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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心理醫生,不是陪人語音ML by 朱小蠻 :: 2014/01/14(Tue)

文案
泌尿科二貨(?)醫生攻X心理醫生受
這篇是《是陪人語音ML,不是心理醫生》的兄弟篇
拖了一年多我總算開坑了T-T

內容標籤:制服情緣 都市情緣 歡喜冤家 近水樓台
搜索關鍵字:主角:魏航,蘇德昌 ┃ 配角: ┃ 其它:醫生,二貨攻



  1

  “小魏醫生,我真的好苦惱哦,什麼我的手指剛伸進去,那個男人就射了?”蘇德昌躺在心理治療科的病床上,歪着頭,一臉愁容地望着魏航,“那是我剛換的一次性床單啊,才幾分鐘啊,就被他弄髒了。”

  魏航很無語:“髒了就換唄,床單錢又不要你付,你心疼個什麼勁兒?”

  蘇德昌認真地瞪大眼睛:“那不是重點,重點是前一句!”

  那你為什麼要說後一句?

  魏航強壓下內心升起來的那團火,明明心裡恨不得抽死眼前這個人,卻又不得不耐下性子地開導他:“人家是病人嘛,有這方面的疾病才會來找你。”

  “可他差點射到我臉上,幸好我躲得快。”蘇德昌拍了拍胸口,一副鬆了口氣的模樣。

  類似以上摺磨人的對話,魏航每個工作日都能聽到,沒辦法,誰叫他是醫院新來的心理醫生呢?

  心理治療科在醫院一直就是可有可無的科室,本來醫院有一名心理醫生就夠用了,但隨着近期醫患關係的緊張,越來越多的醫生承受着巨大的壓力,不僅外面的病人來醫院諮詢,就連本院的醫生也找心理醫生聊天。

  一時間,張主任忙得不可開交,於是乎,醫院特地招來剛研究生畢業的魏航,為得就是緩解本醫院醫生的心理壓力,也算是一種福利。

  而眼前正在說話的蘇德昌,乃是本院泌尿科的資深醫生,自從知道醫院提供這項福利後,他是每天都要來魏航這裡報導。

  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在魏航看來,蘇德昌這個人用三個字就能概括——神、經、病!

  從第一次跟蘇德昌說話到現在,魏航從來都找不到他的重點。這絶對不是自己的理解能力有問題,而是對方的表達方式太異常。

  雖然很煩對方每天跟自己吐槽着25禁的話題,但是他又不能真與對方翻臉。

  畢竟是一家醫院的同事,抬頭不見低頭見,因此他每次見蘇德昌的感受都很微妙,心裡想要抽了他的筋,拔了他的皮,把他從樓下丟下去,讓他徹底消失,面上卻要冷靜,擺出專業的態度,耐心地開導對方。

  魏航覺得,在大多數情況下,他只是擔任一個垃圾桶的義務,但他存在的意義,就是讓這群心裡不好過的醫生好過起來。

  所以,每次工作結束,心裡不好過的人就成了魏航。

  別的醫生還好,尤其是這個蘇德昌,有時候幫助過他後,魏航自己都想去張主任那裡尋求心理幫助。

  “小魏醫生啊,你這裡的床真舒服。”

  魏航一個愣神,不知道話題怎麼就轉到這上面來了。

  蘇德昌伸出一根手指在床上戳了戳:“好軟哦,彈性也不錯,都快趕上人體括約肌的彈性了,在哪裡買的呀?躺着我都快睡着了。”

  這都是什麼比喻啊!魏航一臉黑線:“這些都是採購部門負責的,你可以去問他們。”

  “我問他們幹什麼啊,家裡用這種小床一翻身就掉下來了,我想睡就到你辦公室來。”

  不買你問我在哪裡買的幹什麼?敢情你到我這裡來不僅是來摧殘我,還是來蹭床休息的啊。魏航默默地把蘇德昌罵了個底朝天,認真思考起如果醫院給他們科換個床,是不是這位煩人的大神就不會來折磨自己了。

  完全不自知的蘇德昌嘿嘿一笑,厚着臉皮說:“小魏醫生,有水嗎?我好渴。”

  當我是保姆嗎?魏航懶得與他囉嗦,轉身去給他倒水。

  蘇德昌坐起來,喝了兩口,砸吧砸吧嘴:“有點燙,不過能湊合。”

  給你倒就不錯了,還在那裡挑三揀四的,討打嗎?

  就在魏航快要忍不住,想要給他一拳的時候,蘇德昌突然從床上跳下來:“不早了,我要回科室了,咱們明天見。”

  魏航等得就是這句話,趕緊說:“明天見。”

  見魏航繃著臉,蘇德昌笑嘻嘻地湊過去:“笑一個嘛,看我都笑了。”

  雖然很想對他大吼“你笑關我屁事啊”,但這麼說只會換來對方更多的廢話。為了自己着想,魏航心不甘情不願地扯了下嘴角。

  蘇德昌看完後評價道:“笑得比哭還難看,小魏醫生你要多對著鏡子練習練習啊,笑容也是我們作為醫生的職業操守,看,我笑得多好。”

  “……”

  “你他媽走不走!”魏航終於憋不住,爆發出來。

  蘇德昌嚇得一抖,縮着屁股逃跑了。

  魏航鬱悶地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每天必須經受的一次折磨總算熬過去了,真不希望明天的到來啊!

  2

  也許是上天感受到了魏航的誠意,又或者是蘇德昌異於常人的思維讓老天爺都看不下去,第二天直到快下班,魏航都沒有見到蘇德昌。

  太棒了,可算能過個安穩的日子,魏航打開音響,放了首極具情調的歌曲。

  幾首歌曲後,距離下班還有五分鐘,魏航脫掉白大褂,準備去趟廁所就走。

  蘇德昌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發了瘋似的衝了過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關上辦公室的門,一邊靠在門上喘粗氣,一邊哭喪着臉叫道:“小魏醫生,救命啊!快幫我打電話給保安,有個病人,他……他追了我好幾層樓了!”

  魏航見他這個陣勢,便知大事不妙,趕緊撥打了保安的電話。

  不一會兒保安就趕過來,可是門外並無異常,蘇德昌不放心地瞅了一圈,確定外界安穩如常,才怯怯地走出來。

  送走保安,魏航冷着臉怒視他:“你耍我呢?”

  蘇德昌直搖頭,心有餘悸地環顧四周:“沒啊,剛才真的有個病人一直在追我。”

  魏航冷笑起來,臉上陰沉一片:“你一男科醫生能有什麼醫患矛盾?你是不小心閹了個男病人,還是害得人家不育?”

  “你怎麼能懷疑我職業技能的水平!”蘇德昌怒道,“剛才追我的那個人還誇我技術一流。”

  魏航斜他一眼,更加懷疑蘇德昌是無中生有,有意問他:“他都誇你了,還追你做什麼?”

  沒想到蘇德昌的臉色瞬間變幻莫測,一陣黑一陣白,最後還透着那麼一丟丟莫名其妙的小害羞:“小魏醫生你不知道啊,那個男人好可怕,一來就脫了褲子趴在床上,我什麼都沒做呢,他就雅蠛蝶雅蠛蝶的叫。一會兒說自己不能勃`起,一會兒又說自己不能射。可我剛碰上他的雞雞他就硬了,我還沒擼幾下他就射了。最恐怖的是我幫他做完肛檢後,他竟然誇我手活好,非要讓我給他當男朋友。小魏醫生,他是個男人,我也是個男人啊,你說這是個什麼世道。”

  “男人喜歡男人怎麼了?”魏航皺了皺眉,對於蘇德昌那段廢話的最後一句非常不滿。

  蘇德昌腦內靈光一閃:“你不會喜歡男人吧?”

  “恭喜你答對了。”蘇德昌震驚的表情讓魏航很不爽,他涼涼地說了句不含感情的話,頭也不回地離開醫院。

  按理說,經過這件事,兩個人之間的關係應該會變得很僵。可當天晚上七點半,魏航到家吃完飯沒一會兒,手機就響了。他掏出來一看,竟然是蘇德昌。

  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魏航一接通,蘇德昌那充滿標誌性的哭訴聲清晰地在耳邊響起:“完了完了,小魏醫生,我發現我不能勃`起了!”

  “咳咳咳……”正在喝水的魏航差點兒被嗆死,“不能勃`起你找我有什麼用,你自己不是男科醫生嗎?”

  蘇德昌扯着嗓子哭嚎:“是啊,我查過了!身體很好,絶對沒問題,但就是不能勃`起!一定是下午的事對我刺激太大了,小魏醫生,你要幫幫我啊。”

  “我能幫你什麼?幫你擼嗎?”魏航被蘇德昌氣得整個人都不正常了,衝著電話吼完,直接切斷電話。

  下一秒手機又響起,魏航定睛一看,見還是蘇德昌打來的,直接關機。

  3

  相較於自己的主職而言,魏航更愛他所從事的副業。

  雖說兩者都是從事心理輔導工作,但主職因為是本職工作,不免讓人多了幾分拘謹。加上直接與病患面對面交流,總具有一些不安定因素,說不定那個有狂暴症的患者上一秒笑嘻嘻的跟你說話,下一秒就把你給捅了。

  而他的副業,在網絡上提供心理輔導,就安全多了,自由多了。在網絡交易的平台上,他的所有信息都可以是假的,即便讓對方不滿意,充其量就是個差評,也不至於被人提刀追殺。

  手機被魏航丟在床上不再亂叫,沒有蘇德昌的干擾,魏航的心情總算好轉。他打開電腦,登陸自己的阿里旺旺,開始等生意上門。

  魏航經營的淘寶店已經有三顆鑽了,這家店是他上大學的時候開的,算下來有三四年了。俗話說窮學生,魏航不僅是個窮學生,還喜歡作,為了滿足自己的作,便有了這家淘寶店。

  等了十幾分鐘,一直沒有客人上門,魏航不慌不忙地拿了睡衣去浴室洗澡。

  洗完出來,果真有生意上門。

  電腦桌面上自動彈出兩個對話框,一個對話框是系統消息,提示有人拍下“心理輔導”寶貝,另一個對話框是賣家發來的信息。

  “醫生,救命!!!!!”

  好熟悉的開場白,魏航不經意地抬頭往對話框左上角看去。

  臥槽!蘇德昌!這個賣家的名字竟然叫蘇德昌,有這麼巧的事嗎?

  魏航手指顫抖地點開交易詳情,查看賣家信息。真實姓名那一欄裡赫然出現蘇德昌三個大字,手機號碼是他認識的那個蘇德昌的,就連收貨地址也是他們醫院。

  不用懷疑,這個連網名都懶得起的人肯定就是那個倒霉催的,剛跟自己哭訴不能勃`起的,魏航十分看不順眼的蘇德昌!

  這一刻魏航很慶幸自己留下的信息全是假的,一個偉大的計劃正在他的腦海裡醞釀著,作為一個長期被蘇德昌折磨的心理醫生,他,魏航,要報仇雪恨!

  手指噼裡啪啦地在鍵盤上敲打着,魏航一臉壞笑,頂着“心理醫生”的網名說道:“親,請問有什麼能為您服務的嗎?”

  沒錯,魏航的網名非常直白,就叫心理醫生。

  “醫生,我雞雞沒有反應了!怎麼擼都硬不起來。”

  蘇德昌不可能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那麼,剛才的事,他確實沒有騙自己。魏航為了更好的把自己偽裝成網絡上這位從與蘇德昌素未謀面過的心理醫生,故意問出已經問過的問題:“是不是您的身體有問題呢親?”

  “不是啊,我查過了,各項機能都正常,就是那裡有問題,所以才來找心理醫生的。”

  “以前也有這種情況嗎?”

  “沒有,今天是第一次,一般我洗澡的時候一摸雞雞就硬了,今天我手都快酸了,它還一點反應都沒有。”

  為毛有人洗澡的時候會有這種怪癖,如果說為了緩解欲`望一兩次就算了,但蘇德昌口中的一般……明顯就是很頻繁的意思!他到底是太敏感,還是性`欲太旺盛啊?

  “是不是遇到什麼事,才導致親那裡沒有反應的?”魏航佩服着自己的淡定,明知故問,下午聽到蘇德昌那段言論只覺得生氣,現在回想起來,他都快要笑岔氣了。擺明了蘇德昌被人當色`情服務者給用了,真解氣啊!

  “是的!醫生,你好聰明!”

  “那是什麼事呢?”

  “是……”蘇德昌支支吾吾,打了一個字,跟着又打出一句話,“醫生,你怎麼稱呼啊?沒有稱呼我說不出來……我看訂單詳情裡的名字是ABC,你的名字好奇怪哦,是外國人嗎?我要叫你A醫生麼?中英混合好不習慣哦。”

  怎麼會有人把ABC這種一看上去就是瞎打的字母誤以為是真名!

  魏航對著電腦盡情的翻白眼:“親可以直接叫我心理醫生。”

  “這樣叫心理壓力好大啊,總覺得自己心理不正常的樣子。”

  你本來就不正常,魏航默默吐槽。他當然沒笨到讓對方叫自己“魏醫生”,萬一露餡了怎麼辦?

  魏航眼珠子在眼眶裡骨碌碌一轉,冒出一個壞主意:“親,請問您貴庚了?”

  “29。”

  “我30歲了哦,親可以叫我哥哥,這樣會拉進距離,聊起天的時候也會……”魏航歡快地回覆,想要占蘇德昌口頭上的便宜。

  誰知這句話最後四個字“比較輕鬆”還沒打完,蘇德昌緊跟着又發來一條新回覆。

  “我給你起個代號吧,你看,楊過不想叫小龍女師父的時候就叫她姑姑,要不我叫你姑父吧。”

  姑父你大爺!

  你是楊過嗎?你有古天樂的顏嗎?

  魏航的眼前浮現出蘇德昌的樣子,雖然這個人很煩,但是長相相當男人,跟尋秦記時期的古天樂不相上下。180多公分的個頭,古銅色的皮膚,寬肩窄臀,肌肉緊實,腰看上去也很有力的樣子,那方面的能力肯定不差。

  魏航遐想連連,好半天才被叮咚叮咚的消息提示音拉了回來,當他看到滿屏幕的“姑父”後,突然發現,他的新稱呼似乎已成定局。

  4

  “姑父,我發現打字也不管用,要不我們語音吧。”

  “姑父姑父,還在嗎?”

  “姑父你理一理我啊,難道上大號去了?”

  不明就裡地蘇德昌發了個語音邀請過去,魏航立即拒絶:“對不起哦親,小店不提供語音服務。”

  “可是打字我真打不出來,求你了姑父,我可以付雙倍的錢。”消息發送出去,蘇德昌緊跟着又開始彈語音邀請。

  魏航最近看中了一對純銀鑲青金石袖扣,特好看,也特貴,於是在蘇德昌打出這行字後,他很沒骨氣的屈服了= =

  語音接通的剎那,蘇德昌不是很確定:“喂,通了嗎?”

  “通了。”魏航順嘴地回了他一句,而後被自己震驚了,他竟然忘記先下載個變聲器什麼的,直接用自己的聲音,露餡了怎麼辦?

  “艾瑪,姑父你聲音真好聽,跟小黃鳥叫似的。”

  魏航糾正他:“那叫黃鶯鳥。”

  好在人的聲音經過聲波傳輸後會有稍微的變化,魏航見蘇德昌沒有聽出來,不由鬆了口氣,又開始繼續剛才被打斷的話題。

  其實刺激蘇德昌的事由魏航都知道,再聽了一遍,也沒有獲得新的信息。

  魏航是打心眼裡不想幫蘇德昌,這會兒攢足了勁,就想整一整他,隨問道:“那個病人長得怎麼樣?”

  “啊?一般般啊。他的長相跟我不能勃`起有啥關係?”

  “來你這裡看病的人不可能全是直男吧,有些gay,你也對他做了跟下午這人一樣的檢查,可為什麼只有碰上這個,你才不能勃`起呢?”

  本就迷糊的蘇德昌,被魏航說得更加困惑了:“是啊,為什麼呢?”

  魏航循循善誘:“那是因為這是你第一次直視自己的患者是個gay,他的表現又讓你不太舒服,加上你本生是異性戀,對同性戀會有些誤解。於是在碰上這個長相不怎麼樣,行為舉止也怪異的人後,才會出現暫時不能勃`起的現象。”

  蘇德昌怔了怔,旋即恍然大悟道:“姑父,你說得很有道理啊!那我要怎麼調整自己的心態?”

  “靠自我調節估計效果不大,我建議你多接觸一些同志,當你充分瞭解這個群體後,才能本着正確地態度去面對他們,從而調節心態。”

  “接觸同志啊……”蘇德昌拖長尾音,似在思考,“我只認識一個,他是我同事,我可以去找他嗎?”

  “當然可以。”

  “可、可是他也是個心理醫生啊。”

  魏航知道他這是在說自己呢,笑着反問道:“那又怎樣?”

  “他是個面癱啊,從來都不笑,我怕我找他諮詢下輩子都不能勃`起了!”

  我呸!你才面癱呢,你祖宗十八代都面癱!

  魏航氣得手抖,我面不面癱管你雞雞什麼事,直接叉了對話框,拒絶再聽到這道討厭的聲音。

  “姑父,怎麼斷了?”蘇德昌急忙發來消息詢問。

  魏航沒好氣地回覆道:“網線被老鼠啃了!”

  “網線斷了也能聊天?好高端啊”

  呃……

  魏航腦袋一卡殻,藉口說:”筆記本自動連接了無線!不想找你同事就自己去gay吧,我修網線去了,拜拜。”

  退掉阿里旺旺,魏航站在全身鏡前左照照,右看看。

  我面癱嗎?

  魏航對著鏡子笑了笑,頓時醉倒在自己的酒窩裡,像我這麼英俊的人怎麼可能面癱,蘇德昌,你眼珠子被狗吃了吧!

  5

  當天晚上,魏航不停地在全身鏡和衣櫃間反覆,來回換了七八套衣服後,又對著鏡子一陣搗鼓自己的髮型,直到凌晨一點多才滿意地睡下。

  早上上班的時候,蘇德昌經過魏航辦公室門口,魏航如一陣風般刮出來,倚在門框上,笑容如沐春風:“早啊蘇醫生,吃早飯呢?”

  蘇德昌嘴裡正咬着一截油條,眼前一閃,驚得他倒退一步,目光呆滯地看著面前的人,倉鼠吃瓜子似的,呱唧呱唧把油條全塞嘴裡,嚼了嚼吞下去大半後,不太確定地回應道:“小魏……醫生?”

  “是呀,油條好吃嗎?”

  蘇德昌繼續痴呆狀:“好吃。”

  魏航來醫院上班快兩個月了,蘇德昌每天都打他門口過。對方不是裝做沒看見他,就是“啪”的一聲,甩上門。今天是第一次,魏航主動上來跟他打招呼,且不說小魏醫生穿得花枝招展風情萬種,就那臉上掛着的甜膩笑容,就有點讓蘇德昌的小心臟受不了。

  “你真是小魏醫生?”蘇德昌仍舊不太相信,“不是他同胞兄弟什麼的?”

  “我家就我一個。”

  魏航話音剛落,蘇德昌的手就伸上來,捏了捏他的臉。

  “你幹嘛啊!”魏航臉一耷拉,拍開蘇德昌的手。

  冷麵,怒吼,這才是蘇德昌認識的那個小魏醫生嘛,蘇德昌點點頭,總算確定了:“真是你啊。”

  一晚上的費心搭配,練習笑容練到腮幫子都痛了,卻換來這麼一個結果。

  魏航嘔得慌,罵了句‘不要臉的臭流氓’,扭頭把門給甩上了。

  蘇德昌見慣了他這幅模樣,不覺有啥,也朝着自己辦公室走去。

  臨近下班的時候,魏航的氣還沒消,聽見敲門聲,以為是有病人來了,快速整理好自己的心情,說了句:“請進。”

  跟着,蘇德昌那張討厭的臉就出現了。

  “小魏醫生……”蘇德昌一開口,魏航的臉就變黑了,正準備把人給罵出去,又聽他說,“嘿嘿,你今天穿得特有品位。”

  魏航心情好了點,抬起的腿放回去,哼唧了一聲,算你有眼光:“什麼事?”

  “哪裡有gay吧?”

  “你要去?”魏航挑了挑眉毛,沒想到蘇德昌真打算按照自己的辦法來實行。

  蘇德昌點點頭,並沒有說太多,魏航也不多問,生怕問多了露餡。

  “帶你去可以,不過你這身衣服。”魏航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鄙夷地斜視他,“酒吧門口的流浪狗都看不上你。”

  “……”

  “算了,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魏航抬眼看了下時間,已經下班兩分鐘了,“我開車帶你去買衣服,然後一起去酒吧。”

  服裝店是魏航常去的那一家,裡面的衣服都是店主自己設計的,店主也是個gay,因為魏航常來買衣服,兩人早就混熟了。

  魏航進來後,逛了一圈,手上多了好幾套衣服,一股腦的塞給蘇德昌,讓他去更衣室換。

  等待的過程中,魏航靠在櫃檯前跟店主聊天。

  店主沖更衣室抬抬下巴:“你男朋友?”

  “我眼光有那麼差嗎?”

  “人家不挺好的嗎?”

  “皮相好,剩下的就……”魏航呵呵笑了兩聲,下面的話不言而喻。

  店主不太信:“沒那麼糟糕吧?”

  “不信你自己去勾搭他呀。”

  “小魏醫生,你過來一下。”更衣室的帘子掀開一個角,蘇德昌的腦袋從裡面探出來。

  “什麼事?”

  蘇德昌扭捏地招招手:“過來說。”

  魏航走到他跟前,蘇德昌壓低嗓音說:“衣服好緊,你幫我換件大碼的吧。”

  “小了?不可能吧,那是緊身的,鈕子能扣上就行。”

  “不行,我覺得好奇怪,不然你進來看。”

  魏航還沒說要不要進去呢,兩眼一花,就被蘇德昌給拽進去了。

  “你有毛……病啊。”

  魏航輕輕地在嗓眼裡吐出後兩個字,完全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蘇德昌上身襯衫敞開着,露出腹部緊實的腹肌,下`身就一條黑色三角內褲,裡面裹着東西鼓囊囊的,隨時有快要跳出來的錯覺。他近乎赤`裸地靠牆站着,魏航的呼吸失控般急促起來。狹小的更衣室剛好只夠容納兩個人,彼此吐出來的呼吸讓這裡的溫度漸漸升高,這種場景下實在太適合做點什麼了!

  旖旎的氣氛讓魏航口有點幹,他摸了摸自己的屁股,突然覺得男人嘛,皮相好,器大活好也就夠了。

  蘇德昌全然沒有注意到魏航的視線都集中在自己襠部,焦急地扣上紐扣說:“你看緊不緊?”

  布料嚴絲合縫的貼在身上,將蘇德昌的好身材顯露無疑,只是對比剛才而言,大片更好的風景被遮擋了,魏航不滿地抬頭:“不緊,穿好了快給我滾出來。”

  再次回到新鮮的空氣中,魏航覺得自己的臉有點燒,店主好死不死地在這時候調笑他:“喲,臉色不太對勁啊,剛才在裡面幹什麼了?”

  “要你管。”魏航不自在地吼了一聲,暗自賭氣地去一邊站着。

  他剛才是怎麼了?難道禁慾太久導致饑不擇食了?否則蘇德昌那種神經病,他怎麼能看得上!

  魏航越想越覺得是憋久了的緣故,不論怎樣,今晚他一定要找個男人來一炮。

  6

  蘇德昌換好衣服出來,站在鏡子前渾身不自在。

  魏航站在不遠處,頭一歪就看到鏡中倒影出來的他。

  高個頭,大長腿,緊身襯衫,貼身牛仔褲,迷人得一塌糊塗。

  打住!魏航跟自己說,想想平時那人在醫院裡的惡劣行跡,你最好跟他保持一定距離。

  其實在最開始,魏航第一次看到蘇德昌時,也曾有過小小的動心。

  畢竟蘇醫生人帥又愛笑,身上套着白大褂,走起路來瀟灑的彷彿披着的是件風衣。

  不過一切的好印象止於不說話的蘇醫生,蘇德昌一開口,那就是活生生的一位氣死人不償命的二百五。

  魏航鬱悶不已,想把他趕走。

  誰知蘇德昌躺在床上,面帶困惑地指着魏航胸前的名牌說:“小魏醫生,你名字下面的那個是投訴電話嗎?”

  “……”被投訴了可是要扣獎金的,魏航沒轍,只能忍了,他雖然也想去投訴蘇德昌,可前提是他得先去男科看個病。

  魏航一想到男科要做的各種檢查,就垂頭喪氣的放棄了。

  一忍再忍結果就是現在不僅在醫院要面對他,就連回家上網弄個淘寶網店,還得替他服務。

  “小魏醫生,我還是覺得衣服小啊。”逕自對鏡整理很久的蘇德昌朝着魏航走過來。

  牛仔褲箍得很近,蘇德昌每走一步,胯下就會微微凸起。魏航即便知道那是因為牛仔偏硬且褲子貼身的緣故,還是不由自主地YY了一下。

  YY完了,蘇德昌也走到身邊停下,魏航舔了舔嘴唇,收起自己的眼神說:“不小,這樣很好。”

  “真的嗎?”蘇德昌不太信,摸了摸自己的腹部。

  “你是gay我是gay啊?你穿這樣gay絶對喜歡。”魏航心裡嘀咕着:他娘的,我這個看你不順眼的人都快硬了,不信今晚迷不倒酒吧裡的那群男人。

  “哦哦,那是得聽你的。”

  魏航嫌他磨嘰,催促道:“還不快去付錢。”

  匆匆忙忙地從店裡出來,蘇德昌直接穿著新買的衣服走。魏航讓他先去車裡等着,轉身去了隔壁的珠寶行。

  他看中的那對袖扣還是一萬多,一毛錢的折扣都沒打。

  魏航依依不捨地隔着玻璃看著它們,暗道:總有一天我會把你們帶回家。

  “小魏醫生,你看什麼呢?”

  魏航被突然響起的聲音嚇了一跳,回頭怒視蘇德昌:“不是叫你去車裡等着嗎?”

  “你沒給我鑰匙……”蘇德昌見魏航心情不太好,又說道,“要不我出去等你?”

  “不用了,走吧。”

  蘇德昌跟上去說:“哎?你不買嗎?我看你好像很喜歡那對袖扣。”

  魏航違心道:“一般喜歡而已。”

  蘇德昌坐在魏航的車上,一路上左拐右拐,最後在一家不起眼的店面門口停下來了。

  魏航把車停在對面的停車場,蘇德昌下車後不太肯定地問他:“你確定那裡面是gay吧,不是看小電影的地方?”

  魏航一頭黑線,真想把蘇德昌的腦袋撬開,看看裡面的構造。

  “哎,小魏醫生,你別走那麼快啊,等等我。”

  已經走出去幾米遠的魏航突然停下來,轉身惡狠狠地警告他:“不許叫我小魏醫生。”

  “那叫你什麼?魏醫生?航醫生?小魏?小航?航航?”

  最後那個稱呼叫得魏航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在家裡他爸媽都沒這麼叫過他。

  “不許叫得太親昵!直接叫名字。”

  蘇德昌老實地“噢”了一聲,乖乖地跟在魏航身後。

  那gay吧雖然門很小,但進去後別有洞天。出了一水兒都是男人外,跟一般的酒吧沒啥區別。

  魏航輕車熟路地在吧檯的角落裡坐下,蘇德昌挨着他坐下。

  魏航推了他一把:“別靠我那麼近。”

  蘇德昌目不暇接地在gay吧裡看了幾圈,先是被纏在一塊兒跳舞的兩個男人嚇了一跳,跟着又被抱在一起啃嘴的男人嚇倒了。

  “魏航,我有點怕……”

  魏航何曾見過蘇德昌這懼怕的模樣,頓時心裡樂開了花:“怕啥,人家又不會吃了你。你來gay吧是做什麼的,快去做,別杵在我這裡礙事。”

  經魏航這麼一提點,蘇德昌才想起自己來這裡的目的:“我是來交朋友的。”

  “哦~交朋友呀~”魏航意味深長地笑起來,從後面一把將蘇德昌推到人群中間。

  蘇德昌一路跌跌撞撞,一不小心撲倒個路人身上才停下來。

  “對不起對不起。”蘇德昌低着頭連聲道歉。

  那娘炮本來不怎麼高興,待看清蘇德昌的樣貌後,立刻變了想法:“沒關係啦帥哥,有伴兒嗎?”

  捏着嗓子的聲音讓蘇德昌打了個激靈,他又不是gay,怎麼可能會有伴兒,於是搖了搖頭。

  “那等下……”那娘炮抓着蘇德昌的手放到自己的屁股上,兩眼不住地衝蘇德昌眨眼。

  在醫院裡不知道爆了多少人菊花的蘇醫生,着實被眼前的人嚇得屁股尿流,一路跑回魏航身邊。

  而魏航這裡剛有個男人上來搭訕,兩人正是荷爾蒙亂飛的緊要關頭,就這麼被蘇德昌生生地打斷了。

  娘炮緊追不捨地過來,蘇德昌為了擺脫他,一把抱住魏航說:“我有伴兒,他就是我的伴兒!”

  “有伴早說啊騙子。”娘炮氣得跺了下腳走了。

  跟魏航搭訕的男人見蘇德昌緊緊地抱住魏航,也不太高興地端起吧檯上的酒杯:“我對3P沒興趣。”說罷,轉身也走了。

  前來搭訕的男人哪兒哪兒都合魏航的意,經蘇德昌攪和,什麼都沒了。

  魏航既憋着氣,又憋着不能紓解的欲`望,怒瞪蘇德昌,眼睛裡火星直冒。要不是在外面要注意形象,他早發飆了!魏航咬緊牙關,一個字一個字地警告:“不許再跟我說話,跟別人打招呼,你就跟人家說你是0。”

  “啥?我是零?”

  “嗯,代號。”

  蘇德昌信以為真,為了自己的雞雞重樹雄風,他決定不再莽撞,本着交朋友的心態主動出擊去瞭解這個群體。

  總算把蘇德昌這尊大佛送走,魏航吁了一口氣。

  自從得知蘇德昌不能勃`起是因為受了同志的刺激,讓他來gay吧就是一個小小的惡作劇,故意讓他不能恢復,等哪天心情好了,再正真地為他解決心理上的問題。

  可經過剛才的攪局,魏航現在恨他恨得不了,所以,哼哼,既然你蘇醫生爆了那麼多人的菊,那麼,今晚就讓你體會體會被別人爆菊的感覺!

  7

  為了防止蘇德昌再次回來搗亂,魏航趁他離開,趕緊跑到別的地方去了。

  不多會兒,便又有人上來跟他搭訕。這次來的這位是個健身教練,魏航一看到人家胳膊上的腱子肉,整個人都酥了。

  魏航很少找人一夜情,多少覺得不太安全,而且陌生人做起來,身體上滿足了,心裡卻總是空空,他不崇尚這種為了做而做的愛。

  上學時期魏航有固定的男朋友,後來男朋友出國了,兩人也就分了。

  畢業季又是論文,又是實習忙得很,好不容易工作了,遇到個蘇德昌把他折騰的夠嗆,魏航掐指一算,他小半年都沒碰過男人了,再這麼憋下去,非得出問題不可。

  兩人相談甚歡之際,健身教練問魏航要不要去廁所。

  魏航沒有單純到聽不出這話裡的含義,上廁所……去廁所裡上他還差不多!

  不過這不正是他此行的目的嗎?

  魏航放下酒杯站起來:“好啊,不過不kiss。”

  Gay吧衛生間每一格的空間足夠大,大概當初建造的時候就考慮到男人們的需求問題。

  魏航被帶進最裡面的那格,健身教練兩腿大開坐在馬桶上,拍了拍中間的位置,魏航魅惑地笑了笑,扭身坐了過去。

  蘇德昌作為一名醫生,他深信醫學的力量,因而心理醫生的話他全盤接受,認真執行。

  昨天晚上網上找的心理醫生讓他去gay多認識一些同志,剛才魏航又教他如何與同志打交道。能夠同時得到兩位心理醫生的幫助,蘇德昌覺得自己幸運極了,雞雞雄風再現指日可待。

  他學着剛才與魏航說話的男人模樣,手裡端着一個酒杯,晃晃悠悠走到一位看上去比較正常,一點都不娘的男人面前。

  “嗨,我是零。”

  對方的眼裡閃過一絲驚訝,稍後微微一笑:“真看不出來,我是1。”

  蘇德昌指了指他旁邊的空座問:“我可以坐下來嗎?”

  “可以。”那個1號沖蘇德昌炸了眨眼,“不過只能喝酒聊天哦。”他對這種像極了1的0提不起性趣,做朋友倒是無所謂。

  “當然當然。”蘇德昌高興地直點頭,與那個1號碰了下酒杯,交談起來。

  沒過一會兒,又有幾個人坐到他們這裡來,在聽說蘇德昌是0號,俱都驚訝不已,甚至有幾個0號嘖嘖稱可惜。

  蘇德昌與他們聊了會兒天,發現這些人很友善,並不像自己想像中的那麼恐怖。看來昨天的那個病人,和剛才的娘炮純粹是個特例。

  只是蘇德昌好奇的是,為什麼gay喜歡用數字來介紹自己,並且只用0和1,23456呢?

  難道同志跟計算機一樣,是二進制的?

  困惑的蘇德昌不好意思問剛認識的朋友,視線在gay吧裡轉了一圈沒有找到魏航。

  幾杯酒下肚,肚子裡鼓鼓漲漲的,蘇德昌跟新朋友說了聲,去廁所放水。

  偌大的廁所裡空空曠曠,沒有人。裡面打掃的很乾淨,不知道噴了什麼,並沒有難聞的味道,反而有些清香。

  蘇德昌痛快地尿完,掏出手機給魏航打電話。

  手機裡傳出接通聲,同一時刻,一陣歡快的鈴聲也響了起來。

  蘇德昌一聽,好嘛,這不是小魏醫生的鈴聲嗎?原來他也在廁所啊。

  順着聲源尋過去,蘇德昌拍了拍最後一個隔間的門:“魏航,是你在裡面嗎?”

  沒想到那道門竟然自動彈開了,當門完全打開,裡面的勁爆畫面暴露在蘇德昌面前,他驚愕的下巴都快要掉在地上。

  只見魏航靠坐在健身教練懷裡,他嘴裡咬着捲起的衣角,外褲和內褲垂在腳邊,大片肌膚裸露在外,近乎全`裸,而他的性`器正被衣裝整齊的教練握在手中,上下套弄。

  面色緋紅,眼帶桃花,蘇德昌被那雙飽含濃重情`欲的眼睛看了一眼,腦袋裏嗡得一聲響,腳像是被釘在地上一樣,一動不動。

  魏航被突然出現的蘇德昌嚇得“啊”了一聲,由身體內部發出的羞恥讓他不住顫抖,竟當着他的面釋放了自己。

  8

  噴射出來的渾濁體液灑在地面上,有那麼零星的幾點,落在蘇德昌的褲腳上。

  健身教練和魏航的視線一起落在突然出現的蘇德昌身上,蘇德昌兩眼盯着魏航,嘴巴長得老大。

  三個人直愣愣地待在那裡,空氣中飄散着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

  “要不……3P?”

  都說頭腦簡單四肢發達,一點兒都不假。那健身教練一開口,就讓魏航暴躁起來:“滾!”

  “別啊,你爽了我還沒爽呢。”健身教練兩手一攏,把魏航鎖在懷裡。

  魏航掙扎着從健身教練身上起來,凶神惡煞地做了個掰斷的動作,威脅道:“馬上把你那根東西拔了,我看你拿什麼爽!”

  那健身教練雖然肌肉發達,但是其實是個花架子,更何況眼下的情況明顯是二對一,他權衡了一下,果斷退場。

  下`身黏了吧唧的,很不舒服,魏航抽了幾張紙清理自己,餘光掃到蘇德昌,那人還跟根木樁子似的杵在原地。

  魏航不自在地把褲子提上去,皺着眉惡聲惡氣地吼蘇德昌:“你看個毛啊,還不快滾!”

  誰知蘇德昌全無反應,一張臉通紅通紅的,兩眼直勾勾地盯在魏航身上,一言不發。

  被個直男打斷自己跟陌生人約炮,魏航一想到剛才自己還被嚇得射了,就覺得晦氣倒霉又丟人。他匆匆地穿好衣服,推了蘇德昌一下,準備走人,走出兩步回頭一看,蘇德昌還站在那裡,心情有差了幾分。

  魏航語氣不善地吼他:“幹什麼呢?在這裡等人來一炮?”

  沒想到呆傻的蘇德昌一個大跨步,邁到魏航面前,抓起魏航的手按在自己胯下:“小魏醫生,我……我又勃`起了!”

  隔着牛仔褲,魏航都能感受到手心下又熱又硬的觸感,讓他有種手心都快要燃燒起來的錯覺。

  蘇德昌激動地擺腰:“你看你看,是不是很硬?”

  魏航一把抽出自己的手,收在後背,用力在衣服上磨蹭了幾下:“看你妹啊,不要臉的臭流氓!”

  “你為什麼要罵我啊,都是因為你太性`感了,我才會這樣。”

  魏航鬱悶的要死,蘇德昌得了便宜還賣乖,那委屈的小模樣,活像自己把他給怎麼了,氣得魏航直接發起咆哮神功:“性`感你妹啊,你不滾,我滾!”丟下弄不清狀況的蘇德昌,一走了之。

  魏航一路跑到停車場,汽車剛啟動,蘇德昌就追上來了,他也不理人,一踩剎車,把人甩得老遠。手機響了,看也不看,關機!

  到家後,魏航逕自衝進浴室,洗頭洗澡,想把一身的臭汗連同蘇德昌帶給他的晦氣統統衝掉。

  二十分鐘就能搞定的澡,魏航生生洗了一個多小時,等他全身都被水沖得發白,腦袋被熱氣蒸得暈暈的才出來。

  魏航坐在電腦前,一邊等開機,一邊用毛巾揉頭髮。當桌面顯示出來,等着生意上門的他登陸好阿里旺旺,這才把毛巾送回浴室。

  返回來時,聽到電腦發出嘟嘟聲,急促的聲音催得人心慌,魏航一個沒在意,點下後才發現接通了語音,驚覺不妙,再往暱稱欄瞟了一眼,此人不是別人,正是萬惡滔天的蘇德昌!

  “姑父,我又能勃`起了!”

  魏航欲哭無淚,為什麼相似的話他要聽兩次,想要發飆又不行,他等着賺人家的錢去買袖扣呢。難道這是上蒼對他這種為了滿足物質欲撒謊騙人賺錢行徑的懲罰?

  “雖然出現了一點偏差,但結果是好的!”蘇德昌興奮的聲音傳過來,不用看,魏航都能腦補出對面那個神經病高興的模樣。

  “那恭喜你了。”魏航乾笑兩聲,心不由衷,“既然病都治好了,以後就別來我店裡拍東西了啊,語音我關了。”

  “等等,姑父!”蘇德昌一着急,聲音高了幾個分貝,“這個問題是決絶了,但是新的問題又來了!”

  尼瑪你哪來這麼多的問題!魏航嘴裡說著“行,你說。”心裡就一個想法,快點擺脫蘇德昌,越快越好!他都想好了,等下不論蘇德昌說什麼,他一概用自己能力有限,解決不了來回絶。

  可蘇德昌這種思維跳脫的人,永遠不是魏航能夠掌控的。

  “姑父啊……”蘇德昌語重心長地叫了魏航一聲,“我今晚是對著我那個男同事勃`起的,你說一個男人怎麼能那麼性`感呢?都是他的錯,害得我這個處男被誘惑了,雞雞硬了好久,我擼了好久他才軟下去。”

  魏航腦袋卡殻,蘇德昌要三十歲的人了,還是個處男?不對,跑題了,蘇德昌這是在跟自己訴苦?他硬不硬跟我有什麼關係啊,我什麼都沒做,一遭好事被你給打斷了,你還說我誘惑你了?誘惑你妹!

  “哎呀……不行了不行了,你一想到他的模樣,雞雞就硬得發疼。姑父,你這裡提供心理治療不?”

  魏航整個人目前不在狀態上,順口“嗯”了一聲。

  “我記得我那同事說過把自己心裡想的說出來,才能解決問題?”

  魏航又“嗯”了一聲。

  “姑父,你不知道我那同事的皮膚特別白,身上一點疤痕都沒有,勾得我好想去摸,去舔。他眉頭微皺,嘴巴輕啟的時候,我好想把自己的雞雞頂進去,兩隻手一隻碾他的乳`頭,一隻撫摸他的腰線,慢慢向下……”

  蘇德昌的聲音漸漸低沉下去,訴說著自己的性幻想。魏航聽著他說話,眯起了眼,兩手不受控制地跟着蘇德昌指令行動起來,撫摸自己。

  時間虛渺起來……魏航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電腦那頭的蘇德昌突然低吼一聲,才把他喚回現實。

  耳旁長久不止的是蘇德昌重重的喘息生,魏航立刻明白對面發生了什麼,當他低頭看向自己胯下的時候,人瞬間僵住了,臉上的表情千變萬化,他發現,他竟然被蘇德昌說!硬!了!

  蘇德昌呼呼的喘息逐漸平復下來,不好意思地避開剛才的事情不談,轉而問:“姑父,你說我是不是變成gay了啊?”

  魏航腦袋裏混亂極了,急於發洩的欲`望如同關在籠子裡的困獸,到處亂撞。引起一些列糟糕反應的元兇卻成了沒事人,這讓不爽透頂地魏航連最後一絲理智都崩塌了。

  他對著耳麥大叫一聲“我是心理醫生,不是陪人語音ML!”一腳提掉電腦電源插頭,自暴自棄地套弄起來。

  電腦屏幕一黑,阻斷了一切的干擾,只是魏航無論怎樣,也揮不去腦海裡憑空多出來的蘇德昌的聲音。

  9

  托蘇德昌的福,魏航一夜無眠,早上頂着兩顆碩大的黑眼球去上班。

  剛進自己辦公室的門,連白大褂還沒套上,蘇德昌提着一袋子早飯跑了過來。

  “小魏醫生,早飯!”蘇德昌熱情地把早飯放在桌上。

  魏航的臉立即耷拉下來:“你來幹什麼?滾開,我以後都不想再見到你了。”

  蘇德昌猶如晴天霹靂,急忙抓住魏航的手說:“不行啊,小魏醫生你得對我負責!”

  “你把我看了個光,還讓我對你負責?”魏航甩開他,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冷笑起來,“蘇德昌你他媽就是個無賴,我數到三,你不走我就打電話叫保安,大家同在一家醫院,別鬧得太僵,倒是不好看別怪我沒提醒你。”

  魏航剛數出來一個數字,嘴巴就被蘇德昌溫熱的手掌摀住了:“我都因為你變成gay了,你怎麼能這樣呢?”

  堂堂一個大男人,吐出小媳婦兒的話,活脫脫的被人拋棄般得悽慘,連魏航都快信以為真,認為是自己把蘇德昌欺負了。可細細一想,這年頭說變gay就能變成的啊,是直男變變彎,又不是把樹枝掰斷,哪有那麼簡單的,這個蘇德昌怕不是扮豬吃老虎,來耍自己的吧。

  魏航輕巧地移開蘇德昌的手,對著他的眼睛微笑:“好啊,既然你這麼說,那你來追我啊,能追到我就對你負責。”

  蘇德昌一共看過魏航兩次笑容,上一次含義不明的瘮人笑容讓他毛骨悚然,這一次卻覺得面癱的小魏醫生笑起來怎麼能這麼好看呢?不由得就看呆了。

  魏航見蘇德昌的面部表情一點點僵化,完全誤解了對方的意思。他嗤笑搖頭,怎麼樣,露餡了吧,就知道你是騙人的,走到門邊準備攆人。

  “小魏醫生,你笑起來好帥啊。”蘇德昌跟機器人似的隨着魏航方向的變化而變化,話鋒一轉,一副痴漢臉對著魏航。

  魏航腳底一滑,險些摔倒。蘇德昌手忙腳亂地跑過去扶住他說:“你放心,我一定會使出渾身解數把你追到手的!”

  “放心你妹啊,我不要啊……”

  已經走遠的蘇德昌,壓根沒聽到後面的話。魏航看著他摩拳擦掌,自我鼓氣的側影,無哭無淚。

  完了完了,魏航想,這下子休想擺脫這個災星了。

  10

  當天下午,魏航收到一大束妖艷的怒張玫瑰花,五顏六色什麼色的都有,簇在一起,史無前例的醜,真不知道是哪家花店的設計。

  魏航抽出夾在花朵間的賀卡,打開一看——不知道你喜歡那種顏色,就每種顏色都送你一朵,希望你會喜歡。

  落款處工工整整地寫着“蘇德昌”三個大字。

  魏航一點都不稀奇,這必然是蘇德昌的手筆,就他那個腦迴路,正常人都不能理解,連他這種每天研究別人心理活動的醫生,碰上他都會發蒙。

  不過,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蘇德昌確實是在追自己。

  一時的氣話被人當了真,魏航哭笑不得,他可不稀罕蘇德昌的追求,既然蘇德昌要追他,他只要做到讓他死心就好了。

  撕掉賀卡,捧起玫瑰花,魏航毫不留戀地丟進垃圾桶。

  近期醫患關係得到了暫時性的緩和,醫院裡的醫生經魏航心理輔導後,心也漸漸放寬,來他這裡的次數與日俱減。

  張主任五十多歲的人了,應付那麼多病人,偶爾會有力不從心的感覺。魏航自告奮勇,幫他一起分擔。

  一下午來了好幾位病人,用腦過度魏航揉了揉太陽穴,話說得太多,嗓子也乾澀起來,去水房到了一杯水回來,進門就被垃圾桶裡的玫瑰刺痛了眼。

  配色醜歸醜了點,單看還不錯,好歹這是他第一次收到玫瑰花,也是第一次被人追。

  上學時期交的唯一一個男朋友也是兩人看著順眼,剛好就彼此都是gay,就在一起了,與其說是在談戀愛,不如用固定的長期炮友來形容跟貼切,追不追這回事兒更加不可能。

  對於被追,說內心一點不激動,是不可能的,魏航多少抱著些許新奇在裡面。可一想到追自己的是蘇德昌,不得不冷靜下來。

  魏航啊,你可千萬別跟腦袋不正常的人有瓜葛。可越是這麼想,就越有逆反心理。

  坐在電腦前,那束玫瑰花進入視線範圍;起來去上廁所,來回的途中眼睛總忍不住往那裡瞟。

  當魏航意識到自己第四次對著玫瑰花看得出神時,忙撇開視線,自言自語道:“不就是第一次收到花嘛,有什麼好看的!魏航,你有點出息好嗎!”

  一腳把垃圾桶踢到桌子後面看不到的地方,魏航兩眼盯在電腦上,身體一動不動。

  好不容易忍到下班,魏航不等隔天早上清潔阿姨來打掃,提起垃圾袋,丟到回收垃圾的地方。走出去兩步後,總覺得渾身不對勁,折回去打開垃圾袋,從裡面抽出一朵青草綠的玫瑰,才舒坦起來。

  回家後,魏航把那朵青草綠色的玫瑰花養在水杯裡,放在電腦旁邊。

  奇怪,蘇德昌今天竟然沒來找到做心理治療。一想到蘇德昌,魏航就忍不住看向玫瑰,然後通過交易記錄點到蘇德昌的阿里旺旺,對方不在線。

  魏航的滑鼠來回在對話框上晃來晃去,人呢人呢?

  神奇般的,一整天,蘇德昌白天沒有找魏航吐槽,晚上也沒有出現在阿里旺旺上。

  得到了一天的清閒,魏航反而不習慣起來,總覺得少了點啥,不禁懷疑起自己難道是個受虐狂?

  第二天早上魏航還沒睡得太醒,迷迷糊糊地摸到樓下,手剛搭上車門把手,就聽到一句清脆的“早上好”。

  魏航身體一抖,定睛一看,蘇德昌抱著一大束青草綠玫瑰站在對面。

  “嚇死人了,你幹嘛。”

  “送你花兒,還有早飯”蘇德昌把玫瑰塞給魏航,又從口袋裏摸出兩個粢飯糕,把人推進副駕駛,自己拿過車鑰匙,開始開車。

  魏航早被那束玫瑰吸引住了,他怎麼知道自己喜歡這種顏色的玫瑰?難道昨天去翻垃圾了不成?就算翻垃圾了,那麼多顏色的玫瑰,他怎麼就看出少了這一朵……

  魏航腦袋裏亂七八糟,突然發現這個神經兮兮的蘇醫生,也有細心的一面。

  等汽車啟動,魏航才回過神,背靠着車門聞到:“等等,你一大早到我家樓下,就為了送我花送早飯?”

  “還有送你上班。”蘇德昌側臉對他嘿嘿一笑,就又扭回來專心看著前面開車,“昨天下午太忙,下班去找你的時候你都走了。晚上回家我搜了一晚上如何追人,網上說了三步曲,送花、吃飯、看電影,多送禮物和接送上下班什麼的是必不可少的,所以我就來啦。”

  所以才會一天都沒出現?魏航被解了惑,瞭然地點點頭,只是有追人的,當着對方的面說自己要怎麼追的嗎?

  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維來分析他的想法,魏航告訴自己,低頭看著手裡捧着的花說:“別給我送花了,又不是女人,昨天送的我都丟了。”

  “哎?你不是留了一朵青草綠的嘛?我知道,你丟掉的都是不喜歡的,喜歡的才會留下來了。”蘇德昌篤定的語音中充滿着自信心,絲毫沒有氣魏航丟了他的花,甚至還覺得是自己的錯。

  “誰、誰說的。”魏航彷彿被人看穿般,說話結巴起來,一把將玫瑰丟到後座上,口是心非起來,“我最討厭花了!只是喜歡綠色而已。”

  “啊?這樣啊……那下次不送你花了,送別的。”

  “……”雞同鴨講。

  魏航靜靜地吃粢飯糕,偶爾偷瞟蘇德昌一眼,見那人一副正派,樂呵呵地開車,覺得不能理解,便透過後視鏡偷瞄後面的玫瑰,那玫瑰倒插在座椅上,不知道會不會弄壞花瓣,魏航一陣心疼,早知道就該輕放,幹什麼要丟啊。

  到了醫院分開前,蘇德昌笑着說:“午休的時候我去辦公室找你。”

  魏航不解道:“做什麼?”

  “看電影啊。”魏航不可思議地看著蘇德昌,只見蘇德昌掰着手指說,“送花和吃飯都進行過了,還差一個看電影,一定要等我哦。”

  蘇德昌的背影漸行漸遠,魏航耳邊響起轟隆一聲,那是他世界觀正在一點點粉碎的聲音。

  送花吃飯看電影,傳說中浪漫溫情的三步曲,到了蘇德昌手裡就成了一束五顏六色鬼一樣醜的玫瑰,加兩塊粢飯糕的早飯,和縮在辦公室裡,聞着消毒藥水,利用那短短一個小時的午休對著電腦看半集電影嗎?

  蘇德昌,你他媽是個神人啊!

  11

  午休,魏航辦公室,蘇德昌握著滑鼠在電腦前一陣搗鼓,好半天才點了部電影出來,樂呵呵地說:“看這個,據說挺好看的。”

  魏航抬眼一看,是部恐怖片,頓時啐了一口,不用說,這招又是蘇德昌從網上學來的。

  看恐怖片,把我當女人了?魏航冷笑一聲,他最愛看的就是恐怖片,而且這大白天的,辦公室窗簾打開,一屋子的陽光,誰會怕啊。

  五分鐘後……

  “啊!小魏醫生,好恐怖!!!”蘇德昌尖鋭的叫聲響徹天空。

  魏航無言以對,皺着眉忍了半天還是沒忍住:“你離我遠點。”

  “不要!真的好恐怖,你都不怕嗎?”蘇德昌從側面整個抱住魏航,腦袋埋在他肩膀上。

  魏航嫌棄地推了一下貼在自己身上的粘人蟲,沒推開,鬱悶道:“你比較恐怖。”

  “怎麼可能!”蘇德昌猛地抬起頭,餘光不小心掃到電腦屏幕上飄出來的女鬼,頓時嚇得臉色慘白,繼續埋頭。

  魏航看著正抱著自己瑟瑟發抖的蘇德昌,揉揉眉心。

  事情是怎麼發展到這個地步的?最開始是蘇德昌每天都來煩自己,當他知道蘇德昌不能勃`起後,本着報仇雪恨的打算,想要整一整那個人,於是帶他去gay吧,沒想到蘇德昌誤入他和別人約炮現場後,竟然跑來跟自己訴苦說他變成gay,喜歡上自己了,並且要追自己。

  魏航理清來龍去脈,深深感悟自己是不做就不會死的典範,說什麼整蘇德昌,最終整到的卻是自己!

  蘇德昌就是個神經大條,直來直去的二百五,人老實,沒心機,跟現在社會上的大多數人比起來,與他相處其實很輕鬆。魏航就是看清了這一點,才會肆無忌憚地跟他吵吵鬧鬧,說起話來無所顧忌,雖然時常被蘇德昌的話嘔得不得了,可那些事轉眼就不記得了,他何必去欺負個老實人呢?

  “不看了。”魏航關掉視頻,準備跟蘇德昌說清楚,從此以後他倆橋歸橋,路歸路,蘇德昌想認識gay,他就去給他介紹,總之,欺負老實人,遭報應了只會是自己。

  蘇德昌哪裡猜得到魏航腦袋裏的彎彎繞,困惑地問:“為什麼不看?”

  魏航無奈嘆氣:“你都怕成這樣還看什麼。”

  蘇德昌一愣,感動地抱住魏航蹭了蹭:“小魏醫生,你真體貼。”

  怎麼跟大型犬似的,魏航好笑地揉亂了蘇德昌的頭髮:“你先鬆開我,有件事要跟你說清楚。”

  蘇德昌羞澀地望着魏航:“我也有句話想跟你說。”

  魏航看了他一眼:“你先說。”

  “我喜歡你,魏航。”不等魏航反應過來,蘇德昌吧唧親了他一口,跑掉了。

  送花,吃飯,看電影,時機到了就表白。

  雖然蘇德昌眼裡的“時機”很詭異,但足夠讓魏航認清一個真相,似乎他沒有說謊,真的是在追自己……

  半響魏航才回過神,站在走廊裡大叫:“你給我回來!”話還沒說清楚呢。

  吃了口香甜的熱豆腐,蘇德昌歡脫地一轉身,雀躍地搖晃着胳膊:“上班啦,下班我送你回家。”

  “白痴。”魏航失笑,低罵一聲,摸了摸被蘇德昌親過的臉頰,覺得那裡燙燙的。

  如果跟單細胞的人談戀愛,好像也挺不錯的。

  12

  魏航有個小堂妹,名叫魏晴,正在讀大學,跆拳道黑帶,彪悍得一塌糊塗,是個不折不扣的女漢子。

  前幾天魏航回家,正看電視呢,就聽到自家母上大人拉著魏晴聊天。

  “小晴啊,你要找對象,就找個老實人,人笨點沒關係,只有老實人才能受得你這個臭脾氣。而且,這老實人要是真喜歡一個人起來,哪怕受再多欺負都不會有怨言的。”

  魏航明面上似乎是在看電視,可兩耳朵豎得筆直,將魏媽媽的話一字不落的記下來了。

  常言道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魏航是非常認同這句話的。他除了在性向上不能聽媽媽的話,其他情況下,基本都是個聽話的孝順兒子。

  魏航認真地思考了一下跟蘇德昌談戀愛的可行性。人老實,好被他欺負,長得不錯,身體大大的滿意,就是不會打扮,不過這方面他在行啊!

  魏航越想越覺得靠譜,特地打開電腦等着蘇德昌找他聊天,企圖以一個路人的身份來旁敲側擊蘇德昌是認真的,還是鬧着玩整自己的。

  魏航剛一登陸阿里旺旺,系統消息立馬響起。蘇德昌早就在網上了,見魏航來,熱情地先付款再聊天。

  習以為常的魏航接通語音邀請,蘇德昌一上來就提問:“姑父,上一次你怎麼突然掛斷語音了啊。”

  魏航性口雌黃:“不記得了,估計網線又給老鼠給咬了。”

  “你家住幾樓?”

  “十一樓。”

  蘇德昌煞有其事地說:“看樣子你家的老鼠要麼是會坐電梯,要麼就是個運動健將。”

  “……”這種胡說八道的理由,他竟然認真地找起理由來。魏航只當自己聽了個冷笑話,懶得與他在這種問題上浪費時間,直奔主題,“你最近怎麼樣?”

  “還不錯啊。”

  “那……”魏航清了清嗓子,注意措辭,“你性向的問題。”

  “哦,那個啊,我確定自己是gay了。以前的同學和朋友都有喜歡的女生,就我沒有,我還以為是沒遇到對的人,搞半天是沒弄對性別。”蘇德昌的語氣很平常,似乎對於自己異於大部分人的性向,並不在意。

  魏航有意套話:“那有喜歡的人了嗎?”

  “姑父,你真笨,上次不是跟你說我那個同事了嗎?”

  被一個笨蛋說自己笨,這簡直是奇恥大辱!魏航不滿道:”你說你看到他後又能勃`起了,又沒說喜歡他!”

  “他都讓我意識到自己是gay了,我怎麼可能不喜歡他呢?再說……”蘇德昌嘿嘿傻笑幾聲,繼續說,“小魏醫生雖然有點面癱,但是笑起來特別好看!唔……不笑的時候也特別帥,現在想想,當初每天我都去心理治療科找他,也是想多看他幾眼,聽聽他說話的聲音,你不知道哦,我從來沒有見過一個人連發火都能很帥的!”

  魏航的虛榮心在這一刻膨脹到快要爆炸,以往擾人清閒的蘇德昌,現在在魏航的眼裡,倒多了幾分憨傻。那一點都稱不上浪漫的追人三部曲,不正說明了蘇德昌是個單純的老實人嗎?

  面對蘇德昌認認真真地追求,他是不是應該也去認認真真地被追求呢?

  晚上十點零八分,魏航盤腿坐在椅子上,隔着電腦像傻子一樣笑起來,他突然有些期待明天早上了。

  “姑父,姑父,你有聽到我說話嗎?”

  “聽著呢!”魏航飄遠的思緒被蘇德昌拉回來。

  “你有追人的經驗嗎?”

  “有啊。”

  “可以教我幾招嗎?”

  男人跟男人談戀愛,自然不像一般的異性戀,講求精神超過肉`體。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動物,酒吧裡那些男人,哪些不是看對眼後先上床,再戀愛的?

  魏航摩挲着下巴,決定進一步驗貨,外在能看的寬肩窄臀,大長腿,胸肌腹肌肱二頭肌等各種肌就不用說了,胯下的性`器摸着也大,可就怕是銀樣蠟槍頭,持久度也不行。

  回想起上一次的語音ML,魏航舔了舔嘴唇,想要再來一次。

  “喂,乖侄子,男人跟男人怎麼做,你會嗎?”

  “我是泌尿科醫生,當然知道。”

  “男人與男人在一起,身體上的合拍最重要,你要想抓住一個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雞雞!“魏航淫`笑起來,”要不要我語音來幫你測試一下?”

  耳麥裡突然一片寂靜,正當魏航想叫兩句“乖侄子”過過癮,問對方在不在的時候。

  蘇德昌義正言辭地斥責響了起來:“姑父,你怎麼能這樣!你是心理醫生,不是陪人語音ML!”

  魏航咒罵一聲:“靠!”好熟悉的台詞。

  蘇德昌語帶嚴肅的警告:“靠什麼靠!我的身體我的精神都是小魏醫生的,你休想打我的主意。”

  魏航底氣不足,破口大罵:“誰他媽打你主意了……”

  “你你你,就是你!”

  嘟嘟……不等魏航罵完,蘇德昌那個混蛋竟然主動切斷了語音。

  臥槽槽槽槽槽,魏航咬牙切齒,嘔得要死,這一回他怎麼就敞亮了呢!

  13

  魏航氣歸氣,可後來一想,蘇德昌這麼做好比古代的那些烈女貞婦為自己守身如玉,立刻釋然了。

  一夜無夢,鬧鈴沒響,魏航一覺睡到自然醒,在暖和柔軟的被子裡翻滾了幾圈,才依依不捨地從裡面爬出來。

  不知道蘇德昌今早會不會來,魏航有些期待,早早地洗漱完畢,在衣櫃前搗鼓。

  太艷麗的衣服不好,怕蘇德昌接受不能,太一般的好像又沒什麼格調。搭配了半天,魏航最終選了一套高端大氣上檔次的衣服,決定走低調奢華路線。

  搞定一切,魏航移到窗口,掀開窗簾一角,探出小半顆腦袋,做賊似的在樓下搜尋蘇德昌的身影。

  大清早的,小區樓下沒什麼人,大多是忙碌的上班族,行色匆匆,使得站立在原地的蘇德昌格外顯眼。

  真的來了!魏航一陣欣喜,衝進電梯。

  電梯從十一樓降到一樓,門向兩邊彈開的瞬間,魏航按捺下心中的狂喜,以一種波瀾不驚的姿態緩緩走出去。他故意挑了距離蘇德昌不遠不近地位置走,既能掩飾自己早就察覺到他的到來,也能讓對方看到自己。

  魏航目視前方,調整呼吸,路過蘇德昌的時候,不停地告誡自己千萬不要看他。

  “小魏醫生!”

  蘇德昌低沉地聲音摻着笑意,魏航停下腳步,故作驚訝狀:“誒?你怎麼又來了?”

  剛才在樓上看不清楚,面對面站着,魏航發現蘇德昌穿得雖然簡單,但勝乾淨清爽,很舒服。

  “以後我每天都會來,你今天好帥。”蘇德昌抓了抓頭,不太好意思地把手裡的東西塞給魏航,“送給你的禮物,還有早飯。車鑰匙呢?我來開車。”

  熱乎乎的煎餅果子還帶著蘇德昌的體溫,暖意順着手心一路蔓延到魏航心頭。他看了看不遠處正在驅車的蘇德昌,再看看手裡的禮品盒。

  那是一個深綠色的禮品盒,上面扎着顏色稍淺一些的綠絲帶,綁成精緻的蝴蝶結。綠色的基調,難道就是因為自己隨意的一句喜歡綠色嗎?

  沒想到這二貨,細心起來真讓人大吃一驚。

  兩人坐在車上,魏航心情一直不錯,幾大口把煎餅果子解決掉後,好奇地掂了掂禮品盒,感覺很輕,不知道里面是什麼。

  蘇德昌注意到他的小動作:“好奇是什麼?”

  魏航點點頭。

  “那就打開看看吧。”

  伴隨着蘇德昌話音落下,魏航已經勾住絲帶輕輕一扯,蝴蝶結散開了,他眼中的期待已經非常明顯了。

  打開盒蓋,魏航嘴角地笑容瞬間凝固,躺在禮品盒裡的是一頂帽子,綠色的帽子。

  “這就是你送的禮物?”

  “是啊,喜歡嗎?”蘇德昌全然無知,傻里傻氣地問。

  “你送我一頂綠帽子?”魏航越看越覺得這頂綠帽子眼熟。

  “就是在你上次帶我去的那家店裡買的,我一眼就看中他了,你看這個綠多正宗啊。”

  是正宗,魏航嘴角抽搐,這帽子在朋友的店裡放了快一年了,愣是沒人買。那店主也知道魏航喜歡綠色,當初還開過讓魏航買了回去戴的玩笑。魏航才不願意呢,綠帽子啊,哪個男人願意戴?

  “我要買我就是傻蛋!”魏航當初信誓旦旦地說,沒想到兜兜轉轉一圈兒,最終還是落到他手裡。

  蘇德昌沒有看到魏航眼裡的怒火:“那個店主人真不錯,一眼就認出我來了,聽說我是買來送你的,還給我打了個對摺呢。”

  魏航問了價格後,就知道蘇德昌被店主給坑了。該死,被坑是小,下次店主看到他的時候,肯定會嘲笑綠帽子的事,魏航越想越鬱悶,這一鬱悶,一股無明業火就冒上來了。

  遲鈍如蘇德昌,也察覺到氣氛不太對勁:“小魏醫生,你不喜歡嗎?”

  “我送你綠帽子你喜歡啊。”

  “你送我的,我當然喜歡。”

  魏航無語地犯了個白眼:“蘇德昌你是真傻還是假傻,給男人戴綠帽子什麼意思你不知道,你送我這個?”

  蘇德昌將車穩穩噹噹地停在醫院的停車場,扭頭說道:“我當然知道,可解放軍叔叔的帽子不也是綠色的嗎?”

  一句話把魏航堵得死死的。蘇德昌你牛,我說不過你,不說了還不行嗎!

  負氣的魏航跳下車,一甩車門咚咚地走了。

  14

  一天魏航都跟只小青蛙似的,腮幫子鼓得高高的。

  他也知道自己這氣生得有點無理取鬧,可他就是好面子的人,在這種僵局下,讓他主動找別人說話很難。但只要有人給他台階下,這件事也就立刻翻過去了。

  可偏偏蘇德昌是個二貨,不知道為什麼,到現在也不來跟他說話。

  難道也在生自己的氣?

  漸漸地,魏航的氣憤便轉成了怨憤,都怪蘇德昌送頂綠帽子,要不就什麼事都沒有了!

  “喲,哥,你這大白天的cos青蛙呢?”突然出現的魏晴,一來就盡情地嘲笑他哥,“是不是沒男人,慾求不滿了?”

  “死丫頭。”魏航心道,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嘴卻硬得要死,“你哥我會缺男人?哼,你還是想想自己吧,女漢子!”

  “我無所謂啊,我還小,你就不一樣啦,過年就26,奔三的人了。”魏晴沖哥哥擠擠眼,“既然你不缺男人,那晚上吃飯就把你男人帶上吧。”

  魏航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吃什麼飯?”

  “家庭聚餐呀,我剛放學,嬸嬸讓我過來找你,一起過去。”

  “我還沒下班,你先去吧。”

  “那也快了,我等你一會兒唄。”魏晴大搖大擺地在魏航的位置上坐下玩電腦,“哥,你男朋友做什麼?有照片嗎?帥不?我給你把把關。”

  “你哪來得這麼多問題。”

  “我這是關心你。”

  “謝謝,不需要。”魏航轉而一想,絶對不對勁,“是不是我媽讓你來問的?”

  魏晴嘿嘿笑了:“哥你真聰明,有男朋友就快帶去給嬸嬸看嘛,她很着急的。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電話給我,你不好意思,我幫你打~”

  魏航趕忙抓起辦公桌上的手機,塞進口袋裏,皺眉說:“你少搗亂。”

  “喲?怎麼了?這表情是吵架啦?”魏航沒想到魏晴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神色不由一變,八卦小能手魏晴觀察細微,撲捉到這點後繃著張臉,裝得跟老人精似的開口,“哥……不是我說你,你這個臭脾氣該改改了,別死要面子活受罪。要不就找個老實人……”

  接下來的話,魏航越聽越耳熟,怎麼這麼像自家母上大人教育魏晴的話呢?

  可眼下的情況是,老實人蘇德昌也生氣了。

  哎……頭好疼。

  魏晴跟只小麻雀兒似的嘰嘰喳喳,魏航心煩意亂。偏偏在這時候,有人敲門,魏航緊張地抬頭一看,失望了……不是蘇德昌,是位過來尋求心理治療的人。

  魏晴在他哥面前沒大沒小的,可卻不是不明事理的人,見有病人來,跟魏航打了聲招呼後,乖乖地去外面等着了。

  百無聊賴地在外面用手機玩了會兒遊戲,魏晴的餘光掃到一名穿著白大褂,長得挺帥的男人在他哥辦公室門口停下,見那人抬起手準備敲門,忙說:“裡面有病人呢。”

  蘇德昌轉身看到靠在牆上的魏晴,挺漂亮的一個小姑娘,眼睛跟魏航特別像,張口便問:“你跟魏航是親戚?”

  魏晴驚訝至極:“哎?你怎麼知道的,我是他堂妹。”

  蘇德昌唇角逸出一絲溫柔的微笑:“長得挺像的。”

  魏晴嗅到一絲與眾不同的味道,敏感地問:“你跟我哥很熟?”

  蘇德昌點點頭,頓了一下,又搖了兩下。

  魏晴困惑了:“你這又是點頭又是搖頭的,什麼意思?”

  “其實是我在追你哥……不過他早上好像生我氣了。”

  機智的魏晴腦袋瓜兒一轉,就把兩個人的話聯繫起來了。很明顯,他哥是在乎眼前這個人的,要不也不會在自己說男朋友的時候沒有反駁。只是不知道他們為何吵架,這個蘇德昌又是否靠譜。

  “為什麼吵架啊?你告訴我,我幫你勸勸我哥。”魏晴打着替魏航把關、為蘇德昌解決問題的名義,對蘇德昌進行套話。

  蘇德昌可算尋到了個傾訴對象,張口就是:“妹子啊,你可得幫幫我。”那語氣,跟當初對魏航說“小魏醫生,救我。”時一模一樣。

  魏晴呵呵笑,點着頭說:“別急,慢慢說。”

  待她聽完吵架的緣由後,又從蘇德昌那裡套出前幾天的事,最終魏晴笑得前仰後合,老實人蘇德昌可是把她哥克得死死的呢。

  “這事簡單,你跟我哥道個歉就完了。”

  蘇德昌不是很放心:“他會不會不想聽我說話?”

  “你當偶像劇呢,我不聽我不聽!”魏晴一秒鐘瓊瑤劇上身。

  “那等裡面的人出來,我去試試。”

  蘇德昌話音剛落,裡面便傳來魏航的慘叫聲,跟着門被打開,魏航一臉恐懼地跑出來,後面還跟着之前進去的那個人,手裡握著一把刀。

  “救命啊!”魏航大叫,沒想到心理輔導竟遇上個報復社會的神經病。

  蘇德昌緊張地衝過去,抓住魏航護在身後,對魏晴說:“快帶你哥跑啊。”

  魏晴彷彿沒聽到,反而往這邊跑來。

  拿着刀的人離魏航越來越近,他舉起手裡的刀就要刺過來,現在跑也來不及了,蘇德昌一把揪住魏航轉身將人攬在懷裡,舉起胳膊,受下這一刀。

  接下來發生的一切太令人吃驚了,看上去柔弱的魏晴,三兩下將人拿下,成群的保安也衝了過來,一時間場面混亂急了,卻也將暴行者控制住。

  遊魂般的魏航,直到看到蘇德昌一直在冒血的胳膊才驚醒過來。他緊張地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急急忙忙地把人帶去急診室包紮。

  傷口不算太長,但因為比較深,所以縫了兩針。

  魏航兩眼通紅,張嘴就罵:“你逞什麼強啊!我妹跆拳道黑帶,你讓她來啊。”

  蘇德昌苦笑道:“我不知道啊,我就是不想讓你受傷。”

  水霧一下子湧現上來,魏航兩眼濕潤,語氣也軟了下來:“疼不疼?”

  “有點。”蘇德昌用他那只好的手抹去魏航的眼淚,低聲說,“你說你喜歡綠色,你把自己喜歡的顏色的東西送給我,不論他是什麼我都喜歡。早上的事,是我不對,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分明是自己的錯,結果反倒要蘇德昌來道歉。

  桌上放著一堆染血的紗布和棉花,魏航看著蘇德昌胳膊上裹着得厚厚的紗布,眼眶再一次濕潤起來:“都是我的錯,你為什麼要道歉。”

  蘇德昌撫摸着魏航的臉頰,一下下,動作很輕,彷彿手下的是一件非常昂貴的易碎品:“因為我喜歡你啊,喜歡你就要讓着你,哄着你,不讓你生氣,只讓你高興。”

  這一下,魏航連臉都紅了起來。

  蘇德昌捏了捏他紅彤彤地耳垂,小心翼翼地問:“那……你喜歡我嗎?”

  魏航面紅耳赤地點點頭。

  “那你願意做我男朋友嗎?”

  魏航頭低得更厲害了,只見那顆毛茸茸的腦袋又點了一下,露出的半截脖子也紅了。蘇德昌欣喜地摟住他的腦袋,讓他抵在自己的肩窩裡,激動地問:“我們現在算是談戀愛了嗎?”

  實在臊得受不了的魏航,在蘇德昌地脖子上啊嗚咬了一口,張牙舞爪地叫道: “病人哪來這麼多廢話!”

  “我只是想確認一下,唔……”

  溫暖柔暖的東西突然貼了上來,蘇德昌睜大雙眼,不可置信地瞪着正在吻自己的魏航。

  “這下你確定了吧。”魏航抿了下嘴,不自在地扭過頭。

  “小魏醫生!”蘇德昌大叫起來,魏航以為自己碰到了他的傷口,立馬回頭,手腕在同一時間被抓住,按在裡某人胯下,蘇德昌誇張地叫聲又一次響起,“救救這裡。”

  灼熱的硬物,隔着好幾層都能感受到他的形狀與大小,魏航火燒火燎地抽走手:“我妹還在呢!”

  “哥,我看不見,你們繼續。”被點名地魏晴摀住眼睛蹭了出去。

  沒一會兒,急診室裡傳來魏航甜蜜的叫罵聲。

  “笨蛋是親不要咬啦,嘴巴都被你咬破了!”

  ——再次木有肉的完結o(≧v≦)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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