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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馨甜蜜的BL文大好~




似是故人來 by 漫漫何其多 :: 2014/01/13(Mon)

文案
這是一個忠犬攻長成腹黑帝王攻的故事。
也是一個女王受長成人妻溫柔受的故事。
一場意外將兩人衝散,一別五年,再次相見,是不是可以長相廝守了。
本文還是溫馨治癒風格,HE妥妥的~

內容標籤:都市情緣 破鏡重圓 強取豪奪 天作之合
搜索關鍵字:主角:舒逸,陸一航 ┃ 配角:葉小飛,鄭楠 ┃ 其它:溫馨甜蜜治癒



☆、第一章

  “恭喜恭喜恭喜你呀~恭喜恭喜恭喜你!恭喜恭喜恭喜你呀~~恭喜恭喜恭喜你!!恭喜……”
  舒逸起身一把拍死鬧鐘,半睜着眼喃喃:“葉小飛我日你大爺……”
  舒逸起身下床,大虎在臥室門口等候已久,瞅準機會一個箭步撲上來險些將舒逸撞回屋裡,舒逸徹底醒盹,一個踉蹌後勉強站穩,半睜着眼看著大虎:“行,真精神,哥喜歡,早飯沒了。”說畢自己去收拾洗漱,留下大虎傻愣愣的在門口消化舒逸的話。
  大虎是舒逸養的一隻阿拉斯加,九個月大,正值壯年,每天唯一的樂趣就是給舒逸造成各種肢體上的傷害來消化它過剩的體力,舒逸一刻鐘後收拾完畢,帶著大虎出去跑了半個小時,回來打開冰箱看看,拿了罐咖啡拿了罐牛肉,轉過來給大虎倒狗糧拌罐頭,大虎沒想到今天還能有飯吃,又是一個箭步衝過來將舒逸杵翻,呼哧呼哧的開始吃狗糧,舒逸從地上爬起來,懶得再跟這狗娘養的(……)計較,照着家裡的另一間臥室踢了一腳,大吼:“葉小飛!上班了!”
  葉小飛屁滾尿流的摔了出來,手裡拿着襯衫,身上還穿著睡衣,神色慌張:“哥……我東西還沒收拾好。”
  舒逸強自按捺下性子,進屋風風火火的給葉小飛將東西都收拾好了,一手拿着自己和葉小飛的公文包一手扯着葉小飛出門。
  正是上班的點兒,公寓樓的電梯恨不得在每樓都停一停,舒逸沉着臉看著電梯門鏡子裡的自己,葉小飛還在小口小口的吃麵包,看了看舒逸手裡的咖啡小聲道:“個……你每天都不肯吃早飯,早飯不吃對身體不好,早飯不吃空着肚子喝咖啡更不好……”
  舒逸嚥下最後一口咖啡,聽見葉小飛的話馬上覺得自己的胃開始疼,偏頭掃了葉小飛一眼:“沒事。”
  葉小飛還在嘮嘮叨叨:“以後你還是吃一點吧,我做飯吧?我煎雞蛋挺好吃的,你喜歡……”
  電梯終於到了,兩人進電梯,葉小飛的思路又被帶走了,道:“對了,今天你就去做特助了吧?你見過陸總了麼?”
  舒逸搖搖頭,跟葉小飛一起出電梯,提車走人。
  三個月前舒逸跟以前的頭兒徹底鬧掰,一怒之下裸辭了,葉小飛剛進公司就一直在舒逸手下,感情頗深,見舒逸辭了一時沒忍住去頭兒屋裡鬧了一場,於是頭兒把葉小飛也辭了。
  兩人一起淨身出戶,機緣巧合一起進了現在的公司,兩個月後兩人轉正,舒逸在新人中鋒芒畢現,被主管舉薦給總經理做特助,今天就是舒逸去新崗位的第一天。
  進了公司打卡,還沒來得及喝口水主管就過來叫人,舒逸點點頭,囑咐葉小飛了幾句跟着主管走了。
  王主管是公司的元老,看著這些新人都有些倨傲,明明才三十幾歲但走路總愛腆着肚子,搖搖擺擺的,一路上慢慢的提點着舒逸:“小舒啊……陸總最近兩個月沒在公司,但你們新人的情況我們都報上來了,我和老劉一力舉薦你,這陸總就挑中了你,哈哈,當然這和你自身的努力也分不開嘛……”
  舒逸淡淡一笑:“都靠您栽培呢。”
  王主管滿意的點點頭,敲了幾下門,帶著舒逸進屋,笑道:“陸總,這就是舒逸。”
  舒逸看著眼前的人有點反應不過來,腦子瞬間想到的是幾天前簽好和合同的違約金是多少來着?
  路一航顯然早有準備了,神色淡定從容,起身對舒逸伸出手,微笑:“好久不見。”
  王主管沒想到兩人是舊識,笑笑:“哈哈,原來陸總早就認識小舒啊,我就說嘛,這新人裡面就屬小舒最優秀,辦事利索麻利,服務性強,人也聰明哈哈……”
  舒逸心裡彈屏一般奔過一群草泥馬,面上卻不動聲色,將自己出社會後打拚出來的十八層臉皮全糊在了臉上,點頭:“是啊,沒想到陸總居然是……”
  舒逸淡淡一笑:“是我應聘的時候大意了。”
  王主管聞言一臉的笑褶子瞬間凝在了臉上。
  路一航沒說什麼,坐下拿過桌子上舒逸的簡歷,翻開看了看,道:“這兩年換了不少工作。”
  “嗯,不比陸總自己家裡給出資開公司的自在。”舒逸皮笑肉不笑,他覺得胃裡開始絲絲拉拉的疼起來,果然不能不吃早飯,舒逸忍不住揉了下,“我就是奔波勞碌命,活該的,其實……我這些年主要還是做業務,助理這活兒沒幹過,陸總再找人吧。”
  路一航抬頭看了舒逸一眼沒說話,將舒逸的簡歷又仔細的看了一遍,沉聲道:“你的專業是廣告設計,怎麼一直沒做本專業的工作?”
  舒逸笑笑沒說話,心道你專業還是軟件工程呢,現在這不也沒為了挨踢大業獻身麼。
  路一航將舒逸的簡歷合上,轉頭問王主管:“簽的多少錢?”
  王主管愣了下道:“新人頭一年,底薪六千五……”
  “再加三千。”路一航抬頭看著舒逸,“有個叫葉小飛的是跟你一起來的吧?”
  舒逸失笑,這什麼意思,威逼加利誘?五年不見,路一航變的還真多。
  不過底薪九千五的話……再加上各種獎金……舒逸狠狠心,沒必要跟這麼好的工作過不去,再不行也得等着攢夠了違約金再說。
  舒逸點頭:“既然這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路一航將舒逸的簡歷遞給王主管:“去給舒逸重簽合同,完事了再過來。”
  王主管連忙點頭,帶著舒逸去了。
  出來舒逸跟着王主管又去了趟人事科,王主管一臉的八卦:“你跟陸總什麼時候認識的?感覺挺熟的,親戚?”
  舒逸淡淡的:“大學同學。”
  “大學同學?”王主管一臉慼慼,“那該早點來這,你可不知道咱們剛起步的時候那個難呦,小舒你早就知道公司是陸總開的吧?唉你這孩子,該早點告訴我啊,你看我這多被動,還以為……”
  舒逸本來就胃疼,連着這一串事腦子裡亂糟糟的,聽著王主管這些話刺耳無比,心裡顧忌着他還是葉小飛的上司不願意多談,低頭簽字。
  王主管還在發酸:“還是你們後來的小孩幸福,上來就給這麼高的薪酬,要不說現在什麼都得靠人脈呢,唉……”
  舒逸放下筆,轉過頭來看著王主管,笑笑:“別這麼說,您可能不知道,這裡,開這個公司的前期工作,全是我做的,我還真不能算是新來的。”
  老男人一臉訝異自動閉嘴,舒逸扯過合同繼續簽字。
  從人事科出來舒逸去了趟洗手間洗了洗臉。
  剛才他不是嘔氣故意跟王主管說的那些話,這家公司前期確實他在跑,不過那會兒他才大四,什麼都不懂,鬧了不少笑話,而且當時不是要做這個方向的,當然也沒有想到可以做到這麼大的規模……
  現在再說這些也沒有意思,都過去五年了,公司的名字也改了,早知道這是陸一航的公司舒逸說什麼也不會拉著葉小飛到這裡來。
  舒逸擦乾淨臉定了定神,出來就看見葉小飛迎着他跑過來,一臉的驚訝:“舒……舒逸,王主管說你跟陸總是老相識,怎麼以前沒聽你說?”
  舒逸頭有點暈,忍不住叫苦:“他跟你說的?沒有別人知道了吧?”
  “有啊。”葉小飛一臉的好奇,“不過我們組現在全知道了,王主管又去跟別人說了,我也不知道還有誰知道。”
  舒逸覺得胃更疼了。
  葉小飛看出舒逸又是胃不舒服了,連忙回去泡了一包熱豆漿給舒逸,低聲道:“你到底怎麼了?陸總人不好?你……你是不是以前跟他關係不好?”
  舒逸灌下一大杯熱飲胃裡終於好受了些,看著葉小飛一臉的擔憂苦笑:“他是我前男友,你說我們關係好不好?”

  作者有話要說:開新坑啦^^抱抱大家~先祝大家節日快樂,永遠保持童心!~不要受新文文藝蛋疼的名字干擾,它的實質是很溫馨的,放心跳坑吧!歡迎收藏,歡迎評論,mua^^謝謝支持鞠躬



☆、第二章

  葉小飛一臉的詫異,半晌說不出話來,舒逸苦笑:“行了,回來再跟你說,你先去做事,別讓王主管看見。”
  “嗯,你那胃藥我帶著呢,先給你。”在以前單位的時候舒逸也總會胃疼,葉小飛向來藥不離手,遞給舒逸道,“再疼一定得吃藥了,你去吧,我……不跟別人說。”
  舒逸自然相信葉小飛,拿過藥轉身去了陸一航的辦公室。
  陸一航正在看財務報表,見舒逸來了轉過身來:“坐,王主管跟你說了平時要做什麼了嗎?”
  “沒有。”舒逸依舊是淡淡的,“以前的助理呢?沒有交接工作?”
  陸一航拿過一個文件夾給舒逸:“以前的助理有事走的急,大體的工作都在上面,你仔細看看,大學的時候你的公共關係成績就不錯,我相信你一定……”
  “陸總,我大學的公共關係只是選修。”舒逸忍不住打斷陸一航,“而且那時候公共關係課在老校區,我過去不方便,都是……”
  陸一航定定的看著舒逸等着他往下說,舒逸心裡沒來由的被針紮了一下似的。
  大二的時候舒逸選修過公共關係,但因為不在一個校區來回不方便,都是課少的陸一航去幫他點到上課,記好了筆記帶給舒逸,陸一航做筆記很細緻,舒逸就是靠着那本厚厚的筆記和滿課率高分通過的這門課。
  這些兩人當然都清楚。
  提起前事來兩人都沒再說話,彼此靜靜的看著,五年不見,兩人變化都挺大。
  舒逸不再是學生會的會草,也早沒了以前驕矜得意的那股勁兒,原本的意氣風發早就被打磨平滑,身上的凌厲平息,整個人變得溫潤起來,風采依舊。
  陸一航也不再是以前那個不愛說話沒有一絲壞心眼的大男孩了,在生意場上蹉跎五年,有一刻不小心也不行,再單純的人也早就被染黑了,但整個人卻如同經年的陳酒一般,愈發醇厚。
  舒逸閉了閉眼,輕聲道:“陸總……咱們別折騰了,我一開始確實不知道這家公司是你的,現在這樣……其實挺沒意思的,咱們都是成年人了,現實一點,我在這真的幫不上你,你這會兒新鮮,等過幾天新鮮勁兒過去了就沒意思了,工作是工作,感情是感……不,咱們現在也沒感情了,孰重孰輕我想你能明白,就這樣吧,我請辭,葉小飛工作能力不差,人也老實,就留在這給您幫忙吧,行不行?”
  陸一航頓了頓,道:“我問你幾個事,你說實話我就好好考慮你的提議。”
  舒逸點頭:“你問吧。”
  陸一航將抽屜裡的舒逸的簡歷又拿了出來,點了點工作閲歷一欄道:“你是一一年底來北京工作的,之前呢?之前那三年你在哪?”
  舒逸沉默了下道:“之前我在新加坡。”
  “在你外公家?”
  舒逸搖搖頭:“沒有,在我小姨家,和我媽媽一起。”
  陸一航點了點頭,又道:“怎麼非要回北京?憑你的學歷在新加坡找個好工作不難,何必過來吃苦?”
  “我不覺得現在是吃苦。”舒逸被陸一航問的煩躁起來,忍不住冷笑,“陸總到底想問什麼?難不成想讓我說我回國來北京是為了找你?那我該頭一年就來找你,這個謊我還真圓不上。”
  陸一航也笑了:“沒有,我只是隨便問問,行了,仔細看看徐傑留下的東西,今天就開始正式工作。”
  舒逸愣了下:“你……我說了我要辭職。”
  陸一航輕笑:“我什麼時候說答應了?對了,剛才重簽的合同你仔細看了麼?你可能沒留意,除了工資變動了一下,我還在違約金後面加了一個零。”
  陸一航神色從容,輕笑:“行了,去工作吧,要敘舊以後再說。”
  舒逸愣了下,剛才他去簽合同只看了下工資的變動,他怎麼也沒想到陸一航會在這裡陰他,舒逸半晌反應不過來,他真的沒想到陸一航居然也會做出這種事來。
  舒逸冷笑點頭:“我知道了。”說畢拿過文件夾回自己的辦公室。
  舒逸的辦公室是新收拾出來的,辦公桌和櫃子還都空着,舒逸將自己的東西收拾好,坐在椅子上發愣。
  陸一航變了很多,以前的陸一航沒有這麼複雜,看誰都是好人,經常吃虧,那時候舒逸總會嘮叨陸一航,別傻傻的別人說什麼都信,自己的事別什麼都跟別人說,那時候的陸一航會老老實實的點頭,舒逸說什麼就是什麼,但隨後又忘了,還是那麼傻乎乎的。
  舒逸真沒想到陸一航會變成這樣,小的時候看著是只金毛崽子,養大了才知道是財狼。
  剛把東西收拾好葉小飛偷着跑了過來,看看舒逸小聲道:“吃藥了嗎?”
  舒逸搖搖頭:“沒有,這會兒不怎麼疼了,你過來幹嘛?王主管還在說我的事呢?”
  “估計是吧……”葉小飛憤憤的,“去別的科室了,估計又跟別人八卦去了,神經病,對了,我剛跟楠哥發短信說了……不是,我沒說你的事,我就說新來的這家公司的老總是陸一航,楠哥知道他!還挺熟的。”
  舒逸突然覺得這世界實在是太小了。
  葉小飛也是gay,鄭楠是葉小飛的男朋友,兩人好了三年了,葉小飛是孤兒,姑媽把他養到十八歲就沒再管過他,無依無靠但也無拘無束,鄭楠不一樣,鄭楠家裡管的很嚴,出櫃的過程異常艱辛慘痛,當時鄭楠的爸爸交給他一個快破產的度假村就將鄭楠掃地出門了,說好了做不出個眉目來就不用回家,鄭楠接手那個度假村後忙的昏天黑地,就將葉小飛託付給舒逸,如今快一年才稍有起色,小兩口的日子才好過了些。
  葉小飛拿手機調出短信來給舒逸看,小聲道:“楠哥跟陸一航是初中同學,不同班的,現在也有點聯繫,不是多熟,主要是兩家的老人認識……嗯你看,就是這條!楠哥說,陸總之前的那個助理是他自己給調走的,臨時決定調到陸總他爸爸那邊去了。”
  葉小飛抿着嘴低聲道:“哥……我覺得,陸總這是衝著你來的。要不怎麼會你一進公司徐助理就被調走了呢?又不是別的工作,特助也能隨便平級調動的?要不我讓楠哥去問問咱們以前的公司,我怕之前你跟頭兒不愉快也是陸總鬧得。”
  “哪有這麼複雜。”舒逸現在腦子裡幾乎就是一團漿糊,“跟楠子說別再查了,都已經這樣了,估計就是趕巧了,你先去吧,別外面一會找不着人。”
  葉小飛一向是全聽舒逸的,點點頭:“那哥你自己注意點,嗯,記着喝熱水,要是再胃疼就吃藥啊。”
  舒逸點頭,頭疼無比。
  在公司裡說不清,當天回到家後葉小飛一直圍着舒逸:“哥,你們到底怎麼回事?你們什麼時候好上的?他是不是威脅你什麼了?”
  舒逸給葉小飛夾了一筷子菜:“吃飯,吃完再說。”
  葉小飛不敢再問,好不容易吃完了飯葉小飛主動去遛大虎,拉著大虎脖子上的鏈子使勁兒往外拽,拚死拚活的:“大虎……我叫你呢,傻狗……”
  舒逸收拾好廚房坐下來看電視,半小時後葉小飛拉著大虎回來了,老老實實的蹲在舒逸旁邊:“哥,說說唄……”
  舒逸往裡讓了下,葉小飛自覺蹭到舒逸身邊來靠着,舒逸想了一會兒一曬:“其實真沒什麼可說的,就是大學那會兒我們好過一段日子,後來畢業了,就沒再聯繫過了。”
  葉小飛憋了一天就等到這句話,顯然不滿意:“再詳細點再詳細點……”
  舒逸失笑,攬着葉小飛的腰讓他老實點:“別把我當楠子,你好好坐著不行麼?”
  舒逸想了想道:“要是讓我往細裡說……就是大二的時候認識的,後來好上了,我畢業那年分的。”
  “這不跟剛才一樣麼?!”葉小飛顯然是更想聽點陸一航酷帥狂霸拽的故事,舒逸失笑:“說出來你一定不信,陸一航以前根本不是這樣,活脫兒的忠犬一個,我也不知道他怎麼變了這麼多。算了,以後有空再跟你說。”
  葉小飛還有點執念:“那你們怎麼分手的?”
  怎麼分手的……舒逸抿了下嘴唇,輕笑:“以後再說吧。”
  葉小飛和舒逸認識快兩年了,頭一回見舒逸這麼失態,怕惹得舒逸難受不再多問,點點頭去和鄭楠發短信。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 庚是我的摩天輪 同學的兩顆地雷,抱抱~是兒童節禮物嗎哈哈,我買了棒棒糖吃了,話說黑糖話梅棒棒糖真的很好吃!我一天可以吃一整袋^^然後吃不下飯讓我媽媽揍哈哈謝謝支持鞠躬對了, 昨天這本的定製封面阿雙姑娘已經給做好了,貼出來大家看看(現在就說定製是不是太早了哈哈



☆、第三章

  第二天舒逸按時上班,做到電腦前開機了先將陸一航平時每天的行程錄入,剛弄完陸一航的內線打了進來:“舒逸,晚上陪我去一個飯局,八個人,去定酒店,再去換一件西裝。”
  “是,酒店消費要多少的合適呢?”舒逸腹誹,老子的這身怎麼了,穿不出去?
  陸一航頓了下:“許傑的文件裡寫了平時飯局定的幾家酒店,你看著來就行。”說完掛了電話。
  舒逸咬牙忍,將許傑留下的文件從頭到尾好好的啃了一遍,打電話訂酒店房間,都弄好後已經到了下班的點了,舒逸出辦公室去給葉小飛打招呼:“我回家一趟,中午飯你自己吃吧。”
  “幹嘛回去?!”葉小飛抬頭,“大虎不是有張阿姨去喂嗎?中午就這一小會兒你還回去,你吃不吃飯了?”
  一提吃飯舒逸胃裡隱隱的又疼了起來,舒逸搖頭:“沒事,我一會兒看看在外面湊合一下就行,你自己去吃飯吧,我趕時間。”
  舒逸決定的事就沒有葉小飛能插嘴的,葉小飛一臉擔心的點點頭:“成吧,你快點去,記着吃點東西。”
  舒逸下樓提車,急急忙忙的回家換衣服。
  回到家裡張阿姨也在,見舒逸回來了笑道:“怎麼今天回來了?房間已經收拾好了,大虎的飯也做好了,哦對了。”張阿姨拿過桌子上的一個布袋道:“這是我自己醃的雞蛋,比外面買的吃的放心,給你帶了幾個過來。”
  張阿姨服務的幾家裡面屬舒逸脾氣最好,而且在這裡做家政已經有半年了,彼此都很熟悉,張阿姨挺喜歡舒逸,知道舒逸是和葉小飛兩個單身漢一起住,經常帶點自己家裡醃的鹹菜,醬的肉之類的過來,舒逸連忙道謝,張阿姨還得去另外幾家,笑笑:“自己家裡做的不值什麼,我先走了。”
  舒逸點頭將人送出去,回來見大虎還在捧着食盤吃,舒逸輕笑:“你倒滋潤,我還沒人給做飯呢。”
  大虎抬起頭來看了舒逸一眼,低頭接着扒飯,舒逸餓的胃疼,無奈家裡能吃的就只有桌子上這一袋子咸雞蛋和大虎的狗糧了,舒逸哪樣也不想吃,進屋換衣服。
  中午休息的時間就這麼一小會兒,舒逸急着趕回去,無奈路上又堵了半小時的車,緊趕慢趕的終於奔回去沒有誤了打卡,但也沒來得及吃上東西。
  下午上班後又是一大攤的事,先是把陸一航這一個星期的行程安排好,接着又去幫人事科的人將這次來的新人的資料理清給陸一航送過去,陸一航抬眼看了舒逸一眼點點頭:“晚上就穿這個吧。”說畢接着低頭翻資料,舒逸心道這身去吊富婆都行了,更別說陪你去跟生意場上的狐朋狗友喝酒了。
  陸一航資料全看了一遍,遞給舒逸:“送回人事科去,讓他們今天建好電子檔。”
  舒逸拿過資料去人事科,之後又被王主管拉去當壯丁做報表,一直忙到下午五點。
  其餘的人要加班,舒逸跟着陸一航去應酬。
  “定的國色天香。”舒逸打開手機又核實了一遍,“牡丹亭。”舒逸忍不住腹誹,不知道是哪一年開始,酒店都喜歡用這些代號來代替以前的門牌號,起花名似的。
  陸一航在後座沒有說話,舒逸通過後視鏡看了陸一航一眼,不知道他聽沒聽見,也不再理會,閉上眼等紅燈。
  許傑留下的資料裡說陸一航常去的幾家酒店這家離公司最近,不多時就到了,陸一航下車,吩咐司機:“先去吃點東西,今天可能回去的晚。”
  司機小李點頭笑笑:“知道,陸總去吧。”
  兩人進了酒店,點好菜後不多時人就來了,舒逸起身深吸一口氣,六個男人,加起來快有一噸,舒逸提起精神來幫着陸一航應酬,餘光忍不住掃陸一航,幸好幸好,陸一航這幾年還沒喝出將軍肚來。
  席間觥籌交錯,幹掉了四瓶白酒四瓶紅酒,到最後舒逸幾乎已經不知道陸一航談的到底是這一期的項目還是下一年的展望了,舒逸今天肚子裡一直空着,現在紅的白的一起下去直接把五臟六腑全絞爛了,面上卻一直很鎮定,喝到最後也沒有失態,比陸一航還精英。
  吃晚飯幾位興緻還很高,又一起上了樓去唱歌,還得喝,舒逸這會兒已經麻木了,該舉杯就舉杯,該乾杯就乾杯。
  幾位老總雖然都一副腦滿腸肥的樣子但有幾個唱歌還不錯,一個廣東來的老闆唱了首粵語老歌挺有味道,舒逸看著屏幕跟着輕哼,一個坐的近的老闆看著舒逸對陸一航笑笑:“這是陸總的新助理?小徐呢?”
  陸一航一笑:“徐傑家裡有事回老家了,這是我們公司的新人。”
  那老闆點點頭對舒逸笑笑:“好好幹,以後跟你們陸總熟悉了就知道了,能學不少東西。”
  舒逸跟着碰杯微笑,辛辣的酒水流進胃裡,全世界都以為他們剛認識,這也挺好。
  從國色天香出來的時候已經快十二點了,陸一航笑着送幾位老總上車,折騰完了長吁了一口氣,揉了揉眉心轉過臉來看舒逸:“你家在哪?上車。”
  天已經不早了,舒逸不欲再讓司機折騰,正想說我自己打車回去就行,話到嘴邊突然一陣噁心,轉過頭抱著一棵芭蕉“哇——”的吐了起來。
  舒逸只覺得胃裡像是要燒着了,胃酸和酒精一起荼毒脆弱的胃粘膜,肚子裡的臟器一起痙攣起來似的。
  陸一航轉身上車迅速的拿了一瓶水出來,快步走到舒逸身邊擰開瓶蓋,急道:“漱一下,不然你還得吐,快點!”說畢攬着舒逸的腰將他扶起來,轉頭對車裡大聲道:“拿紙巾!”
  李司機趕忙拿了紙巾盒下來遞給陸一航,陸一航抽了幾張給舒逸擦臉,低聲道:“你中午飯沒吃?”
  舒逸吐的昏天黑地,扶着陸一航才勉強站的住,聞言苦笑一聲,看看自己剛吐的,除了水還是水,一點實質性的東西也沒有,綠綠的一灘,舒逸看了又覺得一陣噁心,陸一航將舒逸扶着走遠一點不讓他再看,又把礦泉水倒在手裡沾濕了在舒逸臉上脖子上拍了拍,舒逸馬上覺得好受了不少,有了點力氣,自己拿過紙巾擦眼淚擤鼻涕,半晌虛弱道:“沒……沒事了,上車吧。”
  陸一航扶着舒逸上了後座,舒逸自己吐成這樣也沒精神再逞強,低聲把家裡的地址說了,說完後轉過頭倚在窗戶上不再說話。
  陸一航猶豫了下沒再跟舒逸說什麼,轉頭對司機道:“開穩一點,先去舒助理家。”
  司機點頭,車子緩緩的滑了出去。
  凌晨的北京還是很美的,不再那麼擁擠,沒有那麼多的人,霓虹燈一閃一閃的很好看,舒逸倚在窗戶上半睜着眼看外面的夜景,肚子裡不知道是胃還是心臟還是其他的什麼臟器,絲絲拉拉的疼了起來。
  舒逸醉後吐了有個特點,那就是不能看見自己吐的東西,只要污穢還在所見範圍內,不管胃裡還有沒有存貨,舒逸必然還能接着吐,胃酸膽汁都能往外嘔。
  所以以前每次舒逸喝大了吐,陸一航都會馬上跑過來把舒逸扶到乾淨的地方讓他漱口,迅速的給他將臉上身上的穢物擦乾淨了,怕他聞着味兒接着吐。
  舒逸低頭將臉埋在了手臂上,五年了,再沒有人這樣照顧過他。
  半個小時後到了舒逸的公寓,陸一航先下了車要扶舒逸,舒逸讓了一下,陸一航抿了下嘴唇,聲音裡隱隱有些怒意:“你今天不舒服,我送你上去。”
  “不用了,小飛來接我。”
  舒逸的話剛說完手機響了起來,舒逸往公寓門口看,葉小飛穿著睡衣頂着個雞窩頭跑了過來,舒逸轉頭對陸一航虛弱的笑笑:“今天麻煩陸總了,我先上去了。”
  舒逸說罷不再看陸一航,轉身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流觴姑娘的地雷,抱抱~~臨時接到通知要出門一趟,後天才能回來,先發三章存稿吧,明天斷更一天,後天19:00更新照舊,留言回來回覆,抱歉抱歉。謝謝支持鞠躬



☆、第四章

  自從那天后陸一航沒再讓舒逸陪他應酬過,舒逸不知道陸一航到底想幹嘛,但現在合同也簽了,違約金自己也賠不上,舒逸現在也破罐子破摔了,走到哪算哪吧。
  正走着神陸一航的內線打了過來,舒逸接起:“陸總。”
  聽著那邊像是在翻動什麼,陸一航安靜了一會兒道:“幫我跑一趟酒店,安排這次合作方來了要住的地方,時間很趕,你看著定一下房間,人有點多,儘量別分開,都訂在一家酒店裡。”
  舒逸猶豫了下:“打電話預約不行嗎?一定要出去跑?”
  陸一航一點也不通融:“不行,這次要的房間太多,客人很重要,酒店那邊需要提前打名單,電話裡怎麼說?”
  舒逸一想也是,答應下來:“我這就去。”
  舒逸收拾東西打卡出門,跑了一上午終於訂好酒店,跟酒店裡的人商議好接待的事後再看時間已經兩點了,下午打卡肯定是來不及了,舒逸索性裝作還沒辦完事,自己找地方吃飯。
  已經過了飯點兒,哪都很冷清,舒逸找了家甜點店,等餐的時候肩膀被人從身後拍了一下。
  舒逸回頭,訝然笑道:“祁星星!你怎麼在這?”
  “說了多少次叫祁星。”祁星笑笑坐下來,“今天公司沒事,我那小子非得吃這家的慕斯,我這不過來了麼,你今天不上班?”
  舒逸苦笑:“我現在……算了不說了,牧牧還好?”
  “好着呢,昨天小測拿了個滿分,這不非得要獎勵麼。”說起兒子來祁星話就多了,笑道,“小孩子愛吃這些。”
  祁星是舒逸大學同學,當年同在學生會的,畢業後祁星就結婚了,夫妻兩一起白手起家開了公司,勤勤懇懇的這幾年也混的不錯了,舒逸剛來北京那會兒多虧了祁星的照顧,兩人的感情比起上學的時候還好。
  祁星又拿出手機來給舒逸看祁牧牧最近的照片,舒逸看著照片裡的小孩笑:“嫂子喂的也太好了,看這水靈的……”
  祁星收起手機來嘿嘿笑:“她就是太疼孩子,對了你還沒說呢,這個點兒你來這幹嘛?你那頭兒不是恨不得把你掰成八瓣兒用麼?”
  舒逸知道瞞不過去,只得含糊道:“我跟頭兒鬧翻了,現在在翼想世界呢。”
  祁星的一口茶噴了出來,一臉的不可置信:“你……你怎麼去陸一航那了?”
  舒逸沒想到祁星知道陸一航的公司,訝然道:“你和陸一航還有聯繫?”
  “沒聯繫,看見他就想揍他。”祁星憤憤的,“也就是你當年出國了不知道,一直在北京的同學都知道他,我也跟他沒交集,就是去年回學校看章教授的時候遇見他了,對了他還問你來着。”
  舒逸心裡咯噔一下,低頭喝了一口茶,還是忍不住問道:“他……他問我什麼了?”
  祁星嗤笑:“問我你現在在哪呢,怎麼樣呢,假模假式的,我說你現在挺好的,跟一個官二代好着呢,當時陸一航聽了臉白的跟紙似的,真解恨!”祁星苦口婆心的勸舒逸,“不是哥哥說你,你快該再找一個,讓他知道知道,沒他你一樣能過的挺好。”
  舒逸失笑:“你瞎說什麼……算了,反正也沒關係了。”
  “沒關係了你跑他公司裡做什麼?”祁星恨鐵不成鋼,“早說了來我這,你嫂子現在不大愛管公司的事兒了,我這正短人手呢,你來我這幫忙多好,你就是不聽……不成,你去把工作辭了,你就來我這,咱們哥倆兒好好幹,再過個五年不一定比陸一航的翼想差了。”
  舒逸無法,只得把前幾天的事前因後果都說了,笑道:“我倒是想走呢,違約金怎麼辦?算了,現在也挺好,我這個助理每天也跟他見不了幾面,再說……再說都是過去的事了,現在我們就是上司和下屬,一點別的都沒有。”
  祁星沉默了半天無法,只得作罷:“你要是想開了就算了,要是陸一航敢難為你就跟我說,違約金我給墊上,咱們不受那個氣。”
  舒逸聞言心裡一熱,點頭笑了:“行吧,實在呆不下去了我就去投奔你。”
  說話間一桌的甜點已經吃完了,服務員將祁星點的慕斯裝好拿過來,舒逸一起給算賬,出了甜點店天已經晚了,祁星看看時間道:“五點了,你也別回公司了,我送你回去?”
  舒逸沒開出車來,遂點點頭:“嗯。”
  祁星將舒逸送到家,順便上去坐了會兒,大虎見有人來了興奮的不行,上躥下跳的,攆着祁星往沙發上拱,祁星身板小,不敵大虎勇猛,被壓在沙發上向舒逸呼救,舒逸切好水果出來笑笑,一把拍在大虎屁股上將它轟下去:“來個人就發瘋,來吃草莓。”
  祁星爬起來吃水果,笑道:“你嫂子最近閒的也想養條狗,你這整天忙的腳不沾地的養它做什麼,專門僱人喂着,還得遛吧?一天遛幾回?”
  “早起一回晚上再一回。”舒逸揉揉往他身上拱的大虎,“也不費什麼事,全當我鍛鍊身體了。不過嫂子要是想養狗的話別養這麼大的,出去遛嫂子肯定拽不住,養條小的,博美那麼大的就行。”
  祁星點點頭:“再說吧,我現在可做不了她的主了,對了,葉小飛呢?還住在你這呢?”
  舒逸點頭:“他按點兒下班,還得半個小時吧,他回來我們一塊兒吃。”
  祁星猶豫了半天還是忍不住了,直言道:“舒逸……你這麼著不成,雖然你這個……結婚是不成了,那你也得找個伴兒啊,總自己這麼一個人算什麼?”
  舒逸低頭揉大虎的脖子敷衍道:“又來了……不是沒見着合適的麼,再說現在這麼忙,沒那個心思……”
  祁星這幾年因為這事勸過舒逸無數次,這次又被舒逸這麼敷衍也有點氣,忍不住道:“就你忙?別人誰不忙了?我當年剛開公司那會兒忙的跟狗似的,一樣跟你嫂子結婚了,還把牧牧生出來了,你看看咱們當年的這些同學,誰不忙了?誰還跟你似的六根清淨着呢?你知不知道你是差在哪了?你根本就沒忘了陸一航!”
  舒逸手下頓了下,輕笑:“說什麼呢你,我們都分了多少年了……”
  “分了多少年了你也沒忘!”想起當年的事祁星還是氣直喘氣,“你知不知道你為什麼對葉小飛這麼好?恨不得跟他媽似的?”
  “就因為葉小飛剛來你們公司的時候受你們頭兒氣!整天指使他幹這幹那的,當時你那眼神就跟看見我們當時欺負陸一航
  一個樣!就因為葉小飛跟以前的陸一航像,你就把他當自己親弟弟的似的護着!”這些話在祁星心裡憋了不短時間,以前他顧忌着舒逸的逆鱗不敢說,今天聽說舒逸又跟陸一航攪到一塊兒去了他這股火怎麼也壓不住了,索性一起說了個痛快,“一開始我還挺高興的,你有個人轉移一下注意力也挺好,但人家葉小飛呢?他雖然也是你們這條道上的,但人家也是有主的,人家和鄭楠你情我愛的好幾年了都,你愛心氾濫給誰看?有用嗎?!”
  “還有這條狗!我就說你怎麼好好的要養狗呢。”祁星眼眶泛紅,“老齊跟我說了,就因為這狗以前叫行行,得了狗瘟毛都快掉沒了你都給撿回來當個寶養成這麼大,你養着它有什麼用?它能給你變成陸一航?!”
  “祁星!”舒逸聲音發啞,帶著些警告,“別說了……別瞎猜……”
  祁星看舒逸眼眶帶紅也有些不忍,舒逸這幾年是怎麼過的他比誰都清楚,就是因為清楚所以他更心疼,舒逸是誰啊,舒逸以前在學校的時候成績最好人緣最好能力最高,最嚴苛的教授都把他當寶兒一樣的護着,現在呢?就是因為陸一航,舒逸現在混的連自己都不如!
  祁星待要不說,胸口卻像是堵了塊大石一般,忍無可忍驀然起身吼道:“憑什麼不說?!我就說!!你就是還想著陸一航了!你以前的苦是白吃了是吧?你忘了你的大好前程是讓誰毀了?當年趙教授點着名的留下你,全系就你一個啊!你呢?你沒跟人商量直接就給辭了,就是為了去跟陸一航那王八蛋一起開公司去,是啊,人家公司是開起來了,他把你扔哪了?你還沒教訓?!你忘了當年在北京站是誰……”
  “祁星!”舒逸眼中含着淚,咬牙哽咽,“別說了,這些我都知道。”
  祁星大嚷了一頓渾身都有些顫抖,見舒逸這樣他心裡也不好受,就是怕舒逸難受他一直忌諱着談陸一航,但不是沒人敢提這事就沒了,祁星頽然坐在沙發上,半晌道:“該說的我都說了,你自己心裡都清楚,我先走了……”
  舒逸將祁星送出來,剛才嚷過那麼一頓祁星有點尷尬,訕訕道:“那什麼……有空來家裡吃飯,你嫂子老問起你。”
  “嗯。”舒逸知道祁星是真的為自己好,笑了下,“回頭有時間我就去蹭飯。”
  祁星點點頭去了。
  舒逸轉身進屋,大虎正在偷喫茶几上的水果,見舒逸回來了不禁愣了,一顆大頭微微歪着,一副反應不過來的模樣,舒逸忍不住笑出來,過去在大虎頭上揉了一把:“吃吧吃吧,祁星星不吃便宜你了。”
  大虎幾下子將水晶盤裡的水果舔進嘴裡,跳下茶几蹭到舒逸身邊趴下,將頭搭在舒逸腿上閉上眼,舒逸垂首輕輕順着大虎脖子上的毛。
  祁星是大學裡為數不多的幾個知道舒逸和陸一航的事的人之一,那會兒舒逸和陸一航剛耗上,正是膩歪的時候,陸一航每天有事沒事都往舒逸宿舍裡跑,宿舍是四人間,大三那年兩個舍友搬出去考研,一個常年泡吧,宿舍幾乎就是舒逸一個人的,兩人有恃無恐,偶爾陸一航都會留宿。
  那次是舒逸陪着教授出門一個多星期,陸一航想舒逸想的不行,知道舒逸回來了早早的就在舒逸宿舍裡等着,舒逸大包小包的回到宿舍就看見陸一航剛把熱水給他打上來,正給他收拾曬好的被子……
  舒逸把包扔到地上,笑笑:“八天九夜!想我了沒?”
  陸一航笑笑把被子放好,走過來把門帶上,轉身一把抱起舒逸低頭就親,輕聲呢喃:“想死你了,累不累?哥你想我了嗎?”
  陸一航不住的親舒逸的脖子,耳後,舒逸有點癢,哈哈笑着躲,點頭求饒:“想你了,哈哈……整天都想……別……”陸一航抱著舒逸把他壓在床上,舒逸笑着求饒:“別鬧了,先讓我洗個澡成吧?累的骨頭都快散了……啊你壓死我算了你個狗熊……”
  陸一航側過身子給舒逸騰出點兒空來,舒逸眼中發光,狡黠的笑:“看看,看看,才幾天啊就這麼想我,哎呦知道你哥哥我多重要了吧……”舒逸這些天在外面也想陸一航想的骨頭疼,攬着陸一航迷戀的蹭,恨不得把幾天的份全還回來,陸一航親親舒逸,小聲問:“我給你拿衣服去?洗個澡再吃飯?餓不餓?”
  “不餓,車上吃了。”舒逸搖搖頭,正要說什麼的時候宿舍門突然被推開了,祁星大喇喇進來了:“舒逸!手機怎麼不接?沒電啦?!趙教授讓你把這次……”祁星看著床上抱在一起的兩個人愣住了,一字一頓,“這……是……怎……麼……說……呢?”
  那天舒逸把兩個人的事跟祁星說了,可憐的祁星星完全傻眼,被舒逸又是哄勸又是恐嚇的嚇唬了一頓,保證了絶不跟外面人說才免再受荼毒,祁星也知道輕重,知道這種事不好跟外人說,守口如瓶到現在。
  舒逸想著以前的那些破事兒,和大虎相依為命的攤在沙發上幾乎要睡着時候手機突然響了,舒逸拿過一看是條短信:今天我有點急了,你多擔待,還是那句話,你不願意在翼想呆着了就告訴哥們兒一聲,我給你賠違約——祁星星。
  舒逸心裡一暖,回覆: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二更謝謝支持,歡迎收藏,評論^^鞠躬



☆、第五章

  舒逸早就平靜的心湖最近一次次被吹皺,回憶這種東西就是這樣,想不起來的時候可以一年兩年的沉寂着,一旦被扯開了一個口子,就都轟轟烈烈的奔騰出來,不止不休,非要把人整個大腦折騰一個遍。
  ……
  兩人頭一回見面是在學生會招新的面試會上。
  舒逸比陸一航大一屆,陸一航大一的時候來學生會競選,舒逸身為副會長是頭一輪的面試官。
  其實那天陸一航只是陪着他的班長來的,學生會本來甚少招收學生幹部以外的學生,陸一航自己也沒有什麼興趣,進來就隨便找了個空位坐下了,正好坐在舒逸旁邊。
  舒逸看著高大英俊的陸一航心裡吹了聲口哨,心道現在的學弟們都很勇猛嘛,一個比一個壯實,舒逸等了半天想看陸一航上去怎麼表現,奈何快結束了陸一航還不動地方。
  舒逸忍不住戳戳陸一航,小聲說:“同學,快結束了,你還不上去?”
  陸一航愣了下,隨即瞭然的笑笑:“我不是來面試的,我陪我們班長來的,就是剛才那個穿綠上衣的。”
  舒逸挑眉,胡攪蠻纏:“你不知道我們這不讓旁聽嗎?不行,你上去試試,去去……”舒逸連哄帶騙的把陸一航轟到台上去,清了清嗓子道:“軟件工程一班的……叫什麼來着……”
  陸一航哭笑不得,自己介紹道:“陸一航。”
  “對!陸一航。”舒逸朝記錄的同學打了個手勢,“沒登記,你補一下,行了,這位陸一航同學介紹介紹自己吧。”
  陸一航倒沒有什麼怯場的,簡簡單單介紹了下自己就要下來,舒逸連忙攔着,道:“那什麼,我再問幾個問題。”學生會來招新的都看出來舒逸這是故意的,都笑着不管,舒逸眯了眯眼,問:“同學你有女朋友嗎?”
  全場哄笑。
  陸一航哪裡見過這個陣仗,他去電協面試的時候可沒有被問過這個啊,陸一航磕磕巴巴的:“沒……沒有。”
  舒逸見陸一航這麼呆呆的更有興趣了,只覺得這小孩可愛,點點頭:“那挺好,要把有限的時間放在更重要的地方。”舒逸又假模假式的嚇唬:“進學生會後生是學生會的人死是學生會的魂,要把所有精力都放在會裡,不能亂搞男女關係你知道麼?!”
  陸一航一臉震驚,敬畏的看了看坐了一排的學姐,懵懂的點點頭。
  舒逸調戲夠了,點頭釋放:“行吧,等着公告欄裡我們的通知。”陸一航有點不好意思,見舒逸放行了趕忙走下來。
  陸一航下來了還是得坐在舒逸身邊,舒逸又湊近看著滿臉通紅陸一航唏噓:“同學你這肌肉怎麼練的?沒少喝蛋白粉吧?來讓哥哥捏捏,哎呦我操真結實……”
  陸一航躲不敢躲逃不敢逃,一臉苦色的任由舒逸蹂躪。
  這次招新副會長舒逸給陸一航一路開綠燈,面試複試一路保駕護航,直接接手到自己的宣傳部手下。
  舒逸當時其實也是一時好玩,覺得陸一航長得好看,人又可愛所以才逗他,真的將人招到了倒拋到腦後了,又因為當時他跟着一個教授去了外省做報告,一走就是快一個月,回來的時候已經差不多把陸一航給忘了。
  再見到陸一航的時候舒逸正看見陸一航被分到禮堂裡做前期佈景。
  偌大的禮堂只有陸一航在幹活,門口幾個女生拿着綵帶在嘰嘰喳喳的一邊說笑話一邊偷看陸一航,裡面幾個舒逸同級的男生湊在一起抽菸聊天,陸一航卻爬到五米高的地方在系彩旗,舒逸當即就炸了。
  舒逸先進了門口看了眼女生們手裡的綵帶,皮笑肉不笑:“哎呦這是幹嘛呢?剪綵呢?”
  女生們不好意思的一笑都散了,舒逸又進了裡面,照着正在侃大山的一個男生的屁股踹了一腳,怒道:“沒看見他爬的那麼高?不知道去扶着梯子?!說過多少回了!一個人不能爬高,忘了?!”
  被踢的男生拍拍屁股連忙賠笑:“哈哈,說著話就忘了,這就過去這就過去……”
  舒逸一挑眉,冷笑一聲,那男生連忙改口:“得了,我把他替下來行了吧?你這出去一個月是吃了槍藥去了?火氣這麼大。”
  舒逸沒理他,叫陸一航下來:“陸一航你下來,以後這活不能一個人幹,記着了?”
  陸一航聞言下來擦汗,笑笑:“沒事,這也沒多高,上回十大歌手比賽的時候就是我做的佈景,沒事!”
  舒逸磨牙,轉頭衝著剛才挨踹的男生吼:“祁星星我幹你大爺!”
  祁星在梯子上直流汗,苦哈哈的:“唉我不是找不着人麼,誰也不敢爬上來,一會兒我請陸一航吃飯賠罪啊。”
  舒逸嗤笑:“稀罕。”說罷不再理祁星,自己帶著陸一航走了。
  那天后舒逸給陸一航上了半天的課,什麼不能完全的信任別人啦,不能無條件的答應別人的一切無禮要求啦,不能有求必應這樣只會讓人騎到頭上啦……囉里八嗦的說了半日,舒逸問:“家裡幾口人?”
  陸一航笑笑:“我是家裡的老么,上面還有一個哥哥一個姐姐。”舒逸嘆息,他說呢,要不把這孩子寵的這麼不食人間煙火,舒逸又問了半天陸一航家裡的情況才知道,陸一航是北京本地人,從小被爸媽哥哥姐姐護着長大,一點壞心眼也沒有,所見無一不好人就是陸一航當時的情況了,舒逸當時看著這樣的陸一航突然覺得自己將人拐帶進學生會就是一個錯誤,但進已經進了,沒法子,舒逸得負責到底了。
  其實入會的頭一年這些小學弟們都是普通幹事,任人差使的,學院裡有什麼事,老師們有什麼事,甚至是學長學姐們有什麼的事都是隨叫隨到,陸一航在新人裡面人最實在,辦事又認真,會裡有什麼事都愛差使他,偏偏陸一航還來者不拒,舒逸頭一年也是這麼經歷過來的,但到了陸一航這他卻看不下去,轉頭跟別人拍桌子撂下話,誰也不許再用陸一航!
  其實不用別人使喚陸一航,宣傳部自己的事就忙的要死,舒逸忍不住和陸一航商量:“要不你去祁星星的學習部吧,就他們那閒,整天沒事幹。”
  陸一航一笑搖搖頭,繼續埋頭幹活,不說話。
  舒逸看著陸一航這樣心裡忍不住得意,取笑道:“怎麼啦?就願意在哥哥我這?”
  陸一航還是笑笑,舒逸就讓他是默認了,瞬間自滿心成就感爆棚,拍了下陸一航的肩膀:“行,那就在宣傳部,放心,有哥哥在一定不能讓你吃虧。”
  舒逸當時就覺得陸一航像只幼犬,還是金毛那種,看著呆呆的,憨憨的,偶爾露出個期盼的澄澈小眼神就能把人秒殺了,舒逸絶對不是個大愛灑人間的人,但到了陸一航這不知道怎麼的就栽了,完全抵抗不了,恨不得天天把人揣在兜裡,這當然是廢話,陸一航比舒逸還高半頭,舒逸平時想摸摸陸一航的頭表示一下喜愛都費勁。
  學生會招新後馬上就是運動會,除了文體部就屬舒逸的宣傳部忙,那時候大學裡的公告欄還不是電子屏,有什麼公告得要用毛筆寫在一張大紙上,舒逸平時用鋼筆寫字就醜的要死,更別說是毛筆字,宣傳部往年都是一個女生執筆,只是這個學姐這一年已經畢業了,新人沒有來得及補上,舒逸捧着紙筆發愁,上哪找個人去?要招人也得寫公告,舒逸很會藏拙,死也不肯自己寫。
  舒逸拿着毛筆蘸了墨汁又洗掉,洗乾淨了又蘸墨的折騰個沒完,陸一航實在看不下去,小聲道:“哥……你是不是在……措辭?”
  舒逸轉過臉來看陸一航,點點頭,心道你真會給你哥哥臉上貼金,這台階給的太及時了。
  但後面還有很多事堆着要做,光在這裡措辭不行,陸一航忍不住道:“隨便寫寫就行了。不是說今天就得把運動會的事發公告麼?”
  舒逸又點點頭,心道我當然知道,舒逸實在沒法子,把毛筆遞給陸一航:“算了,不知道怎麼寫好一點,你來吧。”
  陸一航一臉困惑,舒逸笑笑:“沒事,我說你寫。”陸一航聽話的點點頭開始,舒逸看著陸一航起筆收筆一氣呵成,嚇了一跳:“小航,你……練過?”
  陸一航點頭,靦腆一笑:“小時候我爸爸逼着練了幾年。”
  舒逸瞬間覺得自己撿着了個寶,心口一塊大石放下,忍不住在陸一航頭上胡嚕一把,笑:“我弟弟真能耐!”
  陸一航的手抖了下,白紙上多了顆小小的墨點,慢慢的暈染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三更!加菲小H同學擔心會虐,嗯怎麼說呢,個人感覺不是虐吧,畢竟分過手了是吧,希望看到最後給大家的還是感動。這其實是個倒敘,下面就開始寫兩人從認識到好上的過程了,這個肯定沒虐啦哈哈,放心放心~謝謝支持鞠躬



☆、第六章

  繼被陸一航的書法震驚後在之後的運動會上陸一航又給舒逸來了個大驚喜。
  開運動會的幾天裡每天下午舒逸的宣傳部都要把當年的賽況整理出來,幫着體協一起安排下面的比賽,舒逸看著當天的籃球比賽傻了眼:“軟件工程對土木,軟件工程勝……軟件工程對機電,軟件工程勝……還勝了冶金那幫漢子?!我擦……”
  舒逸轉頭找陸一航,讚歎:“你們軟件工程誰上了?這麼生猛?”
  陸一航剛洗完澡過來幫忙,聞言低頭一笑:“隔壁宿舍的幾個,還有我們班長和我。”
  祁星在一邊準備明天的獎狀,笑道:“舒逸你不知道?你寶貝弟弟是主力呢,前鋒,把冶金那幫大老粗蓋的妥妥的,今天也是湊巧了,他們抽籤點兒太壯了,連着三場全趕到今兒個了,把那幫小學妹迷得呀……”
  舒逸被震的半天緩不過味兒來,悔道:“唉你怎麼不早說,我也給你加油去啊。”
  “你忙。”陸一航過來接過舒逸手裡的活兒接着干,笑了下,“再說一開始也不知道能贏。”
  舒逸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這孩子也太淡定穩重了點吧?
  祁星還在一邊晃悠:“我看看……後天下午四點決賽,你去不去?”
  陸一航聞言愣了下,也轉過頭來看舒逸,雖然沒有說話,但墨色瞳仁裡滿滿的都是期待,舒逸再次被這小眼神秒殺,點頭:“必須的,哥哥給你加油去,乾死石油的,哈哈……”說著又開始揉陸一航的頭。
  陸一航坐著舒逸站着,這個姿勢讓舒逸蹂躪起頭髮來很合適,陸一航沒有動,任由舒逸折騰,手下卻很穩,不多時將表格全部填好了,舒逸不再管其他的事,全部交給祁星,笑的雍容華貴儀態萬千:“我帶我弟弟去吃點好的養養,剩下的你弄。”說完了又忍不住補充:“反正你也沒弟弟,閒着也是閒着是吧哈哈,辛苦了祁星星。”
  祁星悲憤的抗議,舒逸沒在理會他,拉著陸一航去學校外面的飯店給陸一航點幾個他愛吃的菜。
  “這就當是哥給你賠罪了,你今天比了三場我也沒去看看。”舒逸看看菜單,又問,“會喝酒嗎?”
  陸一航點頭:“能喝點啤的,也不怎麼喜歡。”
  舒逸點點頭:“我也是,咱還是不喝了,後天比賽別在鬧肚子,再來一個紅燒魚,四碗米飯。”
  不多時菜上來了,舒逸跟陸一航邊說邊吃,舒逸忍不住教訓陸一航:“下回再有這事提前跟我說,我要是早知道一定去看你,省的你的事還得祁星星告訴我,知道沒?”
  陸一航邊吃邊點頭:“知道了,以後有事先告訴哥。”
  “真聽話。”舒逸給陸一航夾菜,陸一航發現舒逸一直不碰那條魚,忍不住問:“哥你不喜歡吃魚?”
  舒逸敷衍:“嗯,是不大喜歡……嗨跟你說了吧,我不會挑刺,總卡着,懶得吃了。”
  陸一航點頭,夾起一大塊魚肉來放進自己盤子裡,將魚皮揭開魚肉捅開,慢慢的,像是外科醫生在做精細的手術一般,仔仔細細的將大刺小刺全挑了出來,最後又將魚皮蓋上,盛了一勺的湯汁澆在上面。
  陸一航和舒逸都是帥哥,特別是陸一航,新生頭一年,又剛出了這麼大的風頭,很受別人的關注,鄰桌的幾個女生時不時的看向這邊,一臉的欽羡。
  陸一航像是沒看見一般,拿過舒逸的盤子,將自己的盤子換到舒逸面前:“你吃這個,沒刺。”
  舒逸明白了,什麼叫相生相剋,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陸一航克舒逸。
  舒逸低頭吃飯,頭一回發現魚肉真的很好吃。
  後天舒逸如約推掉了所有的事,不到四點就衝到體育館裡找陸一航,舒逸到的時候陸一航在跟幾個隊友商量戰略,幾個人見舒逸來了都停下來打招呼,舒逸點點頭:“你們說你們的別理我,一會兒好好打,贏了輸了哥都請客。”
  一幫男生大笑叫好,舒逸霸氣的擺擺手,陸一航轉過臉來看看舒逸,笑了下回過頭接着跟隊友商議。
  快四點的時候外面開始讓做預備工作了,男生們紛紛換隊服,準備室裡沒有女生,又只有這一個屋子,大家都沒什麼拘束的,換好衣服都出去了,只有陸一航磨磨蹭蹭的,舒逸忍不住着急:“小航,快點!一會兒你還得抽籤選場地呢,麻利點兒!”
  陸一航還是一臉的彆扭,猶豫了下道:“哥……你先出去吧。”
  “我出去幹嘛?”舒逸沒理會陸一航,走到陸一航的櫥櫃前將陸一航的隊服拿了出來,“快點快點,怎麼了?還讓哥給你換?這就要上場了你撒什麼嬌?!“
  陸一航哭笑不得,只得接過隊服,轉過身背對著舒逸將身上衣服脫下來,只剩一條內褲,舒逸看著陸一航的白色平角內褲嘀咕:“穿這個不熱?哎你穿這種的不會覺得底下晃蕩麼?”
  陸一航忍無可忍,迅速的換好衣服,舒逸還在唏噓:“要不肌肉這麼結實呢,總打籃球吧?”
  外面已經在叫人了,舒逸揉了下陸一航的頭去了觀眾席。
  舒逸來的早但沒占位置,他也沒想到這場能來這麼多人,且女生居多,舒逸感慨,江山代有才人出嘛,今年的風頭讓陸一航搶的差不多了。
  舒逸邊感慨着邊找位置,還沒回個味兒來發現女生們突然起身,拿起零食袋子飲料瓶子烏壓壓的往自己這邊衝過來了,舒逸一臉的驚恐,這是這麼說的?
  舒逸看看場上明白過來了,陸一航抽籤得了這邊的場地,舒逸歪打正着,迅速占居了前排的有利位置。場上裁判在給隊員們核對隊服號,陸一航回顧場上一個個的看過去,舒逸知道是在找自己呢,頗有成就感,大聲道:“這呢!”
  陸一航轉過身看過來找到舒逸,笑了下,舒逸給陸一航拋了個飛吻:“加油!”
  陸一航點頭,有點不好意思的也回了個飛吻,惹得女生們又是一陣尖叫,舒逸看著陸一航的小樣兒樂不可支。
  後面的比賽一直咬的很緊,舒逸不錯眼的看著陸一航,突然覺得陸一航打起籃球來很有魅力,不再是在自己面前靦腆安靜的男孩子了,眼神鋭利,控場能力很強,給同伴打手勢做假動作都帥的不行,舒逸在紮在陸一航的小粉絲堆裡頗有成就感,恨不得和她們打成一片,然後挨個的說說“那是我弟弟”。
  用不着舒逸丟人的自薦,每次休息的時候陸一航跟隊友說幾句話就往舒逸這邊跑,也不說什麼,就跟舒逸是他的指導教練似的,舒逸笑笑把自己的水瓶遞給陸一航,陸一航揚起脖子,沒沾唇的喝了,水珠順着陸一航的嘴角脖子一路流下來,性感的過分。
  舒逸接過瓶子心裡嘀咕,孩子還挺愛乾淨的,不對著嘴的喝。
  之後到了最後半場,舒逸沒功夫想別的了,兩隊比分壓着來,一路從7比7到25比25再到37比37,最後三分鐘的時候還在42比42,觀眾席上的人都站起來了,大聲的給自己支持的專業加油,舒逸也大聲喊着,眼睛死死的盯着陸一航,最後一分鐘的時候陸一航進了一個三分,比分瞬間拉開,舒逸大聲叫好,陸一航轉身接過隊友喂的球,跑到場中的時候做了個假動作,過人,投球,又中了一個三分!
  裁判吹哨,滿場歡呼。
  舒逸跑到後台,陸一航把上衣已經脫了,正拿着一瓶子水往身上澆,□的胸膛發紅,見舒逸來了陸一航又把衣服穿上了,舒逸撲過去抱著陸一航興奮的搖:“小航你太帥了……帥死了……”
  陸一航的班長笑笑:“逸哥,你可說了請客了。”
  “請,必須請。”舒逸揉陸一航的腦袋,“小航想吃什麼?聽你的。”
  眾人都看陸一航,陸一航笑笑,想了想道:“吃燒烤去吧,就臨街那家就行。”
  舒逸點頭:“成,都先別換衣服,拿了獎拍了照再洗澡去,一會兒我在樓下等你們。”
  等都收拾完已經過了一個小時了,舒逸帶著六人一起去吃燒烤,席間邊喝啤酒邊聽學弟們聊天吹噓,陸一航一直很少說話,只是含笑聽著,給舒逸剝小龍蝦吃。
  一頓飯後已經是晚上十點了,舒逸沒想到能吃這麼長時間,自己不知不覺也喝了三瓶啤酒,舒逸眯眼看陸一航腳下,估計也得有四五瓶了,陸一航臉色有點發紅,舒逸用手背摸摸陸一航的臉:“熱不?臉都紅了。”
  陸一航搖搖頭:“沒什麼感覺,哥你醉了?”
  舒逸點頭:“還好,唉弟弟們,咱們今天就到這?”
  那幾個人也差不多了,紛紛點頭起身,舒逸去將賬結了,攬着陸一航起身道:“成吧,都早點回宿舍睡覺。”
  男生們三三兩兩的走了,舒逸又暈又困,看著陸一航都是重影的,喃喃:“咱們……也走……”
  陸一航這才看出舒逸醉了,轉身跟那些男生說讓他們先走,自己攬着舒逸小聲商量:“哥……想不想吐?我跟你溜躂會兒吧?”
  “嗯。就是有點暈……”舒逸腳下有點發虛,抱著陸一航的一隻手臂,呵呵笑,“哎我弟弟真厲害……”
  陸一航無法,忍不住笑,半抱半摟的帶著舒逸在街上走,晚上的街道上很安靜很涼快,有點涼風,舒逸吹的很舒服,眯着眼半掛在陸一航身上,陸一航猶豫了下,在舒逸的後背上輕輕的揉搓,小聲道:“哥你沒事?我去給你買點醒酒藥好不好?”
  舒逸搖搖頭,只想在這吹涼風,陸一航怕舒逸走路不穩一會兒吐了,一直小心的扶着他,舒逸笑眯眯的,一路上嘴裡唸唸叨叨的,迷迷糊糊的就回了宿舍,第二天醒過來的時候舒逸發現陸一航就躺在自己旁邊。
  舒逸嚇了一跳:“小航……你沒回宿舍?”
  陸一航慢慢睜開眼,同宿舍的人看了舒逸一眼嘆氣:“你還好意思問,昨天小航給你送回來的,你一直鬧着不讓人走,害的我們到凌晨了等着你鬧夠了睡着了才睡的。
  舒逸看看陸一航,有點不好意思:“昨晚我鬧你了?”
  陸一航眼中還有點剛醒時的迷茫,聞言搖了搖頭,坐起身子來揉了揉眉心:“沒事。”
  舒逸羞愧欲死。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支持,歡迎收藏,評論鞠躬^^



☆、第七章

  之後兩人關係越來越近,那一陣舒逸和陸一航幾乎就是形影不離,陸一航的課少,沒事就黏着舒逸,在舒逸身邊轉悠,跟着舒逸去蹭廣告設計的課,講台上老教授在掉書袋,陸一航就低頭打遊戲,時不時的轉頭看舒逸。
  那時候舒逸總愛逗陸一航玩,老師提問的時候舒逸會聲音不大不小的說一聲:“陸一航!”老師沒聽見周圍的同學都聽見了,一起看著陸一航壞笑,陸一航嚇了一跳看著舒逸,舒逸輕笑:“叫哥,不叫就讓教授提問你。”
  陸一航總被他欺負的臉發紅,難為情的叫一句“哥”,舒逸就會異常滿足,身心俱佳,偏偏陸一航記吃不記打,下回還是會老老實實的跟着來上課,舒逸把陸一航介紹給自己認識的人,讓陸一航多和形形□的人接觸。
  那時候同年級的都知道舒逸多了個“弟弟”,時不時的取笑幾句,舒逸不在意,縱容陸一航的一切,陸一航來聽課舒逸就提前給他占好位,陸一航去舒逸宿舍玩舒逸就提前買好水果零食留給他吃,不許舍友逗陸一航,還一力舉薦陸一航做下一屆宣傳部的部長,生怕陸一航受了欺負。
  那會兒陸一航成了舒逸宿舍的常客,陸一航人大方性格又好,很快很舒逸的舍友打成一片,兩人的交集圈開始慢慢的融合,舒逸家是南方的,不常回去,星期禮拜的陸一航就充當地陪經常帶舒逸去玩,帶舒逸去他小時候常去的地方的逛,帶他吃自己最喜歡的特色小吃,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好東西都捧到舒逸面前來,舒逸是家裡的獨子,見陸一航這樣忍不住將他當做親弟弟。
  兩人頭一回吵架是在舒逸大二下半學期的時候,那段時間院系間的學生會聯繫比較多,舒逸和隔壁院系的宣傳部一起幫着策劃了一個活動,那會兒正是陸一航開始準備英語四級的時候,舒逸把自己考級的資料試卷什麼的都翻了出來給陸一航讓他去練習,不讓陸一航再來學生會耽誤時間。
  舒逸全是為了陸一航好,陸一航也聽話,按着舒逸給他安排的步驟來突擊,歷年的試卷也認認真真的做了一遍,陸一航英語基礎不錯,遊刃有餘,閒下來的時候還是會往學生會跑想給舒逸幫忙,矛盾就是這麼出現的。
  隔壁院系的宣傳部長叫陶風,是個女生,和舒逸同屆,舒逸艷名遠播,陶風也早就聽說過,舒逸向來對女士很溫柔,和舒逸共事幾天後陶風對舒逸更是好感遞增,閒下來的總會和舒逸聊天開玩笑,那天他們做的是前期工作,需要做一個宣傳活動的視頻,還要把活動的流程編出來,舒逸對這個完全抓瞎,陶風會一些,幾人守在電腦前折騰了一下午才弄好一半的工作,完事時晚了些,在場的都是女孩子,舒逸看小姑娘們忙了一天過意不去,笑道:“我請大家吃飯吧,好吧?”
  幾個女孩子和舒逸並不熟,有點不好意思,紛紛婉拒,陶風笑笑:“去唄,反正是舒逸請客,請我們吃什麼?”
  舒逸一笑:“當然聽你們的,我愛吃的估計你們不喜歡。”
  “這麼紳士呀。”陶風挽了下垂下來的捲髮,眨眨眼,“那行,先說好了,不許灌我們酒。”
  舒逸笑笑:“當然不敢。”幾人正說笑着,陸一航走了過來。
  舒逸見陸一航來了連忙把人叫過來介紹一下,陸一航抿着嘴唇沒說話,他在會場門口站了一會兒了,他本想來給舒逸幫忙順便帶著舒逸去吃飯的,見舒逸身邊圍了這麼多女孩子,還聽見舒逸說要帶著她們去吃飯就有點不樂意了,舒逸見陸一航沒精神還以為他是做題做累了,笑着問他:“走,一起吃飯去,好吧?”
  陸一航自然不願意去,但想到自己不去就是舒逸自己跟着一群女孩子去了,權衡利弊後陸一航點點頭:“嗯。”
  陶風想了想笑着提議:“去吃拿渡吧。”
  陸一航抬眼掃了陶風一眼,低聲道:“我今天上火。”
  舒逸愣了下,連忙打圓場,笑道:“小航向來不太能吃辣,咱們吃點清淡的。”
  陶風也沒想到陸一航這麼落自己面子,笑了下道:“要不去吃日料,那個清淡。”
  “我吃不習慣日本人的飯。”陸一航淡淡的看著舒逸,“吃不飽。”
  陸一航心道以前吃這些的時候你怎麼沒這麼多事了,外人面前舒逸自然不會讓陸一航難堪,笑道:“還是我說吧,吃火鍋行吧,點個鴛鴦,能不能吃辣就都行了。”
  舒逸發話了陸一航自然沒毛病了,陶風看了陸一航一眼笑笑:“行,就吃火鍋吧。”,另外幾個女孩子都好說話,點點頭都同意,舒逸帶著一群人就去了臨街的火鍋店。
  一頓飯吃的分外尷尬,陸一航面無表情一句話也不說,也沒吃多少東西,陶風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也沒意思,在禮堂的時候舒逸就看出陸一航不對勁兒來了,本來他以為陸一航最近累着了沒精神,現在看倒像是病了一樣,陸一航的飯量別人不知道舒逸還是知道的,舒逸給陸一航涮了幾片羊肉放在陸一航的料碟裡,輕聲道:“怎麼了?不舒服?”
  陸一航臉色好了些,搖搖頭把碟子裡的肉片吃了,陶風輕笑:“早就聽說舒逸你認了個弟弟,這麼一看還真像是你的小弟弟。”
  舒逸笑了下,陸一航像是沒聽見似的,沒理會陶風的取笑,轉頭對舒逸道:“哥,我還想吃牛肚。”
  舒逸和陶風:“……”
  舒逸失笑,只得給陸一航涮了牛肚放在碟子裡,心道這臭小子今天就是彆扭上了,之後的一個小時裡餐桌上氣氛一直尷尬着,看人都吃的差不多了舒逸連忙道:“就到這兒吧,今天大家都忙着了,辛苦了辛苦了,都是女孩子,都早點回去睡美容覺吧。”
  女孩子們笑笑三三兩兩的走了,陶風跟舒逸又說笑了幾句也跟着女孩子們走了,舒逸和陸一航落在最後面,舒逸看著還是面無表情的陸一航失笑:“今天怎麼了?不高興了?”
  陸一航像是有話要說的樣子,但又猶豫了許久,等快回到學校的時候才忍不住道:“你要人幫忙……就讓我幫你就好,我去做題,你和她們……”
  陸一航有點着急,說出來的話前言不搭後語,舒逸忍不住笑了:“怎麼了你?這汗都出來了,急什麼?”
  陸一航呼吸都有些粗重,猶豫了下說:“明天我去會場幫你……”
  “不行!”舒逸想都沒想就拒絶了,柔聲勸,“你這馬上就要考四級了,後面還有計算機二級等着,不緊張一點不成,聽哥的,老老實實的把這幾個證拿下來,以後你就知道……”
  陸一航不知道該怎麼說,重複道:“我明天來會場。我明天一定來。”
  舒逸也有點着急,今天陸一航一直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本來策劃活動需要電腦玩的好的來做前期的安排,宣傳部裡只有陸一航的專業和這個掛鉤,舒逸為了讓陸一航空出時間來看書麻煩陶風來做已經很不好意思了,陸一航不承情也就算了,現在陸一航還不聽話不好好準備考試,舒逸忍不住聲音大了:“讓你看書去就去,怎麼這麼多事?!”
  舒逸還是頭一回用這種語氣跟陸一航說話,陸一航定定的看著舒逸,眼中又委屈又不甘心,嘴唇動了動,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轉身走了。
  舒逸原本被陸一航氣的肺疼,現在讓陸一航那特有的小眼神一看又心軟了,舒逸心裡罵了句操,也回宿舍了。
  第二天陸一航果然來會場了,還是昨天那副面無表情的酷臉,對舒逸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道:“有什麼要幫忙的?”
  舒逸見陸一航真的來了也沒了脾氣,道:“建excel,弄那什麼……就是單子上寫着的,我也不知道那個用專業詞彙叫什麼,我們昨天沒弄好。”
  陸一航帶著他的筆記本來的,坐下來打開本子點開桌面上一個文件夾給舒逸看:“是這個麼?”
  “你怎麼知道做這個的?”舒逸問完想起來之前的策劃流程陸一航也看過,點點頭,“就是這個,你昨晚……”
  陶風也走了過來,彎腰看了一眼笑道:“對,我們弄了好長時間都不知道怎麼做呢,我昨天回去還問了人,說是得找學計算機的大三大四的差不多能做,小航……你是叫小航是吧?找誰做的?”
  陶風笑了下,指着文件後的署名道:“讓別人做沒事,還是屬別人的名吧,這樣讓人看了多沒意思。”會場的幾個人聞言也圍了過來看了看,她們昨天也是幫着一起做的,知道不容易,聽了陶風的話也是一臉懷疑,陸一航昨天都沒露臉,怎麼今天直接做出來了,再說還是大一新生。
  舒逸對這些完全不懂,下意識道:“小航自己做的,是吧?”
  陸一航抬頭看了兩人一眼,放下筆記本,面無表情的坐到會場的台式機前,開機,進程序,又輸入了一堆舒逸看不懂的亂七八糟的字母和數字之類的,陸一航手下不停,修長的十指噼裡啪啦的打代碼,不過是幾分鐘的功夫,回車,完成。
  陸一航把鍵盤退回桌裡:“行了,正好不用複製過來了。”
  陶風臉上火辣辣的,訕訕笑了下:“小航還真厲害。”
  最難的問題解決了,眾人又開始忙別的,陸一航悶不做聲的幫忙,等到中午的時候大家紛紛去吃飯,只有陸一航不走,一個人留下來做事,舒逸哭笑不得,死孩子還在鬧彆扭,不吃飯給誰看呢。
  偏偏自己還真看不過去,舒逸見人都走了走到陸一航身邊來,在人頭上揉了一把:“我弟弟怎麼這麼厲害呢?”
  陸一航偏過頭不讓舒逸碰,臉色憤憤,舒逸笑着站起來攬着陸一航的脖子使勁在陸一航頭上揉了幾把,柔聲哄:“多大點兒事?跟我鬧了一天彆扭,早飯吃了麼?餓給誰看呢?”
  陸一航被舒逸搖的東倒西歪,但還是酷着張臉不說話,舒逸笑着捏陸一航的臉,輕笑:“給哥哥笑一個,嗯?笑了哥哥帶你吃好的去,行吧?“
  陸一航表情鬆動了下,低聲問:“也帶著她們?”
  “怕了你了。”舒逸起身拿包,“就帶你自己去,你上回不是說想吃羊蝎子了麼?吃這個去,成吧?”
  陸一航心裡高興起來,想笑又覺得下不來台,表情甚是糾結,舒逸失笑,拉著陸一航就走了。
  舒逸去的是陸一航早就念叨的一家店,店裡只做羊肉,羊脊骨用老湯燉了好幾個小時,白肉都燉化成油融進了湯裡,只留下酥爛的紅肉亮晶晶的纏在脊骨上,骨髓細嫩,羊肉入味三分。
  舒逸和陸一航都愛吃羊肉,舒逸先叫了兩盤,兩人對著啃,這家的羊蝎子做的地道,兩人顧不上吵架的事了,埋頭饕餮,等到吃了快四斤的時候陸一航才放鬆了表情,舒逸實在想不明白:“你昨天到底較什麼勁呢?”
  陸一航抿了下嘴唇,最後道:“我不願意你跟那些女生那麼好。”
  “我跟誰好了?!”舒逸突然覺得自己太冤了,就因為這點破事兒他弟弟居然能跟他彆扭一天,要不是啃羊蝎子啃的一手的油舒逸幾乎想掐掐陸一航的臉,“多大的人了,還跟小孩子一樣,你這是占食兒呢?小狗崽子……”
  陸一航沒再說什麼,這件事不了了之,之後舒逸有意無意的也就不再和女孩子們走得近了,免得小氣弟弟再鬧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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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女生的風波過去後舒逸長了心眼,原本舒逸覺得陸一航脾氣挺好的,軟軟糯糯好欺負,沒想到還是有些彆扭勁兒,鬧懂了女生是讓陸一航彆扭的觸發條件後舒逸儘量不再和女生過多接觸,而且那時候陸一航黏他黏的緊,也沒有太多空餘時間讓舒逸
  搞別的。
  舒逸當時課程多,每天新老校區的一起跑,陸一航看不下去,提議:“哥,要不……我給你去上老校區的課吧?我白天沒幾節課,不耽誤事,我騎車過去也不遠。”
  舒逸當下就拒絶了:“那哪行?!你才大一,老老實實的上課去,再說你去幫我上課最後考試怎麼辦?你還能幫我去考試?”舒逸笑笑揉了下陸一航的頭,“哥知道你為我好,沒事兒,哎呦你真是哥的貼心小棉襖……”
  陸一航臉紅了,任由比自己矮半頭的舒逸揉搓自己,但還是堅持:“我給你抄筆記過來,我好好聽課記仔細一點,一樣的。”
  舒逸還是不許,有一天課實在調不過來舒逸就逃了老校區的課,回來跟去了的同學打聽點名沒有,同學點頭:“點了,唉你弟不是替你去了麼,他幫你喊到了。”舒逸衝到陸一航宿舍,陸一航剛洗澡回來,見舒逸來了笑笑將一本筆記遞給舒逸,眼中有點小得意:“我抄的筆記,比板書都全。”
  舒逸心裡驀然酸了下,心道你這孩子就是來克我的,還沒說話陸一航又搶道:“以後你這門課就是我去,你根本調不開課,坐車還總堵在路上。”
  舒逸釋然一笑:“行行,犟不過你,哥這科就靠你了。”
  陸一航開心的不得了,從此每週必騎着自己的小山地去老校區聽課,比聽自己的專業課都認真,風雨無阻。
  只是一年的時間,舒逸和陸一航好的幾乎同體,校區裡的人差不多都知道了這對“兄弟”,舒逸當時遲鈍的可憐,絲毫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對的,直到陶風雲淡風輕的提醒了他一次。
  那是學期快要結束的時候,學校裡舉辦歡送大四老生的晚會,舒逸的宣傳部自然又得忙,舒逸怕陸一航被人差事一直把人拴在身邊,好在上一屆送老生的時候舒逸也幫着操辦了,這回還有點經驗不至於忙不過來,但問題不在這裡,送老生整個學院是一起的,沒得避免的舒逸又得和陶風接觸,舒逸這回也精了,只要和陶風接觸的場合都會帶著陸一航,省的小狗崽子又以為有人覬覦他哥哥,陸一航比起以前來也成熟了些,不再那麼容易吃味,當然這是在舒逸時不時安撫順毛的情況下。
  晚會當天陸一航一直忙上忙下的,晚飯前眾人終於把會場佈置完畢,舒逸又和幹事們仔細的核對了一遍晚會流程後放下心,讓眾人先去吃飯,自己和陸一航留了下來。
  “咱們不去吃飯?”陸一航剛才一直在搬桌子,現在出了一頭的汗,“哥你想吃什麼?”
  舒逸挑眉笑:“等會兒,我給你點東西咱們再去。”
  陸一航扯過毛巾擦臉,疑惑的看著舒逸:“什麼?”
  “真以為哥把你生日忘了?”舒逸笑笑,從書包裡拿出一個盒子來遞給陸一航,“早就給你買好了,看看喜不喜歡。”
  陸一航愣了下低頭笑了,拿過盒子小心的拆開,裡面放著一副耳機。
  舒逸拿過自己的p3來插上,把耳機給陸一航戴上,笑笑:“你不是說你那耳機舊了麼,我又給你看了一副,你試試行不行。”
  陸一航平時並不經常聽歌,但他對耳機的要求高,像舒逸這種在店裡隨便拿副幾十塊錢耳機的不同,舒逸聽著都差不多,陸一航就是受不了普通的,說有雜音,舒逸理解不了但知道他的毛病,知道陸一航之前的那個線路有點不好了,舒逸記下了牌子,去店裡看才知道這邊沒有這個牌子的,這一副還是托同學代購過來的。
  陸一航當然知道自己喜歡的這個牌子不好買,價格已經其次了,重要的是舒逸對待他的心。
  陸一航試了試音點頭笑:“挺好,比我上一個還好……謝謝哥。”
  “生日快樂。”舒逸在陸一航頭上揉了一把,“等晚會結束了哥再帶你去吃東西慶祝,行啦,嘴都裂到後腦勺了。”
  陸一航被揶揄了還是很開心,吃晚飯的時候時不時的就要側過頭笑一下,心情好的要飛起來。
  兩人匆匆吃了晚飯去會場,祁星和陶風在後台正着急着,見舒逸來了連忙迎了過來,陶風又急又愧:“我們班的那個要表演魔術的那個同學今天去香山見網友了,現在正堵在路上,估計……估計不能按時回來了。”
  還有二十分鐘晚會就開始了,節目單一個小時前就發出去了,現在肯定是收不回來了,關鍵是這個魔術和上下兩個節目之間都有很大段的串場,臨時拿掉了恐怕顯得突兀,而且今天校領導還來了一排……舒逸揉了揉眉心,道:“沒事,魔術是第十二個節目,還有一個半小時,陶風繼續聯繫他,儘量趕回來,如果趕不回來……我再想辦法,去吧。”
  舒逸一個頭比兩個大,晚上還要表演節目呢,好好的去什麼香山,大春天的也沒紅葉啊!
  陸一航一直在舒逸身後默默聽著,等陶風和祁星都走了後對舒逸道:“哥……我高中有個同學會魔術,玩的還挺好的,要不我讓他來一趟?”
  舒逸眼睛亮了:“也行!你試試聯繫他。”
  陸一航掏出手機來撥電話,接通後嗯嗯啊啊的說了幾句就掛了,舒逸一臉的期待:“人家怎麼說的?你怎麼不跟他說?”
  陸一航默默的把手機揣起來,低頭道:“他說他在塘沽呢,問我去不去玩……我就沒提這事。”
  舒逸失笑,等塘沽的還不如等那個在香山的呢。
  舒逸和陸一航在後台看人做最後的練習,馬上就到第十二個節目了,陶風急的要哭,祁星在後台探頭探腦:“舒逸……主持問我怎麼辦?直接略過去?”
  “不用。”舒逸起身在陸一航頭上揉了一把,起身拍拍腿,“去前面吧,看哥給你現一回眼。”
  舒逸上初中那會兒也玩過一段日子魔術,那時候先是參加了學校的魔術社團,覺得有意思了舒逸就買了盤買了道具自己在家裡練,但後來一些難度大的魔術手法太複雜,練習耗費了不少時間,耽誤課程後被舒母勒令再也不許玩了,之後舒逸也就放下了,上了大學後還沒人知道舒逸也會點魔術。
  主持人報幕後舒逸剛上台下面的同學先是愣了下,接着紛紛大笑起鬨,前面的幾個和舒逸熟的老師也笑了起來,舒逸自己笑笑:“今天的魔術是我來,見笑了見笑了。”
  舒逸提前沒有準備,只是在原本準備表演魔術的同學的道具裡挑了幾樣眼熟的,上場前在褲子口袋裏亂裝一氣,這會兒只是說了幾句話口袋裏就掉了幾個小氣球出來,觀眾忍不住笑了起來,舒逸佯裝慌張的把氣球收好:“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這是我藏着的道具。”台下學生笑的更歡了。
  “這麼開場就挺好。”祁星拉著陸一航站到舞台下面的陰影處看著,“都沒想到舒逸能上,魔術不用多厲害,逗人笑就行了。”
  陸一航抿着嘴唇微笑,眼睛緊緊的看著舞台上的舒逸。
  舒逸身材修長,燈光下上身穿著白襯衣下面穿著西褲顯得很好看,舒逸將襯衣挽到手肘露出乾淨好看的小臂來,先是表演了幾個硬幣的小魔術,因為這是近景魔術,效果並不怎麼樣,全靠着舒逸的個人魅力在撐場子,靠近台前的女生們很給面子的“哇哇……”的表示驚訝,舒逸笑笑,走近台前紳士的一彎腰伸出手,邀請了一個女生上台,女孩子臉羞紅了,舒逸微笑牽着女生的手讓她站在道具台前面,然後笑道:“同學請配合我一下,我說一二三,說一的時候請你閉上眼,想像着最最美好的場景,數到三的時候請睜開眼,可以嗎?”
  女生點點頭,舒逸笑笑:“很好,那我們就開始……大家請看,我手裡沒有東西,對不對?”舒逸張開手掌給大家展示了一下,又翻過手掌給女生看了下,都確定了後道:“一……”
  女生記着剛才的約定,馬上閉上眼,舒逸詭秘的笑着,不斷提醒:“請遵守規定,一定一定不要睜開眼,想像着你心裡最美好的場景,二……”舒逸一邊說著一邊在道具台的抽屜裡拿了一朵玫瑰出來,又急忙站回原來的位置,笑道:“三!”
  女生睜眼,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舒逸的手裡的玫瑰,台下哄然大笑。
  女生以為大家也覺得舒逸厲害,激動的鼓了鼓掌,觀眾更是笑的喘不過氣來,舒逸裝作淡然的樣子微笑,將玫瑰送給女生,又道:“同學,你剛才的意念不夠哦,按理可以變出十朵玫瑰來的,請再投入一點好嗎?”
  女孩子連忙點點頭表示可以,舒逸挑起嘴角笑的更詭秘,再次道:“一……”
  這次女孩子把眼閉的緊緊的,雙手都緊張的攥了起來,舒逸悠哉悠哉的轉身走到道具台裡又翻出了一把玫瑰來,揪掉幾片枯萎的葉子,不慌不忙的走到女孩子面前,道:“二……三!”
  女生睜眼,看著面前的一束玫瑰驚的眼睛瞪的老大,臉蛋興奮的發紅,忍不住道:“好厲害!”
  舒逸謙虛:“哪裡,是同學你的念力好。”
  台下已然笑瘋。
  舒逸笑笑將玫瑰送給女生,女生還沒反應過來,拿着玫瑰一臉欣喜的下去了,舒逸走到道具台後面張開手笑笑:“見笑了見笑了,其實這個魔術我一個人也可以變出來的……”
  舒逸笑笑,右手輕輕一捻再展開,果然在手心出現了一朵玫瑰。
  觀眾只以為舒逸就是來插科打諢的,沒想到真的變出東西來了,笑聲小了些,有人喊又是從道具台裡拿出來的,舒逸微笑,繞過道具台往舞台前面走,舞台上沒有任何遮擋物,舒逸微仰着頭慢慢的走着,修長的手指輕輕的一捻,手裡奇蹟般的又憑空出現了一朵玫瑰,觀眾啞然,被這前後迥然的反差驚的說不出話,舒逸手裡卻不斷綻開一朵朵玫瑰,一朵,兩朵,三朵……台下驚呼聲越來越大,舒逸懷裡的玫瑰花越來越多。
  舒逸微笑着變出最後一朵玫瑰,走到台前那個定定的看著自己的人面前,單膝跪地和陸一航平視,舒逸單手摀住話筒,輕聲道:“小航,生日快樂。”
  舒逸墨色眸子裡映着點點燈光,澄澈又空靈,艷紅的玫瑰襯在雪白的襯衣上顯得分外的好看,陸一航驚訝的簡直說不出話,心臟砰砰砰的跳動起來,陸一航接過玫瑰來,舒逸對他一笑,快速的起身,燈光又聚攏在舒逸身上,舒逸對台下笑笑,紳士的落幕致意,手中散出萬千玫瑰花瓣,全場轟動!

  作者有話要說:祝所有考生考試順利謝謝支持mua鞠躬



☆、第九章

  舒逸剛回到後台就被幾個人抱住了,挨個嗷嗷叫着搖晃他,祁星哇哇大叫:“不是吧?真人不露相啊你,帥死了!”
  “比原來同學表演的還好。”會長笑笑過來在舒逸肩膀上捶了下,“舞台效果太好了,下面快笑瘋了!”
  舒逸挑眉輕笑:“知道我多萬能了吧?跟你們說……”
  “哥!”陸一航也跟着進了後台,手裡還拿着剛才的那束玫瑰花,一人忍不住調侃:“剛才最後那點感動死我了,跟求婚似的,舒逸你也不說找個女生,那必然能追上啊。”
  陸一航臉有點紅,舒逸一笑:“我跟我弟求婚,不成麼?死開點兒,整天滿腦子男盜女娼……今天我弟生日,知道什麼啊你。”舒逸甩開眾人拉著陸一航坐到一邊去,把自己身上的道具拆下來,看陸一航還目不轉睛的盯着自己舒逸忍不住笑笑,捏陸一航的臉:“怎麼了?哥剛才迷人不迷人?”
  “嗯。”陸一航重重的點了點頭,臉上的興奮還沒有褪去,舒逸越看越覺得可人,在陸一航頭上揉了一把,輕聲道:“下面沒我什麼事了,讓他們盯着吧,哥帶你出去吃東西去。”
  陸一航抿嘴一笑,點頭道:“行,哥你等我會兒,你給我那耳機讓我放在道具間了,我拿了咱們再走。”
  舒逸點頭讓他先去,自己坐在椅子上把襯衣鈕子解開了兩顆,陶風一直在帷幕邊倚着,這會兒見陸一航離開了就走了過來,笑笑:“都是我們班的那個男生掉鏈子鬧得,不過你表演的比他好,歪打正着了。”
  “我手法沒他好,譁眾取寵罷了。”舒逸怕陸一航過來又看見自己跟陶風說話,過生日的舒逸不欲惹陸一航不快,起身笑道,“也沒我什麼事了,下面你們盯着吧,我有點事……”
  陶風輕笑:“急什麼?給你弟弟過生日去?”
  舒逸一笑沒說話,陶風挽了下頭髮,抿抿嘴唇,猶豫了下輕聲道:“舒逸……你不覺得你和陸一航關係有點太好了麼?”
  舒逸失笑:“他是我弟,我不跟他好跟誰好去?”
  “你把他當弟弟,他是真把你當哥哥麼?”陶風淡淡的說了一句,見舒逸臉色不好也就不再多提了,笑了下,“幫我祝他生日快樂。”
  陸一航拿着寶貝耳機回來了,對舒逸笑笑:“現在走?”
  陶風的話確實讓舒逸心裡不舒服了下,舒逸裝作沒事笑笑:“嗯,走吧。”
  舒逸本來想找家蛋糕店給陸一航買個生日蛋糕什麼的,但陸一航說大晚上的不想吃那麼甜膩的東西,舒逸無法:“那再吃羊蝎子去?”
  陸一航一笑:“行。”
  那家店離着學校不遠,兩人就溜躂着過去,舒逸看了看時間不早了,跟陸一航商量:“抄近道吧?要不等咱們回來的時候宿舍門都關了。”
  陸一航自然都聽舒逸的,從學校出去想要省腳程有條近道,平時女孩子們嫌那條小路太偏太窄不敢走,舒逸和陸一航自然不怕,這條小路上有流氓也只是傳聞,舒逸在這學校呆了快兩年了就從來沒有遇見……
  舒逸愣了下,停住腳步指着前面小聲道:“小航,前面……那是怎麼了?”
  小路上離着兩人三十米左右的地方有幾個人推推搡搡的在嚷着什麼,陸一航下意識的擋在舒逸前面,微微眯着眼看著不遠處的幾人,四五和人把一個人圍在裡面,聽上去好像是在打劫,兩人還沒看清是怎麼回事的時候那個被圍住的人突然衝了出來,這下舒逸看清了,不過是個十七八歲的男生,還穿著臨近高中的校服,男孩一路喊着救命過來,後面的幾人也追了過來,舒逸皺了皺眉對陸一航急道:“先走!”說著拉著那男孩的手就往外跑,舒逸原本想著先跑出去再說,跑了幾步發現不對,再回頭一看,陸一航跟那幾個混混打起來了!
  舒逸心裡急的也顧不上男孩了,轉身跑回去一腳踢開了陸一航身邊的一個混混,對陸一航大罵:“誰讓你斷後了?!”
  流氓們有五個人,一點也不把兩人放在眼裡,趁着舒逸說話的空檔又撲了過來,陸一航迅速的閃到舒逸身前一拳揍在一人臉上將人打翻在地,這時候那個男孩也跑了回來加入戰團,逼仄的小巷子裡頓時更混亂了,舒逸一咬牙拉了男孩將人往外使勁推了一把:“叫人去!快點!!”
  男孩愣了下明白過來,撒丫子跑了,這邊還有混混要追被舒逸一把推了回去。
  這時一個胖子撲過來搶陸一航的書包,陸一航側身躲過,另一個趁機撲過來一把把陸一航抱住,站在一邊一直沒動手的高個子突然抽出一根鋼管來,照着陸一航的頭就砸了過來!
  陸一航被混混抱著躲不開身,眼看鋼管就要砸到陸一航頭上,情況瞬息萬變,那一瞬間舒逸的腦子裡一片空白,發了瘋一樣撲了上去要搶鋼管,衝撞之下鋼管減了幾分力道,嘭的一聲砸到了舒逸的肩膀上,撕裂般的疼痛瞬間在肩膀上炸開,舒逸忍不住哇的一口吐了出來!
  “哥!!!”陸一航眼睛一下子變得血紅,踢開抱著自己的混混過來扶舒逸,男孩終於叫來了救兵,馬路那邊商店裡的人跟着男孩一起跑了回來,混混們拔腿就跑,舒逸心裡驀然鬆了一下,卻沒想到陸一航將他放在地上,起身一把搶過高個子手裡的鋼管擋在了幾個混混前面,不要命似的揍了下去。
  陸一航像頭暴怒的獅子,掄起鋼管來專門朝人腦袋上砸,男孩找來的人也衝了過來,混混們一時嚇住了,五個人竟沒幾下全被陸一航砸趴下了。
  舒逸稍稍放下心來,低聲喊陸一航:“小航!行了……別……”
  陸一航又狠狠的掄了高個子一棍子才走了過來,小心的解開舒逸的襯衫看了一眼,舒逸的肩膀這一會兒已經腫起了一指高,上面還滲着血絲,陸一航眼中一黯,打開他的書包翻騰了幾下。
  舒逸正迷糊着,就看見陸一航從書包裡取出了兩隻指虎!
  舒逸一下子清醒了,連忙拉著陸一航的胳膊:“小航你要幹嘛?!”
  陸一航眼睛都沒抬一下,小心的拿開舒逸的手,轉身帶好指虎,慢慢的走到躺在一起的幾個混混面前,猛地揍了起來!
  這是舒逸第一次看見陸一航狠戾的一面,舒逸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是陸一航麼?金毛小崽子什麼時候成了小野狼了?!
  混混們痛苦的嚎叫,陸一航面無表情,一下一下砸下去,過來幫忙的幾個人也看傻了,這是叫他們來幫忙?幫誰?這還用人幫?
  舒逸深吸一口氣,低聲道:“小航,住手……我說住手!!”
  陸一航抬起頭來看舒逸,舒逸頭昏的幾乎看不清陸一航,輕聲道:“胳膊疼……送我去醫院。”說完一閉眼就昏了過去。失去意識前舒逸還是欣慰了一下,那一下子幸虧是沒砸在陸一航身上,是真……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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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去醫院的路上舒逸就醒了,陸一航摟着他坐在車子的後座上,剛才他們救了的那個男孩在前面副駕駛的位子上正一臉緊張的看著兩人,舒逸閉了閉眼,這會兒他的右肩膀已經完全腫了起來,整個手臂連着右邊的脖子耳朵都在絲絲拉拉的疼,舒逸忍不住小聲□:“小航,我胳膊是不是斷了?”
  “沒有……”陸一航一直抱著舒逸,眉頭緊鎖着,聞言低頭親了親舒逸的發頂,小聲道,“沒事,沒有斷,一會兒就不疼了,馬上就到醫院了……師傅你開快點啊!”
  司機連連點頭,舒逸疼的臉色發白,陸一航正要說什麼的時候手機響了,陸一航接通手機,那邊陸父也着急着:“小航你怎麼了?胳膊斷了?”
  “沒有斷!”陸一航頭疼,“我剛沒說清,是我哥的胳膊讓人打了……不是陸一舟,我學校的學哥,爸你找好大夫了?”
  陸父那邊心裡幾起幾落這才鬧明白,連連答應着說大夫已經找好了,進去不用掛號直接看就行,陸一航掛了電話低聲安慰舒逸:“我爸爸認識這家醫院的院長,咱們一會兒去了馬上就能拍片子,讓他們給你打止疼藥,肯定沒事……”
  舒逸點點頭,蒼白的臉上一層層的出冷汗,看著陸一航這麼著急舒逸忍痛笑了下:“沒多大事,還麻煩你家裡幹嘛?”
  陸一航小心的給舒逸擦汗,舒逸撐着手臂想坐起來,手指突然被紮了一下,舒逸低頭一看,是他變魔術時給陸一航的那束玫瑰。舒逸忍不住笑了:“這個也撿回來了?”
  剛才打架時撕扯中陸一航的書包被扯開了口子,裡面的東西掉了一地,剛才抱著舒逸上車的時候陸一航還不忘把舒逸給他的耳機和玫瑰花拾了回來。
  男孩在副駕駛看著兩人一臉疑惑,舒逸看著自己懷裡的玫瑰也有點尷尬,看著男孩自嘲一笑:“怎麼了?奇怪什麼?這是我剛跟他求婚用的……”
  男孩眼睛瞬間睜的老大,半晌嚥了下口水,一副我就說嘛的表情,理解的點了點頭:“嗯……沒事,我能理解。”
  舒逸哭笑不得,懶得再解釋了。
  十幾分鐘的路兩個人都像是過了幾個小時一般,進了醫院有人已經等着了,陸一航扶着舒逸進進出出的一路跟着,不多時片子出來了,大夫看了看道:“沒傷着骨頭,軟組織挫傷……”
  “您再好好看看,沒傷着骨頭他疼成這樣?”陸一航見大夫不緊不慢的更上火,“要不讓別的大夫一起看看,來個會診!”
  大夫被陸一航氣的笑了出來,在陸一航頭上拍了下:“臭小子,就這麼小的毛病還用別人?還會診,你知道什麼是會診麼?!行了,你爸爸說你急成那樣,我還以為這麼著了呢。”
  陸一航無法,只得點頭:“那他這得什麼時候好?先給來點止疼藥吧,他疼。不然給他來一針……那叫什麼,安定!給他打一針。”
  大夫被這個暴躁的門外漢徹底弄沒了脾氣,笑:“小航你知道打安定對身體有多大傷害嗎?不知道就呆着,沒點兒沉穩的樣子。”
  舒逸知道沒傷着骨頭放下心來,感覺疼的也輕了些,低聲道:“別鬧,聽大夫的。”
  陸一航無法,看著舒逸腫起的肩膀乾著急。
  大夫帶著舒逸去做冷治療,護士怎麼也不許陸一航跟着進去,陸一航無法只得去走廊裡等着。
  男孩還一直在跟着,陸一航這會兒才顧上他,道:“你先走吧,沒什麼事了。”
  男孩堅持要付錢,陸一航在男孩頭上揉了一把:“不用了,也不是你的事,都怪我……行了,別讓你家裡着急,走吧。”
  男孩本來是和他爸爸吵架跑出來的,經歷了剛才的事也想家了,眼睛紅紅的:“嗯,謝謝大哥,也幫我謝謝裡面那個哥哥。”陸一航把男孩送了出去打上車才回來,舒逸還在做冷療。
  陸一航一會兒看看手機一會兒看看走廊上的宣傳畫,不多時陸一舟的電話打了進來,陸一航吁了口氣,把這邊的事交代了下,電話那邊陸一舟說那幾個混混已經被抓起來了,陸一航抿了抿嘴唇,低聲道:“嗯……今天是我衝動了,但那幾個人不能輕饒了,我得要個說法……”
  不多時舒逸出來了,陸一航連忙掛了電話衝過去,舒逸的肩膀和胳膊被包的嚴嚴實實的,陸一航看著就心疼:“哥你還疼不?”
  舒逸吃了止疼藥又做了冷療已經好多了,臉色也好看不少,安慰陸一航:“沒事了。”舒逸指指自己的肩膀笑:“就是不大方便了。”
  陸一航讓舒逸坐著,自己去問醫生注意事項什麼的,之後過來扶舒逸,舒逸看陸一航兩手空空,問:“不用拿藥?”
  陸一航搖頭:“不拿,藥你剛才不是吃了麼?明天再來,讓他們看過了再吃明天的藥。”
  兩人出了醫院門就看見一輛車在等着了,陸一航扶着舒逸,開開車門小心的把舒逸扶進去,車裡坐著一個人,大晚上還帶著墨鏡,見了舒逸摘了眼鏡笑笑:“小航的學哥是吧?”
  舒逸看了這人一眼馬上意識到這應該就是陸一航剛說的哥哥陸一舟了,兩人長得實在太像,舒逸暗自拿陸一航和陸一舟做比較,心想再過個十年陸一航差不多也是這樣,也不對,陸一航一定要比陸一舟好看很多,更沉穩,不會有這樣的戾氣,舒逸點頭一笑:“是,哥哥好,麻煩了。”
  “不麻煩,我該感謝你,小航剛跟我說是你給他擋了這一下。”陸一舟把外套脫了墊在舒逸手臂下讓他舒服一點,轉頭對司機道,“走吧,開穩當點兒。”
  舒逸轉頭看陸一航,陸一航這才想起來忘了跟舒逸說了,連忙道:“哥你胳膊這樣回宿舍沒人照顧你,先去我家吧,嗯?”
  舒逸有點不太好意思,大晚上的折騰人家一家子已經很過意不去了,搖搖頭:“不用了,也不是很嚴重。”
  “哥……”陸一航又是一副急的不行的樣子,“我剛氣的忘了,你……你跟我去吧,不然咱們去酒店叫個房間吧,你回宿舍真的不方便,好吧?”
  陸一舟饒有興趣的看著兩人,對舒逸笑笑:“弟弟聽話,回家給你們做好吃的。”
  舒逸哭笑不得,只得點點頭:“打擾了。”
  “不打擾不打擾。”陸一舟笑笑,“我們家離這有點遠,弟弟自己眯一會兒。”
  陸一航見舒逸能答應放下心來,又小聲道:“哥……我們住一個房間好吧?”
  舒逸點頭:“聽你的。”陸一航滿意的笑笑,怕舒逸坐著不舒服,小心的攬上舒逸的腰,低聲道:“哥你靠着我,我們家離這真挺遠的,你睡一會兒。”
  舒逸剛吃了止疼藥確實有點睏意,點頭靠在了陸一航身上,陸一航小心的抱著舒逸,生怕碰着了舒逸的右肩膀。
  不一會兒舒逸就睡着了,將睡未睡的時候還聽見陸一航在跟他哥哥小聲嘀咕……
  “哥咱們家還有大棒骨麼?”
  “不知道……夠嗆,排骨有。”
  “讓人去買,我哥哥得喝骨頭湯,好得快……”
  “沒傷着骨頭喝什麼骨頭湯,這得吃蹄筋兒才行!”
  “也吃蹄筋,去讓人買棒骨,快點……”
  舒逸心裡好笑,沉沉睡去,心想這個弟弟真不白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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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到陸一航家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了,陸一航家是個躍層的小別墅,面積不是很大但裝修的很考究,陸父和陸母都在客廳等着他們了,舒逸有點不好意思,大晚上的攪的人家一家子都睡不好,好在陸父陸母都是熱情的人,見了舒逸都噓寒問暖的,陸母詳細的問了下醫生怎麼說的,知道沒傷重了才放心,拉著舒逸的手唏噓:“你看看,你是外地的吧?這要是因為我們小航傷着了我們可怎麼跟你父母交代?!還疼麼?”
  舒逸笑笑:“沒事了,這會兒好多了。”
  陸母看看舒逸的胳膊又嘆息了半天,柔聲道:“行了,屋子給你收拾出來了,先去睡覺。”
  “不用了。”陸一航起身扶舒逸,“我們說好了,他在我屋裡睡。”
  陸母馬上反對:“在你屋裡睡?你再給人家壓着了!”
  “壓不着,我在沙發上睡。”陸一航扶着舒逸帶著他上二樓,陸母還在後面嘮叨着,折騰了半天眾人才去睡了,陸一航小心的給舒逸脫了衣裳,舒逸環顧陸一航的臥室,笑笑:“你家真大,你就在那上面睡?”
  舒逸指着臥室裡的一個長條沙發,搖頭道:“還是算了吧,在沙發上睡不累?”
  “不累。”陸一航過去轟轟轟的把沙發推過來放在舒逸床邊,“這樣晚上你要什麼直接說就行。”
  舒逸拿過手機給宿舍裡打了個電話,又給自己的和陸一航的導員各自打了電話,大學生打架是大忌,特別是舒逸這樣的幹部,就算是見義勇為也不好聽,更別說陸一航今天已經不是一句防衛過當能解釋的了,舒逸只說自己摔着了,在陸一航這裡養傷。
  打過電話後陸一航扶着舒逸去洗漱間裡擦了擦身上,陸一航像是在拆炸彈似的,舒逸忍不住笑:“你這麼小心幹嘛,我已經不疼了,沒事。”
  陸一航低着頭,聞言嗯了聲,手下依舊輕柔着,小心的把舒逸臉上的水珠擦乾淨,扶着舒逸坐回床上,舒逸看出回來後陸一航不怎麼說話,只是悶頭做事,舒逸笑笑:“怎麼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你挨打了呢,都沒事了,垂頭喪氣的幹嘛?”
  陸一航坐在舒逸對面的沙發上,還在生自己的氣,舒逸瞭然,俯身揉了揉陸一航的頭:“這又不是你的錯,跟那些流氓有什麼可說的,趕着我倒霉,再說也沒什麼事,沒傷着骨頭,過不了幾天就好了。”
  陸一航又愧又感動,悶不做聲的任由舒逸揉弄他的頭。
  舒逸這會兒已經舒服多了,開始秋後算賬:“今天你拿什麼揍那幾個流氓的?”
  陸一航愣了下,手摸到褲子兜裡,又突然起身去了洗手間,舒逸一臉困惑,不多時陸一航把洗乾淨的兩個指虎遞給了舒逸:“這個。”
  鋼製的指虎,關節處都有利刃,陸一航的拳頭再加上這麼個利器,揍在身上的滋味舒逸想都不敢想,舒逸把指虎套在自己手上試了試,問:“從哪買的?”
  陸一航老實搖頭:“不是買的,我哥給的,就昨天……給我的生日禮物。”舒逸幾乎要吐血,哪有弟弟生日送這個當禮物的?!
  舒逸扯過紙抽將指虎包起來,對陸一航正色道:“這東西我先幫你收着,等以後再給你,小航你還太年輕,容易衝動,以後遇事冷靜一點,像是今天這事你就過分了,我也恨不得一刀捅了他們,但捅了之後我就得跟着坐牢,得不償失,懂吧?”
  陸一航看看舒逸手裡的指虎,點了點頭:“我聽哥的。”
  “真乖。”舒逸在陸一航頭上揉了一把,“行了,今天你真把哥哥給嚇着了,小狗崽子還挺狠……困吧?”
  陸一航一晚上精神都繃著,這會兒鬆懈下來確實有點困,去給舒逸拿了新的被子,卷着自己的被子去沙發上睡了,一夜好夢。
  第二天舒逸醒來後屋裡已經沒人了,肩膀消腫了些,舒逸試着動了動,疼的範圍也小了很多。
  舒逸剛坐起來陸一航就推門進來了,舒逸笑笑:“你起來的倒早,幾點了?”
  陸一航坐到床上來摸了摸舒逸的額頭,又摸了摸自己的,最後還是不放心,把頭湊過去和舒逸額頭對著額頭確定了下,點點頭:“不燒……八點了,哥你早上想吃什麼?”
  舒逸也沒什麼胃口,搖頭:“家裡做什麼我就吃什麼,不挑。”
  陸一航點頭扶着舒逸起身,翻了套自己的衣裳出來給舒逸穿,道:“我媽給拿了一套新的牙刷毛巾來,在洗漱室了,哥你自己能洗臉麼?”
  “能,不礙事。”舒逸看看自己身上T恤上印的阿童木笑笑,“怎麼以前沒見你穿過?”
  陸一航有點臉紅,抿了下嘴唇沒說話,舒逸笑了兩聲去洗漱,陸一航默默的跟在後面。
  舒逸擠了牙膏刷牙,看著鏡子裡的陸一航挑了挑眉,意思你還在這堵着幹嘛?陸一航沒說話,倚在門口看著舒逸,陸一航比舒逸高半頭,舒逸穿著陸一航的褲子就長一些,陸一航走近蹲下,把舒逸的褲腿挽起一點,舒逸低頭看陸一航,漱了漱口剛要說什麼時陸母敲了敲門進來了,不知怎麼的舒逸瞬間覺得異常尷尬,陸一航卻一點也沒在意,也不起身,把舒逸的另一隻褲腳也挽了起來,起身道:“媽?”
  陸母愣了下笑了:“我問問小逸喜歡想吃點什麼,喜歡豆漿還是牛奶?”
  舒逸忙道:“阿姨別忙了,什麼都行,我不挑。”
  “好孩子,那快點,給你們煎的雞蛋餅要涼了。”陸母笑的和煦,抬手在陸一航背上拍了拍,“下樓扶着小逸啊,我下去打豆漿去。”
  舒逸洗了臉和陸一航下樓,陸母已經準備了一桌子的早飯,見兩人下來了笑道:“你伯伯公司有事先走了,咱們三個吃。”
  陸一航看看陸一舟房間的方向:“我哥呢?”
  “你嫂子今天跟一個場子沒空,他早起回去送健健上學去了。”陸一舟成家後就搬出去了,昨晚也是太晚了才睡在這邊,陸母終於收拾完了,坐下來笑笑,“都不在更好,你們多吃點兒,這是小逸的……”陸母把剛打好的豆漿遞給舒逸,舒逸連忙接着,笑道:“麻煩阿姨了。”
  “麻煩什麼,你們不在就又剩我一個人了,自己在家都懶得做飯。”陸母一直看著不錯眼的看著舒逸,笑道,“小逸家裡幾口人啊?”
  舒逸咬了一口陸母煎的餅,聞言答道:“三口人,我沒兄弟姐妹。”
  陸母點頭唏噓:“那挺單的,不過一個孩子的都獨立點兒,我們家小航最小,就不如他哥哥姐姐懂事,像昨天這事,要不是你在還不知道這孩子得怎麼著呢,他爸爸就太慣着孩子,我也狠不下心教訓他……”
  舒逸忍不住笑:“小航挺好的,學校裡同學都挺喜歡他的,人緣很好。”
  “沒個心眼,怎麼著都不讓人放心。”陸母對舒逸笑笑,“小逸你就比小航大一歲吧?說話辦事就像個大人了,小航就不行……不過說真的,小航長這麼大認識的人就沒有不和他好的,人老實,從來就沒什麼壞心眼,就這點好。”
  舒逸感同身受:“嗯,我就總怕他在這上面吃虧。”
  陸母笑的更親切:“以後你多提點他就好了,對了,你爸爸媽媽好?家裡做什麼啊?”
  “媽!”陸一航有點聽不下去了,“問什麼呢?!”
  陸母詫異的看了陸一航一眼:“我問問怎麼了,你嚷什麼?”
  舒逸連忙打圓場:“我爸爸是工程師,媽媽幾年前就辭了工作在家裡了。”舒逸看得出陸母只是關心自己,不是喜歡探聽別人隱私。
  陸母笑了笑點頭:“那和我一樣,小航上了高中後我也是閒在家裡了,說是在家裡歇着,光是照顧小航和我那孫子外孫就忙壞了。”
  舒逸體諒的點點頭:“照顧家裡就很不容易了。”
  陸母笑笑:“你爺爺奶奶還好?都是你們當地的?”
  陸一航看著陸母苦笑,乾脆什麼也不說了,埋頭吃飯,舒逸笑笑:“我爺爺奶奶都還好,爺爺也是工程師。”
  陸母點點頭,又忍不住問:“那你姥爺姥姥……”
  舒逸笑了下:“外公外婆很多年前就移民了,現在在新加坡。”
  陸母有點驚訝:“那你媽媽……”
  “我爸爸是在留學的時候認識的我媽媽,當時我爸爸租的外公家的房子。”舒逸挑眉一笑,“後來我媽媽跟着我爸回國了,就有了我了。”
  陸母點點頭:“你媽媽挺不容易的,家人都不在這邊,我年輕的時候去過新加坡一次,那裡環境很好。”
  舒逸也去過自然知道,點頭:“不過我外公外婆還是支持我媽媽的,當年移民是迫不得已……”
  陸母又跟舒逸聊了半天,期間還不時的給舒逸遞一些吃的,陸母很喜歡舒逸,舒逸也覺得陸母溫柔慈愛,兩人相談甚歡。
  早飯後陸母和家裡的阿姨一起給舒逸煲中午要喝的湯,陸一航帶著舒逸去醫院,路上陸一航有點不好意思的跟舒逸解釋:“我媽媽就是那樣……見着她喜歡的人話就多。”
  舒逸笑笑:“沒有,和阿姨聊天挺開心的。”陸一航聞言低頭笑了下沒說話。
  在陸家養傷的日子裡舒逸過的很好,陸母柔心體貼,陸父溫文爾雅,舒逸和他聊天會覺得很長見識,在陸家住的兩星期裡舒逸還見了陸一航的姐姐陸一遙一次,陸一遙為人幹練,也是好相處的人。
  兩星期後舒逸拆了繃帶,傷處恢復的差不多了,走之前陸母還特意叫了陸一舟回來一家人一起吃了頓飯,儼然將舒逸當陸一航的救命恩人了,飯後又是陸一舟將兩人送回了學校。
  兩人半月沒回學校都堆了一攤子事,正值考試周畢業季,舒逸忙的要死,早把畢業晚會上陶風的警告拋到腦後了,又因為這一次的事,舒逸自然把陸一航當自己的親弟弟看待了,只可惜,人無傷虎意虎有害人心,舒逸一直好好的珍惜着的兄弟情被陸一航的一次酒後亂性擊了個粉碎。

  作者有話要說:嗯那什麼……明天舒逸就要嗯……大家懂得~謝謝支持mua鞠躬



☆、第十二章

  那天是為了送學生會裡的老生畢業,當時已經過了考試周,大家時間多的很,學生會經費充裕,財大氣粗的一群人一起去海邊包了一層酒店,白天打沙排晚上在海邊露天燒烤,老生們讓酒店送了不少啤酒來,一瓶瓶開了對嘴喝。
  沒多長時間大家都喝大了,學長學姐們又哭又笑,舒逸被正式定為新會長,陸一航聽了一直笑,比自己當了會長還高興,擋在舒逸身邊幫他擋酒,自己更是來者不拒,舒逸哪裡捨得讓他喝酒,一直護着,笑道:“小航還小呢,他哪會喝酒,來來我喝我喝……”
  這麼一來二去,兩人都喝多了。
  半夜裡不知道已經鬧到了幾點,為數不多的幾個清醒的人開始往酒店裡搬人,陸一航還站的起來,勉強着扶着舒逸進酒店。他們定的都是標準間,舒逸自然是和陸一航在一屋,陸一航踉蹌着將舒逸抱進屋裡,舒逸臉被酒燒的紅彤彤的,襯的臉龐更是好看,陸一航下意識的不敢看舒逸。
  但有些東西不是看不見就行的,舒逸泛紅的臉龐,細膩的皮膚,無力的手指……黑暗裡陸一航都能想像的到。
  不光想像的到,陸一航還摸的到,舒逸醉了後腰都是軟的,整個人都靠在陸一航懷裡,陸一航手放在哪兒都覺得不對,舒逸的每一寸皮膚都在發熱,陸一航閉了閉眼勉強把舒逸扶到床上去,正要起身舒逸又醒過來,抱住陸一航就不撒手了。
  舒逸自己醉了還顧着陸一航,摟着陸一航的脖子不放手,微涼的手指摸着陸一航的臉,小聲呢喃:“小航……難受不?我操那幫兔……兔崽子的……敢灌你,難受不?哥給你倒杯水去?嗯……你熱不熱,發燒啦?”說著還攬着陸一航的後腦想和他對額頭要試試他是不是發燒了,舒逸醉的實在,搖搖晃晃的一偏頭正吻在陸一航嘴角上!
  陸一航一下子酒醒了一半,咬牙將迷迷瞪瞪的舒逸按在床上讓他躺下,扯過被子來給他蓋好,自己衝進洗漱間裡沖冷水。
  陸一航沖冷水出來後舒逸還在將睡未睡的發酒瘋,嘴裡喃喃着:“小航……小航呢……”一邊問着一邊左右擺頭找陸一航,陸一航走近,將舒逸摟起來喂他喝水,低聲道:“別鬧了,來喝點水。”
  舒逸醉的人事不省,就聽見了一個“喝”字,以為又有人來灌酒,一個勁兒的躲,求饒:“不行,我難受,不喝了……”陸一航只得柔聲哄着:“來,你剛吐了,胃裡空着,喝點熱水舒服,來……”
  舒逸神色委屈,小聲嘟囔:“那我喝,你們別讓小航喝了……”
  陸一航聞言心裡又酸又甜,剛被澆滅的火氣一下子又燃了起來,啞聲道:“你,就這麼護着陸一航?”
  舒逸笑着點頭:“嗯,我喜歡他……我弟弟最可愛了,誰也沒小航可人兒疼……”
  舒逸渾身發燙,毫不設防的伏在陸一航懷裡,笑眯眯的:“你說吧,還有誰比我弟弟強的?告……告訴你!就!沒!有!哈哈……哥哥的親親小航哎……”
  陸一航被舒逸撩撥的要出火,忍不住低頭親吻舒逸的額頭,低聲呢喃:“真的喜歡?有多喜歡?喜歡我親你麼……”陸一航一邊說著一邊親吻舒逸嘴唇,脖子,肩膀……
  舒逸一個勁兒的笑着,眯着眼醉意朦朧的答應着:“喜歡,喜歡,都喜歡……”
  舒逸向來強勢,又因為比陸一航大一歲,在陸一航面前從沒有這樣服軟示弱過,陸一航一半被酒醉了一半被這一晚的舒逸醉了,心裡提醒過自己多次的警告再沒了作用。
  做到最後一步前陸一航僅存的一絲理智忍不住心存僥倖的想,舒逸這麼疼他,他初進學生會的時候舒逸照顧他護着他,他那麼不懂事的惹陶風的時候舒逸會向着他,他惹舒逸不高興的時候舒逸也會先來哄他……舒逸對他那麼好,就算是他把舒逸……舒逸應該也不會怪他,從來他做什麼舒逸都是會讓着他的,那今晚……他好好疼舒逸,舒逸應該也會原諒他。
  陸一航又一次猜對了。
  那天早晨醒來後舒逸愣了快一個小時反應不過來,舒逸身上沒穿衣服,雖然明顯被人清洗過了但那個難以啟齒的地方的感覺騙不了人,舒逸看著赤着上身坐在床頭的陸一航,腦海中昨晚的零星片段回爐,舒逸差不多明白過來這是怎麼了。
  舒逸雖然一直沒跟女孩子交往過但他也從沒想過要和男人在一起,更別說是他的寶貝弟弟陸一航了,但昨晚的自己好像……也不是很牴觸,不是因為是男人,是因為那是陸一航。
  昨晚歡愉的味道還殘存在體內,舒逸甩甩頭不去想昨晚迷亂的□和羞人的姿勢,好好的回想了這一年和陸一航的接觸,一點一滴的回憶,最後心裡嘆了口氣,他認栽了。
  陸一航看著舒逸醒了也不說話,只是定定的看著天花板心裡早打起了鼓,像只惹了主人生氣的小狗似的,倒了一杯熱水來,小心翼翼道:“哥……我,我不是一時衝動。”
  舒逸看著陸一航這樣心裡有點好笑,他太疼陸一航,就是早上起來剛回過味兒來的時候都沒想要生陸一航的氣,舒逸宿醉後頭有些暈,身上好幾處都疼着,聞言挑眉冷冷道:“不是一時衝動?那合著你是蓄謀已久的?憋着這勁兒等着上我呢?!”
  “沒有!”陸一航搖頭,急切道,“昨天……昨天的事我確實沒想到,我是說,我是說我喜歡你不是一時衝動!”
  陸一航抿了下嘴唇,定定的看著舒逸,堅定道:“哥……我其實,其實剛入會那會兒就喜歡你了,我不是一時衝動更不是酒後亂性,我喜歡你,打心眼兒裡喜歡,以後我會對你好,就像我爸對我媽一樣,疼你一輩子。你就……你給我一個機會,行嗎?”
  舒逸也不知道自己是酒勁兒沒過還是被陸一航幼犬一般澄澈的眼神打動了,愣了半天居然點了點頭,沒有再追究陸一航把他上了的事,兩人就這麼糊里糊塗的算是好上了,陸一航再也沒想到舒逸會這麼簡單的就答應了自己,高興的說不出話來,坐下來緊緊的抱著舒逸,忍不住親吻舒逸的臉龐耳畔,啞聲道:“哥你真好……我……我回去就告訴我爸媽,咱們在一塊了……”
  “不是……”舒逸推開陸一航,一臉震驚,“告訴你爸媽幹嘛?!”
  陸一航愣了下隨即低頭笑了下:“我……我其實早就知道自己跟別人不一樣,我高中的時候就跟家裡人說了,一開始他們也不接受,但後來看我改不過來也沒法子了,我爸媽還有我哥哥姐姐因為這個都不放心我……怕我找不着合適的,上回你在我家裡……我媽媽就看出來了,我爸爸也說你不錯,當時我不確定你能接受我,就沒敢跟你說……”
  舒逸的臉瞬間紅了,這算什麼啊?!在人家養傷住了半個月裡人家一家子都把自己當兒媳婦了吧?自己還一點都不知道!
  陸一航不好意思的笑了下,忍不住低頭親舒逸的嘴角,小聲道:“我說了我不是一時衝動,哥……我頭一回遇見自己喜歡的人,我嘴笨,昨晚……我是畜生,哥我喜歡你一年了,昨晚我實在是忍不住……以後我一定不這麼對你了,我好好對你……”
  舒逸最看不得陸一航這樣,忍不住打斷他:“行了……沒多大事,不就是……算了算了。”
  陸一航喜歡了舒逸一年現在終成正果心裡興奮的不行,攬着舒逸親昵了一會兒又忍不住起身給家裡打電話報喜訊,舒逸聽著陸一航和陸母講電話臉都要燒起來,陸一航掛了電話又走到舒逸身邊來,墨色眸子裡幾乎要發光,舒逸撐不住笑出來:“行了,別發瘋。”
  陸一航低頭笑了下:“哥你不知道我這心裡有多高興……我是把幾輩子的好運氣都用完了,哥……”
  之後陸一航用每一天來證明了自己的諾言,對舒逸好,對舒逸好的別人都詫異,幫舒逸去老校區聽課喊到;心疼舒逸住五樓他就每天幫舒逸打熱水;放假的時候怕舒逸買不到好車次,每次他都早早去車站幫舒逸買票;那時候舒逸冬天裡偶爾會鬧小胃病,陸一航早上不到六點就起床,跨半個區去舒逸喜歡的粥店買粥帶回來,就為了讓舒逸大冷天裡早上起來能喝口熱的……
  一切該為愛人做的,不該為愛人做的陸一航都做了,陸一航說自己幾輩子的好運氣都在這輩子用光了,舒逸也覺得自己把幾輩子的幸福都透支了,那時候舒逸甚至把自己後面的幾十年都安排好了,每一年,每一個目標裡都有陸一航。
  那兩年的光陰太美好,以至於到現在舒逸每每恍惚間都以為,他和陸一航還是在一起的。
  分手五年零一個月,舒逸還在喜歡陸一航,陸一航沒有什麼對不起他的,他說會對自己好,也做到了,只可惜不是一輩子。

  作者有話要說:回憶完畢!~下面就讓兩人和好,放心放心。1、我知道大家對分手的原因都很好奇,這個因為涉及劇情的事真的不好先說,到最後大家一定能理解,大概劇透一下,下面就是現實,陸一航再次追求舒逸——和好——甜的要死的各唧唧歪歪~~2、關於H,最近真的查的很嚴,但我保證這篇不和諧,後面一定會有福利的~~~謝謝支持mua鞠躬^^



☆、第十三章

  回憶過後,日子該怎麼過還得怎麼過,之後的一個星期舒逸都在跟陸一航忙接待這次合作方的事,接觸了這幾天後舒逸才知道這是陸一航準備要長期合作的夥伴,而且是陸一航費了好幾個月的力氣從對手公司家裡挖過來的。
  “怨不得這麼經心呢。”舒逸中午的時候跟葉小飛在快餐店裏邊吃飯邊交換情報,“這也太狠了,撬別人家這麼大的客戶都行?”
  葉小飛撇撇嘴:“那怎麼了?陸總給開的條件好啊,誰跟錢過不去呢,不過陸總這事辦的有點不這麼光明正大就是了,撤伙的時候人家公司上上下下都沒一個人知道的,就是一晴天霹靂,這一下子衝擊多大,這麼說也得過一二年才能緩過來。哎你平時在後面聽不到八卦,我聽老人們說陸總向來這樣,以前更狠的事他都做過。”
  舒逸沉默了片刻沒再說話,轉身去買了杯咖啡。葉小飛看不過去一把拿走舒逸的咖啡,小聲道:“醫生說了,你現在不能再碰咖啡了,上回做胃鏡你那胃上都有出血點了,你再這麼糟踐你那胃粘膜早晚得穿孔。”
  舒逸哭笑不得:“哪就這麼厲害了,算了不喝了。”
  舒逸這些天實在是太累,睡眠不好,白天提不起精神才要喝咖啡提神的,只想著忙過了這一段就好了,等到合作方來京後舒逸才知道自己又天真了,腳不沾地是什麼意思他現在真是知道了。
  合作方是東北人,性格好爽且嗜酒,每頓都要喝,每次都要喝大,一開始陸一航一直沒安排舒逸應酬,但無奈來的人實在太多,連葉小飛都被調過來陪着了,舒逸自己一直閒着也覺得沒意思,他這個特助每天做不了多少事還拿這麼高的工資已經很惹人恨了,現在公司裡上下都這麼忙自己再這麼清閒就有點過分了,舒逸主動跟陸一航提了,陸一航無法,道:“不能喝別死撐,陪着就行。”
  舒逸答應着,但上了酒桌就不是這麼回事了,當晚陸一航陪一桌舒逸陪另一桌,兩個包廂挨着,陸一航應酬上司他接待下屬,一開始舒逸還一直推辭,實在辭不過了就喝了半杯,當然,後面就不是半杯的事了,酒桌上要麼你就喝要麼就一口都別碰,開了個頭後後面肯定剎不住車,東北人的祝酒詞一套接着一套的,舒逸到最後完全迷糊了,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喝了多少,但舒逸喝酒一向不上臉,勉強沒有失態,席間舒逸有點撐不住,起身告罪:“大家喝着,我失陪一下……”
  舒逸慢慢走出包間,走到外面隨便拉了一個服務生小聲道:“麻煩……給我一杯熱牛奶,不要糖。”服務生連忙去準備。
  舒逸在喝頭一杯的時候就覺得胃裡燒起來了,一開始只是覺得燙,這會兒已經疼了起來,胃裡不知道多少處在疼,由點及面,現在整個胃都要燒起來了,舒逸記得以前有次胃疼葉小飛給他熱了杯牛奶喝了後好了很多,這次估計也行。
  等了會兒服務生也沒有回來,舒逸卻越來越難受,撐不住勉強往洗手間走,不長的距離舒逸卻幾乎是蹭進去的。
  舒逸趴在洗手台努力想吐出來,以前每次喝多了吐出來了就會好很多,但這次不知道是怎麼了,舒逸乾嘔了半日什麼也吐不出來,倒是胃裡痙攣起來,舒逸疼的出了一身的冷汗,伏在洗手台上幾乎站不起來。
  “你怎麼了?”
  舒逸愣了下,連忙打開龍頭捧水洗了洗臉,強撐着起身道:“沒事,有點頭暈……”
  陸一航審視的看了看舒逸,像是在判斷他是不是在說實話,舒逸除了臉色發白別的還好,陸一航走近,皺了皺眉:“你喝酒了?”
  舒逸虛弱的笑了下:“人家太熱情了,架不住,沒喝多少……我先回去了。”
  陸一航抿了下嘴唇還要說什麼,舒逸垂下眼往外走,他實在不想再在陸一航面前失態了,上次就鬧得那麼狼狽,這次他寧願自己疼死也不想再讓陸一航看見。
  天不遂人願,舒逸還沒蹭出洗手間就撐不住嘭的一聲栽到了地上,胃裡像是有刀片在絞,舒逸疼的臉色發白,冷汗不斷,大理石的地板冰冷堅硬,摔的渾身都在疼,舒逸勉強睜了睜眼,心裡罵了句操,摔在哪不行,正跌在女士洗手間門口,抱怨了句自己倒霉,之後就再沒了意識。
  ……
  等再醒過來的時候舒逸已經在醫院了,舒逸睜眼看看四周,心道誰這麼腐敗把自己安排在這了,四十平的單人間,洗手間廚房傢俱一應俱全,床邊的地上堆了不少鮮花果籃,再往窗戶外面看看,舒逸點點頭,估計是個什麼療養院之類的。
  舒逸起身想按按鈴,葉小飛正好推門進來了,見舒逸醒了連忙去叫醫生,一陣兵荒馬亂的折騰後醫生又給舒逸吊了一瓶藥走了,葉小飛過來給舒逸把床搖起來一些,一臉的埋怨:“跟你說了多少次了,你這胃不禁折騰,你就是不聽……”
  舒逸笑笑:“行了,以後注意,你送我過來的?”
  葉小飛愣了下:“你不知道?陸總送你來的啊。”
  “他送我來的?”舒逸心臟漏跳了一拍,沉默了下道,“我就記着自己摔在女洗手間門口了,當時他倒是也在……他送我過來,合作方的人呢?”
  葉小飛猶豫了半天小聲道:“哥……我一直不敢跟你說,你和陸總,是不是……還有那麼點兒意思?”
  舒逸尷尬的笑笑:“這麼可能,我跟他的事不是跟你說了麼,就是大學裡好了那麼幾年,那時候大家都太年輕,現在早就忘了……”
  “哥。”葉小飛打斷舒逸,“昨晚是陸總送你來這裡的,我陪着一起來的,我看的清清楚楚的。陸總都沒有來得及跟那些東北人說一聲,抱起你直接就往外走,一路上闖着紅燈過來的,我摟着你坐在後座,他幾乎隔幾秒就從後視鏡裡看看你,那眼神像是要殺人一樣。”
  舒逸失笑,抿了下嘴唇,沉默了片刻道:“他說什麼了?”
  葉小飛搖搖頭:“他什麼都沒說,你倒是一直在說話……”
  葉小飛眼眶撐不住紅了,啞聲道:“哥你不記得了?你當時趴在我懷裡一個勁兒的叫‘小航’,‘小航我疼’……我聽著那聲兒當時差點就哭出來,你叫的就是陸總吧?”
  “你難受的迷糊了,疼的聲調都變了,陸總聽著你一直叫他,他眼睛也紅了……”
  “終於開車到了這,陸總下了車抱起你就往裡沖,車子也沒管,你進來就下了胃管,陸總拉著醫生囑咐了好幾次你不能用阿司匹林……”葉小飛抹去眼淚,“我跟你在一起快兩年,我都不知道原來哥你不能用阿司匹林……一直折騰到兩點,陸總就一直在外面站着等着,一動不動的。好不容易等你出來了……陸總又跟那些醫生說了半天,醫生說你本來就有胃部和十二指腸的潰瘍,喝酒加上嘔吐引起了胃底出血……陸總一直在跟那些醫生商量,他們問你的病史,他連你是早產兒都知道,從小到大得的病受的傷一項一項的囑咐那些醫生……”
  葉小飛紅着眼睛看著舒逸:“我看了一晚上,你現在說你們兩個心裡都沒事兒打死我也不信。”
  葉小飛的每句話都跟刀子似的,直接插到舒逸心裡最柔軟的地方,刀刀見血。
  葉小飛實在看不過去,啞聲勸道:“哥,你們要是還有那意思就再在一塊唄?這麼著你覺得有意思麼?平時就跟陌生人似的一句多餘的話也不說,非得出了這麼大的事再真情流露,我就沒見過分手了五年的人還能這樣的!好好的在一塊兒不行嗎?就看在昨晚陸總為你着急了一夜你就……你就先服軟,你去跟他說去,你們再在一起吧?你要是不好意思,我去給你說去,他一定還喜歡你。”
  舒逸抹了下眼淚,靜了半晌突然輕笑了下:“你是不是一直以為我們倆當初分手,是我提出來的,是我踹的他是吧?”
  葉小飛愣了下:“難不成是他踹的你?不……不是吧。”
  五年了,再次見面後舒逸不管心裡怎麼想但表面上一直淡淡的,倒是陸一航一直在主動的位置上,葉小飛旁觀了這麼長時間不難構想了當年舒逸踹了陸一航,如今陸一航事業有成,反過來重拾舊愛對舒逸愛恨交加一步步控制想要重歸於好破鏡重圓的狗血情節。
  舒逸沉默了一會兒慢慢道:“當時情況挺複雜的,但確確實實,確確實實是陸一航踢的我,還是最徹底的那種。”

  作者有話要說:端午節快樂!~~~挨個抱抱~~~~~謝謝支持mua鞠躬^^



☆、第十四章

  那是二零零八年,舒逸實習、寫論文、答辯……馬上就要面臨就業,是回南方還是留在北京成了最大的問題。
  當時舒逸可以選擇的路有很多,系裏最有威望的趙教授點名的要舒逸考自己的研究生,班導也給舒逸介紹了熟識的單位,舒逸家裡也給安排了很好的工作,但舒逸全拒絶了。
  那時候陸一航大三,馬上也要畢業了,兩人商議了很久,決定一起開公司。
  舒逸學的是廣告設計,陸一航學的是軟件工程,兩人一起開公司無異是珠聯璧合,怎麼看怎麼合適,陸一航也跟家裡商量好了,陸家不但同意了還提出要給開公司的錢。
  舒逸一開始還不願意,祁星和白若當時也想自己開公司,但人家就是自己去跑貸款走門路,舒逸也想這樣,不願意接受陸一航家裡的錢,但陸父陸母想得開,以後這些錢早晚都是幾個孩子的,自己家裡又不是拿不出來,何必讓兒子吃那個苦去。那時候陸父和陸母已經完全接受了舒逸,不在乎出這份錢,陸一航當時還沒畢業,很多忙都幫不上,自然也捨不得讓舒逸辛苦,勸了許久舒逸也就答應了,說好了只要前期的錢,等公司周轉的過來後馬上把這部分錢還給陸父。
  那時候同屆的學生們都在找工作聯繫單位,只有舒逸一直在忙開公司的事,前期跑了不少地方費了不少事,終於有點眉目的時候舒逸的爸爸突然通知舒逸回南方一趟。
  同專業的兩個老鄉都會南方就業了,舒逸也覺得自己是時候該給父母一個交代了,舒逸瞞着陸一航,獨自回了家去跟二老出櫃。
  舒逸知道這次一定不會很順利,與其讓陸一航跟他一起回去受罪還不如自己先回去把事都說開了,等到二老都能接受的時候再帶陸一航回去。
  陸一航的父母已經接受了自己,兩人還馬上就要有共同的公司,父母應該會體諒自己。
  葉小飛也陪着鄭楠經歷過出櫃那一段,知道其中艱辛,忍不住道:“那你爸媽沒同意?所以你們就分手了?”
  舒逸搖頭苦笑:“我爸媽是沒同意,但我們不是因為這個分手的……”
  舒逸當時還是太年輕,如果是現在舒逸說什麼也不會那麼開門見山的就跟舒父舒母攤牌,當時陸一航先一步出櫃的事一直讓舒逸愧疚着,陸一航為自己做了很多,眼看兩人都在一起兩年了,舒逸卻一直沒在父母面前提前過陸一航,就業後馬上面臨的就是結婚生子,舒逸也知道不能再拖了,回去後就將這幾年的事一五一十的跟二老說了。
  舒逸做的最壞的打算就是父母不同意,那自己可以給他們時間,等二老沒那麼生氣的時候再將陸一航帶回來給他們看看,應該也就差不多了。
  但沒想到平日裡不聲不響的舒父這次發了狠,確定了舒逸不是在跟他們鬧着玩後直接將舒逸關了起來,不許舒逸再回北京。
  舒逸怎麼也想不到能遇到這麼大的阻力,他回來的急,也沒有跟陸一航說自己要出櫃的事,這下完全抓了瞎,手機和錢包全被舒父拿走了,北京還有一大攤子事等着他,陸一航還傻乎乎的等着他回去,舒逸被逼急了沒了法子,一天夜裡將自己的手機偷了出來,留下張紙條後跳窗戶跑了。
  舒逸躲到了自己朋友家裡,進了朋友家門照着插頭就去了,朋友嚇了一跳:“躲到犄角旮旯找什麼呢你?”
  “找插頭。”舒逸給手機衝上電,開機後手機嗡嗡的響了起來,手機直接死機,舒逸苦笑不得,再開機又湧進來幾條短信,一共六十七條短信,全部來自陸一航。
  舒逸連忙把電話打過去,那邊馬上就接了,舒逸鬆了一口氣,把這幾天的事交代了一遍,舒逸從不知道自己原來那麼依賴陸一航,當時他心裡又亂又難受,只想馬上就見到陸一航。
  陸一航着急了幾天,知道舒逸沒事才放下心來,想了下道:“這樣不行,我還是過去跟你父母見一面吧?”
  “可別。”舒逸蔫蔫的,他沒想到出個櫃這麼難,聲音低下來,“現在正在氣頭上呢,你來了就是火上澆油,到時候我爸爸那就真的沒治了,老頭子平時脾氣挺好啊,這回不知道怎麼了……”
  陸一航也沒法子,問舒逸現在打算怎麼辦,舒逸想了想道:“我先在朋友家躲幾天吧,讓我爸爸冷靜冷靜,他這回玩真的了,差點揍我,嚇死我了,算了先這麼著吧,你也別急,過幾天等我說服了我爸爸我就回去,你好好的等着我就行。”
  陸一航自然是聽舒逸的,又囑咐了舒逸半天,舒逸這幾天受罪了,黏着陸一航說了半天的話才掛的電話。
  舒逸怎麼也沒想到,那是他和陸一航最後的一次聯繫。
  那天舒逸掛了陸一航的電話後舒父的電話就打進來了,舒逸嚇得連忙把手機關機了,舒逸在朋友家住了兩天,每天等到半夜的時候開機看看,都是舒父發過來的讓他回家的短信,那語氣恨不得要從手機裡跳出來給舒逸幾個巴掌,舒逸愁的沒法,按着舒父的這個架勢是不能善了了,家回不去,朋友家也不能常住啊,北京那邊還那麼多事呢。
  舒逸考慮再三,還是決定先回北京,舒父不同意他們的事無非就是覺得兩個男人在一起不靠譜,舒逸就是要把公司開起來,到時候把兩個人賺的錢做出來的成就拿給舒父看,他相信到時候舒父一定就能理解了。
  打定主意後舒逸像個要私奔的少年一樣興奮,從朋友那裡敲詐了一筆錢後去了火車站,買了當日去北京的火車。
  舒逸到現在也忘不了那場旅程,一天一夜的旅程,舒逸幾乎都沒有睡覺,怕舒父打電話進來舒逸一直不敢開機,只能是時不時的看看手錶打發時間,經歷了這幾天舒逸現在只想快一點,快一點,再快一點的看見陸一航,告訴他自己這幾天受了多少委屈,心裡多麼難受。然後陸一航一定會又露出那樣焦急的樣子,又疼又哄的補償自己。
  因為比陸一航大一歲的原因,舒逸總是以為自己要照顧陸一航,覺得自己是陸一航的倚靠,經歷了這幾天後舒逸越發的知道自己對陸一航的依賴和需要,不管日子多難,不管再要經歷多少的苦難,只要有陸一航,舒逸就什麼都不在乎了,舒逸當時就覺得放棄了保研資格,放棄了難得的就業機會都沒什麼了,有陸一航在,值了。
  終於熬過了火車上漫長的時間,出了站後舒逸馬上開機,又是一陣嗡嗡嗡,全是舒父發過來的短息,舒逸心虛的看了一遍,心道老爺子罵人的詞翻來覆去就是這麼幾句,舒逸看完短信給陸一航打過去,火車站離着學校並不很遠,但舒逸突然很想陸一航來接他。
  但從那時開始,陸一航失蹤了。
  舒逸那天在北京站等了很久,他打給陸一航的舍友,舍友說陸一航已經回家好幾天了,舒逸再給陸一航家裡打過去,原本對自己很溫和的陸母的態度也變了,只說陸一航最近挺忙的,不方便跟他聯繫,敷衍了幾句就將電話掛了。
  天塌下來是什麼感覺,舒逸是真知道了。
  那天舒逸在北京站打了無數的電話,最後是祁星過來把他接回去的。
  舒逸不信這是陸一航會做出來的事,之後的一個月裡舒逸四處找陸一航,找陸一航高中的同學,找陸一航的導員,甚至還去了陸一航家裡一趟,蹭了一鼻子的灰回來。
  陸一航就這樣從舒逸的世界裡消失了,人間蒸發一般。
  到最後舒逸已經不期望陸一航還能和自己在一起了,他只想要個解釋,這他媽的到底是怎麼了?
  他知道現在陸一航面臨的壓力很大,這些舒逸都能理解,他承受的壓力不比陸一航小,但兩個人一起撐住了,有什麼過不去的?
  陸一航沒有解釋,沒有人給舒逸答案。
  陸一航不見了,陸家不再提供支持,開公司的事自然成了一紙空文,保研的機會已經錯過了,各大單位的招聘期也過去了,宿舍管理員隔幾天就來催讓舒逸快點搬,舒逸整個人昏昏碌碌的,不知道自己在北京還有什麼意義。
  從小順水順風長大,意氣風發的舒逸跌進了人生的最低谷。
  在你以為日子已經最壞的時候,生活總能告訴你,其實還可以更壞一點。
  舒逸在北京混混沌沌的呆了一個多月,南方突然傳來消息,舒父幾日前查出了腸癌,晚期。
  舒逸沒有精神再去找陸一航,接到消息那天匆匆的收拾下重要的東西,迅速的回了老家,想到自己和父親鬧了這麼常時間,舒逸恨不得掐死自己。
  之後舒逸沒再提過關於陸一航的一個字,在舒父榻前盡心侍奉了半年,給老人送了終。
  舒父走的時候一直不肯閉眼,緊緊的拉著舒逸的手,眼睛直直的看著舒逸,舒母哭的幾乎支持不住,推着舒逸的肩膀哽咽道:“小逸,跟你爸爸說,說以後你會好好過日子,一定不再搞那些邪的歪的了。”
  舒逸哽嚥著按着舒母的話說了一遍,跪在舒父床前嚎啕大哭,舒父拉著舒逸的手勉強笑了下,胸膛裡呼哧呼哧的像是在拉風箱,舒父的呼吸愈加急促,張嘴啞聲說了幾個字,舒逸依稀看出來,舒父說的是:“別怪爸爸。”
  舒父說完這句話就走了,享年五十二歲。
  舒逸抹了下眼淚,繼續道:“之後就是那樣,活化,出殯……”
  “那陸總就一直沒再聯繫過你?”葉小飛幾乎沒法相信,“一直到現在……”
  舒逸點頭:“我當時也顧不上那些了,我爸走後我媽媽情緒一直很不好,人瘦了很多,看了醫生也沒用,我媽媽當時想回新加坡……我外公外婆還在,我想也是,我爸不在了,我媽在這邊沒有親人,回娘家心情可能會好一些,我陪她回了新加坡,待了三年。”
  舒逸輕笑:“他當時不聲不響的就消失了,你讓我再去找他說要復合?別鬧了。”
  葉小飛怎麼也沒想到兩人的過往竟是這樣,一時也不知道再這麼說,舒逸胃裡還難受着,說了這麼半天的話也累了,低聲道:“這些事我不想再提,所以一直沒跟你說……算了,我睡一會兒,你先回去吧。”
  “不用,你睡你的。”葉小飛把舒逸的床搖下來,“我跟陸總請了假了,今天就在這陪你。”
  舒逸點點頭不再多言,側過臉閉上了眼。
  病房外的走廊裡,陸一航倚在牆上靜靜的看著天花板,不知已經站了多久。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支持mua鞠躬^^



☆、第十五章

  舒逸在醫院裡住了一個星期後出院了,住院期間陸一航沒有露過面,只是出院那天葉小飛給帶了一句話:“陸總說了,讓你回家休息,不用去公司。”
  葉小飛笑笑:“我還特意問了,我說你這是陪客戶喝出血來的,這得算工傷是吧,陸總說是,這次住院花的錢公司給出,你現在回家就算帶薪休假了,獎金也照給,哈哈……”
  舒逸輕笑,沒理會葉小飛興奮,自己去醫院前台算醫藥費。
  前台的小護士查了下道:“一共是……一萬四,舒先生是吧?您的醫藥費和住院費已經結了。”
  “我知道。”舒逸轉身出大廳,醫院旁邊就有個二十四小時自動提款機,舒逸劃卡取了一萬四出來,拿了錢回大廳,舒逸把錢遞給前台,“這是我的醫藥費,我自己生病自己花錢,麻煩把這一萬四還給給我結賬的那人。”
  葉小飛忍不住道:“哥……可以用醫保的……”
  舒逸沒理會葉小飛,見小護士不答應舒逸又道:“我知道他跟你們的大夫都熟,讓他們轉交吧。”
  葉小飛看了半天不知道說什麼,只得過來打圓場:“你先拿着吧,舒逸這個……這是我們公司內部的事,你就把錢轉交給於大夫就行,都是認識的。”
  舒逸不願意再多糾纏,帶著葉小飛回家了。
  回家後葉小飛進廚房做飯,葉小飛先讓舒逸吃了飯前藥,舒逸現在能吃東西了,但在飯前還要吃一種膠,可以保護胃粘膜。葉小飛笑笑:“看看,都是按着醫生說的做的,科學配比,又營養又好吃,來來來……”
  葉小飛坐在地板上看著舒逸喝粥,大虎問見味兒也蹭了過來,舒逸揉了把大虎的頭,笑道:“看看你給喂的,好像又胖了……”
  “這幾天沒好好遛鬧得。”葉小飛拉過大虎抱著它的脖子蹭,“光吃不運動,我這幾天都是晚上遛一會兒,它也不怎麼願意跑,出去撿着塊兒陰涼地就趴着,懶死,我還拽不動它……”
  舒逸病了一場身上沒有力氣,吃過了飯又有些困,葉小飛將碗筷拿到廚房去收拾,出來後又泡了飯後藥給舒逸,舒逸忍不住笑:“平時怎麼也沒發現你這麼懂事呢?真貼心。”
  葉小飛低頭笑笑沒說話,等舒逸吃好了藥葉小飛爬到床上來,挨挨蹭蹭的要往被子裡鑽,舒逸失笑:“鬧什麼?你也困了?”
  葉小飛搖搖頭,鑽到被子裡兩手環在舒逸腰上,將臉埋在舒逸頸彎中舒服的蹭了蹭,舒逸無法,只得將他摟在懷裡,輕聲問:“是不是和鄭楠吵架了?”
  “沒有。”葉小飛搖搖頭,把手伸到舒逸睡衣裡摸舒逸的腹肌,低聲念叨,“哥你瘦了,肌肉都快沒有了……”
  舒逸點頭:“是吧,剛憔悴一點就開始嫌棄老子了……還指望你養老送終呢,沒良心……”
  “都瘦幹了我也喜歡,你就是住院那會兒也挺帥的……”葉小飛說著說著不知道怎麼的眼淚就出來了,啞聲道,“哥……我讓楠哥幫你介紹一個吧,好吧?別……別老是單着了……”
  舒逸哭笑不得:“這是怎麼了?啊?”舒逸坐起來拿過床頭櫃上的紙抽,抽了兩張紙給葉小飛擦眼淚,低聲哄:“怎麼了?別哭了……”
  葉小飛一個勁兒的搖頭,把臉埋在舒逸懷裡不肯抬頭,舒逸只得慢慢的撫摸着葉小飛的脊背,像是在愛撫安慰一隻小貓,舒逸輕笑:“到底怎麼了?跟哥說說,嗯?”
  葉小飛抽噎了半天,啞聲道:“楠哥……楠哥那邊的度假村辦的差不多了,他爸媽來看過了,說挺好,楠哥跟我說了幾次,讓我搬過去住……”
  舒逸明白了,鄭楠終於出櫃成功,要接葉小飛去好好的過日子了,鄭楠估計早就跟葉小飛提過了,只是因為自己住院所以葉小飛才拖到現在,舒逸笑笑:“這是好事啊,鄭楠也不容易,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了,你們這老是分居兩地也不是個事,那你儘快搬過去吧,啊?”
  葉小飛還是將頭紮在舒逸懷裡不出來,聞言搖了搖頭不說話,舒逸把手伸進去要把葉小飛抱起來,摸到了一手的淚水。
  葉小飛低聲抽噎:“哥……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這些年你這麼……我什麼也不知道,只會給你添麻煩,我什麼也幫不上,先在還要走……”
  舒逸笑笑,心道還是沒白疼你,還知道心疼哥哥了。
  舒逸輕輕的揉葉小飛的發頂,笑笑:“這有什麼的,我多大人了用你照顧?你去鄭楠那離着家裡也不遠,平時咱們還能一塊兒出來玩。”
  葉小飛搖頭:“我沒想換工作,咱們還能天天見。”
  “那你這麼多愁善感的幹嘛?!”舒逸被葉小飛弄的徹底無語,“鄭楠沒讓你換工作?他那邊現在剛做出規模來,用人的地方的不少,你直接辭了這邊去桃花源幫他唄?”
  葉小飛終於把臉露出來了,眼睛紅紅的:“不,我不想讓人家說我吃軟飯……再說我現在在翼想挺好的,我跟楠哥說了,他說等我適應。”
  舒逸能理解葉小飛的想法,他的工作能力和鄭楠比起來確實差了很多,在一起難免讓人說出不好聽的話來,舒逸點頭:“你自己看著來吧,不過這不算吃軟飯吧,你吃他的天經地義……算了,說不清,兩個人有什麼事多溝通,楠子脾氣挺好的,你多體諒他。”
  葉小飛又軟趴趴的鑽回舒逸懷裡,啞聲哽咽:“我就是捨不得你……哥哥你抱抱我……”
  舒逸依言將葉小飛抱在懷裡,突然很有成就感,葉小飛沒有父母,自己一直是他唯一的親人,舒逸忍不住調侃:“以後跟楠子吵架了就上我這來,回娘家哈哈……”
  葉小飛在舒逸身上咬了一小口,依舊吭吭哧哧的。
  之後葉小飛又怎麼跟鄭楠商量的舒逸不知道,總之葉小飛是決定先不搬走了,非要等着舒逸的病好利索了,鄭楠也表示理解,正好鄭楠的堂弟鄭林要結婚了,鄭楠忙着他弟弟的事也就分了些心,兩人最後商議好,等到忙完鄭林結婚的事葉小飛就搬過去。
  鄭林結婚後鄭楠的壓力又小了些,最近鄭楠生活上工作上的事都順風順水的,心情好的出奇,葉小飛說什麼就是什麼,一沒事了就往舒逸這邊跑。
  舒逸在家裡休息了幾天就去公司了,再見到陸一航後兩人都有點尷尬,簡單的交代了下工作舒逸就回自己辦公室裡呆着了,陸一航沒再給他派活兒,舒逸就在自己屋裡玩蜘蛛紙牌。
  舒逸回到家的時候見自己家的門大開着,鄭楠正在往外推箱子,舒逸再往屋裡一看,一片狼藉。
  “這是怎麼了?”舒逸走近幫着鄭楠把最大的箱子抬了出來,鄭楠笑笑:“我正收拾那邊的房子呢,小飛的東西多,他又不捨得扔,都讓拉過去,我就想先收拾一部分過去。”
  舒逸點點頭,上回鄭楠過來的時候就提了個箱子過去,合著是在螞蟻搬家呢。
  “弄好沒?”葉小飛叼着跟黃瓜出來了,見舒逸過來了掰了一塊給他,對鄭楠道,“你先去吧,我還得收拾家裡,你晚上再過來就行。”
  鄭楠點頭,走近親了葉小飛一下,推着箱子走了。
  舒逸壞笑:“看看,這膩歪的。”
  舒逸已經習慣了給葉小飛收拾東西,看著這一屋子的東西忍不住下手整理,道:“不是得等着下個月鄭林結婚的時候再搬過去麼,你們這着急什麼呢?到時候直接叫搬家公司不就得了。”
  “不用,慢慢收拾着挺好。”葉小飛吃了黃瓜過來拖地,“一下子全搬過去堆在一起就不知道怎麼弄了,再說也不急,這幾回他一過來我就讓他運點兒過去,他也好整理那邊,抬腳……你坐下吧,我自己弄就行。”
  舒逸坐下吃黃瓜,想了想道:“那個鄭林,他表弟,你見過麼?從來就沒聽說過啊。”
  葉小飛點了點頭:“見過幾回,鄭林一直在國外,今年剛回來,我也不熟……”
  舒逸吃完了黃瓜擦擦手,問:“你去桃花源那邊看過麼?能適應?你那工作到底想怎麼著?”
  葉小飛笑笑,有點難為情:“工作也先這麼著吧,我不想去他們公司,現在也挺好的,其實……唉好多事我們都得慢慢適應,我和楠哥也商量了,我聽他的。”
  舒逸點頭:“鄭楠比你考慮問題周到,聽他的沒錯……對了,這次他弟弟結婚請的人不少,陸總應該也會去。”
  “你呢?”葉小飛躍躍欲試,“你也去吧?那個度假村建的真的不錯,我上次跟鄭楠在那呆了一個星期,唉爽死了,你也去吧,啊?”
  舒逸猶豫了下,鄭楠的弟弟結婚,自己也沒幾個認識的人,去了還是有點尷尬,再說陸一航八成還得去,舒逸現在實在沒有那個好精力應付他,搖搖頭:“我不去了,你好好玩。”
  “去吧……”葉小飛踢踢舒逸的腿,“以後你要找我就得去那邊了,你就當認認路吧。”
  舒逸笑笑揉了下葉小飛的頭,含糊道:“再說吧。”
  舒逸原本還要猶豫的事在第二天早會的時候被陸一航一錘定音:“週四陪我去桃花源一趟,住兩天。”
  舒逸愣了下,出了上回的事後他一直跟陸一航挺尷尬的,實在不想跟他一起出去,王主管和另外兩個主管也在辦公室裡,舒逸忌諱着別人不欲多言,低聲道:“還是……算了吧,公司的事這麼多,這次的報表我還沒做出來,再說我跟鄭家人也不是很熟,實在沒有去的必要。”
  “聽你的還是聽我的?”陸一航抬頭看了舒逸一眼,的語氣中沒有一絲商量的意味,“提前收拾一下,跟我的車一塊兒過去。”
  舒逸無法只得點頭:“知道了。”
  “還有……”陸一航從抽屜裡拿了一個信封出來,“這是你這次住院的醫療費,公司給報了。”
  幾個主管都看過來,王主管眼裡儘是欽羡,舒逸這才明白,陸一航是故意挑着有人的時候來吩咐自己這些,舒逸心裡罵了句陸一航是王八蛋,拿了錢轉身去工作。

  作者有話要說:在桃花源兩人就和好了,扭動扭動~~謝謝支持mua鞠躬



☆、第十六章

  鄭林的婚事定在六月十六,六月十五那天突然下起大雨,從早上一直下到晚上。
  “我真怕明天還在下……”葉小飛光着身子只穿著條內褲,跪在沙發上扒着窗戶往外看,“楠哥跟我說婚禮是露天的,那明天怎麼辦?大家都舉着傘?新娘的婚紗拖泥帶水的滴滴答答的結婚?”
  “你想的倒寬,明天下雨就改室內唄,那邊還沒個合適的會場?”陸一航坐在地毯上玩ipad,無聊的刷網頁,“你明天跟我們車走?”
  葉小飛搖搖頭:“楠哥先來接我,我走的比你早,對了,大虎怎麼辦?帶去?”
  “不方便。”舒逸搖搖頭,“我跟祁星星說了,明天早上他開車過來接過去。”
  葉小飛哦了聲點點頭:“我明天穿哪件衣服好?嗯?”
  舒逸無奈:“你現在就把衣服穿上吧,露給誰看呢……”
  葉小飛笑笑,跳下來趴在舒逸身上,小聲道:“哥,說真的,咱們住了這麼長時間,你有沒有對我硬過?有沒有?”
  舒逸頓了下接着玩平板,不理會葉小飛的抽風,葉小飛洋洋得意的看看自己的裸體,往舒逸身上蹭:“哥你說啊……要不我們三個一起過吧,嗯……楠哥應該可以接受的。”
  舒逸低聲笑,捏捏葉小飛的臉:“行啊,你喜歡雙龍,不怕被爆死?”
  葉小飛咯咯笑:“沒事,要是你和楠哥的話怎麼著都行!”
  舒逸輕笑,按下播放鍵。
  “……要不我們一起過吧……楠哥應該可以接受的……你喜歡雙龍,不怕被爆死……沒事,要是你的話怎麼著都行……”
  葉小飛的臉騰的紅了,舒逸輕笑:“我給楠子發過去吧,估計他也正想你呢。”
  “別!!”葉小飛一把搶過平板刪掉錄音,羞憤欲死的去穿衣服了。
  舒逸冷笑:“早告訴你別隨便挑逗常年沒有性行為的人了,下次不說別的直接上了你。”
  很意外的第二天是個大晴天,完全看不出昨天下了一天一夜的瓢潑大雨,舒逸的心情也沒來由的好了很多,李司機來接人的時候也笑道:“舒助今天高興?喝喜酒去。”
  舒逸笑笑,兩人一起去接陸一航,陸一航今天穿的也很精神,黑色西裝淡藍色襯衫,舒逸打了聲招呼還是坐到前面了,繼續跟李司機聊天。
  陸一航平時很悶,在車上一般不說話,李司機就跟着無聊,今天有舒逸跟他聊天李司機還是挺高興的,一路上跟舒逸從天氣聊到了昨晚的NBA球賽,又從球賽聊到了高考招生問題,舒逸從後視鏡裡看陸一航,陸一航側過臉倚在座位上閉着眼,一副一點也不感興趣的樣子。
  兩人聊了一個小時終於到一段落,舒逸擰開一瓶礦泉水,陸一航在後座睜開眼,低聲道:“車上有熱水。”
  舒逸手下一頓,司機連忙把保溫杯遞給舒逸,舒逸愣了下,當着李司機的面舒逸不好說什麼,輕聲道:“謝謝陸總。”拿過杯子喝了幾口熱水。
  之後舒逸沒了聊天的興趣,倚在座位上看外面,桃花源在京郊,還得有一段路程,車子駛上盤山路,舒逸看著山上的防護網道:“這是……怕爬山的小孩子掉下來?”
  “哪能呢。”李司機笑笑,“這是怕山上的石頭滾下來,這要是有個地震什麼的,這石頭就跟炸山似的嘩啦啦的往下滾,咱們這路上的人不就遭殃了麼。”
  “這跟漁網一樣能管用?”舒逸輕笑,“真是地震有這網子估計也兜不住幾塊石頭。”
  李司機點頭附和:“真是地震了在哪兒都沒用……”
  舒逸沒來由的想起了大學畢業的那一年。
  零八年的時候汶川地震,學校準備募捐,學生會裡實在忙不過來就把舒逸和以前的不少會員都叫了去幫忙,舒逸負責的是採買,陸一航自然是免費的跟班勞力,一起買帳篷,買方便麵……
  晚上的時候兩人一起在陸一航家裡看電視上的實況報導,舒逸一開始還好,後來就綳不住了,哭的眼睛發紅,陸一航擰了毛巾敷在舒逸眼睛上,低聲勸:“要不別看了,明天咱再捐點錢。”
  舒逸搖搖頭:“看。”
  看了哭,哭完了接着看,晚上關電視的時候已經快十二點了,那天舒逸特別的黏人,摟着陸一航把臉埋在陸一航懷裡,陸一航攬着舒逸寵愛的讓他枕在自己手臂上,小聲道:“別想了,早點睡,明天還得早起。”
  “嗯。”舒逸還帶著鼻音,“小航……你說要是咱們這地震了……”
  “別瞎說。”陸一航修長的手指伸進舒逸的頭髮中,輕輕撫摸,“北京多少年都沒大震過了,都是三四級的,不死人。”
  舒逸還沒從剛才的報導中緩過來,異常的矯情:“哪有那麼確定的?萬一哪天地震了……”
  陸一航失笑,輕吻舒逸的臉:“放心,茲要是我在,就不能讓你有事,天塌下來有我呢。”
  ……
  又過了十來分鐘終於到了桃花源,鄭楠早早的在山下等着了,見陸一航和舒逸來了迎了上來,舒逸笑笑:“恭喜。”陸一航把紅包遞給鄭楠,鄭楠一笑遞給旁邊的一人,招呼着兩人進去,裡面鄭林也迎了過來,陸一航和舒逸以前都沒見過鄭林,這麼一看都愣了,眼前的人雖然變了很多,但這人分明就是舒逸大二那年在小胡同裡從小混混手底下救下來的那人!
  鄭林頓了下也認出了兩人,驚喜的不知說什麼好:“哎這怎麼說的!太有緣了!苒苒過來……”新娘走過來,鄭林一臉喜意給新娘介紹:“這兩個是哥哥,我那年讓小混混堵了,就是這兩個哥哥救的我,不然你老公這會兒還不知道在哪呢,叫人。”
  新娘是個矮個子的小美女,偎依在鄭林身邊頗有小家碧玉的風範,靦腆一笑:“哥哥,哥哥好……”
  陸一航想起前事來也有些失神,笑笑祝福兩人,舒逸失笑:“真沒想到你都這麼大了,都結婚了……唉我跟你哥都認識兩年了,今天咱們才認親,這事兒……哈哈,恭喜恭喜,百年好合。”
  後面又有新娘的同學來了,新娘說句失陪去招待,鄭林帶著陸一航和舒逸去他們的席位,鄭林猶自唏噓着:“看看……都多少年過去了,當初也沒說留個手機號什麼的,太可惜了……舒哥你沒落下傷吧?當時我不懂事,就這麼走了,再去那家醫院也沒找着你……”
  舒逸笑着跟着鄭林往裡走,一笑:“當時也沒多大事,早就好了……”
  鄭林猶自念叨着,他見陸一航和舒逸是一起來的,以為兩人一直還好着,忍不住調侃,“那天舒哥你求得婚,現在還也早該結婚了吧?”
  陸一航臉上的笑容淡了些,舒逸想起前事來乾笑:“說什麼呢……”
  鄭林以為兩人是怕人聽見,馬上壓低了聲音,還是一臉的沒心沒肺:“你說我說什麼呢?我哥哥也是這樣的,沒事兒……要我說你們真不容易,都好了這麼多年了哈哈。”鄭林給兩人倒上酒,自己先幹了一杯,鄭重道:“我先乾為敬,先謝過兩位當年的救命之恩。”
  鄭林接着給自己滿上,一臉的感慨:“兩個哥哥不知道,我和苒苒就是認識了你們之後認識的,磕磕絆絆這麼多年才結了這婚,這麼多年有多不容易我……我太他媽的知道了,更別說是你們這樣的了,沒說的,我再乾一杯。”
  鄭林頗豪爽的又幹了一杯,再給自己滿上:“第三杯,今天我結婚,也祝兩個哥哥圓圓滿滿,天長地久!”
  鄭林舉起酒杯,舒逸端着酒杯愣愣的不知道該說什麼,陸一航點頭一笑:“謝了……”說著一飲而盡,又道:“他最近胃口不好,我喝。”說畢拿過舒逸手中的酒杯,一仰頭也幹了。
  鄭林大笑,拍拍陸一航的肩膀:“哥你真男人,哈哈……”鄭林朝舒逸眨眨眼:“舒哥真有福氣,哈哈……”
  外面還有不少人等着鄭林去應酬,鄭林連連說著“失陪”就去應酬了。
  舒逸和陸一航坐在位子上,直到典禮都沒有再說話。
  整十二點的時候典禮開始,司儀像是個說相聲的,幾句搞笑幾句催淚,不多時將全場的氣氛都帶動了起來,司儀朗聲道:“現在是二零一三年六月十六號,在這個美好的日子裡,我們的大家庭裡的又有兩位新人要組成一個小家庭,今晚,當夜幕降臨,華燈初霎,在那萬千燈火中將會又多了一盞溫暖的燈光,現在我們請所有的來賓鼓掌,一同迎接這對幸福的新人!”
  鄭林牽着謝苒的手入場,謝苒已經換上了大拖尾的婚紗,後面兩個小孩子拉著裙襬,四人慢慢的走到草地中央,鄭林笑笑:“按理都是女方的父親帶著女方入場的,可惜岳父走的早,我就自己帶苒苒上來,我要讓苒苒知道,以後……”
  鄭林說到這兒也有點激動,聲音稍有哽咽,鄭重道:“以後,我會像父親一樣的保護你,像丈夫一樣的深愛你,彌補這些年你吃的苦,受的罪。”
  謝苒忍不住哭了出來,來賓席裡謝苒的媽媽泣不成聲。
  司儀鄭重道:“很感人的承諾,新郎告訴我,你們認識多久了?”
  鄭林擦去謝苒的眼淚,低聲道:“七年了。”
  司儀道:“七年了,你夢了多少回,你想了多少年,如今美夢就要實現……”
  ……
  之後司儀又說了什麼舒逸都記不太清了,看著湛藍的天空,碧綠的草地,大紅的地毯,雪白的桌布,舒逸突然有點失神。
  恍惚間舒逸依稀覺得自己和陸一航還在一起。
  如果他和陸一航還在一起,那他們一定也像祁星星和顧薌一樣把自己的公司開的有聲有色的,舒逸也會讓陸一航像顧薌一樣,想上班就上班,累了就休息,養條狗,一起去旅遊。他們也會像鄭林和謝苒一樣風風雨雨的走過這七年,然後在朋友親人的祝福下,一起光明正大的走在這藍天白雲下,讓所有人見證自己的幸福。
  “好了,新娘,你是否願意和鄭林先生結為合法夫妻,從今天開始,無論貧窮或富有,無論健康或疾病,無論順境或逆境,無論他年輕或者衰老,你都始終與他相親相愛,相依相伴,相濡以沫,一生一世,不離不棄,你願意嗎?
  謝苒點點頭,聲音有些哽咽:“我願意。”
  兩人交換戒指,鄭重又親昵的接吻。
  舒逸恍然回神,跟着一起鼓掌微笑。

  作者有話要說:祝今天考四級六級的同學都過~~~謝謝支持mua鞠躬^^



☆、第十七章

  婚禮當天的晚上還有煙火派對,場地轉移到了度假村的一個大廳裡,上了年紀的來賓大多都去休息了,鄭林攬着謝苒在落地窗前看煙火,鄭楠則摟着葉小飛坐在一個大沙發上看手機,葉小飛好像在玩什麼遊戲,鄭楠就一直看著,時不時的親親葉小飛的頭,一臉的寵溺。
  鄭楠和葉小飛如今成功出櫃,幸福的恨不得冒泡泡。
  舒逸在餐桌前看了看,沒幾樣他能吃的,葉小飛玩遊戲的間隙看見舒逸在餐桌前連忙走了過來,問:“你吃藥了麼?”
  舒逸這才想起來忘了把藥帶過來了,笑笑:“忘了。”
  葉小飛無奈,問侍應生要了杯熱水,找了自己的包來翻出舒逸平時吃的藥,舒逸吃了藥忍不住調侃:“唉要不咱們還是按你說的來吧,我一個人過還真不行。”
  鄭楠也走了過來,聽舒逸這麼說一臉的疑惑:“什麼事?”
  葉小飛突然想起來昨天他和舒逸開玩笑要3p的事了,急忙拉鄭楠要走,舒逸樂不可支,笑道:“行了,我不告訴楠子了,去看煙花?”
  葉小飛搖搖頭:“那有什麼好看的,咱們玩遊戲吧,真心話大冒險!”
  鄭楠點頭,舒逸無可無不可,葉小飛笑笑招呼大家一起來,除了鄭林這樣有伴兒要甜蜜的大家都過來了,陸一航一直站在窗前看煙火,也被幾個女孩子拉了過來。
  葉小飛讓侍應生把沙發對起來,將一個長茶几圍在裡面,鄭楠讓人取來轉盤,葉小飛笑笑:“我數數……十六個人,好,咱們就玩最簡單的,真心話大冒險。”
  鄭楠調整轉盤,想了想道:“今天林子大喜日子,咱們就別大冒險了,玩的太瘋了讓叔伯們看見了不好,就真心話,不想真心話的就乾一杯!”眾人笑笑任由鄭楠分派,鄭楠讓人把香檳塔推過來,葉小飛笑道:“不過除了我哥哥哦。”葉小飛指指舒逸,“我哥胃不好剛出院,他挨罰的楠哥來喝,唉哥你一會兒有什麼說什麼啦,別讓楠哥喝太多……”
  眾人大笑,紛紛揶揄鄭楠和葉小飛小兩口,鄭楠不甚在意的一笑:“這大舅子當然得捧着了,沒問題。”
  舒逸笑:“放心吧,我一直真心話。”
  “成了。”眾人圍成一圈,葉小飛把轉盤放在茶几中央,用力撥動了下,轉盤飛速的轉了起來,大家紛紛大笑着看著轉盤,轉盤越轉越慢,越轉越慢……眾人緊張又期待的看著轉盤上的紅色指針,等着轉盤停下。
  轉盤還在慢慢慢慢的移動,被緩緩指中的女孩子大笑着閃躲,指針卻還在移動,最終停在舒逸面前。
  舒逸失笑,這是多運氣,指針的反方向是黑色的指針,被黑色指針選中的人來問問題,舒逸對面就是鄭楠,眾人紛紛獻計,有人要讓鄭楠問舒逸有沒有女朋友,有人讓他問舒逸上一次做|愛是在哪,同桌的女孩子們紅了臉,真心話就是這樣,問的十個問題裡得有九個是帶|色的,鄭楠故意猶豫了下,吊足了大家的胃口,最後挑眉笑了下,問:“舒逸你可別記仇,今天……穿的什麼色的?”
  鄭楠故意往下使了個眼色,英俊的臉讓人不覺得淫|邪倒覺得有些調皮,眾人明白過來大笑,舒逸臉色有點紅卻沒有羞赧,神色從容,挑眉輕笑:“算了吧,我選大冒險,來!給楠子拿杯酒。”
  鄭楠明白過來,連忙求饒:“大舅兄饒了我吧……”葉小飛他們頓時笑的喘不過起來。
  舒逸笑夠了還是答了:“這有什麼不能說的,什麼色的?黑色的,三角的。”
  眾人哄笑,女孩子們看著舒逸紅了臉龐,舒逸笑笑俯身去撥動了下轉盤,大家又開始緊盯那個小小的紅色指針,興奮又期待,舒逸拿了水果來吃,餘光忍不住掃過右邊,隱約感覺陸一航在看自己,舒逸不敢再看,低頭吃水果。
  指針又指到一個女孩子身上,被問了有沒有男朋友,接着又指到了葉小飛,被問了鄭楠一晚上最多幾次,葉小飛臉羞得通紅,憋了半天說了,眾人又是一陣哄笑,舒逸跟着大笑,接着又指到了一個女孩子,被問上一次做|愛是什麼時候,女孩子滿臉通紅不肯回答,笑着幹了一杯酒。
  指針又轉了幾回,幾個女孩子突然驚呼起來,舒逸看過去,發現這次指針指中的是陸一航。
  不知道怎麼的舒逸的心揪了起來,心底忍不住隱隱的有些害怕。
  陸一航對面是個長相很可愛的女孩子,估計跟陸一航也認識,很放得開,笑笑:“我得好好想想……”周圍的幾個女孩子紮在一起小聲討論,最後被人催了才商量出了一個答案,女孩子咬唇,輕笑:“陸總……初戀是誰啊?”
  女孩子們嬉笑的看著陸一航,舒逸腦中一片空白,下意識的想要起身逃走。
  陸一航平時身邊沒人,桃色新聞更是寥寥,坊間甚至傳言陸一航早就結婚了,這種事就是這樣,越是隱秘越讓人好奇,眾人一起看著陸一航,只有舒逸慢慢攥起了手掌。
  陸一航頓了下,垂首一笑,俯身拿過一杯香檳一飲而盡。
  女孩子們遺憾的小聲叫,卻更好奇了,舒逸轉頭看著陸一航,心裡驀然像是被捅了一刀似的。
  之後那個轉盤像是認準了陸一航一般,沒隔幾人又轉到陸一航面前,提問題的還是那個女孩子,女孩上個問題沒問出來正不甘心着,之後問的都是圍繞着陸一航的感情來的……
  ……
  “陸總最喜歡的人是誰啊?”
  陸一航又幹了一杯。
  ……
  “陸總別什麼都不說啊……嗯我想想,陸總現在的喜歡的人是誰啊?”
  陸一航輕笑,一仰頭,又是一杯。
  ……
  舒逸一直不敢看過去,一開始他怕陸一航說出什麼不該說的來,之後又怕從陸一航嘴裡聽見陌生的名字,到最後他甚至希望陸一航說點什麼,至少不用這樣一杯杯的灌酒。
  舒逸不敢看,但他聽得見,女孩子們遺憾的唏噓,酒杯碰撞的聲音,陸一航默不作聲飲下酒水的聲音……聲聲入耳,像把刀子□舒逸心裡,陸一航就是有這樣的本事,不發一言,卻把自己逼到死路上。
  舒逸實在聽不下去,起身啞聲笑道:“失陪一下,我去趟洗手間。”
  落荒而逃。
  舒逸去洗手間裡洗臉,冰涼的水打在臉上很舒服,舒逸幾乎就想這麼一直泡在水裡好了,舒逸從來都知道陸一航就是克自己的,陸一航什麼都不用做什麼都不用說自己已經受不了了。
  舒逸直起身睜開眼,鏡子裡陸一航正看著他,舒逸驀然轉身,陸一航就站在他身後,輕抿着唇,舒逸勉強不失態,點了下頭算是打過招呼就要往外走,陸一航一把拉住了舒逸的胳膊,舒逸連忙看外面,幸好這會兒沒人過來,舒逸使勁甩開陸一航,低聲吼:“你瘋了?這裡多少人看著呢?!”
  “我就是瘋了……”陸一航嘴角噙着笑,一把把舒逸扯進洗手間裡,將舒逸一路拉進殘疾人專供的隔間裡,舒逸怕人聽見壓抑的低吼:“陸一航!你發什麼瘋?!”說著狠命推陸一航要出去。
  陸一航縱然力氣大但要制住舒逸還是費了些力氣,輕輕喘息,輕笑:“我早就瘋了……你剛說什麼?黑色的?我看看……”
  陸一航一把把舒逸的胳膊扭到後面來,膝蓋用力把舒逸頂在牆上,另一隻手伸到下|面解舒逸的褲子,舒逸徹底被惹怒,奮力的掙扎,陸一航整個人頂在舒逸身上,撕扯中把舒逸下|面摸了個遍,舒逸被陸一航又摸又揉的不多時就硬|了,羞憤的臉色發紅,回手用手肘在陸一航肋間狠狠的撞了下,陸一航疼的俯身,舒逸馬上推開陸一航,還沒來得及跑出去又被陸一航一把拽了回來,陸一航面對面的把舒逸壓在牆上,冷笑:“跑什麼……嗯?你就這麼怕我?”
  舒逸看著眼前的陸一航只想一口咬死他,陸一航按住不斷掙扎的舒逸,手伸到下|面把舒逸西服褲子的拉鏈打開,裡面穿的確實是黑色的內|褲,陸一航把手伸進去一把握住,舒逸急的眼睛都紅了,厲聲狠道:“陸一航你他媽的敢……”之後的聲音禁不住變了調。
  陸一航當然敢,當年的幼犬已經長成了野狼,再沒了忌憚,陸一航壓在舒逸身上,輕輕的親了下舒逸的耳畔……舒逸最敏|感的地方。
  舒逸幾年沒跟人親熱過,現在身上的人又是陸一航,不管怎麼克制自己也控制不了身體的誠實,下|面已經立起,掙扎的力氣也減了半,陸一航低頭輕吻舒逸的脖子,突然低聲道:“哥……”
  聽著以前無比熟悉的稱呼舒逸一下子沒了力氣,舒逸眼睛忍不住紅了,壓抑着哽咽:“陸一航你個王八蛋……”
  陸一航的動作隨着這一聲“哥”變溫柔了,壓制着舒逸的力氣也小了下來,不再讓他難受不再讓他疼,輕輕吻着,下|面手裡也很輕柔,很溫柔的撫慰着那塊肉,像是在為剛才的粗暴道歉,輕輕的,讓舒逸舒服,讓舒逸小聲呻|吟。
  舒逸緊閉着眼,下面的感受是騙不了人的,舒逸有點脫力,倚在陸一航身上,陸一航寵愛的摟着舒逸,手下溫柔的套|弄着,時不時的親吻幾下舒逸的耳畔和頸側,不知過了多長時間舒逸抓着陸一航肩膀的手指突然收緊,之後發出幾聲難堪的呻|.吟……
  舒逸身上徹底沒了力氣,靠在牆上輕輕喘息,陸一航扯過紙巾把舒逸下|面擦乾淨,幫他把褲子穿好,輕輕的將舒逸摟在懷裡,半晌啞聲道:“哥……我們和好吧。”

  作者有話要說:居然被鎖了,汗……試試能不能發出去了謝謝支持,mua鞠躬^^



☆、第十八章

  陸一航輕輕的將舒逸摟在懷裡,啞聲道:“哥……我們和好吧。”
  那一瞬間舒逸幾乎就要答應他。
  陸一航輕輕揉了揉剛才舒逸被他捏紅的手腕,垂下頭,側臉看上去一如當年的乾淨溫馨,舒逸眼中驀然濕了。
  舒逸仰起頭,啞聲道:“陸一航你知道麼,我曾經等這句話等了很長時間……當初我在北京找你找了一個月,每天都在想,只要你出現,只要你出現……跟我說句想要和好,我就當什麼也沒發生,再也不分開。”
  舒逸閉上眼:“可惜,我等了一個多月,什麼也沒等到……我只能勸自己,你已經不愛我了,我還愛你,所以我給你自由……你現在這是算什麼?”
  陸一航手下不停,握著舒逸的手像是在捧着稀世珍寶,輕輕按揉着,聲音瘖啞:“剛才……她們問我,我不敢說……”
  “初戀是誰……舒逸,最喜歡的人是誰……舒逸,現在喜歡的人是誰……舒逸。”陸一航自嘲的啞聲笑,“都是舒逸,都是舒逸。”
  舒逸偏過頭,眼淚流了下來。
  陸一航輕輕抹去舒逸臉上的淚珠,小聲說:“哥,我們和好吧。”
  舒逸靜了一會兒搖了搖頭,沉默了一會兒道:“陸一航,你……你今天喝多了,我們都冷靜一下吧。”
  “我很清醒,舒逸……”陸一航嘴唇抖動,欲言又止,像是在壓抑着什麼,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點頭道,“當初是我對不起你,我該死,我給你時間。”
  陸一航親了親舒逸的額頭,轉身出了洗手間。
  之後的兩天舒逸都很尷尬,工作的原因他要一直跟在陸一航身邊,別人只知道他是陸一航的助理,鄭楠和葉小飛因為舒逸一再強調自己和陸一航已經沒事了信以為真,真當兩人已經分乾淨了,獨處時的尷尬只有當事人自己明白。
  那天事後舒逸也想過,如果說是不是還喜歡陸一航,舒逸可以騙過所有人但騙不了自己,但要是讓他現在接受陸一航,心裡還有道檻他邁不過去。
  偏偏陸一航說了“給你時間”,還就真的不再騷擾舒逸,沒有再說過任何踰矩的話,在人前更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舒逸有時候甚至懷疑那天在洗手間裡是自己給自己打了一炮產生了幻覺,陸一航真的說過要和好嗎?
  “舒逸!這邊!”葉小飛泡在溫泉裡喊舒逸,“在這兒呢。”
  舒逸拿過毛巾過去,慢慢的進了溫泉,泉水有些燙,舒逸的皮膚偏白,下來後皮肉馬上變紅了,葉小飛笑笑把果汁遞給舒逸,舒逸喝了幾口長吁了一口氣,仰頭看著天空出神。
  葉小飛用毛巾疊了只胖嘟嘟的兔子,讓它在光溜溜的石板上蹲着,又扯過舒逸的毛巾疊了只大的和他的蹲在一起,舒逸戳戳毛巾兔子的屁股,慢慢道:“小飛……哥要是跟陸一航和好了,你怎麼看?”
  葉小飛差點滑進水裡,嗆了一口:“你不是說……沒可能了麼?再說當年他能不聲不響的就把你甩了,你就不怕他再來一次?”
  舒逸自嘲一笑:“你就當我是犯賤吧。”
  葉小飛想了想道:“不是犯賤的事,要是楠哥把我甩了,再要跟我和好,我估計我也撐不住得猶豫,分手再難受,當時在一起的好別人不知道,就自己清楚……更別提當時他對你那麼好。”
  葉小飛不知該怎麼勸舒逸:“哥……我跟楠哥昨天還說起呢,怎麼說呢,其實按你的條件想要再找一個真的不難,就是你自己一直別不開勁兒,這種事沒法說,看你自己吧。”
  舒逸點點頭不再多言,將兔子毛巾卷拆了開攤在了臉上。
  第二天晚上的節目是鄭楠安排的,泳裝派對。
  陸一航沒有帶泳衣過來,晚餐後舒逸陪着陸一航一起去挑泳褲。
  舒逸也沒捎來,正好也挑一條,舒逸挑挑揀揀,最後選了條黑色的,陸一航見了也不挑了,直接拿了同一款式的他的尺碼,舒逸愣了下,看陸一航面無表情的樣子也不好再說什麼,拿過兩條泳褲去結賬。
  回到房間後舒逸把泳褲上的牌標剪了,看著這塊薄薄的布料有些難為情,一會兒兩人穿著一樣的出去別人會不會看出來?看出來也沒有什麼,本來就是老闆和助理,一起買的也沒有什麼奇怪的,再說是黑色的,款式也很普通,並沒有那麼顯眼吧……
  舒逸腦子裡亂糟糟的,看了看時間搖搖頭沖了個涼穿上泳褲,外面穿了條沙灘褲,上面穿了件T恤就出去了,舒逸敲了敲陸一航的門,等了片刻陸一航也出來了,陸一航看了舒逸一眼,低聲道:“一會兒別喝涼飲料,我讓酒店的人給你準備了粥。”
  舒逸抿了下嘴唇,點了點頭,陸一航也沒有再說什麼,轉身下樓。
  下面游泳館裡人到的差不多了,兩人脫了衣服,侍應生接過衣裳拿去收好,陸一航一露面就被熟識的人拉走了,舒逸自動落後幾步,葉小飛看看左右走了過來,小聲道:“你們已經……”
  舒逸搖搖頭:“沒有,就是買了一樣的泳褲,鄭楠呢?”
  葉小飛臉有點紅,不好意思的笑了下:“我們剛才比賽,他輸了,給我拿蛋糕去了。”
  舒逸失笑:“怎麼比賽,他還能輸了你?”
  葉小飛洋洋得意:“五十米游泳,游到一半的時候我攆不上了,就扯他褲子,他一直躲……嗯我就贏了。”
  舒逸為鄭楠默哀,怎麼就攤上了這麼個貨。
  舒逸不能喝酒水飲料,沒什麼人要應酬的,又懶得下水跟女孩子們嬉鬧,自己在躺椅上躺了下來,躺椅寬大舒適,葉小飛也躺了上來,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不多時鄭楠端着塊蛋糕來了,遞給葉小飛:“你的,吃貨。”
  葉小飛嘿嘿笑,端過來讓舒逸吃,蛋糕很香,鬆軟的金黃色蛋糕裡夾了藍莓醬,裡面摻着新鮮藍莓,蛋糕上的奶油上還鋪了滿滿一層草莓,看著就有食慾,舒逸搖搖頭:“晚飯吃了不少,不吃了。”
  葉小飛拿過去自己吃,還時不時的挑幾粒藍莓喂給鄭楠,舒逸不願意在這妨礙小兩口膩歪,起身走到泳池邊上玩水。
  舒逸在池邊坐下來,把雙腿泡在水裡,水溫有點涼,有人說下雨了,舒逸抬頭,游泳館的頂是玻璃的,雨下的很大,可以看見水珠落下來順着玻璃上的花紋蜿蜒流下去,很好看。
  舒逸正要上來的時候有個男人走過來坐到了舒逸旁邊,笑笑:“怎麼不去玩?”
  舒逸看看來人確定自己不認識,笑了下:“胃不舒服,懶得動。”
  來人三十歲左右,高個子,體諒的點點頭,說:“我從昨天就注意到你了,嗯……怎麼說呢,對你印象很好,自己來的?”
  舒逸不願意提陸一航,道:“嗯,鄭林是我朋友的弟弟,我也認識……來捧個場。”
  男人看看左右,伸手在舒逸脖子上輕輕一抿,舒逸下意識要躲,男人聳肩笑了下:“我沒別的意思,只想告訴你一聲,能看的出來。”
  男人指指自己的頸側示意舒逸,輕聲道:“吻痕,看的出來。”
  舒逸心裡一驚,難道是昨天……舒逸極力回憶,但還是記不清陸一航有沒有親自己這裡有沒有留吻痕,舒逸裝作不在意的笑了下沒說話,男人又靠近了些,低聲說:“我有點好奇,你是0?”
  舒逸這下徹底明白了,這人是看出自己也是,過來釣人的,舒逸一直很奇怪,這些人是怎麼看出別人是同類來的?
  舒逸不願意多糾纏,客氣的笑了下:“不好意思,我不……”
  “在這做什麼呢?”陸一航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的,俯身拉著舒逸的手讓他站起來,“水涼,胃沒再疼吧?”
  舒逸有點尷尬,點點頭:“沒,沒疼。”
  “我讓人給你煮的粥送過來了,去喝點。”陸一航這才看看來搭訕的男人,“你認識?”
  舒逸搖了搖頭:“不認識。”男人站起來正要做介紹,陸一航卻直接忽略,輕笑:“不認識……那就走吧。”
  男人神情尷尬,舒逸對無法,對男人歉意的笑了下,轉身跟着陸一航回了房間。
  回房間的路上舒逸一直沉默着,等進了客房走廊人少的時候舒逸終於忍不住了,低聲道:“陸總……我們還沒有和好,就算是和好了,你……你也不能這樣限制我的自由。”
  “限制你的自由?”陸一航抿了下嘴唇,苦笑,“什麼時候?我就是叫你回來喝粥而已,這也不行?”
  舒逸看出陸一航帶了些酒意,估計是有點煩躁,只得按捺住性子,低聲道:“你知道我不是說的這個,剛才那人我根本不認識,只是聊了幾句而已,你至於這麼失態麼?被別人看了只會對你印象差……”
  陸一航冷笑:“原來是根本不認識的,那他就更不是什麼好東西了,不認識就能挨着那麼近坐著?還對你動手動腳的……”
  舒逸知道他是看見了,正要解釋又不甘心,心道又沒有和好,為什麼要解釋,舒逸抿了下嘴唇沒有再說什麼,陸一航也不再提,跟着一起進了舒逸的房間。
  侍應生跟着推了餐車進來,陸一航付了小費打發走了侍應生,自己給舒逸盛粥,陸一航端了粥放在茶几上,自己坐到舒逸旁邊,舒逸光看著不動,陸一航搓了搓臉緩下了聲音:“今天是我不好……你要是有氣就說,要打要罵隨你,別憋着氣吃東西,傷胃。”
  舒逸原本心裡確實有點不舒服,他倒不是真的生氣陸一航管的多,以前在一起的時候陸一航有多霸道舒逸早就習慣了,他不能習慣的是陸一航現在的處事方式,對自己不待見的人連基本的客氣都欠奉,這樣多容易得罪人?都是生意場上的人,天知道什麼時候要用到別人了,總是這樣怎麼行?
  舒逸見陸一航這樣也不好說什麼了,看了看桌上,海膽白米粥。
  “我問大夫了……都說胃潰瘍腸潰瘍吃海膽最好,我記得你也愛吃這個。”陸一航猶豫了下,又道,“你嘗嘗,要是順口以後常吃……養胃。”
  舒逸知道陸一航這是給他台階下,也就不再繃著了,為了一個根本不認識的人實在不值得鬧彆扭,舒逸拿過粥碗,當天打撈空運過來的鮮海膽,天天這樣準備,陸一航是費了心思的,舒逸沒在說話,低頭喝粥。

  作者有話要說:看了上一章的評論好惶恐(?﹃?),好多事先不能劇透(陸一航是偽渣攻啊……偽的啊啊啊~~~~~~謝謝支持mua鞠躬



☆、第十九章

  第二天雨還是沒停,鄭楠一直挽留,但公司裡實在不能這麼多天沒人,陸一航謝絶了,問舒逸:“你現在回去還是再玩幾天。”
  大廳裡有不少人,聽著這話都驚異,老闆回去工作,讓助理接着休假?
  舒逸怕讓人看出來,連忙道:“陸總就愛開玩笑,我當然也回去。”
  陸一航點頭,帶著舒逸離開,上車前趁着人少舒逸忍不住低聲道:“你……你以後說話能不能顧忌一下場合?這裡好多認識你的人,萬一他們知道你……”
  “知道又怎麼了?”陸一航輕笑,“我喜歡誰,我喜歡男人還是女人,誰能管?誰敢管?”
  舒逸心臟漏跳了一拍,不得不承認,現在的陸一航自負起來確實是……很有魅力。
  如今確實沒人敢管他了,公司裡自己是老闆,人人都得聽他的,合作方大都慕名而來,大家都知道他的實力,他的厲害。
  舒逸不再多言,跟着陸一航上車。
  平時都是陸一航坐後座舒逸坐前座,今天陸一航不知道是怎麼了,自己開了後座的車門,低聲道:“你先進。”
  舒逸心道老子還沒答應跟你好呢,顧忌着有人舒逸不便說什麼,只是看看陸一航不動,陸一航輕聲道:“以後他們都會知道,你要適應。”語氣中難得的帶了些哄勸的味道。
  舒逸有點尷尬,陸一航是吃準了自己了,舒逸不再廢話,低頭上車,跟陸一航一起坐後座。
  王司機也看出兩人有些微妙,不再找舒逸話嘮,安安靜靜的開車。
  雨下的小了些,舒逸塞上耳機看外面,就幾天的功夫山上又綠了些,還有些零星的小野花。盤山路很長,舒逸被繞的發困,正想摘了耳機睡一會兒的時候突然聽見了車頂上一聲響,像是被什麼砸中了似的……
  變化只在這一瞬間。
  舒逸一把扯下耳機,後座上舒逸和陸一航對視,再看車窗外,大塊大塊的山石突然崩塌,如洪水一般瞬間傾瀉了下來!
  王司機嚇得大叫,舒逸腦子中一片空白。山石是從舒逸這一側撞過來的,陸一航下意識的將舒逸攬過來護在身後,車窗上的玻璃啪的一聲爆裂,炸了陸一航一身的碎渣!
  “停車!!”陸一航將舒逸護在懷裡大吼一聲,山石還在不斷的往下滾,可見的地方無一倖免,再往前開只會撞的更慘,王司機早就被這突變嚇傻,聽見陸一航的聲音馬上踩剎車,但還是跟前面的一塊巨石狠狠撞在了一起,氣囊紛紛彈出!
  外面山石仍在不斷滾落,一下下撞在車子上,車子性能好,雖然被砸的東倒西歪但尚且沒有破損,舒逸出了一身冷汗,剛要喘口氣的時候舒逸發現……因為山石不斷從山體一側滾下來,他們的車子……已經被撞到防護欄上了。
  陸一航那一側的車窗也震碎了,陸一航側頭看了外面一眼,他們前面十米左右的地方防護欄已經被砸斷了,帶動的他們這邊的護欄也鬆動了,如果再來幾塊大石頭的話……不用被砸死,他們連着車子都會被甩到山下去……
  這些舒逸也想到了,兩人對視一眼,正要商量時又一波山石砸了下來,車子被砸的砰砰作響,舒逸摟着陸一航緊緊閉上了眼,只是幾秒,等再睜開眼的時候防護欄已經被砸開了口子,他們的車子被推出防護欄三分之一了。
  “舒逸……”陸一航臉色蒼白,低聲道,“咱們得下車。”
  王司機忍不住大喊:“下車?!下去了就得被石頭砸死!”
  “那也比直接摔死強!”陸一航轉頭看著舒逸,“聽我說……”
  “我跟你下去。”舒逸全身都在發抖,喘息着,“從這邊走……”
  山石還在往下滾,車子一寸寸的在往外移,車頂被砸的聲音震的人耳膜發痛,舒逸開了車門使勁往外推,勉強推開一些石塊讓開了一人的空隙,舒逸下了車,陸一航也慢慢的走了下來。
  王司機猶自在車上猶豫不定,見兩人都下了一咬牙也下了車,這會兒滾下來的石頭少了很多,只是一些小石塊,陸一航攬着舒逸慢慢的往山體一側走,三人移動的萬分小心,生怕動了那塊石頭引起再一次的滑坡。
  雨下的更大了,似乎還夾着冰雹,砸的人睜不開眼,時不時還有幾塊碎石滾下來,三人慢慢的往東邊走,這是下盤山路最近的距離,只要下了盤山路就有希望!
  幾人不過走了五十米的距離,山上隱約又發出了轟隆隆的聲音,舒逸只覺得整個山都在震動,這次比前幾次都強烈百倍,舒逸整個人被巨大的撼動聲震的幾乎暈過去,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陸一航往山體側拉了過去,舒逸只聽見嘭的一聲巨響,不遠處他們的車子被砸下了山!
  同一瞬間,巨石碎塊排山倒海一般從山頂滾落,巨石間相互摩擦發出的聲音,王司機絶望嘶啞的叫聲,陸一航喊他的聲音絞在一起,他什麼也聽不清,舒逸的後腦被一塊石頭砸中,驀然沒了意識……
  冰涼的雨水浸濕了衣服,渾身都在疼……舒逸慢慢的睜開了眼,四週一片漆黑。
  舒逸適應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自己在哪裡,現在看自己應該是被石頭埋了,舒逸心下着急,陸一航呢?!
  “陸,咳咳……”舒逸嗓子早啞了,突然發聲嗓中像是被刀刮一般,“陸一航!陸一航!!”
  “你醒了?!”
  舒逸愣了,陸一航的聲音很近,就在自己面前,舒逸勉強伸出手,陸一航就伏在他身上……
  舒逸驀然愣了,他身上動不了,雙手着急的摸四周,石頭,石頭,全是石頭!舒逸腦中一下子空了,巨大的恐懼一下子籠罩住了他。
  四周都是石頭,也就是說……
  舒逸昏倒的那一瞬間,巨石砸下來的那一瞬間,陸一航沒跑,而是跪下來把他護在了身下,硬生生用人體做了個保護他的支架。
  ……
  “小航……你說要是咱們這地震了……”
  “別瞎說,北京多少年都沒大震過了,都是三四級的,不死人。”
  “哪有那麼確定的?萬一哪天地震了……”
  “放心,茲要是我在,就不能讓你有事,天塌下來有我呢。”
  ……
  陸一航說過,天塌下來有他呢。
  陸一航見舒逸醒了連忙用手去摸他的臉,低聲道:“我沒事……咱們都沒事,別哭……”
  舒逸昏倒的那一瞬間無數巨石落了下來,陸一航抱著舒逸往裡面跑,抱著一個人哪裡跑得動,山洪和石頭不等人,情急下陸一航無奈跪下護住了舒逸,只想護着他周全,不幸中的萬幸,要砸中他們的石頭正兜在了防護網上,在堪堪砸中陸一航的時候停住了,巨石落在一起,形成了剛好容下兩個人的小小間隙。
  就是這個小小的間隙,救了兩個人的命。
  舒逸手發着抖,輕輕攬着陸一航讓他趴在自己身上,啞聲道:“趴一會兒,別一直撐着了……”
  陸一航身子僵硬了下,他已經幾個小時沒動過了,四肢都木了,陸一航啞聲笑了下,低聲喘息:“不……不趴着了,我……我背上有石頭,要是動了,我怕又得塌……”
  舒逸睜大了眼睛,慌忙伸手撫摸陸一航的臉和脖子,急道:“你被砸着了?!怎麼樣了?!”舒逸什麼也看不見,只能抖着手小心的摸着陸一航的身體,舒逸聲音徹底變了調:“你別嚇我……到底怎麼了?!”
  舒逸摸在陸一航臉上,手上一片黏膩,陸一航低聲道:“沒事……就剛才流了點鼻血,別怕,沒事……真有事我還能好好的在這跟你說話?
  舒逸不敢再碰陸一航,低聲重複:“鼻血……你是傷着肺了……不行,咱們換換位置,我撐着,你受不住這樣,咱們換換……”
  “別鬧!”陸一航能撐到現在全是靠着意念,山石落下來的時候正砸着他左邊肋骨,他疼的已經分不清到底傷了哪了,估計是肋骨斷了傷着了肺葉,陸一航不欲讓舒逸擔心,故意笑了下,低聲喘息,“別鬧……咱們來不及換好石頭就塌了怎麼辦?我……我還沒把你追回來呢,不能栽在這,聽話……沒事。”
  舒逸壓抑着哽咽,渾身難受的發抖:“你怎麼……你要是傷着了我還不如死了……”
  陸一航乾笑了下,沒了話。
  舒逸臉上有了一絲涼意,一開始他以為又下雨了,直到感覺到陸一航胸膛壓抑的顫抖才明白過來,這是陸一航哭了。
  記憶裡陸一航從沒哭過,舒逸心裡如同刀絞一般,從來就是這樣,他能自己吃苦能自己受罪,但他看不得陸一航受一絲一毫的委屈,舒逸摸着陸一航的臉急切道:“別哭……小航,我答應你,我們和好,只要能出去,以前的所有事咱們都當沒發生過,我們和以前一樣,小航……”
  陸一航即使是在哭也萬分隱忍,一絲聲音也不出,只是眼淚不斷的落下來,肩膀壓抑的發抖。
  半晌陸一航突然低聲道:“哥……我這些年,我這些年做的最後悔的事就是,當初放手了。”
  舒逸把臉埋在陸一航的頸彎裡,忍不住哽咽。
  陸一航聲音低沉,每句話每個字都帶著悔恨和不甘:“哥,我當時……太年輕,要是現在我一定不會那麼做,我當時沒有法子了,我沒辦法……這些年我都在後悔,我找過你,他們說你去新加坡了,我不死心,好不容易你回國了,祁星說你和別人好了……”
  “我發了瘋一樣的賺錢,什麼邪的歪的,只要不犯法,我都敢幹,我不想像以前那樣,什麼都沒有,什麼都不能給你,最後也留不住你……”
  “我買了你喜歡的車子,沒人開……我就讓它一直停在庫裡,我在你喜歡的路上買了房,裝修好了沒人住,我就讓它一直空着……我這些年沒有再找過別人,一直想著你,心裡只有你。”
  陸一航咬着牙壓抑着哽咽:“我現在什麼都有了,好不容易把你騙到了身邊,現在差點又留不住你……”
  舒逸側過頭,眼淚順着鼻梁流了下來,半晌哽咽道:“小航……我一直想知道,當時,你到底為什麼話都不留一句就失蹤了?”
  陸一航嘴唇動了動,搖了搖頭低聲道:“等我們出去了,我都告訴你。”
  舒逸點頭哽咽:“出去……好,我等着。”

  作者有話要說:啦啦啦,渣攻被天打雷劈啦,啦啦啦~~(陸一航一直不說當時的事,當然是有原因的,他那麼想和好,要是能說早就說了對吧(二十一章就都清楚了扭動~~謝謝支持mua鞠躬



☆、第二十章

  舒逸不知道陸一航到底傷成什麼樣,不敢碰他,只是不時的摸摸陸一航的額頭,舒逸自己也有些發燒,更分辨不出陸一航的體溫。
  舒逸突然想起李司機來,急道:“李師傅呢?是不是……”
  “沒有。”陸一航咳了一聲,“剛被埋在地下的時候他還說話呢,好像是砸着腿了,沒大事。”
  陸一航剛幾句話鼻腔和嘴裡又湧出大股血沫子,難受的嗆了幾下,舒逸摸着陸一航的臉心裡如同刀絞。
  三人的手機在剛才躲山石的時候都跑丟了,就算是還在被雨水浸濕了也沒法再用,只能等待救援,舒逸有些腦震盪,這會兒頭暈暈沉沉的,陸一航怕舒逸睡過去出事,咳着血還時不時的跟他說幾句話,說他們的以前,談他們的將來。
  舒逸忍不住用手輕摀住了陸一航的嘴,啞聲哽咽:“你就是想讓我心疼死是吧……別說話,我不睡……別說話了……”
  陸一航笑了下,撐不住又咳了幾聲,低聲道:“不讓我說話……得親我,電視上……不,不都是那麼演的麼……”
  舒逸抹了下眼淚,抬頭找陸一航的唇,陸一航微微低頭在舒逸唇上碰了下,不同於幾天前在酒店裡的強取豪奪,這次舒逸沒有推開他,而是溫柔的親吻他。
  舒逸輕輕蹭着陸一航冰涼,帶著血腥味的唇,舒逸已經忘了上次和陸一航接吻是什麼情景了,但再次擁住眼前的人,舒逸幾乎忘了他們曾經分開過五年。
  舒逸眼淚不斷的流下來,陸一航嘴裡,臉上都是血,舒逸張開嘴輕輕的舔着陸一航唇上的血污,心裡不斷的禱告,天可憐見,快來個人救救他。
  舒逸緊緊的靠着陸一航,幾乎可以聽見陸一航胸膛裡難受的顫動,舒逸啞了嗓子:“怎麼過了這麼長時間,還沒有救援隊過來……”
  陸一航心裡也沒底,但還是輕聲哄勸:“整個山體都塌了,可能沒那麼容易過來,這一星期的雨太大了,山上的石頭撐不住全滾下來了,再等等……”
  舒逸腦中愈發暈眩,幾乎要撐不住,只得再吻住陸一航的唇,陸一航眼睛紅了,嘴唇和舒逸的輕輕摩挲,含糊道:“別睡,等出去了……咱們就再也不分開了,過一輩子……”
  舒逸虛弱的笑了下:“上回你跟我說過一輩子,還是七年前的事……”
  陸一航抿了下嘴唇,剛要說什麼突然聽見了外面的一絲響動,舒逸也聽見了,黯淡的眼睛突然放出光來,欣喜道:“是……是有人來了?”
  陸一航咳了下笑:“這是老天也可憐我了……說好了,這次出去,咱們得過一輩子。”
  救援的過程很緩慢,整個盤山路被毀了大半,重型的救援設備上不來,大的山石移動的困難,還要預防再次的滑坡,困難加困難,從舒逸聽見人聲到被抬出來用了快四個小時。
  搬動最後幾塊石頭的時候陸一航整個人伏在了舒逸身上,憑舒逸怎麼說怎麼嚷陸一航也一動不動,只是低聲重複道:“放心,救援的人有經驗,不會砸着咱們。”
  舒逸被陸一航護在身下,聞言側過頭忍住眼淚,陸一航要是真的放心不會再次滑坡,又何必這麼緊張。
  救援的最後一步很順利,舒逸和陸一航都有些脫水,舒逸還有些腦震盪,這些都還好,最嚴重的是陸一航背上的傷,在縫隙中看不見,救出來後舒逸踉蹌着爬下擔架去看陸一航,陸一航趴在擔架上,整個後背都是血污,人被救出來後就昏迷了。
  兩人本來要被救援隊送到當地醫院去,中間被趕來的陸一舟攔了下來,跟救援隊費了好一番口舌才把人接走。
  舒逸沒想到陸一舟的消息這麼靈通,見着他急道:“小航他……”
  “沒事。”陸一舟還是帶著一副墨鏡,摘了眼睛看了看陸一航的傷,“我剛問救援隊的醫生了,估計是肋骨斷了,不是大事。”
  陸一舟扶着舒逸上車,隨車的醫生給兩人掛上點滴,陸一舟看看舒逸一笑:“這場景還真熟悉。”
  舒逸緊抿着嘴唇沒有說話。
  到了醫院陸一舟安排兩人做了全身的檢查,舒逸沒有大礙,有些腦震盪要住院觀察,嚴重的是陸一航,左側三條肋骨都劈了,還傷了肺葉,萬幸是沒傷着別的臟器,抬進來後就進了手術室,舒逸忍着頭暈守在手術室外面。
  陸一舟和大夫們打過招呼也過來了,見舒逸還在這守着急道:“快點回病房,你還缺一瓶子藥沒輸呢。”
  舒逸眼睛通紅,搖了搖頭:“我剛讓護士推輸液架過來了,我就在這輸。”
  “行了……”陸一舟伸手在舒逸頭上揉了一把,“我替你看著他,能有什麼事,別害怕,這不是大手術。”
  陸一舟還是同以前一樣,表面上什麼都不當回事,笑容不多但能讓人瞬間平靜下來,舒逸紅了眼睛:“小航都是因為我……”
  陸一舟在舒逸身邊坐下來:“那山禁不住雨水塌了,這也怪你?”
  護士過來給舒逸輸液,陸一舟起身出去抽了根菸,回來陪着舒逸說話,等了兩個小時陸一航出來了,舒逸馬上走了過去,醫生摘了口罩對陸一舟道:“挺成功的,沒多大事,好好養三個月就行了。”
  陸一舟點頭,舒逸鬆了一口氣,又陪着陸一航進了病房才放下心,陸一舟扶着舒逸回他的病房,低聲勸:“行了,今晚我給他守夜,你快點回去。”
  舒逸知道自己在這也只能添亂,又看了看陸一航才回了病房。
  舒逸腦中又暈又疼,躺回病房後半天睡不着,天快亮了的時候舒逸依稀睡着了,夢裡陸一航滿身血的趴在舒逸身上,臉上卻滿滿的都是溫柔,問他:“哥,你沒事吧……”
  舒逸被嚇醒,恍惚了半天,陸一舟和護士走了進來,陸一舟看了看時間道:“還有幾瓶藥?”
  “還有一瓶,有點腫了……”護士手腳麻利的給舒逸拔了針頭,換了隻手接着輸,陸一舟走近摸了摸舒逸的胳膊和額頭,出去跟護士要了熱寶墊在舒逸輸液的胳膊下,舒逸揉了揉眉心,低聲問:“小航怎麼樣了?”
  “醒了?”陸一舟笑笑,“他沒事,中間醒了一回,問你來着,這會兒又睡着了。”陸一舟說著接了水喂舒逸喝了,舒逸喝了半杯水喉嚨終於好受了些。
  陸一舟把水杯放在床頭櫃上,道:“對了,上午的時候有個叫葉小飛來看過你,呆了快一個小時讓我勸走了,說讓你醒了給他打電話。”
  舒逸點頭,接過陸一舟的手機給葉小飛回了電話,葉小飛在那邊急的要哭,跟舒逸說了好一陣的話才掛了電話,舒逸把手機遞給陸一舟:“麻煩大哥了。”
  陸一舟看著舒逸有點失神,低頭笑了下:“你這幾年倒沒什麼變化,真年輕,還跟上回我見你的時候一樣。”
  陸一舟像是感慨像是唏噓:“小航就變了好多……你們現在是……”
  “我們已經和好了。”舒逸想起被埋在巨石堆裡的情景眼睛紅了,“出事的時候……我們說了,只要是能出來,以前的事就當沒發生過。”
  陸一舟抽了紙巾給舒逸擦眼淚,溫言道:“當時小航什麼也沒說就跟你分了,心裡一直恨他吧?”
  舒逸自嘲一笑:“恨,但還是想他……說不清。他說等我們都出來了就告訴我當時的事,都說清了後我們就重新開始……”
  陸一舟安靜了半晌道:“你對他性子一直這麼好……按理你們倆的事我不該說,小逸,我建議你恢復好了去見你媽媽一次,有些話小航不合適說,如果他能說當年就說了,我也不能說,這事從我嘴裡出來怕你也不敢全信。”
  舒逸側頭詫異的看著陸一舟,這是什麼意思?
  陸一舟像是在措辭,猶豫了下道:“去問問你媽媽吧,你把最近的事都告訴她,你們和好的事也說,然後問她當年的事,看她怎麼說。”
  舒逸心裡沒來由的砰砰跳動起來,前事走馬燈一般在眼前快速飛過,似乎有什麼要衝出來一般,陸一舟沒再說什麼,像是以前一樣揉了揉舒逸的頭,低聲道:“沒事,都過去了。”
  舒逸心裡亂的很,似乎有什麼就在眼前一晃而過,但他卻一直抓不住,舒逸抓着陸一舟的手急道:“你說吧,你說什麼我都信……”
  陸一舟苦笑了下,小心的把舒逸輸着液的手拿了下來,低聲道:“當時的事我也不全知道,再說我們都答應小航了,誰也不告訴你,聽哥的,去問你媽媽,這事只能她說,別人……沒法說。”
  陸一舟看著兩人一路走到現在心裡自然是不忍心的,又道:“小航的性子你不知道?當時要是沒有什麼事,他能那樣對你?別問我了……要是你還信我,就去問問你媽媽,你們要是想再在一起,這一關你早晚都得過。”
  陸一舟少有的這麼認真,舒逸沒再多問,只是又借了陸一舟的手機過來,陸一舟看了舒逸一眼出去了。
  舒逸攥着手機有些發抖,半晌給還在新加坡的舒母打了電話過去,舒逸沒說自己受傷的事,只是問了問舒母的近況,猶豫了下道:“媽……你還記得陸一航嗎?”
  舒母在那一邊安靜了片刻,道:“記得……怎麼了?小逸你還好吧?”
  舒逸心裡一動,語氣沒有什麼變化,道:“沒事,前些日子見到他了……外公外婆還好?小姨呢?”
  舒母連忙答好,聽那語氣是想問舒逸為什麼突然提起舊事的,但還是沒有再提起,又跟舒逸聊了一會兒家常就掛了電話。
  舒逸握著手機緊緊的抿起嘴唇,當年他回老家出櫃的時候父母只知道自己和一個男人在一起了,但當時舒逸為了保護陸一航,從始至終就沒有提過“陸一航”這三個字。
  等到後來接到舒父病危的消息,回到老家後怕惹舒父生氣,舒逸更是沒有再提過任何關於陸一航的事,也就是說,舒父舒母都知道自己曾經有個同性的愛人,但他們從來就不知道這個人是誰,叫什麼。
  舒逸把手機放下,剛才他說起陸一航,舒母的反應明明是知道是誰的,母子連心,那種避諱憂心的語氣舒逸太瞭解。
  中午的時候陸一舟給舒逸送了飯過來,舒逸把手機還給陸一舟,啞聲道:“哥……幫我,幫我訂一張去新加坡的機票吧。”
  陸一舟瞭然一笑,點了點頭。
  舒逸恢復的很快,第二天的時候就開始陪在陸一航的病房了,陸一航現在胸腹都被綁的結結實實的,舒逸總怕陸一航不小心再傷着哪,一行一動都要自己親力親為,就怕陸一航的哪根肋骨再移位。
  舒逸自己先試了試水溫,把被子遞到陸一航嘴邊,陸一航喝了半杯水,笑了下:“我傷的真值,還能讓你這麼照顧我。”
  舒逸沒說話,拿過一個蘋果慢慢的削皮,陸一航昨天做了最後一次的閉式引流,恢復的很好,醫生也說了照着這樣看最多再一個星期就可以出院了,到底是年輕,這麼嚴重的傷也能好的這麼快。
  舒逸心裡想著陸一舟給他訂的機票,估計可以等到陸一航出院。
  五天後陸一航出院,舒逸和陸一舟一起送陸一航回了家,陸一航如今一個人住,陸一舟看出舒逸不放心,笑了下:“我這幾天也住在這。”
  舒逸這才安心,陸一航聞言看向舒逸,疑道:“你不是說陪我麼?”
  舒逸點點頭:“嗯。”
  陸一舟扶着陸一航躺好,舒逸看了看一塵不染的廚房嘆氣,出去買了大米,蔬菜,油鹽醬醋,又問陸一航想吃什麼,陸一航想了想道:“還想吃羊蝎子,哥你給我做吧。”
  舒逸點了點頭笑:“好。”
  陸一航送舒逸出來,把護照和機票遞給舒逸,低聲勸:“去吧,他要是鬧有我呢,這幾天也恢復的差不多了,不用擔心。”
  舒逸抿了下嘴唇,啞了聲音:“別……別讓他吃羊肉,對傷口不好。”
  ……
  舒母見到舒逸一點也不意外,只是嘆了口氣:“也不知道讓媽去接你……先進來。”
  舒母如今已經從舒逸的小姨家裡搬出來了,自己在新加坡南部買了棟小房子,舒逸還是頭一回來這邊的房子,進了家門看了看,笑了:“這倒是安靜。”
  “離着我工作的地方也近,方便。”
  舒逸有點意外:“找工作了?”
  舒母笑了下,切了菠蘿給舒逸吃:“不能整天在家裡,你小姨也一直勸我,人總得往前看……”
  舒逸心裡沒來由的一陣難受,舒母看著舒逸的神色嘆息:“你跟陸一航……到底是又在一起了,他跟你說什麼了?”
  “他什麼也沒說,所以我想著來問問你。”舒逸眼睛紅了,“媽……當時到底是怎麼回事?其實你早就知道了對吧?還有……你怎麼知道他是陸一航的,我從來沒說過……”
  舒母沉默了一會兒慢慢道:“那天你給我打電話我就料着你會來問我,算了……要是你爸知道這些年都沒再找別人,估計也會讓我告訴你……”
  舒逸心裡砰砰跳動起來,果然,他們都知道。
  舒母看著舒逸,淡淡道:“我當然知道他……剛回新加坡的頭一年陸一航聯繫過我,他問你好不好,問能不能見你一面,我告訴他不能,他就沒再說別的,只要了一張你的照片……”
  “之後……每年都會聯繫一次我,問問我你的事,再求我給一張你那一年的照片,你不是一直好奇我為什麼每年都要換號碼麼,每次他聯繫我後我都會換號,但第二年他還是能打過來……“
  舒逸看著舒母幾乎不相信自己聽見的:“他……他怎麼會聯繫你?”
  舒母偏過頭去,聲音有些瘖啞:“我們早就見過,你畢業那年,實習那會兒,他來找過我們……正好是你離家出走,去北京找他的那幾天,你們當時正錯開。”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 個高人好李巨俠 daedalus 兩位同學的地雷,蹭~~謝謝支持mua鞠躬^^



☆、第二十一章

  舒父死後其實舒母是很不願意回新加坡的,她十幾歲的時候就認識了舒父,後來跟着舒父回國,相濡以沫三十年這裡的一切都是舒母珍貴的回憶。
  舒父死後舒母的天就塌了,但她還有兒子,還有丈夫死前的囑託,要她帶著舒逸回新加坡,徹底讓他和陸一航斷了。
  所以舒母才一直和舒逸說自己情緒不好,身體不好,讓舒逸陪自己在新加坡過了三年,她本來以為過了這麼長時間,即使是舒逸回國也沒事了,沒想到過了兩年,終究還是逃不過。
  舒母臉色有些蒼白,緩緩道:“其實你爸那病……早就查出來了,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你大四那年他叫你回來,就是想跟你說,讓你在老家找個工作,早點結婚……你爸想看著你成了家再閉眼,沒想到,你回來跟我們說你和一個男的好了。”
  “你爸爸當然生氣,把你鎖在家裡,本來是想要磨磨你的脾氣,讓你冷靜冷靜,沒想到你跑了……你走後陸一航來咱們家了,進門就和我們道歉,讓我們體諒,接受你們。”
  “然後你爸爸……把檢查結果給他看了……”
  “陸一航在咱們家坐了半天,就在你那屋裡……之後他走了,你爸爸跟我都不放心,就偷偷的跟着,他去了聖瑪利亞醫院一趟,又去了以前你上小學的地方,拍了點照片……還去逛了逛廟會,最後在盛屋吃了碗甜湯就走了……”
  五年的風沙一起吹去,那段晦澀,難過的日子慢慢的變得清晰起來。
  那一天,陸一航拿着於父的病危通知單沉默了很長時間,原來想好的承諾和保證突然顯得無比蒼白無力。
  舒父沒有破口大罵,沒有指責他半句,只是將事實這麼明顯的擺了出來,舒父淡淡道:“我聽小逸說過你,你是個好孩子,應該明白事理,今天你們不分也行,但我不會讓小逸再進這個家門,我沒有多長時間了,小逸如果不陪我走這最後一程,他會愧疚一輩子,你忍心麼?”
  陸一航手裡拿着於父的檢查報告單,紅着眼緊緊的咬着牙,嘴裡漫出了鐵鏽味。
  舒父輕輕的拍了拍陸一航的肩膀,沉聲道:“別怪我心狠,如果能換我兒子變成正常人,讓我現在就死了也行,我不是食古不化的老頑固,這種事我也聽說過,就因為我聽說過,所以我不能讓我兒子也走這條路,你要是真喜歡他,就回北京去,我不用你跟小逸說什麼,你別在聯繫他,永遠別提起今天的事,就做到這一條就行,聽老人的話沒錯,等個一二年,你們都會找個好姑娘,到時候你們自己都不願意再提這事。”
  陸一航拚命忍住不讓自己流下淚來,通紅的眼睛幾乎要滴出血來。
  舒父看著陸一航的神色嘆了口氣:“你和小逸,是誰把誰帶到這條道兒上來的。”
  陸一航緊緊的抿着嘴唇。
  舒父慢慢道:“要是小逸帶壞的你,那我沒說的,都怪我沒教好兒子,我明天就去北京帶他回來,關着他不再讓他去找你,不能禍害了你。”
  陸一航啞聲道:“不是!這跟我哥沒關係,都是我……我把他帶成這樣的。”
  這些舒父自然早就知道,點了點頭道:“孩子,你害了他一回,還能再害他一回麼?小逸是什麼性格你應該也知道,要是他不能給我養老送終,這輩子他就不會好過,你既然喜歡他,你忍心嗎?”
  陸一航定定的看著於父,他在北京接到舒逸的電話時就決定過來一趟,他不能讓舒逸自己出櫃,他想好了,不管舒逸家裡有多反對,他一定會讓舒逸的父母接受自己,陸一航甚至想好了要把公司記在舒逸名下來讓舒父安心,想了多好的話在舒父的癌症檢查單面前也沒了力氣,舒父根本沒有足夠的時間來接受自己。
  陸一航是臨時決意過來的,沒有買着機票,上了火車才補的站票,中間倒了兩次車,灰頭土臉的坐了三十多個小時的火車,早就沒了平日的風采,就這麼站着就會讓人忍不住心疼,於父也忍不住也紅了眼睛,啞聲道:“只要你不再聯繫他,讓他死了心,他就會好好的成家立業,小逸從小就比別人家的孩子聰明,他會有好前程,不能是這樣……孩子,大伯就還幾個月的活頭,我想給我兒子鋪好以後的路,再安安心心的上路,行嗎?”
  陸一航閉了閉眼,他當然想說不行,舒父要的不是別的,他要自己放手,放棄他的心他的肝他的舒逸!陸一航怎麼能答應,怎麼可能?!
  但不答應行嗎?舒父用他自己的命把陸一航逼在了絶路上,把事情明明白白的攤在他面前,他拿着舒逸來威脅陸一航,拿着陸一航最寶貝的人來威脅他。
  陸一航不能沒有舒逸,但他更不能讓舒逸受這樣的罪。
  陸一航頭一回懂得什麼是心如刀絞,陸一航閉了閉眼,點了點頭。
  舒父嘆了口氣:“我沒多少日子了,照看小逸也就這幾天了,別怪我心狠,以後的事我也得交代下,我已經告訴他媽媽了,等我死以後,如果你忘了答應我的事,把今天的話告訴了小逸……那她會直接回新加坡,再也不見小逸,到時候小逸沒了爸爸,你要是再糾纏他,他就會再沒了媽媽,你要是忍心,也能這樣。”
  陸一航心裡僅存的僥倖被舒父點破。
  陸一航還太年輕,在比他多經歷了三十年人生閲歷的舒父面前太過脆弱,他越愛舒逸就越沒法心狠,舒父拿準了陸一航的七寸,斬斷了他所有的退路。
  陸一航抹去了眼中的淚珠,點點頭:“行。”
  一個“行”字說出來,陸一航失去了所有的力氣,也失去了他深愛了三年的愛人。
  舒父問陸一航還想要什麼,陸一航想了想啞聲說想去舒逸的屋裡待會兒,舒父沉默了會兒答應了。
  陸一航上了二樓進了舒逸的臥室,將屋裡的每一寸每一寸,每一分每一分都撫摸了一遍,舒逸小時候得的獎狀,演講賽得的獎盃,三好學生證書,吃乾脆面攢的水滸英雄卡片,按鍵被磨花了的手柄遊戲機……
  陸一航坐在床上捂着臉,這是他的舒逸從小長大的地方,這是他們未曾相識的那些年歲裡的舒逸待過的地方,那麼陌生又那麼熟悉。
  陸一航拿起包來下了樓走了,他的時間不多,還有一些要去的地方。
  陸一航記得舒逸說過他是從聖瑪利亞醫院出生的,早產,當時的情況很危險,還是當時的一個護士長給舒母輸了血才保住了命撐住了生出了舒逸。
  陸一航找到那個醫院,陸一航在醫院大廳裡看了半天找着了那位護士的照片,諮詢的時候才知道這位白衣天使已經在去年就退休了,前台小護士說她有時候還過來,醫院有按時的體檢,陸一航點點頭拿了個信封給那小護士,讓她回來給鄒大夫,說畢轉身走了,小護士們一邊竊竊的議論着陸一航一邊忍不住把信封打開了,登時嚇了一跳,裡面一沓子紅鈔,還有一張紙,寫着幾個字:二十二年前,謝謝您救了他。
  陸一航出了醫院又去了於凡總是念叨的小學,學校放假了,陸一航進了學校在操場上慢慢的走了一圈。
  從學校出來於陸一航打車去了花鼓街,這一天的陰曆是十六,他記得舒逸說過,他們這的花鼓街上逢三六九的日子是廟會,很熱鬧。
  大四上半年的時候陸一航提過好幾次要去畢業旅行的事,參考學長們的意見制定了好幾條的路線跟舒逸說,但都被舒逸駁回了。
  “去歐洲?你也太奢侈了……”舒逸得意的笑笑,“留着那錢回來開公司,咱們就去我們家那旅遊,你還沒去過吧?景色不比國外差。”
  那時候舒逸一門心思的都是畢業後兩人一起創業的事,只有那一年,舒逸一張CD,一本雜誌,一場電影票都沒買過,那時候舒逸在盡全力的攢錢為他們以後的日子鋪路,怎麼會捨得讓陸一航浪費錢讓自己去國外奢侈。
  陸一航眼眶發紅,原本要和舒逸一起做的事,現在就算是自己一個人也要走一遍,陸一航喝乾淨了舒逸跟他提過很多次的甜湯,出了盛屋的門,心想,這也算是畢業旅行了吧。
  那一天陸一航的時間過的很慢,每一分每一秒他都很珍惜,他要把關於舒逸的一切都刻在腦海裡,在以後漫長的光陰裡慢慢回味。
  同一時刻的舒逸正在火車上,期待又忐忑的等着去見陸一航。
  那是舒逸這二十年來做的最大的決定,帶著他這幾年的積蓄,帶著他年少輕狂的得意,帶著他幼稚可笑的理想,和對陸一航滿滿的,滿滿的愛意。
  舒逸看著車窗外的景色嘴角帶著笑意,陸一航那個呆子還在北京等着他吧?期間舒逸掏了幾次手機,但都放了回去,心想還是等下了車再給他打電話吧,舒逸心裡暖暖的,省的那呆子擔心,等出了北京站再給他打電話,那時候正是傍晚,但陸一航一聽到自己的聲音一定一刻也不耽誤,火速的趕過來,迎接自己。
  舒逸又看了看時間,嘴角帶著笑意。
  ……
  很多年後,每當思念不受控制的溢滿出來開始撕扯陸一航的時候,他都會一遍遍的,一遍遍的去回憶那一天,回憶舒逸整潔安靜的臥室,回憶舒逸出生的聖瑪利亞醫院,回憶舒逸待過六年的小學……再回憶,舒逸總是念叨的那場廟會。
  想像着,那一天他們是兩個人,是兩個人一起逛的滿是鮮花的小巷,是兩個人一起走過的無數手藝小攤,是兩個人一起手拉手走進的盛屋,是兩個人一起分享的清香爽口的甜湯,再想像……是兩個人一起走過的這些年。
  很多年後,每當回憶不受控制的流竄出來開始拉扯舒逸的時候,他都會一遍遍的,一遍遍的去思念那一天,思念那一場孤注一擲的旅途,思念那列火車上美好的祈盼,思念那日出站時的興奮和期待……再思念,在那之前還疼他愛他的陸一航。
  想像着,那一天他們是兩個人,是兩個人一起走出的火車站,是兩個人一起白手起家開的公司,是兩個人一起經歷的這麼多坎坷和不易,是兩個人一起在北京站穩了腳跟,再想像……是兩個人一起走過的這些年。
  每當這麼想的時候,日子就會好過很多。
  ……
  回憶如斯,舒逸將臉埋在手裡,眼淚洶湧而出。
  原來,還站在原地的不只是他。
  為什麼陸一航當時不再聯繫他,為什麼陸一航會變了這麼多,為什麼陸一航再次遇見他還要再做糾纏,為什麼陸一航一直隱忍着不敢說當年的事,舒逸全明白了。
  記憶中寒冬裡捧着熱粥在宿舍樓下等着他的陸一航和山塌時將他護在身下的陸一航重疊在一起,舒逸再也停不住眼淚,心中只剩下了三個字,陸一航,陸一航,陸一航。
  舒逸啞聲的哭:“你們……你們怎麼能……”
  舒母偏過頭去抹去眼淚,低聲道:“你想讓我怎麼辦?你說!你爸爸全是為了你……一直瞞着自己的病,就為了跟陸一航演好了這一齣戲,讓你回到正道上來,難不成我還能攔着不成?!我是你媽!!”
  提起丈夫來舒母心裡更是悲切,哽咽道:“你爸爸死前問過我,問我當時是不是做錯了,我說沒有,今天我還是這句話,你爸爸沒有一點對不起你的地方,他一心為了你,還錯了嗎?!你知不知道……你爸走前,每次看著你想他心裡有多難受……他騙自己的孩子,他怎麼會好受……”
  舒逸再沒有想過當初是這種情形,爸爸錯了麼?沒錯,他只是不放心自己,想要自己好,但他的小航呢?陸一航從來沒有做錯過一件事,為什麼最後成了這樣?
  舒母看著舒逸這樣心疼的受不住,攬着舒逸哽咽:“你爸爸最後囑咐過我,讓我帶你回新加坡,讓你好好的過日子,但你一直都……一直這樣……”
  “你一直都不肯找女朋友,我也猶豫過,要不要告訴你,什麼時候告訴你……我答應過你爸爸不能告訴你,心裡一直猶豫着,耽誤到現在……”
  舒母做了一個母親的最後妥協:“去吧,要是人家還要你,我就當多了一個兒子。”
  ……
  舒逸在新加坡陪了舒母一個星期,兩個人都沒有再提陸一航,一星期後舒逸陪着舒母吃了最後一頓飯後回國了。
  舒逸將舒母給他訂的回北京的火車票退了,改的到老家的機票,下了飛機後舒逸直接去了火車站。
  售票員是個年輕的女孩子,對舒逸笑笑:“今天去北京的票正好還剩一張商務座呢。”
  舒逸微笑,接過身份證和火車票,轉身進站。
  舒逸將行李放好,坐下來看著外面匆匆略過的風景,這一次他沒有猶豫,直接拿出手機來撥了過去。
  那邊很快的接了電話,舒逸眼眶發紅,啞聲道:“小航,我上火車了,我要去北京找你,你……你來接我吧。”
  舒逸將手機放回口袋裏,想著陸一航剛才急切欣喜的語氣忍不住趴在桌上嗚咽出聲。
  舒逸沒有看錯人,即使這班車晚了五年,他的愛人還會再北京站等着他,不見不散,不離不棄。
  ——完——
  作者有話要說:好吧,其實只是正文完結啦,還有很長的番外哈哈^^.不過至少正文是完結了,按着慣例我再嘮叨幾句。這篇文的基調比起以前寫的那些來說不是太輕鬆,出櫃、分手、死亡、畢業、就業、工作,都是很現實的東西,但還是希望能給大家一點正能量,我一直堅信,現實再現實,社會再社會,還是有真心真情在的。這篇文選在在六一兒童節發,就是想祝大家永遠充滿童心,充滿朝氣。就像舒逸,丟了保研的機會,丟了畢業後就業的機遇,失去了最珍惜的愛人,失去了愛他的父親,在社會上蹉跎五年也沒有自暴自棄,千帆過盡,他的陸一航從來沒有離開過,只是換了個方式遠遠的在愛着他,五年過去,陸一航還在北京站靜靜的等着他,不見不散。也願我的讀者積極,向上,永遠充滿正能量,奮鬥不息。謝謝支持mua鞠躬



☆、番外一

  陸一航輕手輕腳的起身,縱是小心了舒逸還是醒了,迷迷瞪瞪的睜開眼,嗓子有點啞:“幾點了?”
  “八點半了,餓不餓?”陸一航在舒逸肚子上摸了摸輕笑:“昨晚也沒吃什麼,還鬧了那麼晚……”
  舒逸有點臉紅了。
  昨天陸一航將他從火車站接回來後舒逸太着急,來不及吃東西也沒來得及說什麼,心裡憋了好多事,只想和陸一航親熱,陸一航帶著傷不方便,全程都是舒逸在主動,累的他現在還起不來床。
  陸一航下床去接了杯水過來給舒逸,舒逸喝了水還是不想起床,陸一航笑笑也上床坐在舒逸身邊,舒逸拉過被子蓋在陸一航腿上,靠過來枕在了陸一航身上,陸一航笑了,捻了下舒逸的耳垂,在他頭上揉了揉。
  “阿姨……”話說出來陸一航就後悔了,好不容易溫馨的氣氛被自己這一句話破壞了,舒逸抬頭看他,陸一航只得接著說,“同意咱們了?”
  舒逸的偏過頭把臉埋在陸一航小腹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我媽媽都跟我說了……她說只要你還要我,她就接受。”
  陸一航心中的大石終於放下,舒了一口氣,他和舒母接觸不多,而且每次都不甚愉快,但他知道舒母對舒逸舐犢情深,如今能接受自己也是看不下去舒逸難過吧。
  陸一航看出舒逸難受,故意笑了下:“五年的考驗期,現在終於認可了,也不晚。”
  舒逸聞言心裡更難受,他和陸一航兜兜轉轉錯過了這麼長時間,舒逸實在不知道該怪誰,只是對陸一航愧疚的無法言說,見陸一航故意開解自己心裡更悔愧,陸一航和舒逸心意相通自然明白,低頭在舒逸發頂親了下,低聲道:“你能回來我就知足了……分手後我再也沒想過還能跟你這樣,我真是……太知足了。那天你走了,我心裡很害怕,怕你再也不回來了,陸一舟說這一關總得過,我就是怕……”
  舒逸知道自己那天的不告而別是讓陸一航擔心了,攬着陸一航的腰又往陸一航身上蹭了蹭,啞聲道:“以後我去哪都告訴你,你也是。”
  “嗯,以後去哪都帶著你。”陸一航想了想道,“以後……就住我這邊吧,葉小飛也搬了……”
  舒逸點頭:“嗯,當然。”
  陸一航低頭親了親舒逸的唇,輕輕摩挲舒逸的光|裸的肩膀和後背,兩人幾年沒有做過,昨晚舒逸應該是很疼的,但他還是在極力迎合,隱忍又柔順,像是生怕陸一航不能盡興似的,一直儘力的討好着陸一航,陸一航看著舒逸身上的點點痕跡更心疼,順着舒逸光滑的後背摸下去,舒逸有些不好意思,往被子裡縮了縮:“別……還疼着呢。”
  “不做,就摸摸……”陸一航輕輕的愛撫着舒逸白皙的皮肉,既溫柔又折磨人,舒逸原本有些難堪,但還是忍住了,任由陸一航折騰,屋裡空調開的溫度有點低,舒逸有些畏冷,陸一航把被拉上來給舒逸蓋好,自己起身,道:“我打電話叫外賣,想吃什麼?”
  舒逸被陸一航摩挲的渾身舒適無比,縮進蓬鬆的被子裡,想了想道:“粥……什麼粥都行。”
  “什麼的都行?”陸一航笑笑揉了揉舒逸的額頭,“行,再躺會兒就起來吧。”
  和好後的日子過的很快,舒逸閒了就研究菜譜,他向來是不會做飯的,照顧陸一航養傷的時間裡靜下心研究烹飪,倒是略有小成。
  月底的時候舒逸陪着陸一航去醫院檢查,陸一航恢復的很好,最後的繃帶也拆了,舒逸再三的問了醫生是不是確定沒事了,醫生失笑:“人年輕,恢復的快,以後要小心不要受重擊,沒什麼事了。”
  舒逸吁了口氣,剛要說什麼的時候電話響了,舒逸出門接電話,那邊祁星星苦哈哈的:“舒逸……你家大虎能接走了嗎?我們家快讓它拆了……”
  陸一航拿了檢查結果出來,見舒逸掛了電話問道:“誰啊?怎麼了?”
  舒逸苦笑:“祁星星……我有隻狗,之前怕它撲你傷口一直沒敢帶過來,在祁星星家裡養了快三個月了,他催我接回來呢。”
  陸一航笑了:“行啊,接回來咱們一起養,什麼狗?”
  “阿拉斯加。”舒逸笑笑,“淘氣的很,你別嫌煩就行。”
  陸一航把檢查單放好,搖頭:“不煩,當兒子養。”
  兩人回家路上去超市買了菜和肉準備回去招待祁星,回家後兩人一起做飯,陸一航幫着打下手,拿過胡蘿蔔削了一朵花出來,舒逸失笑:“就做幾個家常的菜,用不着弄這些,什麼時候學會這個的?”
  “跟我哥學的,他會做飯。”
  舒逸點頭:“以後多跟大哥學學,還是自己在家裡做飯吃的好,整天在外面吃傷胃,以後你也少喝酒,這麼喝下去等老了總得生病……”
  陸一航笑着聽舒逸念叨,幫舒逸把鬆了的圍裙系好,忍不住將手環在舒逸腰上,輕吻舒逸的耳畔,舒逸笑着躲,外面門鈴響了,舒逸騰不開手,用手肘杵杵陸一航:“開門去。”
  陸一航走過去開門,只見門外祁星被大虎拽的站不住,狼狽不堪,祁星苦笑:“快把它拉進去,剛在那邊看見只小鹿犬非得跟着人家走,唉累死我了……”
  陸一航直接拽着大虎的項圈把它拉進來,祁星鬆了一口氣,進門換了鞋看著陸一航有點尷尬,舒逸和陸一航和好後祁星只來過一次,還是陸一航睡着的時候,當時舒逸已經把他和陸一航的誤會跟祁星說了,現在兩人見了面想起前事來都有點沒意思,舒逸在裡面喊:“大虎呢?”
  陸一航還沒答話大虎自己就顛顛的跑了過去,廚房裡一陣叮噹亂響,舒逸叫苦不迭:“別跟我這瞎鬧!出去!”
  大虎這麼長時間沒見舒逸,好不容易回來了哪裡聽他的,立起前身來往舒逸身上撲,舒逸無法,匆匆把湯燉上拉著大虎出來。
  陸一航給祁星倒了一杯水,祁星還沒來得及拿就被大虎撲過去掀翻了,大虎聞了聞杯子裡灑出來的水,又舔了舔,甩了甩頭轉過身接着往舒逸身上拱,祁星一臉苦色:“看吧,在家裡我吃什麼它都得先嘗嘗,喝口水都得有它的,我這幾個月在家裡就沒能好好的吃口飯……”
  舒逸笑笑使勁的在大虎脖子上揉了揉,道:“要不我看著又大了一圈呢,麻煩了,今天請你吃飯謝罪。”
  “這還沒什麼……關鍵你嫂子也喜歡上了,非得去基地也抱一隻阿拉斯加來。”祁星發愁,“剛抱過來也就一個多月,什麼時候養大……”
  陸一航和舒逸忍不住笑,說了一會兒話湯好了,舒逸和陸一航去端菜,三人吃飯。
  舒逸胃不好,陸一航傷口剛養好,都不宜喝酒,祁星一個人喝也沒意思,以湯代酒:“小航……以前,唉我也不知道怎麼說了,咱們就都翻篇了,以後還跟以前一樣,啊?”
  陸一航端起碗來跟祁星碰了下,笑:“嗯,翻篇兒了。”
  ……
  送走祁星後兩人一起給大虎洗澡,舒逸總怕大虎撞着陸一航的肋骨,一直抱著它,陸一航笑笑:“不用這麼小心。”
  以前都是舒逸自己給它洗澡,每次都要弄一屋子水,這次有陸一航幫忙方便了很多,半個小時就洗好了,大虎抖了抖毛任由舒逸給它吹乾,陸一航將洗手間拖乾淨,過來揉了揉大虎的頭:“還挺有勁……”
  大虎向來自來熟,舔了舔陸一航的手,又用鼻子拱了拱。
  舒逸把風速調小了點,讓大虎躺下來吹肚子,跟陸一航商量:“我那邊房子還有半年多才到期,就空着吧,明天咱們過去一趟,有些東西得搬過來。”舒逸輕輕揉着大虎的肚子笑:“光它的窩,墊子玩具什麼的就不少。”
  陸一航點頭:“聽你的。”
  舒逸笑:“什麼都聽我的……”
  人回來了,家有了,兒子也有了,陸一航頭一回覺得人生已經圓滿了。

  作者有話要說:抱歉抱歉,今天去送學姐回來晚了~~謝謝支持mua鞠躬


番外二
  “這是我哥幫我在國外開的戶,這是我前年買的金條,還存在銀行裡,這是幾年存下來的錢……”陸一航開了保險箱跟舒逸一項一項的交代,念叨着,“密碼剛告訴你了,這套房子是我名下的,明天有空咱們去過個戶……”
  
  舒逸哭笑不得:“我就是問問你公司現在運轉的事,不是這些……”
  
  陸一航一臉的應當應分:“早晚的事麼,以前我媽還幫我打理,前年開始我媽也不管了,現在咱倆要好好過日子,這些當然得給你管着。”
  陸一航的觀念還是很傳統的,如同自己父親母親一般,自己主外舒逸住內,掙來的錢都交給舒逸來管,陸一航賺的自然比不上陸父,但一樣能保舒逸衣食無憂。
  
  陸一航看著舒逸還是愣愣的,笑了,把東西收拾好,輕輕道:“我就這些東西,你都看見了,以後立遺囑也都是留給你的……”
  “說什麼呢?!”舒逸最怕聽見這種話,“我不要!”
  
  陸一航自知失言,連忙賠笑:“我不就是這麼一說麼,你看你就當真了,真生氣了?”陸一航含笑攬着舒逸,故意親他,小聲道:“我說錯話了,給你賠罪,中午想吃什麼?我給你做……”
  舒逸撐不住笑了:“你做的東西狗都不吃。”
  
  “誰說的?”陸一航見舒逸緩下臉色接着親他,“我哪天拌的飯大虎不吃了?人家吃的可香了,就你挑,難伺候。”
  大虎聽見陸一航叫它連忙從客廳撲了過來,炯炯有神的看著兩個人,哈拉哈拉的伸着舌頭,舒逸原本是想跟陸一航說公司的事,插科打諢的折騰到現在還沒有頭緒,走過來在大虎頭上揉了一把,兩人穿好衣服一起出門遛狗。
  
  已經是深秋了,舒逸穿了件黑呢子的風衣,裡面配着淡藍色襯衣,襯的身材更加修長挺拔,看的陸一航轉不開眼,有一搭沒一搭的聽著舒逸的話,心早就飛走了。
  “所以說……我就接着給你做助理吧,別的我怕我也幫不上忙。”舒逸看看陸一航,“好吧?”
  
  陸一航輕笑:“說什麼呢?我不跟你說了麼,讓你做副手,股權轉讓我已經讓人再做了,再說我都讓徐傑回來了,你做助理讓他這麼辦?”
  舒逸說了半天什麼也沒勸動,苦道:“誰要給你做副手……你別這麼公私不分行不行?我對公司的好多事都不明白,貿然接手肯定要出好多問題,到時候……”
  
  “有我在怎麼會讓你出問題?再說你什麼都不做只等着拿分紅也行。”陸一航聽著舒逸的建議像是在聽笑話,“接着做助理?像什麼話!整天讓人呼來喝去的,忙起來要累死人,工作量那麼大,你那胃口什麼時候能養好了?!”
  舒逸跟陸一航怎麼也說不通,恨得想咬他:“陸總大概是忘了,以前是誰對我呼來喝去的,沒把我累死我真該謝謝你。”
  
  陸一航笑了:“等徐傑回來以後你看看他就知道你以前是多清閒了,這些我都計劃好了,別鬧。”
  舒逸只得退步:“那……我還是先做助理,你教我,等我上手了再說別的,行吧?”舒逸見陸一航還要堅持只得放軟了聲音,“我不想聽見公司的閒話,以前你給我的待遇就太高了,人家背後不會什麼好聽的話的。”
  
  陸一航抿了下嘴唇只得妥協:“行……最多三個月,接手沒你想的那麼難,我也不是真的要你做什麼……”
  這些舒逸當然明白,陸一航出發點是好的,只是不想讓自己辛苦,讓自己有份清閒又高薪的工作而已。
  
  大虎見兩人都不走了只顧着說話也坐了下來,後腿伸到前面來撓脖子,兩人的意見終於達成一致,給舒逸三個月的時間來適應。
  
  上班的前一天舒逸又有了意見:“一會兒到公司你別讓人看出來咱們認識,嗯……別讓人看出來。”
  陸一航失笑:“你好歹在公司呆了這麼長時間了,別讓人看出來咱們認識?你的意思是咱倆不認識?見面我說你好,請問你是哪位?”
  “不是……”舒逸不知道該怎麼說,“就,別讓人看出來,不好。”
  
  陸一航無奈只得點點頭:“行。”心裡卻想著等真讓你做了副手瞎子也看出來了,還用人說。當然這些不能讓舒逸知道。
  
  徐傑終於回來幫忙了,陸一航輕鬆不少,每天得空就打着接手工作的名號把舒逸叫道自己屋裡來,真的做什麼了只有陸總和舒助理知道了。
  陸一航養傷的幾個月裡兩人之間的親熱甚少,現在終於能為所欲為了陸一航當然不會當柳下惠,舒逸不堪其擾,每天進他的辦公室都大開着門,防備着陸一航又鬧他。
  
  陸一航自己將門帶上了,輕笑:“又淘氣,怎麼不知道隨手關門呢。”
  “陸總……”舒逸實在沒了脾氣,“咱們專業一點好吧。”
  陸一航笑笑不鬧了,拿過公司近幾個季度的賬目給舒逸看,又將當時簽的合同拿出來讓舒逸做對比,慢慢的將其中的關竅說給他聽,舒逸本來就是聰明的人,不用陸一航怎麼費心就能弄明白。
  
  陸一航這一天沒什麼事,一上午都在給舒逸傳道授業解惑,講的差不多了後還是忍不住對舒逸動手動腳,舒逸一看情形不對抱著合同逃了。
  
  中午的時候舒逸還在看合同,徐傑看看時間道:“一起吃飯去?”
  現在兩人在一間辦公室,中午或是加班的時候多是一起吃飯,舒逸剛要答應陸一航的內線來了:“中午想吃什麼?”
  徐傑差不多知道兩人的事,看著這個情形笑了,跟舒逸做口型:“我—先—走—了—”
  舒逸有點不好意思,點了點頭,聲音低下來:“隨便……”
  
  最後兩人定的公司附近的一家飯店,舒逸臉還有點紅,小聲抱怨:“徐傑都看出來了……”
  陸一航心道他哪裡是現在才看出來的,他早就知道的,陸一航輕笑:“行了,他不是嘴碎的人,鄭楠跟我說晚上一起在盛世王朝聚聚,認識幾個朋友。”
  舒逸想了想:“那我還去麼?”
  “當然去,就是在一塊玩玩,不用喝酒。”陸一航給舒逸夾菜,“葉小飛也去,你們也不少日子沒見了吧。”
  舒逸點頭:“嗯。”
  
  晚上下了班司機送兩人去酒店,兩人進了包間先看見的不是鄭楠也不是葉小飛,而是鄭林結婚的時候在度假村裡和舒逸搭訕的那個男人。
  舒逸心裡忍不住嘆息,世界還真是小。
  
  鄭楠不知道前事,上來笑着給陸一航和舒逸介紹:“這是章梓斌,小航上回我跟你說過的,文賦國際的總經理,這是陸一航,翼想世界就是他的,這是……”
  “是舒逸嗎?”章梓斌輕笑,走近和舒逸握手,“我們又見面了。”
  
  舒逸失笑,點頭微笑,鄭楠也挺意外的,笑笑:“你跟小逸認識?那更好了,吃飯吃飯……”
  餐桌上舒逸左手邊是陸一航右手邊是葉小飛,葉小飛看著氣氛不對,輕聲問舒逸:“章梓斌和陸總怎麼有點……怪怪的?”
  舒逸苦笑,壓低聲音:“我跟章梓斌見過一面……唉不知道怎麼說,你不知道小航的醋勁兒有多大,上大學那會兒我跟女生多說幾句話他都能翻天……”
  鄭楠也看出兩人不對付,從中間儘力緩和着席間才不至於冷場,萬幸另外幾個人和陸一航都認識,不至於太明顯。
  
  飯後才剛九點,鄭楠笑了下:“玩會兒吧,梭哈?”
  章梓斌一直看著舒逸,笑笑:“舒逸會玩嗎?我教你?”
  
  舒逸還沒來得及說話陸一航先道:“小逸不愛玩這些,不用了。”
  舒逸確實對這些沒感,但聽著陸一航這麼說還是給他使了個眼色,說了多少次了說話別這麼得罪人,舒逸對章梓斌笑笑:“我太笨,玩不會。”
  章梓斌笑笑剛要接話陸一航道:“我代小逸和章總玩玩,好吧?”
  章梓斌笑了下點頭:“好。”
  
  幾人換了包間,舒逸去洗手間,出來的時候正和章梓斌對上,舒逸笑了下讓開路,章梓斌卻不動身,笑笑:“上回太匆忙沒能好好說話,你是和陸總……”
  舒逸知道瞞不過去,只得點點頭,低聲道:“是,章總別跟別人說……”
  
  “放心,我也是。”章梓斌笑了下,聲音更輕,“有興趣跟我試試嗎?陸總長得是好看,但看來不是太溫柔吧?”
  舒逸愣了下,章梓斌一直是溫文爾雅的紳士形象,舒逸怎麼也沒想到他能說出這種話來,心裡暗道還是陸一航看人準,舒逸最煩圈子裡的這種事,語氣淡了:“不好意思,這是我們之間的事。”
  
  章梓斌輕笑:“不過就是玩玩,這麼當真做什麼?陸一航對你很好?”
  舒逸徹底沒了耐心,低聲道:“我們之間的事向來不愛和外人說,借過。”舒逸洗了洗手回包間。章梓斌含笑看著舒逸背影,轉身進了隔間。
  
  包間裡桌子已經擺好,從下面剛叫來的荷官也準備好了,陸一航和章梓斌自然是在一桌,兩人兌好籌碼各自坐好,舒逸有點不放心,走過來坐在陸一航這邊的沙發上,他倒是不怕陸一航輸錢,陸一航脾氣不好,他怕一會兒出事。
  
  陸一航倒一直很平靜的樣子,荷官發過第一張牌來就漫不經心的看一眼又合上,章梓斌笑笑:“早就聽說過陸總了,但沒想到陸總這麼年輕,真是意外。”
  第三張牌陸一航是張K章梓斌是張紅心八,陸一航拿過一個一萬的籌碼扔到桌子中間,淡淡道:“謝謝,我倒是沒聽說過章總。”
  葉小飛端着杯果汁坐在舒逸身邊,聞言忍不住嗆了,舒逸偏過頭掩過嘴邊的弧度,拿過紙巾來遞給葉小飛。
  
  章梓斌有些沒意思,也跟了個一萬的籌碼,荷官再次發牌,陸一航還是扔了個一萬的籌碼,章梓斌眼中含笑,跟了個兩萬的,陸一航抬眼看了章梓斌一眼沒說話,下面的也開始跟兩萬。
  
  五張牌發完,陸一航抽出最後一張牌:黑桃K紅桃十方片九紅桃六方片五。章梓斌笑了下抽出底牌:方片A。
  章梓斌已經有一張黑桃A了,這下湊了一對,是章梓斌贏了。
  
  荷官把籌碼打好放在章梓斌手邊,章梓斌眉梢眼角掩不住得意,拿了個最小的籌碼放在小籃中當抽頭,輕笑:“繼續。”
  陸一航一下子輸了五萬也不當回事,接下來的幾把不是輸了就是棄了,林林總總的輸了快十萬,章梓斌越發得意,輕笑:“陸總是不怎麼玩吧?贏的我有點不好意思了,要不就算了吧。”
  
  陸一航沒說話,荷官拆了新牌發牌,兩人各自看牌扣上,第二張牌陸一航是紅桃十,章梓斌是黑桃A。章梓斌輕笑:“今天這手氣,呵呵……”
  章梓斌直接放了五萬的籌碼,含笑看著陸一航。
  
  葉小飛忍不住小聲道:“怎麼一開始就……”舒逸給葉小飛使了個眼色,葉小飛閉嘴。
  陸一航還是一副不動聲色的樣子,也跟了五萬。
  
  第三張陸一航是紅桃Q,章梓斌則是一張方片A,牌面上章梓斌已經有一個A的對了,陸一航手上卻還零散着,章梓斌拿了個大對幾乎認定自己是贏了,放了十萬的籌碼,嘴上卻謙虛着:“陸總還跟嗎?”
  陸一航點頭,直接放了二十萬的籌碼,旁人看來陸一航幾乎是在賭氣了。
  
  章梓斌笑笑不說話,荷官繼續發牌,這次陸一航是張紅桃A,章梓斌是梅花K,陸一航還是下的二十萬。
  
  章梓斌笑着跟了,陸一航已經下了四十五萬了,這個數不大不小,算是前面的那些也足夠讓陸一航心疼了,章梓斌打的好算牌,笑笑:“今天玩的大了,要我說就算了吧,就當時交個朋友了,我那助理這幾天病了,陸總能不能讓舒逸過來給我幫幾天忙,就算咱們扯平了,好吧?”
  話音剛落屋裡的人聲靜了,不少人都明白過來,章梓斌今天就是衝著舒逸來的。
  
  這在坊間並不稀奇,小情兒不過就是鬧着玩的,用來交個朋友聯繫聯繫感情是常事,還能填上今天的巨資實在是合算,舒逸抿了下嘴唇,他只是沒想到章梓斌能這麼打陸一航的臉。
  
  章梓斌也是好面子的人,當時在度假村的時候陸一航讓他下不來台,現在就要還回來,今天要是陸一航答應了就算是跟自己服軟,就算是不答應那也宰了他六十多萬,也算是出氣了,章梓斌心裡打的好算盤,含笑看著陸一航等他的答覆。
  
  可惜陸一航根本沒理他。
  陸一航看看身邊的荷官:“發牌啊。”
  
  荷官沒想到陸一航還跟,章梓斌已經有了一對A加上一個老K,幾乎是穩贏了,牌注已經這麼大了,還跟?
  荷官發牌,陸一航是一張紅桃十一,章梓斌是一張方片九,陸一航輕笑,這已經是第四張牌了,陸一航看看剩下的籌碼,直接放了五十萬,輕笑:“章總?”
  
  章梓斌看著陸一航平靜的臉沒來由的有點發慌,因為剛才他的挑釁包間的人都在看著他們,現在不跟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臉了,章梓斌的底牌是方片K,手裡有兩個大對他還是有底氣的,章梓斌下註:“開吧。”
  章梓斌翻過自己的牌:黑桃A方片A梅花K方片K方片九,兩大對。
  
  陸一航抽出自己的最後一張牌:紅桃K。
  陸一航的一手散牌串了起來,紅桃A紅桃K紅桃Q紅桃J紅桃十,同花大順!
  
  葉小飛不知不覺的已經站了起來,幾乎不敢相信:“不是吧,黃袍旗啊!”
  陸一航輕笑:“承讓了。”
  荷官把快二百萬的籌碼碼好放在陸一航手邊,陸一航放了抽頭又給了荷官小費,輕笑:“章總剛才就不想玩了,那就算了吧,幫我換一下籌碼。”荷官連忙去換。
  
  章梓斌一臉的震驚怎麼也緩不過來,陸一航剛才一直是裝不會玩的?怎麼會突然贏了個這麼大的?!
  陸一航對章梓斌笑笑:“我身邊實在離不了舒逸,幫不了章總了。”荷官把支票拿來,陸一航看了眼直接給了舒逸:“上交。”
  眾人原本被陸一航的同花大順嚇得繃緊的神經,現在被這一句逗得破了功,舒逸失笑,拿過巨額的支票收好,陸一航出了氣也不再玩了,讓出桌子來跟舒逸坐在一起,眼梢掃過一臉灰敗的章梓斌一眼,冷笑,敢對舒逸有妄想,這點教訓還是少了。
  
  鄭楠是今天的東家,雖然也噁心章梓斌剛才的作為還是得過來緩和幾句,章梓斌也不再玩,坐在一邊和另一個老總說話,神色還是有些恍惚。
  
  陸一航教訓章梓斌的狠,舒逸心裡也痛快,心裡慶幸陸一航沒聽見在洗手間裡章梓斌跟自己說的話,不然這醋罐子更的要命了,舒逸偏過頭跟陸一航說悄悄話,陸一航低頭含笑聽著,忍不住垂下手拉起舒逸的,舒逸掙了下沒掙開也就隨他去了,陸一航臉上笑意更甚,耐心的聽著舒逸的念叨。
  
  包間裡的人讓陸一航激的賭性大發越發的熱鬧,眾人吸煙的居多,雖然有排風但還是有味道,舒逸怕陸一航再傷着肺,拉著陸一航出來透氣。
  二樓廳的露台上有個小噴泉,舒逸跟陸一航坐在噴泉邊看水池裡的小魚,舒逸忍不住去摸水,陸一航拉著舒逸的手不讓他亂碰,露台上沒有人,連着走廊的地方還有帷幕,陸一航忍不住低頭親吻舒逸的唇,低聲道:“宰了那畜生二百萬,出氣了麼?”
  
  舒逸心裡一暖,正顆心都在發甜,輕笑:“出氣了……”
  “出氣了就行。”陸一航低聲笑,攬着舒逸的腰親吻,含糊道,“張嘴,聽話……”
  舒逸臉紅了,但還是依言分開唇,陸一航輕輕逗弄着舒逸的舌,慢慢的加深,愛撫着舒逸口中的每一處,舒逸最喜歡陸一航深吻他卻也最怕這個,陸一航的手順着舒逸的腰滑上來,輕輕摩挲着舒逸的後背,舒逸忍不住小聲□……
  
  陸一航餘光看向帷幕後面,一個人轉身走了,陸一航心裡冷笑,敢覬覦自己的人,這點教訓還是太少了,晚上在洗手間裡章梓斌讓舒逸和他試試的時候陸一航正在隔間裡,要不是顧忌着舒逸不喜歡別人知道兩人事當時陸一航就直接動手了,今天這個就算是個小小的教訓吧。
  
  陸一航見舒逸越發動情輕笑:“回家吧?嗯?”
  舒逸輕輕喘息,點頭:“回去。”
  
  
番外三
  舒逸發現陸一航最近有點不對勁,非常的不對勁。
  
  這種情況已經快一個月了,陸一航經常會走神,心不在焉,開會的時候甚至會發愣,然後問徐傑:“剛才說到哪了?”
  在以前這種問題發生在陸一航身上幾乎是不可能的,陸一航最近應酬並不多,身體狀況也不錯,身體沒有問題,那就是心裡有事了?
  這些舒逸當然都問了,但陸一航的回答永遠都是:“沒事。”
  
  沒事是什麼事?舒逸最怕陸一航有事瞞着他,而且陸一航不光是愛走神,之後還會在半夜裡起來打電話,聲音很小舒逸聽不清,每次半夜裡打過電話後陸一航都會去家裡的露台上呆好長時間,等再回來躺下的時候會攬着舒逸親他,滿懷心事的樣子,舒逸裝着睡心里納悶的要死,陸一航這到底是要幹嘛?是在玩出軌嗎?舒逸不太信。
  
  兩人能走到今天有多不容易舒逸比誰都清楚,分手了五年陸一航都沒再找人,現在怎麼會劈腿。
  
  這種情況持續一個月後舒逸終於爆發了,這天舒逸起床後就發現陸一航在露台上站着看外面,不知道已經站了多長時間。
  
  舒逸心裡嘆氣,陸一航是典型的吃軟不吃硬,吼他問不出來只能哄着了。
  舒逸慢慢走到露台上從後面抱著陸一航,陸一航轉過頭來親舒逸的額頭:“醒了?餓不餓?”
  舒逸搖搖頭,低聲道:“心裡難受,不想吃東西……”
  
  “怎麼了?”陸一航摸摸舒逸的額頭,“不燒,不高興了?”
  舒逸攬着陸一航的腰把臉埋在陸一航頸彎裡,哼哼:“你有事不跟我說,我心裡就難受,吃不下東西了……”
  陸一航笑了,舒逸現在越來越愛跟自己膩歪,越長越回去了。
  
  舒逸心裡竊笑,就知道他受不了這個,再接再厲:“跟我說說唄,幫你拿主意。”
  
  陸一航在舒逸唇上親了下,拉著舒逸回臥室坐下,道:“想把事情定下來再跟你說的……”
  舒逸一臉我就知道的表情,等着陸一航的下文。
  陸一航笑了下:“咱們也不小了,我媽也跟我提過一次……你想要孩子麼?”
  
  “孩子?”舒逸有點反應不過來,“什麼孩子?”
  陸一航抿了下嘴唇:“我媽的意思是讓咱們要個孩子,我們比普通夫妻也就少一張證書,怎麼就不能有孩子呢?”
  舒逸瞪大眼睛:“孩子……怎麼生?”
  
  陸一航看著舒逸的呆樣撐不住笑了,攬着舒逸一起躺下,開始解舒逸的睡衣鈕子,伏在舒逸身上親他:“你能生嗎?咱們試試……”
  舒逸愣愣的被推倒了這才反應過來,推陸一航讓他躺好了,哭笑不得:“鬧什麼,你跟媽到底是怎麼商量的?這有什麼不能跟我說的?”
  
  陸一航撐着胳膊側着身子看著舒逸,想了想慢慢道:“一開始沒定下來,怕說了讓你空歡喜,嫂子給介紹了一個療養院,當然不是真的療養院,在美國舊金山,是個代孕中心。”
  
  陸一航昨晚已經接到了最後確定的電話,原本也是要跟舒逸說的,陸一航想了想道:“按着流程我們先在那裡住一段時間,吃住都要按着醫生安排的來,然後……”
  舒逸不知怎麼的臉紅了,陸一航笑了下:“然後你知道了吧,取精子,給一個女人的卵子受精,受精成功後再由代孕母親來孕育,成功後我們就回來,等九個月後再去把孩子接回來。”
  
  “提供卵子的女人,還有代孕母親咱們都見不着,她們也不會知道咱們是誰,很安全。”陸一航早就做足了功課,“嫂子的一個朋友就是在那裡找的代孕,聽說服務很健全很周到,可以放心。”
  
  舒逸怎麼也沒想到陸一航這些天忙的是這個事,孩子的事舒逸一直沒想過,自打被陸一航掰彎後舒逸就以為自己必然和孩子絶緣了,沒想到還有這個法子,生命的延續永遠都很奇妙,舒逸不自覺的有點期盼。
  陸一航看著舒逸又高興又反應不過來的樣子笑了,道:“媽的意思是讓咱們先要一個,就算找保姆帶孩子也挺辛苦的,兩個肯定忙不過來,你肯定也捨不得讓別人看著,是吧?”
  
  舒逸點點頭:“那就……先要一個。”
  陸一航在舒逸額頭上親了下,道:“先要一個你的吧,過幾年,等老大能上幼兒園了,咱們騰的開手了再要我的。”
  舒逸心裡一甜,搖頭:“不用,先要誰的都一樣……”
  “一樣還推什麼,就先要個你的,最好是像你……招人疼。”陸一航想想舒逸小時候的照片笑了,“要是女孩兒就更好了。”
  
  舒逸抬頭看著陸一航:“男孩女孩能自己定嗎?”
  “可以,但最好是不插手。”陸一航笑了下,“咱們又不挑的,是吧?女孩兒咱就嬌養着,男孩就好好教他,以後讓他接手公司,好吧?”
  
  這些事陸一航早就想了一個多月了,自然比舒逸考慮的周到,陸一航想了想道:“這事也得你媽媽說一聲,去那邊最少也要一個月,公司的事也要先交代下,等咱們再過去的時候差不多就到了聖誕節了,也不錯。”
  舒逸點頭答應,心裡滿滿的都是小孩子,忍不住趴在陸一航身上亂咬:“孩子孩子孩子……”
  
  陸一航笑着任由舒逸發瘋,舒逸跟陸一航折騰了一頓又衝到客廳裡揉大虎,最後又衝回來給舒母打電話,陸一航自覺讓出空間來讓舒逸母子說體己話,自己下樓做早飯。
  
  舒母自然是願意讓舒逸有個孩子的,又囑咐了舒逸不少話,母子兩人聊了快半個小時,舒逸放下電話下樓找陸一航,陸一航繫著圍裙正在煎雞蛋,舒逸看看鍋裡雞蛋笑了:“不容易,今天沒打碎了,也沒有雞蛋殼,有進步。”
  陸一航失笑:“以前也沒多爛,說好了?”
  “嗯。我媽也同意,還說到時候來看看,那得一年以後了。”
  
  陸一航點頭:“同意了就行,這麼高興?”
  從陸一航跟舒逸說過這事後舒逸的嘴就沒合上,對新生命的期盼是沒法言喻的,舒逸接過手來做飯,笑的有點傻氣:“得想想孩子的名字了,唉我就怕起名字……”
  陸一航站在一旁一邊給舒逸打下手一邊應和着舒逸的念叨,點頭:“名字慢慢想,不急……就叫舒小逸吧。”
  舒逸橫了陸一航一眼:“那你的孩子以後叫陸二航,行嗎?”
  
  公司的事暫時讓陸父派來的人盯着,做好交接工作後兩人辦了旅遊簽證,直飛舊金山。
  
  陸一航已經和這邊的療養院聯繫好了,兩人下了飛機就有專人在等待,招待的人一路上都在跟舒逸介紹代孕的流程,這些陸一航早就清楚了,舒逸則仔細的聽著,生怕漏了什麼。
  
  接待的人很熱情,一項一項的跟舒逸交代:“你們先要住一個星期,最好是兩個星期,這段時間裡要戒煙戒酒,兩位不吸大麻吧?”
  
  舒逸搖搖頭,那人點點頭,繼續道:“我們會給您安排飲食,這段時間您可以出去逛逛,但最好是不吃外面的食物,每天的作息,運動也請按着我們安排的來,這都是為了給您一個最健朗的寶寶,當然,這段時間的性|行為也請按着我們安排的來,這個很重要,請您一定要注意,好吧,先介紹這些……”
  
  舒逸有點不好意思,點了點頭看車窗外面。
  
  地中海氣候還是很好讓人接受的,療養院裡環境很好,簡直就是一個小型的度假村,因為要過聖誕節的原因療養院裡各處都拉了綵帶,庭院裡還放了棵大大的聖誕樹,晚上的時候綵燈點點,非常漂亮。
  
  舒逸和陸一航一連住了快兩個星期,期間每天的時間都被安排的滿滿的,只是取舒逸的精子,陸一航原本不用跟着一起的,但陸一航堅持要和舒逸一起作息,按着陸一航的話來說孩子是兩個人的,他有責任陪着舒逸。
  
  兩個星期後舒逸的身體調養到了最佳狀態,提供卵子的母親也到了排卵期,醫生通知舒逸今天準備精子,舒逸當天從早上起來就有點緊張。
  原本應該是舒逸拿着試管和手套自己去準備間裡取的,本來準備的好好的但臨了舒逸越來越緊張,拿着膠皮手套手都有點抖,好像孩子馬上就要生出來似的。
  
  醫生看著舒逸緊張的臉色有點發白哭笑不得:“舒先生,這沒有什麼……您可以當做在無償捐獻,也可以當做是在……嗯安慰自己,想點兒別的?讓自己放鬆下來……”
  舒逸聲音都有些發顫,抓狂道:“我怎麼想別的?這不是精|子是孩子啊啊啊……”
  
  陸一航失笑,醫生溝通了下:“不好意思……我和舒逸是同□人,這個孩子會是我們的長子,將來要繼承家業的,所以他會緊張……”
  醫生體諒的點點頭:“國人向來對血緣看重,我們提前做這麼多準備就是為了讓您有個最健康的寶寶,沒想到讓舒先生更緊張了。”
  
  陸一航想了想道:“能不能……讓我陪他一起進房間?這也是我的孩子,我們一起……可能會好一點。”
  醫生點點頭:“沒問題,你們也可以親熱一下,讓他放鬆一點開心一點,隨便怎麼樣吧,只要能取出來就行了。”
  
  陸一航點頭接過舒逸手裡的試管笑笑:“來吧,我跟你一塊進去。”
  
  有陸一航陪着舒逸自然好受很多,兩人也沒去準備間,直接回了這些天兩人住的房間,陸一航將試管放在床頭,像是沒有這回事一般,攬着舒逸躺在床上,低聲道:“放鬆……就當是在家裡,沒這事。”
  ……
  
  有陸一航幫忙這種事就容易多了,陸一航只套上一條褲子,赤着上身把試管塞好交給門外等着的醫生,再由醫生去安排後面的事。
  
  陸一航轉身回來坐在床上親了親舒逸的額頭,舒逸渾身都沒了力氣,臉還紅着,順着陸一航的姿勢攬着他將臉埋在陸一航的小腹上,陸一航知道他是緊張,輕柔的撫摸着舒逸的頭髮細細的安慰。
  
  後面的事都很順利,確定代孕母親受孕成功後兩人回國了,陸一航給了代孕母親一筆豐厚的報酬,孕育生命付出的辛勞不是錢能支付的,陸一航和舒逸都很感激這個不知名的女人。
  
  之後就開始了漫長的等待,每個月療養院都會將代孕母親的產檢報告寄給兩人,陸一航和舒逸每次都會把檢查單翻來覆去的看很多遍,不厭其煩。五個月的時候療養院還寄了一份短短的視頻過來,舒逸看著電視裡的黑白影像紅了眼睛,一個小小的,模糊的身影在顫動,那是他生命的延續,他和陸一航的後代。
  
  七個月的時候陸一航就開始往家裡買嬰兒用品了,像每個等待孩子降臨的父親一般,陸一航採購的幾乎有點盲目,男孩女孩的東西都在買,衣服,奶嘴,小玩具,陸一航看著什麼都想買,想像着小傢伙用着這些東西的樣子陸一航再也沒了自製力,陸一航以前還不明白為什麼有的父母那麼溺愛孩子,現在輪到自己才明白過來,這種無條件的愛是自發的,來自人性本能,無可抗拒,更何況這個小生命不只是他的後代,更是他最愛的人的血脈。
  
  八個月的時候舒逸和陸一航將小臥室收拾了出來,兩人沒有用工人,都是自己在動手,一起挑選壁紙的顏色和花紋,一起細細挑選小毯子的質地,一起討論小臥室裡燈光的瓦數多少才合適。
  
  陸一航還將買來的嬰兒床稍微改動了下,在扶手和小欄杆上包上了一層天鵝絨,這樣小傢伙回來再調皮也不怕他碰着頭了。小臥室中間是嬰兒床,地上全是陸一航買來的玩具和抱枕。看著就讓人覺得溫馨。
  
  到了第九個月份的時候舒逸總會走神,想著預產期數着天數過日子,兩個人都會做關於孩子的夢,醒來後一起討論,預產期的前一星期兩人飛舊金山,在療養院裡等待着新生命的降臨,醫生告訴他們代孕母親的身體狀況非常好,順產沒有問題。
  
  接下來的日子有些煎熬,舒逸每天都魂不守舍的,沒有心情去逛唐人街和金山大橋,陸一航面上一直安慰着舒逸心裡其實也是緊張期待的,煎熬了一個星期後孩子終於呱呱落地,是個健康的男孩。
  
  護士將孩子抱給舒逸的時候舒逸手都是抖的,孩子還沒有睜眼,但那眉目輪廓已經有些舒逸的樣子了,陸一航給孩子拍了張照片後給孩子的爺爺奶奶和外婆發了過去,讓國內的陸家和新加坡的舒母放心。
  
  新生兒不能在外面久待,護士只讓兩人抱了不到五分鐘就將孩子抱到育嬰室去了,孩子還要在這裡住一個月才能接走,舒逸無意識的跟着護士,一路跟到了育嬰室外,隔着厚厚的玻璃牆舒逸可以看見自己兒子躺在小床上,孩子睡的很實,小小的拳頭蜷了起來放在嘴邊,鼓鼓的小肚子隨着呼吸微微起伏,舒逸撐不住濕了眼眶,陸一航在舒逸身後將人抱在懷裡,舒逸的感受他都懂得。
  
  這是他們的第一個孩子,他們八年愛情的見證,他們在未來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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