菸,他擺了擺手,陳旭也不強求,自己一個人靠在牆邊抽,用來裝X的襯衣有些凌亂,衣襟散開,頭髮很亂,他側頭抽着煙,帶著一種慵懶的感覺,讓本來平凡的臉有種說不出的性感。
  鄭陽瞧了他一會兒就走了,陳旭望着他的背影,煙灰落到地上。呆愣了片刻他狠狠地將煙頭按在牆壁上碾滅,低聲說:“操,白他媽下套了!”
  用腳蹭了蹭地上的煙灰就要離開,誰知這時鄭陽快速地跑了回來,手裡拿着兩瓶運動飲料遞給了陳旭一瓶——
  “干瓶!”鄭陽笑了,小麥色的健康膚色顯得他的笑容特別陽光。
  陳旭也笑了,原本陰霾的臉色被這笑容驅散了。他接過瓶子擰開,在鄭陽的瓶子上輕碰了下:“陳旭。”
  “鄭陽。”
  “CUT!”副導演何晏點頭,他和薛程銘合作了很多年,知道他想要的是什麼感覺。剛才那一幕完美極了,鄭陽的天真直接,陳旭的有心算計,都完全地展現了出來。這一幕從打鬥到乾杯足足拍了大半天,將來展現在螢幕上的可能只有幾分鐘。但他們要在這短短的幾分鐘中展現出很多東西,說實話,才半天就拍出這麼好的效果實在讓他很驚訝,薛程銘也就算了,秦毅的表現真是出乎他的意料。
  為了瞭解每個演員,何晏倒是真關注了秦毅拍的第幾部片子,試鏡他去觀察別人了,並沒有看到秦毅的表現,在調查過秦毅的資料後,他對薛程銘的選擇相當不解。諜戰片中的軍人角色也就算了,變態殺人狂和偶像劇中的紈褲富二代是神馬玩意,尤其是偶像劇(何晏從頭到尾都在追),傲嬌小少爺什麼的,偶像界的人躥到武打界真的沒問題嗎!
  事實告訴他,真的沒問題。鄭陽與夏成傑根本就是完完全全的兩個人,夏成傑是用金錢堆砌出來的美麗,而鄭陽卻是很樸實的。
  拍攝結束後,被何晏逼着已經狂奔了四五次的秦毅穿著簡單貼身的運動背心,接過助理小趙遞過來的礦泉水和毛巾。他喝了兩口後就將水從頭倒下,動作既相當隨意,看起來十分像是個經常運動的人。他的肩膀寬闊但腰很有韌度,小麥色的皮膚在落日餘暉下顯得格外漂亮。結實的手臂上是肌肉的完美闊闊,被運動褲包裹的長腿每一個動作都帶著幾欲賁張的力道。不去看臉,只從身材比例來看,他就是完美的雕像,是力與美的結合。
  而那張臉上的表情,無論什麼時候都透着一種不撞南牆不回頭的堅定與自信,不愧是付出了汗水和心血得到世界冠軍的人。
  如果不是知道他是秦毅,何晏無論如何都無法將眼前的鄭陽與夏成傑聯繫在一起。
  休息片刻後,薛程銘就跑到他這裡看效果。這部片子從導演到主演都是他,簡直就是忙得要跳腳。
  仔細地將剛才拍攝的鏡頭看了一遍後,薛程銘滿意地笑了笑。何晏與他合作許久,當然知道他在想什麼:“拍得不錯吧。”
  薛程銘點點頭:“嗯,拍起來很順,像是和老對手對戲一樣,好像對方下一個反應動作都能猜出來,感覺……很不錯。”
  他抬頭看向那個明明只是個新人卻給他極大震撼的人,只見秦毅也像他一樣,在拍攝結束後沒有休息太長時間,而是不知什麼時候跑到林東遠身邊,兩人在一起熱烈地討論着什麼。見他們不時望向自己這邊,薛程銘突然有了不好的感覺。
  果然,沒過一會兒這哥倆兒就肩並肩的過來了,林東遠也是薛程銘的老班底了,說起話來沒什麼顧忌。他知道薛程銘是個精益求精的人,演技上給他指出缺點這人不會生氣的。
  “剛才那段打戲得重拍一下,”林東遠直接地說,“你的動作有點違和,需要重來一次。”
  “怎麼了?”薛程銘有些不解,剛剛那段打戲他拍的明明很順利,也沒犯什麼錯誤。他在好萊塢就是靠武打戲出名的,對於這方面自然是非常熟練,應該不會出岔子的。
  “你過來看,”林東遠調出剛才的片段說,“你看這裡,你的動作,和鄭陽的動作,有沒有看出什麼?”
  薛程銘與何晏認真地看了一會兒,有些遲疑地說:“鄭陽的動作很規範,看起來像被什麼限制了一樣,有時候明明有機會卻不出手。至於我,和平時一樣,沒看出什麼問題。”
  “問題就在這裡!”林東遠嚴肅地說,“鄭陽的動作為什麼會被限制?他是世界冠軍,按道理來講應該是相當強的,又怎麼會出現這種情況呢?”
  這個問題早在拍攝初期他們就已經討論過了,薛程銘回答說:“就因為鄭陽是世界冠軍,他是打比賽的,要遵守很多規則,因此完全不會下狠手,明明有機會卻不攻擊要害反倒會去攻擊容易得分的位置,所以在面對這些混混時,他落了下風,連逃跑都沒機會。按道理來講,陳旭應該比不上鄭陽,可是打鬥起來卻是勢均力敵,是因為陳旭動作靈活,知道怎麼用最小的力氣達到最好的效果。”
  “就是這個!”林東遠拍了拍薛程銘的肩膀,“你之前演的大都是什麼角色?”
  “江湖大俠、警察、保鏢、臥底……”薛程銘數着數着也頓悟了,“我這是第一次挑戰這種混混的角色,不能再用以往的動作了。”
  “沒錯!比起鄭陽你的確打得夠狠夠有效,這是因為你一直以來的打鬥戲都是為了制敵。可現在不一樣,陳旭是個混混,他的動作除了快、準、狠之外,還要加一些適當的無賴動作。”
  薛程銘沉思了一會兒後說:“這段補拍!不過我需要再設計出一套動作,和過去完全不同的,陳旭的動作。老林,看來今晚咱們要通宵了。”
  即使是國際巨星,依舊在不停地挑戰自己的極限。能夠虛心接受別人的意見,並立刻改變。薛程銘能夠有今天的成就,果然是用99%的汗水換來的。精湛的演技不是一蹴而就,正如秦毅一般。他演技的基礎是前生的虛與委蛇,那是用生命的代價一點點換來的。
  “這個倒不用,”林東遠開心地說,“你看看接下來幾個動作。”
  他拽着秦毅和自己一起對打,兩人動作很慢,像打太極一樣。武術片就是這樣,在外人眼中極為瀟灑的動作,其實是用好多慢鏡頭動作處理出來的。即使如此武術演員也是相當辛苦的,也需要相當的悟性和努力。
  這一套動作幾乎是為陳旭量身定做的,只在薛程銘原有動作的基礎上改動了幾個地方,既能讓薛程銘很快接受,又能讓陳旭的身份更鮮活起來。
  薛程銘眼睛亮了,他一拍林東遠的肩膀:“行啊老林,早就想好了在這邊等着我呢是吧!”
  林東遠卻搖搖頭說:“這可不是我的功勞,是他幫着我想出來的。”
  他一指秦毅,薛程銘與何晏的視線都落在了秦毅身上。
  見大家都在看自己,秦毅謙虛地笑笑說:“林導經驗豐富,我只是提供了一點靈感,他就能把這些想法化成實踐,真的相當讓人敬佩。”
  薛程銘卻是不聽他的說辭,而是走過來問:“之間試鏡的時候我就想了,你練過?”
  關於這個問題,秦毅早就想好了怎麼回答。在得到這個試鏡機會後他曾旁敲側擊地問過安芸原主的身手問題,以便在拍戲時掌握自己能夠展露出的身手的度。他本來認為原主應該是不可能學過防身術的,誰知安芸卻告訴他,原主秦毅曾經學過泰拳,還練過很長一段時間。具體身手如何安芸從來沒見過,反正那時候的秦毅就算是有王重陽一樣的武功不還是窩囊廢一個,在現代社會要是沒有超人的實力,武功再厲害也只是自保,本人挫不挫和功夫沒有任何關係。
  不過在知道原主有武術基礎後秦毅很是鬆了口氣,還特意上網查了泰拳的各種流派招數和比賽,並給自己設定了一個眼界和套路,這樣在將來的拍戲過程中一定會有用處的。
  “以前學過點,平時也喜歡看比賽,想一些出奇的招數。”秦毅回答說。他有基礎,再加上平時愛想,那麼就算在拍戲時提出點意見,也是不會有人懷疑的。畢竟想像這東西天馬行空的誰也不能懷疑什麼,只要在身手上儘量向泰拳靠攏不露出破綻就好。
  薛程銘點點頭,對秦毅又添了一份好感。勤奮、努力,演技好、身手好,偏偏還謙虛謹慎,不驕不躁,有了好意見也不居功。回想起兩人握手時的感覺,薛程銘再一次確定了秦毅並非池中之物。
  “來!”他搓了搓手說,“過來陪我練一會兒,咱們今天把這幕戲弄好!”
  秦毅點頭,依舊是寵辱不驚的樣子。別人求都求不來的巴結機會,他卻是平靜以對。為了當薛程銘的陪練,他幾次被大力摔出也沒叫苦。因為他看得出薛程銘不是當初的孫旭,在對練時他們都做好防護,並且動作都是點到即止的。即使如此也很辛苦,拳腳無眼再怎麼也會受傷。其實以秦毅現在的身手,就算功力不及前生萬分之一,但眼界還是有的,若是想要避開薛程銘的攻擊實在是易如反掌。可是現在不是在打鬥,而對練,陪着薛程銘熟練新招式,喂招時總是要受到攻擊的。
  不過秦毅沒有絲毫怨懟的樣子,何晏見林東遠一臉讚賞的樣子,用手肘頂了他一下:“怎麼?看上了?”
  “是個好苗子!”林東遠狂點頭,“我心裡大概有譜了。”
  “什麼譜?”何晏見林東遠的樣子就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在賣什麼官司,但還是十分賞面子地問了句。
  “主角的譜!”林東遠說,“敢找我當武術導演翻拍經典武俠,劇本一定要把關,我看誰還敢把武俠劇給我當三角戀偶像劇糟蹋!”
  何晏遙遙看著秦毅的身影,點點頭說:“沒錯,是個好苗子!雖然和現在的角色不同,不過我相信他能演好。”
  “我早就開始琢磨主角了,可惜程銘現在身價太高請不起,要不他才是我心中的主角啊!武俠劇一定要按照武俠劇拍,全是特技算什麼呢。”
  “就算他同意我也不會讓你瞎折騰的,他現在太累了,拍完一個片子後養上兩三個月都調養不過來,偏偏他還要不停接戲。”何晏嘆了口氣說:“我勸過他歇一段時間,但是他不聽。他說自己也就這幾年身體好能多拍點是點,以免以後拍不動了後悔。”
  兩人都重重地嘆氣,為薛程銘的身體擔憂。
  而另一邊和薛程銘對打的秦毅也微微皺眉,這個人……-
  時光飛逝,轉眼《本色》開機已經一個多月了,而《被愛撞了腰》也早就殺青,將在六月中旬播放大結局。其實按理來講,《被愛撞了腰》的檔期並不是很好,它貫穿了半個學期,喜歡偶像劇的學生大都沒有時間看。但由於國內是第一次採取這種周映並且是邊拍邊放映的方式,第一次吃螃蟹總是要小心些的。好在偶像劇的放映時間是週六晚十點到十二點,這個時段大多數學生都是還沒休息的,就算有晚自習大概也都回家了,觀眾群並沒有太減少。
  即使如此,《被愛撞了腰》的收視率依舊達到了當年新高,比之前《暗夜潛行》的最高收視率還要高上3個百分點,實在是值得歡慶的事情。相信接下來的暑假所有電視台都會被這部偶像劇霸佔,這部片子的所有演員不管是主角配角都會出現在觀眾眼前。
  特別是寒假期間被人們爭論不休的秦毅,漸漸地八卦雜誌上開始有了他的消息。不過因為秦毅實在太勤奮太努力了,又相當的潔身自好,除了官方放出的消息外實在沒什麼八卦可寫。蕭景茂和秦毅之間相當隱秘,兩人都是在蕭少的私人別墅會和,幾乎不在公共場合碰面,媒體根本抓不到機會,除非他能突破別墅區的監控系統跑到蕭少家門外偷窺。
  倒是有八卦雜誌翻出了幾個安芸和秦毅的照片,由於安芸還沒什麼名氣,圈內少有人知道她的身份。於是八卦雜誌弄了個大頭條——《小少爺夜會神秘女郎戲裡戲外艷福不淺》,這個頭條剛好是在夏成傑和薛蘭接吻被羅婷婷看到導致分手那一集播出後出現的,頓時掀起了觀眾群的熱議。誰知道還沒登幾天該雜誌就在下一期頭條上公開道歉了,把經紀人當成情人什麼的……
  真他媽丟臉啊!不用封殺都知道這雜誌以後沒法在圈子裡混了。
  蕭景茂看著那個道歉的頭條倒在秦毅懷裡打着滾的樂,也虧得秦毅身板結實能讓他做這麼高難度的動作,換個人都被撞得內傷了。蕭少其實是從來不看這種消息的,這種拚命挖掘誰和誰談戀愛的玩意真是要多沒意思就有多沒意思。不過自從認識秦毅之後,他會把每一個關於秦毅的報導剪下來收藏起來,並讓小姚把網上消息都截圖存一份給他,一個都不放過。
  這段日子他們依舊是聚少離多,秦毅為了拍戲幾乎是泡在劇組裡了,白天就算有時間也會去找導師學走秀,再有點空閒也會被莫少揚壓去唱歌。《被愛撞了腰》的主題曲已經連續幾週網絡新歌榜排名第一了,把現在正大火的組合的新歌壓得死死的。莫少揚真是打雞血了,表示今年無論如何都要給秦毅弄張專輯出來,他的新工作室這是要開門紅!
  秦毅現在被薛程銘、莫少揚和安芸三座大山壓迫着,真是丁點時間都沒有了。以前拍戲時他還會抽空幫人幹活,現在他被林東遠和薛程銘盯上當助理,只要在劇組就會忙斷腿,根本沒時間去幫忙。不過他在演藝圈後勤世界的好名聲已經傳出去了,加上這次拍攝工作人員跟他接觸都知道秦毅是個如小姚所說的老好人,完全沒有大牌明星的一些毛病,大家對他印象都不錯。就算有人嫉妒他,也沒人敢在薛程銘的片子裡鬧么蛾子,得罪國際巨星,這不找死呢嗎。
  蕭景茂自從那次電話莫名其妙地聊了一會兒後只和秦毅見了一次,還是在知道雜誌亂寫後他主動聯繫的秦毅,兩人跟地下黨交接一樣在不同時段找了個小包廂聯繫了一番,只抱抱親親,連擼一發的時間都沒有,這樣很少這麼憋着的蕭少簡直就是慾求不滿到極點了。
  換做以往蕭少肯定去找別人了,但自從跟了秦毅後,真是有那種不是他就不行的感覺,別人蕭少看都懶得看。
  今天偶像劇大結局,秦毅特意請了半天假和偶像劇劇組的人去吃飯慶祝。就請這半天加一晚上兩大導演(林東遠薛程銘)都依依不捨的樣子,一個表示你趕緊回來咱們還得一起設計動作呢,一個說你快回來當我陪練,別人都沒你用着順手!
  秦毅:……
  他算看出來了,他就是一本武功秘籍加人肉沙包,真是能者多勞啊!
  秦毅現在酒量已經練得很不錯了,大家吃好喝好後本來是要一起看大結局的,秦毅假裝自己電影那邊還有事必須趕回去,就提前離場跑到蕭景茂的小別墅偷情去了。他回來的時候才八點半,早就接到電話等在家裡的蕭少立刻來了一個大大的擁抱,乾柴烈火滾到一起酐暢淋漓地來了一發。秦毅這次也沒什麼時間玩花樣,就是純粹爽地幹了一發,小勺同志也不知道是憋狠了還做0做出感覺了,完事後躺在秦毅懷裡居然覺得這被輩子從來沒這麼爽過!
  他一邊翻着雜誌看道歉樂,一邊和秦毅一起等着偶像劇開播。
  其實秦毅是打算什麼也不管直接做到爽為止,不過蕭景茂執意要和秦毅一起把大結局看了。他能夠理解蕭少的心思,就隨了他的願,和他一起靠在沙發上看電視。
  大結局是夏成傑放手,薛蘭遠走他鄉,男主角和羅婷婷有情人終成眷屬。前一集末尾是男主得罪了夏成傑的父親,遭到了連番報復。羅婷婷和男主一籌莫展的時候,接到了夏成傑的電話,要求羅婷婷單獨去見他。
  男主當然是強烈反對的,可是羅婷婷自己偷偷去見夏成傑,在當初他們分手那個酒店裡,夏成傑開了個房間。
  “一晚,”尊貴的小少爺坐在沙發裡,高傲地看著羅婷婷說,“我想了想,追了一個女人這麼長時間什麼都沒撈到真是有些可惜,倒不如藉著這個機會享受一下我作為男友的福利,怎麼樣?”
  “夏成傑!”羅婷婷憤怒又有些屈辱地看著他,最終還是屈服地解開了衣服。
  她被人猛地推倒在床上,夏成傑一手壓着她的雙手,一手脫下她的上衣,露出依舊很沒看頭的胸部和土到掉渣的內衣。夏小少爺撇撇嘴:“女人,你還是這樣,平胸又貧乏。”
  羅婷婷被人這樣看著,忍不住流下屈辱的淚水,夏成傑剛要摸上她前胸的手指一僵。他停頓了許久,最終鬆開了手,站起身,背對著她說:“果然對著洗衣板沒辦法下手,你還是做隆胸再來吧。”
  羅婷婷這樣被人羞辱了一番,裹緊衣服流着淚離開房間,卻沒看見一直背對著她的夏成傑的表情。
  渴望、痛苦、掙扎卻又帶著不捨,最終這個高傲的小少爺還是捨不得傷害這個他一直深愛的女孩子。
  羅婷婷求夏成傑失敗,沮喪地回到家裡與男主等待法院的傳票,誰知卻意外得到了夏父收手的消息。羅婷婷私下給夏成傑打電話,卻聽到那個小少爺不耐煩的聲音:“我們已經分手了,你這個三無女人不要老是纏着我!”
  最後得知是當初他們幫助過的人出手相助,他們開心地感謝他,卻不知道在他們看不到的地方,這個所謂的恩人正在對夏成傑彙報成果。
  而當一切困難誤會全部消失後,女主和男主結婚當天,夏小少爺高調地帶著一個美女開着大紅的跑車過來送了禮金後,又高調離開。離開前眾人還看到他送了一大束藍色妖姬給那位幸運地得到夏少青睞的美女,比新娘新郎還要出風頭。
  夏成傑開着車和那位美女去了海邊,他拿過美女手中的花,一瓣瓣撕開丟進海裡,看著它們一點點隨風而去。
  “表哥,你在幹嘛?”美女一臉不解地看著夏成傑。
  “花太醜了,丟掉。”夏成傑頭也不回地說,海風吹乾了他的淚,帶走了他第一次失敗的初戀。

56 展翅(九)

  “如果你能做到自己所說,那麼我就為你奉上……”
  最後的話語隱沒在黑暗中,誰也不知道此刻的秦毅做出了怎樣的決定。直到數年後蕭景茂像做夢一樣帶著秦毅回家吃年夜飯,全家人其樂融融(表面上)守歲時,他才明白,比起他那算得上是逃避的辦法,秦毅想得更深更遠更全面-
  一旦忙碌起來,時間就過得很快。轉眼間又一個炎熱的夏季過去了,《本色》的拍攝也接近了尾聲。
  這部電影的拍攝給秦毅帶來的好處可不止是飾演大片男二號那麼簡單,拍攝初秦毅展露出了自己在武術方面的天賦後,就變成了林導的專用智囊和薛天王的人肉沙包。除了拍攝外,私下他還要幫助林導設計動作,給薛程銘喂招、對戲,真是一個人當三個人用,最後忙得乾脆又過上了最開始沒房子時一樣的日子,吃住在劇組,連走秀練習和專輯製作都暫時放了下來,蕭景茂更是每天見不到戀人憋得每天晚上電話裡嗷嗷叫喚。
  當然,強大的廠督在憋不住的時候也和小勺來了幾場電話性愛,低沉性感的聲音,難以想像的露骨話語,蕭景茂以前也幹過這種事,可完全沒想到由秦毅做起來竟然這麼刺激!
  在這樣忙碌的日子裡,秦毅在幫助他們的同時,也像海綿一樣吸收着知識。薛程銘的地位已經足夠他在演藝圈中屹立不倒了,他不會因為一個新人出頭而去打壓他,反而會栽培一下有潛力的新人。秦毅各方面素質都非常好,只是缺少時間和經驗。見他每天這麼勤奮,薛程銘不介意多幫他一把。
  在拍攝練習的同時,秦毅虛心地向林東遠學習了電視電影中武術拍攝的技巧和經驗,武功招數原本就是他的強項,別人需要絞盡腦汁設計許久的動作,廠督只需要在腦子裡過一圈就能想出來了。前生廠督見識過太多門派的招式了,他的腦子就是一個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寶庫。而在和林東遠學習了怎麼在螢幕上充分地展示這些動作、拍攝時的各種注意事項後,原本立足點就比別人高的秦毅,此時儼然有武術導演的風範了。
  當然,他經驗還很不足,需要繼續努力。不過林導已經邀請他接下來去拍攝武俠劇了,相信這期間他有的是機會充實自己,將林導腦子裡那點東西全都挖出來,一滴不剩。
  而薛程銘與何晏對他印象也很好,工作時也會或多或少地給秦毅講解一下拍攝時各種注意事項,讓秦毅漸漸地接觸導演這一行業。在演藝圈裡,想要徹底立於不敗之地,只做演員是不夠的。當今演藝圈中經久不衰的那些明星,除了螢幕前,螢幕後也都是一方霸主了。他們各自開着自己的公司,有着自己的事業,更有不少演員轉行做導演的。
  雖然現階段這些都不可能實現,但秦毅也是在努力拓寬自己的道路,為將來打下基礎。
  殺青宴結束後,為了身體沒喝多少酒依舊保持清醒的薛程銘對秦毅伸出手:“《本色》會趕在金樹獎前上映,我期待能夠看到你走上紅地毯。”
  “我會努力的。”秦毅回握住薛程銘的手,這一幕被前來的媒體拍攝下來,第二日作為頭條出現在各種雜誌網絡上。
  這一刻,秦毅真真正正地火了,電影還沒有播出,媒體就開始大加宣傳。薛程銘讚賞的人,薛程銘認為相當有潛力的人,誇,必須誇,往死裡誇!
  而趁着這個勢頭,林導和他的好友公佈了《華山論劍》的演員表,秦毅第一部作為主角的電視劇。
  《華山論劍》是根據同名改編的武俠電視劇,本翻拍了無數版。原著作者是當世武俠兩大泰山北斗之一,他的所有都被翻拍過無數次,並經久不衰,拍一次火一次,是國人心中永遠的經典。
  《華山論劍》的主角陳靖是一個看似愚笨,實則大智若愚的人。他無論資質、能力都在常人之下,但他執着、努力,並有着如廣袤草原一樣博大的胸襟,終究成為一代大俠。
  這是一部膾炙人口的武俠,沒有劇本大家都能說出主角的性格特點。可是秦毅,完全不知道!
  他倒是真聽說過這些電視劇,畢竟他是要紮根演藝圈的,怎麼可能沒聽說過被翻拍過這麼多次的電視劇。不只是內地,港台、新加坡都不知道拍過多少次這位大師的,秦毅就算再無知也是聽說過的。
  可是一來到這個世界就努力學習常識、拍攝賺錢、學習法律、磨練演技的秦毅,哪有閒情逸致去看武俠。
  林導在拍攝前半個月直接對他說,我想讓你演陳靖,來不來。送到嘴邊的肥肉秦毅能不要嗎?這可是他第一次飾演主角,還是傳統大劇的主角,含金量超過幾百個偶像劇好吧,能不點頭嗎?
  可是林導說完讓他演陳靖就完事了,劇本大綱呢?人物設定呢?基本劇情呢?通通沒有!全得秦毅自己摸索。
  大多數人都看過《華山論劍》,就算沒看過原著也看過無數個翻拍版。可是秦毅卻完全沒接觸到這一部分,他每天看的最多的就是現代劇,主要是為了瞭解現代生活節奏和人們的生活方式,對於古裝戲倒是真沒有多少涉獵。
  完全沒有準備的他,果斷在書店買了一套《華山論劍》打算回去研究。在店員的推薦下,秦毅又把論劍三部曲中第二部《古墓俠侶》買了下來,據說陳靖在這一部中也出現過,兩部一起看才能完全理解這個人。
  由於時間緊迫,秦毅必須在半個月內看完全部並且想好怎麼扮演這個角色,他每天都在看這本書,並且十分可恥地……入迷了。
  是男人都會嚮往快意恩仇的江湖生活,廠督也不例外。儘管前生所謂武林人士在廠督面前連個渣都不算,但中的世界還是迷住了秦毅。大師穩紮穩打的文風,一環扣一環的情節以及文中透漏出的各種思想意境,讓秦毅有些迷醉其中,熬夜看了還不滿足,第二天拿到製作室去看,氣得莫少揚鼻子都快歪了。
  偏偏莫少揚還說不出什麼,人家這是為了準備下一部戲,不是沉迷與武俠……
  不是才怪!看他看得一臉痴迷的樣子,巴不得把自己埋進書裡的樣子,真是讓人無語。
  好在秦毅並不是個玩物喪志的人,看的同時還是非常敬業地將歌曲錄製完畢,就差去拍攝mv了。白天錄歌,他就只能晚上看,這直接導致了蕭景茂同志的夜生活質量!
  好容易秦毅從劇組回來了,可以和他繼續過甜蜜小日子了,蕭景茂真是萬分期待。熱戀中的情侶分開一分鐘都嫌多,更何況他們已經兩個月沒見面了,難道不應該小別勝新婚嗎?
  偏偏秦毅被《華山論劍》這個“狐狸精”給勾走了魂魄,每天抱著書不放。他的理由還十分官方,因為趕時間嘛,因為要拍戲嘛,等揣摩完陳靖這個角色一定會滿足他的!
  好吧,他等啊等,等了五天,廠督頂着黑眼圈終於看完了《華山論劍》,蕭少都把自己洗白白繫上蝴蝶結送床上了,秦毅捧起了《古墓俠侶》,因為要揣摩陳靖第二階段的性格。
  好,畢竟《古墓俠侶》裡陳靖的份量還是很重,蕭少再忍。
  又是五天過去,廠督頂着熊貓眼看完了《古墓俠侶》,蕭少把潤滑都自己塗上了,秦毅卻去書店把論劍三部曲中第三部《刀劍傳》買了下來。
  蕭景茂:……
  武俠我恨你!
  
57、展翅(十)

  江湖兒女,快意恩仇。
  現實生活中武功並沒有小說中描述得那麼神奇,廠督前生也是功夫極高之人,但真要比起小說中東邪西毒南帝北丐之流還是差上許多,更沒有諸如九陰真經一般強大的武功,連身重奇毒都可以借助此等內功恢復。
  但比起現實社會中的人,廠督終究是有功夫底子的,前生他更是對所謂武林人士不屑一顧。其實前生廠督那個世界的武林人士,在現代社會中也都有涉獵,諸如鏢局和漕幫是現代的物流公司,飛鴿幫相當於現代的移動聯通電信,各大門派有點像專門教授防身術的拳館,鹽幫卻是幾乎消亡了,現代社會鹽務管制非常嚴格,並且人人都能買得起官鹽,私鹽便漸漸消失了。當然也有不變的,少林寺還是少林寺,黑幫還是黑幫。
  廠督早在瞭解這個世界的時候,就用自己的認知將這世界理順了一遍。現在他已經能夠完全分出這些門派和現代各大企業的不同之處了,不過那時卻真是靠着這種類比關係接受這個世界的。如今他已經足夠瞭解這個世界了,也更加明白,所謂武功在現代社會意義並不大,匹夫之勇永遠是不可取的。
  然而即便如此瞭解現狀,秦毅還是被武俠小說迷住了,甚至於沉醉於其中。其實他很清楚,若是前生那個一心只想要得到皇位得到權力的廠督,即便是看到民間有這等話本也不會太過關注的,那時廠督心中只有勾心鬥角,只想著怎麼得到無上的權力。
  現在的秦毅與前生的廠督雖然都是一個靈魂,卻是獲得新生的兩個人。在知道自己得到了前生失去之物之時,廠督雖難得地感謝了次上蒼,並因為這得到而不去在意前生那悲慘的結局。但人是很難的改變,即使世界變了身體變了,靈魂卻依舊是過去那個已經被爾虞我詐弄得千瘡百孔的靈魂。
  而這靈魂,卻在新的世界得到了滋潤。
  誠然,現在的秦毅比起前生那位高權重實在是不夠看,可他有尊嚴,有成就,有未來。前生廠督無論爬到多高的地位,也不會有人用平等的目光看他,更無法尊敬他。的確人們會在他面前做小伏低,可那不是尊敬,而是虛偽,是畏懼。
  來到這世界,他先是得到了親情,接着是友情,能夠直視他目光的人,能夠沒有任何好處就為他憤憤不平的人,能夠不含惡意使喚他並純粹欣賞他的人,以及……某個被騙得連渣都不剩的傻子的愛情。這些都是無形之物,卻是前生廠督無論如何努力都得不到的東西,作為人最基本的尊嚴。
  在靈魂被慢慢滋潤的同時,秦毅的野心依舊如前生一般膨脹,但卻有了本質上的改變。
  這一世,他依舊愛權力,可權力只是他得到幸福的手段,而不是他最終目的。這一世,在追逐權力的同時,他不再一心只向山頂攀登,他會停下腳步,一路觀賞山上的風景,欣賞世界的美麗,並順手摘下路邊一朵帶刺的小花,帶回家慢慢養着,期待它綻放時的美麗。
  只有黑白兩色的世界多了無數色彩,變得煥然一新。
  也就是因着這樣的感情變化,廠督才會喜歡上武俠小說,才會羡慕小說中快意恩仇的俠士們。若說華山論劍中他最喜歡的應該是女主角程蓉的父親東邪,那樣肆意的人生,實在讓人喜愛。其次則是西毒拓跋鋒,雖利慾熏心心狠手辣,但也是個恩怨分明的人。秦毅的思維比較負面,但他依舊會嚮往光明。雖然喜歡東邪西毒,但他最佩服的還是北丐宏七公。黑暗會被光明吸引,這是永遠不變的定理。
  在這一系列小說中,沒有純然善惡,只有立場的不同。林康站在陳靖的立場上來看確實是認賊作父,十惡不赦。可是若以林康本身來看,養育自己十幾年的父親,他若真去大義滅親,那才是冷血無情。東邪的兩位弟子黑風雙煞亦是如此,在蘇杭七怪眼中他們是武林渣滓是仇人,可在東邪眼中,他們卻是自己虧欠當年誤傷的弟子。
  在黑白之間徘徊,這便是人性。能夠將在不否定人性的基礎上,仍舊描繪出這麼一群亂世中忠義、正直但也有各自缺點的人,看起來實在是大快人心。其實若讓秦毅自己選擇角色,他第一會選東邪,第二西毒,實在不行他也會想要飾演北丐,主角陳靖並不是他所喜愛的。
  當然,他不否認陳靖是個不折不扣的英雄。在國仇家恨面前,第一部他會去刺殺自己的安達托雷,第二部中他同樣會為了保家衛國同意臨產的妻子與自己並肩作戰。這人是個英雄,他心中或許有小愛,也非常深刻,但在大義面前,一切他都可以犧牲。
  秦毅會敬佩這種人,縱觀歷史,正因為有這種人世界在會發展到今天這等繁榮。但他很難演繹這種人,太過正直,比起曾經飾演過的閆從軍還要正直。閆從軍是個軍人,保家衛國是天職,而陳靖卻是將民族大義刻在了靈魂裡。
  他能理解,能演繹,但終究無法從靈魂鐫刻這種大愛。他終究是個自私自利的人,為了國家大義他可以犧牲自己,畢竟到了那個時候只要是個男人就都無法忍受那種屈辱。他若孑然一身,會奮戰到死;但他若有深愛之人,則會將他送到安全的地方,絶不會讓他跟自己涉險。不得不佩服程蓉,她可以與愛人共同進退,最後戰死在襄陽城。但秦毅不要那樣的愛人,他要的是無論何時都能保護好自己的愛人,並且有着長久的壽數,能夠讓他即使死去依舊能夠活在那人心中幾年、幾十年。
  將來若是有愛人,他定會死在前頭,這樣就會有人一直緬懷他。
  當然,秦毅的惡劣不止體現在這裡,他更喜歡調教戲弄自己的情人。
  的確武俠小說很吸引人,但也沒到能夠讓廠督忽視蕭景茂的程度。因為前生的經歷,可以這麼說,今世秦毅最喜歡的一定是做愛沒有之一。他無比熱愛這項單調的活塞運動,尤其是開了葷後更是無法忍耐。同時,他也喜歡看情人因為房事窘迫的模樣,更喜歡情人努力吸引他注意力的樣子。
  秦毅喜歡做愛,但他要的性愛不是無止盡地做,而是沉積許久,醞釀成最美滋味的絶頂快樂。
  最初是想要趁着這難得的休息時間好好疼愛一下蕭少的,但在看到他為了吸引自己注意力而做出的那些引人發笑的事後,秦毅反倒不急了,他更想要看蕭景茂那副憋得不行卻為了他的事業不得不忍耐的模樣。能夠將對方的得失放在自己的歡愉之前,蕭景茂的感情已經愈發成熟了。
  秦毅每日看著蕭景茂用盡辦法勾引他,表面上紋風不動,心中卻是喜愛至極。在武俠片開機前,蕭景茂以為自己又要素上一兩個月,十分憋屈地收起了KY和套套時,埋頭小說中的秦毅突然從後面摟住他,給毫無準備的蕭少一個絶妙的夜晚。
  說來也怪,那一晚明明做得很規矩很正常,什麼花樣都沒玩,但卻爽翻了。可憐的蕭少,在他不知道的時候,秦毅已經完成了又一次調教。廠督就好似一個雕刻大師,用高超的技巧將蕭景茂這個明明已經長成的朽木雕成美麗的雕像。
  而這個完全沒有自知的朽木,在被秦毅各種折騰後,還強撐着耷拉下來的眼皮,關心地問:“這麼短的時間,你想好陳靖該怎麼演了嗎?”
  “不用擔心,”秦毅拍了拍蕭景茂的胳膊,讓他能夠安心入睡,“我心裡有數。”
  論劍前兩部已經完全將陳靖的性格展現在他面前了,比起過去需要自己拚命揣摩,有了小說要理解人物就很容易了。秦毅本就生得高,身形上完全符合陳靖的形象,只要讓小姚將他畫得低調一些,憨厚一些就可以了。或許秦毅永遠無法成為陳靖,但他裝傻充愣卻是廠督的強項,而且陳靖的性格與他之前扮演的老好人形象其實有着異曲同工之妙。一法通百法通,要演繹陳靖並不是什麼難事。
  聽到他拍胸脯保證,蕭景茂這才放心睡下。第二天醒來時秦毅已經走了,《華山論劍》開機,被林東遠無限壓榨的他可是有的忙。
  《本色》並沒有放映,只是放出了秦毅參演並被薛程銘誇獎的消息。而大家對秦毅的印象,還停留在偶像劇男配夏成傑身上。
  暑假剛過,《被愛撞了腰》作為熱映電視劇,被各大電視台瘋狂放映,而小少爺夏成傑更是迷死了上至八十下至八歲的女性。帥氣、深情還傲嬌,他幾乎囊括了所有女性的萌點,一時間火得燒紅了整個暑假。
  安芸趁熱打鐵,壓着秦毅不停參加娛樂節目,又獅子大開口拿到了不少出場費和廣告費。一個暑假秦毅賬戶上的數字飛漲,看見後面好幾個零,習慣用銀子計數的廠督心臟沒蹦出來,這種坐擁了整個國庫的感覺……好吧,紙鈔根本沒什麼價值,一元紙幣都抵不上過去衣蛾同班購買力強。
  有了錢,又有了與蕭景茂共同努力的目標,秦毅便加快了自己的步伐。他不知用什麼辦法勸服了小趙離開演藝圈,離開天影,幫他做一些事情。同時王堯與天影合同期滿後沒有續約,而是跳槽到了天影對立的誠藝。
  一股勢力,在眾人均無知覺的時候,在黑暗中慢慢發展。
  
  58、展翅(十一)

  王堯跳槽這事,有點微妙,微妙到蕭景茂和許久未聯繫的狐朋狗友聚會時,從別人嘴裡聽到的消息。
  那時王堯已經和誠藝正式簽約,但還沒有對外公佈。不過圈子裡這點事,只要有心肯定會知道。那天聚會楊建榮也來了,誠藝現在管事的郭鵬飛雖然因為同行相忌關係一直不算好,但楊建榮與郭鵬飛卻總是混在一起,處的還算不錯。蕭景茂與楊建榮的關係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那天聚會也是因為盧朝暉回國,為了迎接他大院裡當年這群孩子都聚了過來,蕭景茂就在楊建榮的嘴裡聽到了這個消息。
  蕭景茂本來和楊建榮關係就不冷不熱的,小時候還好都能玩到一塊去,但後來蕭景程成立了天影,而楊建榮卻還和誠藝的人混在一起,在蕭景茂眼中他就是個叛徒。再加上秦毅的關係,蕭景茂對楊建榮簡直是厭惡到極點。對於前妻改嫁蕭景茂還是挺贊同的,可把秦毅害得一無所有,不就是楊建榮幹的事兒嗎,不管楊建榮用的是不是正當手段,蕭少都厭惡這個人。
  席間蕭景茂與楊建榮坐得很遠,只是和范朝陽樂東一起陪着盧朝暉。盧朝暉真是和蕭景茂穿一條褲子玩到大的,范朝陽對於蕭景茂是略帶保護色彩的,樂東從小就喜歡和女孩還有漂亮小男生玩,蕭景茂和他玩不到一塊兒去。只有盧朝暉可真真是蕭景茂的損友,從小到大蕭景茂干的壞事後面都有盧朝暉的支持,兩個人一起搗蛋,一起打人,一起惹禍,一起挨訓。
  盧朝暉其實比蕭景茂聰明,蕭少被保護得太好,就是個繡花枕頭,看著人模狗樣的,其實肚子裡都是草包。盧朝暉不一樣,他手黑心黑,小時候顧華林被楊建榮攛掇着欺負蕭景茂時,就是盧朝暉出主意把倆人丟泥塘子裡的,當然,結果是他和蕭景茂一起被罰。
  高中畢業時盧朝暉他爸就變成了駐外大使,跑到美國跟外國人勾心鬥角去了。盧朝暉全家跟了過去,在自由國度也不知道怎麼弄的,現在有錢的要命。盧大使終於要退休了,盧朝暉也因為前兩年的經濟危機決定不在一棵樹上吊死,把公司發展到世界各地,就算再經濟危機他也能有點根底,等經濟復甦後可以東山再起。
  正好盧大使退休,盧朝暉就正式把總部挪到中國。在國內他有不少發小和他爸的老朋友,背景很硬,會更好發展一些。這次回來就算定居,蕭景茂挺開心的,和盧朝暉勾肩搭背地喝得有點暈,俊臉微紅的模樣讓人看得心一跳一跳的。
  說來也怪,自從蕭景茂和秦毅在一起後,明明不是憋得要死就是縱慾過度,性生活嚴重不協調,但他偏偏變得比過去精神了不少。皮膚更加光澤了不說,眼睛總是亮亮的,讓人看著就喜歡。范朝陽本來就喜歡他,見到他這種變化心裡癢得不行,偏偏蕭景茂自從正經工作後就開始忙,加上有了秦毅不去鬼混,范朝陽根本就找不到機會接近他。
  這回好容易約到人了,看見蕭景喝得興奮的臉,心裡就像有個羽毛一樣撓啊撓的。蕭景茂今天也高興,和盧朝暉不知道喝了多少杯,過去那點脾氣也上來了,手一揮就開始支使人,偏偏范朝陽樂意被他支使,鞍前馬後的跟個保姆似的,讓人怎麼看怎麼不爽。
  蕭少喝多了就容易犯渾,因為這個被秦毅教訓了多少次也不知道改。今天喝的高了就非要玩骰子,當年的三賤客——蕭景茂、盧朝暉、范朝陽——重出江湖,把楊建榮灌得北都找不到了。他這是存心的,即使喝多了蕭景茂看楊建榮也不順眼,真是巴不得把楊建榮灌到酒精中毒去醫院搶救才好,范朝陽是無差別執行命令,盧朝暉與他又是沆瀣一氣,三賤合璧,楊建榮被殺得丟盔棄甲。
  誰都能看出來蕭少針對楊建榮,楊總不樂意了,直接挑着醉眼說:“蕭少今兒很嗨啊,興緻這麼高今晚上不得雄風大陣把小情兒弄得欲死欲仙的?”
  蕭景茂想起了秦毅,他喝酒喝得有些飄,真是到了耗子拎片刀找貓PK的程度,居然膽大包天地想到今晚自己要把秦毅壓在身下好好玩弄一下他的雛菊。想著想著臉就紅了,就跟個大蘋果似的,誰見了都想咬上一口。有些人就是有魅力,秦毅是刻意展露出來的,蕭景茂卻是天生吸引人,否則也不會把范朝陽迷得找不到北。他這樣子就是漂亮,連楊建榮都看得一呆,要不是楊大頭不喜歡男人,說不定就看上蕭少了。
  見他這模樣,楊建榮真是恨不得挫挫他的鋭氣。想起前幾天郭鵬飛一臉犯賤地跟他說的話,楊建榮就笑着說:“說起來,蕭少之前那個,交什麼來着……對,王堯,還是個小天王。跟天影合同到期了吧,前兩天剛和誠藝簽約,鵬飛說這小玩意兒挺可愛的,難怪蕭少喜歡。”
  蕭景茂一下子就愣住了,他腦子不好使,想了半天才從腦海裡把王堯翻出來。自從下定決心用“真愛”追秦毅之後就再沒聯繫過他,連王堯是不是合同期滿都不記得了。
  他完全不將王堯放在心上,但不代表他聽到這事情不會生氣。王堯是他包養的,在蕭少心裡這就是他的玩物,要不要是他的事情,他丟了他樂意。可這麼個玩意就這麼不聲不響地跑了,還他媽跑到對頭郭鵬飛那裡,蕭少能不生氣嗎?
  蕭少從來不是個會忍耐的人,尤其是在楊建榮面前。他當場就把酒杯摔了,直接說:“郭鵬飛就是那麼個喜歡撿人破鞋的玩意兒,物以類聚,你也是。蘇沁然操起來爽嗎?聽說生過孩子的女人性慾格外強,把你伺候得不錯吧!”
  這可真是直接打臉了,楊建榮這種身份的人,能娶蘇沁然一個結過婚的女人就證明兩人還是有感情基礎的,老婆被人這麼當面侮辱是男人就不能忍。當下楊建榮也摔了桌子,差點和蕭景茂打起來,一場好好的接風宴鬧得十分不愉快。好在盧朝暉不在乎,和范朝陽兩人拽着蕭景茂就撤了,那邊顧華林也拉著楊建榮跑了。
  蕭景茂醉成這樣兩人也不能讓他就這麼自己走,盧朝暉是帶著司機來的。拽着還要找楊建榮打架的蕭景茂上了車,把人按趴下老實了才算鬆口氣。盧朝暉整理了一下衣服,皺眉問:“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沒酒品了?”
  “草!沒喝酒我一樣教訓他!”蕭景茂顯然還沒出夠氣,一想起老男人提起兒子提起家人時的表情,心裡就難受得不行。他雖然沒有徹底調查清楚,但也隱約知道楊建榮吞了秦毅的家產是用了點不入流的手段的,之後秦毅的父親母親就因為這個相繼病逝,秦毅可以說是就被楊建榮和郭鵬飛還有蘇沁然那個賤人弄得家破人亡的,他看見他們脾氣能好才怪。
  本來今天給盧朝暉接風是不想撕破臉的,但楊建榮太賤,自己上門來找罵。蕭景茂此時早就忘了是自己先夥同三賤客灌人家酒的,把錯全推到楊建榮身上,不講理到極點。
  “他什麼時候變這麼沒酒品了,我走那會兒喝多了就睡覺,比清醒的時候還老實,現在怎麼回事?”盧朝暉這回也不問蕭景茂了,直接對范朝陽說。
  范朝陽皺了皺眉,這段時間蕭景茂的變化他都看在眼裡。要說蕭少知道上進開始找點事做了他信,畢竟蕭景程在後面盯着,蕭少不可能一輩子這麼下去。可再工作也不可能不出來玩,是男人都要發洩,有時候工作上越忙就越需要一場酣暢淋漓的性愛,蕭景茂卻比出家的和尚還老實,連酒都不喝了,要不是盧朝暉回來他連人都見不着。
  “恐怕不是喝多的緣故。”范朝陽擰着眉說。
  大概就是那天在“夜色”見到秦毅之後,蕭景茂明顯變了。之前還不是那麼明顯,自從給秦毅下藥後,這人就完全不出來玩了。
  他眯起眼,回憶起第一次見到秦毅時,那個看起來很安分很老實的男人,面對他們這些人的無視以及那妓女的挑逗,一直都是一副寵辱不驚的溫和模樣。只有在蕭景茂摔杯子劃破手後,秦毅為他消毒時,明明平淡的眉眼突然綻放出一種妖異的氣息,讓人有種相當不妙的感覺。樂東喜歡玩刺激的,會被那種氣息吸引住,范朝陽卻是本能地防備。
  說起來他只見過秦毅一次,餘下都是間接接觸。調查秦毅時發現他與楊建榮的關係,而今天蕭景茂又不顧場合地大鬧……
  這個男人,並不是他表現出來的那麼簡單。
  “跟蘇沁然有關?”盧朝暉想了下,以他對蕭景茂的瞭解,這小少爺再不是東西也不會殃及旁人,今天卻這麼做,對蘇沁然的怨念只怕比楊大頭更勝。
  范朝陽也想到這一節了,他搖搖頭說:“是也不是,應該是和這兩個人都有仇吧。”
  而且都是因為一個人,一個不過是在演藝圈靠賣身火起來的藝人。范朝陽自然知道這段時間秦毅風頭正盛,他雖然喜歡蕭景茂但也不會不去找別人,否則早就憋壞了。他最近比較寵的幾個女人,都喜歡看《被愛撞了腰》,他有時會不屑地提一句這破玩意看這麼多遍幹嘛,女人總會嬌嗔着說,誰看男女主角啊,都在看夏少呢。
  他也跟着看了幾集,只覺得裡面夏少的一些習慣性動作和蕭景茂驚人的相似。當時以為自己是太想蕭景茂了,現在看起來不是。
  秦毅能夠把蕭景茂的神態動作模仿到這個程度,兩人的接觸一定很密切,密切到親密地程度。
  “把蕭少送回家。”范朝陽對司機說,他一定要去蕭景茂家中看看,秦毅到底侵入到了什麼程度。
  盧朝暉的視線在范朝陽和趴在自己腿上的蕭景茂身上打轉,露出一個明悟的笑容。
  車直達蕭景茂的別墅,小區保安當然認識范朝陽,直接放行。此時秦毅正在別墅裡看《天龍八部》,深深為其中透漏出的思想而震撼。他演陳靖很上手,又因為陳靖的性格平時恢復了老好人的模樣,在劇組裡相當吃香。而林東遠也有帶一帶他的意思,指導動作時多是讓秦毅示範指導,好多演員都承過他的情,讓秦毅在劇組中口碑很好。
  《華山論劍》很多場景都要在景區拍攝,後天開始他們要進行長達一個月的外景拍攝,需要飛來飛去。各種巧合使得秦毅來這世界一年半還沒做過飛機,廠督雖然冷靜自持,但想到要在天上飛翔就止不住興奮。加之又要一個多月見不到蕭景茂,秦毅打算今晚加明天好好疼愛蕭景茂一番,喂飽他免得出門這段時間這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傢伙跑出去鬼混。
  他有蕭少別墅的密碼,又打算給蕭景茂一個驚喜根本沒提前說,只是拿着書在家裡等。蕭景茂自從忙工作開始就總有酒席,有些推都推不掉,晚上不在很正常。
  可惜今晚卻注定不是一個平靜的夜晚。
  范朝陽和盧朝暉在外面就看到了別墅裡的燈,客廳的窗簾沒拉上,外面能夠很清晰地看到裡面沙發上坐著一個人。盧朝暉挑挑眉,范朝陽的臉色則是變得很難看,只有蕭景茂一個人趴在盧朝暉腿上睡得香甜,無知地幸福着。
  扶着蕭景茂回家,范朝陽輸入了密碼,發現不對。過去他是知道密碼的,現在卻被修改了。他皺着眉晃了晃還在睡得蕭景茂:“密碼多少?”
  蕭景茂繼續睡得香甜,倒是屋內的秦毅聽到聲音,為他們打開了門。
  廠督早在顯示那裡就看到外面的人,蕭景茂掛在范朝陽身上,還有一個不認識的人。秦毅面無表情地打開門,也沒請人進房間,以主人的姿態站在門前,伸手摟過蕭景茂,誰知范朝陽卻不鬆手。
  “我扶他回去休息。”秦毅溫和地說,聲音輕柔,彷彿在對情人喃呢一般。范朝陽卻不覺得溫柔,只覺得一股寒意隨着這聲音從耳膜傳遍全身。
  “他全身都是酒氣,我反正都沾了,就送他進去吧。”范朝陽向前一步,執意要進入,他目光直直地盯着秦毅,眼中醞釀著風暴,只等秦毅有一點不願意就立刻發作。
  “好,”秦毅點頭,禮貌地將幾人請進來,“都進來坐,我知道他今晚喝酒,特意煮了醒酒湯,都喝點吧。”
  他大大方方地讓開路,范朝陽一拳揮了個空,好不憋屈。而秦毅這禮貌的態度,還有那主人的感覺,彷彿一個巴掌般狠狠打在范朝陽臉上,疼是不疼,就是難堪憋悶壓抑,卻又沒辦法發火。
  盧朝暉倒是十分有禮貌地對秦毅伸出手:“盧朝暉,這傢伙的發小,今天他們就幫我接風呢。”
  秦毅根本不知道盧朝暉是何許人也,但他依舊露出一個瞭然的笑容,彷彿久聞大名一般說:“歡迎,你回來他開心,多喝點沒什麼。”
  盧朝暉:……
  這種老公和老婆異性朋友說話禮貌又防備另外昭示所有權的感覺是從哪兒來的?還有連名字都沒說,意思是蕭景茂肯定跟我提過你,不知道朋友老公的名字是我做朋友沒做到份兒上嗎?
  范朝陽沒管後面兩個聯絡感情的,他直接扶着蕭景茂進了房間,發現他幫着裝修佈置的客廳變了個模樣,不止擺設和小物件的變化,連沙發和臥室的床都換了。蕭少在床、沙發、地毯、書桌、餐桌、浴池等各種地方不知道和別人滾過多少次床單,以廠督的性格怎麼能忍。自從確定關心後就讓蕭景茂全部翻新了,蕭少本來嫌麻煩的,被人拎到地下室小黑屋呆了一個晚上,第二天就開始換傢俱。尤其是小黑屋裡那些道具,大換了一批,別人用過的東西用在自己身上的感覺真是太糟心了!
  連房內的空氣都變了,從以往滿是蕭景茂味道的房屋,多了另一個人的氣息。
  蕭景茂不知范朝陽心思,依舊沉睡着,完全叫不醒。范朝陽倒是想直接帶人進浴室洗個澡順便揩個油,可惜外人太多,根本不行。
  秦毅倒是任由他摟着蕭景茂,自己去廚房盛湯,香氣四溢的醒酒湯端到兩人面前,卻沒有蕭景茂的份兒。
  “蕭少(小勺),”秦毅用模糊的稱呼說,“乖,起來洗個澡喝碗湯再睡,這樣睡明天起來會難受。”
  本來死活叫不醒的蕭景茂聽到熟悉的聲音立馬睜開眼睛,對秦毅伸出手說:“你給我洗,伺候舒服了,今晚好好疼你。”
  秦毅眼底寒冰融化了些:“好好,一定伺候你舒舒服服的,晚上也是。”
  范朝陽當然明白他話中的意思,怒視秦毅,可人家壓根沒看他,只是專注地看著蕭景茂,並帶著歉意地對他們說:“抱歉,他這樣不行。你們都不是外人,我先幫他洗個澡再來。”
  於是就直接帶著蕭景茂進浴室把兩人放在客廳不管了!
  范朝陽氣不打一處來,真是差點學着蕭景茂掀桌了。盧朝暉倒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你栽了。”
  范朝陽盯着他看了一會兒後,無力地癱在沙發裡,點點頭說:“是啊,真他媽不知道那小子有什麼好的。沒節操還碰不得,可就是栽了我能怎麼辦。軍子,我覺得我真是要瘋了,上床時不把伴兒想成他就硬不起來,為了能和他一起做總玩群P,可這麼玩,他就更不把我當回事。”
  盧朝暉是他發小,有看出他的心思,很多事都瞞不住他。他沒有開解范朝陽,而是轉了話題說:“講講這個……靠,他叫什麼?”
  范朝陽想了想,從那次喝酒見到秦毅開始講起。而另一邊秦毅十分溫柔寵溺地把蕭景茂扶進浴室,反鎖上門後,就立刻把人丟到花灑下,連衣服都沒脫就直接開了涼水。
  蕭景茂被淋得一個激靈,差點叫出來,卻被秦毅死死摀住嘴不讓發出聲音。
  花灑開得很大,秦毅抱著蕭景茂一起在冷水下被淋濕,濕衣貼在身上。蕭景茂被這刺激得大腦格外清醒,他瞪大了眼睛,聽見秦毅在自己耳邊低聲說:“盧朝暉是誰,范朝陽又是怎麼回事?”
  蕭景茂:(⊙_⊙),這種老婆帶著3P炮友回家卻被老公發現的感覺……一定是因為他喝多了!
  “唔唔唔……”蕭景茂哼哼兩聲,被捂着嘴發不出聲音,他難受地晃了晃腦袋,示意秦毅把手鬆開。
  “不說是嗎?”
  蕭景茂:(⊙_⊙)!你還捂着我的嘴呢我怎麼說!
  身上的衣服被人扯下作為繩子綁住雙手,已經被綁習慣的蕭景茂壓根沒有掙扎,只是秦毅還捂着他的嘴讓他有些憋悶,還有好多話沒說呢。關於楊建榮,關於郭鵬飛,關於王堯的。
  “不想解釋嗎?那就是默認了。”秦毅用毛巾摀住蕭景茂的嘴,將人丟進浴池中,開始放水,不過這次放的是熱水。
  臥槽!這哪兒是在逼問啊,這是壓根就沒給解釋機會就給定罪的節奏啊!蕭景茂又一次被綁在水管上,衣服全都被扯下去。他憤怒地瞪着秦毅,卻見剛才還老好人模樣的秦毅露出一個讓人做惡夢的笑容,明明是那麼好看,蕭少卻好像看見了秦毅背後展開了黑色的羽翼,將世界染黑。
  “這個情況你應該狠熟悉,”秦毅貼近蕭景茂,用極為溫柔的動作摸了摸他的頭髮,“好好想想,也是一次酒後,你第二天早上起來不記得了,不過再經歷一次應該容易想起來吧?”
  蕭景茂自己也覺得這場景熟悉極了,黑暗中痛苦掙扎,全身被浸在冷水中最後冰凍沒有知覺的記憶浮現,他絞盡腦汁地想,猛地瞪圓了眼睛。
  “想起來了?”秦毅勾起唇角,用額頭貼住蕭景茂的額頭,“去年冬天,和天影簽約的前一天晚上,你和我慶祝,你喝醉後,我把你綁起來丟在浴室裡泡了一晚,第二天你生病了,應該記得吧?”
  蕭景茂憤怒地掙扎起來,以他現在的力氣其實是可以掙開那並沒有好好綁縛的衣服的,誰知秦毅卻緊緊抱住他,不讓他動彈。
  “知道為什麼嗎?”秦毅咬着蕭景茂的耳朵,用極為陰冷的聲音說,“當時你喝啤酒喝多了胃不舒服,我幫你揉肚子,你硬了。你拉著我的手摸到下身,然後說‘陽子你個傻逼,就他媽知道自己爽,我下面這個都癱了不知道把你那個弄來給我做個口活,有沒有眼力見!’。”
  蕭景茂本來因酒醉和憤怒通紅的臉瞬間變白,他一動不動,僵在秦毅懷裡。
  水已經放滿,秦毅將他放在浴池裡,暖和地泡着,他站起身說:“現在我去送客,綁得不是很緊,你大可以趁着我不在解開。”
  說完就那麼濕漉漉地走出浴室,留下蕭景茂居然真的不敢動了。
  秦毅回到客廳,也沒換衣服,直接對兩人說:“抱歉,景茂鬧了一下,我現在去換衣服。”
  濕衣貼在身上,勾勒出他完美的身形,濕漉漉的額發掉下來擋住眼睛,秦毅抬手撩起額發將他們攏到頭頂,露出光潔的額頭。他一手撫頭髮,一手插在褲兜裡,水滴從頭髮順着他的臉頰一滴滴滴在地上。他就那麼隨意地站着,卻帶著無比的性感,讓人無法移開視線,饒是怒火中燒的范朝陽都無法否定秦毅的魅力。
  臥槽,敢不敢把衣服脫了!范朝陽與盧朝暉同時想到。
  這倒不是他們想看秦毅裸體,而是秦毅現在若是赤裸着上身,反倒不會讓人這麼驚艷。這個男人十分瞭解自己的身體,知道怎樣能夠將自己的魅力發揮到極限,難怪蕭景茂被他迷得連北都找不到。
  他十分自然地融入這個家,熟練地為他們盛湯幫蕭景茂洗澡,又這樣大咧咧地濕衣出現在他們面前。秦毅什麼都沒說,一直都那麼有道理,卻給人一種主人的感覺,更讓范朝陽有種敗北感!
 
59、展翅(十二)

  由於秦毅是將蕭景茂抱到主臥的浴室中去的,所以范朝陽與盧朝暉便自動認為蕭少現在已經睡下了,壓根不知道某個可憐的人被泡在水裡綁着壓根不敢動彈。
  蕭景茂豎起耳朵聽著外面的動靜,卻什麼都聽不到,他第一次恨自己居然把屋子弄得隔音這麼好。小勺同志清楚地感覺到,自己什麼時候能被釋放,直接取決於范朝陽什麼時候滾蛋。他現在真想掙開這綁得並不嚴實的衣服,跑到外面把范朝陽趕走。可是他要是真這麼做了,估計得一個星期都起不來床。秦毅向來喜歡用這個威脅他,但除了第一次下藥被弄得比較悽慘,之後無論怎麼折騰也沒真正傷害到他。但是這一次……蕭少心裡忐忑極了。
  其實蕭景茂休息了(秦毅說的),范朝陽和盧朝暉就應該走人了。可秦毅特意在他們面前秀了一下身材後,回房間迅速換了衣服,便十分有禮貌地去客廳與兩人交談了,茶是一杯接一杯地倒,絶對不會輕慢了客人。他聊天相當有技巧,很快就套出盧朝暉與蕭景茂的關係,並且絲毫沒有讓兩人察覺到,蕭景茂壓根就沒跟他提過盧朝暉這個人。
  范朝陽是真想走又真不想走,蕭景茂睡了,他看秦毅鬧心其實是很想離開的;但他又想近距離接觸一下秦毅這個人,瞧瞧他到底有什麼魅力能把蕭少迷到這個程度。蕭景茂過去的伴兒他都見過,有哪個能像秦毅這樣登堂入室的?蕭景茂更沒有為了誰冷落了他們這群朋友,反倒聚會時經常把伴兒叫出來炫耀一下。
  盧朝暉則是覺得有意思,太他媽有意思了!小時候願意跟蕭景茂混就是因為這小少爺身邊人和事都特別有意思,跟着蕭景茂永遠不缺教訓的人。諾,現在楊建榮和郭鵬飛不是又出來作死了,蕭少自己肯定沒本事教訓他們的,他要不要出手幫忙呢?說實話楊建榮那點產業他還挺心動的,要是蕭景茂真打算在經濟上打擊楊大頭,那他肯定跟着幹了。
  於是三人就這樣有一句沒一句地聊了起來,秦毅真是特別和藹,把老好人發揮到極致。范朝陽就不明白了,這麼個窩囊玩意,蕭景茂怎麼就那麼喜歡他?
  今天陽子同志被刺激大了,也想找回點場子,就說起酒桌上的事兒了。他提這個的目的當然不是告訴秦毅蕭少有多在乎他,那不是打自己臉麼,他主要目的是為了提醒秦毅,你他媽就是一個守不住父母那點東西,守不住老婆孩子的窩囊廢!
  “景茂今兒可真是把楊大頭給得罪慘了,不過也奇怪,他那老婆不是清純玉女嗎?景茂從哪兒知道她結過婚又生過孩子的?說起來楊大頭倒真蹦出來一個四五歲的孩子,又瘦又小的,整天蔫巴巴地不說話。”范朝陽表面上是在和盧朝暉說話,眼睛餘光卻死死地盯着秦毅,不放過他的分毫表現。
  秦毅當然知道他的目的,而他對蘇沁然攀高枝這件事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妥。一來蘇沁然又不是他妻子,二來秦毅原身也是夠窩囊,確實配不上能夠在演藝圈爬到影后地位的女人。至於孩子,他的確是不願意自己的血脈流落在外面,可完全沒見過的孩子,想要是特別想要,但真說感情,一點都沒有。
  不過在范朝陽面前他不能表現得太平靜,於是范朝陽就看見秦毅握著杯子的那隻手青筋迸起,手臂在微微顫抖。
  “抱歉……”秦毅的聲音變得相當低落,甚至有些哽咽,“我……去看看蕭少睡了沒,你們……坐,我馬上回來。”
  “不用了,”范朝陽整理了一下站起身,“這麼晚了讓景茂好好休息吧,我們走了。”
  自認為勝利的范朝陽昂着頭走了,盧朝暉若有所思地看了秦毅一會兒,他對著秦毅心裡總覺得彆扭,卻又看不出哪裡彆扭,最後只得跟着范朝陽離開。
  “陽子,殺人不見血啊。”盧朝暉坐在車上來了這麼一句。
  范朝陽點起一根菸:“一個窩囊廢,也就是比別人好看點,沒什麼大不了的,新鮮一陣也就冷下來了。”
  “倒也是。”盧朝暉皺眉說,顯然內心深處並不贊同范朝陽。
  但還能怎麼辦呢,所有人都可以和蕭景茂發生關係,但范朝陽不行,因為他們是從小玩到大的朋友,更沒有丁點轉變關係的可能性。他只能眼睜睜看著蕭少寵一個又一個的人,等着他們的關係慢慢冷下來,再去寵新的人。
  蕭景茂現在隨着水溫也在慢慢冷下來,他覺得有些噁心,喝多了想吐。在掙開被秦毅懲罰和吐在浴池裡讓潔癖的秦毅兩個艱難的選項中掙扎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敵不過身體的難受,兩下脫困,拽着一個浴巾跑到衛生間大吐特吐起來。要是秦毅還沒回來,他吐完就回去把自己綁上,絶對不讓他發現。
  廠督送走兩人後獨自坐在沙發上,拿起一根菸在嘴裡叼了一會兒,終究還是不喜歡這種會有味道又對身體毫無益處的東西。他放下那根被叼過的煙,走進臥室。
  浴室裡沒有蕭景茂的身影,被撕壞當成繩子的衣服還掛在水管上,堵住嘴的毛巾泡在水裡,少了個浴巾,臥室裡沒人。秦毅只看了一眼就離開浴室,也沒找人,坐在臥室裡等蕭少出來。
  吐得天昏地暗的蕭少終於從衛生間裡爬出來,一出門就見秦毅靠着坐在床上,手裡拿着《天龍八部》。他只開了床頭燈,昏黃的燈光打在秦毅的臉上,讓他的表情看起來有些陰晴不定。
  蕭景茂心裡一激靈,旋即想到,這算什麼事兒呢。秦毅之前把他丟浴室裡泡冷水一晚上泡生病了不說還騙他,今天他什麼都沒做,又因為秦毅和楊大頭吵了一架,憑什麼回來還要看他的臉色。就算他喜歡老男人,也不是這麼被拿捏的吧?
  蕭少一喝多就容易在秦毅面前作死,本來吐得挺難受的,看見秦毅立馬挺直腰板,昂首挺胸地走向秦毅,打算爆發一場究極的世界大戰,徹底打贏秦毅占一回上風,一定要讓老男人低下頭任由自己擺佈!
  “你有什麼話想跟我說嗎?”蕭少冷着臉站在秦毅面前,高高在上地看著他,打算先發制人。
  “先去刷個牙。”秦毅放下書看他,“難道你想剛吐完就和我接吻嗎?”
  蕭景茂:……
  這種突然便溫柔的節奏不科學!難道秦毅不應該陰冷地笑,指責他為什麼沒有乖乖泡在水裡,把他說的啞口無言後抱著他進小黑屋來一場史無前例的做愛把他弄得又痛又爽之後十天半個月下不了床嗎?這麼輕易就換了風格,他剛才的心理準備白做了吧!
  見他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秦毅將書合上放在床頭櫃上,站起身摟住他說:“難道你認為,在你身體不舒服和懲罰你之間,我會不顧你的身體只顧着找你算賬嗎?”
  廠督深深嘆口氣:“你太不相信我了。”
  蕭景茂:……
  “胃不舒服不是嗎?醒酒湯我還給你留着,你吐過了胃空着,我再熬點粥。”廠督扶着小勺給他擦了擦身體,用被子將人裹好放在床上後,在放心地去洗手作羹湯,蕭景茂躺在床上發愣。
  果然不管老男人多生氣,他都是那個老好人秦毅,永遠會關心他照顧他。
  蕭景茂的確是被寵大的,但這種寵愛和普通意義上的並不一樣。蕭景程寵他,但蕭董很早就離開了家,兩人並沒有怎麼接觸,現在蕭景程寵他的方式就是無差別幫他解決麻煩給他兜着;父母寵他,但父母都很忙,他們的寵愛永遠是要什麼給什麼,就是不會給陪伴給照顧;范朝陽寵他,但也只是在外面惹是生非的時候。在家中,直到十五歲蕭景茂都是和保姆一起過日子的,就連生病發燒都保姆送到醫院的,父母總是先忙完手頭的事情才能來看他,十五歲之後蕭景茂開了葷,弄了點錢搬出去住,就很少和家裡人接觸了。
  從來沒有人這麼貼心地照顧他,像家人一樣。
  小勺躺在床上感動着,忍不住披上衣服跑到廚房去,看見秦毅在幫他熬粥的樣子,覺得老男人實在是好看極了。
  “怎麼跑出來了?身體不是不舒服嗎?裹上點東西,彆著涼了。”秦毅側頭看他,眉眼中儘是溫柔的笑意。
  蕭景茂愣了下,他歪了歪頭說:“我去刷牙!”
  秦毅將粥和湯弄好端出來的時候,蕭景茂剛好刷完牙,一把摟住秦毅開始接吻,口齒間全是薄荷清香,吻起來涼颼颼的。秦毅一把將蕭景茂抱起讓他坐在自己大腿上,手掌毫不客氣地在他身上撫摸,惡劣地撩撥着他的敏感之處,卻有不肯給個痛快,占夠便宜後才放過他說:“先吃東西。”
  “你確定?”蕭景茂喘着粗氣說,身上都快被扒光了你讓我吃飯?
  “乖!”秦毅拍了拍蕭景茂的屁股,微微一笑,“吃飽了才有力氣吵架。”
  “……”蕭景茂頭髮都要炸起來了,“誰要跟你吵啊!不過我確實挺餓的,吃完再找你算賬。”
  秦毅自從和蕭景茂半同居後就買了不少中藥回家,只要有時間就會幫他做藥膳,幫着按摩穴位。蕭景茂這些日子忙得要死性生活嚴重不協調卻比過去更精神就是因為秦毅的細心調理,這粥和湯更是每次喝酒後必備的。先喝一碗藥膳湯醒酒,才來一碗粥暖胃,醉的多厲害都會立刻精神起來。雖然有調理身體的藥物,但是粥很好喝,蕭景茂吐過之後總是胃裡空空想多吃東西,但晚上秦毅從來不讓他喝超過一碗。
  喝過粥後蕭景茂舒服了不少,捂着暖呼呼的胃靠在秦毅懷裡,眯着眼睛琢磨,奇怪了,他好像忘記了什麼事情,什麼呢?
  把人帶回臥室,幫他揉了揉助消化的穴位,接着又是全身按摩,不帶任何慾念的按摩,蕭景茂因醉酒難受的身體終於得到了休息。他半睡半醒地思考,奇怪了,到底忘了什麼事情呢?
  調理完畢後見人還沒有睡覺,秦毅在他耳邊輕聲問:“還有力氣再戰嗎?”
  蕭景茂耳朵立刻豎起來,用力點頭說:“這點酒算什麼,我還可以一夜七次郎呢!”
  “好,”秦毅咬了咬他的耳垂,“那接下來我們該算賬了。”
  蕭景茂:(⊙_⊙)?
  被人一把扛起帶進小黑屋,眼睛矇住,漆黑一片。
  蕭景茂感覺到冰冰的東西貼在自己身上,激得一陣顫慄。他甩了甩頭問:“你拿冰塊幹什麼?”
  “本來是打算放進這裡的,”秦毅摸了摸蕭景茂下方入口,感覺到懷裡人的畏懼,用輕緩的聲音說,“不過現在捨不得了。”
  “秦毅!我願意讓你上是我喜歡你,但你要是敢把那堆亂七八糟的東西弄進來,我他媽……”蕭景茂怒罵起來,他是真的有點害怕。以前他用道具玩過不少人,可真到自己頭上就慫了。甘心在人下已經是極限了,那是因為他喜歡老男人喜歡到只要能和他做愛做0也沒關係的程度,可他絶對不允許像他對待自己以前的玩物般對待自己。蕭景茂清楚自己是怎麼看待那些人的,秦毅如果敢那麼看自己,就算再喜歡,他也要毀了這個人。
  “別怕,”秦毅又拿起一塊冰塊,貼在蕭景茂唇上,涼涼的,“還是那句話,我什麼時候真正傷害過你,你舉出一次來看看?”
  沒有,老男人每次都會拿一堆道具嚇他,鞭子蠟燭煙頭跳蛋按摩棒貞操帶細口瓶等等物件,但都只是讓他更興奮而已,從來沒真正折磨一般地用到他身上。
  蕭景茂放下心來,張開嘴,把冰塊含了進去,秦毅吻了上來,用舌頭搶奪了口中的冰塊。蕭景茂只覺得嘴裡冰涼冰涼的卻很舒服,秦毅的舌頭抵住他的舌頭並搶奪冰塊的動作讓他的口腔中居然升起了無比的快感,蕭景茂也不甘示弱,用舌頭捲起冰塊,不讓秦毅搶走。
  兩人你爭我搶到最後舌頭都凍得沒了知覺,冰塊也只剩下了一點。秦毅突然用力擰了下蕭少胸前,專門弄疼的那種。蕭少喊了一聲,沒守住陣地,冰塊被秦毅搶走了。
  “我很生氣,”秦毅說道,“你和范朝陽以前那些混帳事,是你我交往之前的事情,我沒有權利質問,但是我依舊很生氣,尤其是看到他扶着你進來,當時真的很想就在他們面前把你扒光狠狠地操,讓他們看到你是我的。”
  他話語中帶著一絲冷硬,蕭景茂聽得出秦毅不是在開玩笑,而是真的想這麼對待他。蕭少打了個冷戰,好像全身置於冰塊中那樣凍得發紫一般。他被蒙着眼睛看不到秦毅的表情,聲音在此時顯得更加冰冷,讓他揣摩不出秦毅此時究竟是怎樣生氣的。
  “可是我又有點開心,”聲音變得暖和了一些,“我知道你雖然紈褲了一些,但基本人情世故還是懂的。今天要不是我為了我,你也不會當眾辱罵楊建榮,和他撕破臉吧?”
  “誰、誰為了你啊!”蕭景茂努力抬起脖子,“楊建榮那混蛋小時候就變着法的和我作對,現在還和誠藝的郭鵬飛混在一起,擺明了是不給我面子。那兩個賤人都喜歡玩別人的破鞋,我看他噁心罵了和你有什麼關係!”
  他說完都想抽自己一個巴掌,好容易秦毅因為這件事開心能把他的黑歷史揭過去,他嘴硬什麼呢!
  然而蕭景茂不知道,秦毅此時的表情竟是難得的柔和,一點生氣的意思都沒有。以往他不明白夏成傑為什麼會那麼受歡迎,在廠督看來,他要是女主一定會選擇男主,因為那樣穩妥現實,一定會有安穩的未來。夏成傑太不穩定,真不知道為什麼那麼多女性觀眾喜歡他。
  現在他有點懂了,傲嬌真的很萌,內心有種萌動的感覺。
  “是嗎?原來不是嗎?”秦毅忍着笑繼續用陰冷的聲音說,見蕭景茂露出懊惱的表情,卻依舊不肯開口說軟話。對於這種不明智的行為,廠督本是看不慣的,但現在卻覺得有些可愛。
  “不管是不是,你都算幫我出了口氣。”秦毅又拿起一塊冰,咬在口中說,“原本是打算懲罰你的,現在嘛……獎勵和懲罰一起吧。”
  蕭景茂是被數層黑布蒙上眼睛的,真是一點光都不透,他全身置身於黑暗中,看不到秦毅在做什麼。這樣會讓人有種茫然無措的感覺,蕭景茂此時正是如此。他從來都猜不到秦毅想做什麼,懲罰也好,獎勵也好,都是他無法預料的。
  驀地,蕭景茂全身一震。慾望被某個溫熱潮濕軟滑的東西碰了下,下一秒置身於一個柔軟溫暖又冰冷的地方,暖的他要呻吟,冷得他想掙扎。
  是秦毅,秦毅居然含了冰塊幫他口……蕭景茂此時真是受寵若驚了!
  他隱約感覺得到,秦毅很討厭自己那根。每次幫他用手的時候,不是在浴室裡用沐浴液搓,就是帶著手套或是隔着衣物碰,很少有直接接觸的時候。蕭景茂與秦毅接觸越久,越知道他潔癖很嚴重,不碰他根本就是嫌棄他髒。他願意為他放下身段,可他卻覺得他髒。
  蕭景茂不會因為秦毅而否定自己的過去,他就是這麼活過來的,秦毅再嫌棄也都是不可逆的事實了。但他也知道秦毅這種人能夠接受他已經是極限了,要他接受那糜爛的過去是不可能的。可是沒想到,今天這個有着極端潔癖又極度嫌棄他的人,居然會為他做這個。
  沒錯,這的確是獎勵。小勺大聲地喘息,若不是被綁着,他一定會伸出雙手,將手指插進秦毅頭髮中,摸着他,看著他。
  明明冰塊刺激刺激着他,一陣陣的冰冷讓他的熱度幾乎要消下去,可一想到現在是秦毅在幫他,無論多冷蕭景茂都軟不下去。所謂冰火兩重天,大概就是這個意思了。
  “秦毅!”蕭景茂用帶著一絲懇求的聲音說,“把……最起碼,讓我看見你,我想看到你!”
  “不可能,”廠督抬起頭,斬釘截鐵地說,“現在也好,將來也好。我想要獎勵你時會幫你做,但是永遠不會讓你看到。”
  “太過分了!”蕭景茂用力搖頭。
  “認命吧,”秦毅捏住小蘑菇頭說,“我就是這樣的人。”
  被撩撥到頂點的慾望被扼住喉嚨無法發洩,秦毅摟住蕭景茂說:“就這樣忍着,忍到實在忍不住為止。到時候你哭給我看,我就放過你。”
  “做、夢!”蕭景茂從牙縫裡擠出來話,“老子才不會哭!”
  “是嗎?”秦毅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愉悅,“那樣最好了。”
  蕭景茂:……
  臥他一千個槽,他剛才是不是又作死了?
  咦?“又”是什麼意思?他以前有作過?
  發誓不哭的小勺被秦毅這一個晚上差點沒折騰瘋,就如同秦毅幫他做時那樣,整個晚上都是冰火兩重天,難受到極點的同時也HIGH到頂點。真不知道老男人從哪裡學到這麼多折磨人的手段的,突然有點同情蘇沁然,和楊大頭結婚之後從來沒爽過吧?經歷過秦毅這樣的人,還怎麼可能接受得了別的男人。
  蕭景茂第二天早上軟綿綿地被秦毅喂了口早飯又去睡,中午得到了秦毅要外景拍攝的消息鬱悶了一會兒,抱著秦毅不願意放開就又被做了一次腰差點沒斷了菊花差點沒殘了。躺在床上享受秦毅的按摩,心裡琢磨着,奇怪,到底忘了什麼事情呢?
  捋順了半天倒是想起別的事情了,蕭少趴着說:“王堯一聲不吭地就跳槽了,他是怎麼個意思?郭鵬飛他媽比樂東還王八蛋,跟他這不是找死呢嗎?”
  他是不在乎王堯,一開始還有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意思,被秦毅折騰了幾次是什麼都不敢想也不會去想了。王堯找下家是非常明智的,他也很贊同,可不能連個屁都不放的就跑了吧?
  秦毅的手微微頓了下,故作不知地說,“小堯大概是想換個環境吧……畢竟他和你……我這算不算是搶了他的戀人?”
  “戀個屁!”蕭景茂怒道,“你生氣我也要告訴你,他算個什麼東西,哪有跟你搶的資格。我以前生活就是混亂,一直包着他來着。後來想包你就把他甩了,不過現在……”
  臥槽他又說漏嘴了!
  沒想到秦毅居然沒生氣,他的手按在小勺背上很久沒動,在蕭景茂覺得有些不妥時才聽到一聲釋然的長嘆:“我真是瘋了,明明你做的這麼過分,對小堯也很不公平,為什麼我在知道你們不是戀人後,會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
  蕭景茂臉紅了,王堯的事情被他丟在了腦後。艾瑪滾得好,跑得妙!
  兩人晚上沒有做,而是秦毅摟着蕭景茂香甜地睡了一晚。第二天醒來的時候秦毅已經走了,早飯都準備妥當,蕭景茂望着空蕩蕩的床皺了一會兒眉頭,腦海裡突然閃過一道光。
  臥槽,他那天晚上被秦毅關在浴室裡泡了一個晚上的事就這麼揭過了他白生一場病了嗎?解釋呢!
60、展翅(十三)

  娛樂圈要火起來很容易,或許只是一部低成本名演員少的電視劇主角,或許只是一個重要配角,又或者一個龍套角色,甚至只是廣告中的驚鴻一瞥,都有可能讓一個人深入觀眾心中。然而火起來容易,要持續熱度卻並不容易。有多少曾經讓人驚艷的演員,卻在第二部第三部影片中銷聲匿跡,再也找不到蹤跡。
  秦毅無疑是躥紅的,《深宮》是試手,電影是亮相,《暗夜潛行》是成名的開始,偶像劇則是大熱的預兆。夏成傑火起來後,網絡小說也好,漫畫也好,甚至是一些偶像劇都開始走起了傲嬌風格。網絡上更是出現了無數《被愛撞了腰》的同人小說,經常和軍少同人一起被打包下載。只是軍少大多為主攻,和主角腹黑強受喬林夕相愛相殺;夏成傑卻是主受,拋開原本男主,原創一個角色做攻,把夏少寵得和嬰兒一樣。
  目前上映的幾部影視劇都只是秦毅打開演藝圈大門的敲門磚,他火是火了,但要想繼續長久地保持下去,只靠這些是不夠的。他必須經常在螢幕上亮相,並且不斷地刷新八卦雜誌的頭條。安芸自然明白這個道理,她向天影申請了一筆經費,將小姚聘為秦毅專門的化妝師,並在微博上發佈了這個消息。她給了小姚一個任務,在微博上發佈秦毅的照片。安芸也發現秦毅是個非常上相的人,如果相貌分數滿分為十,那麼蕭景程和蕭景茂足有九分,秦毅卻只能算的上七分。可一旦他在小姚的巧手之下化出相應的妝,立刻就會上升到十分。
  這個任務對小姚來說真是如魚得水,除了前些日子在蕭景茂命令下發的照片外,她每次化妝後都會給秦毅拍照,已經存了一大車照片卻只能自己欣賞。可算得到了安芸的許可後,小姚開始傳照片。但長久地看一個人是會讓人審美疲勞的,於是小姚大概沒半個月傳一部分照片,其餘時間都是在秀她的化妝技術,讓人充分地認識到了她化妝界女神(經病)的本性。
  【哈哈哈哈,看到下面的顫慄貴公子了嗎?殺生丸大人,居然能重現你的風采,我真是個天才!】
  其實照片並不是cosplay,而是第一次小姚為秦毅化妝時的照片。回家後小姚舉着手機看了許久,突然靈光一閃,我去這怎麼看怎麼像殺生丸大神啊!於是她在按照要求發微博的時候,順便加了一張P過的對比圖,將秦毅的衣服上加了白色厚重的皮毛,髮色染白,眼角加上血紅色的痕跡,那傲然漠視的神態,竟真如漫畫中一般。
  安芸看著發出來的微博真是青筋迸裂,直想把小姚掐死。幾乎不看漫畫的安芸心中忐忑,這麼搞真的沒問題嗎?她勒令小姚修改的時候,卻看到網上評論瘋漲,微博更是被轉發了無數次。
  於是小姚就這麼繼續女神(經病)下去了。
  她也不是每一個照片都cosplay,而是選擇性的。再加上她發佈照片時很少說秦毅有多好看,而是誇耀自己的化妝技術,倒讓網民們覺得她很可愛,而秦毅也不是故意靠照片炒作。
  女神(經病)的微博躥紅,在三個月內粉絲數量達到娛樂圈風雲榜前十,而秦毅的容貌也成了公認的好。尤其在得到同意後小姚發佈了鄭陽的照片後,女觀眾們徹底要瘋了。
  顫慄貴公子、吸血鬼侯爵大人、冷酷軍少、傲嬌少爺,現在又來了一個陽光健氣自信男人,看那均勻的小麥色皮膚,看那露出結實的臂膀,看那修長的腿,看那運動褲下肌肉的輪廓,看那額上滴下的性感汗珠,艾瑪真是萌死了!再往下翻,我的天,這是什麼?陽光秦毅半摟着武術影帝薛程銘,兩人肩靠着肩,互相看著對方,視線糾纏!
  而發佈微博的女神(經病)居然還在照片下寫——這張照片是我偷偷放上來的,只放一個小時,大家快點保存到硬盤裡哦~~
  龐大腐女圈子的群眾們迅速轉發複製,將那張一看就是用手機拍下來的,像素一般,取景一般,沒有經過任何修飾的照片果斷存下來,並在名為網盤的神秘下載軟件中到處流傳。
  艾瑪,影帝和新人武術演員不得不說的故事啊!
  於是在《本色》還沒有上映,只是百度百科上出現一丟丟的劇情介紹和演員表時,鄭陽和陳旭的同人文已經在貼吧和論壇上氾濫了。正在忙於《本色》後期製作的薛程銘從何晏那裡聽到這件事後,去網上查了下。何晏壞心地在影視貼吧裡弄了個投票,本年度最期待的電影,《本色》以76.35%的優勢高居榜首。
  薛程銘點點頭:“他們炒作明星,倒是把我們的電影也宣傳了一下。”
  何晏笑着說:“是啊,省了一大筆宣傳費。”
  薛程銘看了他一眼,無語地繼續忙了。何晏則是以知情人的身份匿名又發了幾張劇照,不過都石沉大海了。何晏就奇怪了,明明是非常給力的打鬥情節啊,怎麼就是比不上那張只發佈了一小時的照片火呢?
  男人,你不懂腐女的心。
  每月兩次微博照片已經成了秦毅粉絲最期待的事情,可是在今年十月初的時候,女神(經病)的微博的裝飾突然從粉紅色變成了全黑。並寥寥無幾地發了幾張過去大家已經看過的照片,女神在照片下面寫——剛攢錢買了一個單反,用單反拍已經洗出來的實體照片來測試相機的像素,果然非常棒╮(╯_╰)╭
  表情和話語完全不搭啊!粉絲們紛紛詢問女神大人你腫麼了?女神大人身體不舒服了嗎?女神大人是不是買了單反沒銀子吃飯了?女神大人……
  女神始終沒回覆,連平時每週一次的化妝講座都關掉了。講座時間沒有微博,只有一句——我的世界一片漆黑。
  配上她新換的背景,粉絲簡直擔心死了,不斷向女神和秦毅的郵箱裡發郵件,殊不知背後有個女人對著手機翻郵箱樂。
  秦毅無奈地嘆口氣:“該化妝了,不要因為這次我的妝很土你就這麼敷衍了事啊?”
  “怎麼可能!”小姚收起手機,奸笑着說,“土怎麼了?土就不好看了?笑話!我的本事就是能用陳靖的土戰勝拓跋克的帥!憨呆老實土氣怎麼了,知不知道什麼叫做返璞歸真?我覺得自從設計陳靖的形象後,我再一次昇華了。”
  是病情再一次昇華了。
  小姚拿起化妝品跑到秦毅面前說:“你就等着吧,我已經佈局半個月了,等到了十五號發照片時,嘿嘿嘿……”
  秦毅:……
  再一次聲明,藝術家都是神(經病)。
  十月十五號,女神的微博變成了淡淡的灰色,並發佈了幾組明顯是黑白的,灰突突的照片。上面是一個穿著厚重皮毛衣服的男人,因為衣服顯得身材很臃腫。他挽弓,對著蒼茫天空中飛翔的大雕射出一支長箭。下一張圖是男人收回弓,兩隻雕被串在一支箭上掉落下來。這兩張照片中,只有男人的身形,卻看不到臉。黑白色的太陽下,是大漠的廣袤與蒼茫。
  第二組圖第一張是一片黑白灰的花海中,男人衝進桃花中,他的動作顯示出他此時的心急。第二張男人一個人站在桃花中,凝立着,一片花瓣眷戀地在他身邊飄着,男人望着遠方,像是在看著遠方見不到面的戀人。
  第三組圖只有一張,男人背着女人爬山,女人臉靠在男人背上。幾組照片中,只有這張男人的臉十分清晰,黑白懷舊的模式顯得男人有些呆笨的臉那樣專注、深情,他眼中有擔憂,更多的卻是一種堅毅。
  最後,女神祇留下了一句話——《華山論劍》
  頓時網上沸騰了!
  ——我去,這是陳靖?我看到了什麼?
  ——看到了一個大漠一樣的男人。
  大漠酷寒,草原廣袤。凌冽的風颳得人臉生疼,陳靖的心也似大漠粗糙的風一樣,不精細,不靈敏,不善變,常年只是向一個固定的方向颳著,很少改變。而同樣的,他胸襟也如同大漠一般,廣袤無垠。女主角程蓉正是在第一次見面時就確定,只有在這個男人如草原一般廣闊的胸襟中,她的智慧才可以翱翔。
  提到陳靖,沒有人不會說他是個英雄,但在價值觀日益改變的今天,人們大都不喜歡這種呆笨固執的男人。但是如果要尊重原著,秦毅必須演出那種感覺,但書中的陳靖有時是讓人生氣的,觀眾們會衝著經典去看電視劇,會尊重陳靖,並不一定會喜歡這個角色。
  小姚和安芸當然不能容忍這種事情的發生,秦毅必須受歡迎,即使是角色問題也要想辦法讓他火。在不能改變劇本改變人物設定的時候要怎麼火?突出優點啊!把陳靖那點優點果斷地弄出來,先入為主地將這幾張照片的形象深入觀眾心中,在看電視劇的時候,受主觀印象影響,秦毅飾演的陳靖會怎麼看怎麼帥。長得呆怎麼了,呆證明我們純潔,和冬天被雪覆蓋的大漠一樣;人笨怎麼了,笨證明我們做事專一,有始有終,和大漠一樣萬年不變。
  其實陳靖就是一個生在塞外的人,他的性格中受大漠的影響很多。既然如此,就把人物和環境掛鉤,一樣讓人驚艷。
  其實這一次小姚將秦毅畫得真的很普通,濃眉大眼,國字方正臉,比起秦毅本身的容貌還要差了幾分。可當照片中的陳靖與環境融合在一起後,立刻就多了一絲不同的韻味。
  看到網上火熱的評論,以及觀眾的紛紛表示對新版論劍的期待,安芸和小姚在不同地方對著電腦咧嘴笑了。
  不得不說,這兩個女人非常有能力,能在《暗夜潛行》和《被愛撞了腰》熱映期過了秦毅又沒有新片的時候將他炒作到這個程度,相當有本事。秦毅閒暇時看著網評也滿意地笑了,他沒有選錯人,安芸不僅僅是他的朋友,以後更將是他的得力助手,而小姚雖然性格上有點讓人無語,但無論從本職上來講還是炒作能力來講,都是一流的。而有他們在,也或多或少地掩飾了秦毅本身的特性,讓知情人以為秦毅能有今天這個知名度,大部分是靠着這兩個人的強力手腕的,和他本身心機沒有太大關係。
  同樣認同安芸實力的還有蕭景程,他雖然很忙,但也一直在關注公司各個藝人的動向。在知道蕭景茂認真工作並開始努力擴大經營的時候,他認為自己的決定非常正確。用一個好控制的情人,換來弟弟的上進,真是不錯。不過秦毅尚且可以忽略不管,但安芸是一定要好好利用的。之前她只是個小助理並不值得人太過關注,現在蕭景程卻發現,她確實是個可塑之才。
  “這什麼意思?”安芸拿到文件後直接殺到董事長辦公室,她接到文件後找了半天的主管領導,最後才磨出來這命令原來是最上頭的人發的,別人根本沒有更改的權力。
  “我認同你能力的意思,安小姐。”蕭景程一直在等着安芸,“我為上次見你時說的話道歉,不管你婚姻生活如何,你的工作能力是有目共睹的。公司不會埋沒人才,你手上這幾個人,一個是目前大火的影星,一個是老牌實力派演員,每一個都比秦毅受歡迎,相對薪金也會高出不少。安小姐有三十年的房貸,這樣一來很快就會還清,也不用做房奴。”
  “多帶幾個人我很榮幸,感謝公司上層包括董事長您!對我的重視。但是,”安芸咬着牙說,“為什麼不讓我繼續做秦毅的經紀人!”
  “因為你太忙了,而且秦毅現在已經上了一個台階。他接下來的發展不止是要炒作設計,更需要各方面的交往。劉俊峰是金牌經紀人,人脈很廣,他做經紀人,對秦毅的好處比你還大。你要知道,你雖然很有能力,但畢竟太嫩,有些東西你給不了秦毅,劉俊峰能。作為秦毅的朋友,作為一名專業的經紀人,你不會因為兩人的關係,打算扼殺秦毅發展的前途吧?”蕭景程頭頭是道地說著。
  他說的有道理,這樣安排也的確對秦毅和安芸都好。安芸可以在這幾個演員的幫助下漸漸拓寬人際,而秦毅也能夠在劉俊峰的力量下更加成長。但是蕭景程本身的目的不是這個,秦毅是他要控制住的人,他本身是個懦弱的傢伙沒什麼問題,但安芸不一樣。她漸漸展露出來的能力讓蕭景程有些警惕,如果安芸繼續帶著秦毅,他很有可能會對這個人失去了掌控,到時候好容易有點出息的弟弟再變回原來的模樣,是蕭景程不願意看到的。
  安芸不說話,看著手中的合同沉思。她知道這對自己與秦毅來說是雙贏,看看這幾個藝人的資料吧,要不是公司直接下令,人家肯定都不願意讓她帶,這是天上掉下來的肥差。而秦毅那邊,劉俊峰肯定是比自己強的。
  “你說的都對,給我一點時間,我會認真考慮這件事。”安芸抬起頭看著蕭景程說。
61、起飛(一)

  這件事安芸當然不可能瞞着秦毅,恰好此時秦毅外景拍攝已經結束回到了帝都,安芸就不用特意跑一趟了,這件事電話裡肯定說不清楚,一定要詳談。
  安芸本來打算讓秦毅叫上蕭景茂,三個人一起談這件事。如果商定出的結果是安芸不同意的話,就讓蕭景茂和他哥鬧去。至於秦毅對蕭少的影響力有沒有那麼大……開玩笑,就憑每次看到秦毅時那春風滿面容光煥發的樣子,就知道他是性生活得到了完全的滿足,當然是某隻小少爺做小伏低,可以讓蕭少低頭,這倆人的感情一定不錯,至少這麼點事蕭少還是能辦的。
  “不行,”上機前接到電話的秦毅一口否決,“我已經在娛樂圈打開局面,就不需要景茂再出面了。等我回去咱們好好琢磨一下,就不要叫上他了。”
  安芸很無奈,秦毅這模樣根本就是情根深種了吧?記得之前他還打算利用蕭景茂在娛樂圈上位的,現在卻是連現成的資源都不想用了,看樣子也早就忘了初衷。安芸瞭解以前的秦毅,認為他是喜歡上蕭景茂不想對自己的戀人虛偽,當年他對蘇沁然就是這樣,真是體貼到不行,不過不是照樣被那吃裡扒外的女人甩了?在安芸眼中蕭景茂比蘇沁然好不到哪兒去。
  不過她向來尊重別人的意見,不會做出先斬後奏的事情。等見到秦毅好好商量後,再決定要不要讓蕭景茂出面了。
  秦毅關了手機,登上飛機,經歷了超重作用下的起飛後,飛入雲端。秦毅身體比起剛來時好太多了,不會發生最開始坐車時暈車或暈機的現象。況且飛機起飛也不是什麼太難受的事情,到達高空後更是飛得平穩,有時連是否在移動都感覺不到。即使不是想像中翱翔的畫面,但能夠坐在窗邊,看著幾乎貼在身邊的白雲,視野好的時候看到地下一塊一塊的,感覺真是格外空曠。
  果然,人還是站在高處看到的風景更美。
  安芸說的事情秦毅早就預料到了,如果他一直只是半紅不紅的樣子,想要在演藝圈混,就只能依賴着蕭景程,受控於他。但現在他有了大熱的先兆,娛樂圈的明星自己出來單幹的有的是,秦毅但凡手裡有了錢有了勢,蕭景程就難以控制了。尤其安芸手腕硬,是秦毅的得力臂膀,說實話,只要秦毅達到一個高度,憑藉他人氣和安芸的能力,兩人單幹前景相當可觀。
  蕭景程不可能讓秦毅脫離掌控,最好的辦法就是分開他和安芸,逐個擊破。劉俊峰想必不會遏制他的發展前途,畢竟誰都不會缺少賺錢的機會。但劉俊峰會試圖給他洗腦,控制他,讓他認為自己只有在天影,乖乖聽蕭董指示才能有未來。而且經紀人和藝人的關係有時會比夫妻還要秦毅,經紀人手中必定會掌握不少藝人的把柄,到時候秦毅是無論如何都逃不掉的。
  這一切都是當初在簽約的時候廠督就預料到的,只是他認為蕭景程要做出這個決定起碼要兩年時間,現在卻只有十個月就有了動作。這說明了兩點,第一,蕭景程比他預計的更有前瞻性;第二,他躥紅的速度比所有人想像中的還要快。
  說實在話,秦毅現在的名氣實在有些不合常理,如果是《本色》和《華山論劍》放映後秦毅有現在的人氣這很正常。可是目前以出現在世人面前的只有三個可憐巴巴的配角,一個龍套中的龍套,還大都是反派,火成這個樣子實在有些超出預料。
  至於不牽扯到蕭景茂,根本不是安芸所想的情根深種。秦毅最初只是打算將蕭景茂作為敲開演藝圈大門的磚,進了天影之後他就會想辦法甩掉這個人,壓根就沒想過在接下來的發展中也利用到蕭少。在秦毅看來,演藝圈想要混出個名堂來,最重要的還是個人的能力,廠督並不是個會吃軟飯的人,他想要的會自己弄到手,用各種手段。
  而且,如果現在蕭景茂為了秦毅衝到天影和蕭景程吵架,那會讓原本只是旁觀偶爾插手的蕭景程提高警惕,那才真的是得不償失。
  秦毅手托着下巴,拇指在食指與中指上摩挲着。
  -
  秦毅這次外景足足拍了近兩個月,帝都已經從熱得汗流浹背變成了秋風颯爽,十月末,落葉飄散,已經逐漸有了冬天的色彩。秦毅早就告知蕭景茂自己的航班,一是緩解一下這段時間的慾望,二是得好好查看一下蕭少這段時間有沒有偷腥。
  可是現在這個明顯不現實了,安芸極有可能也在機場等自己,而這個急性子的女人也不可能給他和小勺溫存幾天的時間。
  還是先解決經紀人的問題,再去“疼愛”小勺吧。
  蕭景茂早早的就推掉了這幾天的所有會議約見,把一切事情都丟給了蕭成,早早的等在機場裡,內心雀躍着。
  真是神奇,他居然這麼長時間沒有做愛,真是史上奇聞!這期間為了拓展生意他也曾和盧朝暉范朝陽見過面喝過酒,小范同志總能弄到好貨色,那對雙胞胎姐妹花圍着蕭少轉悠,趴在他腿間,用豐滿的胸部揉着蕭少的小弟時,蕭景茂這麼長時間沒做,硬是硬了,但心裡一點都提不起勁兒來,直接把人趕走了。
  蕭景茂瞭解自己,或許有一天他會憋不住出軌了,但那就意味着他和老男人玩完了,再也不可能有翻轉的機會,而他也會成為繼蘇沁然之後另一把插在秦毅心中的刀。
  至少在當下,他還十分喜歡老男人的時候,蕭少不想這種事情發生。
  緊張地在車裡整理了一下衣物,相當不靠譜的,蕭少在出門前,特意請了小姚的閨蜜也是唯二給秦毅化過妝的小王同志來給自己弄了一個裸妝。鏡子裡的蕭景茂真是個俊俏小公子哥兒,只一個眼神就能迷倒好多春心萌動的少女。蕭景茂看著鏡子中的自己,覺得自己真是太帥了,難怪老男人迷戀自己迷戀到不行。
  就這樣期待着,度日如年地等待着。終於等到飛機準點到站,秦毅和小姚以及新換的助理小錢走出機場。蕭少遠遠地看著,想衝上前卻努力違背情感將自己的腳釘在地上,寸步不動。在劇組主要人員都在場的時候,他不能動,不能讓人發現他和秦毅的關係。為了秦毅一直整理得極好的羽毛,蕭景茂無時無刻不在壓抑着自己的衝動。
  他一路遠遠尾隨着,只等秦毅到了停車場後找藉口和劇組的人分開,上他的車。這是他們一開始說好的,蕭景茂拿出手機,等着秦毅來電話。
  誰知就在他們走到半路的時候,安芸衝了上來,不由分說就把人拽上了車,讓蕭少撲了一個空。
  蕭景茂:……
  “你動作太迅速了。”上車後秦毅對安芸說,他拿出手機,打算立刻安撫自己的小情人。
  “我很急,等不了你和蕭景茂度完蜜月再來找我談事情。”安芸把車開上高速,油門差點沒踩到底,一路飛馳。秦毅看著有些羡慕,他學車也一年多了,積蓄更是可以買車了,但他始終沒有獨自上路過,實在是很渴望開車。
  “等我給他打個電話。”秦毅對安芸點點頭,給蕭景茂打電話。
  前兩次蕭少沒接,第三次他用陰森森地聲音說:“此人已死,有事燒紙。”
  “不許說死!”秦毅的聲音難得嚴肅起來,“你可以賭氣不接我的電話,可以發脾氣不理我,更可以一怒之下把我拉到黑名單裡拒絶往來。可是,你絶對不許拿自己的安危開玩笑!”
  安芸打了個寒顫,艾瑪太肉麻了,秦毅你沒救了。蕭景茂卻是明明挨訓心裡卻甜得不得了,早就忘了剛才被人截胡的事情了。他一邊用滿不在乎地語氣和秦毅聊天,一邊啟動車子去酒樓,打算弄一桌豐富的晚餐等秦毅晚上來一起吃。
  這次秦毅去了久違的安芸家裡,曾經他還在這裡住過一段時間,那時候默默無聞,生活也很艱苦,是安芸一次又一次地對他伸出了援助之手。走進房間裡看著熟悉的小屋子那一刻,秦毅心中便有了定論。
  “你答應天影的條件吧。”秦毅開門見山地說,“我現在只是小熱而已,看起來人氣還好,可是想要站穩腳跟還需要一段時間。你跟着我也只會一直點頭哈腰求人辦事,太委屈你了。帶那兩個藝人,他們本身人際圈子就很廣,對你有很大的好處,薪水也能提高不少,至少不用還那麼多年房貸了。”
  “你說話怎麼和蕭景程那自戀男這麼像?”安芸皺眉。
  “是嗎?”秦毅挑眉,“大概是我們性格很像吧。”
  “得了吧,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你什麼德行我還不知道。”安芸翻了個白眼,大方地坐在秦毅身邊說,“我當然是有好處的,蕭景程可真是照顧我,這兩個藝人我也有所瞭解,脾氣又好性格也好還不容易惹麻煩,和歷屆經紀人關係都非常好。我跟他們是完全不會吃虧,而好處大大的。但是,你怎麼辦你有想過嗎?”
  “我?”秦毅勾了下唇角,“也不是什麼問題。”
  “別傻了!”安芸恨鐵不成鋼地說,“劉俊峰那人滑得跟個泥鰍似的,稍不注意就會被他拿捏住,控制得死死的。他倒是能給你更大的發展,但是你從此之後就會受制於人,到時候蕭景程指東你沒辦法往西,一點自由都沒有了!你和蕭景茂也沒有所謂的未來可言了。”
  “哦?”秦毅微訝,雖然這些事他早就有心理準備了,但他真沒想到一直看起來什麼都不想的安芸竟然能這麼清楚地看到這一節。
  “真是謝謝你,這麼多年,一直感謝你。”秦毅誠懇地說。如果不是安芸一直關注着他,思考他的前程,又怎麼會為了他的未來甘願得罪董事長甘願放棄高薪優渥又能鍛鍊人的工作。
  既然如此,就不得不和安芸交一點實底了,也免得她意氣用事。
  “有個問題,你在天影幾年?合約期多久,違約金又是多少?”他突然轉了話鋒問。
  “合約五年,已經簽了三年。我當時只是一個菜鳥小助理,根本沒幾毛錢的違約金。”安芸說。
  “那好,你聽我說……”秦毅拉過安芸,如此這般地說了一個多小時。
  安芸的表情從驚訝到不可置信,最後一臉懷疑地看著秦毅說:“你到底在想什麼?這也太異想天開了!我知道你想迅速出人頭地,有自己的公司,把征征撫養權搶回來。可是這樣……根本不現實!而且你哪兒來這麼多山路十八彎的心思,誰教你的?”
  就知道這辦法會讓安芸懷疑自己的身份,不過秦毅早有說辭,他不慌不忙地說:“商場如戰場,只是沒有硝煙罷了。其實很多道理我爸早就教過我,只是我被豬油蒙了心,什麼都不去想,還頽廢了那麼長時間。”
  “但現在不一樣了,我有了新的目標,就必須振作。我這一年多一直在思考回味,在演戲時觀察,理解我爸以前教過我的內容。或許你會覺得這樣的我有些奸詐狡猾,有些卑鄙,可是……這是當前我唯一能想到的辦法。”秦毅誠懇地對安芸說,一點點瓦解過去秦毅在安芸心中的形象。
  他根本不瞭解秦毅的父親原本是個什麼樣子的人,但他大概能猜到。秦父白手起家打下一片天地,定然不是什麼善茬,只是生了個敗家貨兒子,又比不上那些有後台背景的人。不小心擋了別人的財路,才會有今天這個下場。但從他臨死前還希望安芸能照看一下原主這點來看,他一定很擔心原主,可惜朽木難雕。既然這麼擔心,秦父一定會將自己的經驗全部傳授給原主,現在廠督拿出來說事,是為了讓安芸打消懷疑。
  秦父在安芸心中就是一棵大樹,果然提到他後,安芸便很輕易地接受了這個事實,對於秦毅頓悟也沒什麼懷疑。畢竟是秦叔叔的兒子,就算再窩囊,也會繼承一些他的優良傳統的。
  聽秦毅說完他的計劃後,安芸咬着嘴唇琢磨了許久後一拍桌子說:“賭了!”
  “不要這麼想,其實就算失敗了對你我也沒什麼壞處。”秦毅寬慰地拍拍安芸,不讓她壓力太大,“你就想,蕭景程免費幫你拓寬人際,這些東西你自己要想奮鬥出來起碼要五年,現在不費吹灰之力就得到了,這免費經驗不要白不要啊!”
  “還有我,得到一個金牌經紀人,未來不可限量。劉俊峰肯定會像你說的那樣試圖打壓控制我,但在現階段,一來我還不算火,二來他為了博取我信任以侵入我的生活一定會好好表現,搶到幾個好機會,讓我感激他,從而不防備他。可是既然我們現在已經知道了,還怕什麼呢?”
  秦毅的聲音很平緩,彷彿不是在說他們的計劃,而是平時聊天一下,這份冷靜最大限度地安撫了安芸。
  兩人商定後,秦毅離開了安芸家,打算去找他的情人。走出門外,廠督抬頭看天,帝都的環境不比景區,那裡天藍水碧,雲白風輕,夜晚觀天時,星空萬里,密密麻麻的星斗在空中。你若是認真看去,就會覺得自己在這天地面前無比渺小,既美麗又震撼。
  而帝都車多、樓多、燈多,人造燈光的照映下帝都宛如白晝般。而在這燈光下,天空卻漆黑一片,看不到月亮以外的任何星體。都市太過繁華忙碌,多了一分名利,少了一分悠閒。
  前生廠督雖說每日勾心鬥角,但日常生活還是相當閒適的,最起碼不必為了道路問題而每天花費一兩個小時上下班。那時整個國家的人加起來,都未必比得上帝都魔都兩個城市加起來後的人口多。
  人越多,越顯和螻蟻相近。只有一部分能站到高位,看天空中的星。
  秦毅抬頭望天,高樓擋住了他的視線,只能看到巴掌大的天空,星星更是沒有辦法看到。終有一日,他會立於雲端,腳踩着如今擋住他視線的高樓,站在最高的位置,看著上方廣闊的天空,以及俯視下方的人群。
  他能夠做到。



62、起飛(二)

  秦毅的確是同意換個經紀人,其實這是一件好事,安芸的力量越強,自己的班底就越厚。蕭景程免費幫他培育力量,何樂而不為?
  可是事情也不能就這麼算了,蕭景程既然會這麼對安芸說,就代表着他心知肚明這件事對於秦毅沒好處,是他自己的計謀。既然為了達到這個目的,他可以給安芸這麼優渥的條件,雖然這是因為安芸本身很有能力蕭景程打算培養她,但也在一定程度代表着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蕭景程願意給安芸一個補償。沒有立刻勒令安芸同意,給她思考的時間,那就是說,條件還可以再商量。
  廠督又怎麼會放過這個獅子大開口的機會,他在揣摩蕭景程的底限後,與安芸一起去提了條件。
  “蕭董,”秦毅用十分為難地表情看著他,“我……知道我很自私,可是我真的離不開芸姐,你讓她走,我都不知道該怎麼……”
  安芸安撫地拍了拍秦毅放在大腿上來回抓的手,就算是事前說好的,明知道秦毅現在在演戲,長久以來養成的老媽屬性還是讓安芸忍不住安慰他。沒辦法,五年前開始她一個才二十多歲的人就像帶孩子一樣帶著這個大男人,奶媽屬性已經深入骨髓了。秦毅這些日子的成長讓她很欣慰,但是該擔心還是要擔心的。
  秦毅接收到她的擔憂,回握住她的手,抬眼看著她,眼中滿是依賴和信任。這種表情要是放在孩子身上是相當的萌,可是放在一個成年人身上,就有點窩囊了。一個大老爺們滿心地依賴一個弱女子,太沒出息了!
  蕭景程愈發斷定秦毅能夠有現在的成就是安芸一直以來努力的功勞,也是自己弟弟拚命幫他的功勞。這個男人本身除了好皮相之外一無是處根本不值得重視。相信俊峰很快就能掌控住這人,將他捏在手心裡攥得死死的,他也就可以放心操磨弟弟了。
  只是,蕭景程視線落在秦毅與安芸交握的手上,略刺眼。
  “你是個男人吧?”影帝大人嘲弄地勾起嘴角,“就這麼掛在女人褲腰帶上,有沒有點出息?”
  “啪!”安芸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我樂意,況且這是我的私生活,用不着你管!”
  拍過蕭景程之後,她用另外一隻手抓住秦毅空着的爪子說:“沒事,我還當你的經紀人,讓我多帶幾個我也有精力。”
  秦毅特別開心,視線中透漏出一種儒幕的信息。安芸看著打了個寒顫,艾瑪秦毅什麼時候學會這種眼神了,這種爽雷爽雷的感覺!想起秦毅與自己密謀時那一臉睿智精明的樣子,臥他一千個槽,這小子什麼時候學會這種演技了?
  蕭景程被安芸頂撞只是微微皺眉,並沒有太生氣。他身為董事長,自然要有足夠的胸襟,否則以後這工作沒法做了,天天琢磨着怎麼算計別人吧。他將上一個話題揭過,對兩人說:“公司經紀人很多,讓你帶這麼多人已經是一種照顧了。況且現在給劉俊峰正好,這件事就這麼定了。”
  他這麼說,就代表着事情板上釘釘,再無商量的餘地。
  秦毅抓着安芸的手,特別不安的樣子。上次他就是這樣,蕭景程對他本身攻擊的時候,秦毅自己窩囊地不出手,反倒讓一個女人直面蕭景程,現在依舊如此。
  “我不放心他,你看他模樣,萬一被劉俊峰欺負了怎麼辦!”安芸一副萬一我家小兒子被人欺負了的模樣,“就算讓我不再管秦毅,也要給我一個保證,讓我能知道他好好的。”
  看安芸不依不饒的樣子,蕭景程叫來秘書,遞給他們一份文件。
  “這是未來一年秦毅的發展計劃,也是俊峰熬夜做的。你可以看清楚,劉俊峰作為一個專業經紀人,是不會像你一樣意氣用事的。按照這個發展下去,秦毅未來星路就是一條光明大路,你還有什麼疑問嗎?”
  安芸仔細看了幾遍,終於滿意地點頭。這個計劃表體現出了劉俊峰本人強大的實力,按照這個計劃走下去,不出一年,秦毅銀行卡里的數字會呈冪函數圖象向上增長,人氣更是飆升。不過經過秦毅昨天的提醒,安芸也看出來了。如果他們今天欣然點頭同意,蕭景程絶對不會拿出這份計劃的,還會繼續和他們空手套白狼。
  不過這也就是蕭景程的底限了,一年的重點培養。一年時間足夠劉俊峰取信秦毅並控制他了,一年後秦毅就會成為蕭景程的傀儡,讓他往東他不敢往西。當然,這是在秦毅很窩囊的前提下。
  其實蕭景程本身是不需要給他們提這些條件的,直接下令調走安芸,兩人都是天影的人,完全沒有抵抗的能力。會這麼人性化還是因為不想他的寶貝弟弟鬧妖,也就是說,蕭景程已經認可了秦毅對蕭景茂的影響,也因此更下定決心控制他。
  一切都如秦毅所料,沒有半分差別。
  看到未來一年天影的安排後,秦毅原本害怕的表情也變了,有點開心的樣子。果然是一個沒能力又貪心的人,真不知道自己弟弟什麼眼光,看上他了不說,還拚命表示秦毅是個謙謙君子,是個演技一流的人,是個……
  等等,演技一流?蕭景程眯起了眼,上下打量着秦毅,企圖在他身上看出有沒有表演的模樣。秦毅目前上映的片子只有幾部配角,蕭景程根本沒心思去看,一直沒能看到這個人的演技如何。畢竟秦毅這兩次熱議一是因為相貌的巨大反差,二是因為偶像劇的關係,實在和演技不搭邊。不過如果秦毅的演技真的高超到能夠兩次瞞過他的眼睛,那麼這個人就有點太可怕了。
  親眼看著劉俊峰與安芸完成交接後,送幾人離開。蕭景程站在落地窗前向外看了一會兒後,拿起手機打了個電話。
  “程銘,最近怎麼樣,電影準備如何?我這裡幾個電影院的黃金時段都給你留着呢,就等你上映幫我大賺一筆了。”
  對方不知說了什麼,蕭景程爽朗地笑着說:“哈哈,終於逮到你了。晚上一起?”
  薛程銘顯然是同意了,蕭景程放下手機,目光中有些陰沉。薛程銘和秦毅合作這麼長時間,對這個人的性格一定有所瞭解。如果真的和他想像中一樣的話,那麼秦毅這個人就真的太可怕了。別說自己弟弟拿不下他,就是天影都容不下這條食人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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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俊峰是個帶著眼鏡長得十分斯文的人,平時很文靜很老實,喜歡推眼鏡,給人一種漫畫人物的感覺,眼鏡一推,寒光一閃,腹黑眼鏡鬼畜男出現了。當然,以上是漫迷小姚對劉俊峰的看法。
  至於安芸對劉俊峰的評價就是,表面無害,內心陰險狡詐。她十分不放心地對秦毅千叮嚀萬囑咐,生怕他被劉俊峰給拐跑了。就算明知道兒子已經長大成人了,可是老媽子這種擔心的心情啊,就是沒辦法改掉。嗚嗚,她才二十九歲(安芸過了二十九生日歲數就沒漲過),就已經開始體驗五十歲的人生了嗎?
  而秦毅對劉俊峰的看法則是,看似圓滑,實則堅毅。劉俊峰今年四十一歲,長得卻很年輕,看起來只有三十出頭的樣子。據說當年蕭景程進入演藝圈時,劉俊峰只是個窮困潦倒的經紀人,他看中的蕭景程,兩人強強聯合,打下江山。現在劉俊峰是天影的董事,所占股份比蕭景茂還多,但他依舊做着經紀人的工作,這是一種愛好。就如同蕭景程管着那麼大一個攤子大部分時間都很忙,卻還是每年都會去拍攝至少兩部電影。
  這樣的人,與蕭景程的關係不止是上級與下屬那麼簡單,可以說是一同打江山的兄弟,想要收為己用是不可能的。不過秦毅並不可惜,他也有屬於自己的戰友,能夠完全信任的人,當然,目前正在修煉中。
  在劉俊峰對安芸之前的安排很滿意,只是可惜這女人人脈不夠,很多事情做不到。但劉俊峰能做到,他給秦毅安排了幾個有名的綜藝節目打響人氣,並安排秦毅跟着名模們走秀,從而得到一些品牌的代言。另外他與莫少揚達成了協議,年底之前會以《被愛撞了腰》的主題曲為主打,為秦毅製作一張專輯。其實莫少揚早就有這個打算,只是秦毅目前人氣不夠,他擔心專輯賣砸了會影響秦毅接下來的發展。
  不過有劉俊峰就不用擔心了,他聯繫了幾個實力派歌唱家,在綜藝節目中讓秦毅唱歌,並作出讚美的點評,為秦毅將來的專輯鋪路。加上主題曲在偶像劇熱播的時候排名第一,碾壓第二。有這些做基礎,加上大力宣傳,秦毅的專輯要是不大賣才有問題呢。
  秦毅本身在安芸的細心培育下已經學會了發聲的方法以及走秀的要點,安芸基礎打的好,劉俊峰只是將秦毅這些被隱藏的閃光點展露出來罷了。他甚至聯繫了幾個服裝設計大師,讓他們看看秦毅的素質,以期他們能夠看中秦毅,讓他做模特跟着一起走T台。他還找來一位混血國際名模joe來帶著秦毅,並在秦毅與這些人見面之前,丟給他一大堆資料,上面寫好了這些人的喜好忌諱,讓秦毅看著準備展現自己,爭取一鳴驚人,讓他們一眼就看中秦毅。
  真是相當大手筆的栽培,也難怪安芸會這麼放心地把人交給劉俊峰。而劉俊峰的時間觀念也是非常強烈的,在秦毅這麼忙碌的情況下,居然還能排出時間讓他拍攝電視劇。《華山論劍》的拍攝已經結束了,林東遠激動地去準備其他經典武俠的拍攝,但被劉俊峰推掉了。他讓秦毅與林東遠一起作為武術指導參加拍攝,但是不讓他上螢幕。
  “翻拍前人的經典武俠,有一個弊端,”劉俊峰是這樣對秦毅解釋的,“就算你演的再好,也不代表別的演員能演好。要知道這種武俠劇已經有了無數個翻拍版本,去拍攝這個注定會被人拿出來對比。而在人們心中,不管拍攝技術怎麼樣,永遠經典的只會是最初的那一部,你就算再努力也比不上。尤其《華山論劍》最經典的那一個版本,多少現在的天王巨星在裡面跑龍套,就衝著演員陣容以後的片子拍馬都比不上。”
  “我並不說你接了《華山論劍》不好,事實上安芸和小姚前期準備工作做的不錯,放映後不管電視劇本身拍得如何,你的評價肯定不會太差。而且拍武俠劇也可以為你將來拍動作大片做基礎,這些都是好處。可是我不建議再繼續拍下去,因為經典真的很難撼動。”
  秦毅對劉俊峰的話很贊同,當初接《華山論劍》的時候,他對武俠劇還不瞭解,就衝著經典小說和林東遠的名氣接的。可真當他將大師的名作全都看完並且看了幾部《華山論劍》的電視劇後,就有點後悔了。理由和劉俊峰一樣,和深入人心的經典比,這不找死呢嘛。君不見現在翻拍的幾部《西遊記》,不管製作多大多魔幻,都比不上最初那部經典中的經典。到現在寒暑假各台都會播放這些經典劇,而新拍的只有在剛上映的時候放映了一段,大家看在小說的面子上賞臉看了看,最後得出不如從前的結論。
  與其去翻拍經典,不如努力開拓新局面。秦毅認同劉俊峰的話,也非常賞識這個人。先下大力籠絡他,讓自己信任他,接着再慢慢侵入,到最後等人醒悟過來時,他就會發現自己已經離不開劉俊峰了。
  不過……最近的劉俊峰,看著他的眼神和最開始不太一樣了。雖然他掩飾得很好,但是廠督還是在其中看到了一絲防備。
  想起那天和蕭景程的會面,最後與劉俊峰交接時蕭景程上下打量自己的情形,加上劉俊峰的表現……
  果然是暴露了吧?最近因為劉俊峰的安排,秦毅已經很久沒和蕭景茂見面了,連晚上的時間都被劉俊峰排得滿滿的,這是要悄無聲息地隔離他和蕭景茂,接着再找人趁虛而入,只要蕭景茂對他產生了懷疑,兩人之間出現裂痕,就很容易隔開他們了。
  到時候蕭景程再挑撥幾句,以蕭景茂那傻呆性格加上對大哥的信任,裂痕會越來越大,最終導致他們永遠分離開。而只要蕭景茂與他形同陌路,蕭景程沒了掣肘,就會肆無忌憚地對付,以現階段秦毅的勢力,說不準真的會就此被他打壓,再也沒有出頭之日。
  秦毅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且不說他已經對蕭景茂有動心的傾向,就是他只當蕭景茂是個玩物,那也是他的東西,能夠拋開蕭景茂的人只有他,由不得別人插手。只有他不想要的,沒有別人不希望他得到的。
  蕭景程比他想像得要難對付,可他也不是沒有後手。
  如果能按照最初的計劃走下去是最完美的,可是既然已經暴露了,就走這一步吧。
  當晚,劉俊峰發現秦毅放了他鴿子,而在夜色范朝陽蠱惑加上憋得不行想打個擦邊球讓別人給他舔一舔摸一摸只要不做到最後就行的蕭景茂,接到了秦毅的電話。
 
63、起飛(三)

  范朝陽來找蕭少之前,他正在生氣。
  一個月前秦毅回B市,他把一切準備妥當等着人回來,甚至為了討秦毅歡心,他把自己打扮得像個騷包的0號一樣,當時看著鏡子還覺得自己真是帥得沒邊了。可當秦毅被安芸截胡,自己屁顛屁顛跑到黃鶴樓訂了一大桌菜等着秦毅,等到夜幕降臨,滿桌子菜都涼了,秦毅也沒到。蕭景茂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覺得那身妝扮又娘又爛,讓人整個人像個傻逼。
  他憤怒地摔了盤子當晚就回老家吃飯去了,秦毅之後去沒去他家他不知道,反正他是不伺候了。其實蕭景茂內心深處在等秦毅一個解釋,為什麼下機就跟安芸走了,為什麼讓他等了那麼久還沒回來,為什麼見他不在不打個電話過來?
  秦毅第二天倒是來電話了,沒提昨晚的事情,就是說今天他很忙,晚上再去找他。
  蕭景茂明明挺生氣的,但還是忍住了。他覺得就算要算賬也要等見到秦毅的,他等啊等,最後又等來秦毅一通電話,臨時有事,很忙,不去找他了。
  一個月,整整一個月,秦毅回來後,蕭景茂只有在接機那天遠遠地見過他一面,這個月他們甚至連電話play都沒做過!
  算上外景拍攝那段時間,蕭景茂足足憋了三個月。自打他十五歲開葷後就沒這麼忍耐過,他他媽被人壓還要這麼憋屈,憑什麼!
  范朝陽來得正是時候,他直接上門,對蕭景茂表示,你很久沒和哥幾個出來玩了啊,喝一杯唄。
  剛好蕭少正堵心呢,就跟着范朝陽出去喝酒了。
  想也知道,蕭少一喝酒就作死的性格估計這輩子是改不了了。范朝陽今兒就叫了他們兩個,連盧朝暉都支走了。明顯范朝陽不安好心,蕭景茂又正犯渾,喝過酒范朝陽就把幾個漂亮姑娘叫來了。這次他要玩雙飛,蕭少不喜歡別人剛碰過的他去碰,那就蕭少享受了之後他再上,也算間接會師了。
  范朝陽知道自己已經深入漩渦的中心,越陷越深。但他逃不開,越是渴望就越不敢碰。要真是年少時他勾引了對情愛還算懵懂的蕭少說不定憑着他的韌勁和賤勁兒兩人打打鬧鬧估計也能當個床伴兒什麼的,可惜范朝陽錯過了那段時間,現在他就只剩下求而不得了。
  蕭景茂儘管喝多了準備作死,但他還記得之前和秦毅的約定。可他本來就是那種憋不住的人,自從被秦毅上了後這麼長時間,他那寶貝都被開工過。當然和秦毅在一起做什麼他都願意,可都三個月了,而且又不是他先冷淡對方的。
  小姑娘貼身坐在蕭少身邊,手不輕不重地隔着褲子摸他大腿根部,並沒有碰到重點部位。這女人很懂男人,范總說了,今天一定要把蕭少伺候好,她自然也使出渾身解數。蕭景茂硬了,作為一個正常男人憋了三個月又有一個軟玉溫香的美人在旁邊撩撥着,不硬只有兩個可能,一是他是純gay,二是他不舉。
  蕭少是個雙,又不可能不舉,他不硬才不正常。
  但硬歸硬了,蕭少心裡依舊覺得很煩躁。他是怨秦毅,可他也忘不了秦毅對他說自己過去以及說自己無法再承受一次失敗時的語氣和表情,他不想傷害秦毅,但他已經被秦毅傷害了。酒精的刺激下,以往糜爛生活的催動下,美女在他身上撩撥之下,蕭少第N開始犯渾,覺得他不做到最後,讓人伺候一下也不算出軌。
  於是他老練地開始弄那女人,隔着衣服摸着她的敏感處,小美女嬌笑着“蕭少你好壞嘛~~”,她假裝掙扎,掙扎了一會兒身上的衣服也掉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條穿了還不如不穿的性感內褲。
  蕭景茂就要直接接觸這女人的身體時,腦中不斷晃過秦毅的臉,他煩躁地將女人推到地上。小美女已經被調教得很乖了,她直接跪在地上,張開口含住蕭景茂右手的食指與中指,誘導他的手對自己的嘴做出各種動作,看著就讓人血脈賁張。范朝陽那邊已經解開褲帶讓兩個女人幫着舔了,蕭少卻還在猶豫,他心中的天平在左搖右晃。
  “啊……怎麼?景茂看不上我找這些極品?秦毅那老男人就那麼好,非他不行?啊……再含深一點……”范朝陽為了讓蕭景茂就範,故意用挑釁的語氣說。
  蕭景茂突然狠狠地抽動手指,看著漂亮的女人因為喘不過氣而眼角含淚面頰微紅的模樣,他猛地抽出手,揪着她的頭髮把人拎到寬大的沙發上,解開褲帶就要爽一下,這時候手機響了——“回家吃飯啦吃飯啦~~”,怪異的童音在充滿靜謐淫穢的包廂裡顯得格外可笑。
  那是秦毅的專用鈴聲,當時他玩着蕭景茂的手機,給他設置了這樣一個鈴聲。他抱著蕭景茂說,白頭偕老,子孫繞膝,是他這一輩子最大的幸福。
  蕭景茂身上的熱度頓時就冷了下來,他撂下已經滿目春水濕得一塌糊塗的女人,趔趄着跑過去接電話,電話裡傳來秦毅如冬日冰凌般清冷卻又好聽的聲音:“你在哪裡?”
  “我……”蕭景茂對著電話說不出話來。
  偏偏那個沒完成任務的女人又爬了過來,貼在蕭景茂耳邊吹氣:“蕭少,來嘛。”
  另一邊范朝陽和兩個女人也笑着說:“把手機關了,見到美女還撂挑子還是不是男人?”
  儘管都有些模糊不清,但秦毅是何等人物,只聽那語氣中的曖昧就能想像到蕭景茂現在在什麼場合,在做什麼事。
  “你、你聽我解釋!”蕭景茂一巴掌把女人推開,他焦急地張口,卻什麼都解釋不出來。還能解釋什麼,還需要解釋什麼,他今天就算要背叛秦毅,不管他打不打算做到最後,都是要傷害這個男人。
  “小勺,”秦毅冰碴子一樣的聲音突然沉了下來,有種大提琴的低沉和蕭邦的悲傷揉碎在一起的感覺,“你應該清楚,我是一個很冷漠本身情感就很缺乏的人,所以……別揮霍我有限的感情。”
  “我……喂喂!”那頭傳來忙音,秦毅已經掛了電話。
  蕭景茂頓時如被冰水澆了一頭,秦毅電話裡的聲音讓他心疼如刀絞般。這輩子沒這麼喜歡過一個人,這輩子沒這麼疼過。
  他立刻抓起外套,不顧身後女人們和范朝陽的喊聲,一手拎着衣服,一手捂着抽痛的心口向停車場跑去。
  他就是這麼喜歡秦毅,一個電話就能讓他的慾望他的自尊他的面子丟盔棄甲。
  酒駕、超速、闖紅燈,一路不知違反了多少了交通規則蕭景茂也不去管了。或許是因為心疼,此時他一直上鏽的腦袋格外清晰。秦毅電話第一句就是問他在哪裡,也就是說,秦毅在他家。還會不會等他,會不會!
  飛馳到家中已經是一個小時後的事情了,別墅里根本沒有燈光,蕭景茂剛剛還因為秦毅而火熱的心一下子涼了下來。他無力地下車,開門走進去,燈也不開就那麼癱在沙發上,腦子裡一片空白。
  驀地,蕭景茂被人從沙發上大力拎起來,他想反抗,卻根本抵不過那人堪比特種兵的利索身手。頭被人狠狠按在沙發上,衣服被扯下,褲子被脫下,露出柔韌有力的長腿和有彈性的屁股。
  蕭景茂奮力掙扎起來,可他的頭被人按在沙發裡,根本抬不起來。就算喊,也只能發出唔唔的聲音。身後的人剛壓下來,在靠近他的時候突然停下來。隨後他被人從沙發上拎起來,終於重新呼吸到空氣的蕭少大口喘息着,也奮力掙扎着,怒吼着。
  當然,在這間怎麼玩聲音都不會傳出去的屋子裡,他的喊聲是沒有絲毫用處的。被人拖進浴室,扔進去,蕭景茂立刻爬起身來想反抗,卻聽到黑暗中那個森寒的聲音說:“把自己給我洗乾淨。”
  說完他關上了浴室的門離開,蕭景茂一下子有種重獲新生的感覺。他快速開燈打開花灑,努力地刷洗自己身上難聞的脂粉氣。衣服早就被人撕碎,他只是拽下幾個破布條就能洗了。
  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清洗乾淨,確定身上除了秦毅喜歡的木瓜清香沐浴液外沒有其他味道了,這才裹着浴巾走出浴室。這次客廳的燈是開着的,秦毅居然還穿著長長的風衣,站在客廳中央,手中點着一根菸。
  蕭景茂知道,秦毅是厭惡煙味的,但今天是他居然抽菸了,這……
  “洗好了?”秦毅碾滅剩下的半截煙,“這玩意真難抽。”
  蕭景茂蹭着走到秦毅身邊,不過廠督沒給他躊躇的機會。他大步走向蕭景茂,一把掐住他的後頸,拽住他把人拎到地下室小黑屋,用繩子將人捆成一個極為羞恥的模樣。
  蕭景茂忍着,他知道今天是自己不對,儘管什麼都沒發生,他還是決定不管發生什麼都要忍耐下去。誰知秦毅在將他捆好後突然轉了個身,露出早就擺好的攝像機,打開。
  “秦毅!”蕭景茂知道自己現在羞恥的模樣已經被錄了下來,他不介意秦毅這麼對他,但是現在的秦毅太可怕,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將面臨着什麼。
  “生氣了?”廠督淡淡挑眉,“想解釋?想控訴?”
  “可惜,今天我什麼都不想聽。”
  冰冷可怕的話語直接戳進蕭少心中,他還想說什麼,卻見秦毅拿起一個口塞,直接塞進他口中,繞過頭部綁好,讓他不管怎麼喊,都只能發出類似求歡的聲音。
  做完這一切後,秦毅從容起身,他在道具堆裡找了一圈,拿出一雙膠皮手套,戴了上去。他隔着手套為蕭景茂綁上了束縛帶,這東西他們以前也玩過,也那時秦毅綁得很鬆,而且是用手一邊安撫這蕭景茂,一邊動作溫柔地綁上的。
  現在,他隔着膠皮手套,將半軟還未抬頭的慾望牢牢綁住。一旦蕭景茂真的被撩撥得硬起來,就會感到無比的痛楚。他今晚是存心不打算讓蕭景茂舒服,又戴着手套,他在嫌他髒。
  蕭景茂想要解釋,可他說不出話來,只能那樣嗚嚥著。
  秦毅在床頭的櫃子裡翻了翻,翻出一盒藥來。那是蕭景茂以前找小情兒時用的藥,藥性不大,吃完就算什麼都不做忍上半個小時也就消停了,純為助興,幾乎沒有副作用。秦毅拿着那粒藥丸,幫蕭景茂解開口塞,蕭少剛要說話就被人暴力塞藥。他想吐出來,卻又被被綁上口塞,藥吐不出來,在嘴裡慢慢化開,流進胃裡。
  蕭少被綁着,眼中不可置信憤怒地看著秦毅。秦毅卻拿起了一本書,在攝像機看不到的地方坐好,他正對著蕭景茂,一眼下去,就能看到全貌。
  “我記得,我曾經獎勵過你,曾經半是懲罰半是調情地和你做過。”秦毅仰頭,俯視着蕭景茂說,“懲罰是指你犯錯了我罰你給你改正的機會。可是今天,我不想罰你,我只會折磨你。”
  “我曾說過我不會真正傷害你,”秦毅的眼中一片漆黑,看不出任何情緒,“但是今天,我不保證。”
  說罷他低下頭不再看蕭景茂,埋頭看自己手中的書。蕭少眼力好,一眼便看出他手中的是《滿清十大酷刑》。
  他掙扎只會讓自己的身體被繩子磨紅,他怒吼只會讓嘴巴更難過,呼吸更困難。那樣羞恥的姿勢又被錄影機照着,偏偏因為藥性發作他硬了起來。束縛帶緊緊繃著,蕭景茂疼得叫起來,卻因為口塞將他的聲音變得曖昧不清。他努力仰頭,痛與快感交織,讓他既沉淪在這痛並快樂中,又覺得一片茫然。
  他想要夾緊雙腿蹭一下,卻被綁得分毫動不得。他努力看著秦毅,期望他能看到自己哀求的眼神,而秦毅卻只是看著書不理他。他只能期待着,煎熬着,等待這藥效過去,等待着這屈辱的時刻過去。
  汗水一滴滴滴下,蕭景茂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他努力地蹬着雙腿,卻只能換來無力的掙扎。汗水滴在身上,滾落下去,燈光下蕭景茂健康的小麥色皮膚上蒙上一層暈黃的光澤,看起來格外迷人。
  秦毅終於抬起了頭,蕭景茂連忙向他投去求助的目光,卻在接觸到秦毅的視線後,如墜寒冰。
  那是多麼享受的眼神啊,一臉讚美地看著他,彷彿藝術家看著自己最高的傑作一般。
  蕭景茂見過這個眼神,那是在他第二次看秦毅試鏡,秦毅飾演的是郝建峰那變態殺人狂。在郝建峰將受害者刺得千瘡百孔後,他露出了這樣一個笑容。
  “怎麼,無法置信?”秦毅看著蕭景茂如做夢一般的眼神說,“你沒有看錯,這就是我。”
  “我說過的,我就是這樣一個有着極端扭曲性癖的人。你所見到的太監統領、變態殺人狂,都是真實的我,沒有半點掩飾。那時候我不是在演戲,只是將真正的我展現出來罷了。”秦毅歪了歪頭,薄薄的唇勾起來,那是一個刻骨無情的笑容。
  “想解脫嗎?想擺脫我嗎?很簡單,搖搖頭,我就放過你,不會讓你受到這樣的折磨。”
  蕭景茂的眼睛亮了亮,他剛要搖頭,就聽見秦毅用更冷的聲音說:“不僅現在放過你,以後也會放過你。從此之後,你的生命中再也不會出現秦毅這個人!”
  蕭景茂想要搖擺的頭僵住了,他死死盯着秦毅,絲毫不敢動脖子,生怕自己一個扭頭造成誤會。秦毅緊緊地盯着他,連他因為緊張喘粗氣而顫抖的肌肉都看得一清二楚。
  廠督在賭,在賭他在蕭景茂心中的地位。如果真的能經得住這種考驗,那麼他就可以相信,也有了戰勝已經隱約猜到他真面目的蕭景程的條件和力量。
  廠督一生很少賭,他賭過兩次,第一次是前生的奪宮,他敗了。而這一次,他贏了、
  蕭景茂始終僵硬着身體,就算視線在動搖,在猶豫,也絲毫沒有動。下身應該很疼吧,可他只是那麼一動不動,就那樣專注地看著秦毅瘋狂得有些扭曲的臉,一點也不像過去那個他迷戀的男人,甚至有些猙獰,甚至陰森。
  但是不管他的眼神有多猶豫,足足十分鐘,脖子都僵硬了,蕭景茂還是沒有動。
  藥效已經到達了最高點,蕭景茂口中發出難耐的痛呼。
  秦毅放下書本,站起身,先是關了攝像機,又走到床前,解開口塞,解開繩子,最後才解開束縛帶。才解開蕭少就she了,他全身都癱了下去,大口大口喘着粗氣,眼神有些茫然,視線對不准焦距。
  廠督摘下手套,用手輕輕地摸了摸蕭景茂的臉,柔聲問:“剛才你過關了,無論你之前做到什麼地步,我都原諒你。告訴我,你究竟出軌到什麼程度。”
  “出、出個屁啊!”蕭景茂無力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哭腔,“那女的就他媽舔了我幾下手指,剩下全是隔着衣服弄的。我還什麼都沒做,你的電話就來了。”
  他的聲音相當委屈,秦毅卻是發出了一聲以為不明的:“哦?”(二聲)
  “舔的你哪根手指?”他的視線落在蕭景茂的雙手上,眼光如刀,像是要把它們都剁下來的樣子。
  “右、右手的……食指和中指。”蕭景茂覺得全身發寒,像被毒蛇盯上的兔子,他想逃,卻因為巨大的恐懼連動都動不了。
  秦毅慢慢抓起他的右手,手指在食指和中指上摩挲着,又問:“告訴我,如果我今天沒有聯繫你,你會做到什麼程度?”
  蕭景茂顯然不想回答,但秦毅的視線太可怕,讓他不由自主地說:“就是……讓她幫我舔一下,沒、沒打算……動、動真格的……”
  “呵呵,”秦毅拍了拍蕭景茂的臉,帶著一絲侮辱的味道,“我是說你天真好,還是幼稚好。我舔過的東西你讓別人舔?那話怎麼說的?哦,間接接吻嗎?小勺兒,你是覺得我缺女人要給我牽紅線介紹一個婊子嗎!”
  “沒……”蕭景茂還想說什麼,但在對上秦毅燃着黑色火焰的眼睛後,他能夠說出的話只有一句,“我……我錯了……”
  秦毅此時才脫下大衣,取暖的熱度已讓他流汗了,但他依舊穿著,像是覺得髒一樣不願與蕭景茂直接接觸。直到現在他才不慌不忙地一件件脫下衣服,讓自己愈發健美的身材展現在蕭景茂面前,整個人散發着強烈的荷爾蒙。饒是蕭少藥勁兒已經過去,剛才又經歷了那麼慘痛的折磨,看見秦毅的身體,還是忍不住的有了反應。
  “先說好,”秦毅俐落地丟開衣服,“今天我不會有任何溫柔的舉動,我會讓你疼,讓你永遠記住這一天。”
  小勺不知道搖頭好還是點頭好,這時秦毅已經上了床,毫不客氣地扳過他的身子,拉開雙腿,毫無前戲地抵上去說:“而且,我沒打算給你反抗的權力。”
  蕭景茂:……
  臥槽,沒打算給我權力你問什麼,直接上好了!
  臥槽,到這時候了我還是覺得秦毅好帥帥暈了就算他對我做什麼了都不在乎怎麼辦!
  臥槽,太他媽疼了,我為什麼要放棄治療!
  放棄治療的小勺沒有辦法後悔了,他被秦毅狠狠壓着貫穿,比剛才強烈百倍的疼痛折磨着他,但他依舊有反應,而且還不小。
  這不是因為他賤到成了一個M的程度,而是秦毅全程都握著他右手的食指與中指,用力摩擦,甚至按倒床上拚命摩擦,好像要擦什麼髒東西一樣。他手指疼,但與後面的疼痛比起來差得遠,等他發現時,兩根手指的皮膚都被磨紅磨破了。
  這些都不是讓他有反應的原因,真的原因是在手指皮膚磨破後,秦毅彷彿與他有着刻骨仇恨一般在他耳邊說:“你是我的。”
  “你招惹了我,就永遠是我的,只有我不要的,沒有你反悔的機會。你可以背叛我,但是……”
  “你與別人愛撫,我就扒了你的皮;你與別人親吻,我就割了你的舌;你與別人交歡,我就斷了你的根!”
  
64、起飛(四)

  聽了秦毅的話,蕭景茂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他努力抬眼,看著自己以及幾乎沒皮的手指,感受到那種刻骨的寒意。彷彿有一隻巨獸張開大口將他吞噬,連骨帶皮都是他的,無法反抗。
  但是,這種發自內心的愉悅感是從哪裡來的呢?明明被那樣對待着,明明知道了秦毅的真面目,明白他一直都帶著面具欺騙自己,為什麼還是如此開心?為什麼在被那麼對待時,憤怒得幾乎想要殺了秦毅,讓這個人在娛樂圈混不下去,他敢這麼對待他,他就毀了他。可是當聽到他那句“你的生命中再也不會出現秦毅這個人”時,他所有的驕傲自尊全部丟盔棄甲,只剩下對秦毅澎湃的感情。
  如果沒有這一次的經歷,蕭景茂永遠不會明白秦毅對自己已經這麼重要了,重要到願意為他放下身段,沾上泥巴,變得狼狽不堪。
  蕭景茂到後來真是被折騰的完全沒了力氣,特別想暈過去讓秦毅直接姦屍算了。但是秦毅也不知用了什麼法子,一旦他有暈倒的架勢,秦毅就不知在他身上做了什麼,讓他無法失去意識,只能清醒地感受着。
  “不管你有沒有真的發生什麼,只要你有這個意圖,就不要指望我能就那麼輕易地放過你。”秦毅托起蕭景茂的下巴,逼着他看著自己,“有沒有和那些人接吻?”
  “沒有沒有!絶對沒有!”蕭景茂連忙搖頭,手指的疼痛告訴他,如果真的接吻了,那他一定會被割舌的!
  秦毅低下頭,嘴唇貼在蕭景茂的嘴唇上,這應該是個撕咬一般的吻,蕭景茂已經做好承受的心理準備了,誰知秦毅只是曖昧地貼了下就說:“不管有沒有,都別想我再吻你,再幫你舔,再溫柔對你。除了你肯定沒被別人碰過的後面,其餘一律地方都別想得到我的疼愛,明白嗎?”
  “這……”蕭景茂憤怒極了,“怎麼可以這樣對我!”
  “哼,”廠督側頭冷笑了一下,“我就是這樣的人,招惹了我,你連逃的機會都沒有。”
  那一晚蕭景茂被秦毅做得脫力卻無法暈倒,而秦毅也真如自己所說一般,在結束後掐着他的後頸將人拎到浴室,細細幫他清理了菊花,還給上了藥。但是其餘的地方——被繩子磨破的皮膚,被脫了皮的手指、被勒得有點紅腫的小蕭,都被人放置不管了。
  蕭景茂全身散架了一樣不能動,只能瞪着秦毅,像是要把他吃了一樣。秦毅倒是知道他是紙老虎,根本不懼他的眼神,一副將他吃定的樣子。
  “想我幫你上藥包紮?”秦毅挑眉。
  蕭景茂狂眨眼睛,他倒是想點頭,可是後頸被秦毅掐得很疼,暫時不好動彈。以前被扶着進浴室時蕭景茂還挺不滿秦毅怎麼這麼折騰他,現在他才清楚,之前的秦毅有多溫柔。
  “好啊,”秦毅起身去拿了東西回來,“這是你自找的。”
  白酒倒在藥棉上,擦在蕭景茂受傷的皮膚和兩根手指上,蕭少疼得嗷嗷直叫:“求、求用碘酒!”
  “做夢!”秦毅繼續塗著。
  其實他從第一次為蕭景茂療傷時他就知道,白酒根本沒有多少治療的效果,只是在折騰人。但既然蕭景茂是皮外傷,那麼涂一點也沒什麼,反正都能消炎防止感染。等蕭景茂疼夠了,秦毅才用醫用碘酒給他重新消過毒,上了藥包紮好。
  隨後他起身,離開了臥室。
  “你去哪兒!”蕭景茂瞪着秦毅的背影喊。
  秦毅頭也沒回丟下一句“你認為我還會和你同床共枕嗎?”就走了。
  哪怕是第一次給秦毅下藥後,他都得到了最好的照料,身體是清爽的,身上的傷都被好好處理了。他醒來時秦毅還給他做了飯,可是現在……
  一直以來蕭景茂都認為秦毅對他也就那麼一般般,總是壓着他不說,還經常忙,根本不會陪着他。可是他每次都會很溫柔地對他,讓他就算做0也比1感覺要爽,只要秦毅有時間,他都會給他做飯,幫他按摩,還專門求人找了藥膳方子。他從來不會讓他太難受,每天早起還陪他鍛鍊身體,即使回不來再忙,也會打電話督促他,一直陪着他。
  那些蕭景茂都認為這是秦毅應該做的,他被人伺候慣了,這些事情在他眼中根本算不得什麼。直到現在,他被秦毅冷落至此,才終於明白,誰都不欠誰,對你好並不是應該的一件事。
  可是他明白的是不是有些晚了?
  蕭景茂明明身體疲倦到極點,但卻睡不着,睜着眼睛直到天亮。秦毅第二天一早走進蕭景茂的臥室,一看他表情就知道這人昨晚沒睡,他心裡暗笑了下,把人拽起來冷硬地說:“就算我昨天狠了點,但也不至於你連動都動不了吧?是不是男人?就這樣還想壓我?哼!”
  說著他把蕭景茂粗暴地扶起來送進盥洗間,但卻不像昨晚那樣掐着後頸了。秦毅向來是張弛有度,冷上一晚上也該讓蕭少這個不知領會別人好意的傢伙清醒了,要再過了就會把人推開。兩世就只有這麼一個人,秦毅當然不會輕易放過蕭景茂,不過該讓他得到教訓的時候,秦毅絶不會手軟。
  雖然知道他會這樣有多方的因素,蕭景程的刻意疏離,范朝陽的有心誘惑,以及他自己的態度。但是這些都不足以成為蕭景茂企圖出軌的藉口,歸根究底就是這人太不知足,對於性方面太沒有專一性。秦毅不會容許自己的床伴(已經從想要共度一生的人變回床伴了)有這種傾向,一旦發現苗頭,會立刻死死掐滅。
  也虧得蕭景茂運氣好來沒來得及動真格的就被及時醒悟過來的秦毅發現了,否則今天早上的蕭景茂絶對不可能完整地從床上爬起來,沒看廠督都開始研究對比《滿清十大酷刑》和前生自己掌控的西廠刑罰之間的差別了嗎。
  壓着蕭景茂收拾完自己後,秦毅又給他菊花上了藥,剩下的地方蕭景茂自己有手,不就是兩根手指破皮了麼,又不是殘廢了,自己動手吧。蕭景茂給自己上了藥後,秦毅端了粥過來放著讓他自己吃。蕭少滿心以為秦毅還是關心自己的還肯為他熬粥,結果一入口就感覺不對勁兒了,秦毅做出來的味道根本不是這個。
  “這是……”他疑惑地抬眼。
  “叫的外賣,”秦毅冷漠地說,“難道你認為我還會給你做飯?”
  蕭景茂不說話,默默地低頭喝粥。秦毅見他喝完粥後,將藥留下就走了,沒說什麼時候回來,也沒說會不會回來。
  蕭景茂心情很不好,他覺得自己應該指責秦毅一直以來帶著假面具騙他的事情,但是他現在根本沒有任何立場。他不想失去秦毅,他想要回到過去那種生活,可是還有可能嗎?
  蕭景茂無力的躺在床上不知過了多久,范朝陽的電話打來,裡面傳來他氣急敗壞的聲音:“你昨晚突然去哪兒了?我打電話你一直不接!”
  蕭景茂的手機昨天和那堆衣服一起可憐巴巴地掉到地上,帶著脂粉氣又被撕毀的衣服今早已經被秦毅當成垃圾丟掉了,手機在秦毅走之前都是關機的。秦毅走後蕭景茂才把手機撿起,放在枕邊又躺了回去。
  “沒什麼事,就是覺得那女的挺沒意思的。”蕭少還在硬撐。
  聽他聲音沒什麼問題,范朝陽才安下心來說:“你……昨晚接到的是秦毅的電話?”
  蕭少沉默一會兒後突然說:“陽子,以後喝酒可以,那種事情就不要叫我了。”
  說完不顧范朝陽什麼反應就掛了電話。
  秦毅和他現在這麼僵持着,蕭景茂覺得自己應該做些什麼來挽回他們已經破裂的關係。帶著假面騙他事情容後再說,反正不管哪一個秦毅他都喜歡,現階段一定要恢復關係。
  與此同時,秦毅遭遇了劉俊峰前所未有的憤怒。
  “你昨天晚上去哪兒了!不是要去形體培訓那裡再訓練一下嗎?明天安德烈大師和joe就要到了,你到底還想不想得到他們的賞識了!”劉俊峰儒雅的臉都快扭曲了,一直以為已經漸漸拿捏在手裡的人突然反水,任誰都會憤怒。
  秦毅雙手插兜,嘲弄地扯了下嘴角,竟有一絲放蕩不覊的感覺:“一天不練死不了人,安芸已經帶著我練了這麼久,不差這一天。”
  “你……早就約好的老師,你就這麼放鴿子,你當這些前名模老師都是泥怎麼捏吧都沒事嗎?”劉俊峰憤怒破表。
  “何必裝得這麼憤怒呢?”秦毅聳肩攤手,“你不是早就知道我提前給老師打電話請假了嗎?哦,我知道你氣什麼了,我是用你的名義用你的手機發短信請假的,事後還刪除了短信,這對你的名譽有影響嗎?”
  “別計較那麼點東西了,反正你是金牌經紀人,得罪一兩個過氣模特也不算什麼,最多是他包括他的好友都覺得你只用短信就打發他們太無禮罷了。哦,對了,我還把那位老師拽進了黑名單,他應該打不通電話吧?”秦毅笑笑說,“你想問我什麼時候拿到你的手機的?你看,就是現在。”
  秦毅抬起手,劉俊峰一直放在衣兜裡的手機出現在他手上。他舉起手機,搖了搖頭說:“錄音可不是什麼好行為啊,你習慣錄音吧?”
  “聽說現在的電腦高手就算刪除了也能恢復,那麼我就……”秦毅躲過劉俊峰搶手機的動作,迅速拆開後蓋,拔出內存卡毀掉了。
  劉俊峰臉都氣白了,秦毅又徹底摧毀了手機,才把它丟了回去。
  “那麼生氣幹嘛,反正以你的性格,電話號碼和重要信息都應該有備份才對吧?只是剛才的錄音沒有。大不了我還你一個。”秦毅揚揚眉,神色間滿是得意,性格突然變得有些灑脫不覊,不被風格限制,頗有武俠小說中遊俠的感覺。
  劉俊峰見他這樣,漸漸冷靜下來,他上下打量了秦毅一番,遲疑地問:“你在演戲?”
  “當然,”秦毅翹起了嘴角,“戲如人生,人生如戲。我看過雜誌上以及現場對安德烈和joe的評價,安德烈的設計別具一格,不受條條框框的限制,喜歡超越傳統;joe性格開放,對於自己情投意合的人總是表現出巨大的熱情。我這個性格,如何?”
  “什麼時候開始的?”劉俊峰推了推眼鏡,他問得含糊不清,但他知道秦毅明白自己在問什麼。
  “你既然能問出這個問題,就代表已經知道答案了吧?”
  什麼時候?資料裡懦弱無能的時候,面對蕭景程時貪心又沒有膽量的樣子,拍攝薛程銘電影時陽光公正上進熱忱講義氣的樣子,最初遇見他時的防備逐漸的佩服和貪婪以及到昨天為止的信賴……
  這一切,全部都是在演戲嗎?劉俊峰瞳孔無限縮小,焦距中只有秦毅一個人。
  這人現在上翹着嘴角,明明長相還是昨天那個依賴自己的窩囊廢,但是整個人的氣質已經全部都變了,要說是兩個人也有人信。
  “看來我幫你接的那部電視劇你肯定能演好,”劉俊峰儘力冷靜下來說,“雙胞胎兄弟從小分開,在後天的教育下,哥哥成為了黑道的二把手,弟弟卻變成了警察。哥哥在一次海難中失蹤,弟弟為了調查黑道的情況,做了臥底。如果真如我所想,這部片子就是為你量身定做的。”
  “很老的劇情啊,我在不少電視劇裡看到過這種設定。”秦毅靠在牆邊,側頭看著他,領口敞開,眼神慵懶,整個人都透着說不出的性感。劉俊峰彷彿看到了鏡頭和相機,秦毅果然每時每刻都在演繹着,卻又演繹得這麼真實。
  “是很老套,但是經典劇情永遠是經典劇情。就如同灰姑娘無論過了多久換了多少種面貌,人們也永遠喜歡。”劉俊峰冷靜地分析着。
  “你真的很厲害很敬業,我佩服你。”秦毅正眼看他,“可惜立場不同。”
  他搖了搖頭,跟着服裝師去換上一個季度安德烈設計的衣服了。劉俊峰仔細觀察過上一次的走秀,他感覺只有這件衣服有些違和,也算大賣,但與其他衣物比起來相差甚遠。劉俊峰精準地指出是當時這個模特沒有展現出這件衣服的魅力,要秦毅明天去見安德烈時穿他,就是為了一下子吸引大師的眼球。
  劉俊峰相當有手腕有人脈,如果是安芸絶對做不到這些。秦毅覺得要好好利用這段時間榨乾劉俊峰的價值,等到他高飛的那一天,一定會讓安芸成為超越劉俊峰的經紀人!
  他去試衣服時,劉俊峰弄了個舊手機將電話卡安上,深呼吸一口氣後給蕭景程打了個電話:“景程,抱歉,這個人我控制不了。”
  “你昨天並不是這麼說的。”
  “是,但是今天……”劉俊峰找了個無人的地方詳細地講述了今天發生的全部。
  蕭景程沉默了一會兒後說:“明年春我會拍一部片子,讓他演配角。你們說的我都記下了,但是我要親自會會他,把他的本性徹底挖出來。”
  “我不贊同,”劉俊峰說,“我認為應該立刻封殺他,讓他再也無法出頭。”
  “可能……已經晚了……”蕭景程想起范朝陽給他的留言,突然覺得自己一直以來的放縱,極有可能造成了難以收拾的後果,“我必須要知道他是個什麼樣的人,究竟想要什麼,才能找出對付他的辦法。”
  劉俊峰放下電話走向更衣室,心情有些沉重。他和蕭景程已經很少遇到困境了,這一次,他突然覺得自己可能忽視了什麼,或者說,起步晚了一些。
  在更衣室門前,聽到了小姚那誇張的抽氣聲,他推門而入,呆立了一會兒。
  劉俊峰攥着舊手機,有些後悔幫秦毅安排見安德烈和joe。其實他只是弄到了一個晚會的請帖,但是極有可能為這個男人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可是,看到這樣的好苗子不去栽培,又違背了自己的原則。
  看著穿著那件衣服的秦毅,劉俊峰嘆了口氣。大概,這就是吸引住蕭景茂的魅力吧,也是能夠到達頂峰的魅力。這種感覺,他在遇到蕭景程時有過,現在,他第二次感覺到了。
  不知是不是他老了經驗豐富了,這一次的感覺,比上次還要強烈。
  晚上秦毅換下衣服回家,家指的的蕭景茂的別墅。見到他撅着屁股努力在電腦前遙控公司事情的蕭景茂眼睛一亮,幾乎就要撲了上去。如果他有尾巴,一定搖得歡實極了。
  不過秦毅依舊冷處理,他給蕭景茂帶了飯回來,都是清淡飲食。又幫着他後面上了,身上依舊沒管。蕭景茂看他回來就見到了希望,安分得要命,就連秦毅晚上去客房睡覺時,他都一句話沒說,只用渴望的眼睛看著他。
  還不行,秦毅心中冷笑,要饞得他饑腸轆轆,到時只要自己丟出一根骨頭,蕭景茂就會主動為他所用。用不了幾天,他就可以讓蕭景程投鼠忌器不敢動他,到時候,談條件就容易了。
  蕭景茂睡着後,秦毅走到書房打開他的電腦,電腦密碼居然和門的密碼一樣,都是他的生日。秦毅進入蕭景茂的電腦,將他所有的信息全部複製下來。蕭景茂根本沒防着秦毅,也完全不知道這件事。
  秦毅將U盤放到一個小盒子裡,盒子裡有兩個內存卡。第一個是蕭景茂企圖對他下藥被反撲時錄下的內容,第二個是昨晚他錄的蕭景茂的個人秀。U盤和這兩張卡放在一起,意義就顯得不一樣了。
  廠督躺在床上,將自己的計劃從頭到尾捋順了一下,完美無缺。真是個好的社會啊,即使失敗了又怎麼樣呢?有了明天的機會,就算在國內得罪了最厲害的人,他依舊可以到國外發展。在看到小姚和劉俊峰的表情後,秦毅就知道,他明天一定能成功吸引住那兩人的視線。
  蕭景茂啊蕭景茂,你值得我這麼對你嗎?廠督視線移到門前,彷彿透過那道門看到蕭少的睡臉。在幫蕭景茂口的時候,秦毅明白自己是真的陷進去了,蕭景茂運氣太好,佔據了他所有的第一次,饒是廠督心硬如鐵,依舊動心了。他為蕭景茂的話感動,他願意付出努力和他在一起。可是現在……
  看看那個盒子裡的東西,能給我帶來什麼吧。讓我看看你的利用價值吧,讓我看清你的心,值不值得我再一次為你敞開心扉。
  還在熟睡的蕭景茂不知道,他曾經做到了全世界人都無法做到的一件艱難的事情,他碰到了廠督的心門,邁進了一隻腳。然而這扇門現在對他緊緊關閉了,他差一點錯過了一顆最睿智最堅貞,宛若鑽石般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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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着國內市場的打開,越來越多的公司將視線放到了中國。這是一個佔據世界人口四分之一的國家,代表着無比的資源。
  就因為如此,很多國外的設計師也漸漸開始啟用亞洲混血或者是純粹的黃種人做模特,只是亞洲模特總是相對較矮,骨架不夠寬闊,容貌不夠深邃。
  安德烈這一次是來中國試着選擇一兩個模特的,因為這一季度的設計中添加了不少中國元素,如果能找幾個華人模特,就最好了。其實歐洲模特界裡也有華裔模特,但是安德烈翻了個遍都覺得不滿意,人都是好小夥兒,帥氣漂亮,可是韻味啊韻味,就是缺少了那麼一點屬於中國的歷史悠久的神秘韻味。
  這場晚會是為了歡迎他和joe專門舉辦的,也有不少模特跑上來展示(巴結)自己。不過安德烈都覺得缺點什麼,他拿着酒杯,想找個安靜的地方,但他是晚會的主角,大家都圍着他轉,哪裡都有人盯着他。哦,他們都不知道什麼叫個人空間嗎!
  joe!joe呢?安德烈四下巡視,其實巴結joe的人也很多,但大都是女人和想上位的小男生,真正的主角還是安德烈。joe比較聰明,幾句話就讓幾個女人爭風吃醋含沙射影地吵了起來。joe淡化自己的存在脫離戰團,幸虧和安德烈一起看了《甄嬛傳》和《金枝慾孽》,雖然有很多地方都看不懂,但他更懂女人了。
  抽出身跑到這有歐洲中世紀城堡感覺的別墅的後花園裡,把安德烈一個人丟在那裡應付那群熱情(瘋狂)友好(阿諛)的人們吧。走進後花園,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個人。
  joe的毒眼一瞬間就確定了他的各種數據,簡直就是神製造出來的完美數據。他身上穿著安德烈上一季度的失敗品,那是安德烈看月夜下的精靈這部動畫片有的靈感,可是大家都只是人,不是精靈。
  月色灑在那人身上,讓原本銀灰色的衣服籠罩出一層淡淡的銀色光霧,他微微仰頭,下巴脖頸與身體形成了優美的弧度,月光照在他的臉上,joe只能看到他的側臉,卻有一種神秘的感覺。
  joe走進,想要看清這人,而他的腳步聲彷彿驚動了獨自享受月夜的人,他受驚看向自己這個方向。看到這人的臉時,joe的心臟一下子遭到了巨大的撞擊。
  那是一張很出色的臉,不過並沒有joe本身好看,而且在白種人眼中黃種人都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joe第一眼其實沒有看清他的長相。但是他看到了那種感覺,在夜幕下,在淡淡的妝容下,不知為何有種透明幾乎要消失的感覺。抓不住,摸不着,如月夜的精靈般,難以捉摸。
  joe快步走過去,那人只是對著他扯了下嘴角,微微點頭便轉身離開了。joe追上去,卻在一棵樹後面失去了他的蹤跡,只在花園中,聞到夜來香的淡淡茶香。
  就像月下精靈,美麗、誘惑、迷人,卻又不屬於這個世間。當你覺得你抓到他時,他卻消失得無影無蹤。
  joe在原地呆愣了一會兒,突然快步走進大廳裡,想對安德烈說什麼。剛走進大廳就有人從後面拍了拍他,joe轉身,燈光下他看清了精靈的容貌,淡淡的眉眼,薄薄的嘴唇,一種不屬於這世間的氣息環繞在他身周。
  “你的東西掉了。”精靈說的是中文,joe中文還算不錯,聽懂了。
  他接過自己剛才掉落到地上的手機(其實是被廠督拽出來的),接過的瞬間他牢牢攥住他的手。
  joe笑了下,用發音不算標準的中文說:“我抓住你了。”
  我抓住你了,精靈。
 
  65、起飛(五)

  “……”秦毅很淡定地試着將手從joe的爪子中抽出來,意外地,以廠督力氣竟然沒有一次抽出來。joe在發現他想要動時,瞬間攥緊了手,廠督估計力道錯誤。
  這種行為有兩種意義,一是joe同志運動神經相當好,資料上說他一開始是體操運動員,十幾歲時就因為形象出眾代言過運動服。體操運動員退役很早,加上joe本身成績一般便早早退役了。退役後joe在代言體育用品的基礎上開始走模特路線,卻不想在這條路上大放異彩,成為了出眾的世界名模,而有早年運動員經歷,他的運動神經可以說是相當不錯,反應速度也很快。在廠督完全沒有防備又試探的情況下,一時竟是沒有掙脫開。
  第二重意義嘛……秦毅看見不遠處正在尋找joe這個替死鬼的安德烈帶著一大串“尾巴”走來後不由皺眉,通過小姚他已經完全清楚,但凡藝術家可能都有那麼一點與眾不同的怪癖,俗稱神(經病)。joe現在已經充分展現了這個特質,希望安德烈不會這樣。
  不管什麼願意,廠督都不可能讓人掣肘這麼長時間。他手腕一翻,便好像一條蛇般輕易從joe手中掙脫。joe望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有些發愣,明明用的力氣相當大啊,怎麼對方手上突然像打了肥皂一樣滑就從他的手中滑出來了呢?他想了一下,如同很多電視中問了一句:“中國功夫?”
  秦毅禮貌地扯了下嘴角,並不打算回答他,點了點頭就想離開。這時安德烈也走了過來,他見到秦毅的穿著眼睛一亮,很是讚賞卻沒有joe那種震撼感。
  這是一定的,畢竟剛才那一幕可是廠督綜合了這件衣服的設計理念、天時、地利加上自己本身的謀略才展現出來的無限風情,就算場景重現也一定能有剛才那種效果。他原本打算展現給安德烈的看,但見他被人簇擁成那樣,只得跟着joe,將自己精心設計的面貌展現在joe面前,成功地吸引了這個模特界的神(經病)。
  至於性格特徵秦毅根本沒打算展露出在劉俊峰面前那種遊俠模樣,當時面對劉俊峰時,因為要露一手他特別讓自己變得有些浪子遊戲風範,也是為了迷惑劉俊峰。畢竟不管安德烈和joe本身性格如何,欣賞哪種人,根據資料,他們這一季度的設計理念是帶著東方元素的,那麼太過不覊就合適了,他需要展現出來的是——寡言、神秘、城府、沉穩以及一些外國人喜歡的中國功夫。
  因為薛程銘,秦毅充分瞭解到老外喜歡的中國人就是這樣的。
  靠在牆角的劉俊峰舉起酒杯抿了一口,真是不知讚賞好還是憤怒好。無疑地,他又被秦毅擺了一道。計劃中攤牌那天他本來是從國外那些被安德烈刷下來的模特那裡探聽到了內幕消息,知道安德烈想要的風格。他本打算告訴秦毅的,不過因為秦毅的攤牌就沒說,這個人本來就夠可怕的了,不需要再為他增加勢力了。他還指望着看一副放蕩不覊模樣的秦毅吃癟,沒想到今天的秦毅比他表現得還好。
  回憶與秦毅認識以來的種種,加上調查中秦毅的資料,劉俊峰直覺這個人太可怕了。果然景程的顧慮是對的,原本讓他帶秦毅他還有些奇怪,蕭少玩潛規則不是一次兩次了,為什麼偏偏這次如此關注?蕭景程當時的解釋是這個人對蕭少影響很大,不如控制他正好讓蕭少知道上進。但現在想來,那個時候蕭景程在秦毅逐漸出現在螢幕上後,已經隱隱有了危機感,只是那時秦毅掩飾得太好,讓蕭景程選擇了這種保守的方法。
  看著秦毅與幾人的交鋒後,劉俊峰走到無人的角落打了個電話:“景程,是我。不能再等了,把現階段我們手頭有的秦毅的資料全部給蕭少吧,讓他自己看清楚這個人。再等下去,等他拿下這個工作開始走向國際,以他的手段,我們就再也不能控制住這個人了。”
  蕭景程放下電話,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嘆息。
  另一邊,安德烈上下打量着秦毅,越看越覺得滿意。joe也開始和秦毅搭訕,詢問他一些問題,秦毅的表現一律是很有禮貌但並不多話,頗有種君子淡如竹的感覺。這種氣質本來應該與身上這件夜間勾人的“精靈服”不符,但放在秦毅身上,便揉碎成了一種矛盾的美,中西結合的超越國際人種的美麗。
  joe是真的很想立刻把剛才那種感覺告訴安德烈,但他也不是傻子,就算再激動也不會在公開場合這麼做。他已經感覺到閃光燈了,應該是到場的記者看到他和安德烈同時關注一個人想挖掘出點j內幕消息,這時他是不會衝動的。
  秦毅則是在閃光燈閃耀後知道該功成身退了,便巧妙地讓一群尾巴圈住joe和安德烈,自己轉身離去,隱匿在眾人中間,但並沒有離場。他打了個電話——
  “都準備好了嗎?”
  那邊傳來很普通很平凡的聲音,完全沒有當配音演員的天賦:“你在懷疑我的能力?”
  “呵呵,沒有。我們有了交易,我就會無條件相信你,現在只是確認一下。”
  “開車後二十分鐘肯定拋錨,車裡放了屏蔽器,等修車時我會取出來,不會有任何證據,只是一場意外。”
  “多謝。”秦毅揚起唇角。
  “別掛電話,”對方突然說,“你那個……王堯……”
  “怎麼?”秦毅挑眉,他放手讓王堯和這人聯繫時就知道他們倆人之間肯定會有摩擦。不過沒辦法,當前他能用的人,也只有利益關係一致的王堯和那個有所求的人。
  “你讓他多穿點衣服,每次衣服都破了那麼多洞,我總得多帶幾套衣服。”平板的聲音中帶了一絲不滿。
  “……你給他換衣服了?”秦毅皺眉,他說王堯最近怎麼跟被雪藏了似的,一個節目都上不去。圈子裡不少人嘲笑他這次抱錯了大腿,敢情還有這個原因。
  “嗯,看著不順眼,你和他好好說說吧。”
  “那要看你到底掌握到什麼程度。”秦毅難得心情好,頭靠在牆壁上,擺出休息的姿態。
  “還差一點,你那邊好了沒?”
  “嗯,”秦毅胸有成竹地說,“放心,蕭景程馬上就要忍不住了,而我也準備好了所有東西。只要……”
  只要蕭景程對蕭景茂攤牌,他的所有前期準備都完成了。
  秦毅收起手機,一邊暗暗觀察着晚會上形形色色的人,一邊思考籌謀。他伸出手,低頭看著掌心的紋路,握起-
  joe和安德烈覺得他們倒霉透了。
  參加這種酒會,因為各種原因是不能吃太多東西的,桌子上不管擺多少美食都不能動,只能拿着酒杯一點點抿。曾有女星在酒會上吃了一塊肉結果圈子裡傳遍了她能吃,酒會裡尤其是女性是完全不能多吃的,因為只要吃上一點東西就會讓她們的小肚子凸出來。joe作為模特必須要保持身材不需要吃太多,安德烈卻不行,他很餓,看到那麼多各國美食卻不能吃眼睜睜看著它們被浪費,真是太心痛了!
  所以他最恨酒會!
  本來就很餓了,在焦急地趕回住處打算再弄點吃的安德烈突然發現他們拋錨了!他們當然是有幾個人陪同的,不可能就一輛車,可是別的車都怎麼回事?聽說中國帝都堵車很嚴重,所以他們因為一兩個紅燈都被堵在後面了嗎?
  安德烈很餓,他想下車直接攔出租車。好在他的助理阻止了,開玩笑,國際設計大師當街攔車,這消息太可怕了!
  助理打電話叫拖車,可是幾個人的手機都沒了信號。助理開機關機試了好幾次,都沒有成功。
  “這破信號!”助理覺得今天真是邪門透了!他是找關係從一堆擠破頭的人中間搶到了照顧安德烈和joe的任務,又靠着自己的手段把別人都擠走幫他們開車。可是現在……他才是最堵心的,他的前途一片黑暗了好吧!
  秦毅就是在這個時候如同天使一般降臨了,他今晚特意沒有喝酒,自己開車來的。鍛鍊了整整兩年,再反覆試了幾次後,廠督終於可以自己上路了。他現在這輛普通的車是公司配的,等有錢了,廠督想換個悍馬,安全。
  助理在車外找信號,轉來轉去,信號時強時弱。秦毅將車停下,搖下車窗問:“你是……我記得好像在會場上看見你了。怎麼,出故障了嗎?”
  助理眼睛一亮,跑過去說:“我認識你,秦毅!可以借用一下手機嗎?”
  秦毅拿出手機,信號也是相當的不好。助理皺眉:“這怎麼回事啊!”
  而忍不住的安德烈搖下了車窗,用英文說:“嗨,小夥子,我還是叫出租車吧。哦?中國……精靈?”
  秦毅:……
  這稱呼真有創意。
  接下來的事情就順理成章了,秦毅將幾人拉上,離開那裡後又是秦毅打電話叫了拖車,當然他具體是叫誰拖車就不得而知。一路上他話不多,但本來就對他有好感的安德烈和joe不知為什麼就更欣賞他們了。
  到了酒店後秦毅下車,夜晚燈光照在他身上,銀灰色的衣服燦然生光,如同白日普普通通的人,夜晚就會變成迷惑人心的精靈。
  joe一下子就躥下車,安德烈也跟着下車,兩人仔細看了秦毅一圈後,安德烈遲疑地說:“秦,你可以……走幾步看看嗎?”
  他用的英文,秦毅學了這麼久聽是沒問題,他搖了搖頭用有些僵硬的英文說:“我知道你們的意思,但其實我是不喜歡用這種方式的。”
  “哦?”安德烈挑眉,“我認為這都是公平競爭,你比別人更優秀,你就贏了。”
  他當然看得出秦毅穿這件衣服的意圖,事實上今晚穿安德烈設計衣服的人不在少數,為的都是能夠吸引他們注意。哪個國家都不缺乏競爭,比起國內的暗潮湧動,國外的競爭更加犀利。安德烈這麼多年肯定不是傻子,這種手段太多了。
  joe卻是想起剛見到秦毅的時候就是在後花園,這麼優秀的人在見到他之前居然沒留下一點印象,說明秦毅一直都沒在大廳內,直到他掉了東西才跟着他進來的。
  “清高?”joe遲疑地說。
  秦毅搖搖頭:“是我覺得自己並不適合這件衣服,它有一種童話的感覺,我的心已經老了。”
  “哈哈哈……”五十多歲的安德烈大笑起來,“小夥子,我的都還沒說過自己已經老了呢,心永遠是年輕的。comeon!走起來讓我看看精靈是如何飛翔的。”
  秦毅苦笑了一下,回想起形體老師教導的話,邁開了步伐。
  ——那是靜溢的夜中,獨自出現在無人花園的精靈,它並不希望別人看到自己。它的腳步沒有任何聲音,它的翅膀被隱藏在黑夜中,它緩緩飛起,明明十分安靜,卻吸引了無數人的目光。
  ——同樣的,那是在難得清靜的時候,廠督一人走在後宅庭院中,享受着這安靜與靜溢。夜風吹拂着他寬大的衣袖。他收起往日低調陰狠隱忍的步伐,在難得自在的時刻,彷彿前面就是通往金鑾殿的階梯,他一步一步地走着,每一個腳步,都是在眾人的目光下進行的,每一個動作都透着讓人臣服的味道。
  明明是不折不扣的精靈,卻有着東方難得掩飾的底蘊;明明是在靜夜裡散步,卻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他的每一步都是在征服別人,他的目的就是為了讓別人看他,他天生需要人的仰望。
  安德烈滿臉欣賞,連餓都感覺不到了,他對秦毅說:“小夥子,有沒有興趣上去試試哪件衣服更適合你呢?”
  秦毅微笑:“如果您真的這麼說,那就說明我的‘公平競爭’奏效了。”
  “哈哈,”安德烈拍了拍他的手臂朗笑說,“既然是‘公平競爭’,那就再競爭一次給我看看。”
  於是秦毅就在助理目瞪口呆下和安德烈與joe上了電梯,這時被莫名隔開的車隊才跟了過來,可是一切都已經定了下來。
  與蕭景程夜談後,劉俊峰決定無論如何都不能讓秦毅接到這個工作。他是天影的經紀人,有權利決定秦毅的行程。接下來只要不讓秦毅和安德烈接觸即使他再有能力也沒有辦法。就算他昨晚吸引到了兩人目光得到這個機會,只有沒有簽約他就可以從中作梗,以公司的名義雪藏秦毅,讓他沒辦法簽約。
  然而在他還沒來得及開始行動時,就在第二天中午收到了秦毅已經和安德烈簽約,成為他下一季的模特,二十天後將會參加巴黎的時裝周。
  他連忙衝到公司,卻得知秦毅已經和兩位有說有笑地離開了公司,據說是要去嘗嘗秦毅的中國菜。joe說秦毅是“翩翩君子”,秦毅說“君子遠庖廚”,他只是一個辛苦打工的,安德烈就笑着說那我就是老闆。
  昨晚秦毅上樓試了一下樣品後,聽到安德烈肚子發出的抗議後就做了一餐。他也早就研究兩人喜歡的食物,就算做的是中國菜也不會惹人反感,反倒讓兩人讚不絶口,表示還要試一下。雖說國外沒有酒桌上談事情的慣例,但事實證明食慾得到了滿足人們總是會很開心,他們就這樣愉快地訂下了口頭協議。
  秦毅由於晚上喝了點酒不能開車就留宿他們下榻的酒店,第二天一早幾人就去簽約了!而據安德烈說,他馬上就叫人按照秦毅的體型趕製服裝,等練習好就去參加時裝周。
  時不待人,劉俊峰這邊才下定決心,廠督就已經先下手為強了。
  秦毅從安德烈的酒店出來後,正撞見守株待兔的劉俊峰。劉俊峰已經很久沒被人這麼耍過了,他臉色有些難看,坐在車裡看著秦毅。
  秦毅從容地上車,劉俊峰盯了他一會兒,也不願再賣關子,開門見山地說:“什麼時候決定拋開我的?”
  “第一次見到你,確定你不可能為我所用的時候。”廠督漫不經心地說著,他抽出車裡的紙巾,細細地擦手。他手指修長有力,明明不髒手心也沒有汗,卻還是慢慢擦着。前生熟悉廠督的人知道,這代表着兩個含義,一是他在厭煩眼前這個人,二是他已經打算捨棄這顆棋子了。蕭少經常看到過這個動作,但自從秦毅對他約定三年之後,就再也沒有過這種舉動。
  “我說這次的事情!”劉俊峰砸了下方向盤,他想了許久,都想不出到底是什麼時候秦毅已經做好了這樣的計劃。昨晚看到自己的時候,前一天攤牌的時候,還是放他鴿子的時候?
  “所以我說了,是第一次見面的時候。”秦毅將紙巾攥成一團隨意丟在放煙灰的匣子裡,“第一次見到你就打算拋開你,那麼接下來就是時機的問題。在你將安德烈和joe的消息告訴我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時機到了。”
  劉俊峰的眉擰成了麻花,這個男人……
  “那打算利用蕭少這件事,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是蕭少看上你的……不!”劉俊峰猛然反應過來。
  “你果然很聰明,是個不錯的踏板。”廠督露出讚賞的笑容,“和你一樣,第一眼看到的時候。”
  “每個人都有他自己的價值,確定了是‘可利用’‘可無視’‘要除掉’這幾種用途後,怎麼使用就是我的事情了。”廠督眼中其他人都只有這三種用途,只是有些人一開始就不在“其他人”中間,有些人就有本事硬生生擠進他的圈子裡,從“其他人”變成廠督不得不放在心上的人。
  劉俊峰覺得一股刻骨的寒意從自己脊骨傳至全身,他問:“那麼蕭董呢?”
  他要更早一些,早在通過蕭景茂瞭解到這個人的性格開始,就已經策劃了。秦毅在心中說,不過他並不打算告訴劉俊峰,而是說:“我會和蕭景程談一談的,臉色不要那麼難看,談過後的結果未必是壞處,說不定我們是雙贏的結局。”
  劉俊峰緊緊地盯了秦毅的臉一會兒,在上面找不出絲毫破綻後才嘆口氣說:“我現在就帶你去見蕭董。”
  “不,”秦毅乾脆拒絶,“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辦,談話的事情改天。”
  他下了劉俊峰的車,從容地走上自己的車,打了個電話:“我想我們需要談談。”
  “我也這麼認為。”另一邊是蕭景茂冷靜的聲音,與以往大不相同。
  破繭成蝶了嗎?秦毅沉思。蕭景茂一直只是個懶蟲,秦毅在他身上纏了厚厚的繭,一點點吞噬他的空間,束縛他,將他縮在小小厚厚的繭中,逼得他為了呼吸新鮮空氣不得不努力成長。但是想要羽化成蝶,必須要經歷難以承受的掙扎與疼痛。承受得住就能展開美麗的翅膀與他一同在天空中翱翔,承受不住就會悶死在繭中,永遠只是個廢物。
  不,不會,還不夠。廠督搖了搖頭,他瞭解蕭景茂,只是這一點還不足以讓人蛻變。
  那麼,面對他的欺騙,知曉了部分事實的蕭景茂會怎麼選擇呢?他的選擇,直接決定了他和蕭景茂談話的結果。
  想起盒子裡儲存着蕭景茂公司信息的u盤,是將它修改後交出去,還是原封不動地交出去,決定權在蕭景茂身上。
  很快到了蕭景茂的別墅,客廳的燈亮着,秦毅停好車,走進房中。蕭景茂看起來好了不少,他側坐在沙發上,手裡拿着劉俊峰今早給他的資料,那上面有秦毅進入演藝圈後的所有表現,是個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人。他有着不同的面貌,到底哪一個是真的?這個人不值得相信,他一直在你面前演戲,利用你上位,這是大哥傳遞給他的信息。
  秦毅進屋後直接坐在了蕭景茂身邊,從他手中拿過資料,大致看了一下後說:“這上面寫的都是真的,這些日子接觸,你大概也有感覺了吧?”
  或許是受刺激過大,蕭景茂難得冷靜地說:“你打算怎麼解釋?”
  “需要解釋嗎?”秦毅放下資料,“接近你是真的,利用你上位也是真的,但是,三年的約定也是真的。”
  “如果你想知道到底哪個是真的我,我覺得你應該已經清楚了,畢竟我和你相處時間最長,一直演戲有點累,總會休息的。”
  蕭景茂一掌把資料推到地上:“這些都不是真的,你是一個極端潔癖、心機深沉、性格扭曲、擅於隱藏、不擇手段的人。”
  “好像沒有一個好詞。”
  “可是你也是個重情重義、保護欲強、能力卓絶、內心溫柔的人,我都知道!”蕭景茂突然喊了出來,他一把抓住秦毅的衣領,激動地說,“我一直看著你,沒有人比我更清楚!我知道你嫌棄我,我知道最開始你對我百般厭惡,你每次和我有肢體接觸後就會拚命擦手洗手,這些就算當時我沒看到,事後也都能想清楚!可是,你已經很久沒有這麼做過,你一直……”
  “不枉我一直拚命明示你,好不掩蓋。”秦毅寬慰道,“那麼告訴我,那一晚你為什麼會想要出軌?許久沒做愛、喝酒、別人的挑撥,這些都是藉口,我不需要這些理由。的確那一個月我被劉俊峰絆住忙得連睡覺的時間都快沒有了,但是我應該有每晚打電話給你,寬慰你,你不會只是因為這種原因?”
  蕭景茂咬了咬嘴唇,沒說話。
  “不想說,那麼我來告訴你。”秦毅微微眯起眼,“因為你找人調查過我,那一晚我從安芸那裡離開後,我沒回來找你,而是去了王堯家裡。”
  “當天你等了很久我沒來後就立刻找了私家偵探,偵探拍下了我早上從王堯家裡出來的照片,你保存在了自己的電腦裡。你又調查了王堯的行蹤和通話記錄,卻發現他跳槽這段時間,與我私下聯繫非常頻繁。見面雖然不多,但是電話聯繫很多。而且我們聯繫對方有專用的電話卡,都是黑戶,如果不是十分確定我們之間的關係很難查到。”
  “所以你很委屈,很鬱悶,很難受。調查這些事情費了不少時間,你在知道的那天下午接到范朝陽的聯繫,隨後你明知道范朝陽找你有可能發生什麼事卻依舊去了,因為你決定報復我不是嗎?你為我放下了所有的身段,我卻這麼對你,你一定要報復我。”
  “可是事情畢竟沒有定論,你雖然懷疑卻完全沒有得到我和王堯在一起的實質證據。所以你會心虛,會聽到我的電話後立刻趕回來。而你不想我知道你調查我,所以那一晚我那麼對你都沒說是嗎?”
  蕭景茂越聽臉越白,等秦毅停下來看著他時,他幾乎是喊了出來:“你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第二天晚上,我翻了你的電腦,看到對方發給你的照片和通話記錄了。”秦毅敲了敲蕭景茂的頭,“如果你電腦密碼不是我的生日,直到最後我都不會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我……”蕭景茂想解釋,但他才說了一個字就閉嘴了,他憑什麼解釋,秦毅沒有對他坦白,他自己查怎麼了!他夠委屈了好吧,因為那一點點的心虛被欺負成那樣,到最後卻還是什麼都不知道。
  “我知道的就這些了,”秦毅靠近蕭景茂,雙臂撐在沙發上,將他控制在自己的範圍內,“那麼接下來,該你回答我的問題了。”
  “不過在提問前,有句話必須要說。”秦毅抬手摸了摸蕭景茂的頭髮,竟是難得地露出真正溫柔的表情,並不是面具,而是真的屬於廠督自己的溫柔。
  “雖然對你選擇解決問題的方式相當不滿,但是能夠瞞住我這麼長時間,不得不說,做得漂亮。”
  “小勺,”廠督輕吻蕭景茂的額頭,“你長大了。”
  作者有話要說:關於上文最後,因為時間關係,沒寫完,下章接着攤牌,有疑問明天都會解決的。比如小勺為什麼明知道廠督和王堯的事情卻在被調教時不對峙而是接受這些問題,下一章解決。
  關於昨天那麼多那麼多的評論,懶青只澄清以下幾點——
  第一,說廠督是玩玩蕭少沒動真心的,回去複習前文,早在三年之約的時候態度就完全變了好吧;
  第二,說廠督冷落蕭少一個月的回去面壁,哪裡有說廠督冷暴力了?我都說了是因為劉俊峰刻意隔開他們兩個啊,是沒有電話play不是沒有電話啊,不要曲解的意思啊!
  第三,說蕭少出軌的,我認為他暫時還沒被調教出那個觀念來
  第四,廠督的性格、蕭少的性格我自認都沒有寫崩,他們一出場就是這種性格,廠督城府深疑心重,蕭少紈褲沒節操。但是廠督願意接受蕭少了,蕭少會為了廠督有貞操觀,這都是他們能夠為對方做出的最大妥協。這世間沒有完美的戀人,和諧都是磨出來的,現在還在磨合期,當然會有矛盾,他們都在一點點改變啊!
  
  66、起飛(六)

  如果硬要從這個世界上找出一個最瞭解秦毅的人,那無疑是蕭景茂。秦毅目前看似有了不少朋友,但都是點頭之交,真正被視為自己人的也只有安芸。而安芸瞭解的是以前的秦毅,廠督無論什麼性格在她心中都是以前的變化,而廠督也在一點點改變安芸心中的印象,但終究是不會過於展露自己。小姚倒是很瞭解秦毅,可她瞭解的是秦毅的長相,性格是什麼,在容貌面前能吃嗎?
  來到這個世界,秦毅真正展露過真面目的人只有蕭景茂,也只有他最瞭解他。
  蕭景茂的大腦沒有哪一刻比現在更清晰,他和秦毅接過無數次吻,在他們還沒有任何關係的時候秦毅就曾因醉酒與他親吻過,現在想來,以秦毅的性格怎麼會在對自己居心叵測的人面前爛醉如泥呢?那一定是演戲。無數次演戲,無數次激吻蕭景茂都經歷過,只有這一次,他有了一種很珍惜的感覺。
  他覺得秦毅這種將他環在懷裡的姿勢實在是有些難以公平對話,便推了推秦毅的胸膛。秦毅難得順收回手臂,坐回原來的位置,蕭景茂整理了一下情緒後說:“你有什麼問題就問吧。”
  “其實也沒什麼可問的,大概都能猜到,”秦毅不知為何心中很是放鬆,靠坐在沙發上,手臂搭在沙發背上,由於與蕭景茂坐得很近,這姿勢就好像在摟着他一樣,“也就是為什麼明知道那晚我去找了王堯,在你試圖出軌那天卻沒有用這件事來反駁我,還一副很順從的樣子。”
  “你猜到了?那部分我收到的是文字資料,電腦上可沒有。”蕭景茂眯眼,他的確是越來越瞭解秦毅的性格,但從來沒想過,秦毅竟是這樣睿智。
  “不信?”秦毅見原本呆蠢的小勺居然眯眼好像很精明思考的樣子,忍不住伸手摸他的頭髮,“笨蛋。”
  他那一聲笨蛋不帶任何侮辱的感覺,反倒帶上一絲寵溺的味道。
  “哪裡笨了?”蕭景茂瞪眼,他最近生意上有了很大進展,正覺得自己聰明得不得了好吧!
  “‘那部分我收到的是文字資料’首先就洩露了很多內容,第一除了我和王堯的聯繫你還調查了別的東西,第二這東西讓你心情不好但卻打消了大部分疑心,第三電腦裡沒有我找不到,但是我經常在這個家裡,也就是說文字資料不在家裡放著,對不對?”
  蕭景茂撇撇嘴:“你的花花腸子太多了吧!”
  “能打消你疑心的,一定是王堯和郭鵬飛的恩怨。你聯想到我父親的公司也是被郭鵬飛和楊建榮用不法手段弄到的,就明白我和王堯只是單純的合作。但你肯定還是會生氣我瞞着你,而且心裡還有一些疑點沒有解決,會想要去出軌也是一時意氣用事。你之所以會選擇這種方式來表達對我的不滿,最主要的原因是你的過去經歷決定了你最大的可能就是用這種辦法。”
  “而當我對你說‘別揮霍我的感情’時,你本來很堅定的心就亂了。你心中悔意戰勝了對我的怨念,所以會由着我欺負,只求先揭過這件事等你查清我和王堯的事情後再來場有理有據的攤牌。能夠這麼忍耐,最難受的時候都沒有說出口,足以證明你真的很重視我們這段關係,不想隨便誤會我。”秦毅眼底原本冷漠的堅冰漸漸融化,露出一絲暖意。
  蕭景茂瞪了秦毅許久後才長出一口氣說:“太可怕了,有些事我都沒想得這麼清楚,你卻能猜到這個地步,太可怕了!”
  “我希望你最好不要有這個本事,”秦毅的話語中帶著一絲苦澀,“對每個人都無法信任,對每句話都細細揣摩,對每件事都帶著懷疑的態度去對待,很累。可以的話,我也想能過的簡單一些,可是這種思考已經成了我的本能,改不掉了。”
  “你都這樣了,為什麼還會被那兩個混蛋算計,還被那個女人戴綠帽子!”蕭景茂憤憤地說,這太不科學了!難道這世界就只有他一個人智商這麼低,其餘人都是能秒殺秦毅的存在嗎?
  “大概是……死了一次,換了個靈魂,變聰明了吧。”秦毅漫不經心地說著。
  “呵呵,”蕭景茂完全不相信,“你是想說死了一次大徹大悟與脫胎換骨了吧,又為了重振旗鼓不得不‘步步小心,時時在意’,所以才會變成這種性格,你這樣真的很辛苦。”
  “是嗎?”秦毅垂下眼,突然換了個話題,“我認為,人可以有一次機會。”
  蕭景茂:“?”
  “人非草木孰能無過,犯錯是肯定的,我認為可以給人一次機會改正,有一次窺見真相的機會。所以你那次出軌·未遂我會給你我之間的關係一次機會,也會因為想要互相瞭解對方坦誠心跡會有這麼一次攤牌機會,但是,只有這一次。”秦毅的話語中彷彿藏了很深很深的東西,他一直看著蕭景茂,誰也看不透他此時在想什麼。
  蕭少卻說:“你這個人……唉,我是該慶幸自己得到了寬恕還是哀悼我那已經用掉的機會。”
  秦毅收回一直放在蕭景茂身上的視線,垂下眼,將自己的情緒全部隱藏在其中:“慶幸吧,有些事不需要知道的太清楚。”
  “哈?我怎麼覺得我們一直在驢唇不對馬嘴?不要轉移話題,我的問題還沒問完!”蕭景茂覺得自己相當明智地將又一次企圖逃避話題的秦毅拽了回來。
  有一個秘密被人從心底最深的盒子裡放了出來,又收了回去,將盒子毀掉。此後,再也不會有人有機會觸及到這個被它吝嗇的主人只給予一次展現機會的秘密。
  “我也還有,”秦毅將方才的心思收回,繼續說,“為什麼明知道電腦裡放著關於我的秘密,卻還是把密碼設置成我的密碼。”
  “你不是會猜嗎?猜吧。”蕭景茂說,他要看看秦毅到底瞭解自己到什麼程度。
  “兩個原因,一個是你很矛盾,希望我自己發現後找你開誠佈公;另外一個代表你很信任我,確切地說是想信任我。雖然很矛盾,但卻可以理解。”
  “哈!”蕭景茂扶額,“你的眼睛是X光嗎?居然看透到這個地步,那我要問什麼你是不是也是知道?”
  秦毅點點頭:“很簡單,過去,現在,未來。過去的相處是不是都是為了接近你而做的假象,現在的感情是真是假,未來我究竟打算怎麼辦。”
  蕭少徹底服了,他無力揮揮手:“那你直接也幫我回答了吧。”
  “過去是半真半假,現在是真七假三,未來會怎麼樣,我交到你自己手裡。”秦毅非常簡潔明了地回答了問題。
  蕭景茂一下子就炸毛了,他轉身掐住秦毅的脖子,不用力,但透着威脅:“什麼意思!最開始我心思也不正你半真半假地玩我也就算了,我他媽認了!現在你還跟我玩虛的?今天的開誠佈公是為了什麼!還有未來,放到我自己手裡?我又不是你,怎麼能猜到你的心思!”
  秦毅卻是平靜地回答說:“感情真,信任假,我不可能完全信任你,很多事情也不會告訴你,比如我和王堯究竟在準備什麼。這些事情你可以自己去猜,我是不會說的。至於未來取決於你,就是看你能不能贏得剩下的三個假了。”
  “臥槽!”蕭景茂心裡奔騰着一大群草泥馬,“什麼叫我自己猜,你這人心裡山路十八彎我怎麼猜!還有讓我取得你的信任,我要怎麼取得?你將我看到骨子裡,我卻只瞭解你一點點。我敢說,我現在出去摸個女人的小手你立馬就能看出來,但是就算你跑去和王堯上床,除非我親眼看見否則一直都不會知道。你把我像傻子一樣騙得團團轉,讓我一直蒙在鼓裡,這種不對等的關係你自己不去努力,反倒要我去努力,憑什麼!”
  “就憑我瞭解你,而你一點都不瞭解我。”秦毅並沒有因為蕭景茂的話生意,依舊平靜地說,“就拿你剛才的話來說吧,我把你耍得團團轉,要不是那天晚上引起你懷疑你至今都一無所知。這樣的我,將來你會放心嗎?說不定有一天我把你賣了,將全身器官取出,那樣也可以嗎?你永遠不瞭解真正的我在想什麼,我若是對你沒有興趣想甩了你,你也只能承受。如你所說,這麼不對等的關係要如何維持下去?”
  “答案只有一個,如果你始終喜歡我,想要我,就用自己的手牢牢抓住,讓我在你的強力限制下,連逃跑的空間都沒有。”秦毅將蕭景茂拉起來,他足足高了他十公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完全的不對等。
  蕭景茂的眼中卻燃起了火焰,他一拳打在秦毅的胸前說:“你這個變態!你自己喜歡束縛別人,卻又喜歡被別人束縛!你是個抖S,但是我懷疑,你是不是也有抖M的一面。”
  “由你來發掘。”秦毅翹起嘴角,說不出的性感。
  蕭景茂看得呆了,他一把抓住秦毅的衣襟,堅定地說:“正如同你對我做的一樣,你是我的,我不會放過你的。就算有一天我玩膩你了,你也是我的舊玩具,會被我收藏在倉庫裡,即使放在那裡爛掉都不會讓人碰!”
  “是嗎?”秦毅笑得愈發燦爛,竟是展顏露出了前所未見的開懷表情,“我期待那一天的到來。”
  蕭景茂盯了秦毅一會兒,猛地撲上去死死摟住他的脖子,如同野獸撕咬一般地啃噬着秦毅的唇。
  “你他媽太帥了!”他含糊不清地說著。
  “你也是。”長吻結束後,秦毅望着蕭景茂說,說這話的同時,他舔了舔唇。
  小勺下意識地摀住了屁股。
  廠督失笑,拍了拍他的屁股:“上次那麼折騰你怎麼可能會好,這可不是一次性用品,我以後玩花樣時會小心的。”
  蕭景茂:(⊙_⊙)
  所以說不管他們怎麼談,以後還是他在下面,還是要玩花樣是嗎(⊙_⊙)?
  那一晚其實秦毅什麼都沒有說,他將來的計劃,他想要做以及會做的事情,他將來可能還會隱瞞蕭景茂的事情。蕭景茂也不會去問,即便是夫妻間都會有各自的隱私,秦毅這種人更不可能在他面前展露一切。同樣的,他的事情也不會告訴秦毅,這是他們兩個之間的較量,更是兩個人的情趣。
  明明今天讓蕭景茂徹底看透了秦毅,卻依舊相信他口中所做的承諾。蕭景茂相信秦毅是考慮了一切利弊後依舊想要努力和他在一起的,這個男人看似冷漠無情,實際比誰都期待能夠有個人陪他白頭偕老。
  如果秦毅沒有動心,蕭景茂相信他會用各種手段得到自己看中的人,如同種馬文男主一樣遊走在花群中,將這些人安撫得服服貼帖不敢出亂子,這是每個男人的夢想。但是蕭景茂更知道,那樣的秦毅就真的太可憐了。因為他得到了整個世界,心中卻一直是孤獨的,他的圈子裡只有自己一個,到最後都會孤獨終老,如一頭孤狼般。
  秦毅不相信自己的感情能夠長久,這個看似強悍如鐵的男人,其實對感情有着一份天真的期待以及毀滅性的絶望。他不相信感情,又渴望感情,在將自己所有希望都扼殺的時候仍然忍不住想要相信。直到此刻,蕭景茂才確定那天秦毅對他說的話是真的——
  我是一個感情匱乏的人,別揮霍我有限的感情。
  他說的沒錯,秦毅心中就只有那麼一點感情之火,稍有不慎就會徹底熄滅。蕭景茂其實一直都擁有着這人的全部愛情,只是這愛情實在是太少了,少到無情。
  兩人洗過澡準備好好睡一覺前,蕭景茂突然笑了出來。
  “怎麼了?”秦毅覺得他笑得有些古怪。
  “你猜啊,無所不能的秦毅。”蕭景茂得意地眨眨眼。
  “猜不到,”秦毅搖搖頭,“我也是人,更不會讀心術,想猜什麼都需要依據的,你給我信息太少,怎麼分析?”
  “好,給個提示。”蕭景茂故意一臉認真嚴肅用探討宇宙真理的語氣說,“我有一個火苗,它很小很微弱,但是卻全部都是我的。我嫌棄它太少,但是換個方向去想,只要我給它燃料幫助它燃燒,那麼它無論是大是小,就都是我的。”
  “你猜到我在想什麼了嗎?”蕭景茂特別神秘地問,他臉上寫着你肯定不知道!
  誰知秦毅略一思索便說:“我的感情是火苗嗎?你說的很好。”
  蕭景茂:(⊙o⊙)!
  “服了你了!”他咬牙切齒地說,“你一定是魔鬼,一定是!”
  “我喜歡你這個說法,”秦毅把僵立在地上不平衡的小勺抱到床上,“但是你要好好保護這團火,因為它小的時候還好,沒有人能看到,你只要用一個瓶子就能守住它。可它要是燒得大起來,而你又防護得不好,外面的燃料就會從火焰上取火。”
  “我會為你打造一個圍城,把你鎖在裡面,你的火焰變大我就擴建,無論多大我都能吞下。”蕭景茂摟住秦毅的腰,眼睛亮亮的。
  “嗯,無論多大都能吞下。”秦毅拍了拍他的臀。
  小勺:……
  臥槽會開黃腔的老男人,這相當的不科學啊!都這種時候了他還覺得他性感他真是沒救了!
  “對了,我心情好,告訴你兩個秘密,一個我說,一個你自己挑。”秦毅說,“現在你可以挑一個問題來問我,無論問什麼我都會回答,但只有一次機會。”
  “真小氣!”蕭景茂想知道的東西太多了,秦毅一個都不告訴他,太小氣了!
  問哪個好呢?一開始把他當做什麼?什麼時候對他動心的?算了,這些都是過去發生的不重要,但是還是好想知道QAQ。秦毅在策劃什麼,他想要得到什麼,又能得到什麼?算了,這些是應該他自己查出來的,但是依然想知道QAQ。他覺得秦毅一定想好將來怎麼說服他的家人了,代孕這種破辦法實在是太低能了秦毅肯定不會選……算了,來自自己家裡的壓力應該自己解決,怎麼能讓秦毅動手,但是特別想知道QAQ!
  “再五秒不問就視為放棄,”秦毅壞心地說,“5、4、3、2……”
  “你為什麼對接機那天晚上的去向隻字未提,明明可以隨便說幾句話哄我的,反正我就是傻子。這樣我也不會想去出軌,更不會查到你這麼多事情。”蕭景茂情急之下,問出了一直困擾着自己的問題。
  是因為不想騙我嗎?他期待地看著秦毅。
  “你的想法太天真了,”廠督搖搖頭說,“騙你還算個事嗎?太笨活該被騙,要學得精明點能夠看破我話語中的漏洞才行。為了訓練你這個能力,我以後會經常訓練你這個能力的,要學會從無數的謊言中找出唯一的真話。”
  “那是為什麼!”蕭景茂頓時覺得自己未來的生活可能會十分悲催,這種佈滿了真實與謊言的日子啊……
  “我說過的吧,我會給你一次機會,只有一次機會。”秦毅故弄玄虛地說。
  蕭景茂用他長滿了蜘蛛網的腦袋思考了許久,將腦子裡的是蛛網清理了一部分才想到:“你是在給我一個看到你真面目的機會!尼瑪這機會太隱秘了好吧,要是不夠把你放在心上……”
  說到這裡他為之一頓,才恍然大悟地繼續下去:“除了給我機會,還在試探你在我心中到底是什麼地位!”
  “答對了三分之二。”秦毅湊近親了親蕭景茂的額頭,“這是獎勵。”
  蕭景茂摸着額頭有些開心,秦毅是個與眾不同的人。他發現這個男人並不喜歡唇對唇這種津液相交的舌吻,他有着嚴重的潔癖,從生理上不喜歡這種親吻,這種不喜歡和心理牴觸無關,只是秦毅的潔癖作祟。有時候蕭景茂覺得秦毅不僅覺得他髒,甚至覺得自己的身體也很髒,做之前洗前面都會洗得十分認真,彷彿稍微不乾淨一點就會對不起他的菊花一樣,極度潔癖。
  所以親吻對於秦毅來說只是一種泄欲的方式,他並不看重這種行為。但是輕吻額頭不一樣,嘴唇與人腦最中央的外部接觸,代表着守護。
  明明做過那麼多次,可是在蕭景茂心中,這種親吻比無數次交歡份量都要重。
  “為什麼只是答對三分之二!我都猜出兩個目的了!就這麼一件不經意的小事!”蕭景茂真心無力了,這麼一點小事都有這麼多深藏的東西,他對將來自己徹底剖析秦毅完全沒信心好了吧。
  “再猜,還有一個。”
  “猜不出來了,你說過這個是獎勵的秘密,你說吧,我拿着當案例,以後每次遇到懷疑的事情就徹底分析。”蕭景茂猜的腦袋都打結了最後只得放棄了。
  “第三,如果你抓住了機會,我就可以藉此看到你現在手中掌握了怎樣的實力。我知道你一直在上進,可到了什麼地步還有待確認。你之前想查我的事情還要靠范朝陽,現在查王堯這麼久遠辛密的事情都可以,必須刮目相看。想要瞭解你的勢力,還要進行下階段的試探。”
  蕭景茂遠目:“我覺得你應該演《暗夜潛行》的主角,就算只到敵軍那裡當個食堂大廚,都能靠着他們每天採買食物的數量把這地方的所有辛密都查出來然後一鍋端了。”
  他目光在漂移,明顯不想回到現實,地球太可怕,他想去火星旅遊好不好。
  “不會那麼容易的,但是確實能查到一些動向。”秦毅將蕭景茂拉回現實說,“這些都是學問,你以後要學的。”
  “那……你友情贈送的那個秘密呢?”蕭景茂抬着頭,期待地問,他還想再體驗一次玩心理戰的感覺。
  “你剛才在說把火苗養大圍起來時,”秦毅摸了摸蕭景茂的唇角,“那個小火苗變大了一點,因為你給它加了燃料。”
  “!”蕭景茂立刻猛地撲到秦毅懷裡,“真的!”
  “假的。”
  蕭景茂:……
  “到底是真的假的?”
  “自己猜!”
  “你說是友情贈送的!”
  “閉嘴,睡覺。”
  秦毅一個翻身,將好奇寶寶蕭同學摟在懷裡,不帶任何慾念,單純地擁抱,單純地睡覺。他們已經很久沒同床共枕了,蕭景茂也很珍惜這種感覺,很快就窩在秦毅懷裡了。
  夢中,秦毅回到了前生。他又變成了那個小太監,從御花園裡偷偷摘了一朵小紅花,打算送給自己暗戀的小宮女。小宮女背對著幹活,他伸出手輕拍她的肩膀,小宮女回頭——
  “早安!”陽光照映下,蕭少給了秦毅一個響亮的早安吻。
  秦毅默默地起來背過身穿衣,夢裡夢外都是一個人的臉,他現在不想看了。
 
  67、起飛(七)

  上午秦毅有一個廣告,是個傢俱廣告。秦毅帶著圍裙在廚房切菜做飯,有女人和孩子與他一起互動,力求展現出家的感覺,讓人一看就溫暖的不行。
  劉俊峰聽著導演的描述嘴角直抽抽,這個廣告的確是他幫秦毅接的。因為之前還沒攤牌前秦毅就說過,他缺錢。劉俊峰就在幾個廣告裡跳出兩個出場費最高口碑又好的廣告,誰知道導演居然這麼設計。看著秦毅一臉冷峻的模樣,劉俊峰搖了搖頭,算了,反正就是個廣告,拍不好也沒人會說什麼。況且秦毅現在越冷越好,剛接到電話,蕭景茂一早就跑到蕭景程那裡鬧了,鬧的具體內容……
  唉,蕭少肯定是又被秦毅洗腦了,赤裸裸的真相放在他面前,他都能力挺秦毅堅定不動搖。聽聽剛才他在蕭董辦公室說的什麼——
  我就是喜歡秦毅,我願意倒貼他。大哥你要是想雪藏他,我就讓他和公司解約,反正簽約時他不紅也沒寫多少違約金。等他單飛了,我賣了天影的股份幫他自己開公司!沒錯我就是威脅你,賭你不敢拿天影10%的股份任我鬧着玩,反正你不針對他我就不賣,你雪藏他我肯定賣,賣給郭鵬飛,黑他一大筆錢!
  劉俊峰聽到這番話後都差點沒嘔出一口血來,更別提直面蕭景茂的蕭景程了,真真的內傷啊!他是做了什麼孽啊,不就是十幾歲的時候追求夢想去了沒帶自己弟弟這個比他小七八歲的小屁孩嗎?哪個哥哥不是這麼放養弟弟的,怎麼別人的頂多叛逆點,他弟弟這是往哥哥心口裡戳刀子啊!
  他養的這不是弟弟,妥妥的妹妹,嫁人了胳膊肘往外拐!蕭景程瞭解自己弟弟,認為這主意一定是秦毅那個老狐狸出的,否則他弟弟哪有這個本事!
  而這種威脅的手法還真是蕭景茂自己想出來的,秦毅肯定不會幫他。幸福的早餐時間他想到了大哥既然把秦毅的資料都丟給他,就是希望他甩掉這人,大哥好出手對付他。蕭景茂不想讓秦毅受到傷害,這才想出了這種辦法。其實他本人是相當不想用到這種手段的,畢竟就算秦毅是他喜歡的人,而大哥也是他的親人,兩種感情他都很重視,也最看不起那些嫁了人和夫家一起算計娘家財產的女人。
  他將這種想法對秦毅說了,並表達了自己的猶豫之心。蕭景茂看得出秦毅和大哥一樣希望自己上進,雖然他會故弄玄虛,但是無論怎樣都會幫他解惑。
  秦毅則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後很平靜地說:“話可以這麼說,但只能說說而已。就算你大哥真的要雪藏我,也不能把股份賣給郭鵬飛,你可以賣回給你大哥,反正都是自家的東西,他就算生氣也不會怪你。”
  蕭景茂大悟,深深點頭,同時秦毅在他心中的地位也又上升了一個高度。臥槽我男人真的好贊,沒話說了!
  出門前秦毅突然摸了摸蕭景茂的頭:“有你這句話,就算多走些彎路,我也不會對天影下手,放心吧。”
  他的聲音太溫柔,讓秦毅控的蕭少全身冒着粉紅泡泡地看著秦毅那輛大眾的車屁股。車都沒影了才反應過來,立刻氣得直跳腳。
  臥槽,秦毅你一開始連天影的主意都在打是吧?臥槽這是盯上他10%的股份打算以這個為突破口拿下天影吧?要是沒有昨天的詳談,他這是要反天啊!
  但是想起秦毅剛才的話,蕭景茂無比相信,秦毅是真的喜歡自己,願意為了他放棄一些本來唾手可得的東西,願意為了甘願走彎路。
  想到大哥有可能對付秦毅,蕭景茂火速穿衣衝到天影,於是就有了以上對話,差點把他大哥氣得七竅生煙。
  原本蕭景程是打算不管蕭景茂還會不會迷戀秦毅都一定要雪藏這個人,把他打壓得死死的,在娛樂圈裡沒有半點出頭的可能性。可是蕭景茂來這麼一出,可真是讓蕭景程投鼠忌器了。
  他在辦公室裡來回走動,最後實在是緩解不了怒意,狠狠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隨手一推,茶杯摔在地上。外間的特助金燦陽同志抖了抖,拿出耳機一邊聽歌一邊工作,美其名曰研究本公司歌手下一階段的培養計劃。他這藉口用了很多次,最後有一次劉俊峰忍不住問他,聽的全是英文歌曲他是要到哪裡培養歌手去!
  蕭景程的情緒只爆發了這麼一次,隨後立刻給劉俊峰打了電話。
  “在哪裡?”
  “在看上帝。”劉俊峰目瞪口呆看著秦毅與女主角互動拍廣告,拍個廣告而已,要不要這麼專業,又精分出來一個人格!
  “買張回人間的票,等秦毅拍完廣告就帶他過來。”蕭景程心情已經平靜下來,甚至還可以開個玩笑。
  “我……儘量。”劉俊峰真是相當為難,秦毅現在越來越不受控制,而有蕭景茂今天早上的話,他只怕會更囂張。
  “老公,在做什麼?”女龍套從後面摟住秦毅的腰,一臉幸福地看著秦毅做的菜。
  “一會兒就知道。”秦毅淡淡淺笑,整個人的氣質又變了。與暖色調的廚具相對應,他身周的顏色也變成了溫暖黃色,只是看著就能看出這個男人有多幸福,又有多愛自己的家人。
  “哇!爸爸好厲害,太好吃了!”小男孩一臉誇張地看著桌子上色香味俱全的菜,其實口水都快流出來了,怎麼還不讓他吃qaq……
  “老公,你是怎麼做得這麼好吃的?別人都問我秘訣呢。”女人自豪的表情略假。
  在兩個齣戲演員面前,秦毅卻是依舊一臉溫馨地看著兒子和老婆說:“因為有xx廚具,xx廚具,給你家的溫暖。”
  劉俊峰:……
  大哥你要不要用這種深情的目光看廚具啊!廚具會懷孕的!
  雖然另外兩個演員表現相當一般,但他們是配角,播放的時候少放他們的臉就好了。秦毅的表現太給力了,真不愧是專業演員,這麼個廣告都讓他感受了深深的愛。
  跟着來的小姚呆呆地看著那用來拍廣告的樣品廚具,又呆呆地看著在自己巧手下充滿暖意典型好男人好爸爸的秦毅,揉揉了臉蛋說:“我想買這個廚具怎麼辦?”秦毅日漸變火,加上微博的關係她也出名了。秦毅允許她接一些外面的活兒,外快賺很多,這一年來她積蓄攢夠了,剛剛買了個五十多平米的單人公寓,現在正在籌備傢俱,可是看起來好貴(﹃)……
  “有房子嗎?”秦毅見小姚點頭,“我那套送你,算獎金,謝謝你一直以來把我畫的這麼帥。”
  他接了這個廣告,廠商肯定是要送產品的,到時候讓人去小姚家裡量一下定製一套整體櫥櫃也算不得什麼。如果小姚用得好,那等他買房子了也要一套,呵呵。
  試驗品小姚努力把自己要流出來的口水嚥下去,覺得他現在比自己畫出來的任何模樣都帥!果然男人掏錢和送東西的時候最帥,這是真理!
  拍攝很快就結束,劉俊峰將秦毅拽到無人處,要他馬上去見蕭景程。
  “下午已經和安德烈約好了排練,時裝周馬上就要到了,必須抓緊每分每秒。”秦毅平靜地說。
  “我怎麼不知道!”身為金牌經紀人,劉俊峰覺得自己嚴重被架空。“因為我是越過你自己簽約的,根本沒打算讓你知道。”秦毅上下打量他一番,眼神中帶著嘲弄,“晚上見吧,讓蕭董準備好晚餐,正好能省一頓餐費,我很窮的。”
  劉俊峰:……
  你剛才還送了別人一套整體櫥櫃,居然還要摳這一頓飯錢!而且有那個胳膊肘往外拐的蕭少,秦毅想要錢估計他會乖乖把自己的公司和天影的股份捧到他面前,他還缺錢!
  秦毅嘴角微微翹起,他要狠狠地消磨蕭景茂的耐心,等到晚上他們談判時,他就會失去應有的冷靜,從而掉入他的陷阱裡。
  而蕭景程在知道了秦毅的回覆後,的確是變得暴躁了一些,但很快就恢復了冷靜。他畢竟不是一般人,很快猜到了秦毅的想法,但又有些遲疑,一直以來秦毅的過去還在他腦中反覆出現,這個男人,真的會這麼聰明嗎?
  在蕭景程思考的時候,安德烈張開雙臂擁抱剛剛走了一圈的秦毅:“噢~~~~秦,你是天生的t台王者!”
  秦毅身上穿著這一季由他負責的服裝,按照他身材量身打造的衣服還沒有送來,這件雖然和他身材差不多,但畢竟不是完全合身。安德烈對秦毅期待很大,要求也很嚴格。然而就是這樣不合身的衣服,秦毅穿起來竟也是這麼契合。看見他走在t台上的時候,安德烈心臟都快跳出來了,有些人是衣服架子,有些人是人靠衣裝,而秦毅卻是能展現出與衣服設計理念相同的氣質,與衣服融為一體,在讓人愛上這件衣服的同時,也愛上了秦毅。
  秦毅點了下頭,話不多,冷峻的臉上看不出一絲情緒,與那件帝王黑的衣物完全融合,絲毫都看不出他上午還是一個如暖陽般的人。
  劉俊峰這一次已經不驚呆了,他在台下看著,心中相當複雜。作為一個經紀人,藝人就是他的成就。秦毅無疑是任何一個經紀人都要視如珍寶的藝人,他是天生的演員。而自己現在要做的卻是扼殺這個人在演藝圈的未來,實在是……
  就不能有兩全其美的辦法嗎?
 
  68、起飛(八)

  joe:……
  Chinesegirl真是相當有個性!
  劉俊峰也這麼認為,太他媽有個性了,簡直就是無視組織紀律,無視公司上級的命令,我行我素,個人主義!
  終於等待秦毅練習結束,那邊據說蕭景程也訂好盒飯在辦公室等着了,結果秦毅被小姚和joe拉去化妝試衣服了!他想阻止的,可是joe一臉興緻勃勃的樣子,安德烈也說他想看,並把那件衣服設計的原型也給弄了出來,自從那晚看到秦毅之後,他就一直想看他穿這件衣服的原型。那件衣服是面向市場的正常向服裝,但原型才是安德烈心中的精靈,可惜不能拿出來賣,只能壓箱底了。在和秦毅簽約後,他就假公濟私地讓助理把衣服送來了,剛好今天到,可以試試。
  兩位國際名人都發話了,劉俊峰也沒法反駁,只好給蕭景程打電話告知現狀。誰知蕭景程卻無比平靜地說:“沒關係,剛好給他吃涼盒飯,不浪費糧食麼。”
  劉俊峰:……
  小姚化妝時是不許人看的,因為她喜歡讓人驚艷的感覺,joe和安德烈也不許進,被擋在門外。幾個人在門外焦急地等着,約莫一個小時過後,小姚先從化妝師露出個腦袋,對著燈光師打了個招呼,讓他調光線,自己則抱起單反,對著門了個響指:“出來吧。”
  秦毅有些好笑,但還是聽從了小姚女神(經病)的建議(命令),等她發信號後才走出來。
  淡銀色的光芒下,一個有着黑色長髮長着尖耳朵的男人出現在人們面前。他穿著一身銀色的長衣,衣服很長很長,直達腳底,有一點點拖在地上,擋住了他的腳。腰間繫着一條銀色的腰帶,顯得他的腰有一種細柔的感覺。上身領口開得很大,露出優美的鎖骨,肩膀到袖子的衣服是半透明的,讓他明明很寬闊的肩膀襯得有些單薄。
  他整個人都很單薄,不是那種柔弱的單薄,而是半透明的,好像伸出手去人就會消失的那種單薄。淡淡的微風拂過,長髮被吹動,讓他精緻的面容露在人們面前,他讓人驚嘆,他不應該是人間的生物。
  原本半垂着眼的精靈抬眼,那是怎樣的眼睛,漆黑一片,沒有半點情緒。眼中的黑如同浩瀚的宇宙般神秘莫測,讓人想要去探究,卻只會被那神秘的黑暗吸引進去,迷失了靈魂。
  女神大人拚命地拍照,不停找着角度。joe則是在驚嘆了一會兒後,立刻拿起手機,咔嚓了一下。他迅速將照片發給遠在大洋彼岸的朋友,並編輯了一條短信——
  嘿!我看到了你所說的黑暗精靈!
  原本象徵著光明的精靈被黑暗侵蝕,變成了黑暗生物,但他們的美麗依舊讓人震撼。
  “那個……我是不是該換衣服了?”秦毅動了動唇,說實話他維持一個姿勢這長時間了,真的很累。本來他還想活動一下的,但不知為什麼,台下那些人包括整個房間的空氣都像凝固了一樣,總有一種他要是動了就是大罪的感覺。
  小姚不滿地放下相機,儘管她已經拍了上百張了,但還是有種不夠的感覺。而秦毅的話打破了那種靜溢,有些感覺是可遇不可求的,只能這樣了。
  安德烈和joe上前與秦毅熱烈擁抱,老頭緊緊握住秦毅的手說:“半個月後的時裝周,會出現一顆閃亮的黑曜石。”
  秦毅也難得熱情地說:“您是最好的雕刻師,再好的原石沒有您的雕琢也不會發光。”
  是人都愛聽好話,儘管西方人與東方人喜歡的方式不一樣,但秦毅的恭維永遠是因人而異的。安德烈最自豪的就是自己的設計,秦毅怎麼誇都不過分,但聽到就是舒服啊,就像被搔到癢處一樣,心被抓得舒適敢傳到全身。
  joe和秦毅擁抱完就去找小姚要照片了,他眼中冒着光,他要用更多的證據向丹尼炫耀,你找不到的黑精靈我找到了!、
  只有劉俊峰走向秦毅,平靜地說:“忙完了?可以走了吧。”
  秦毅點點頭,換下衣服卸了妝跟着劉俊峰走。
  一路都很靜,劉俊峰更是閉嘴不語。直到到了天影公司,停車場裡一直沉默的劉俊峰說:“蕭董之所以會忌諱你就是為了蕭少,你如果肯答應不再纏着蕭少,我會幫你,你是天生的明星。”
  這已經是劉俊峰能做到的極限了,誰知秦毅卻好不在意地說:“月亮才需要折射光芒,如果自己本身就會發光,即使不用幫助也會自己發光,像太陽一樣。”
  是啊,劉俊峰沒有計較秦毅的無禮,他有自傲的本錢。即使烏雲再蓋頂,即使黑夜再長久,太陽也不會一直被遮擋,它總會升起,照亮大地,出現在人們眼前。它的光芒不分國際,世界的人都會看到。
  於此同時,那張黑暗精靈的照片被某個好萊塢導演攥在手裡,他緊緊地盯着照片中的秦毅,許久後給joe回了個電話——
  “那個精靈……那個人在哪裡?我想親眼見一見他。”
  作者有話要說:哈哈哈哈!小箱我又回來了!懶青媽咪在火車上她不知道我在說話!
  小箱呢,是個非常堅強的箱哦~~就算有後媽毒啞了小箱,小箱也有治癒能力,可以恢復的,媽咪不知道的說~~~
  不過,今天的小箱好餓,只有11點,而且還是獨生子……
  今天的秦毅與以往大不相同,這是小姚的感覺。
  別看她平時只有工作時才能見到秦毅,但女神(經病)大人的感覺是很敏鋭的,她清楚地感覺到今天的秦毅與以往相當不同。怎麼說呢,以前也有過這種感覺,好像雛鳥的翅膀終於長硬了,展開翅膀就要飛翔的那種感覺。而現在卻是親和,以往的秦毅不管怎麼英俊,總是帶著一種隱隱的黑暗氣息,鄭陽和陳靖是正面角色,演起來秦毅倒是很正面,可脫離角色後黑暗氣息就回來了,有時小姚感覺他將整個世界隔離在外,但這種感覺總是一閃即逝,小姚又大愛秦毅的顏,一直將它忽略掉。
  而今天秦毅的身上充滿了親和力,即使穿著這身帝王黑的衣服,她又在安德烈的要求下把秦毅畫得無比深沉,但秦毅只要走在T台上,就會吸引住觀眾的視線。以往的他也是吸引的,會把人迷得暈乎乎的,但演員可以靠着這個吸引觀眾喜歡,模特卻不行。
  不管安德烈有多大牌,他設計的衣服也都必須符合市場需求,必須是人們喜歡並且願意掏錢買的。如果秦毅還是以往那種感覺,他穿上衣服的確會很漂亮,卻很難激起人的購買慾,但凡誰都不會想要買一件看起來會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衣服,與世界格格不入。而現在的秦毅,卻是給人一種被征服卻又無比想要親近他的感覺,明明是神秘、深沉的衣服,卻像埋藏着寶藏的神秘幽林一樣,吸引人進入。
  女神(經病)真是要瘋了,無論她給多少人化過妝都不會有秦毅這種感覺。每一次定妝都是全新的人,每一次明明還是原本的容貌,五官卻好像變化了般,必須改變化妝的方式。就是有這樣的人,讓人永遠不會膩。
  女神大人想起自己的整體櫥櫃,流着口水看秦毅。她本來就在後台幫忙補妝,看得太入迷撞到一個人身上都不自覺。
  她被撞倒,不等那人紳士地扶起自己,就俐落地站起來,一巴掌把靠近打算查看她有沒有受傷的紳士扒拉到一邊,影響她看秦毅了好不好!
  打算裝一把紳士的joe……
  Chinesegirl真是太有個性了!
  joe順着小姚的視線看到秦毅,露出讚賞的眼光,但還是有些遺憾。他知道小姚是秦毅的化妝師,心裡升起一種親切感,用肩膀撞了撞她說:“秦是個給人極大視覺享受的人,我想我永遠都忘不了第一次見到他那個夜晚了,那月光下的精靈,沒帶相機真是太可惜了!”
  小姚本來不願意搭理她的,女神面前只有美,這個試圖擋住她探索美(視線)本來是沒什麼好感的,一開始也沒聽他的話。但在聽到joe最後一句話時,從內心深處產生了認同感。
  艾瑪這種感覺太熟悉了,第一次給秦毅化妝看到那顫慄貴公子時,她就後悔沒帶相機而是用的手機,那像素,每次看到微博上的照片小姚都心痛。隨着接觸越來越多,她對數碼相機的拍攝效果也不滿意了,買了一個單反,並且報名了業餘攝影班,打算發展業餘愛好,充實自己。有個好老闆真催人上進啊,小姚覺得自己的女神之路又拓寬了不少。
  等等,剛才那老外說什麼?月光下的精靈!臥槽她都沒見過居然被不知道哪裡跑來的野小子看到了!
  曾經將joe的海報貼在床頭當男神的小姚現在連他的樣子都看不清楚,直接踮起腳尖一把拽住他的領帶(衣襟太高夠不着),超长發揮地將他的腦袋拽低後惡狠狠地問:“你剛才說什麼月光精靈,怎麼回事?秦毅背着我又找別的化妝師了嗎!居然不讓我拍照太過分了!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joe被拽得有點勒,他把可憐的領帶從小姚手中拯救出來,有些激動地說:“前兩天晚會的時候,你不知道,夜晚花園的月光下,秦身上散發着銀光,額外……”
  “哦,你說那件銀灰色的衣服啊,是挺好看的,可沒到你說的那個程度吧。”小姚記得那件衣服,妝還是她化的。她取出手機,調出秦毅的影集,找出那件衣服的文件夾給joe看。
  “噢!太好了!這些照片可以給我嗎?”joe真是特別激動。
  “我微博上就有,你自己去下載吧。”小姚收回手機。
  “可是……”joe有些猶豫地說,“還是不對,那一晚……那一晚秦實在是太美了!超出人類極限的美,他全身泛着銀光,簡直美到讓人不願呼吸,生怕驚擾了這種美麗。這些照片雖然好看,但是還在人間,不是精靈國度。”
  “啪!”小姚一拍牆壁,目光犀利地掃視到joe身上,“把你那晚看到的全部用你能想到的中文英文詞彙都形容一遍!”
  “你要幹什麼?”joe突然感覺到一股不一樣的氣勢。
  小姚冷眼高貴地笑了一下:“重現月光下的精靈,讓你知道,在化妝界女神面前,沒有做不到的事情。愚蠢的凡人,你就等着跪拜在我親手創造的美之下吧。”
  joe:……
  Chinesegirl真是相當有個性!
  劉俊峰也這麼認為,太他媽有個性了,簡直就是無視組織紀律,無視公司上級的命令,我行我素,個人主義!
  終於等待秦毅練習結束,那邊據說蕭景程也訂好盒飯在辦公室等着了,結果秦毅被小姚和joe拉去化妝試衣服了!他想阻止的,可是joe一臉興緻勃勃的樣子,安德烈也說他想看,並把那件衣服設計的原型也給弄了出來,自從那晚看到秦毅之後,他就一直想看他穿這件衣服的原型。那件衣服是面向市場的正常向服裝,但原型才是安德烈心中的精靈,可惜不能拿出來賣,只能壓箱底了。在和秦毅簽約後,他就假公濟私地讓助理把衣服送來了,剛好今天到,可以試試。
  兩位國際名人都發話了,劉俊峰也沒法反駁,只好給蕭景程打電話告知現狀。誰知蕭景程卻無比平靜地說:“沒關係,剛好給他吃涼盒飯,不浪費糧食麼。”
  劉俊峰:……
  小姚化妝時是不許人看的,因為她喜歡讓人驚艷的感覺,joe和安德烈也不許進,被擋在門外。幾個人在門外焦急地等着,約莫一個小時過後,小姚先從化妝師露出個腦袋,對著燈光師打了個招呼,讓他調光線,自己則抱起單反,對著門了個響指:“出來吧。”
  秦毅有些好笑,但還是聽從了小姚女神(經病)的建議(命令),等她發信號後才走出來。
  淡銀色的光芒下,一個有着黑色長髮長着尖耳朵的男人出現在人們面前。他穿著一身銀色的長衣,衣服很長很長,直達腳底,有一點點拖在地上,擋住了他的腳。腰間繫着一條銀色的腰帶,顯得他的腰有一種細柔的感覺。上身領口開得很大,露出優美的鎖骨,肩膀到袖子的衣服是半透明的,讓他明明很寬闊的肩膀襯得有些單薄。
  他整個人都很單薄,不是那種柔弱的單薄,而是半透明的,好像伸出手去人就會消失的那種單薄。淡淡的微風拂過,長髮被吹動,讓他精緻的面容露在人們面前,他讓人驚嘆,他不應該是人間的生物。
  原本半垂着眼的精靈抬眼,那是怎樣的眼睛,漆黑一片,沒有半點情緒。眼中的黑如同浩瀚的宇宙般神秘莫測,讓人想要去探究,卻只會被那神秘的黑暗吸引進去,迷失了靈魂。
  女神大人拚命地拍照,不停找着角度。joe則是在驚嘆了一會兒後,立刻拿起手機,咔嚓了一下。他迅速將照片發給遠在大洋彼岸的朋友,並編輯了一條短信——
  嘿!我看到了你所說的黑暗精靈!
  原本象徵著光明的精靈被黑暗侵蝕,變成了黑暗生物,但他們的美麗依舊讓人震撼。
  “那個……我是不是該換衣服了?”秦毅動了動唇,說實話他維持一個姿勢這長時間了,真的很累。本來他還想活動一下的,但不知為什麼,台下那些人包括整個房間的空氣都像凝固了一樣,總有一種他要是動了就是大罪的感覺。
  小姚不滿地放下相機,儘管她已經拍了上百張了,但還是有種不夠的感覺。而秦毅的話打破了那種靜溢,有些感覺是可遇不可求的,只能這樣了。
  安德烈和joe上前與秦毅熱烈擁抱,老頭緊緊握住秦毅的手說:“半個月後的時裝周,會出現一顆閃亮的黑曜石。”
  秦毅也難得熱情地說:“您是最好的雕刻師,再好的原石沒有您的雕琢也不會發光。”
  是人都愛聽好話,儘管西方人與東方人喜歡的方式不一樣,但秦毅的恭維永遠是因人而異的。安德烈最自豪的就是自己的設計,秦毅怎麼誇都不過分,但聽到就是舒服啊,就像被搔到癢處一樣,心被抓得舒適敢傳到全身。
  joe和秦毅擁抱完就去找小姚要照片了,他眼中冒着光,他要用更多的證據向丹尼炫耀,你找不到的黑精靈我找到了!、
  只有劉俊峰走向秦毅,平靜地說:“忙完了?可以走了吧。”
  秦毅點點頭,換下衣服卸了妝跟着劉俊峰走。
  一路都很靜,劉俊峰更是閉嘴不語。直到到了天影公司,停車場裡一直沉默的劉俊峰說:“蕭董之所以會忌諱你就是為了蕭少,你如果肯答應不再纏着蕭少,我會幫你,你是天生的明星。”
  這已經是劉俊峰能做到的極限了,誰知秦毅卻好不在意地說:“月亮才需要折射光芒,如果自己本身就會發光,即使不用幫助也會自己發光,像太陽一樣。”
  是啊,劉俊峰沒有計較秦毅的無禮,他有自傲的本錢。即使烏雲再蓋頂,即使黑夜再長久,太陽也不會一直被遮擋,它總會升起,照亮大地,出現在人們眼前。它的光芒不分國際,世界的人都會看到。
  於此同時,那張黑暗精靈的照片被某個好萊塢導演攥在手裡,他緊緊地盯着照片中的秦毅,許久後給joe回了個電話——
  “那個精靈……那個人在哪裡?我想親眼見一見他。”
 
69、起飛(九)

  隨着閲歷的增加、氣質的沉澱、得體的衣着和精心的妝扮,秦毅的容貌日益出眾。剛穿越到這裡時他只是一個容貌尚佳的人,就算穿上最精美的服飾也比不上蕭景程分毫,可現在的秦毅,卻已經是一個足以與蕭景程竟相爭鋒的人了。
  在蕭景茂眼中怎麼看怎麼英俊的男人,落到蕭景程這裡卻是看哪兒都不順眼。不過蕭景程畢竟是大風大浪過來的人,喜怒不形於色,即便心中惱怒,表面上卻還是雲淡風輕的。他也深韻談判的第一要則,必須冷靜,一旦失去了冷靜,就會失去原本超然的地位。
  儘管蕭景茂的胳膊肘往外拐讓蕭景程腹背受敵縛手縛腳,但秦毅畢竟是天影的簽約藝人,一舉一動都受天影限制。甚至別的不說,只要拿蕭景茂與秦毅的關係做威脅,都能讓他老實一陣,更別提蕭景程是娛樂圈裡的老人,他想認真對付一個人,有時都不需要自己出手便有人代勞了。不管怎麼說,蕭景程都是占盡了天時地利人和,他無需顧及,只要攤開來說就好。
  “請坐。”蕭董不管什麼時候都是彬彬有禮的,哪怕他是在說安芸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婆時,依舊那麼有風度。
  秦毅也不客氣,直接坐在他對面,拿起桌子上的一根進口煙,也不抽,只是放在手裡來回把玩。
  “盒飯已經涼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幫你用微波爐加熱一下。”蕭景程將桌面上疑似炒麵的一坨東西推到秦毅面前,麵食本身就不適合外帶,蕭景程這是存心在噁心秦毅,正如秦毅用他請客吃飯這件事噁心他一樣,兩人都在試探對方的底線,從最小的事情開始,一點點深入。
  秦毅微笑,伸出手接過那坨面,直接遞到劉俊峰面前:“安德烈最近讓我保持身材,為了避免走秀時出差錯,我晚餐還是不吃的好。你也陪着我這麼長時間了,肯定餓了,這份送你,別辜負了蕭董的心意。”
  劉俊峰盯着眼前的盒飯不說話,蕭景程蹙眉,剛要開口,就聽秦毅說:“別擔心我的身體,小勺說他已經開始下米熬粥了,一等我回家就開飯。對了,小勺就是蕭少。”
  喜怒不形於色的蕭董額頭上明顯迸起了一根清晰可見的青筋,秦毅始終沒有放鬆警惕,看著他的眼睛,卻見沒過一分鐘,他的青筋就下去了,也不知是在生氣還是在演戲。
  “開門見山吧,”蕭景程突然說,“再繞圈子試探也是浪費時間。你我的底牌都很清楚,你就是藉著景茂對你的喜歡肆無忌憚,哦,對,還有那10%的股份。”
  “不過,你想的太簡單了。”
  “的確我一開始是挺贊成你和景茂的關係的,畢竟你看起來比王堯要安分得多,也沒用得多。我本想著你既然能讓景茂上進,那在他身邊也不錯,只要好控制,就算將來他結婚也繼續養着就行。可是現在看起來,你比我想像得要複雜得多,景茂不需要你這麼有心機的情人,天影也不需要你這麼有野心的藝人。他喜歡你這種類型的,我再幫他找幾個就是,他的性格你應該很清楚,就算現在喜歡你喜歡到不行,有新鮮的人出現也就忘到腦後了。”
  “退一萬步,就算他對你一片痴心到可以為你與我們為敵又怎麼樣呢?你以為從他手裡騙到那10%的股份就行了嗎?你……”
  “我知道。”秦毅突然開口打斷了蕭景程的問話,“有股份又怎麼樣,只要找關係凍結了他的賬戶,讓他暫時無法交易,等他能夠交易時,你們早就能讓我身敗名裂了。有權有勢,自然是做什麼都方便。如果我真認為蕭景茂的喜歡能讓我得到一切,那我就太天真了。”
  秦毅冷靜而清晰地分析着,儘管現在社會與過去大不相同,有些事情不管哪個年代都不會變的。蕭景茂那點本錢就連他都能想辦法抹去,只要在他生意賬上做點手腳,再報案就可以凍結他的賬戶等徹查清楚後才可以解凍。這時才把蕭景茂以嫌疑犯的名義送到拘留所裡,再不允許保釋,以天朝的辦事效率,拖上個半年,十個秦毅都銷聲匿跡了。到時候蕭景茂就算無罪釋放絲毫案底都不留,也再也見不到秦毅了。
  蕭少太順風順水,把事情想得太簡單。秦毅若是狠心就會讓他早些將那些股份過到自己名下,屆時蕭家就算想動也得費些時間,而那期間足夠秦毅想出對策了。不過秦毅今天來這裡本身就不是想與蕭景程對立的,他自有想法。
  “你想得到清楚。”蕭景程上下打量着秦毅,企圖從這人的表情中看出絲毫端倪。只是廠督是何等人物,怎麼能讓他看出自己心中所想。
  秦毅微微一笑說:“何必對我如臨大敵呢,說穿了就是怕我傷害你弟弟,甚至說,借助你弟弟同時覬覦天影。看我老實就想控制,不老實就放棄換個棋子,這些也可以理解。不過在我看來,這可不是最聰明的辦法。而且說起來我手中也是有些底牌的,真弄到魚死網破,我是肯定完蛋,您雖然受創不大,但兄弟感情上的鴻溝卻不是一年兩年就能彌補回來的。與其兩敗俱傷,何不雙贏?”
  “哦?”蕭景程愈發覺得自己看不透這個人了,“你怎麼說?”
  “其實蕭董應該很清楚的,我的目的從頭到尾只有一個,與您沒有絲毫衝突,反倒是利益一致。”秦毅身子微微前傾,靠近蕭景程,一點點突破安全距離。
  蕭景程沒有動,他在思考。秦毅想要什麼?錢、權、勢、娛樂圈的名氣?不對,都不對。從頭到尾嗎……
  蕭景程沉靜的眸子閃了一下:“你要報仇,要奪回自己的東西。”
  孩子、妻子、家產以及曾經喪失的尊嚴。楊建榮與郭鵬飛聯手黑了他的公司,搶了他的老婆,讓他的兒子改姓,氣死他的父母,這些無論怎麼說都是血海深仇。蕭景程一開始看中秦毅就是因為他被人搶走了一切還這麼窩囊根本就不是個男人,但這窩囊如果只是表象,那麼秦毅的最終目的只可能是這些。蘇沁然他可以不要,但家產和孩子他必須奪回,而且還要連本帶利。
  那麼,選擇娛樂圈,選擇天影,選擇蕭景茂就完全有據可循有理可依了,因為天影和誠藝屬於對立關係,因為蕭景茂和郭鵬飛不對付,所以天影會是秦毅最大的盟友。
  誠藝和郭鵬飛也是蕭景程眼中的一根刺,娛樂圈市場這麼大,不可能一家獨吞,正常的商業競爭會讓人更加上進。蕭景程不是容不得其他公司的存在,而郭鵬飛太噁心,就是演藝圈裡的一顆毒瘤不說,還處處針對天影。就憑着事業剛起步時年輕的郭鵬飛放話要包了蕭景程這個新出爐的影帝,就憑着天影剛成立時郭鵬飛處處下絆子逼得蕭景程多次放棄尊嚴求人,就憑着郭鵬飛楊建榮與蕭家對立派系那些彎彎道,蕭景程都必須平了誠藝滅了郭鵬飛,只可惜,時機一直未到。
  面對蕭景程非常乖巧地往套裡鑽的行為,秦毅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感情波動,他只是攥緊的拳頭,裝出一副表面上雲淡風輕實則內心恨極的樣子說:“除了這個,我還有別的目的嗎?”
  蕭景程很滿意秦毅這種隱忍壓抑的表現,他絶對對方已經因為仇恨失去了冷靜,他要試探他的底牌。
  “可如果是這樣,你最先針對的應該是楊建榮,他才是罪魁禍首,郭鵬飛只是幫兇。或許我討厭郭鵬飛超過楊建榮,但你的話,順序卻是反了。”他一邊說,一邊觀察着秦毅的表情。
  秦毅拳頭反覆攥鬆開,彷彿在努力壓抑自己的情緒,良久後他才扯出一個淡淡的微笑:“聽說過人棍嗎?一下子槍決是最人道的死法,也是最不解恨的。真要報復,就是先要一點點削去他的四肢、挖掉眼睛、割掉舌頭鼻子,讓他只能聽到,卻看不到說不出動不了,只能活在絶望中,這才是最完美的復仇。”
  他越說語氣越輕鬆,最後竟滿是享受的語氣,話語中深藏着的恐怖,讓蕭景程這種飽經風霜的人都不寒而慄。
  “所以你要翦除楊建榮的羽翼,讓他擔驚受怕後一點點絶望。可是秦毅,你到底有什麼自信,覺得自己一個一無所有的人能做到這一步?一個靠潛規則上位的新人?”蕭景程用嘲諷的語氣說,他
  要用這種嘲弄扒出秦毅的全部計劃。
  “就因為沒有自信,才要找您合作的。”秦毅的語氣突然軟了下來,非常有誠意地說,“我無意與蕭少糾纏,我們兩個只是一場孽緣罷了。等到事情結束,我自然有辦法讓他對我厭惡至極,您說呢?”
  “說的不錯,”蕭景程點點頭,“我都有點動心了。可是你有什麼資本要與我合作?郭鵬飛完蛋是早晚的事兒,我自己能做到的事情,為什麼要被別人掣肘?”
  “因為我能想辦法從他那裡拿到兩樣東西,第一,他公司賬上一些作姦犯科的漏洞,第二,他和那些官員的一些秘密交易。這兩樣東西足以讓他和那些人再也爬不起來,但是這些東西必須在有本事的人手上才會有用,在我這裡只是一堆廢紙。”
  “是嗎?”蕭景程相當感興趣地說,“說說你打算怎麼弄到這些東西?”
  “這個嘛……”秦毅拿出一個小小的U盤說,“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剛好也能讓蕭少對我恨之入骨之後死心,兩全其美不是嗎?”
  蕭景程看了U盤裡的東西當場就想拿起桌子上的煙灰缸砸秦毅的腦袋,太他媽不是東西了。想想自己弟弟對他那一片痴心的模樣,蕭景程都想殺人。
  “怎麼把這東西給郭鵬飛?你連見都見不到他。”蕭景程冷冷地說。
  “這個嘛,我一直在做準備,大概快了。”秦毅胸有成組地說,他都也足夠出名了,某個女人應該坐不住了。
  “是嗎?那你又怎麼取得他的信任?”
  “蕭董,我想這些事,我們得慢慢談了。”秦毅笑了笑。
  三個小時後,已經是第二天的零點了。秦毅慢慢走出天影的大樓,打算開車回去摟着小勺好好睡上一覺,卻見劉俊峰一臉警惕地看著自己。
  “怎麼了?”
  劉俊峰慢慢搖頭,什麼也沒有,只是眼前這個男人,愛情可以拿來利用,親情可以用來做幌子,仇恨都可以當做籌碼,太可怕太無情太不是個東西了!
  作者有話要說:第一,本來請假條都掛上了,但半夜醒了一下,實在受不了小紅花空上一天,就碼完了一章。
  第二,關於孩子和蘇沁然的事情,快上日程了。但是密謀已經結束,接下來還是主演戲劇情,要合作也是需要時間的,郭鵬飛已經被端上餐桌了,什麼時候下刀就看兩隻狐狸的準備了。
  第三,沒有永遠的朋友和永遠的敵人,廠督要和小勺在一起,不可能與大哥反目成仇,放心吧,廠督都設計好了,大家只要相信他就行了╭(╯3╰)╮!
  第四,關於廠督各種形象,是懶青綜合了漫畫、小說、遊戲、影視劇共同腦補出來的,嘿嘿~~~~
  
70、 起飛(十)

  不積跬步,無以至千里;不積小流,無以至江海。
  秦毅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兩年間,一直在策劃籌謀,目前上映的電視不過三部,一個龍套太監,兩個配角;電影也只有可憐的一部,還是出鏡不超過20分鐘的反派變態殺人狂。娛樂圈不乏一夜成名的例子,以秦毅本身的素質、蕭景茂的後台、安芸的努力,其實他可以得到更多的機會,也會更惹眼一些。早在閆從軍這個角色後,他就已經接到了不少小成本電視劇的主角約片,但在與安芸商量後,兩人都婉拒了。
  槍打出頭鳥,在沒有絶對的根基之前,秦毅絶對不會傻到做那個被人盯上的笨鳥。儘管這兩年他在娛樂圈也算是小有名氣,但無論蕭景茂多喜歡他,秦毅本身都只是一片浮萍,無根之人,隨便哪股有勢力的風都能將他吹飛。於是秦毅就只能一直壓抑着自己的光芒,只在偶像劇、腐女群、貼吧、微博這些地方弄點噱頭,真正大手筆的綜藝節目沒他的份兒,有權威的雜誌頭條就上過一次,還是《本色》開機時那張照片裡的小角落,名字更是只有演員表上有兩個可憐的字。
  安芸和秦毅始終將他的名氣放置在一個比較低調的位置,腐女這個圈子很大,但是沒有進入圈子的人,永遠不知道這裡水有多深。秦毅是某熱門腐女論壇中的四大美男之一,可真實演藝圈中,其實還是蠻低調的。
  可如今大不相同了,兩年時間足夠秦毅惡補這個世界包括娛樂圈的大部分常識、知識,更是打下了夯實的人脈基礎,加上這一次有了進軍國際的機會,廠督認為,他可以放手一戰了。
  冬季的風吹遍了整個神州大地時,第二年的一月來臨,元旦當天,《本色》上映。
  其實《本色》這種探究人性的劇情並不受時下青年歡迎,但有薛程銘這個大招牌在前,各大電影院自然是爆滿的。只不過最初幾天大都是年輕男人居多,可等上映一個星期後,電影院裡明顯陰盛陽衰了!
  《本色》本身的武打效果非常好,別說它劇情怎樣,光看那一幕幕激烈的打鬥情節,就足夠男孩子們拚命搶票了。但是《本色》中愛情戲份少的可憐,唯一一個女配角還是用來當炮灰的,裡面存在的愛情根本就是一場利用,原本這種劇情是不怎麼受女孩子歡迎的。最初一群來看的都是從微博裡得到稍許信息的女孩子,等上映一段時間後,一大波腐女來襲,男生有時想看都買不到票!
  元旦當天,秦毅在小姚的巧手下變成了一個很頽的中年大叔,滿臉的絡腮鬍,一身非主流裝束,換成秦毅他親媽來都認不出他本人。小姚在化妝前就表示,她十分不理解為什麼有些演員出門還會被狗仔隊偷拍到,現在這化妝技術雖說沒有小說裡易容術那麼強大吧,但把人弄得面目全非還是很容易的。你一個偷偷出門還打扮的那麼光鮮亮麗,其實就是故意讓狗仔拍呢吧?就看秦毅這身裝扮,就算不帶帽子迎面走,誰能認出來吧!
  這天的化妝是為了和蕭景茂一起過元旦,巴黎時裝週會在每年的2、3月份舉行,安德烈之前讓秦毅在國內準備20天后隨他去巴黎接受一下國際的教育和氛圍,也提前在各大T台上亮個相,否則像秦毅這種完全沒有T台經驗的人倒是恐怕會出岔子。因此一月中旬秦毅就會出國長達兩個多月,連農曆年都要在國外渡過。這個元旦是約會是秦毅主動提出的,蕭景茂真是樂得北都找不到,只想抱住秦毅狠狠親。
  那一天秦毅與蕭景程的談話是完全保密的,蕭景茂始終被蒙在鼓裡。秦毅正如自己之前所說的,絲毫都不手軟,完全不告訴蕭景茂自己的意圖,並火速在一次刻意參加的有郭鵬飛存在的酒席中,“醉酒”後在洗手間裡“無意”洩露了那麼一點蕭景茂目前正進行的公司計劃,不多不少,剛剛夠搔癢的。那之後郭鵬飛幾次邀約,秦毅都讓劉俊峰婉拒了,魚兒在上鈎前,總得吊他一下。
  雙方都瞭解的“真相”,只有蕭景茂傻乎乎地一無所知,還特別奇怪,郭鵬飛那小子從哪兒得到的消息,最近總給他使絆子,還得他多花了5不少錢才把現在手頭的計劃拿下。雖然這些錢是在可承受範圍內的,但能少花一筆是一筆啊!蕭景茂現在的錢是從他家母上手裡借來的,無論什麼年代資金都是大問題,蕭景茂有母上這麼大金庫,怎麼說錢還是夠的,就是欠了不少。
  因為這個他幾次跟郭鵬飛交鋒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而郭鵬飛約秦毅也約得更勤了,不過被拒絶多少次都沒臉沒皮的。
  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秦毅要想從內部瓦解誠藝,必須要付出一點代價。而似廠督這等無情之人,他又怎麼會讓自己吃虧。那天拿出U盤時蕭景程真是氣壞了,蕭景茂把整顆心都挖給了秦毅,這人卻轉身就把蕭景茂現在辛辛苦苦奮鬥出來的公司機密往出賣,就只為了拿下誠藝。當時蕭景程問秦毅,你這麼做對不對得起良心!
  秦毅卻是冷笑一下說,一沒感情二他自己又不會受到損失,三等事情敗露剛好可以用這個和蕭景茂分手,這一舉三得甚至可以打入敵人內部四得五得的好處,只是獨獨犧牲了一個蕭景茂,算什麼。
  蕭景程氣得手拍桌子都拍抖了,再有涵養再隱忍的人被觸及到逆鱗都會震怒。家人是蕭景程的底限,小弟又是唯一一個需要他照顧的人,這樣他怎麼會不心痛!劉俊峰聽完他的計劃心裡也挺不舒服的,可等他後續計劃說出來之後,真是想直接掄起煙灰缸砸他腦袋了。蕭景茂一開始和秦毅就是潛規則,就算蕭少喜歡上秦毅了願意自己一頭搭進去也是他活該,可是一個人要能把他的過去他的父母他的孩子都拿來當籌碼,那這人可真不東西了。
  談到後來蕭景程連氣都氣不出來了,跟這麼個沒心的玩意兒有什麼可生氣的。他這麼做也好,又狠又絶,真到攤牌那天,蕭景茂就算再喜歡他,見他的真面目也該死心了。至於這些時日蕭景茂缺的錢,他都給想辦法堵上了。秦毅策劃這事有點大,必須和家人商議。
  誰都不想傷害蕭景茂,但是秦毅放出來的胡蘿蔔實在太誘人,蕭家人合計了之後,蕭母就專門拿出了一筆資金幫助蕭景茂運轉。而秦毅在知道蕭景茂多花了錢之後,淡淡笑了。
  一切都在計劃中。
  蕭景茂真的一無所知嗎,反正是沒有人告訴他,能不能知曉,還是要看他的悟性。廠督也期待着,不知蕭景茂最終能夠看透他的計劃到什麼程度,是能像這一次一樣暗中擺他一道,還是依舊懵懂到最後呢?
  所有事情都是未知數,只有一點是確信不疑的,不管哪一樣,他都不會放開蕭景茂。哪怕將來蕭景茂知道真相執意要與他分手,他也會用盡各種手段留住他。
  而現在的蕭景茂是快樂的,這大概是他和秦毅第一次約會,儘管秦毅那身打扮實在是太毀容了,他還是很開心。
  出門前秦毅摸着自己的下巴,突然冒出一句:“我以後就蓄這種鬍子怎麼樣?”
  “不行!”蕭景茂果斷跑過去在他的絡腮鬍上揪了一下,“你蓄鬍子可以,但要弄成這樣,我就再也不和你接吻!”
  秦毅摟住他的腰,低下頭,嘴唇幾乎是貼在他唇邊低喃:“現在就不行?”
  眼前這男人可真是老男人,皺皺巴巴的魚尾紋,有些滄桑的皮膚,還有滿臉毀容的絡腮鬍,真是難看死了。可蕭景茂還是捨不得移開視線,因為那雙眼睛像黑夜一樣深邃,他十分確定,那眼中飽含着他一直想要又得不到的深情。
  他主動碰了碰秦毅的唇,臉被硬胡茬扎得有點疼。蕭少揉了揉臉,不滿地嘟囔說:“扎死了,你要是敢留,我也留,互相扎。”
  秦毅眼神閃動,小勺留鬍子的樣子嗎?光想就快硬了,比他光着身子在自己面前自慰都要來得性感。
  沒辦法,對男性各種象徵異常執着的廠督,鬍子也是他前生的一大遺憾。太監是沒有那麼旺盛的毛髮的,廠督若一直是男子,只怕會將鬍鬚弄得一根都見不着模樣。可對於太監來說,鬍子是可望不可即的東西,太監每次喬裝出門都會貼上一撮小鬍子與這不無關係。鬍子,其實也是秦毅的喜好之一,若沒一開始就盯上蕭景茂,廠督最初搜尋的情人一定是體毛相當旺盛的!
  真是各種毀三觀!
  秦毅摸了摸蕭景茂的下巴,用低啞的聲音說:“小勺,你什麼模樣都好看。”
  說完他頂了頂蕭景茂,身為男人小勺立刻察覺到他的慾望,十分傲嬌地扭頭,表示今天要約會少爺我絶對不會一大早就跟你淫樂的!
  秦毅也沒打算這麼快就辦了他,捏了捏他的耳朵嘲笑道:“耳朵紅了。”
  蕭景茂捂臉,去他爺爺的,現在秦毅可是實打實的老男人啊!看那一臉五十歲男人的老褶子,為什麼他還是覺得這麼帥!最初還以為自己對老男人也就一兩年就看不上眼了呢,現在……蕭景茂想像了一下年過花甲一頭白髮臉上長滿老年斑的秦毅,靠,還是那麼帥!
  兩人就這樣甜甜蜜蜜地出門了,秦毅現在也是有錢一族了,送袖口安排飯店什麼的,各種紳士體貼。以前這都是蕭少的角色,心情好的時候他也會帶小情兒出來逛的。現在角色對調,蕭少居然覺得這樣也不錯,真是太墮落了!
  逛了街,吃了飯,又隨便逛逛玩玩,時間很快到了晚上。首映式在元旦前一天已經結束了,今天才是最賣座的時候。秦毅買的是難到手的貴賓席,周圍沒有礙事的人,可以一邊看電影一邊吃豆腐。
  蕭景茂卻是因為前一晚秦毅囑咐硬忍着沒去看電影,攢着今天一起看呢。秦毅最初吸引他的就是演技,就算劇情再爛,蕭景茂也不會放過他演的任何一部片子。偶像劇都忍了,動作片更不能放過。
  一開始蕭景茂看得還很開心很認真,鄭陽這種形象他真是沒有見過,喜歡得不得了。最開始一幕鄭陽與小混混打完,和陳旭一起和水的時候,蕭景茂還攥了攥秦毅的手心低聲挑逗說:“回去要不要用這種形象和我做一次?”
  秦毅目光閃了閃,將蕭景茂的手包在手心裡道:“要不要以後我每演過一個角色,就用這種形象和你做呢?”
  蕭景茂轉頭看他,眼睛亮亮的,秦毅低聲笑,任由小勺那不安分的爪子跑來摸自己的大腿。
  可隨着劇情的進展,蕭景茂愈發地覺得不對勁兒了。陳旭幾次算計鄭陽之後,發現這個人實在太正直,忍不住開始幫他。偏偏此時鄭陽找到了自己的女朋友,並在女朋友的哀求下,打算幫她跑一次生意。
  陳旭明明知道這次是讓他運毒,但卻不能明面上說出來。他煩躁地在屋子裡抽菸,看著鄭陽還是把自己那點破行李裝在最開始那個破旅行包裡,忍不住一腳踹了過去,罵道:“媽的沒見過女人的小雛兒,她給了你多少好處,你要幫一個張開大腿被別的男人上的女人!”
  這種話鄭陽肯定受不了,兩人打了起來,打鬥情節不長,但很激烈。鄭陽有實力,陳旭有技巧,兩人勢均力敵,最後都帶著點傷坐在地上靠着牆喘息。
  “……小心點……”鄭陽始終不說話,最終還是陳旭先伸出了橄欖枝。
  “……嗯,”鄭陽抬起眼,眼中依舊是美麗的火焰,“我知道你是為我好。”
  他伸出手,搶過陳旭抽到半截的煙,才吸了一口就劇烈地咳嗽起來。將煙還給陳旭,他拍了拍自己的運動飲料說:“可是我還是喜歡它,不習慣抽菸。”
  陳旭沒說話,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鄭陽將水遞給陳旭,陳旭大口地喝光了。
  第二天鄭陽離開,陳旭看著他的背影又叮囑了一句:“小心。”
  鄭陽沒回頭,背對著他揮了揮手。陳旭盯着煙灰缸裡唯一的半截煙頭,煩躁不安。短短十五秒的鏡頭,將陳旭所有的矛盾全部展露出來。十五秒後,陳旭突然罵了一句:“操!欠你的!”
  他用手指將額髮梳到頭上,露出掙扎最後變成堅定的眼睛,旋即衝了出去。
  蕭景茂:……
  不是,這劇情不對啊,相當不對啊!偏偏秦毅這會兒捏了捏他的手心說:“雖然我不喜歡抽菸,但是抽你剩下的半截煙,好像也不錯。”
  語氣充滿了曖昧,動作充滿了調情,正常情況下蕭少肯定是第一時間發情了,可這次他卻只是木然地扭頭看了秦毅一眼,又木然地轉了回去,眼睛圓圓地盯着電影不放。
  秦毅眼睛微眯,故意又說了一句:“其實銘哥也不怎麼抽菸,畢竟他是拍打戲的,身體總得保持最佳。其實這一幕拍了很多遍,因為他每次抽菸都和我一樣會咳嗽,我撿了他好多次剩煙頭他才忍住裝出老煙槍的模樣的。”
  “銘哥?”蕭少飄魂兒一樣問。
  “就是薛程銘,他讓我叫的,畢竟比我大,有很多方面都值得我學習。”秦毅的語氣非常誠懇。
  屏幕上是鄭陽激烈打鬥有點節節敗退的樣子,蕭景茂這次不木然了,狠狠一捏秦毅的手說:“我要戒煙!”
  秦毅摸了摸小勺炸起來的頭髮,用愉悅的語氣說:“乖。”
  蕭景茂:……
  臥槽這種又掉坑的感覺,難道他剛才是錯覺?秦毅只是為了讓他戒煙才說的這麼曖昧的?嗯,吸煙有害健康,秦毅是為了他好。
  可是再看下去,陳旭瘋狂趕來幫馬上要支撐不下去的鄭陽打架,兩人背靠背那有默契的樣子啊,蕭少是怎麼看心裡怎麼堵。話說秦毅到底是在用曖昧來讓他戒煙啊,還是用戒煙來掩飾電影的曖昧啊!臥槽電影都拍成這樣了,拍戲的時候他們得多少這種互動!
  一直堵着口氣看到結尾,陳旭和鄭陽終於打贏了老大,大獲全勝。
  女友無力地走過來,握住鄭陽的手說:“都過去了,我們終於……”
  鄭陽抬眼看她,十分堅定地將她的手指一根根從自己身上掰下來,搖了搖頭。有些人,一旦錯過就不會再來。
  陳旭鬆了口氣,從兜裡掏出一盒煙點上,煙圈吐出來,格外舒暢的樣子。他眯着眼看女友那慘淡的臉色,低聲嘀咕一句“小子終於學聰明了”。可就在這一切都完美的時候,趴在地上的老大摸到槍,抬起。
  槍聲響,女友的後背正對著槍口,鄭陽猛地一翻身,抱起女友跑了幾步。女友“啊”地尖叫,陳旭瘋狂地撲上去搶了老大的槍把他的手綁了起來。
  “沒事了。”鄭陽輕輕拍了下女友的手背,止住了她的尖叫。
  “阿陽你太厲害!”女友激動地摟住他說,“這樣都能躲……”
  她的聲音止住了,她的手掌開始發抖,她的眼中充滿了恐懼,她顫抖着收回了自己摟在鄭陽身後的手,滿手的鮮血。鏡頭轉,鄭陽白色背心的後背,被大片大片的鮮血染紅。
  “啊、啊、阿陽……你、你……”女友說不出話來,嘴抖得厲害。
  鄭陽平靜地看了她一樣,突然問:“那年送你的銀戒指……”
  女友瞪着眼睛努力思考,卻想不起來他說的東西是什麼。
  鄭陽翹了翹嘴角,露出一個自嘲的笑容。他閉上眼,像後倒了下去。明明他面前是女友,身體又是前傾着的,倒在女友身上才是正常。可他卻推了女友一下,向着遠離她的後方倒去。
  陳旭嘶吼着跑了過來,在鄭陽倒地前接住他的身體。對面女人尖叫痛哭,他
  狠狠給了她一巴掌說:“叫救護車!”
  救護車沒能救得了鄭陽的命,陳旭最終帶著他的骨灰,開始了自己的自由之旅。
  最後的鏡頭是一個女士被搶了包,陳旭俐落地幫她搶了回來。女士萬般感謝,問他叫什麼,陳旭張了張嘴——
  “鄭陽。”
  而這部電影的開頭,是陳旭背着一個破舊的旅行包,整理衣物時將一個小罈子放進包裡。他將旅店裡一個錢包還給上一個住在這房間的住客,拿着一瓶運動飲料喝了一口。旁白是陳旭的自白——
  如果每個人都有他自己的顏色,大部分人都是灰色的,遊走於黑白之間,做着善惡不分的人。我曾經的顏色是污水溝裡的渾濁,直到遇到了那個人,一團火紅的太陽。
  電影謝幕,演員表亮出來,觀眾一邊走一邊談論着對電影的感想。有覺得薛程銘這次電影不如以前那麼好的,武打片和文藝片這麼像呢,也有罵女友的,罵鄭陽傻拖累人的,更有滿眼睛冒光嘴裡說著什麼攪基賣腐的女漢子們。
  不管這部電影會不會賣座,秦毅火了是必須的。一開始拍攝時秦毅根本沒有自己非常主要的感覺,可沒想到後期製作結束後,他在影片中的戲份竟然這麼重,與薛程銘有了並駕齊驅的感覺。同樣的劇情,如果剪輯時着重陳旭,鄭陽這個主要配角完全可以變成龍套,畢竟這部影片就是陳旭的視角。而現在鄭陽幾乎變成了第二男主,不得不說秦毅那些日子的沙包武術教練沒白做,他覺得贏得了劇組大部分人的好感。
  而今晚,論壇大概又一次要火了。至於頭條,在昨天首映式結束後,記者就給他們劇組做了個專訪,薛程銘對他的評價很好,今早的頭條便是他和薛程銘的合照。
  這本來是挺正常的照片,蕭景茂早上看到時還為秦毅開心呢,賞了他一個響亮的吻。可是現在……
  我去,那張照片怎麼看怎麼有姦情!還有薛程銘一個國際大腕,憑什麼要這麼捧一個新人啊!
  蕭景茂的視線像秦毅歘歘過去,懷疑都寫在了臉上。
  秦毅卻是唯恐天下不亂地說:“其實我長得真的挺帥的,身材好,身手也相當不錯。薛程銘向來欣賞身手好又努力的人,如果跟他玩一下曖昧,潛規則一下,也不怪他這麼捧我。”
  蕭景茂頓時妒火衝上了九重天,明知道秦毅極有可能在試探他卻還是冷靜不下來。萬一、萬一秦毅真的是……以老男人的本事,虛虛實實真真假假的,他這智商根本聽不出他說的是真是假啊!
  見蕭景茂一臉糾結,秦毅拿起外套,沒理他轉身就走。蕭景茂卻是猛地像反應過來一樣,從後面抱住他,將臉貼在他後背上,蹭了蹭說:“我就是吃一下醋而已,我知道你肯定不是。”
  “怎麼知道的?”秦毅轉頭捏起蕭少的下巴,指尖在上面摩挲兩下。
  “因為你還沒打算甩掉我,要是真的肯定會藏得死死的,一點端倪都不讓我看出來,更不可能用這種試探的語氣故意引導我。”蕭景茂努力思考分析秦毅的意圖。
  “不錯,”廠督滿意點頭,“那我為什麼故意這麼說你知道嗎?”
  蕭少想說你滿肚子花花腸子我怎麼知道你想幹嘛,但這樣的回答肯定是不行的。他調動了自己所有腦細胞,一瞬叫精神力消耗爆表,再盯了秦毅五分鐘,反覆思考了最近發生的所有事情後,終於想到了一個風馬牛完全不相及的答案。
  “你出國這兩個月,我不會讓你在國外還擔心的。”蕭少攥住秦毅的手說,“我也會放心你和那個每次都色迷迷地盯着你的joe的。”
  秦毅終於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容,順勢將蕭景茂的手拉起吻了下手背,“我知道了。”
  蕭少的智商終於和秦毅同步了一次,他開心地回吻了秦毅的臉頰一下,問:“還有沒有下一站?”
  秦毅眼神變暗:“有,就在這附近,最好的蜜月套房。”
  兩人快速轉移陣地享受這第一次約會和分離前的相聚時,一個華美的別墅中,當紅影后蘇沁然手裡捏着今早的娛樂雜誌,臉色都白了。她狠狠地將雜誌撕碎丟在垃圾桶裡,摔門而出。
  作者有話要說:第一,今天開始繼續六千。
  第二,之前有個BUG,說時裝周要在二十天後開始,查了一下,巴黎時裝周大都是在2、3月份,現在時間明顯不對。之後會翻到前面修改,今天只有這一章,餘下時間更新的都是捉蟲偽更,大家不要在意。
  第三,把U盤看成視頻的都去面壁,看成天影資料也去面壁,那是蕭景茂公司的資料,不要問我廠督舍孩子為啥要舍蕭少的孩子,這個是一環扣一環的,廠督的心思你別猜,總之要相信他就是了,他的每一步都是有道理的。
  第四,蕭少和蕭董從政都不可能,但是我沒說蕭老將軍只有蕭爹這市長一個兒子啊o(╯□╰)o,他們家根葉很壯的,一脈走仕途,一脈攬錢,官商一起,這才是正路嘛~~~
 
71、翱翔(一)

對於蘇沁然來說,秦毅不過是她踏上紅地毯的一個小小的踏板,當初她一個孤兒能讀高中大學,靠的就是秦父的救助。秦父是一個善良到讓人不可思議的人,但凡有錢人都會做點慈善事業,但那有很多都是名義上的。而秦父的救助卻從來不通過媒體社會,都是在私下暗暗幫助的,從來都不會讓媒體宣傳。
安芸就是當年被秦父資助的學生之一,也是眾多受過秦父幫助的孩子中唯一一個肯對秦毅伸出援手的人。安芸初中畢業後她和同村的姐妹一起出來打工,過年都沒有回家。她將打工賺來的錢寄回家裡,自己在工廠冷到結冰的宿舍裡一口饅頭一口鹹菜一口熱水地看自己攢錢買來的高中課本。安芸是個有骨氣的孩子,家裡決定讓她打工不再供她讀書時她是絶望的,但來到大城市她的心漸漸活絡起來,這裡有成人自考,有夜校,只要努力,安芸相信自己不會比別人差!
就是那年冬天,秦父在視察合作方的小工廠時發現他們有僱傭未成年工人的現象,儘管這是現實社會的常態,但秦父還是很生氣。在看到小女孩在冰冷的屋子裡縮着身體啃着饅頭,小臉黑乎乎的,手裡的書本卻那麼乾淨,明明已經被翻閲了很多次卻沒有絲毫損壞,足以證明主人有多在乎這本書。
安芸永遠忘不了自己再一次穿著校服站在學校裡時的心情,她幾乎想要跪在秦父面前 他的腳背,儘管秦父明說了,這些錢是借給她的,將來是要按息償還的,但她知道,是這個人給了自己新生。長大後她更知道,秦父從來沒有要求任何一個自己資助過的孩子還錢。
在安芸心目中,秦叔就是她的再生父母,所以對於秦毅無論他有多沒用沒出息扶不起來安芸也要咬牙努力幫他。秦父去世的時候安芸也只是天影的一個小助理,每天做着打雜的工作,自己交房租都是困難,卻依舊攢出錢來幫秦毅。只是那時秦毅自尊心特別強,就算再苦也不會用她的錢,又頽廢着,讓安芸足足照顧了他三年,直到現在的廠督接替了這個擁有自尊、子嗣以及值得信賴朋友的身軀。秦毅原身認為自己已經一無所有了,可在廠督看來,他太富有,幾乎擁有這世界的全部。
秦父資助過很多孩子,沒有一個像安芸這樣即使他人不在了還依舊照顧着他已經老大不小的兒子,也更沒有一個像蘇沁然這樣大難臨頭各自飛,棄秦毅於水深火熱中的人。比起安芸,蘇沁然承受秦父的恩情更多,她從小就是孤兒,是秦父在孤兒院裡領養出來的,秦毅原身又喜歡她,全家人都將她當成家人看,秦毅就算喜歡她也不會用恩情逼迫她,嫁給秦毅完全是蘇沁然自己的選擇。她的背叛,更是壓倒秦父生命的一根稻草。
這樣的女人在廠督看來就是狼心狗肺,不管他是不是秦毅本身,都會讓她身敗名裂,再也沒辦法去傷害最愛她的人。忘恩負義,更是巴結上秦毅的仇人上位,又讓自己的孩子認賊作父,絶對不可能饒恕。
從秦毅旁敲側擊地多方瞭解到蘇沁然與秦家的全部糾葛後,就下定決心要教訓這女人了。在廠督看來,比起郭鵬飛和楊建榮,蘇沁然才是最讓人鄙棄的。郭楊二人畢竟是商人,就算用到不法手段也是屬於商業競爭,本就沒什麼關係下手狠也算不得什麼。可蘇沁然這個吃裡扒外的女人,要說她當初沒和楊建榮裡應外合,秦毅一百個不相信。
他要奪回秦家原本的產業,更要教訓蘇沁然。就因為如此,廠督將第一目標定為郭鵬飛,大餐總是要留在後面吃的。
秦毅也算得很清楚,自己在飾演閆從軍夏成傑時,蘇沁然不會找他,因為那時他的角色相對較差,對楊建榮和蘇沁然來說根本算不上什麼,蘇沁然更不會傻到特意去威脅一個對自己沒有威脅的人。但蕭景茂在那麼多人面前因為秦毅對楊建榮打臉,哪怕他們夫妻感情再好,回去也必定是會吵架的,蘇沁然會對秦毅產生危機感,但不會出手,因為那時楊建榮剛與她吵過架,她那麼識時務的女人不可能撞槍口上。
而現在,那次事件大概也揭過去了,秦毅又在銀幕上展現出他驚人的潛力,看到這一幕,蘇沁然不焦慮才怪!
但凡做過虧心事的人總是會疑神疑鬼的,秦毅又偏偏挑了演藝圈這個地方,蘇沁然定然會認為秦毅是為了報復她才回到演藝圈的,她會用最大的惡意來揣測秦毅。而在《本色》熱映,鄭陽這個形象出現了不同爭議並得到了影評人士的好評後,蘇沁然肯定是坐不住了。
憑藉鄭陽這個角色,秦毅肯定會拿到今年金樹獎最佳男配角的提名,就算選不上,提名也是一種認可,代表着他真正踏入了這個高高的殿堂,開始發光發熱。蘇沁然也是這麼走上來的,現在是誠藝的頂樑柱。可是偏偏她動不了秦毅,因為廠督是天影的藝人,又聽楊建榮說他可能與蕭景茂有些不清不楚的關係。
沒想到這個傻子也走上了這一條路,蘇沁然走過,不得不說這是一條捷徑。而演技卓絶的她當然清楚秦毅現在的演技,加上這條捷徑,他一定會火,並且超越自己的成就。到那時,她就完蛋了。
以前秦毅如果要曝光出自己以前的事情蘇沁然完全可以通過各種方法解決,將事情壓下。可是將來當秦毅的名氣超過她時,要是聯合記者說出她以前做的事,就算她再紅只怕也沒辦法在演藝圈混下去了。
蘇沁然不會坐以待斃,她決定要先遏制住秦毅。
秦毅這個人她瞭解,老實人沒什麼能力,空有一張好面孔卻是個繡花枕頭,耳朵根也軟膽子也不大。只要動之以理曉之以情,再稍稍嚇唬一下,這人就會離開演藝圈。蘇沁然在房間內來回走了幾圈,趁着楊建榮還沒回來的時候,嘗試着給秦毅以前的手機號打了個電話。
其實秦毅在破產後有換過手機號,但是他那時對蘇沁然還未死心,總是聯繫她,直到得到她結婚的消息才知道自己原來一直都是個傻子。而廠督也一直沒有換號碼,反正這個號碼就只有安芸和蘇沁然知道,留着反倒有用。
蘇沁然沒想到已經兩三年的號碼還能打通,電話那頭響起《被愛撞了腰》的主題曲,由於是秦毅主唱,蕭景茂就將他設置成了秦毅的彩鈴,這樣他每次給秦毅打電話時都會聽到。
彼時秦毅和蕭景茂看過電影,正在高級蜜月套房裡互啃呢。兩人自相處至今無論哪次做都是在家中,來酒店還是第一次。秦毅又化了妝偷偷來到這裡,蕭景茂有種偷情的感覺,格外興奮,還沒脫衣服兩條長腿就自動纏住秦毅的腰, 在他身上蹭來蹭去的。
廠督被取悅了,他捏了捏小勺的臉蛋說:“今天你在上面怎樣?”
“真的!~\(≧▽≦)~!”蕭少立刻蹦起來,摸着秦毅的腰開始偷笑,笑了一會兒覺得太不對勁兒了,秦毅那可是雛菊,今天怎麼就這麼大方讓他碰了呢?這完全不是秦毅的風格!
他試探地看了看秦毅,只見這男人也不着急做了,從果盤裡拿出一個橙子拋起來接住,再拋起來,再接住。
蕭少臉苦了下來:“騎乘?”
“答對了。”廠督微微滿意地彎了彎眼睛,平躺在床上,專注地看著蕭景茂。他手掌握著蕭景茂的腰部,在上面不輕不重地 着。
蕭少雖然期待落空,但0啊0着也就慢慢習慣了,也慢慢認命了。秦毅是什麼人啊,這一肚子壞水的老狐狸,又總是高高在上的樣子,能騎在他身上碾壓他也是一種刺激!蕭少早就破罐子破摔了,直接 在秦毅腰上,脫了上衣,露出精壯的身體。
不得不說秦毅的保養技術一流,小勺經過這半年多的調養竟有恢復自己最精神時期的感覺了。沒和范朝陽出來廝混的蕭少儘管每天扯皮搗蛋,但在蕭老將軍的教育下每天的訓練少不得,身材還是倍兒棒的。自從開葷後酒財色氣迷了心智,加之上大學外宿蕭老將軍逐年變老沒精力管下一輩了,蕭少便疏於鍛鍊,身體也漸漸被掏空了,剛認識秦毅那會兒,他甚至長出了小肚腩!雖然肚腩不大,但看著總是彆扭,蕭少那會兒為這肚腩沒少操心。
可自從跟了秦毅後,他是身體也好了,精神也足了,有時加班加點忙得整晚不睡覺都不覺得累。眼見着開始暗黃的皮膚一天比一天紅潤光澤了,小肚腩也下去了,體力也上來了。
蕭景茂剛開葷那會兒,可真是一夜七次郎,震驚了小夥伴們,那是妥妥的總攻不解釋。但隨着時間的推移,他漸漸變得力有不逮了,所以才開始喜歡上了sm,開始用道具折騰人。而現在,七次郎是誇張了些,但陪廠督來個四五回合還是沒問題的,兩人身體契合度一天比一天好。
蕭少解開褲帶,露出黑色貼身的子彈頭,秦毅的手始終沒離開過他的腰,在柔韌的腰上不輕不重地 着。腰大多是人的軟肋,也是敏感處, 這裡,既能讓廠督完全控制懷中人,又能夠刺激蕭少的 。
果不其然,沒一會兒子彈頭就鼓了起來,小勺的呼吸有些喘,他扯開秦毅的襯衫,在肌膚上 着,用盡自己渾身解數取悅廠督。儘管兩人都不喜歡他這一身床技,但不得不說,蕭少真的牟起勁兒來討好人時,實在是一種無上的享受。
而這享受,只有秦毅能夠擁有。
喉結被人輕輕地吻着,靈巧的指尖在身上點火,溫熱的唇一點點 ,在他胸前兩點賣力地吮吸着。兩條光裸的長腿搭在腰間,小腿在秦毅大腿上來回蹭着,點燃他每一寸肌膚的。
秦毅對待蕭景茂不止是進入他身體便能滿足的,他更渴望着與他肌膚相交,每一寸肌膚都與他相貼,粘連,再也不分開。蕭景茂的每一根頭髮都是他的,想掉都要經過廠督同意。秦毅就是這樣扭曲地佔有着蕭景茂,每一次交歡都努力克制着自己想要傷害他的衝動。
想將他鎖住,只有自己能解開;想用貞操帶捆住他的身體,不讓他去碰任何人;想用皮鞭刀子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難以消除的傷痕,每一道都是擁有的證明;想讓他痛,想讓他尖叫痛苦露出屈辱的表情,想要……吃掉這個人,連骨帶皮,一點都不放過。
秦毅的吃不是曖昧意義上的“吃”,而是貨真價實的食人。他甚至想過,如果有一天蕭景茂真的干背叛他,他會把這人綁起,割舌斷根,隨後用牙齒撕下他身上每一寸皮膚,再吞食他的血肉。
這一切都是廠督心中扭曲的,每當這時他眼中都會充滿血絲,幽黑雙眼變得血紅,整個人就好似危險的野獸一般。偏偏小勺個沒神經的,每次看到秦毅眼睛便血紅,都會心疼地親親他的眼角眼皮問:“最近太累休息不好嗎?”
這句話就像一股暖流流入秦毅心中,藴化了那顆冰封的心。血色退去,殘留下來的是刻骨的纏綿。
現在亦是如此,秦毅眼睛漸漸變紅,掐住蕭少腰部的雙手也漸漸用力,在腰上留下痕跡。蕭景茂覺得很疼,他看向秦毅,見這人視疲勞的毛病又犯了,顧不得,手掌覆上秦毅的眼說:“你這眼睛怎麼總是這樣啊……我最近學了一套指壓按摩法,據說對緩解視疲勞很有幫助,我教你你以後常揉一揉,不行咱們就去醫院看看。”
腰部的力道慢慢減弱,秦毅抬手拿起覆上自己眼睛的手,放在唇邊 了下:“沒事,你每天給我按一次,我就肯定會沒事。”
蕭景茂見秦毅眼中血色果然退下去了,揉了揉眼旁的穴道關切問:“這可怎麼回事,來得快去得也快。”
秦毅伸手捏了下他胸前的小豆,笑道:“血絲都跑下面去了,不幫我弄出來?”
說罷抬腰頂了頂,蕭景茂正 在他腰上,一下子就感覺到那幾欲 的。他突然伸手捏了捏,一把拽下秦毅的 , 向後蹭了蹭,低下頭,張口 。
如果秦毅沒有特殊需求,蕭少很少為他口。畢竟是曾經的小少爺,當0可以說是被迫,力不從心,但口不口還是得看自己的意志的。對於蕭景茂來說,主動用嘴幫秦毅服務,比被動被人上還要艱難。
他深深低下頭,秦毅微閉上眼,手指插進他頭髮中,用最大的意志力克制自己在蕭少口中摩擦的,只享受他的服侍。就在蕭少為秦毅服務到位他即將達到頂點時,手機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蕭少一激動牙磕在秦毅身上,廠督一個沒克制住,交代在小勺口中。蕭景茂快速看了秦毅一眼,一狠心,嚥下去一些。不過終究是第一次,根本受不得這味道,只喝了一點都劇烈咳嗽起來,秦毅摟住人,安撫地拍拍他的後背,手指抹去他唇角的白濁。
蕭景茂抬眼,眼角因為咳嗽帶著一絲水光,嘴唇紅潤飽滿,還有那幾點曖昧的白粘在臉上。鬼使神差地,向來潔癖的廠督湊近蕭少,用舌尖 他臉上白點,又狠狠咬住那紅色的唇。
蕭景茂摟住秦毅的脖子, 盤上去,閉上眼,只覺得此刻秦毅怎麼對他都無所謂,就算去玩那些他一直想玩卻又尊重他不會去碰的道具也沒關係。串珠貓耳獸尾什麼的,怎樣他都奉陪。
偏偏就在兩人情動的時候,手機又堅持地響起。蕭景茂正感性着呢,被這鈴聲弄得心煩,撲過去從那堆亂糟糟的衣服中翻出秦毅的手機,打算教訓教訓這不會找時間的人,卻在看到屏幕上名字時僵住了——
老婆。
秦毅感受到蕭景茂的僵硬,接過手機,看到那名字後皺了皺眉。本來就覺得蘇沁然夠不是東西了,又在這時搗亂,殺無赦。原身也是個窩囊廢,都成這樣了還叫老婆。當然,廠督早就看到手機裡的名字,猜到這是蘇沁然,但由於不想改動原主設置的東西就沒有修改名字,只是沒想到卻在這時出來壞事。
必須讓蘇沁然得到些教訓,他接起電話,冷冰冰地說:“事到如今,你找我還有什麼事?”
蘇沁然愣了一下,她沒想到秦毅居然能用這麼沖的語氣和自己說話。就算是她最狠的時候,秦毅這個窩囊廢也只敢跪地哭求她別走,何曾用這等冷絶的聲音對她說過話?光聽著就覺得遍體生寒,如墜寒冰。
不過蘇沁然畢竟是影后,她只是愣神一下就溫柔說道:“秦毅,我早就說過的。就算我們沒辦法繼續走下去,我們還是朋友,有什麼困難你可以來找我。”
“就一個困難,”秦毅冷然道,“我需要孩子,一個恢復身份光明正大的孩子。”
恢復身份這句話就讓人不得不多想了,尤其蘇沁然正擔心這些。她臉色白了白,但聲音還是很平靜的:“我之前也說過,征征是你的兒子,只要你有撫養能力,我願意讓他跟着你,那時候但凡你有點出息,我都不會剝奪你們父子的天倫之樂。但是現在不行,征征已經入了建榮的戶籍,這麼改掉,媒體會怎麼看待建榮,又怎麼看待我。”
“那就沒得談了,”廠督的眼神愈發詭異莫測,聲音卻還是一如既往,“等到時候,我會用法律手段解決的。”
什麼叫等到時候!蘇沁然就急了,她還想說什麼,對方已經掛電話了,再撥過去,就被人按掉了。
秦毅掛了電話立刻修改了蘇沁然的名字,改成最惹人恨的拜金女,遞給蕭景茂看。小勺卻是挑挑眉賞了秦毅一個餘光:“愛之深,責之切;愛的越深;恨得越深;因愛生恨,愛恨交織;愛……”
“閉嘴,”秦毅摀住他的嘴,“別亂說。”
小勺用力 秦毅的手,用腦袋撞了撞他有些惱怒地說:“你是不是還想著破鏡重圓,想著一家三口天倫之樂?”
他早就聽安芸這個當事人口述秦毅對蘇沁然有多好多痴情,更知道蘇沁然就是老男人心裡的一道疤。老男人的浴火重生,老男人的 魅力,老男人的奇異癖好都是因為這個女人的所作所為慢慢出現的。他本不想這麼說的,老男人接到這女人的電話心情肯定不熬,他應該大方安慰他的,可蕭少早在看到那“老婆”二字時就失去了理智。
秦毅被他頂撞倒也不怒,只是低頭咬了咬他的耳朵說:“吃醋了?”
“當然!非常吃!”蕭少難得不玩傲嬌,特別誠實地說,“我喜歡你,不管你對前妻是不是餘情未了,我只要想到你的身體她先碰過,你的感情先給過她,我就非常受不了!尤其是我們關係都這麼親密了,你還將她的名字設置成‘老婆’,到底是什麼意思!你那晚醉酒抱著我喊的人,到底是秦征還是蘇沁然!”
在扞衛主權方面蕭少寸土不讓,只是瞪着眼與秦毅交鋒。
可他這一拳飽 全身力量的拳頭卻是打在了棉花上一般,力氣全被卸了。秦毅不怒反笑,摟住蕭少說:“別這麼不冷靜,我怎麼教過你的,努力分析。想一想我剛才對她說的話,站在蘇沁然的角度想,再站在我的角度長遠地想,說說我為什麼一直保留這個稱呼。”
要不要兩個人都光着滾床單,他還在生氣時考較啊!蕭景茂暗暗腹誹,但事關蘇沁然,他肯定會絞盡腦汁地想。
電話、語氣、角度、長遠,從根源開始抓,一點點順藤摸瓜抓出端倪。蕭景茂努力的思考着,終於一拍手說:“孩子!你的最終目的是把孩子要回來,但同時也要教訓郭鵬飛楊建榮蘇沁然這三個賤人!你向來一箭雙鵰,這麼做是讓蘇沁然覺得你對她餘情未了,雖然有怨但不恨她。你會讓蘇沁然轉變觀念,認為你的地位不僅完全不會危害到她,反倒會幫助她。而你也可以藉口要去看征征,讓她認為自己有你的把柄握在手心中。她會企圖控制又變得有價值的你,幫她獲得新的榮耀。而你也會藉著這個機會,打入敵人內部,扳倒楊建榮!”
“很好,及格分。”秦毅點點頭,蕭少的智商果然高了一些,竟是能猜出他對待蘇沁然的全部計劃。只是他不知熬自己現在已經與蕭董達成協議要對付郭鵬飛,這樣一來就變成了 。
幾個對蕭景茂來說就非常滿足了,秦毅的評分標準有多嚴苛他比誰都清楚,看來自己這次是聰明一點了。但還是不願意秦毅和蘇沁然接觸,蕭景茂想了想說:“你出國這段時間,我試試教訓她怎麼樣?讓她覺得你對我很重要,可以藉機利用你得到天影的資源,這樣她就更相信你,你也更有機會進楊建榮的書房了。”
秦毅微笑道:“虧你想的這麼周到,準了。”
他親了親蕭少的嘴唇,將手機靜音,啞聲說:“我們,要不要繼續?”
蕭景茂不去想蘇沁然這個讓他噁心的女人,勾住秦毅回吻,熱情洋溢換來一夜春光。

72、翱翔(二)

元旦後不久秦毅與安德烈一同去了法國,人生第一次出國,英語還很一般,出國對秦毅是個極大的挑戰。但突然來到陌生的世界還對此一無所知秦毅也挺了過去,只是一個出國還有翻譯陪同,和最初相比真是好太多了,對於廠督來說根本就不是個事兒。至於見外國人,秦毅見到安德烈和joe的時候就沒多驚訝,前生廠督見多識廣,也是知道有色目人的存在的,一切對他來說都不過是增長新知識的機會。
要說緊張是肯定有的,不過秦毅完全可以調節自己的情緒,將緊張化為前進的動力。
自從與蕭景程談判後,劉俊峰對秦毅也不是那麼以討好控制為主了。兩人就像是在談生意一樣,秦毅要個翻譯,劉俊峰表示你別空手套白狼,必須拿出點好處來,當初簽訂的合同上的待遇也都成了廢紙。彷彿菜市場講價一樣——
一個翻譯多少錢啊?
一塊。
什麼,一塊太貴了,一毛!
別開玩笑了,不賣!
最多兩毛不能再多了!九毛!
三毛!
八毛!
三毛!
七毛!
三毛!
六毛!
三毛!
五……好吧,三毛成交。
秦毅就這樣和劉俊峰討價還價弄來個翻譯,不過這樣得來的人他才能放心。畢竟翻譯不比別的職業,語言這種東西,他就是當面在你面前搞鬼都能神不知鬼不覺。劉俊峰若是二話不說就派個翻譯給他,他還不能信任呢。
到了巴黎後,先是熟悉了環境,就被小姚拽着去參觀了巴黎的幾個景點。小姚作為秦毅的專職化妝師這次是被欽點來的,joe和安德烈都表示,姚小姐真是非常有才,也只有她才能將秦的魅力完全凸顯出來。
其實要說技術上,小姚的確過關,但和專門給時裝周模特化妝的國際化妝師還是有很大差距的。可是小姚直覺好,腦子活膽子大,加上她又瞭解秦毅,秦毅臉上的每一個骨骼什麼樣子小姚都知道。秦毅能夠根據服裝角色要求展現氣質,而小姚能將他的氣質發揮到極限。說起經紀人,只要小姚最適合秦毅。而在那一天黑暗精靈震驚全場後,安德烈與joe也認可了小姚的實力,同意她來巴黎。能夠到這裡參觀學習,對小姚也有很大好處,對於自己內定下來的人得到培訓這種事,秦毅是非常樂見其成的。
歐洲建築、歷史、景色、風土人情與國內完全不同,讓秦毅體會到了另一種風貌。他對於這個國度人們的思想觀念持讚賞狀態,因為崇尚個性,喜好自由,尊重個人隱私。就是浪漫國度中男女男男女女無時無刻不在浪漫這一點讓保守古人廠督有些難以適應,他和小勺玩得再激烈也是關上門自己的事情,外人面前連曖昧的舉動都沒有。巴黎大街隨處可見 情侶這一點,廠督略略覺得有些風化,但他不會評論什麼,因為這是人家國情。
小姚倒是很喜歡八卦,她給秦毅講流傳到中國的法國夫妻的故事,說一對夫妻在家關係非常好,每天出門要吻別,但吻別後各自有自己的情人。秦毅聽了後臉色便不太好,又跟着小姚看了幾集美劇,更是接受不能。他欣賞裡面的人物性格和分析能力,也理解他們的感情變化,但是對於他們只遇到一點摩擦、挫折、糾紛、誤會就分手換情侶的事情非常不滿,就算拍攝的再自然,秦毅也認為他還是喜歡堅貞的感情。
《孔雀東南飛》中的夫妻在廠督看來極為軟弱,一個老太太逼納妾而已還沒有辦法解決,最後鬧得要雙雙殉情的程度,換做秦毅若是真想扞衛自己的感情會有無數種辦法。但是秦毅發覺自己內心深處喜愛並渴望這種感情,前生位高權重時也想過妻妾成群,剛與蕭景茂一起時也是覺得不合就換人,若是蕭少表現好就留着他納了他,以自己的手段享齊人之福也不是什麼難事。
但是看過國外一些戀愛觀念後,秦毅對於執手一生反而更加堅持了。不管怎樣他都是古人,觀點相對保守,他的人必須對他從一而終,而他……
回想前生死前淒涼,讀着《孔雀東南飛》中的詩句,秦毅發覺自己希望有一個有朝一日他要離開人世時,能夠無論如何都陪伴自己的人,只一個就足夠了。前生倒是很多人為他陪葬了,但那都是被滿門抄斬的,真要說自願,一個都沒有。今生他有了蕭景茂,既然他入了他的眼,誤打誤撞闖進他的心,那麼哪怕將來這人不願陪他,他也會用繩子拴着他,讓他陪自己走。霸道不講理,心思深沉又扭曲,用盡手段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對待,這便是廠督的愛情觀,相當的不公平,但他就是這種人。
在巴黎呆了一個多星期,走了兩次T台,規模不大觀眾不多,但都是專業級別的。秦毅基礎很好,即使是在國際舞台上也沒出多少錯,並且犯過的錯絶對不會再犯第二次。第二次走T台時,他的氣場就不輸那些專業模特了,這素質真是讓人羡慕嫉妒恨。可只有joe和小姚知道,第一天上台後,秦毅回去練了多久,幾乎是做夢都在練習。每一個步驟都要反覆練上千百次,看得人都覺得很好了,他還在練,練到完美,練到極致。
一月下旬,三次T台後,秦毅已經與國際接軌,再也不輸別人了。這之後安德烈便不再讓他上台,私下練習。他是今年時裝周的殺手鐧,安德烈不希望秦毅在時裝周前過多露臉。今天時裝周定在三月,還有一個多月的空檔期,秦毅是想回國的,此時《華山論劍》已經上映了,寒假強檔節目,不知反響如何。劉俊峰也說過,如果想要更火,他應該趁此機會多上媒體,多做宣傳。
但是joe卻將秦毅神神秘秘地帶到了美國,用他的簽證偷偷訂了機票,並用參觀做藉口拉上小姚和秦毅就走,把可憐的翻譯和助理丟在了酒店。小姚真以為他們是要在本地人的帶領下參觀一下普羅旺斯什麼的,結果joe直接把人拉到機場,飛往自由女神了!
女神(經病)就不樂意了,這怎麼個意思,還帶綁架的?joe只是一臉神秘地笑,說肯定是好事,帶他們去見一個人而已。小姚還是不爽,一路上和joe吵個不停,讓中文半吊子joe徹底瞭解了國語的博大精深,每次被罵都彬彬有禮地求解釋,小姚氣他連自己挨罵都不知道,就挨個給他解釋,結果joe一臉佩服地看著小姚說:“姚小姐真是知識淵博,在下佩服佩服!”
真不知道他從哪兒雪來的古腔,小姚連罵都不願意了,最後閉上嘴不理joe,卻依舊抵擋不住這人在自己耳邊喋喋不休。
反倒是秦毅一點都不急,joe安排他去哪兒就去哪兒。他瞭解joe的性格,這人相當有大腕兒的風度,從不會嫉妒別人,又比較隨性,絶對不可能出現將人賣了的情況。他說是好事就一定是好事,況且來美國也好,正好看看薛程銘。拍過《本色》後薛程銘早年拍武戲時的舊傷又犯了,首映結束後就來到美國療養,出於各方面考慮,他都應該看一看薛程銘。
一下機就有人接機將幾人直接拉到劇組,一路風塵還沒洗淨,就有個高大的中年男人過來給joe一個擁抱,並拍了拍他的 說:“哦,我的男孩,我等你好久了。就是他嗎?看起來真樸素,你確定那張照片沒有做過任何修飾嗎?”
秦毅英語還是勉強可以的,為了和國際接軌他也看過不少美國電影,都是原聲,對於語速並沒有不適。小姚就有點懵了,她英語四級都沒過,聽得一頭霧水,覺得每個單詞她好像都似曾相識,但連在一起就都成陌生人了。小姚是標準的不要跟陌生人講話,見秦毅好像能聽懂的樣子,就讓他翻譯。等聽到對方質疑照片的真實性時,姚女神果斷怒了,她一把揪住joe,特漢子地問:“他說的是秦毅吧?那張照片修飾過?除了殺生丸殿下和侯爵大人明顯是P的,其餘都是我拍的好吧!”
joe此時和小姚是同一戰線的,他非常認同地點點頭:“沒錯,都是真的,他不應該懷疑的!說的是那天的黑暗精靈,我把那件衣服偷偷帶來了,再給他們化一次妝,震死他們!”
小姚joe一擊掌,一個掏衣服一個掏傢伙,joe非常地道地把小姚的工具箱也給拿了過來,真是特別周到。
兩人擊掌訂約了,當事人秦毅被束之高閣,意見全部被否決了。這裡道具多,小姚化得也熟練,一個多小時後比那天更加驚人的黑暗精靈登場了。今天沒有燈光師渲染,小姚和joe就拿着手機手電筒往秦毅身上打光效,秦毅被這對活寶弄得哭笑不得。
中年導演丹尼頓時呆住了,他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做了一套防頸椎病的健康操後,一拍桌子:“OK,弗蘭西斯這個角色就是他的了!”
於是秦毅就不開心了,話說到底怎麼了就給他定角色了,問過他了嗎?當然,廠督知道能出國拍電影肯定是好處多多的,尤其剛才化妝時他已經和joe打聽過了,這是一部3D電影,其實已經拍攝一段時間了,就是一個主角配角始終沒能確定演員。本來丹尼導演是打算找到演員後再拍的,就在那時候joe發了個霍亂人心的照片,導致丹尼看哪個演員都不可心,對秦毅的黑暗精靈一見鍾情,不可自拔。
但是因為一個演員不拍攝電影實在是太說不過去,丹尼很着急,最後只得問joe照片中的人是哪個模特,可以請來嗎?joe就拍 保證他肯定能把人弄來,你們就先拍攝沒有黑暗精靈的部分吧,除了秦以外沒有人能駕馭這個角色。
丹尼也覺得等秦毅過來看著不行再找演員也行,就先拍攝了一部分。joe見秦毅現在有了一個多月的空檔期,就把人騙了過來。
秦毅對於joe的自作主張只是淡淡說了句:“把劇本給我看看再說。”
其實廠督心中已經有了計較,但人在國外沒有根基,歐美演藝圈競爭肯定也不小,他必須先撈足了好處才能點頭。看丹尼那樣子是對他滿意的不得了,非他不可了,既然自己占上風,那必須把便宜占夠才好。
翻開劇本後,秦毅被一堆字母晃瞎了眼睛,努力看了半天才看了一點。廠督覺得現成的勞動力不用用誰,抓過joe便讓他翻譯,joe一字一句地為秦毅展現了劇情——
這是一個用3D、特效渲染出來的正義與邪惡的戰爭。背景是西幻世界,卻加上了星際等時髦元素。神界遭遇封印千年的魔界襲擊,神主隕落人間,失去了記憶,與現代社會的堅強美麗女人戀愛,並在愛的感召下恢復了記憶。神界人界的時間弧不一樣,他借助新得到的力量回到自己剛剛隕落的時候,帶領天族戰勝了魔族。
秦毅在本片中的角色是個亦正亦邪的人,一個千年前墮落至黑暗的精靈,千年前神界封印魔神後,便將黑暗精靈弗蘭西斯流放至宇宙邊境。那裡沒有人煙沒有食物甚至沒有聲音,只有點點星光與無盡的孤獨守望。那裡可以看到繁華的神界與消沉的魔界,用看到別人的幸福自己只能孤獨來懲罰當年墮入黑暗與魔族聯手對付天族的精靈。
而在這一次戰鬥中,神主回到神界後,不得不需要借助當年黑暗精靈的力量,因為只有他知道魔神武器藏在哪裡,他們必須先破壞掉這個武器,不能讓魔神得到他。黑暗精靈寡言少語,實力強悍,如夜空一般深遠,卻又如星光一樣迷人。他的美麗迷惑人心,他的黑暗讓人腐蝕,如果不是逼不得已,神主不對選擇他來幫忙。
弗蘭西斯在神主的勸服下同意幫忙,卻在反擊戰中不斷脫後腿,明明實力強大,卻得時刻警惕着他反撲。而在決戰前一刻,魔族企圖用“魔言召喚”召喚出遠古象徵災厄的魔獸,魔獸一出,人間神界都會被厄運纏繞,就算打贏了魔族,也是死傷無數,遍地焦土。就在魔獸要被召喚出來的時候,一直冷言冷語時不時刺激主角軍團一句話的精靈在大家都無能為力的時候挺身而出,用自己的生命再次將遠古魔獸送回了冥土中。
他死前笑了,那是整部片子中唯一精靈唯一一個笑容。但他笑的不是救了大家,而是——
“我喜歡黑暗,討厭光明,但是沒有光明就沒辦法襯托出黑暗的美麗。我會為了黑暗而守護光明,能與黑暗共存,是我的榮耀。”
他的身軀消失在寂靜的夜空中,真正融進星空,與黑暗同在。
接下來就是神主震怒,一通瘋打,打贏了魔神,再次維護神界的和平。最後神主總是偷偷下人界找女友幽會,而那個黑暗精靈,在大決戰後就被人遺忘了。
黑暗精靈出場的戲份不多,滿打滿算一個月都能拍攝完成,秦毅接下來也沒什麼。丹尼是好萊塢的導演,基本每部電影都十分賣座。這部影片又是3D的,熱血的劇情,就算在國內也是相當受歡迎的。為了它放棄原本就有人氣基礎的《華山論劍》宣傳十分合算,秦毅沒有不接受的理由。
不過嘛……
秦毅斜了joe一眼,放下人物設定和故事梗概,淡淡說:“我有一個戀人,我和他非常相愛。昨天我剛剛通知他我會回國,我不回去他會傷心,也會違背我們之前的承諾。”
joe可是着急了,急到秦毅用的是him而不her都沒注意到,當然就算注意到也不會在意。他用盡各種辦法勸服秦毅,表示無論秦毅怎樣他都會幫忙。小姚完全沒有拆秦毅的台,雖然她不懂廠督的一些謀算,但小姚被劇本中的精靈迷住了,上一次她畫得就很美了,但是這個精靈還有些許不同,她需要思考,根本沒時間去關心身邊兩人的對話。
沒有人拆台的情況下廠督火力全開,他淡淡嘆了一口氣說:“不僅僅是違背承諾,我英文一般,沒有翻譯連劇本都看不大懂,加上年前公司忙,經紀人在美國又沒有基礎,沒辦法幫我來談攏合同……”
“我可以和我的經紀人商議,讓他幫你談一次,翻譯我也可以幫你請的!”joe表示一切問題都不是問題,只要秦毅能演。說實話自從那晚花園夜驚艷后,秦毅成了他心中的魔障。他覺得自己看到了精靈,可是除了那天同樣見到的安德烈外別人都不信,他想將精靈的美麗永遠留下,留在這大屏幕上。當然,joe不是傻子,會這麼做也是因為他很喜歡秦毅的性格,堅強努力,上天都是給勤勞的人機會的,他不介意做一次天使,完全不介意。
秦毅得到心中想要的後,故作為難地想了想,最後終於點了點頭。
這種得了便宜還賣乖,更是吃了老大虧的模樣,也就只有廠督這厚臉皮能裝出來了!
當然,秦毅根本沒有和蕭景茂聯繫自己要回國。本來最開始說好的就是在時裝周結束後回去,秦毅此時還沒決定回國就被joe給劫到美國了,自然就不會回去。說通知了根本就是在想辦法從joe那裡撈到更多的好處,蕭少現在還一無所知地在國內想辦法對付蘇沁然呢。
蕭景茂對秦毅也留了個心眼兒,他想做的和那天說的根本不一樣。他不僅僅是要幫秦毅奪回被楊建榮搶走的家產,他還想趁秦毅回國前將他的孩子秦征弄回來。范朝陽給他的資料中說,秦征好像有自閉症,一直在特殊機構治療,平時都不回家,蘇沁然也不會去看他,就這樣任由他自生自滅。
那天蘇沁然打電話後蕭景茂就一直在蒐集秦征的消息,並私下找醫生為秦毅和秦征做了親子鑒定,證實秦毅確為秦征的親生父親。一切資料都拿到手後,蕭景茂簡直要氣死。照片裡秦征一臉陰鬱的樣子,明明只有五六歲大小,眼中卻蒙了一層霧靄,完全沒有孩子單純明晰的眼神。他的世界是黑暗的,沒有父母沒有親友,他只在自己的世界了,拒絶接受外人。而與他最親近的人都視他為累贅不去照顧他,他不僅是拒絶世界,而是家人根本沒有嘗試走進他的世界。
秦毅來到這個世界就知道自己有個不大的兒子,他原本是不想要的,畢竟那是原身的兒子,又在自己母親身邊,他還是生一個從小養到大比較好。而在發現自己喜歡男性後秦毅的想法開始慢慢轉變,與蕭景茂定情後更是打算奪回撫養權。他此生只怕只能有這麼一個子嗣了,不搶回來實在說不過去。
但是他畢竟沒有感情,在實力強大前也就沒有關注這個孩子的念頭。知道了也搶不回來,徒增煩惱而已,廠督不是那種會做多餘事情的人。至於孩子會不會受苦,在秦毅眼中完全算不得事兒,再苦也沒有從小就被去勢了苦,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況且對方家庭那麼富裕,能吃飽穿暖不挨打就可以了。
廠督畢竟不是現代人,瞭解人的心理卻不將癔症以外的心理疾病當成病,他是心智極為堅毅之人,根本不在乎那些能夠吃飽穿暖不挨打的冷暴力,就算他與秦征易地而處也不會變得自閉。他認為現在秦征生活得不錯,也沒去調查。
但是蕭景茂不一樣,正規大學畢業,心理學也略有研究,這麼小孩子就得自閉症,他將來的人生剩下什麼?看著照片中秦征與秦毅相似的眉眼,小勺莫名地同情心氾濫,決定不把秦征搶回來誓不為人。秦征現在只是戶口上在楊建榮名下,但他在媒體面前就是個隱形人,清純玉女蘇沁然怎麼會婚前有子,這個污點必須一輩子藏好。
蕭景茂心疼秦徵得不行,原本還挺反感這孩子奪去了秦毅的感情呢。可是愛屋及烏,看到與秦毅那麼相似的人,蕭景茂根本受不了。他本來不是什麼有同情心的人,換成別的自閉症兒童在他面前他一個眼神都不會賞,但秦征不一樣,他是秦毅的兒子。
蕭景茂同樣理解秦毅的意思,他此生也就這麼一個孩子了,他要與自己一起到老,不會再有別的念頭。那麼這個孩子必須奪回!
本來是相信秦毅的本事肯定能自己搶回來的,蕭景茂不打算多事。但是現在他覺得孩子在楊家多待一天都是煎熬,他必須將秦征帶回來養在身邊,請最專業的心理醫生來幫他,而不是將他一個人丟在特殊兒童機構中,變得更加自閉。
他可以暫時放下教訓蘇沁然的心,先搶回秦征。蘇沁然等秦毅回來自己教訓,蕭景茂看不上這女人,也不願秦毅與她接觸。但他就是要看秦毅親手解決掉她,否則自己心裡一輩子都是一根刺。
準備好所有材料後,蕭景茂約了蘇沁然見面。蕭少邀約蘇沁然再不願意也得赴約,況且事關秦毅她不願楊建榮知道,便自己來了。



73、翱翔(三)

  蘇沁然是個很美的女人,眼睛很大,一閃一閃的會說話,明明已經三十多歲了,和安芸差不多大,但看起來比她年輕十幾歲,讓她去演高中生都可以,完全看不出是個生過兩個孩子的女人。當然,這都要得益於金錢堆砌出來的保養和每天超過一個小時的化妝,蘇沁然從來不會素顏見人,儘管她素顏也很美。
  這種女人過去完全是蕭景茂的喜好,如果當年蘇沁然簽約天影,肯定會被蕭少潛一段時間再甩了的。如果真的發生那種事情,他和秦毅也絶對不可能發展成現在這種關係。看著蘇沁然,蕭景茂突然覺得與過去的自己恍若隔世,過去見到這樣一個嬌滴滴的女人與自己私下見面,他鐵定是要占些便宜的,可是現在他只覺得滿心的厭惡。
  自從和秦毅交心後,再去看其他男男女女,過去那些喜歡的類型全都變成了歪瓜裂棗,都是襯托秦毅這朵紅花的綠葉。蕭景茂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改變,但這確實是真的。此時的他才深刻理解了為一棵樹放棄整個森林的人是怎麼想的,因為跟這棵樹相比,整個森林連屁都算不上。
  想到這兒他愈發地厭惡蘇沁然,看著她都噁心,甚至覺得同處一室呼吸着相同的空氣都是一種褻瀆。尤其經過調查,這女人是秦毅除了他之外唯一一個發生過關係的人,還為他生兒育女,想想就覺得不爽。他不確定自己能待秦征好,那孩子身上還有蘇沁然的血脈,他說不定會看到他就想起秦毅曾經的婚姻。但是他可以保證,自己一定會比蘇楊二人對他好,那這麼一來把秦征搶過來也是應該的。
  蕭景茂覺得自己就像個女人一樣唧唧歪歪的,每天只想著掛在秦毅身上,想著怎麼纏住他,讓他再也離不開自己。他甚至覺得,如果一個孩子能留住秦毅,他寧願自己能幫他生個孩子,也不用現在要面對蘇沁然了。
  蘇沁然心中有些忐忑,蕭景茂面目表情地坐在她對面,只是審視着她不說話。混跡娛樂圈這麼多年,蘇沁然對別人的感情很敏感,她清楚地感覺到蕭少對自己的厭惡,又想起楊建榮與自己吵架時形容蕭景茂說的那些話,身體不由得有些僵硬。
  “廢話少說,”蕭景茂實在不願意和蘇沁然這麼相處下去了,直接丟了一沓子複印件在桌子上,“我要秦征的撫養權,3月之前秦征要掛在秦毅的戶口下。”
  蘇沁然猛地抬頭,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蕭景茂。蕭少什麼人圈子裡都清楚,她知道秦毅攀上了他,但想著也就是玩個新鮮而已,膩了也就甩了。可前段時間秦毅剛說過自己想要回孩子,蕭景茂就來找他,秦毅對蕭少的影響有這麼大?
  她拿起桌子上的資料,臉頓時白了。資料很簡單,就是把她過去那點事兒鉅細無遺地列了出來,和秦毅的婚姻,以及對待秦征的態度,如果這些東西公佈出去,她也不用在演藝圈混了。觀眾可以原諒一個演員隱瞞自己的婚姻,可以原諒她的二度婚姻,但絶對不能原諒她在婚後有了第二子後,如此對待前夫的孩子。秦征在特殊機構裡那瘦瘦小小封閉自己世界的樣子,她看著就心疼。
  她是個母親啊,怎麼會不愛自己的孩子,尤其蘇沁然本人就是被父母拋棄在孤兒院的,更不願意自己的孩子沒有父母陪伴。但是有什麼辦法呢,秦家破產了,楊建榮又看上她了,繼續跟着秦毅她肯定沒有絲毫出頭的機會,人往高處走,她也一樣。但是她不是那種會拋棄自己孩子的人,所以儘管楊建榮不願意,她還是搶走了秦征的撫養權。可是後來她懷孕了,還是個男孩。楊建榮找了那麼多情婦包括老婆在內只有她一個有孩子,她運氣好,就這樣嫁給了楊建榮。
  有了自己孩子的楊建榮當然不喜歡秦征,掛在他名下已經仁至義盡了,他不想在家裡看見他。蘇沁然就找了個保姆另安排一間房子給秦征住,可是等半年後她有時間去看秦征時,這從小就不愛說話的孩子有了自閉症。楊建榮說正好,保姆照顧不好孩子,把人送到治療機構去吧。蘇沁然也沒辦法,她也忙啊,她又不是心理醫生沒辦法開解孩子,就只能這麼做了。
  她的眼淚落了下來,滴在資料中秦征瘦小的身影上,她抬頭,特別柔弱可憐的樣子,她咬唇搖頭說:“我也不想的,可是我太忙,保姆又欺負孩子,我已經開除她了,可是征征已經生病了,不把他送去治療怎麼行。”
  那副楚楚可憐的樣子能夠激起無數男人的保護欲,蘇沁然會火有她自己的資本。可是蕭景茂此時只想吐,忙,忙算個屁!他父母也忙,可是再忙也不會半個與將他和保姆丟在一起,再忙過年過節也要一起吃個飯的。可是秦征呢?自從兩人離婚後,過年過節他都是一個人的,好容易一年半前上了幼兒園,卻因為沒有父母被其他孩子欺負,保姆又不拿他當回事,這麼小的孩子,能不封閉自己嗎!
  “行了,”蕭景茂懶得聽這女人多說,“孩子我要了,正好楊建榮當他是個死人,巴不得沒這孩子,你也沒時間,又有自己的孩子了,這個就給我們吧。”
  瞧這話說的,又有自己的孩子了,跟秦征不是蘇沁然生的一樣。可跟楊建榮的孩子相比,秦征真是比撿來的還不如。
  蘇沁然咬唇,眼眶紅紅的,一臉不捨,跟她有多在乎秦征多捨不得他似的。
  蕭景茂心裡煩的不行,直接說:“你同意,就趕快辦手續,看你這模樣相信你也有本事說服楊建榮,他估計巴不得秦毅把孩子要回去呢;要是不同意,也好辦,我直接走法律程序,就這些資料,不用請多好的律師都能勝訴,而且你丟得起這臉嗎?”
  一旦鬧到法庭上,蘇沁然就完蛋了,而且結果和直接把孩子還回去是一樣的。
  蘇沁然又跟蕭景茂裝可憐了半天,最終一副被搶了孩子似的委屈模樣點頭了。蕭景茂和秦毅不一樣,秦毅來搶的話她可以用各種手段逼秦毅放棄孩子,可蕭少不一樣,他背後是天影是蕭家,她贏不過,楊建榮倒是能拼一把,可是他不喜歡這孩子,根本不會為她拼。
  答案怎麼樣太容易選了,這次談話後蘇沁然立刻開始辦手續。也不知她怎麼說服楊建榮的,反正楊大頭是火速把楊征變成秦征,將戶口遷了,秦征就此徹底成了秦毅的孩子,時間不超過一星期。蕭景茂在領孩子的時候見到了楊建榮,楊大頭樂得跟個傻逼似的看著他說:“行啊,蕭少,為了個賣屁股的男人都開始當保姆了,哈哈哈!”
  楊建榮也是看出蕭景茂對秦毅動了真心,這麼一來上次他當眾辱罵自己的事也有解釋了。上次蕭景茂說他老婆是破鞋,這次他肯定是要找回場子的,楊建榮捏着秦征的小臉蛋說:“哎呀,這臉蛋跟白屁股似的這麼漂亮,蕭少你把孩子弄回來不是想玩父子吧。我就說麼,一個老男人再好看他屁股能是金子做的讓我們蕭少迷成這樣?原來是看著這小男孩兒了,不錯不錯,蕭少真是會玩,我自愧不如啊,哈哈哈哈!”
  他說著,蘇沁然臉色更白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就是不掉出來。蕭景茂現在最想揍的不是楊建榮是蘇沁然,這他媽也叫媽,楊大頭說的是你兒子!
  秦征不喜歡楊建榮,他在楊建榮手裡拚命掙扎,張嘴發出一聲聲怪叫。楊建榮煩得不行,順手一巴掌就想打過去,蕭景茂一個箭步衝上前,一手將孩子摟到自己懷裡,一手狠狠捏住楊建榮的手腕。
  經過廠督的訓練,加上以前的底子,蕭景茂的身手也夠看,至少對付一個楊建榮肯定沒問題。他抱著孩子快速兩個窩心腳踹過去,楊建榮被他拽着手腕沒躲過,捂着肚子齜牙咧嘴。
  蕭少把秦征抱著,難得這孩子沒排斥他,大概也知道現在就這麼一個人能幫着他。他冷冷地看著楊建榮說:“楊大頭,做人積點德。知道你這麼多情婦為什麼就一個婊子能給你生孩子嗎?你他媽太缺德老天看不過去,降低下一代基因呢!真以為能負負得正呢,做夢去吧!”
  說完抱著孩子大步上車了,氣得楊建榮在後面大罵,不過他罵什麼蕭景茂都聽不到了。
  給孩子帶上安全帶,蕭少捏了捏秦征的小臉,見他害怕地閉了下眼睛卻沒躲,忍不住摸摸他的頭說:“幸虧這孫子不喜歡你沒怎麼教育你,要是變成他那德行我一准的不要你。”
  秦征眨了眨眼睛,看著蕭景茂神采飛揚的俊臉,一刻也不移開眼。
  蕭景茂回了家,給小孩兒洗澡換衣服,將那身用楊大頭和蘇賤人的錢買的衣服全都丟到垃圾桶了,這時看這孩子才順眼了不少。秦征和秦毅長得很像,臉上看不出多少蘇沁然的影子,蕭景茂心裡也沒那麼堵了,牽着孩子的小爪子將人送到事先準備好的房間說:“你就先住這兒吧,剩下等你爸回來賺大錢買房子給你安家。”
  他也沒打算養孩子,把人往房間裡一丟就去看電視了。《華山論劍》正播到陳靖誤會程蓉那一幕,蕭景茂看了這麼長時間,也就這段看著爽,還好大師的文裡很少有纏綿的戲,要是跟瓊瑤劇似的,他絶對會砸了電視。
  看著看著覺得不對勁兒了,一扭頭就瞧見瘦的跟小竹竿似的孩子又跑到自己身邊,瞪着大眼睛看他。眼睛和秦毅很像,又帶了蘇沁然的柔美,這孩子長大了肯定比秦毅好看,當然,在蕭少眼中秦毅是第一的,沒人比得上。
  在這樣神似眼睛的注視下,蕭少也沒辦法討厭這孩子,只得伸出手指點了點他的額頭說:“睡覺去。”
  竹竿兒摸了摸腦門,視線落在蕭少手上,還是那麼專注地看著他。
  蕭景茂就無語了,他的手放哪兒小竹竿的腦袋就晃到哪兒,最後他沒辦法,拍了拍自己旁邊的位置說:“坐這兒,一起看你爸拍戲。”
  小竹竿兒猶豫了一下,最後順從地坐在蕭少身邊,和他一起看秦毅。不過秦征的視線漸漸地又轉到蕭景茂的受傷,蕭少看個電視都不消停,只得將手放到小竹竿兒面前說:“諾,這麼喜歡就抱著吧。”
  秦征盯了那手一會兒,腦子裡閃過壞叔叔要打他時這手一隻緊緊抱著自己,一隻抓住壞叔叔的手腕,特別帥氣。他慢吞吞地伸出蝸牛觸角,摸了摸手背,見蕭景茂沒反應,就大着膽子把手抱在懷裡,這才瞪大眼睛看屏幕裡那個和自己很像的叔叔。
  “操,給你當玩具了。”蕭景茂不情願地說,但並沒有將手抽出來。
  蕭景茂在和小竹竿兒糾纏的時候,對此一無所知的秦毅已經開始了《神魔亂》的拍攝。joe的經紀人非常厲害,幫着秦毅弄到了相當可觀的片酬和宣傳待遇。joe本人最近也很閒……好吧,其實忙於時裝周的他並不閒,可是他“和秦一起在美國特訓”,安德烈氣得跳腳也沒法說什麼。好在秦毅和joe的實力安德烈還是放心的,衣服又都試好了,這才沒跑到美國把這兩個玩忽職守的傢伙抓回來。
  由於秦毅來時劇組已經拍攝一段時間了,所以丹尼並沒有給他多少準備時間,直接就讓上場了。精靈這個角色本身就是重氣質超過演技的,在丹尼看來秦毅的氣質(表演出來)簡直就是為精靈而生的,只要對著攝像機不怯場,肯定能演好。
  秦毅自己也覺得這個角色並沒有什麼難度,《神魔亂》雖然是以奇幻3d大劇為主打,但歸根究底就是一部動作劇,劇本要求他的角色只要耍帥和身手敏捷就好了,身手實在不行也沒關係,可以走慢鏡頭,有後期製作麼。當然秦毅不會就這麼敷衍自己第一部3d大戲,拍攝前他通宵研究了自己這部分劇本,並將劇情大綱吃透後,這才鬆了一口氣。
  精靈是個少言寡語的角色,真是太好了。秦毅拍戲時最困難的就是語言,聽他勉強能聽懂,但說肯定是說不太好的。而秦毅又希望自己能夠原聲出演,那就必須用自己的英文說服導演,這個就需要joe的幫忙了。
  joe的美式英語很正宗,他將台詞說給秦毅聽,秦毅在拍戲前一次次練習,直到joe覺得非常完美聽起來就像土生土長美國人一樣才行。幸好精靈台詞不多,又有一個多月時間練習這幾十句話,不然秦毅也就算了,joe可是要累死了。
  “在這之前,我只看到秦的容貌和氣質,”joe私底下對小姚說,“可是現在我才知道,他是一個真正的演員。”
  小姚不屑地瞥了joe一眼說:“你才看到過多少,別真以為現在這模樣是秦毅的真正樣子,這都是演出來的!”
  “hat!”joe瞪大了眼睛,“難道秦不是天生就是這個容貌嗎?他整過形?”
  小姚真是沒辦法跟他交流了,特不耐煩地說:“跟你說了多少次去看我微博,沒有就自己註冊一個,幾分鐘的事兒。整形?別拿整形來侮辱我的技術和秦毅的演技好吧!”
  joe和小姚大眼瞪小眼,他火速拿起手機註冊了一個新浪微博,在詢問了小姚的微博名字後,衝進去一看,就被那置頂鎮樓的軍少震驚了。
  沒人知道joe心中的羡慕嫉妒恨和翻江倒海,小姚在專注地看秦毅演戲,那個被流放到星河彼岸的黑暗精靈,正在一顆荒蕪的星球上,坐在一塊岩石上,守望着那渺茫的星空。風吹拂着他的長髮,露出幾近透明的尖耳朵,此時這個被黑暗侵染的精靈也好像透明了一樣,融入黑暗中。
  其實他只是坐在一顆石頭上,擺出一個優雅的姿勢,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人工製造出來的微風吹頭髮,剛好吹到能露出耳朵的程度。3d電影后期製作比前期拍攝還要困難,這些景物都是要後期加工出來的。
  但是秦毅不一樣,他的眼睛一片黑暗平靜,好像真的是一個孤獨多年的人,在平靜地看著美麗卻又象徵著孤寂荒蕪的黑暗。他的眼睛與黑暗融為一體,帶著夜空的顏色。飾演神主的奧維不由得腳步一滯,隨後筆直堅定地走向他。腳步的停滯是對這人的懷疑,但劇本中本身是沒有這一幕的,神主是個不畏艱辛的人,再困難他也會勇往直前,不可能因為一個孤獨的背影停下腳步。但是那個時候,奧維是真的有種感覺,這個人把世界隔離,他剛才停下腳步,是因為眼中好像出現了一道無形的牆壁。
  丹尼喊停,讓奧維重新再走一次,腳步堅定一些。秦毅並沒有起身,好像他已經進入了角色,變成了那個黑暗精靈。
  走到秦毅身後一米半處,奧維停下,他開口說:“相信你也看到了,神界正在隕落,生命之樹也被魔氣侵染即將倒塌。不管你如何拒絶,精靈族需要你……”
  持弓的精靈猛地回頭,冷漠的眼看著奧維,他在用視線說,與我無關。
  “布萊克,每個精靈都出生自生命之樹,你的母親正在受難,因為她生了一個無用的兒子。”奧維用激將法。
  突然精靈挽弓,一根羽箭擦着奧維的臉頰飛了過去,擊中了後面一個尾隨而來的魔族。精靈收起弓,站在石塊上,以俯視蒼天睥睨天下的眼神看著神主,涼薄的唇輕啟:“吵鬧的傢伙。”
  他的背後是浩瀚的宇宙,美麗的星空讓人迷失神智,而奧維眼中只有這美麗的精靈。比起飾演戰鬥力強大神主的奧維,秦毅的身材可以說是纖細的,因為精靈本身就不是四肢發達的傢伙,他們無論男女,身姿都是十分迷人的。在奧維眼中,此時的精靈就是美貌不可方物的,那種超脫了性別的美讓人震撼,可這並不代表他很柔弱。他就好似一顆美麗的鑽石,同星空一樣閃着耀眼迷人的光芒,可他又是世界上最堅硬的固體,能夠劃破無數金屬都無能為力的東西。
  強悍而又美麗,處於黑暗卻又閃着光芒,這樣的精靈,才是神主想要借一臂之力的強者!
  “神射手,”神主讚賞地說,“看來那些喜歡躲在遠處偷襲的傢伙要遭殃了。”
  他這麼說,就是認為精靈會出手相助,而精靈也沒有讓他失望,布萊克微微抬起下顎,充滿了精靈一族的倨傲和強大的自信。他有飛上天空的羽翼,他看破偽裝的眼睛,他有瞄準一切的專注,他是強大到曾經讓整個神族都頭疼,最後不得不將他流放的黑暗精靈。
  “cut!”丹尼滿意地喊。
  “太不可思議了,”他拽過joe說,“他簡直就是為這個角色而生!看那矯健的身手,哦,他的箭術是誰教的!我敢打賭奧維剛才一定嚇到了,箭擦着他的臉飛過去了,哈哈哈哈!不過太危險了,我一定要警告秦下次絶對不允許這樣,就算他對自己的箭術相當自信也不行。”
  而那個一開始被精靈的容貌所迷惑的joe卻搖搖頭說:“他不是為這個角色而生,而是這個角色被他所支配。”
  小姚的微博後,看著秦毅那一張張風格迥異的照片,每一個都是秦,每一個又都不是他認識的秦。joe看到正在讚賞的丹尼才明白小姚看著自己的眼神是什麼意思,像是在看井底的青蛙,只將自己看到的那一片藍天當做世界。他本想介紹秦毅給自己的經紀人,想辦法讓他成為一位模特,因為joe認為他是天生的模特。
  而現在joe卻明白,秦毅不是模特,之所以會在t台上有那麼優秀的表現,是因為秦在演戲,他在演繹一個模特,演得比真正的模特還要優秀。秦毅只能是一個演員,他是為演戲而生,只有演藝圈,才能讓他展開翅膀,盡情翱翔。
  他是演藝圈的王者,所有角色都被他支配。
  
74、翱翔(四)

  蕭景茂覺得自己真是給自己找麻煩,秦征現在簡直就是個小尾巴!
  他的事業算是剛剛起步,資金有家裡支持不算困難但是時間上可是很緊俏的。本來想這次給秦征請個靠譜一點的保姆,但是這孩子可能過去是被保姆欺負慘了,蕭景茂請來的是專門機構中最好的保姆,秦征卻縮在角落裡發抖,要是把他和保姆一起丟在一個屋子裡,這熊孩子肯定會發出難聽又催人淚下的尖叫聲,逼得剛抬起腳打算出門的蕭景茂不得不轉回來。
  試了幾次後保姆是不行了,這孩子現在除了蕭景茂外誰都不跟。蕭少又不想把孩子送進特殊機構治療,剛從那地方出來沒什麼效果,孩子變得又瘦又小。現在好歹還能跟他一個人,要是再送進去,不得連他都不跟了?
  可是蕭景茂是真忙,有些事他可以在家通過網絡處理,但有些事他是必須到場的。有一天實在着急就把小竹竿兒丟家裡,半夜才回來。回來後差點沒被小孩子嚇死,熊孩子手裡拿着水果刀正往自己身上比劃呢!
  蕭景茂就聯繫了一下心理醫生,發現自閉症的孩子因為厭惡世界很容易出現輕生的念頭。他這種行為屬於是剛給了孩子點希望,又把人丟下,讓孩子對世界更絶望了。於是蕭少也不敢怠慢了,生怕弄巧成拙。萬一秦毅回來本來活着的孩子變成骨灰了,小勺是真把兩人就此形同陌路了。
  於是蕭少每天就跟做賊一樣,實在照顧不了就把熊孩子弄公司去。要是有事他就早早的在員工都上班前去公司,把孩子偷渡到辦公室。他辦公室是套間,將孩子放到套間裡,有事有會基本都在辦公室商量,孩子聽到他的聲音就老實了,自己在床上玩。
  這麼下來幾次蕭少是精疲力盡,他差點以為自己是拐賣人口的整天這麼玩地下戰鬥。好在蕭少的運氣從來都是一等一的好,這幾次都沒被人發現。可是這樣下去不行,誰家孩子父母忙的時候不是送去幼兒園或者老實在家裡呆着,就那樣還有點照顧不過來,更何況這孩子現在離不開他!
  蕭少就開始講事實擺道理,只要一有空閒時間就跟孩子說話。這孩子倒是一副懂了的模樣,可是一旦他要離開,孩子立刻就又撲上來拽住他的手不放。蕭少覺得秦征長大了之後一定是個戀手癖,怎麼會會就拽着人手不放呢。
  最後蕭景茂想了個辦法,拿自己的照片定製了一個等身抱枕,晚上睡覺時讓竹竿抱著,早晨把孩子放家裡時也說得好好的,先讓這玩意陪他,等他回來。可能是孩子聽懂了,每天抱著抱枕挺老實的等他回來,就是一見他回來就把剛才還抱手裡不放開的抱枕給丟了,果真是用過既棄,一點留戀都不給。
  蕭景茂諮詢了醫生,才發現為什麼第一次他把孩子丟家這孩子反應這麼大。其實自閉症的孩子是能聽懂大人說話的,只是他們不願意聽而已。但是對於他們接受的人的話,孩子還是能聽的。蕭景茂第一次忙就把孩子的手拽下來趕緊的出門了,結果孩子誤會是他不要他了,這才有了輕生的念頭。只要每天早晨離開的時候跟他說清楚幾點回來,在時間達到之前,有替身陪伴的孩子是不會有過激反應的。
  生活步入正軌後,蕭少最大的任務就是每天給孩子灌輸“秦毅是你爸爸”的想法。每天領着孩子看秦毅主演的各種電視,拿着照片讓秦征認,這是你爸爸,以後會對你好的人。
  秦征對爸爸興趣不大,蘇沁然也讓他叫楊建榮爸爸,爸爸都不是好東西。不過他還是很佩服蕭景茂的,蕭少這麼每天在他耳邊嘮叨,秦征慢慢地也開始期待了。
  轉眼間農曆新年又一次到了,蕭景茂每年這時候都要回家過年的,可他不能在這樣的節日把秦征一個人丟家裡。他犯愁了一會兒,突然覺得自己這麼想秦毅,竹竿也需要爸爸(蕭少自己認為的),為什麼他不把竹竿帶到法國去呢?
  於是在這樣重要的節日前夕,蕭少丟下一句他要去國外有重要生意談,帶著竹竿從機場跑了。他先斬後奏,到了機場才給大哥打了個電話,讓他幫着圓謊,氣得蕭景程差點沒摔了手機。他當然知道自己這傻弟弟最近都做了什麼,要不要這麼淪陷,連孩子都幫着帶,他養的這是妹妹吧,絶逼是妹妹!
  此時蕭景程心裡開始不忿了,他想起談判那天秦毅冷然的態度,完全不將蕭景茂當回事,平靜地用自己和蕭景茂分手當做籌碼和他做交易,還拿出了蕭景茂公司的資料。這種人!
  偏偏這傻弟弟明知道秦毅的真面目還飛蛾撲火一樣地喜歡他,無論他怎麼警告都沒用。看來想要蕭景茂和秦毅分手,就只能用秦毅那天提到的辦法了,雖然這法子對蕭景茂來說是個傷害,但長痛不如短痛,快刀斬亂麻以後才不會留下後遺症。他要開始加快對誠藝的進攻,以期用最快速度達到目的。
  在蕭董憤怒時,蕭景茂已經帶著小糰子去了巴黎。除夕前一天他找到了安德烈,這才得知秦毅已經和joe私奔了的消息。蕭少很憤怒,他是相信秦毅的,可是他不相信joe!秦毅那麼優秀誰都會喜歡上他的,他絶對不會允許joe覬覦自己的人!
  好在小姚也跟着一起去了,自從微博事件後,小姚已經和蕭少站在統一戰線了,她也是娛樂圈裡鮮少知道蕭景茂和秦毅關係的人。因為微博、簽約等事情小姚對蕭少印象不錯,所以在接到蕭景茂電話後很乾脆地告訴了他地址。大過年的千里尋夫什麼的,艾瑪實在很感人啊!
  沒錯,在姚女神(經病)眼中,秦毅就是妥妥的總攻不解釋,就算她親眼看到秦毅在下面,她也會認為秦毅是總攻的!
  蕭景茂是咬着牙抱著竹竿踏上去紐約的飛機的,秦毅去美國拍3d電影,已經拍攝半個月了,他這邊卻沒得到絲毫消息。明明他們每天都會通話,秦毅卻一句話都沒說!
  秦征坐在蕭景茂旁邊,看著他握成拳頭的手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從未如此憤怒過的小叔叔。
  春節當天秦毅的戲份很少,本來是一幕打鬥的戲,一般這種戲總是會拍很久,又要吊威亞又要慢鏡頭,很難拍攝。但是秦毅有傳說中的中國功夫,只一個上午就把全天的戲都拍完了。導演丹尼也知道今天是中國的新年,因為時差關係下午就要守歲了。他拍了拍秦毅的肩,讓他下午回去休息,看看春晚,聯繫一下家人。
  雖然秦毅早就知道在國外是沒辦法回去過年的,但這樣的節日只有自己一個人過真的很寂寞。去年後半夜蕭景茂敲開他的門,如果不是在那合家歡樂的日子裡有這樣一個人陪伴,秦毅是絶對不會在那個清晨突然對蕭景茂有了衝動的。他和蕭景茂這一年的關係突飛猛進,靠的還是那一晚的悸動。
  他打算回去看看春晚,給安芸和蕭景茂打個電話。看來今年春晚只能和小姚一起過了,不過那姑娘倒是很會享受,用微信和家人視頻呢,還一邊視頻一邊介紹美國這邊的事情,過得好不熱鬧。
  女神(經病)果然是女神,永遠不會讓自己寂寞。
  難得地廠督有些疲勞,他走到酒店房間門前,只想著趕快進門倒在床上,打開電視一邊看春晚一邊睡覺。誰知一開門,就見沙發上坐著一個人,那人懷裡抱著個腦袋打脖子細的孩子,看著剛開始不久的春晚。
  聽見開門聲,蕭景茂就知道秦毅回來了。他還在生氣,根本不想理秦毅。可是太久沒見面又是異國相逢,他根本控制不了自己。一聽見腳步聲就立刻扭頭,貪婪地看著許久未見的秦毅,還是那麼英俊……不對,是比分別時還要帥氣了!這不是錯覺,秦毅身在國外,見識了3d電影的拍攝和國際模特,眼界比以前更加開闊了,視野也不總是盯着國內那點權力。他整個人增添了一種海闊天空的感覺,已經徹底脫離了過去那個只盯着皇位,只想要權力的廠督。
  蕭景茂放下秦征,站起身看著秦毅一步步走到自己身邊,是又喜又怒。想跟他發火又太想他,最後只能一把摟住他的脖子,用力咬住他的肩膀,狠狠地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到美國也不說告訴我一聲,你就知道瞞着我騙我!我跑到巴黎去找你,要不是提前一天,你是不是要我在飛機上過年啊!”
  大手撫摸上他的頭髮,是以往從未有過的溫柔。蕭景茂沒有看到秦毅此時的眼神,竟是褪去了過去的陰霾,滿滿的都是感動與珍惜。
  過去很多年後,蕭景茂有一次和秦毅悠閒地喝下午茶時忍不住問他:“你這個人心思重又過分,總是騙我還算計我,真難得居然一直只有我一個,從來沒去找過別人。說句實話,你的心機我拍馬都追不上,你要是偷偷在外面養人,我無論如何都不會知道的。”
  秦毅只是笑了笑沒說話,他看著已經成熟的蕭景茂,眼中只有他一個。
  蕭景茂忍不住做到秦毅身邊,雙腿跨坐到他大腿上,摟着他的脖子問:“說,你是不是愛我愛得不行,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他本以為秦毅會莫能兩可地笑笑,誰知秦毅居然堅定地點了點頭。
  “什麼時候!”蕭景茂一臉驚喜地問,“我怎麼不知道?”
  秦毅輕輕吻了下他的額頭,用性感迷人的聲音說:“那一年除夕,紐約酒店中。”
  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是真的把這個人放進心裡,再也趕不出去了。
 
  75、翱翔(五)

  這一刻秦毅只覺得眼前這張臉美得讓人難以呼吸,美得讓他浴火焚身。只想緊緊抱住這人,進入他,將他揉碎埋入骨血中。對於自己的東西,廠督自然是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的,任由蕭少咬着自己,毫不客氣地手掌向下探,解開他的褲帶。
  這會兒蕭少咬夠了,那股子狠勁兒和激動也過頭了,見秦毅要將他正法,想起還有一個小麻煩在後頭。蕭少再沒節操也不會在孩子面前做,更何況這是秦毅的孩子。這場景讓他忍不住想起楊建榮那王八蛋說過的噁心話,父子一起玩什麼的,對秦征秦毅和他自己都是一種褻瀆。
  連忙按住秦毅不斷進攻的手,小勺掙扎着說:“別激動別激動,沒看見這屋子裡還有個竹竿呢嘛!”
  看見了,不僅看見了,還感受到了。秦毅面無表情地底下頭,看著那張開小嘴踮起腳尖死死咬着他大腿不放的熊孩子。這張臉秦毅非常熟悉,來到這世界見到的第一張臉就是照片中這孩子和母親的臉,以及每天自己照鏡子時的臉。就因為這兩張像得完全說不出任何疑問的臉,秦毅才萬分確定秦征是自己的兒子,而不是蘇沁然這個水性楊花的女人在他們結婚後給原身戴綠帽子生的。
  這張縮小了兩圈的小臉正用力咬着他,抬頭看著他,同時伸手拽住蕭景茂,企圖把他從秦毅懷裡拽出來。
  蕭景茂自然也看到了秦征的舉動,他想了想心理醫生曾說過的話,暗道壞了!他一見到秦毅就衝過來咬他,秦毅要抱自己他還掙扎,秦征很黏他,見他被“壞人”傷害,自然是要衝出來幫忙的。他偷偷瞄秦毅,有點擔心他的反應,但心裡還蠻高興的。秦征這麼衝過來保護他,證明這孩子不熊,雖然有些有勇無謀,但一個自閉症的孩子能衝出自己的世界保護他,足以見得秦征是個多重感情的人,他害怕,但是他還是會試圖保護他的朋友。
  秦毅低頭看著努力咬着自己大腿卻根本咬不動的秦毅,面無表情但眼中流露出一絲讚賞:“勇氣可嘉。”
  要知道秦毅的大腿那可是滿滿的肌肉,摸起來結實有力,咬起來更是和鐵一樣堅硬。蕭少這牙口估計能咬壞,但秦征這小乳牙,這麼用力的咬,咬得秦毅都有疼痛的感覺了,想必秦征的牙根肯定也很疼,但他還是努力咬,一點都不鬆口,就沖這點,秦毅就很喜歡這孩子。
  大抵是血脈的關係,秦毅在看到照片時感情並不多,想要奪回這孩子也是因為他對血親的重視,畢竟他前生是太監,今生恐怕也只有這個孩子了。但在此之前秦征對他而言就是一個很有用的道具,作為男人需要繁衍的本能,除此之外沒有任何感情。可血脈真是一個奇怪的東西,即使是廠督這等心硬如鐵冷酷無情的人,在見到秦征這小模樣後,體內血液忍不住沸騰起來,連骨頭都在叫囂,這是我的孩子!
  血濃於水的感覺,兩輩子第一次體會到。
  雖然身體的每個細胞都在喜悅,但秦毅表面上還是一副冷冷的樣子,伸出手輕輕捏住秦征的下顎,一動就將秦征的小牙口從自己腿上弄下來。他單手摟住秦征的腰,將孩子抱在懷裡,另一隻手依舊沒放開小勺,大有左擁右抱的感覺。
  秦征很不配合,他對於自己不熟悉的人相當排斥。他拚命在秦毅懷裡掙扎,又要發出那種怪叫聲,誰知秦毅毫不客氣地將他的頭按在自己胸前,把聲音悶在裡面後說:“既然知道力氣比不上我,你認為叫聲有用嗎?”
  奇怪的,自閉症患者是很難聽進外人說得話的,可秦毅冷冷的聲音彷彿鋒利的冰刺一般一下子刺進秦征的耳膜中,讓他清晰地聽到這個給他很可怕感覺的人說:“既然力量叫聲都沒有用,就換個有用的辦法,你不是只有這兩個辦法可以用,小孩子有他自己的武器。”
  蕭景茂:……
  他實在看不下去,忍不住戳了戳秦毅說:“他還是個孩子,才六歲……”(秦毅蘇沁然離婚時,秦征一週歲,廠督穿越時是離婚三年後,那時剛好可以去幼兒園中班或者大班,廠督來到這個世界兩年,加起來已經六年了。所以秦征今年六歲,虛歲七歲,可以去學前班了。)
  “六歲已經懂很多事情了,”秦毅淡淡地說。他被去勢那年不過七歲,可在被賣掉之前他也明白家裡是沒有錢,雖然恨也很無奈。去勢的時候他也懂得自己失去了很重要的東西,他那時的哭泣不止是因為疼痛。因為廠督記憶力太好,他明白孩子其實懂的事情很多,只是不知道後果的嚴重性,不會用正確的辦法處理事情。
  或許真是因為血脈相連,也可能是自閉症的小孩子能夠格外敏感地察覺到對方是否存在惡意。秦征不傻,別人對他的態度他懂,媽媽每次見到他總是看起來很開心,但實際並不想見他,而那位楊叔叔,一直都很厭惡自己。可是眼前這個人不一樣,他動作很粗魯但沒有弄疼自己,語氣很冷可沒有絲毫讓他難受的惡意。
  秦征不叫了,他在秦毅懷裡抬起頭,此時方才看到這個熟悉到不行的臉。蕭叔叔每天都給自己指這個人,告訴他,這是你爸爸,又帥又招人喜歡的爸爸。蕭景茂沒敢對秦征承諾秦毅會對他很好很好,因為秦毅對自己也很好,可是那種“好”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起的,秦毅這種打擊教育法實在是太戳心了,秦征不一定能領會……
  摟着一大一小兩塊心頭肉坐到沙發,方才的疲憊一掃而空。將老實下來的秦征放在自己膝上,讓小勺靠在自己身邊,秦毅這才問道:“怎麼回事,好好解釋一下。”
  “哼,還需要解釋嗎?”蕭景茂還沒從秦毅偷偷跑到美國不告訴他的事情上消氣呢,“你還有猜不到的事情嗎?”
  秦毅點點頭說:“也是,無非是看我走了想等我回來送我個驚喜,加上這樣可以惹怒楊建榮,並且告訴蘇沁然我在你心目中的重要性,以此刺激他,就想辦法把秦征的撫養權幫我搶回來了。搶的辦法太簡單了,蘇沁然那堆破事都不用加工,直接擺到她面前她就老實了。”
  蕭景茂撇撇嘴,又看見死死盯着秦毅不放的秦征,忍不住說:“你……在孩子面前說的這麼直接好嗎?”
  “他要是能聽懂,這麼說也沒什麼;他要是聽不懂,這麼說更沒什麼了。”秦毅毫不在意地說。
  “可是……”蕭景茂想了想,湊到秦毅耳邊低聲把秦征自閉症的事情和這兩年的待遇說了出來,並重點簡明扼要地說了一下心理醫生的囑咐。這孩子不是一般小孩,需要細心教導,更何況一般小孩也承受不了秦毅這種教育方式啊!
  “是麼……”秦毅看了眼秦征,“這麼脆弱,受到點傷害就不接受世界,在自己周圍蓋一圈圍牆。偏偏自己沒能力療傷,別人又進不去,就這麼讓傷口爛着,越爛情況越糟糕。”
  他通篇沒一句好話,語氣中還帶著點嫌棄,秦征不是傻子,雖然有些懵懂,但還是清楚了自己這個“爸爸”在說他沒用。他開始憤怒地掙扎,從秦毅懷裡掙脫出來,跳下去跑到蕭景茂身邊,抱著蕭少的手臂躲在他身後瞪秦毅。
  蕭景茂:……
  難道秦毅回來了他還要繼續當奶爸嗎!太不人道了!
  但是秦毅自有他的教育方法,蕭景茂覺得雖然很殘酷但是不能就此否定,還是要看看秦征接下來的反應了。
  而秦毅卻是十分無情地將秦征抓着小勺胳膊的手揮了下去,把蕭景茂圈在懷裡,讓他坐在自己的膝蓋上,對秦征說:“他是我的,你沒辦法依賴。想要依賴,你也必須變成我的。”
  他空出一個膝蓋對著秦征拍了拍,蕭景茂相當不好意思,在孩子面前這是要幹什麼!可是他不能動,因為秦征現在很信任他,他如果反抗了,這熊孩子肯定不會接受自己爸爸。
  這是一個很漫長的過程,時間不長,但蕭景茂和秦征都經歷了很大的思想煎熬。秦征看著蕭景茂一臉幸福(偽裝)地靠在秦毅懷裡,爸爸身上散着冷氣,但卻對他伸出手,要抱他。他想要靠近小叔叔就必須要讓爸爸抱,因為小叔叔不會離開爸爸。
  秦征很清楚地接收到了秦毅對自己的信息,他試探地邁出第一步,蕭景茂想對他伸出手,畢竟這竹竿對自己的手很感興趣。但這舉動被秦毅制止了,他在蕭景茂耳邊說:“他要靠近的是我不是你,這一步他必須自己走。”
  於是兩人就這樣一動不動地,看著秦征在秦毅身邊轉圈,既想要接近蕭景茂,又不信任秦毅。而這過程中,秦毅一直伸着手沒動過,彷彿只要秦征肯接受,這隻手一直在等待着他的求助。
  秦征慢慢地縮小着圈子,最後終於像蝸牛探出觸角一樣,慢騰騰地伸手,碰了一下秦毅的手後像觸電一樣縮了回去。他怯生生地抬着大眼睛望着秦毅和蕭景茂,秦毅表情不變,像座山一樣堅毅,蕭景茂則是一臉緊張,真是巴不得自己伸手把熊孩子抱過來。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春晚演了好幾個節目了,蕭景茂一動不動坐得都腰酸背疼了,秦毅的手卻還是一動不動地向秦征攤開。彷彿一座山,對秦征敞開懷抱,只要他願意走進,就永遠被這座山庇護,為他擋風避雨。
  秦毅的手不酸嗎?不累嗎?蕭景茂疑惑地抬頭,卻只看到了廠督眼中的勢在必得。
  明明想要自閉症患者敞開心扉是那麼難,好多人費勁心思都做不到。蕭景茂能做到是他運氣好,秦毅卻是高姿態地強硬地敲開秦征的蝸牛殼子,將他的觸角拽出來,勒令他接受自己。可是這種動作卻是帶著保護性的,秦毅整個人都散發着一種信息——拋開你的殻到我這裡來,我比你的殻要更加安全。
  秦征見秦毅一直沒動,等着他,稍稍安心了一下,就再次伸出手。這次他把手放在秦毅手心上,小孩子軟軟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