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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裁與開鎖小哥 by 易修羅 :: 2014/01/15(Wed)

文案
總裁與開鎖小哥的純愛小故事。
雷點:請看作者名……

内容標籤: 業界精英
搜索關鍵字:主角:刑天,凌熙堯 ┃ 配角: ┃ 其它:



  ☆、第一道鎖

  作者有話要說:  我發誓要寫一部:不牽手、不親嘴、不上床,沒有一個字母,更沒有四個字母的純愛文。

  我一定能!

  “您好,信天開鎖,請問有什麼需要?”

  接線員小李夾着話筒,手上飛快地在便條紙上做着記錄。

  這是一家小到不能再小的開鎖公司,說是公司,其實統共不過三名員工,除了負責接電話的客服,就只有一名鎖匠外加他的助手。

  公司雖小,勝在開鎖師傅手藝好,小廣告貼得勤,再加上每天都有大把粗心大意的人忘記帶鑰匙就出門,不得已來電求助,收入倒還算可觀。

  每天的上午通常是比較清閒的,刑天沒活時手也不閒着,一直在擺弄着桌上的幾個練習鎖,直到聽見電話鈴聲響起,就知道又有生意上門了。

  “好的,馬上為您安排,”小李記錄下對方的地址,剛一掛上電話,立刻由矜持的客服轉型為八卦少女,“小天哥,盛德嘉洲十四號,住得是什麼人啊?”

  聽到這個地址,刑天也意外地挑了挑眉,盛德嘉洲是當地有名的富人區,去過一次就讓人印象深刻,更何況刑天去過得可不止一次。

  儘管已經猜出來了,可他還是明知故問了一句,“怎麼,又是他?”

  小李點點頭,“這已經是這個月第三次了,”她身子前傾,神秘兮兮地問,“你確定是有人忘帶鑰匙,而不是哪個富婆看上你了?”

  刑天白了她一眼,“腦洞太大是病,得治。”說完,連寫着地址的紙條都沒拿,徑直取了工具包往外走。

  小李被赤|裸裸地鄙視了,嘟着嘴坐了回去,“劉叔不在,你一個人沒問題嗎?”

  劉叔是刑天的助手,平常負責幫他開個車搭把手啥的,今天病了請假沒來,就只剩下刑天一個。

  “你說呢?”刑天不答反問,不到一個月的時間,這戶人家的鎖他已經開過兩次了,就算閉着眼睛也能撬開,說話的功夫,他已到了門口。

  “哎,地址!”小李見人走了,紙條還在桌上,連忙拾起來衝他搖了搖。

  刑天已經一隻腳踏出門外了,他頭也不回,“我記得住!”

  ******

  刑天輕車熟路地驅車來到盛德嘉洲小區門口,門衛一看到刑天那辨識度超高的座駕,車身周圍貼滿了專業開鎖的廣告,同樣大驚小怪了一把。

  “怎麼又是你?”

  “這就要問你的業主了,”刑天道,“我要是你,就建議十四號那位老哥在你這裡存一套備用鑰匙。”

  門衛笑了起來,“那豈不是要耽誤你做生意?”

  “沒錯,”他彎了彎嘴角,“所以最好不要。”

  因為是“熟客”,門衛連登記都免了,直接打開院門放他進去。刑天第一次來這裡時,還瞅着哪裡都新奇,好生觀光了一番,如今卻已目不斜視了。

  他徑直把車開到目的地,還沒打開車門就看到這家的主人從院內向他迎了過來。

  那人看模樣也就三十多歲的年紀,典型的精英人士打扮,這麼年輕就能住得起這麼昂貴的房子,顯然是有些能力。不過刑天內心暗自感嘆,就是記性差了點,比起開鎖師傅,他覺得對方更需要一名心理醫生來治治他的健忘症。

  “不好意思,又麻煩您了,”凌熙堯見刑天從駕駛室下來,左右望瞭望才確認來的人只有他一個。

  “另一位師傅呢?”他問。

  “病了,沒來,”刑天答道。

  說到他的助手李叔,兩個人每次上門開鎖,都會被人誤認年紀大的是師父,年輕的刑天是跟着他的學徒。而事實恰恰相反,刑天雖然年紀小,卻已經是行內一等一的高手,開任何鎖都能手到擒來,讓每個誤以為他是學徒的人都大跌眼鏡。

  凌熙堯也是認錯的人之一,當初他要他背過身去,用了不到三秒鐘的功夫打開了據說是安全係數一流的防盜門,對方當時的表情刑天至今還記得。

  每次看到別人這樣的反應,刑天都會覺得好笑,內心也同樣洋洋得意。不過裝逼是他人生的第一樂趣,面對別人的驚訝與讚歎,他外表上總是控制得淡定自若,旁人只會覺得他有着這個年齡少有的榮辱不驚,殊不知他心裡那條尾巴早已翹到了天上。

  在聽到刑天的助手沒有來之後,凌熙堯莫名地鬆了一口氣,只是這變化太過細微,就算刑天看在眼裡,也不會放在心上。

  “怎麼這麼不小心,又忘記帶鑰匙?”刑天邊走邊與自己的老客戶寒暄着,一般人忘記帶一次鑰匙,至少一段時間內能保持很警覺,不會接二連三地犯同一個錯誤,畢竟開一次鎖價格不菲,像凌熙堯這樣的幾次三番地忘記帶鑰匙他還是頭一回見。

  凌熙堯跟在他身後,“最近記性確實不大好。”

  “工作太忙了吧?”

  凌熙堯回答得含糊其辭,“應該是。”

  前面的刑天突然站住了,“啊,執照……”

  他們行內的規矩,開鎖前必須出示在公安局備案的執照,這項工作一向是由李叔負責,也難怪刑天會忘記。

  他剛想轉身回去拿,就被凌熙堯叫住了,“不用了邢師傅,我看過的。”

  刑天想想也是,都來過兩次了,不過……

  “你怎麼知道我姓邢?”每次都來去匆匆,他不記得有跟這個人做過自我介紹。

  “您的執照上有寫,”凌熙堯如實回答道。

  刑天拍拍腦門,怎麼把這茬給忘了,不過有錢人是不是都這麼文縐縐的,一口一個您,叫得刑天好不習慣。

  他來到正門口,從挎包裡取出工具,已經有過兩次經驗的凌熙堯不用提醒就主動轉了過去,刑天趁他轉身的功夫熟練地把工具探入鎖口,片刻後只聽咔嗒一聲,門應聲而開。像這種防盜門,應付應付半吊子小偷還過得去,在刑天面前就形同虛設,就算是同樣一個人在旁邊拿鑰匙開,恐怕都沒他開得快。

  “搞定,”刑天往旁邊一讓,示意門已經開了,“下次出門前可別再忘了。”

  “邢師傅的技術還是那麼好。”

  他由衷的讚歎聽得刑天一本滿足,“都開那麼多回了,給你打個八折吧。”

  他說得爽快,反倒是凌熙堯遲疑了起來,“我冒昧地請教一下……”

  “嗯?”

  “請問邢師傅……您是不是任何鎖都能開?”

  就算是最厲害的鎖匠也沒不敢妄言自己能打開所有的鎖,聽凌熙堯這樣問,刑天便知道他一定還有事。

  “絶大部分吧……你想開什麼鎖?”

  “保險櫃,行嗎?”

  原來只是保險櫃而已,刑天心裡有了底,但並沒有打包票,“我得先看看。”

  這還是刑天第一次踏入這扇門,凌熙堯的家裝修得很講究,那些傢俱雖然樣式簡單,但看上去就價格不菲。

  “這麼大的房子,你一個人住?”一路上,刑天留意到房內沒有任何女性化的擺設。

  “是,”凌熙堯給予了肯定的答覆。

  “你沒結婚?”

  凌熙堯搖搖頭,“沒有。”

  刑天一挑眉,“鑽石王老五哦。”

  凌熙堯沒有對他的評價給出回應,先一步打開了書房的門,興許是職業習慣,率先映入刑天眼簾的便是放置在角落裡的保險櫃。

  看到那櫃子,刑天果斷放下心來,不是很特殊的保險櫃,以他的能力,還不至於打不開。

  “密碼記得嗎?”

  凌熙堯似乎猶豫了一下,隨後搖了搖頭。

  倒也無妨,刑天上前仔細瞧了瞧,“開是能開,只是價格方面會稍微貴一些。”

  這回凌熙堯回答得很果斷,“沒問題。”

  刑天請他迴避了之後,開始認真地對付起面前的保險櫃,這種純靠感知開鎖的保險櫃遠比門鎖複雜得多,可也難不住技術精湛的他。

  果然,在最後一個橫樑落入缺口後,機械鎖發出了清脆的一聲響,刑天看了看錶,自己的用時彷彿比上一次還要短了。

  刑天自覺地沒有打開保險櫃看裡面的東西,而是直接收拾好工具走出了書房,等候在門外的凌熙堯見他出來一愣,“這麼快?”

  刑天就料到他會這麼說,故意輕描淡寫地接道,“密碼是825,你最好重置一下。”

  凌熙堯進了書房,又很快出來了,“謝謝邢師傅,我給您倒杯水吧。”

  刑天本想說不用了,可對方已經往廚房的方向去了,他只好坐到客廳的沙發上等着。

  話說這沙發坐上去可真舒服,刑天使勁往靠背裡陷了陷,只覺得身體周圍柔軟無比,讓人坐下去就不想起來,心道凌熙堯也真是會享受。

  沒多久的功夫凌熙堯回來了,刑天面前的茶几上多了一個杯子,刑天端過來一口氣喝了大半杯,是檸檬水,清爽中帶著點淡淡的檸檬酸。

  趁着刑天喝水的空檔,凌熙堯掏出錢包,從裡面取出一疊鈔票,待刑天放下杯子後遞了過去。

  刑天接過來,數了數,不對。

  “你給多了吧?”這麼多錢,別說開鎖了,就是再買個保險櫃也綽綽有餘。

  “不……”凌熙堯又開始吞吞吐吐,“其實我,我還有一個鎖需要開……”

  “還有?”刑天聞言也驚訝了,“你不會是把一整串鑰匙都搞丟了吧?”

  “不是……是的……”凌熙堯先否定又肯定,答案像是連自己都沒想好似的。

  “那這回是什麼,保險箱?還是辦公室?”

  接下來的話似乎讓凌熙堯很難開口,他反反覆覆地醞釀著,最後還是不確定地問,“您真的,什麼鎖都能開嗎?”

  刑天想不出什麼問題會讓眼前這個人如此為難,要一而再、再而三地確認,“如果是連我都開不了的鎖,你就算叫別的鎖匠來,也未必能打開。”

  “那,那您能,能閉着眼睛開嗎?”

  刑天皺起了眉,這人該不會是在玩我吧?

  小李的話突然在耳邊迴響:你確定是有人忘記帶鑰匙,而不是哪個富婆看上你了?

  刑天的視線立刻落到僅存的小半杯檸檬水上,心中一凜,我該不會是遇到變態了吧?

  哦不,這可比富婆糟糕多了。

  再次看向凌熙堯,刑天眼中明顯寫滿了戒備,“想開什麼,你不妨直說?”

  沙發上的凌熙堯冷不丁地站了起來,刑天下意識向後一靠。

  “我,我……”凌熙堯內心彷彿進行着天人交戰,而刑天此時也在極力地維持着表面的鎮定。

  二人默默地僵持了半天,最後凌熙堯一咬牙,解開了褲帶。

  刑天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着他的動作,直到對方最隱私的部位暴露在空氣中,刑天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

  “那、那是什麼……?”

  ☆、第二道鎖

  刑天的視線就像被釘死在那上面一樣,無論如何也挪不開。

  眼前這個有着與他同樣器官的男人,蟄伏之處卻被一個古怪如鳥籠般的道具牢牢禁錮住,金屬冰冷而又沉重的質感,與人的身體格格不入,它出現在那裡,本身就是一種違和。

  很難想像會有人佩戴這種東西,尤其是還套住男人渾身上下最脆弱敏感的部位,光是想一想,刑天心中便湧起不舒服的代入感。

  “我……”凌熙堯的聲音艱難地響起來,被迫在近乎是陌生人的面前暴露這樣的自己已經將他的自尊貶入了地獄,刑天那毫無掩飾的反感更是讓他恨不得羞愧而死。

  然而持續了整整一個月這樣的狀態,凌熙堯如今已是走投無路。

  “……不小心……弄丟了鑰匙……”他的話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似的,每一個字都說得那麼艱辛,“這個……取不下來……”

  刑天如大夢初醒,強烈的衝擊讓他連平素偽裝的氣質都拋之腦後,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這樣一個看上去西裝革履、衣冠楚楚的紳士,私底下竟有如此不堪入目的嗜好。

  他也猛地一下站起來,想也不想,脫口而出,“變態!”

  完全不加修飾的兩個字,讓凌熙堯身體為之一震,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刑天甩下這句話,抓起工具包轉身就走。與其說是走,不如說是逃,他此刻只想離這變態越遠越好,直到跑回到車上,關緊車門才發現自己的心臟撲通撲通跳得厲害。

  他瞥了一眼十四號的房子,方才他逃得倉促,連門都沒有關,一瞬間他甚至想到對方會追出來毀屍滅跡,可如今裡面一點動靜也沒有。

  儘管如此,刑天還是第一時間踩下了油門,用最快的速度,逃離了這個帶給他糟糕經歷的府邸。

  ******

  小李看著刑天魂不守舍地回到了公司,她在他面前晃了好幾次手,對方才像突然間發現她的存在一樣醒轉過來。

  “這個點兒才回,”小李瞥了眼時間,“不像你的速度啊?”

  刑天不能說自己慌亂中還走錯了一次路,開車逆行上了反道,只道,“哦,還多開了個保險櫃。”

  小李半信半疑地哦了一聲,伸出手去,“錢呢?”

  刑天把手伸到兜裡,這才想起方才他一時間受到的驚嚇太大,連錢都忘了拿。

  “錢……錢……忘了……”

  他竟然難得地結巴起來,從來沒見過刑天這幅樣子的小李,像發現了新物種一樣,上下來回打量了他好幾次,“你該不會……”

  她突然倒吸一口涼氣,“難道被我說中了,十四號住得真是個富婆?”

  “沒有啦!”刑天出於心虛,語調有些氣急敗壞,“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就是,就是忘了而已,下次路過的時候再取吧!”

  儘管嘴上這樣說,可刑天自己也拿不準到底還能不能有下次,小李聽他語氣不善,也識相地閉上了嘴,內心的疑惑倒是一點也沒減少。

  接下來的一整天,又陸陸續續地來了幾通生意,刑天一個人在數個地址間奔波着,常常這邊還沒幹完,下一個工作地點已經發了過來。

  忙碌並沒有完全沖淡刑天的心神不寧,他一整天的發揮都有失水準,還好劉叔不在身邊,而外行又看不出來,依舊在讚歎邢師傅手藝高超。

  直到做完所有的工作回家,躺在床上,刑天才慢慢地冷靜下來,開始理智地思考白天發生的意外。

  這一晚刑天少有地失眠了,他翻過來複過去,腦子裡都是凌熙堯家裡的那個畫面。

  一些被刻意忽略掉的細節也重新回到他腦海,首當其衝的就是他罵變態時對方臉上那種被嚴重打擊到的表情。

  那一瞬間的變故反覆在刑天腦內上演,無論如何也揮之不去。

  他能想像出凌熙堯是下了多大的決心向他求助,也能體會到自己的所作所為對他造成了怎樣一種重創,意識到這一點後,他又開始不受控制地胡思亂想。

  我就這麼跑掉了,他還能有勇氣找第二個人來嗎?

  如果他不找了,那他豈不是要一輩子都要戴着那玩意過活?

  萬一他控制不住瞎弄,那裡那麼脆弱,弄傷了自己怎麼辦?

  我說得那麼難聽,若是一時間想不開……這個應該不至於吧?

  但倘若對方真得有什麼閃失,我豈不就成了間接的兇手?

  刑天又翻了個身,越琢磨越覺得自己今天的表現有些過分。

  我當時為什麼要說那樣的話呢?戴那個東西又不代表他就是變態……

  好吧就算是變態,他也沒有礙着我啊?至少他沒有變態到我頭上對吧。

  至少他鎖的是自己又不是我,雖然他想鎖也鎖不住。

  至少他沒有在檸檬水裡下藥,然後迷|奸我……雖然戴着那玩意他就算有心也無力。

  既然他既沒有妨礙到我,也沒有違背法律法規,擾亂社會治安,他愛怎麼變態都是他的事,我為什麼要表現得那麼過激呢?

  有一種淡淡的愧疚湧上了刑天的心頭,但相比之下這並不是最讓他感到後悔的。

  刑天轉身趴在床上難過地拿枕頭摀住了頭,我高貴冷艷的形象啊……

  第二天一大清早,勉強迷糊了兩個鐘頭的刑天不等鬧鐘響便跳了起來,飛快地穿衣洗漱,連早飯都沒吃就衝下了樓。

  他要在凌熙堯上班前趕到他家去,把心事了了,不然他一整天都要糾結於此。

  門衛打着哈欠從門崗室裡出來,見到他的車,一個哈欠硬生生止住了一半。

  “我說,”他無奈地走過來給刑天開門,“要不要向物業申請給你辦一張永久出入卡,這樣你每次就可以刷卡進出了。”

  刑天心裡有事,沒心思附和他的調侃,打了個哈哈便驅車直入。門衛望着他離去的方向搖了搖頭,看來他真得有必要考慮一下昨兒個刑天的提議。

  可是十四號的業主看上去很是精明能幹,不像是個丟三落四的人啊?

  刑天熟練地打着方向盤左轉右拐,就像回到自己家一樣。很快十四號的院門出現在他面前,透過雕刻華麗的歐式鐵門,他往車庫的方向望了一眼,庫門緊鎖,看不出宅子的主人是還在家還是已出門。

  他跳下車,按了幾下院門外的門鈴,一下比一下按得急促。

  興許是出於潛意識的擔憂,等待的時間變得過分漫長,刑天按了幾下門鈴見無人應,昨晚那些不好的想法都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屋內的寂靜讓他有了不詳的預感,該不會自己想的那些事都發生了吧?

  想到這裡,刑天也顧不得那麼多了,擅自伸手到鐵門內拉開門閂,三步並作兩步跨衝到凌熙堯家正門口,輕而易舉地撬開了鎖,緊接着險些跟正在開門的凌熙堯撞個正着。

  門裡門外的兩個人見到對方,都是同樣的一愣。

  “你……怎麼來了?”

  “你、你沒事啊?”

  兩個人異口同聲地說完,又都不約而同地閉上嘴,刑天打量着面前的人,穿著一身睡衣,頭髮還有些糟亂,顯然是剛從床上被他叫起來。

  原來只是自己多心了嗎?他下意識地攥起左手,把作案工具藏起來,心道糟糕,我這不屬於非法闖入民宅吧?

  驚訝過後便是短暫的尷尬,畢竟昨天出過那種事,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過是不可能的,兩個人眼神互相閃避了半天,最後是凌熙堯率先鎮定下來。

  “您是來拿錢的吧,”他瞭然,“我這就去取。”

  “不等一下!”刑天想也不想拽住了他,“我不是來拿錢的!”

  凌熙堯停了下來。

  “不對,我也是來拿錢的……不過我的主要來意不是這個……”刑天煩躁地扒了扒頭髮,“那個昨天,昨天是我被嚇到了,一時衝動……”

  凌熙堯盯着他,眼中慢慢燃起了希望的光芒,那變化是如此明顯,就像走投無路的人重新見到了生機,刑天有生以來還是第一次感受到自己是如此得被需要。

  他期盼的眼神驅散了刑天最後一絲尷尬,他終於可以坦然地直視對方的眼睛,說話也不那麼緊張了。

  “你不介意讓我再試試吧?”

  ******

  刑天重新坐回了凌熙堯的客廳,他不停地提醒自己面前只是一把普通的鎖而已……雖然它所處的位置略為詭異。

  昨天匆匆一瞥,他只見了個大概,今天在眼前了,才得以仔細查看它的構造。

  它像是一道道的金屬環,圍繞成一個弧形的籠子,恰好將整個器官覆蓋,前端開口,末端有一鐵環,鐵環的結合處用鎖頭固定住,普通人沒有鑰匙,就絶對打不開,也拿不下來。

  看到那鎖,刑天鬆了一口氣,那是最普通最常見的鎖頭,他五歲的時候就能捅開,更別說現在了。

  “這個啊,這個很好開,”他邊去包裡翻工具,邊寬慰凌熙堯,“你等我一下啊。”

  凌熙堯點點頭,“要我轉過頭去嗎?”

  刑天汗,“不、不用了。”

  “那我閉上眼睛。”

  “行。”

  刑天拿出萬能開|鎖工具隔空比劃了一下,覺得不妥又扔了回去,這玩應開個門還行,萬一戳到人就得不償失了。

  他又換了一小截鐵絲出來,早在人們還沒有發明這麼多五花八門的開|鎖工具的時候,他的師父就已經教會他用一根鐵絲開遍一整個小區了——當然,那時的鎖還都很原始,構造也很簡單,遠不像現在這樣種類繁多。

  雖然一根鐵絲走遍天下的日子已不復存在,不過應付起面前這把小鎖來還是綽綽有餘,刑天伸手去抓鎖頭,卻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對方的皮膚,如燙手般又飛快地縮了回來。

  他心虛地抬頭看了一眼,頓時慶幸凌熙堯把眼睛閉上了,看不到他丟臉的樣子。

  刑天甩甩頭,提醒自己要鎮定,對方有的他也有,摸兩把又怕什麼,他跟好哥兒們不也經常勾肩搭背的嗎?

  他再一次伸出手去……好吧,至少他不會摸好哥兒們的大腿,更何況是大腿根兒這種部位。

  鎖頭固定的位置,注定讓刑天與對方的肌膚產生親密的接觸,他用最快速度將鐵絲插入鎖芯,再細心地轉動手裡的鐵絲以求找到這把鎖的敏感點。

  刑天在專心地與鎖芯作鬥爭,他的手背不可避免地在對方腿根處摩擦着,很快,他發現了一件比打不開鎖更糟糕的事——似乎出於他的動作,對方那裡竟然起了反應。

  不過這反應是相當有限的,牢籠限制了器官的膨脹,它被迫呈現半勃|起的狀態,既不能完全舒展開,一時間也不能軟下來。

  再一次下意識收回雙手的刑天親眼目睹了這一切,無所適從地抬起頭,發現對方的眼睛已經睜開了。

  凌熙堯臉上的尷尬絲毫不少於他,“對不起……我那裡……比較敏感……”

  刑天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好傻乎乎地哦了一聲。

  “你……這個樣子多久了?”

  凌熙堯算了算,“我的鑰匙是半個月前丟的。”

  “半個月?!”刑天驚呼出聲。

  “但我是一個月前戴的,”凌熙堯索性徹底交代。

  刑天的嘴巴遲遲合不攏,一個月,稍微正常一點的男人早就憋壞了,難怪輕輕碰一下就有這麼大的反應。

  換做是他,就算一週,不,恐怕一天都難以忍受。

  刑天只能選擇無視,繼續埋頭開鎖。他到底是年輕人,好奇心占了上風,昨天晚上想了好久的問題,忍不住地就問出了口。

  “你戴的這個,叫什麼啊?”

  凌熙堯抿了抿嘴,“貞操環。”

  刑天總覺得在哪裡聽過這東西,“你女朋友在外地,怕你出軌,給你戴的?”

  “我沒有女朋友。”

  “那是……你自己戴的?”

  “……嗯,”凌熙堯遲疑了一下,還是承認了。

  刑天不明白了,“你戴這個做什麼啊?”

  “開始是好奇,後來……就習慣了。”

  “這也能習慣?戴着舒服嗎?”橫看豎看也不像是會舒服的樣子啊?

  “心理上……大概……”

  “那你戴這個玩意兒,早上起床的時候,不疼嗎?”

  “疼,”凌熙堯老老實實地回答。

  “疼你還戴?”刑天大驚小怪地叫道,“你是受虐狂嗎?”

  凌熙堯抿住嘴不說話了,刑天覺得自己好像無意中真相了……

  他只好輕咳一聲,以求儘快把這頁翻過去,這該死的鎖怎麼還是打不開,這完全不是應有的水準,連他自己都覺得丟人。

  刑天感到自己的額頭鋪了一層薄汗,平時就算是開最難開的鎖,也不至於如此,今天的他簡直不正常……不,從昨天開始就不正常了。他有些粗暴地擰動了一下鐵絲,然後整個人頓時僵在那裡。

  “怎麼了?”凌熙堯察覺出面前人的異常。

  刑天手裡還捏着小半截鐵絲,神情窘迫。

  “斷、斷了……”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這篇文,我跟人打了一個志在必得的賭。

  然後,我輸了。

  ☆、第三道鎖

  這回換凌熙堯臉色不對了,刑天連忙安慰他,“別擔心,小問題,馬上就能弄好。”

  凌熙堯還是免不了要擔憂,“真的嗎?”

  “真的,保險櫃我都能開呢,別說你這個了,我剛才就是大意了。”

  刑天的保證讓凌熙堯稍微放下心來。

  “那個,你有手鉗子嗎?”刑天試着用手指捏住鐵絲的末端向外拔了拔,發現拽不動,終於知道鐵絲為什麼會斷,原來是裡面卡住了。

  “有的,我去拿,”剛要走,他就被刑天拽住了。

  “那什麼,還是我去吧,”刑天訕訕道。

  經他一提醒,凌熙堯也意識到自己此刻的窘態,難為情了一下。

  “就在車庫裡,有一個工具箱。”

  刑天順着他的指引來到了車庫,這還是一個雙車庫,裡面停了兩輛車,一輛是奔馳的商務車,旁邊是一輛SUV,兩輛車都是黑色的。

  工具箱是非常醒目的黃黑相間,刑天一眼就發現了它,裡面的工具也是成套的黃黑色,從大到小依次排列得很整齊,種類也十分齊全,常用的不常用的,基本上都可以找得到。

  刑天抽出把尖嘴鉗剛準備離開,就被車庫內另一樣物件吸引了視線。

  那是一條很寬很粗的鐵鏈,一頭固定在車庫的牆根處,另一頭拴着一個棕褐色的牛皮項圈,項圈上整齊地嵌了兩排鉚釘,同樣掛在了牆壁上。

  這已經是刑天第四次來凌熙堯家,從沒見他家院子裡有過狗,需要用那麼粗的鏈條拴起來的狗,想必是某種兇猛的大型犬。

  刑天怕凌熙堯久等,拿着鉗子很快折返回去,沙發上的凌熙堯已經重新穿上了睡褲,見他回來,又重新褪去了半邊。

  刑天望了眼天花板,這還是頭一回一個男人在他面前脫褲子,還脫了三遍,這要是傳出去,他一準被同行笑死。

  凌熙堯的小兄弟看上去消停了不少,刑天可不想再出什麼么蛾子,抓緊時間用鉗嘴夾住鐵絲末端,一點一點上力將它抽出來,又重新選了另一段鐵絲,試了試結實程度後才再次插了進去。

  這次顯然比上次要順利得多,刑天的情緒放鬆了是主要的原因,他還有心思跟凌熙堯聊天,“你家裡養狗了啊?”

  凌熙堯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嗯?”

  “我在你車庫裡看到了狗鏈子。”

  刑天說完這句話,凌熙堯半天都沒有吱聲。刑天開着開着,突然琢磨出不對,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僵硬地抬起頭,果然凌熙堯的表情變得十分不自然,與刑天四目相接後,立刻慌亂地別過頭去。

  刑天的神情呆滯了,自從進入到這個房間後,他的三觀就一直被刷新。自幼他就被師父教育,世間千奇百怪,什麼樣的人都有,可尼瑪這人與人之間的差距能不能不要太大?

  他這樣想著,手上一使力,鎖頭應聲彈開,困擾了凌熙堯半個月之久的夢魘在這一刻終於劃上了句號。

  凌熙堯發自肺腑地長長吐出一口氣,在發現鑰匙不見了以後,他每一天都像是在以年為單位渡過,刑天就是他最後一根救命的稻草,儘管這稻草曾經狠狠地把他推入水底,讓他險些窒息而亡,不過又很快地良心發現,將他撈了上來。

  凌熙堯表達不出內心的感激,別的鎖匠開的是鎖,刑天卻是救了他的命,他卸下束縛後,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掏出錢包,把裡面所有的現金都拿給了刑天。

  “不不不,太多了,”看著那一沓鈔票,刑天說什麼也不肯接,“你就把我開的那三個鎖的錢付給我就好。”

  “邢師傅,您真得幫了我大忙,您要是不收下,我於心都不安。”

  儘管凌熙堯這樣說,刑天還是堅持不收,二人推讓了半天,刑天主動退讓一步,把對方手裡的鈔票接過來,隨手抽了差不多的厚度,又把剩下的放回到茶几上。

  “這些,這些肯定超了,多餘的我當小費拿走,你的謝意我心領了,開鎖本來就是我的工作。”

  見他執意如此,凌熙堯也只好放棄,將他一路送到大門外,還主動為刑天拉開車門。

  刑天上車前,想到一件事,支吾了起來,“對了,那什麼……”

  “有話您說。”

  “就是昨天,我昨天說得那個……你不要放在心上,”道歉什麼的刑天實在是不擅長,這樣含糊其辭地表達出來,期望凌熙堯能聽得懂。

  果然凌熙堯先是愣了一下,隨後發出會心的微笑。

  “謝謝,”他說。

  刑天點了下頭,驅車離開,駛出一段距離,還能從後視鏡裡看到佇立在原地的凌熙堯。

  他回到公司的時候,小李也剛來不久,看著刑天與昨日判若兩人,就知道他的煩惱已經解決了。

  “昨天的錢,我給取回來了,”刑天把從凌熙堯那裡得來的錢全部遞過去,他們公司小,小李除了做客服,還兼任行政和會計。

  “這麼多?”小李接過來數了下,“你都開了什麼啊?”

  “呃,一個防盜門,一個保險櫃,剩下的是小費,”刑天特地隱瞞了第三個。

  小李把正確的金額點了出來,其餘的遞還給刑天,“小費你自己留着吧,就不入賬了,不愧是住盛德嘉洲的,小費都給得這麼多。”

  刑天揣起了小費,本以為自己與盛德嘉洲的緣分暫時要就此告一段落了,沒想到他再一次出現在這個熟悉的小區門外的時間,比他料想中還要早得早得多。

  甚至早到了……從凌熙堯家中離開的第二天下午。

  門衛看他的眼神好似見了鬼,“怎麼又是你?”

  “啊啊,”刑天適時向他抖了抖手裡的便簽,“這次不是十四號了,是十六號,麻煩確認一下。”

  門衛打了通電話,這才放他進去,刑天徑直往凌熙堯家的方向開,十六號,想必與十四號離得不會太遠。

  結果不出刑天所料,這兩家豈止是離得不遠,它們根本就是隔壁。

  十六號的院子裡站了個老太太,一見刑天來了就開始念叨。

  “哎呀,這人歲數大了,記性就是不好,出門買個菜都忘記帶鑰匙,哎呀你說這可怎麼辦啊。”

  刑天安撫她道,“沒事的大娘,我這就給您開開,很快的。”

  “真的開得開嗎?”老太太見他年紀小,一點也不放心,“我這門可是很結實的,說是什麼,什麼什麼質量認證的。”

  刑天樂了,“放心吧大娘,您看一下,這是我的開鎖執照,公安局備過案的。”

  “哎喲,”老太太連忙擺手,“我的眼睛,早就花了,哪看得見這小字。你開就是了,我信得過。”

  “那行,”刑天收起了執照,挎上工具包往正門走。

  “要我說,還是你車上這個字印得大,號碼也好記,全是8,前兩天你停在我隔壁,我一下就記住了,沒想到今天就用上了……誒你說怎麼就這麼巧?”

  “是挺巧的,”刑天已經把開鎖器拿出來了,“大娘,您轉過去一下。”

  “啊?幹嘛?”

  “就是轉個身兒。”

  老太太沒懂,“為什麼啊?”

  “我們這是特種行業,工作的時候不能讓人看的。”

  “啊?可是……這我家……”

  老太太看起來還是不放心的樣子,刑天知道給老人家解釋清楚比打開這道鎖還要難,橫豎老太太眼睛不好,就算看也看不出個門道來,無非是圖個安心。

  “那沒事兒,您就站那兒吧,我要開了啊,”刑天稍微用身子擋了下,說話之間,就已經撬開了鎖。

  “啊,好……”老太太還準備等他開鎖呢,豈料人往旁邊一讓,門開了。

  “好了,您瞅瞅。”

  老太太眼睛都直了,“這、這麼快?”

  “啊。”

  “我們家的門,有這麼差嗎?”

  這樣的反應,刑天見得多了,每次他給人家開鎖,對方不是驚嘆他的技術,就是質疑自家門的質量,他也只好耐着心解釋道,“這種鎖很安全的,一般人打不開,您不用擔心。”

  “可你不是一眨眼的功夫就給開開了嗎?這要是小偷也會你這一下子,那,那可怎麼辦啊?”

  刑天覺得好笑,“大娘,您住這個小區,全封閉管理,小偷連大門都進不來,別說您這了。”

  “不行,”老太太還是不放心,“你這麼一開,我這提心吊膽的,晚上連覺都睡不着,要不……要不你給我換個鎖吧。”

  “啊?”

  “你不是也能換鎖嗎?”

  “能是能……可您這鎖沒毛病,不用換。”

  “不行,你不換鎖,我不放心,你給我換個連你也打不開的。”

  刑天苦笑,“大娘,您換什麼鎖我都能給您開開。”

  “那就換個結實點兒的,你也要開半天的那種。”

  刑天無語,早知道就磨蹭磨蹭再打開好了,開鎖太快也不是什麼好事。

  老太太一再堅持,刑天也只好回車上拿了幾個備用鎖下來,老太太挑了一個她看起來最複雜的。

  “這個你要開多久?”

  “……五分鐘吧,”刑天使勁往大了說。

  “哎,”看來這個時間長度對方還是不甚滿意,“就湊合換它吧。”

  刑天拿出螺絲刀來開始給老太太家的門換鎖,這功夫老太太也沒閒着,一直在旁邊給刑天講她家裡的事,刑天看出來了,老太太只是悶了,想找個人說說話。

  “……這房子還是我家老頭留給我的,我一個人住太大了,搬走又捨不得,畢竟住了那麼些年頭了。”

  “您孩子呢?”刑天隨口與她聊着。

  “哎,別提了,”說到這個老太太就氣憤,“我就養了一個不孝子,什麼都不會只會敗家,從來不回家,一回家就是要錢,沒出息的東西,他老子就是被他氣死的,我也快了。”

  刑天的鎖卸到一半卸不下來了,他徒手掰了兩下,掰不動。

  “大娘,您有鉗子鎯頭之類的工具嗎?”

  老太太連連搖頭,“我可沒有那個,有我也不會使。”

  這可怎麼辦,刑天撓了撓頭,“要不,我去隔壁借一個?”

  “行,隔壁的小凌子,那可是個好孩子。”

  “小什麼?”刑天樂了。

  “小凌子啊,他姓凌,你不會不知道吧?”

  刑天搖頭,他還真不知道。

  “小凌子好人啊,我每次找他幫忙,二話不說就過來了,比我那兒子不知道強多少倍,你問他借,他準保能借你。”

  “成,那大娘您等我一下啊,要不您回屋坐著也成。”

  “哎,我不累。”老太太看著刑天一路小跑去隔壁,口中自言自語,“這也是個好孩子啊,怎麼別人家的孩子都這麼好,只有我們家的……哎。”

  作者有話要說:  於是我只好與對方約定再賭一次,賭注是如果我贏了,之前輸了的承諾就不必兌現。

  我有把握,這一次,我贏定了。

  然後對方說,他們不賭了。

  ☆、第四道鎖

  這回刑天規規矩矩地按下了凌熙堯家的門鈴,等了片刻,對講機裡傳來沉穩的男低音,“哪位?”

  刑天往攝像頭的正面站了站,“是我,隔壁換鎖,想問你借個鉗子。”

  門很快就開了,凌熙堯快步走了出來,為刑天開了院門,“是您啊邢師傅。”

  刑天沒有進門,“我幫隔壁大娘換個鎖,但是她家沒工具。”

  “我去給您拿,鉗子是嗎?”凌熙堯轉身往車庫的方向走。

  “鎚子啊扳手啊,能使上勁的什麼都行。”

  沒一會兒的功夫凌熙堯回來了,手上拿了好幾樣,“您看這些夠嗎?”

  “夠了夠了,一樣兒就夠了,”刑天接過來,“等會兒還你啊。”

  “不急。”

  刑天帶著工具回到了十六號,老太太的話題又從自家那點兒事轉到了凌熙堯身上,把他誇成了一朵花,說他年輕有為又能幹,相貌堂堂性格好,就是三十多歲了還不結婚,現在的年輕人也不知道怎麼想的。

  提到結婚,刑天不禁就想起對方那古怪的嗜好,也不知道有沒有女人能接受得了。

  他任由老太太在耳邊絮叨着,時不時還應和上幾句,手上卻一直沒閒着。老太太選的鎖跟她的門並不是很配套,刑天很是費了分功夫才把鎖安上。

  “好了,”他起來後擦了擦汗,“大娘您試試。”

  “哎,”老太太接過鑰匙,反覆試驗了好幾次,還再三向刑天確認,“這樣能安全嗎?”

  “您就放心吧大娘。”

  “哎,你不懂,這人老了,晚上一個人住,要是有點什麼動靜,非嚇出心臟病不可。”

  刑天收了老太太的錢,衝她揚了揚手裡的工具,“我去隔壁把東西還了,大娘您趕緊進屋歇着吧。”

  “嗐,我哪累着了,都是你在忙活,辛苦啦孩子,有空來坐啊。”

  “欸,”刑天順口應了句。

  凌熙堯家的院門沒關,聽到門鈴響,凌熙堯從窗口探出個頭,“邢師傅,我炒菜呢,您自己進來放一下行嗎?”

  刑天一看天色,原來已經到飯點了,趕緊還了東西回家吃飯去。

  他推門而入,恰好廚房傳來菜下鍋的聲音,隨之而來的還有一股撲鼻的香氣,刑天使勁吸了兩口,肚子也配合著咕咕叫了幾聲。

  刑天把鉗子放回工具箱,四下環顧了一圈,凌熙堯的車真是好車,連他這種不怎麼懂車的人都看得出來。

  他見左右無人,偷偷在車身上摸了一把,自己幾時能開上這麼好的車,那真是不枉平生了。

  揩完奔馳的油,他抬腳往外走,卻再一次瞄到了牆上的項圈。

  他盯了那項圈半天,終於沒忍住,上前把它取了下來,前後左右研究個遍。

  橫看豎看都是個普通的狗項圈,這真的不是給狗戴的嗎?

  他把項圈平舉到眼前,眯起眼睛,想像這玩意如果套在凌熙堯的脖子上,會是什麼樣兒。

  想著想著,凌熙堯的影子還真得出現了,項圈與他的脖頸處重合著,有種說不出的……詭異。

  刑天比量再三,總覺得哪裡不對,後來他終於想明白了,是影子太真實了。

  他不自然地放下項圈,衝出現在車庫門口的人尷尬地笑笑,凌熙堯也不會比他更自在,手腳都像是沒處擱。

  “我……我就是好奇……”刑天無力地解釋着。

  凌熙堯不知道怎麼接下去才好,只好一聲不吭地杵在原地。

  刑天笨拙地把項圈掛回了原處,沒話找話,“工具我給你放回去了。”

  凌熙堯等這樣一個台階很久了,只聽他飛快地接道,“哦好的。”

  “你……做完飯了?”

  “嗯呢。”

  “挺香的嘛。”

  “要不要留下來吃?”

  “啊?”

  刑天真得只是隨口寒暄,沒想到對方居然會提出邀請,難道現在這種情況,不應該是盼着他走得越快越好嗎?

  “這個……不好吧……”刑天遲疑着。

  凌熙堯倒是已經恢復了常態,“我不小心做多了,一個人也吃不完,要是邢師傅您不嫌棄的話……”

  “不嫌棄不嫌棄,”刑天條件反射地接道,說完了他才反應過來,對方真得很擅長社交辭令,要是這個時候他拒絶了,不就成嫌棄人家了嗎?

  刑天想了想,反正只是吃頓飯而已,又不會掉塊肉,何況他是真得餓了。

  “那我就……打擾了?”

  凌熙堯看上去很高興,他比了個邀請的手勢,“邢師傅您請。”

  “別您啊您了的,我不習慣,”刑天唸書少,比較不擅長跟文縐縐的人打交道,“你就叫我小天吧。”

  “好的,小天師傅。”

  “嗐,”刑天知道對方一時改不了客氣,也就隨他去了。

  凌熙堯還真如他所說,菜做得不少,兩葷兩素,四菜一湯,這要是一人份的,那人鐵定得有很大的飯量。

  “你平時都做這麼多嗎?”刑天洗去了手上的污漬,在飯桌旁坐了下來,立刻滿滿一碗飯被端到了他面前。

  “倒也沒有,只是今天高興,多做了兩個,”凌熙堯從冰箱裡拿出啤酒,“來點兒嗎?”

  刑天忙擺手,“不要不要,等下還要開車呢。”

  見他這麼說,凌熙堯也就把酒放了回去,自己在刑天對面坐下。

  “什麼事兒這麼高興啊?”既然來了,刑天也就不客氣了,不待對方讓,便拿起了筷子。

  凌熙堯當然不能說是因為看到刑天來了,所以抱著試試看的僥倖多做了幾個菜,他往刑天碗裡夾了塊排骨,隨口編了個理由,“是生意上的事。”

  “哦,”刑天沒有追問下去,把排骨送到嘴裡,隨即發出聲讚歎,“唔,真好吃。”

  凌熙堯受到了鼓勵,又連連為他夾了好多菜。

  “哎,你也吃啊,別光顧着我,”刑天嘴裡塞滿了,說話都囫圇不清。

  凌熙堯一邊吃,一邊與他閒聊着,“隔壁的鎖壞了?”

  “哪呀,”刑天一想到這事兒就覺得好笑,“老太太忘了帶鑰匙,我給她開開了,她又嫌我開得太快,總覺得是自家鎖不結實,硬是讓我給她換了一個。”

  凌熙堯也笑了,“誰讓小天師傅開鎖的水平那麼高呢,第一次的時候我也以為是自己家門鎖質量不好。”

  刑天吃東西的動作放緩了,他咬着筷子尖,歪個腦袋打量着凌熙堯,“哎,有個事兒,我一直想問了。”

  凌熙堯以為是什麼重要的事,放下筷子洗耳恭聽,“你說。”

  “其實你根本就沒有忘帶鑰匙吧?”刑天單刀直入地問道。

  凌熙堯被戳破了,面色上有些難堪,“第一次的時候,確實是忘帶了。”

  “哦?”

  “後來鑰匙丟了……正好又翻到了你的名片……”

  “於是就試探了我好幾次,想知道我的水平夠不夠打開你的鎖?”

  “不不,”凌熙堯連忙否認,“我從一開始就沒有質疑過小天師傅的能力,我就是……不知道該怎麼開口才好。”

  刑天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要是劉叔沒有請假,一直都跟着我怎麼辦?”

  這個問題問住了凌熙堯,半晌他才道,“那我也不知道,只能碰運氣了。”

  刑天得到了他想知道的答案,又開始埋頭苦吃,他平時一個人住,上班時都是隨便在外面吃一口,在家的時候也是叫外賣,已經很久沒吃到這樣的家常菜了,吃得叫一個心滿意足。

  “你的手藝真是不錯,難怪老太太一直誇你。”

  “她說我什麼?”

  “說你脾氣好,人長得精神,又有錢,”刑天打量了一圈凌熙堯的房子,又看了看房子的主人,“唯一的缺點就是不結婚。”

  凌熙堯莞爾,“她經常這麼念叨,我都習慣了。”

  他又夾了一筷子菜到刑天碗裡,“倒是小天師父你……這麼年輕就已經成家立業了?”

  刑天險些噎着,“誰告訴你我成家了?我要是結婚了,也不至於在你這兒蹭飯。”

  “可是……”凌熙堯的視線落在刑天左手,刑天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心下瞭然。

  “你說這個啊,” 他揚了揚自己的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在燈光下閃了一閃,“這是個裝飾戒而已。”

  凌熙堯有點兒不理解了,“裝飾用的戒指戴在左手無名指?”

  “不然戴哪兒啊?”刑天理所當然地道,“戴小指太大,戴中指又太小,反正是個戒指而已,戴哪個指頭意義都不大。”

  凌熙堯也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桌上的碗盤很快就呈風捲殘雲之勢,凌熙堯還在讓,但刑天實在是吃不動了。

  “哎呀,吃得太飽了,好像都被我一個人吃了。”

  “怎麼會呢,我也吃了不少,”凌熙堯默默地幫他盛了碗湯。

  刑天毫不客氣地喝了一大口,“說實話,太好吃了,我吃過那麼多飯店,那些廚子做得都不如你。”

  “小天師傅過獎了。”

  “隔壁大娘說得對,你樣樣都棒,連飯都做得這麼好吃,沒有女朋友真是太可惜了,不如我給你介紹介紹,我公司有個小姑娘就不錯,”說完刑天也不好意思地撓撓後腦勺,“不過你應該看不上。”

  凌熙堯垂着眼收拾桌上那些碗筷,“我不會找女朋友。”

  “為什麼?”刑天詫異地問。

  “因為我是同性戀。”

  “噗,”刑天一口血噴了出來。

  凌熙堯眼皮也沒抬,“對不起,好像嚇到你了。”

  刑天邊咳邊擺手,半天才緩過勁來,“沒事兒,我應該習慣的,”自從來到這裡,不尋常的事一件接着一件,區區一個同性戀算得了什麼呢?

  作為客人,刑天本應該主動幫忙收拾碗筷的,但凌熙堯一番話分散了他的注意力,他現在的心思完全不在這上面。

  “你……我是說,你是基佬這件事,跟你戴那玩意有關係嗎?”

  凌熙堯反應了一下才意識到刑天指得是哪樣東西,臉上起了難為情的神色,“不,那個只是,只是個人愛好而已。”

  “狗鏈子也是個人愛好嗎?”

  凌熙堯沒想到他會問得這麼直白,眼神閃爍,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是好。

  “但是我覺得啊,”刑天跟人家一比就沒心沒肺得多了,覺得自己跟凌熙堯熟了,很多話都可以直截了當地說,“你帶那個肯定還是對身體有傷害的。”

  凌熙堯唔了一聲,沒承認也沒否認。

  “搞不好帶久了還容易陽痿呢,”刑天覺得這是男人最重要的一件事,就算說出來會尷尬他也得拯救他,“雖然你不結婚……但是搞基應該也用得着那裡吧?當然我對這個不大懂啦。”

  凌熙堯沒說話,任由他繼續。

  “況且,男人還是應該經常釋放一下,這就跟鑰匙一樣,總不用總不用,它就鏽掉了,你說對不對?”

  “……嗯。”

  “說起來,你有鎖嗎?”

  刑天問得這麼含蓄,凌熙堯居然聽懂了,紅着臉,“沒有。”

  刑天聽了之後心情愉悅,“哎,像你這樣的高帥富都沒有鎖,作為一把吊絲鑰匙,我心理平衡多了。”

  作者有話要說:  你說他們是不是耍流氓?

  ☆、第五道鎖

  刑天吃了人家的飯,關心完人家的下半身,看著時間不早也該走了,“那我先回去了,嘿嘿多謝款待。”

  凌熙堯也沒再挽留,親自送他到大門外,剛走出院門的刑天只有一個想法:臥了個槽。

  他原本停在十六號門口,車身貼滿開鎖廣告的醒目座駕,竟然不翼而飛了。

  盛德嘉洲隨便一輛車都是幾十上百萬,順他一輛二手桑塔納幾個意思?

  最後是凌熙堯提醒了他,“小天師傅,你進來的時候……鎖車了嗎?”

  刑天一拍腦門,他原計劃是給老太太開完鎖就走,誰知接二連三又是換鎖又是吃飯的,他就把鎖車這檔事給忘了。

  不過就算這樣,盛德嘉洲不是有名的封閉小區嗎?怎麼會有賊闖進來大大方方地把他的車開走呢?

  凌熙堯此時碰了碰他的胳膊,往隔壁一指,刑天也發現了,十六號的門大敞着,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屋內的燈光。

  “這不是老太太的習慣,”凌熙堯謹慎地搖了搖頭,二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刑天會意,兩個人同時衝了過去,一個進了屋,另一個由於職業習慣停在了門口——鎖沒有被破壞的痕跡,如果不是拿鑰匙開的,就一定是同他一樣的開鎖高手。

  刑天還在那裡琢磨,就聽凌熙堯在裡面叫他。他跑進去後,看見老太太昏倒在地,屋內被翻得亂七八糟,顯然是進了賊。

  “不是吧,我才剛剛換的鎖,”刑天感覺糟糕極了。

  還是凌熙堯冷靜,迅速報了警又叫了救護車,醫院聯繫不到老太太的家屬,刑天只好和凌熙堯一直守在搶救室外,直到對方脫離危險。

  “我下午還跟她打包票,說不會有事的,誰知當天晚上就出了事,”刑天坐在病房外,不無沮喪道。

  “這也不是你的錯,”凌熙堯安慰他,“況且真相還沒調查清呢。”

  警察來給二人錄了口供,刑天一直在關心他那車的事。

  “警察大哥,您看我那車還能找回來嗎?”

  “我們會儘力的,”警察用官方語氣回覆他。

  一聽這話刑天就覺得沒戲,作為一個每天上班都要用車的人,他現在最犯愁的就是明天的工作怎麼辦,總不能坐公交上門開鎖吧?

  看著他苦惱的模樣,凌熙堯猜出了幾分,“要不你可以暫時先開我的車。”

  “啊?”刑天嚇了一跳,“這不合適吧。”

  “沒關係,我還有一輛車呢,我可以開那一輛。”

  刑天想了想,還是不妥,“還是不要了,你的車太貴,萬一出點事我擔當不起。再說我那車就是個活招牌,走哪都靠它打廣告呢,我還是再想想辦法。”

  凌熙堯不再說話了,刑天滿腦子想的都是從哪裡借輛車來,再隨便貼個廣告上去應付着。

  不過今晚肯定是沒轍了,凌熙堯問清了刑天家的住址,親自把他送了回去,還記下了他的聯繫方式。

  刑天也是頭一回拿到對方的名片,這可是第一個他先見到對方的JJ,後來才知道名字的男人,說起來也算有點紀念意義。

  他回到家後打了幾個電話,對方不是睡覺關機,就是太晚了沒接,只有一個打通了,但是不巧正開車去外地。

  刑天知道繼續打下去也無用,索性等明天天亮了再接着找。

  第二天,刑天一下樓,就被門口停放的某輛車吸引了視線。

  那是一輛黑色的奔馳商務車,車頂和車身的兩側分別貼了專業開鎖,有事找我等字樣,旁邊還附了電話。

  那電話怎麼看怎麼眼熟,好像就是他的……

  從駕駛室裡下來一人,不是凌熙堯還有誰,他沖站在路邊瞠目結舌的刑天笑笑,“連夜找人貼的,還好趕上了,沒耽誤小天師傅做事吧?”

  刑天眨巴眨巴眼,傻乎乎地搖搖頭。

  “那就好,”凌熙堯像是放下心來,刑天卻回魂似地跳了起來。

  “你這是做什麼?”刑天叫道。

  “小天師傅的工作,沒有車很不方便吧?這輛車應該能起到廣告的作用,”凌熙堯顧左右而言他。

  “我說的不是這個!開奔馳開鎖,未免也太奢侈了吧?!”

  “車麼,不過是代步工具而已,如果小天師傅不喜歡,我把車標也貼上?”

  刑天眨巴了半天眼睛,他現在急需用車,對方主動借給他,他不要,對方把廣告都貼好了借給他……那他還在這裡矯情什麼?

  “不!喜歡!誰說我不喜歡?”

  他跳到車跟前,“我喜歡得不得了,放眼全行估計能開着奔馳開鎖的人就只有我了,誰能有我吊炸天?”

  凌熙堯笑着把鑰匙遞過去,刑天興奮地接過來,拿到手中又愣了半晌。

  “可是你這車我不會開啊?”

  “要不我教你開?”

  刑天驚訝,“你不用上班的啊?”

  “今天是週末。”

  刑天想起來了,橫豎對他的工作來講沒有週末可言,所以向來也沒有記星期的習慣。

  “走着,”他高高興興地坐進了駕駛座,好車就是好車,坐進去感覺都跟他那輛桑塔納兩個樣兒。

  車雖然提升了不知道幾個檔次,駕駛方式倒是大同小異,刑天不一會兒就上了手,在小李第一通電話打來之前,他已經在鬧市區兜了好幾個來回了。

  “小天哥,劉叔不來上班,你也不來上班,我們公司到底還要不要開下去了啊?”

  “你懂什麼啊,”刑天單手扶着方向盤大咧咧道,“我在給咱公司打廣告呢,今早的電話是不是特別多?”

  那頭的小李翻了個白眼,可惜他看不到,“你以為我們是搞餐飲的嗎,這邊打廣告那邊就有顧客上門?人家只有在有需要的時候才會找你好嗎?”

  “所以我現在就在搞無形推銷啊,雖然他們暫時用不着我,但有用得着的時候就肯定會想起來,”刑天看到路邊已經是不知道第幾個人在往他這裡打量了,不動聲色地放慢了速度,好讓對方看得清楚些。

  小李才不信他,“哎,不閒扯了,有生意上門,我把地址給你發過去?”

  “好……誒不用,”刑天把電話開了外放,“你直接說就行了,大聲一點。”

  小李不知道他又在搞什麼鬼,索性照他說的,把地址在電話裡大聲念了一遍。

  那一頭,刑天正把手機的外放對準車上的自動導航器,導航器識彆著小李的聲音,迅速鎖定了目的地。

  人工秘書溫柔的聲音響起來,“GPS已定位,現在為您查找最近路線……路線已顯示,確認請回覆。”

  刑天得意洋洋地回覆,“確認。”

  “自動導航系統已開啟,前方直行八百米後左轉……”

  刑天玩得不亦樂乎,一旁的凌熙堯不僅縱容着他胡鬧,時不時還提點一下,生怕他玩不壞自己的車似的。

  奔馳一眨眼就駛到了目的地,這次求助的是臨街的一個商戶,他看到貼滿開鎖字樣的奔馳停到自家門前,驚得瞠目結舌。

  “大哥,您這生意,做得挺大啊……”他對著明明看上去就比自己小很多歲的刑天,情不自禁就稱起大哥來。

  刑天若無其事地嗯了一聲,“就是這道門?”

  “誒,”對方答道,“當初為了防小偷,上了三重保險鎖,結果現在連我都打不開了,你說要不要命?”

  刑天沒搭話,轉身使了個眼色,凌熙堯立刻會意地從副駕駛下來,一手拎包,另一隻手上還拿着一份裱好的證件。

  “開鎖執照,請您過目一下。”

  求助人一看新下車這位衣冠楚楚、器宇不凡,怎麼看都不像是個跟班的,難不成是自己誤會了,剛才那位只是學徒,感情這位才是正主?

  他仔細地看了眼執照上的名字,“原來是邢師傅啊,那就麻煩您了。”

  凌熙堯微微一笑,也沒糾正他,徑直把工具包遞到刑天手中,“請轉過去一下好嗎?”

  “啊?哦……”求助人轉過身去,卻看到凌熙堯也同他一樣退了開來,剛想開口問,就聽到身後傳來一句,“開了。”

  他驚訝地扭頭,發現把鎖打開的人竟是方才自己以為的那位學徒,而且這開鎖的速度讓他甚至懷疑門到底有沒有被鎖上。

  見他一臉震驚的模樣,凌熙堯適時地插入進來,他比着刑天,“這位才是邢師傅。”

  “啊?啊……”對方啊了半天,終於憋出一句,“邢師傅真是,年少有為,人不可貌相啊。”

  刑天裝逼氣場全開,他淡淡地一頷首,頭也不回地上了車,這要放在古代,儼然一副武功無雙寂寞如斯的少俠氣質。

  凌熙堯收了錢遞了名片,又禮貌地與對方道了別,這才隨同刑天上了車。求助人目送他們離開,一臉欽佩不已的表情。

  待奔馳駛出這個路口,刑天的高冷氣質頓時蕩然無存,他拍打着方向盤,前仰後合,笑得樂不可支。這可是他裝逼裝得最盡興的一次,凌熙堯絶妙的配合如錦上添花,簡直比劉叔不知道高出幾個階梯。

  “好玩嗎?”凌熙堯被他的笑容感染,也笑着問他。

  “大爽,”刑天意猶未盡,“你每天都開這個,你不會懂。”

  “既然你喜歡,就多開幾天,”凌熙堯從置物箱裡取出一張卡,“這是加油卡,走到哪裡都可以用。”

  刑天看到加油卡還是猶豫了一下,“我都開你車了,還用你的卡加油不好吧?”

  “沒關係的,我的油費公司會報銷,你不用擔心。”

  刑天一聽能報銷,自然不用白不用,高高興興接過來,“那多謝啦,以後你找我開鎖,我都不收你錢。”

  凌熙堯抿着嘴笑笑,“那我可得多忘帶幾次鑰匙。”

  “你天天不帶鑰匙都行,”刑天打開播放器,影院級的立體聲立刻在車內環繞響起,他伴着旋律哼着小曲,在導航器的指引下,朝着下一個目的地出發。

  作者有話要說:  知道為什麼這篇文我不寫成長篇嗎?

  攻太2了……

  ☆、第六道鎖

  警方這次辦案難得的有效率,一週後就有人打電話通知刑天去取車。

  大概小偷也意識到開着刑天那輛貼滿廣告的車東奔西走過於招搖,開離現場不久後就棄車而逃,直到那個偏僻老舊停車場的管理員打電話報警,這才使刑天的車得以完璧歸趙。

  刑天辦完手續提了車,第一件事就是把凌熙堯的奔馳送去洗車行,把不屬於車上的痕跡都清理掉,又恢復成他第一次見到的那輛低調的商務車。

  完事後他照着凌熙堯留給他的名片上的聯繫方式去了個電話,對面的人似乎在開會的樣子,先是讓他稍等一下,然後換了個場景才繼續接聽。

  “在忙?”刑天問。

  “還好,什麼事?”他反問。

  “我那車找回來了。”

  “是嗎?那太好了,”凌熙堯也由衷地為他感到高興。

  “你今晚有空麼?”刑天說到正題,“我去把車還你,順便請你吃個飯吧。”對方把車借給他,連油錢都不用他出,於情於理是該答謝一下。

  “唔,”凌熙堯考慮了下,“我今晚有會可能下班要晚,不如你買些菜回去我做?”

  刑天想了想這樣再好不過,一是雖說是他主動要請對方吃飯,可是自己平時吃的那些飯店想來對方也看不上,對方平時吃的飯店他又未必請得起;二是他實在想不出哪家廚師的手藝比凌熙堯好,一個禮拜沒吃,他還真有點惦記。

  “行啊,”他痛痛快快地答應了,“那我幾點過去?”

  “不忙了隨時都行,”凌熙堯笑答,“我家的門你也不是打不開。”

  邢天也笑了,“成,那我去你家等。”

  掛了電話,刑天到超市掃蕩了一番,駕駛着奔馳再一次來到了盛德嘉洲,凌熙堯的車就是通行證,門衛看也沒看就開了門。

  凌熙堯的車裡有車庫的遙控鑰匙,原本停有兩輛車的車庫如今空空如也,那一輛想必是被凌熙堯開走了。

  刑天拎着兩大包東西來到凌熙堯家門口,他在門外猶豫了一下,又左右望望確定無人,左手輕輕一撥,將無名指上的戒指轉了個個兒,又不知道在什麼地方按了一下,戒指內彈出一個小巧的機關,倘若有人看得到那機關的形狀,或許會認出那是一個袖珍的開鎖器。

  刑天把戒指對準鎖孔插|進去,輕輕一轉,門便開了,這是他的秘密武器,只有在沒人或緊急情況下才會使用,上一次懷疑凌熙堯出事,他就是用這招開的門。

  凌熙堯的家靜悄悄,刑天把買來的肉和菜送到廚房,看著時間尚早,抱著零食窩在沙發裡看起了電視。

  電視劇正演到高|潮,門鈴響了,刑天跑去開門,來的是快遞,收件人是凌熙堯。

  刑天龍飛鳳舞地簽收了,抱著包裹回到沙發上,注意力全被劇情吸引了過去。等這一段演完,刑天才悲劇地發現,他無意中把人家的私人包裹當成自己的給拆了,連快遞單上都簽著他刑天的大名。

  好在他雖然拆了,但裡面的東西並沒有看,刑天四處尋找膠帶想把包裹重新纏好,不巧從裡面掉出一張名片來,正好落在刑天腳下。

  刑天彎腰拾起來,名片上的字都不是生僻字,就是組合起來的意境難免不讓人想歪。

  除了中文,上面還用英文印了一行網址,就連刑天這樣沒學過英語的人也認得出來,這是一家淘寶店。

  原來像凌熙堯這樣的人也會網購啊,刑天把名片翻過來想,他還以為只有他這樣的無產階級才會上淘寶買便宜東西,他實在很想知道凌熙堯到底買了什麼。

  “主營成人用品、情趣內衣、充氣玩偶、避孕產品、HIV試紙……”他情不自禁地就把名片背面的內容念了出來,然後面部表情變成一個囧。

  現在刑天能理解對方為什麼要網購了,好奇心驅使他將包裹裡面的盒子取了出來,看到那包裝上印的照片,刑天就懂了,上一個鑰匙丟了,凌熙堯這是換了個新的。

  這玩意有這麼好嗎?刑天既然都拆了,索性拆到底,把裡面的東西也拿出來研究,待看清之後,刑天忍不住笑出聲來。

  凌熙堯真是小心謹慎,上次丟了鑰匙不得已向他求助,這次居然換了個帶數碼鎖的。數碼鎖就方便多了,連鑰匙都不用,單純記幾個數就好,完全無後顧之憂。

  倘若凌熙堯新買的鎖還是之前那種,刑天興許就裝作沒看到給包回去。如果凌熙堯沒有換數碼鎖,又如果新換的數碼鎖沒有被刑天發現,也就不會導致意外的後果。可偏巧兩樣都發生了,刑天又是個自幼頑皮的人,損人不利己的事從來沒少幹,面前的這把數碼鎖,簡直調動了他體內所有的邪惡因子,已經好久沒惡作劇的他又蠢蠢欲動了。

  刑天把那鎖拿在手裡把玩着,凌熙堯這樣的有錢人也不說買一把好一點的鎖,這種塑料鎖的質量,就算他小時候也不屑於開。

  這種鎖不僅安全性堪憂,最大的缺點就是容易卡殻,搞不好哪裡沒弄好,解鎖的密碼就跟最初的設定差了半位,讓人無論如何也打不開。

  刑天隻手撥弄着上面的數字,嘴角的笑意也愈發得邪惡。

  凌熙堯到家的時候刑天還在沙發裡看電視,不是他不幫忙準備,是他實在對廚房裡的事一竅不通,勉強去做,搞不好只會淹了凌熙堯家的廚房。

  凌熙堯倒是一點也不介意,看到他在就很高興了。

  “不好意思,會開到現在才散,讓小天師傅久等了。”

  “沒事,”刑天大方道,“又借你車又蹭你飯,是我不好意思才對,對了,”他衝著茶几上的包裹努了努嘴,“你有快遞來,你不在家,我幫你收了。”

  他說這話時緊緊盯着凌熙堯,看對方有何反應,果然在看到快遞的時候,凌熙堯的表情有那麼一瞬間的緊張,但很快又佯裝鎮定下來。

  “這樣啊,那謝謝小天師傅了,”他上前取過包裹,有意無意地瞥了一眼,刑天二次包裝得很仔細,當然不會輕易讓他看出來。

  “收貨單上寫着先驗貨再簽收,可是我沒拆就簽了,沒關係吧?”刑天試探地問。

  凌熙堯鬆了口氣,“沒關係沒關係,不值錢的。”他揚了揚手裡的包裹,很自然地道,“我把東西收拾好就來。”

  刑天忍着笑點點頭。

  刑天不大懂買菜,就每種菜都買了一點,凌熙堯還真得做了一大桌,四個人吃都顯奢侈。

  晚飯時,二人聊起了上次的意外。

  “我還真當是我給大娘配的鎖不安全,當天下午安的晚上就被盜,結果你猜怎樣?”

  凌熙堯其實早在探望老太太的時候就得知了真相,還是裝着不知情一樣順着他問,“怎樣?”

  “警察告訴我,入室行竊外加順我車的居然是大娘的親兒子,他本來想偷偷回家拿錢,結果發現鎖換了鑰匙打不開,只好敲門。門是大娘親手開的,難怪連我都找不到撬門的痕跡。”

  凌熙堯一臉意外,“這樣啊。”

  “那小子真不是東西,要不到錢就搶,氣得老娘心臟病發居然還逃跑了,這是親兒子幹出來的事嗎?”刑天憤慨道,“要不是咱發現的早,這會兒他就等着給老娘送終吧。”

  凌熙堯仔細想了一下,“雖然他兒子做得很過分,但以我對老太太的瞭解,她八成還是會找你私了,畢竟那是她唯一的兒子。”

  刑天不齒地嘁了一聲,“就算這個案子能私了,我也不會同意,像這樣的人,就要扔進去關兩年才會老實,他老娘不會教育,我幫她教育。”

  凌熙堯讚歎道,“看不出來,小天師傅還是這麼有正義感的一個人。”

  刑天不屑一顧道,“哪呀,我幹的壞事可比他多多了。”

  這句話讓凌熙堯起了興趣,“比如說……?”

  刑天夾菜的筷子止到了嘴邊,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那個數碼鎖。

  “嗐,問這個幹嘛,”他慌忙打岔,“吃飯吃飯。”

  由於刑天是來給凌熙堯送車的,晚飯後,凌熙堯還要把他送回家。

  在重新坐上他那輛奔馳後,也不知是真惋惜還是假惋惜,凌熙堯不無遺憾道,“上面的字被撕了怪可惜的,下次小天師傅就不能用我的車了。

  “我的車都找回來了,還用你的幹嘛,再說你也不能一直頂着個開鎖到處跑啊。”

  “我覺得貼著那個還蠻好看的,還能順便為小天師傅打廣告,一舉兩得。”

  不管是真是假,這話刑天聽著是真舒服,“那我可心領了。”

  凌熙堯把刑天送到家,“有空再到我家吃飯,隨時都歡迎。”

  刑天眼珠子一轉,“有開鎖需要也別忘了找我,我說過了,跟你不收費。”

  凌熙堯笑着點了點頭,刑天也報以同樣的微笑,但兩個人的心思可截然不同。

  “一定一定,”凌熙堯說。

  “那下次再見,”刑天把再字咬得特別重,似乎篤定了二人很快就會再次見面。

  刑天回到家,從兜裡神奇地變出了一張名片,正是夾在凌熙堯包裹裡的那一張。

  輸入名片上的網址,他打開了一家成人用品淘寶店的頁面,刑天以前不是沒見過這種網上成人用品店,只是他沒有需要,自然也不會仔細地瀏覽。

  不看不知道,店裡居然有上千件商品,他拖了兩行,就不耐煩地使用搜索功能查找了關鍵字。

  有十幾張圖片出現在搜索結果中,他一眼就在一片同類產品中找到了凌熙堯的那一款,銷售量和評論量都超乎了他的想像。

  “不是吧……”他翻着那一長串匿名的購買列表,居然有這麼多人買這種東西,到底是這世界不正常還是我是個異類?

  刑天驚恐地產生了懷疑,難道二十幾歲的我已經跟這個世界脫軌了嗎?

  他跳到了評論頁面,居然有很多人寫下了他們的購買和使用心得,要知道他每次網購都是兩個字好評了事。

  再往下翻,裡面居然出現了買家秀!刑天整個人徹底凌亂了……

  刑天糾結了半天,終於還是沒有點開小圖看,畢竟真人現場秀他都看過了,他可沒有觀察同性生殖器的習慣。

  再仔細下面的評論,內容更是五花八門無奇不有。

  網友A:[好評]趁老公睡覺的時候給鎖上了,以後不老實就把鑰匙扔廁所去。

  刑天身子一震,結婚真可怕,不會開鎖的男人結了婚更可怕。

  網友B:[好評]老公JB小,戴上剛剛好。

  刑天又是一震,原來女人結了婚也不容易,男人那|話|兒小,還要防出軌,裡外都辛苦啊。

  網友C:[好評]麻花好吃。

  ……這是什麼?

  好評很多,差評居然也不少,幾乎每個差評店長都在下面回覆了。

  網友D:[差評]就是一玩具。

  賣家回覆:不然難道是阿帕奇武裝直升機?

  網友E:[差評]我買的最大號,JJ居然放不進去,差評!

  賣家回覆:這位買家方便留下微信嗎?我這有不少顧客看了評論後想跟親做朋友。

  最搞笑的是網友F:[差評]太大了!戴上不用開鎖都能脫掉,根本戴不住!

  賣家回覆:有人買最大號還嫌小,親買的是最小號還嫌大,只能說明。。。祝親性福!

  刑天笑得前仰後合,這可比春晚小品好笑多了,他決定以後不開心了,就來這裡翻評論找樂子,一準兒能心情愉悅。

  他繼續看,又有一條評論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網友G:[好評]東西戴上了,鑰匙上交給主人了,不知道這次要鎖多久。雖然夾得有點蛋疼,但想到是主人讓戴的,也就不是那麼難以忍受。

  刑天眯起了眼睛,原來這玩意的鑰匙,並不是自己保管麼……

  作者有話要說:  本文所引用的淘|寶評價都來源於淘|寶網上同類商品的買家評價,真實可查。

  包括麻花好吃。

  ☆、第七道鎖

  凌熙堯再一次聯繫刑天,是在下一個週五試探性地發過來一條短信。這個時間距刑天估算得差不多,可他還是拿捏了下架子,婉轉地表示出自己很忙,又吊了對方一整天才答應了去凌熙堯家吃飯的邀約。

  回回都空手去最多買個菜的刑天,這次卻精心準備了禮物,凌熙堯的手藝還是那麼棒,相對於吃得盡興的刑天而言,凌熙堯就顯得坐立不安了——儘管他很極力地掩飾這一點,但這當然瞞不過刑天的眼睛。

  直到餐後他把洗手液當作洗潔劑擠到盤子上,刑天才不動聲色地指出這一點。

  “凌大哥,你今天有點心不在焉啊。”

  凌熙堯錯愕了一下,“你叫我什麼?”

  “凌大哥啊,”刑天雙手插兜靠在流理台邊上,“你不喜歡我這麼叫你?”

  “不……沒有……”凌熙堯吞吐道。

  “還是說其實我來這裡你並不歡迎?”

  凌熙堯急急辯解,“當然不是!”

  刑天看著一貫從容的凌熙堯如此慌張,不知為何心中就暗爽。

  “那就好,”刑天乖巧地垂下眼,“我還以為來這裡蹭飯會給凌大哥帶來困擾。”

  “怎麼會呢,”凌熙堯放下手裡的盤子,“我歡迎你還來不及。”

  “真的嗎?”刑天還是那副樣子,“可我總是白吃白喝的,心裡很過意不去。”

  “你怎麼能這麼想,是我主動邀請你的,再說,小天師傅也幫過我大忙。”

  “話雖是那麼說……可畢竟也就那麼一次,我來這蹭吃都不知道吃了幾回了,就算有心想回報,凌大哥也不可能次次都搞丟鑰匙……”

  就在刑天為自己的演技深深折服時,凌熙堯果然已經如他所願得手足無措了,“其實,其實我……”

  刑天不說話,就等着他自己交代。

  話說要開口講這種事到底是一次比一次為難,還是一回生,二回熟,連刑天自己都拿不準,至少從凌熙堯目前的表現看,不存在後一種可能性。

  凌熙堯又支吾了半天,仍舊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刑天只好再度引導他。

  “我知道了,原來凌大哥還是當我是外人。”

  凌熙堯一咬牙,“並不是!只是我實在沒臉說這件事……”

  刑天做恍然狀,“凌大哥又弄丟了鑰匙?”

  “不,這次……好像是鎖出了問題……”

  ******

  這是凌熙堯第三次被迫在刑天面前暴露自己的尷尬了,難堪的心理並沒有隨着次數的增多而麻木,而是難以控制地與次劇增。看著先前兩次還很緊張,如今卻能一派從容地研究鎖住自己私|處之物的刑天,他的雙手都不知道該擱在哪裡。

  “嗯……”一直安靜的刑天發出思索的聲音,凌熙堯整個人都緊張起來。

  “凌大哥又換了一個新的……”刑天慢吞吞地說著。

  “上次的鑰匙……不見了,鎖……廢掉了,所以我就……”

  刑天的不慌不忙簡直與對方成反比,他抬起眼,與凌熙堯四目相接,“這個鎖,很棘手啊……”

  凌熙堯心中一凜,也顧不得考慮別的了,“真、真的嗎?”

  刑天頗有些為難地點了點頭。

  刑天開鎖的能力,凌熙堯可是見識過的,連他都說棘手,凌熙堯頓時覺得一片灰暗。

  說刑天的水平不夠,那絶對是連這一行的祖師爺都不服。他在數碼鎖上做的手腳,會讓人一開始試鎖的時候,解鎖完全不出問題,可隨着時間的推移,齒輪就會慢慢移位,最初的密碼也就形同虛設。

  以刑天對凌熙堯的瞭解,沒有個三五天他不會主動解開,於是形勢也就完全如他預期所發展,凌熙堯發現鎖打不開的時候為時已晚,只得再次向他求助。

  “怎麼會、怎麼會打不開呢?”凌熙堯明顯慌亂了,“這只是個塑料鎖而已。”

  “就是塑料的才難開,”刑天順口胡謅着,“金屬鎖可以用力去捅,塑料不吃力,力氣小了捅不開,力氣大了又容易把鎖芯弄壞。”

  他的瞎話在外行人耳中聽起來還挺有那麼點道理,“那,鋸開怎麼樣?它畢竟只是塑料的……”

  刑天大驚,“它的表皮是塑料,可內部都是金屬的,你要鋸開它,非得用電鋸不可。”

  這個念頭也被刑天打消了,凌熙堯侷促不安地問,“難道說,連小天師傅你,也打不開嗎?”

  刑天心道扯淡,給我根掛麵都能給你捅開,可嘴上還是說,“我只能說我會儘力的。”

  於是在凌熙堯的注視下,刑天開始了“艱難”的開鎖作業。

  手上忙活着,嘴上還不忘與凌熙堯聊天,以緩解他的緊張感。

  “上次說,這玩意可能對身體不好,可凌大哥還是又買了一個。”

  凌熙堯窘迫地想要遁地,“因為戴習慣了,所以就……”

  “還是說,不戴這個,凌大哥就總是控制不住想自|慰。”

  “沒有,真的沒有,”凌熙堯面紅耳赤。

  “還說沒有?”刑天毫不客氣地指了指那裡,“凌大哥你有反應了誒。”

  “那是因為……”你的手一直在碰那裡,說出來的話也讓我無地自容。

  這種話凌熙堯自然不會說出口,刑天也不會蠢到追問,而是巧妙主動地換了個話題。

  “凌大哥,”他一口一個凌大哥讓凌熙堯更難為情了,可他就像不自知一樣又重複了一遍,“凌大哥,你看我才二十歲出頭的年紀。”

  凌熙堯不知道他接下去要說什麼,只得唔了一下。

  “有點好奇心,也不足為奇吧?”

  凌熙堯遲疑片刻,搖了搖頭。

  刑天鬆了口氣,“其實上一次,我就對凌大哥你戴的這東西很好奇,”他偷偷觀察着對方的反應,“所以,就忍不住上網查了一下……你不介意吧?”

  凌熙堯能說什麼,這完全是對方的自由,他壓根也干涉不到。

  見凌熙堯沒有表示,刑天接著說了下去,“然後我就發現一件事啊……”

  他故意拖了長音,把凌熙堯的心也吊了起來。

  “我發現網上但凡說自己戴這個的,絶大部分鑰匙都不歸自己保管,不是交給老婆,就是交給……”說到這裡他笑笑,“你懂的。”

  凌熙堯繼續尷尬地沉默着。

  “於是我就想,凌大哥上次說鑰匙弄丟了,搞不好也只是把鑰匙給了人,然後要不回來了?”刑天試探道。

  “沒有,”這回凌熙堯迅速否認,“我是真得弄丟了。”

  刑天哦了一聲,“那為什麼凌大哥不把鑰匙交給別人保管呢?鑰匙在自己手裡,想什麼時候打開就什麼時候開,算不上是真的貞操鎖吧?”

  凌熙堯更加侷促了,“我,我只是……”

  “沒有找到保管鑰匙的人?”刑天替他說了下去。

  凌熙堯猶豫再三,還是點了點頭。

  刑天驗證了自己的猜測,便不再與他拐彎抹角,輕輕一撥,數碼鎖便離開了原本的位置。

  凌熙堯一低頭,發現鎖已經被卸了下來,可還不等他有所表示,另一把鎖又飛快地套了上去取而代之。

  他錯愕,“小天師傅,你這是……”

  “這把鎖頭質量太差了,實在不建議你繼續使用下去,”刑天把數碼鎖隨手一丟,“這把就不一樣了,別看它不起眼,可是經過我特地改造過的,裡面有三重鎖芯,就算是水平差一點的鎖匠都打不開。”

  凌熙堯瞪大了眼睛,像第一次認識這個年輕人一樣。

  刑天自顧自地說下去,也不管對方一時間能不能接受得了,“而且它最大的優點是很小巧,最適合戴在這種部位,我是說,即使穿緊身褲也不會被人發現。”

  “它的表面是膠皮的,你也不必擔心走路時會跟金屬碰撞發出聲音。”

  “這可是我特地為凌大哥準備的禮物,算是感謝你請我吃飯,還借我車開……怎麼,凌大哥你不高興嗎?”

  凌熙堯聽了半天也沒等到重點,“你怎麼會……準備這個,還有,鑰匙呢?”

  刑天笑了,自動無視了他前一個問題,“我確實有鑰匙不假,但可惜只有一把,萬一不小心弄丟了,可就再也配不到了。”說罷,他攤開手,手心裡果然多了一把鑰匙。

  凌熙堯正欲伸手去取,對方卻又把手合上了,“剛才不是說過了麼,鑰匙在你手裡,這東西還有什麼意義?”

  “可是……”

  刑天打斷他,“凌大哥不是還沒找到保管鑰匙的人麼?不如就暫時讓我來保管吧,你戴這種東西的真正目的,不就是想把控制權交到別人手裡嗎?”

  凌熙堯像是終於領悟了對方的意圖,投向刑天的眼神都變了,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就是這種感覺,刑天眼睛一亮,他也終於理解究竟是什麼促使他走出這一步了。

  他深諳自己與凌熙堯之間的差距,誠然他在外人面前裝逼裝得煞有其事,可與他一比,凌熙堯就是那種由內而外散發着渾然天成的牛逼氣息的成功人士。

  不管是在他還是在別人面前,凌熙堯永遠是一副淡定從容的派頭,而那正是刑天長久以來努力的方向,而一個人努力的目標,那必定是他缺乏的。對他這個年齡的年輕人來說,凌熙堯代表着一個男人氣質上的巔峰,他所擁有的,成熟與沉穩,說刑天不嫉妒,那是不可能的。

  然而唯一會讓凌熙堯摒棄這些特質,而在刑天面前表現得侷促、慌亂、無所適從,莫過於這件事了。刑天由於自己的特殊技能,從而接觸到旁人接觸不到的凌熙堯的模樣,無形之中給予了他極大的滿足感,正如現在一樣。

  現在的凌熙堯,又不同於方才的凌熙堯,他整個人又是另外一種模樣,一種刑天描繪不出,但又莫名地有着吸引力的情動模樣,倘若不是親眼所見,連刑天也想像不出這個男人的另一面。

  在刑天還沒有發覺前,他已經無意中開始探尋這個男人的多種多樣,在他臉上發掘出淡定從容以外的表情,儼然已成為刑天的樂趣所在。

  他體內的惡趣味因子一直都在,只是直到這一刻才被激活得淋漓盡致。刑天已經站了起來,原本仰視的人變成了俯視,一種熟悉的感覺又重返他心頭——那是每次他開完鎖後,在對方驚訝與崇拜的目光洗禮下,不自覺就會散發出的傲氣,只是這次這種感覺來得格外強烈。

  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在房間內迴響,時間倒退半個月,他無論如何都不會相信,這樣的話會從自己口中說出來——那個看到對方佩戴貞操環,就情不自禁地就罵對方是變態的自己,卻在一次又一次的接觸中,慢慢被對方所同化,成為他口中的變態的一員。

  “從今天起,你下半身的自由就由我來掌控,什麼時候上鎖,什麼時候解鎖,都由我來定奪。我可以每週為你解開一次,讓你紓緩一下,其餘時間,如果你想射|精,就必須向我申請,至於同不同意,那就是我的決定。你唯一的選擇權就是現在,你可以選擇拒絶,我會把鑰匙還給你,然後離開,今天的事就當沒發生過,你也不必擔心我會拿這個要挾你。但一旦你選擇接受,就必須按我的遊戲規則走,不得反抗,不得反悔,不得中途退出,你明白嗎?”

  凌熙堯目不轉睛地盯着他,點了點頭。

  “很好,”刑天把鑰匙舉到他面前,“現在告訴我,你的答案是?”

  作者有話要說:  本文關於開鎖的相關技術問題純屬虛構,作者並不具備這項技能。

  ☆、第八道鎖

  “開好了,你檢查一下。”

  被告知開鎖時需要轉身迴避的大叔甚至還沒來得及完全轉過身去,就聽身後傳來這樣一句,回頭一瞧,自家的門已經開了。

  “這……這麼快?”大叔這還是第一次忘記帶鑰匙找人上門開鎖,本以為起碼要等上個十分二十分鐘,沒想到一個轉身的時間,他花幾千元安的防盜門就這麼乖乖地棄械投降了。

  再看開鎖的人,最多二十出頭的樣子,有着這個年齡男孩獨有的帥氣,卻又不乏成熟男人榮辱不驚的氣質。只見他對於自己的詫異詢問若無其事地嗯了一聲,轉向一旁的中年人道,“劉叔,收錢。”

  劉叔跟了他兩年,又怎會不知刑天那點愛好,當即擺出一副服務業人員應有的笑容迎上去,“三百謝謝。”

  大叔只覺自己一眨眼的功夫就沒了三張票,掏錢掏得有些肉痛,“你們這個行業真是賺啊,這麼一下子就三百。”

  劉叔接過錢笑笑,“台上一分鐘,台下十年功,我們賺得是手藝錢,開得快,也節省您的時間不是?”

  大叔想想也對,指了指刑天的背影,“那是你徒弟?”

  “我是他徒弟還差不多,”劉叔被誤認慣了,也不在意,“那是我們首席開鎖師傅。”當然,公司只有一個開鎖師傅這點他沒講。

  “哎呀,年輕人,技術真高,”他由衷地讚歎。

  劉叔遞了公司的名片,“有事兒再找我們。”

  “好的誒。”

  劉叔回到車上的時候,刑天已經在副駕駛坐好了。

  “還有嗎?”刑天等他系好安全帶後問。

  “小李沒來短信,應該是沒了,”刑天不接晚上的活,公司的熱線到一定時間就關閉了。

  刑天舒舒服服地往後一倚,“那老地方。”

  平時收工後,劉叔都負責把刑天送回家,再自己開車回家,可最近幾個禮拜,一到週末,刑天總是去另外一個地方。

  “我說,”劉叔發動了車子,“你最近週末總去那兒做什麼啊?”

  劉叔指的那兒,是位於本市繁華CBD區的某棟商務寫字樓,第一次去的時候劉叔以為刑天是去幫人開鎖,第二次、第三次……他可就不這麼想了。

  “週末去找朋友玩兒啊,”刑天回答得理所當然。

  “你怎麼會有在那種地方上班的朋友?”劉叔更詫異了。

  刑天聳聳肩,“交朋友還用管在哪裡上班嗎?”

  劉叔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但還是把他送到了目的地。

  “明天還用去你家接你嗎?”他多餘地問了一句。

  “不用,我自己過去,”得到了與預期同出一轍的答覆,劉叔駕駛着桑塔納離開了刑天的視野。

  下車後的刑天低頭髮了個短信,很快他手裡的手機就響了。

  “喂。”

  “你到樓下了?”凌熙堯的聲音在那頭響起。

  “剛到。”

  “我還有點事沒處理完,要不你先上來等我一下?”

  刑天被漂亮的秘書小姐帶到凌熙堯的辦公室時,對方正板著臉教訓一個倒霉的下屬。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狀態下的凌熙堯,平時他接觸的凌熙堯總是溫和有禮的,突然換了副姿態,倒還新鮮。

  他坐在沙發上看了半天,覺得不怒自威這四個字最能代表凌熙堯,他並沒有因為生氣就大喊大叫,相反,語調和語速都比平時放緩了,犀利的字句從他嘴中一個個緩緩吐出來,壓迫力十足。

  那個可憐蟲低着頭垂着手聽老闆訓話,大氣都不敢出,刑天甚至連他頭頂冒出的汗珠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真的應該感謝刑天,由於對方的出現,他被解放的時間大大提前了,好不容易得到許可,他連汗都來不及擦,灰溜溜地離開了總裁的辦公室。

  “看不出來,凌大哥還有這麼嚴厲的一面,”坐在沙發上的刑天一面喝茶,一面調侃他道。

  凌熙堯已經恢復了常態,他溫和地笑道,“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

  “不久不久,”刑天揚了揚手裡方才秘書送上來的茶,“你公司的前台和秘書一個賽一個的漂亮,你在這種環境下工作不會分心嗎?”

  “呃……”凌熙堯收拾文件的手僵在了半空,似乎是不知道該怎麼說。

  “瞧我這記性,”刑天拍了拍腦門,“我忘了凌大哥是同性戀。”

  凌熙堯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自那個不正規的口頭契約簽訂起,已經過了整整一個月的時間。這一個月裡,兩個人一直維持着比較特殊的關係,週末的晚上,倘若凌熙堯沒有應酬,就會接刑天去他家裡住。

  凌熙堯家客房多,做飯手藝又好,刑天自然樂得去蹭吃蹭喝。而他也履行了自己的承諾,倘若對方的表現讓他滿意,就會幫他解開鎖,讓他釋放一下一週來積攢的精力。

  隨着時間的推移,刑天也漸漸學會掌控二人相處的節奏了,他越來越清楚該在什麼樣的時間,說什麼樣的話,才能在凌熙堯臉上看到更精采的表情,那已經成為他如今的主要樂趣之一。

  “你的員工似乎都很怕你呢,”刑天想起剛剛從這裡出去那人的表情還覺得好笑。

  “還好吧,”凌熙堯並不是很苛刻的老闆,在公司很受尊敬倒是真的。

  “那是因為他們沒見過凌大哥西裝褲下的模樣吧。”

  刑天語氣一轉,果不其然,凌熙堯的臉色變得很好看。

  刑天笑嘻嘻地窩在沙發裡,“不知道他們要是見到了老闆的真面目,還會不會對你畢恭畢敬得像現在這個樣子。”

  凌熙堯難為情地瞄了他一眼,“我、我們回去吧。”

  “急什麼啊,”刑天坐得正舒服呢,“我第一次來,讓我參觀參觀唄。”

  凌熙堯尷尬地坐在原處,就算是總裁的辦公室,一眼也望到頭了,實在沒有什麼值得參觀的地方。揣測不出刑天的意圖,他也只好忐忑地等待着。

  “你的秘書什麼時候下班?”刑天突然換了話題。

  “等我走了之後就可以……”凌熙堯說到一半,突然領悟到了刑天問這話的目的,拿起座機按了一下,不到片刻的功夫,漂亮的秘書小姐就出現在了辦公室門口。

  “凌總,”她禮貌地叫了一聲。

  “你可以下班了,通知其他人也可以走了,”凌熙堯下令道。

  對任何一個員工來說,這都是最悅耳的命令,秘書小姐恭敬地點了下頭,“凌總再見。”

  很快這層樓只剩下凌熙堯與刑天兩個,凌熙堯試探性地問了句,“我們……”

  “凌大哥有沒有試過在辦公室解決?”刑天開門見山的問話,嚇了凌熙堯一跳。

  “沒、沒有。”

  “要不要試一下?”這句話聽上去是問話,可刑天已經站起來朝着凌熙堯走過去了。

  “這……我想,還是不要了吧……”

  刑天一隻手摸上了對方的皮帶,他在第一次這麼做之前,從沒想過自己會去脫另一個男人的褲子,可如今他的動作已經十分嫻熟,轉眼間對方的皮帶已經被他解開一半。

  凌熙堯不假思索地扣住了他的手,這個年輕人的行為膽大而又恣意,讓從來只敢偷偷摸摸戴貞操環的他有些招架不住,“這樣,不太好吧……”

  “我不信凌大哥從來都沒想過,”刑天一副篤定的語氣。

  “我……我們還是先回去……”

  “那算了,”刑天爽快地放開手,“既然凌大哥不喜歡,我也不勉強,突然想到今晚有點事,我先回家了。”

  “小天,”這回換凌熙堯抓住他手腕不放,刑天可是費了很大一番功夫才讓他把小天后面的師傅兩個字去掉,他眼神閃爍了幾下,“我先去把門鎖上好嗎?”

  刑天大方地比了個請的手勢。

  凌熙堯鎖了門,順便把燈也關掉了,屋內一下子就暗了下來,索性天色尚早,該看清的東西一樣可以看得很清楚。

  “我只是為了防止外面看到,”凌熙堯無力地解釋了一下。

  刑天往窗外望瞭望,最近的等高大廈起碼也在五十米開外,“凌大哥也太小心了吧。”

  凌熙堯回到刑天跟前,把方才他沒做完的事繼續了下去,儘管不是初次在對方面前袒露身體,可所處場景無時無刻不提醒着他自己的身份,下身赤|裸上身西裝革履這一點也將恥感提升了近乎一倍。

  刑天有意拖延了下時間,才命令他閉眼。

  “閉上眼睛。”

  這是每次固定的流程,凌熙堯如他吩咐合上雙眼,刑天彈出戒指裡的機關,熟練地撬開了禁錮住對方下|體的鎖芯。

  “睜眼,”刑天退後了一步,看著凌熙堯低頭把貞操環卸了下來,興許是因為氣氛太對,那裡幾乎是立刻就有了反應。

  “動手吧,”刑天見他遲遲沒有進一步的動作,催促道,“你在家裡怎麼做,現在就怎麼做,還需要我教你嗎,凌大哥?”

  這聲凌大哥叫得凌熙堯身子一顫,他別無選擇,只好將手覆上慾望的源頭,給予充分的撫慰。尖端很快溢出透明粘稠的液體,在手的律動中,悄悄流入指縫間,伴隨着摩擦,發出陣陣淫靡的水聲。

  刑天只盯了他片刻就把視線重新移回窗外,一個男人自|慰的畫面對於一個直男來說完全談不上香艷,他只是單純很享受那種掌控另一個人的感覺,尤其是那個人在很多方面都比自己強大得多。

  凌熙堯自我解放的時候,刑天有時會觀摩完全程,無法迴避的目光使凌熙堯恨不得能遁地,有時也會像現在這樣,連看都不屑於去看,嫌棄的態度同樣會使對方羞愧得無地自容。

  刑天無論是看也好,不看也好,對凌熙堯都是一種折磨,他只想儘快結束這場辦公室羞辱。一想到樓下很可能還有員工沒有走,隨時可能上來敲他的門,內心就越來越緊張,下面居然也越來越堅|挺,遲遲射不出來。

  明知道凌熙堯想快點結束,偏偏刑天不肯遂他的意,又想出了新玩法。

  “轉身,”刑天按着凌熙堯肩膀將他轉了半個圈,用力推了一把,為了防止下半身撞到寫字檯,凌熙堯本能地伸手扶住了桌沿。

  刑天對他的表現有些不滿意,“誰讓你鬆手的,”他把他一隻手抓了回來,“一隻手扶着就夠了,繼續。”

  凌熙堯被迫用一種很奇怪的姿態繼續手|淫,因為站不直,他赤|裸的臀部向後翹起,肌肉因為緊張而緊繃著,形成一道拱形。

  刑天顯然不滿足他拱形的弧度,從寫字檯上取了把半米長的直尺來,用尺子的一端輕拍着凌熙堯的屁股。

  “再翹高一點,”他命令着。

  凌熙堯聞言只好默默地彎下腰,將臀部的位置又提高幾分。

  沒有由弱漸強的前戲,刑天直接一尺子抽了上去,凌熙堯下半身的肌肉頓時隨之一緊。

  “自己在心裡數,數到一百了才可以射。”

  凌熙堯在心裡默數着,尺子抽在皮膚上,火辣辣得疼,可另一時間,一股莫名的亢奮感也油然而生,像無數螞蟻在血管內爬動,從心臟到指尖,酥麻難耐。

  刑天不緊不慢地抽打着,嘴上還有心思同凌熙堯聊天。

  “凌大哥,你小時候被老師或家長打過麼?”

  凌熙堯用尚存的理智理解着他的話,半天才遲鈍地搖了搖頭。

  “對啊,你肯定是好學生,挨打這種事怎麼會輪到你頭上。”

  刑天一邊拍一邊回憶着,“我小時候經常挨打,我師父對我要求特別嚴,讓我在一分鐘內把鎖打開,哪怕慢了一秒,也要被打手。”

  “我開鎖的本領都是被我師父打出來的,什麼樣的道具都挨過,籐條、樹枝、尺子……不過我師父也有原則,他只打我的手,從來不打我別的地方,臉啊,屁股啊,從來都沒挨過。”

  “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被人打屁股,是在學校,當着全班同學的面,老師讓我趴在桌子上……就跟凌大哥你現在的樣子差不多,當然,我是穿著褲子的,”他在對方赤|裸的屁股上又拍了一下。

  “我都不記得我當時做了什麼,就記得老師很生氣,拿着跟這一模一樣的尺子,照着我的屁股就抽下來。”

  “他用的力氣特別大,可我當時最大的感受不是疼,而是丟臉。在全班同學的面前趴着被用尺子打屁股,就算是一個孩子的自尊心也受不了,”刑天的聲音陰沉下來。

  “我被師父打是家常便飯,可我從未恨過我師父,一是我從小被他打到大,我怕他;二是這世上沒有任何一個鎖能難住他,我崇拜他。”

  “可老師就不一樣了,他打我的時候我一直閉着眼,用一個小孩唯一能做到的方式報復,就是在想像裡把他打回去。”

  “而我能想像出的比打屁股更丟臉的事情,就是脫了褲子打屁股。所以,在老師打我的時候,他也一直在我腦子裡光着屁股被我打,就像現在這樣,”他又狠狠地抽了一下,凌熙堯的肌肉由於長時間的緊繃而反應遲緩,甚至連被動的防禦都做得很吃力。

  刑天閉上眼,手上持續着方才的動作,一下又一下,彷彿時光倒流回十幾年前的教室,他是那個頑皮的孩童,而凌熙堯就是當眾羞辱他的老師,那天腦內離經叛道的想法,終於在這一刻成為了現實。

  “到一百下了嗎?”

  凌熙堯在腦內缺氧的幻境中,聽到刑天這樣問他,他早就不知道數到多少了,只胡亂地點點頭——他已經到了忍耐的極限。

  下一秒,他但覺一隻手用力抓住自己的頭髮,將原本恭下的身子仰了起來,另一隻手輕輕覆上了他的,然後突然攥緊,狠狠地擼動了幾下,克制的慾望再也壓抑不住,伴隨着巨大快感的入侵,一瀉千里。

  作者有話要說:  沒有一個字母也沒有四個字母,S,P,這是兩個字母。

  ☆、第九道鎖

  凌熙堯喘息了半天,迷失的五感才慢慢恢復過來,他轉過頭,刑天模糊的面容前後晃動了數次,終於被焦距所對準。

  刑天就站在那裡,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笑嘻嘻地看著他。

  “我只是怕凌大哥弄髒了地毯,”他笑着解釋道。

  凌熙堯低頭望去,辦公桌替代地毯成為了受害者,上面斑斑點點的白色液體昭示着方才發生在這裡的一切。

  他慌忙地取出紙巾擦拭着,可擦掉了痕跡擦不掉記憶,刑天不失時地為他強化了這一點。

  “以後凌大哥在這張桌子上辦公的時候,可不要忘記曾經在這裡做過什麼喲。”

  凌熙堯臉一紅,這才想起自己還光着下身,手忙腳亂地去提褲子,卻被刑天用食指在桌上敲了兩下提醒到,剛才卸下來的裝備還沒戴回去。

  趁着凌熙堯低頭戴環的功夫,刑天走了一步繞到凌熙堯身後,被抽打後的屁股變成了粉紅色,個別地方甚至可以看到尺子留下的痕跡。

  “你還能開車嗎?”刑天問。

  “能,”凌熙堯迅速地應着,邊把衣着整理好,一轉眼就恢復了精英模樣,連刑天都不由暗自給他點了個贊。

  不過到底他還是沒有讓他開車,凌熙堯屁股一挨到座位就忍不住倒吸了口涼氣,刑天索性讓他趴跪到後座,自己駕駛着凌熙堯的座駕回到了盛德嘉洲。

  “凌大哥,我想吃你上次做的那個魚,”一進屋,刑天就大聲嚷嚷。

  凌熙堯覺得好笑,在這種時候,刑天表現得十足像個大孩子。或者說,他本來就是個大孩子,只是在某些時候,他散發出的氣場讓他這個成熟男人都抵擋不住,甚至甘願俯首稱臣。

  “好,我去換件衣服就來做,”凌熙堯打開冷凍櫃,刑天簡直像屬貓一樣熱愛吃魚,因此裡面儲藏着各式各樣的海魚,他甚至考慮過準備一個魚缸來飼養淡水魚,這樣就可以讓刑天隨時都能吃到活魚。

  凌熙堯拿出一條魚化上,轉身進屋換了便裝,出來的時候刑天正在他的電腦上打遊戲打得正開心。

  “你要不要先洗個澡?”凌熙堯站在書房門口問。

  刑天玩得投入,哪顧得上那個,“吃完了再洗。”

  凌熙堯也便由着他,轉身回到廚房,不一會兒的功夫,屋內便瀰漫起陣陣香氣。

  晚飯已就位,凌熙堯叫了刑天兩次,對方才戀戀不捨地離開了電腦。

  “凌大哥已經可以坐了嗎?”刑天對著一桌美味佳餚,還不忘關心凌熙堯的屁股。

  凌熙堯臉上微微一紅,“已經沒有大礙了。”

  “那是因為我手下留情的緣故,”刑天瞄準魚脖頸後最肥美的一塊肉下了手,“當初我挨打的時候,我老師下手可狠多了。”

  “老師體罰學生是不對的,”凌熙堯突然想到,“你可以去找他的上級投訴。”

  刑天不以為然地白了他一眼,“我當時還是小屁孩一個,哪懂得這個。長大了以後知道體罰不對,可小的時候,又有幾個沒挨過老師打,哦對了,凌大哥這樣的除外。”

  凌熙堯遲疑着,“其實我小的時候,我的老師也體罰過學生,而且我唸書那個年代,體罰學生的老師更多,學生犯錯,老師打人,就像天經地義的一樣。”

  “真的啊?”刑天好奇地叼着筷子,“都怎麼罰?”

  “罰站、跑操場、蹲馬步,也有動手的,還有我覺得最丟臉的就是罰跪在講台邊上抄寫。”

  刑天哇哦了一聲,“那打屁股呢?”

  “也有過……不過當然不是我,”凌熙堯慌忙補充着。

  “然後呢?”

  “然後……我就覺得挺嚮往的,畢竟我從來都沒有挨過打,不知道那是種什麼感覺……”

  刑天開心地笑出聲來,“我每次被我師父打,都想趕緊變得跟他一樣厲害,這樣他就不會打我了。被老師打的時候,更是恨不得反過來去揍他,原來還有人想體驗挨打是什麼滋味,你早說啊。”

  “咳,”凌熙堯躲避着對面赤|裸裸打量的視線,“後來我就故意犯了次錯誤,犯錯的後果也挺嚴重的,本以為那次肯定要挨打,誰知道老師只是批評了我幾句,回家後被關了一天的禁閉,那件事就過去了。”

  “哎,什麼世道啊,”刑天故意地嘆氣,“不想被打的人成天挨打,想被打的人卻挨打無門。”

  “可能就是因為得不到才想要。”

  刑天身子探向前,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凌熙堯,“想不到凌大哥那麼小就開始變態了。”

  同樣的兩個字,第一次從刑天口中聽到時,將凌熙堯整個人打入冰窖,如今再聽,卻是羞愧之餘卻又亢奮着,事隔月餘,無論是說話還是聽話的人,心境都產生了極大的改變。

  吃完飯,刑天甩了手便去洗澡,雖然他住的客房也有浴室,不過他更喜歡凌熙堯的那個,浴缸足夠大還有按摩功能。

  他在水裡舒舒服服地泡了半個鐘,只覺每一個毛孔都舒張了,整個人說不出地愜意,要不是水溫有點涼了,還想就這麼一直地躺下去。

  從浴缸裡邁出來,刑天才後知後覺地想起凌熙堯給他準備的浴巾還丟在自己的房間沒有拿,手邊只有凌熙堯的私人物品,直接拿來用肯定是不那麼合適。

  想了想,他推開浴室的門,大聲地招呼着對方。

  “凌大哥,凌大哥!”

  一連喊了兩聲,樓下才有了動靜,“怎麼了?”

  “我浴巾忘了拿!就在我床上!”

  “稍等!”凌熙堯的聲音漸近,刑天從腳步聲判斷對方一路快步上了樓,又去了隔壁房間,索性敞着浴室的門等他過來。

  凌熙堯拿着浴巾過來的時候,萬萬沒想到刑天就那樣大大方方地光着身子站在鏡子前欣賞自己,渾身上下只在頭頂蒙了條毛巾,水滴還順着他的髮梢、下顎、肘部,乃至腰際流下來,滴滴答答地落在腳底的防滑毛墊上。

  浴霸的暖光,和氤氳上升的水蒸氣,都給這畫面染上一層不真實感,凌熙堯只覺小腹處一熱,一股暖流自下而上升騰起來,伴隨而來的還有陣陣無法得以施展導致的疼痛。

  “謝了啊,”刑天用餘光掃到凌熙堯的到來,一伸手,等待浴巾遞到他手上。

  凌熙堯收斂了心猿意馬的思緒,快速上前兩步把浴巾交給他。

  只可惜他短暫的失神沒能瞞過刑天敏鋭的洞察力,他扭頭一看,立刻察覺出對方不同尋常的緊張表現。

  “凌大哥,你怎麼了?”他關切地問了一句。

  讓凌熙堯直視這種畫面還是太困難了,他眼神閃爍着,不知道視線該往什麼地方擱,“沒、沒什麼。”

  “你的臉有點紅,”刑天甚至往外走了一步,原本半遮半掩的軀體,毫無保留地暴露在對方視野裡,讓凌熙堯不得不別過頭去。

  “你快點把衣服穿上吧,別凍着了。”

  刑天垂眼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對方,眼珠一轉,明白了八|九分。

  他把浴巾抓在手裡,也不顧身上還在往下滴水,一步步地從浴室裡走了出來,離凌熙堯越近,對方越是顯得手足無措。

  “我差點忘了呢,凌大哥是同性戀,”他邊走邊笑着道,“是不是對我的身體有感覺呢?”

  眼見他離自己只有一步之遙,凌熙堯情不自禁地後退了一步。

  這次刑天沒有逼上去,他似乎有些困惑地瞅了瞅自己的身體,“我的身材也不是很娘吧,怎麼會被凌大哥當女人看呢?”

  在刑天的概念裡,同性戀裡勢必有一方是像娘娘腔一樣的存在,他初中的時候班上就有這樣的同學,也沒少被他嘲笑,他實在找不出自己跟對方的共同點。

  凌熙堯解釋的聲音都有些發虛,“沒、沒把你當女人看。”

  “那是為什麼……”刑天恍然,“難不成,凌大哥攪基時扮演得是女方的角色?”

  兩個人離得太近,凌熙堯根本不知道該把眼神落在哪裡,對方身上傳來熟悉的洗髮水味,他從來不知道自己常用的洗髮水氣味這麼濃郁,濃郁得讓人喪失了思考能力,連帶著被刑天身上散發的熱氣一蒸,凌熙堯的大腦又開始迷迷糊糊。

  見凌熙堯悶聲不說話,刑天就知道自己又猜對了,“我想也是,把自己那裡都鎖住了,想必是覺得有後面就足夠了吧。”

  刑天的話越來越露骨,說得凌熙堯只想逃,“我下去看看衣服洗好了沒有。”

  刑天一把將他攔住,“衣服洗好了又不會飛,倒是我很好奇。”

  他幾乎是用身體封鎖了凌熙堯的去路,“凌大哥該不會是一開始就對我有……那種想法吧?”

  他偏過頭,“找我來開鎖也是有預謀的。”

  “我是真的弄丟了鑰匙,”凌熙堯辯解着。

  “那如果第一次開鎖的人是劉叔,你還會叫他上門嗎?”

  刑天一針見血的提問,徹底戳穿了凌熙堯的心思。

  “回答我,”刑天追問了一遍。

  “……不會,”凌熙堯垂着眼老實承認。

  “嘖嘖,”刑天嘖了兩聲,“原來凌大哥一直抱著這樣的想法在接近我啊,”他說話的內容像是埋怨,語氣卻帶著笑意,“我這種涉世未深的少年,差一點就上了凌大哥的當了。”

  成熟事故的大叔被涉世未深的少年堵在角落,簡直不知該如何是好。

  “每次凌大哥自|慰的時候我都在旁邊,”刑天微微嘟着嘴竟像是在撒嬌,“該不會凌大哥心裡想的都是我吧?”

  凌熙堯心裡的秘密被刑天一件一件地拿出來曬,臉紅得像煮熟的蝦子。

  “真是讓人難為情呢。”

  最後這句話,凌熙堯簡直不知道他是在說誰,刑天看上去可一點都沒有因為被人當做性幻想的對象而難堪,甚至是有些得意。

  “給我看看。”

  凌熙堯沒跟上他的思維,“看什麼?”

  刑天指着下面,“看看凌大哥是不是真的對我存在非分之想。”

  凌熙堯本能地摀住了下面,“這……不必了吧……”

  “又不是第一次看了,你害羞什麼,”刑天不由分說地褪去了他的褲子,果然在金屬牢籠的禁錮下,器官蠢蠢欲動。

  “誒?下班的時候才釋放過,這麼快又硬了,凌大哥真是慾求不滿,”刑天毫不留情地點評着,“難怪要把自己鎖起來呢。”

  “我,我不是因為這個……”

  “凌大哥,”刑天才不管他怎麼說,一隻手摸上不該摸的地方,金屬環的間距正好夠他一根手指探入,“你開過鎖嗎?”

  作者有話要說:  肯定有人去搜麻花了!肯定有人去搜麻花了!!

  ☆、第十道鎖

  “你開過鎖嗎?”刑天暗藏玄機地問。

  凌熙堯怔怔地搖搖頭。

  “那有鑰匙開過你這把鎖嗎?”

  繼續搖頭。

  “我也沒有,”刑天的眼神不懷好意地往下瞄,“所以,我也想知道,男人上起來是什麼滋味……”

  凌熙堯緊張地嚥了嚥口水。

  “哈哈哈,”刑天憋不住笑了場,“我逗你玩呢,你還真信啊。”

  凌熙堯臉上紅一陣白一陣,讓人很難猜測他是驚魂未定還是悵然若失。

  “不過我確實挺意外的,”刑天往後退了幾步,讓凌熙堯得以有機會把衣服整理好,“沒想到凌大哥喜歡的居然是我這型。”

  他青春洋溢又帥氣,着實是凌熙堯中意的那一款,早在他們第一次見面時,凌熙堯就有這種領悟。

  不過深諳對方直男的屬性,凌熙堯時時刻刻戰戰兢兢地提醒自己不要越界,二人能發展成今天這樣的關係,已經是幸運女神對凌熙堯的眷顧了,他從來都不敢奢求更多。

  再看刑天,他隨意將手裡的浴巾鬆鬆垮垮地圍着腰上,浴巾卡在胯骨處,似乎隨時隨地都會掉下去,讓裡面的春光外洩。

  他完全沒有身為一個直男被基佬覬覦後應有的緊張和警惕感,相反居然因為自己能夠色|誘凌熙堯而洋洋得意。

  “跟我來,”他率先走出了凌熙堯的臥室,身後跟着不明狀況的臥室的主人。

  “去哪裡?”

  “你很快就知道。”

  刑天沒有騙他,凌熙堯的確是很——快——就知道了對方的目的地。

  凌熙堯家二樓有個小型的健身房,刑天一早就發現了,跑步機、腳踏車、舉重機等一樣不少,在角落裡,還有個拳擊用的圓柱型沙袋。

  “這是……?”

  “你不是還憋着麼,”刑天好心地指了指他的下面,“我想法幫你解決啊。”

  凌熙堯又一次被他脫了個精光,“閉眼。”

  如今他聽到這句話,已經條件反射地閉上眼,很快下|體一輕,他知道環被刑天解了。

  “看到那個沙袋了嗎?”刑天指着角落,對他下令,“去上面,蹭出來。”

  凌熙堯像被釘死在原地。

  “忘了我們的遊戲規則嗎?”刑天一挑眉,“你什麼時候射,在哪裡射,怎麼射,都由我來決定,你該不是想反悔吧……凌大哥?”

  刑天說的凌熙堯又怎會不清楚,相比起這個,他更清楚的是自己連反悔的權利都沒有。在刑天的注視下,他緩緩地走到牆根處,分開雙腿,跪在沙袋前,扶住沙袋的兩側,像發情的公狗一樣上下摩擦起來。

  從刑天的角度,只能看到對方不斷起伏的背影,雖然看不到表情略有遺憾,不過刑天不打算走過去。

  凌熙堯知道刑天沒有走,被視奸的認知時刻提醒着他,膠皮和包|皮相互摩擦着,很快沙袋表面變得滑膩不堪,器官也因此偏離既定的軌道,上下左右來回亂蹭着,將所到之地塗抹得一塌糊塗。

  下午才剛剛釋放過一次,現在想射顯然沒有那麼容易,凌熙堯只能努力地扭動着腰部,將胯部使勁向前擠壓,不用看他也知道那裡被蹂躪得不成樣子。

  身後響起車輪轉動的聲音,刑天居然優哉游哉地騎起了腳踏車。

  “我就是想試試,到凌大哥射出來為止,我能騎幾公里。”

  他不緊不慢地蹬着單車,里程數在面板上不住地跳動,0.5公里,1公里,1.5公里……凌熙堯終於急喘幾下,抱緊沙袋,顫抖着射了出來,小腹處和沙袋表面儘是白濁。

  “凌大哥今天可是賺到了,一連射了兩次,爽壞了吧,”刑天一直等到對方清理完現場,才優哉游哉地從腳踏車上跳下來,圍在胯上的浴巾險些沒掉了,“倒是我陪着凌大哥運動了半天,真是累壞了。”

  凌熙堯眨了眨眼,“我幫你按一按吧?”

  刑天驚訝地挑眉,“凌大哥還會按摩呢?真是夠全能的啊。”

  “只是略懂一點。”

  “唔,”刑天謹慎思索了一秒鐘,“那就有勞凌大哥了。”

  ******

  刑天舒服地閉着眼趴在床上,唯一的一條浴巾已經解開了,象徵性地蓋在臀部,對於凌熙堯來說,再也不會有比這還活色生香的畫面。

  感受到對方小心翼翼地跨坐上來,生怕一不留意碰到不該碰的地方,刑天嘴角情不自禁地勾起,短短的時間,他已經摸清楚自己的身體對凌熙堯有多大的殺傷力,就像發現了新的樂趣,並很快地樂在其中。

  他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凌熙堯的服務,凌熙堯的手勁真是贊,按的地方也不能夠更準,刑天渾身上下都放鬆到了極致,有好幾次都幾乎要睡着。

  過了許久,他綿綿地吐出一口長氣,聲音像從喉嚨裡滾落出來似的,“哥,你可真會伺候人兒。”

  凌熙堯手上動作一滯,稍後按得更用力了。

  刑天嘴裡還在自言自語着,“會做飯,會按摩,還會賺錢,你要是女人,我一準兒娶你。”

  凌熙堯抿着嘴,從肩膀按到尾椎,再按部就班地推上去,刑天的呼吸越來越均勻,就像是睡着了。

  刑天在半夢半醒中,聽到凌熙堯的聲音小心翼翼地響起,他這才知道背部已經按完了。

  “腿還要不要按?”

  “要啊,”他囫圇着應道,“蹬車蹬得我腿都酸了。”

  凌熙堯的重量從他身上消失了,他並沒有直接從腿部開始按起,而是先按摩起刑天的足底,他的拇指抵住刑天足心的穴位,用力把那裡按到無血色,再慢慢向下滑動半寸,反覆循環。

  刑天一早就曉得有足底按摩這種項目,只是從來沒享受過,今天第一次嘗試,果然名不虛傳。

  他也聽人說過,腳底反射區甚多,有的對應着腎臟,有的對應着生殖器官,具體原因不甚了了,但此話居然也不假,被凌熙堯按摩了一陣,他的某些區域還真就起了感覺。

  凌熙堯做完足底,順着小腿一路向上為他放鬆肌肉,一直隔着浴巾按到了大腿根。

  原本趴在床上的刑天冷不丁翻了個身,一把抓住凌熙堯的手,毫不客氣地按到了自己半抬頭的慾望上。

  凌熙堯像碰到了非常燙手的東西,飛快地縮回了手,再看一旁變趴為臥的刑天,連眼睛都沒睜開一下。

  “嗯,”他重重地哼了一聲,音節短促,尾音向下,全然一副祈使句的語氣,即便不開口,別人也聽得出來那是一句命令。

  凌熙堯半晌才平復了心跳,仔細辨別出這次對方這次是真的而不是在耍他玩兒,這才小心地在手心裡滴了橄欖油,然後反覆地摩擦着。

  直到凌熙堯的手覆上來之後,刑天才領悟他方才聽到對方搓了半天手的意圖,凌熙堯的手心變得滾燙,剛一接觸上就有種難以言喻的曼妙感。

  “嗯……”同樣的一個單音節,婉轉綿長,無處不滲透着發聲人的舒爽。這一聲暗讚大大地鼓勵了凌熙堯,他完美地協調着速度與力度,在恰到好處的時間給予恰如其分的刺激,就連下面緊繃的兩個球狀物都沒有冷落到。

  “花式擼管大賽冠軍啊你,”連刑天都忍不住讚歎道,“難怪每次給你解了鎖,你都爽成那副樣子。”

  從下|體湧上的種種電流般的刺激讓刑天舒服得不想睜眼,這讓凌熙堯得以肆無忌憚地盯着他英俊帥氣的臉,看著這張臉因為他的動作露出饜足的表情,心中竟也莫名地充斥着滿足感。

  他不想讓這樣的時間匆匆過去,手上不自覺地放慢了速度,換來刑天一個皺眉。

  “你在偷懶嗎凌大哥?”

  凌熙堯迅速斂了心神,亦步亦趨地將速度加快,手心摩擦得好似着了火,而刑天,也隨着他越來越快的動作,呼吸漸漸沉重起來。

  “別停,”他突然開口,凌熙堯知道這是漸入臻境了,趁着刑天心理防線最低的時候,低下頭,毫無預兆地將對方整個器官含入口中。

  興奮中的刑天只覺下|體進入了一個比手心更溫暖濕潤的所在,他的理智已不容他考慮更多,生物的本能使他伸出手去,使勁按照對方的頭,胯|部用力地向上抽|送了十幾二十下。

  他高|潮來臨之前,發出數聲短促的悶哼,凌熙堯瞅準時機,收縮緊口腔內壁,用力地一吸,登時百萬雄師過大江,奔流到海不復回,刑天的慾望直直挺入凌熙堯喉嚨的最深處,好半天才慢慢地落回原處。

  藉著衝動耍完流氓的刑天,第一反應竟然是不好意思,他只是想讓凌熙堯幫他擼一發而已,誰知道竟直接射到人家嘴裡。

  不過對方是主動送過來的,應該也怪不到他吧……刑天調整了心態,輕咳一聲,“你不去吐了嗎?”

  凌熙堯眼神不自在地閃爍了一下,還真跑去衛生間晃了一圈然後回來,刑天依舊四肢舒展地躺在大床上,連個浴巾都沒蓋。

  凌熙堯看了一眼便馬上挪開眼,搬起床腳的被子蓋在他身上,“別感冒了。”

  刑天見對方都不在意這個問題,自己就更沒必要糾結了,橫豎吃虧的人不是他,頓時恢復了先前的沒心沒肺。

  糾結的源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就是濃濃的睏意,男人真是奇怪的生物,不管先前有多精力充沛,射完一發後就立即想睡,起了這個念頭的刑天不由自主就打了個哈欠。

  凌熙堯也看出來了對方的疲憊,“你早點休息吧。”

  刑天拍了拍身邊的床,“要不要一起睡?”

  凌熙堯錯愕,半天發現刑天強忍的笑意,就知道自己又被對方耍了。

  “晚安,”他只能這樣說。

  刑天卷着被子滾了個圈,“晚安,凌大哥。”

  作者有話要說:  我家也有一個沙袋,不過是一根桿連着一個球的那種,這注定了它只能是一個沙袋。

  (不然它還能是什麼?

  ☆、最終的鎖

  第二天早上刑天的手機沒有響過,他也就索性睡了個懶覺,起來的時候凌熙堯已經不在了,給刑天留了早餐和車鑰匙。

  雖然是週末,但二人的工作性質截然不同,凌熙堯越臨近年底越忙碌,連週末也要到公司,刑天本來就沒有週末,可他忙碌的時間比較平均,人們並不會因為要過春節了就更頻繁地忘記帶鑰匙,節假日之類的對他倒是沒有什麼影響。

  只是這樣一來,二人一週一次的碰面減少到了兩週一次,而且凌熙堯滿懷歉意地告訴刑天,自己接下去有兩週的時間會無比忙碌,之後一週出差,一週回家過年,起碼有一個月的時間,不能給刑天做飯了。

  刑天少吃幾頓倒是無所謂,不過,“你那裡怎麼辦?”

  “這……”凌熙堯心裡想的都是刑天,連自己的首席大事都拋之腦後。

  “不如我給你解了吧,”刑天索性說。

  凌熙堯卻是不想,“戴久了突然摘下來,我怕不習慣,”他小心翼翼地試探着,“這幾週……鑰匙能先讓我保管嗎?過完年後我就還回來。”

  刑天表情古怪,“你確定?”

  凌熙堯只道是他不願意,迅速改口,“那要不然鑰匙還是小天你保管吧,一個月我想我還堅持得下來,之前又表示沒有過。”他指得是上次鑰匙弄丟那次。

  刑天不動聲色地看了他半晌,直看得凌熙堯心底髮毛。

  “也好,”刑天象是反覆思量後,終於拿定主意,“鑰匙就先給你拿着,等過了春節之後……再說。”

  凌熙堯不明所以地從刑天那裡接過鑰匙,“我會儘量不用的。”

  刑天的表情似笑非笑,“可別憋壞了。”

  時光匆匆而逝,凌熙堯真如他所說忙得不可開交,二人的聯絡少得可憐。刑天倒不擔心他會拿了鑰匙消失,相反,他篤定對方一定會再來找他。

  結果果然不出他所料,春節假期一結束,凌熙堯就風塵僕仆地提着禮物出現在刑天家樓下,簡直讓人懷疑他到底有沒有回過家。

  刑天的房子可就比凌熙堯家小多了,再加上他一個人住懶得收拾,房間自然亂糟糟的,這也是之前週末他喜歡去凌熙堯家住的原因之一。

  起初刑天還有點擔心第一次來訪的凌熙堯會嫌棄,可對方表現得卻是完全不介意,刑天家不管是亂成了豬窩還是狗窩,只要有刑天在,凌熙堯就覺得勝過自家別墅千百倍。

  “怎麼樣,”刑天問起了自己最關心的事,“鑰匙好用嗎?”

  凌熙堯清了清喉嚨,忐忑地開了口,“我們先不說這個好嗎?其實我今年本來想早點回來,但是家裡發生了點意外,耽擱了。”

  “哦?”刑天關切地問,“凌大哥家裡怎麼了?”

  “我父母對我很生氣,我不得不多待了幾天安撫二老的情緒。”

  “過年本來就該待在家裡的,也不算多待……他們為什麼生氣?”

  凌熙堯眼神認真地說,“因為我向他們出櫃了。”

  刑天半天沒說出話來,凌熙堯生怕他會說出別的,飛快地接了下去。

  “其實早在高中時期我就很清楚自己的性向,這麼多年都沒坦白,不僅僅是怕他們會失望,更是因為我沒有找到足以讓我坦白的人。”

  “那現在你怎麼又說了?”刑天插嘴。

  “因為我想我找到了。”

  凌熙堯的目光穩穩地落在刑天臉上,“小天,我本來以為一個月不解開鎖的時間很難熬,可後來才發現,原來最難熬的是一個月都見不到你。”

  “沒有你為我解開這道鎖,我甚至連打開它的慾望都沒有了。”

  “或許從一開始這道鎖不是為你而戴,但從今以後我只想由你解開。”

  “所以,”刑天細細品讀着他的話,“整整一個月你都沒有用過那把鑰匙?”

  凌熙堯搖搖頭,同時向刑天伸出了手,刑天只覺手心一涼,再一看,手中果然多出把鑰匙。

  “這把鑰匙,還是交給你來保管,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永遠保管下去。”

  刑天捏着鑰匙,嘴角微微勾起,“凌大哥你這算是什麼,託付終身嗎?”

  “我能有這個榮幸嗎?”

  凌熙堯像求婚一樣單膝跪到刑天面前,“小天,我能不能追求你?”

  刑天忍不住想笑,“我是個直的。”

  “你第一次見到真實的我時,還曾經罵我是變態,可後來你也接受了。”

  “這倒是真的,”刑天咧咧嘴,“不僅如此,你還把我也變成了一個變態。”

  “所以我要對你負責,”凌熙堯接得順理成章。

  這回刑天是徹底笑出聲來,凌熙堯見他如此,心裡一道巨石放了下來。

  “小天,我喜歡你,”他終於得以把一直暗藏心底的話說出口,“從你為我解開鎖的那一刻開始。”

  “開你家正門的鎖?”

  “不,”凌熙堯紅着臉向下看了一眼,意思不言而喻。

  “你站起來,”刑天示意他,“褲子脫了。”

  凌熙堯萬萬沒料到他會這樣講,原本就泛紅的臉更紅了,可還是乖乖照做。

  刑天舉起手中的鑰匙,凌熙堯第一反應就是閉上眼,可卻被刑天阻止了。

  “睜開眼,看著我。”

  當着凌熙堯的面,刑天將鑰匙插|進鎖孔,左右擰動了一下,鎖紋絲不動。

  “這是……”凌熙堯心中充滿了困惑。

  “我說過了,這把鎖是我改裝過的,而鑰匙還是原始的鑰匙,怎麼可能打得開呢?”刑天拔出了鑰匙,順手扔到了腦後。

  “怎麼是這樣,那……”那之前刑天都是怎麼給他解的鎖?

  “我其實是很想看到凌大哥發現鑰匙不能用後着急的樣子,”刑天撥弄了一下左手無名指的戒指,“只是沒想到,你居然真得一個月都沒有開鎖。”

  連凌熙堯也注意到了那戒指的變化,“小天你的戒指……”

  “這是我師父傳給我的,以前他戴在小指上,我的指頭比他細,所以只能戴無名指。”

  刑天一邊說,一邊輕輕鬆鬆為刑天解開了鎖。

  “這是我們師門的秘密武器,只有兩個人知道,一個是我師父,一個就是我,”他抬起眼,“現在,又多了一個。”

  凌熙堯思索了片刻,欣喜若狂,“你把這麼大的秘密告訴我,是不是表示你已經接受了我?”

  “啊,那個不好說,”刑天大咧咧地坐了回去,“變態不是一天煉成的,直男也不是一天掰彎的,你說是不是,凌大哥?”

  凌熙堯一點都沒有被打擊到,“但是我相信只要努力,無論再難開的鎖都會有被打開的一天。”

  刑天不悅地眯起眼睛,“你說誰是鎖?”

  “我是,”凌熙堯微笑着改口,“請讓我做你的鎖。”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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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刑天嫌棄地瞥了他一眼,“告白之前請把褲子提好。”

  “啊對不起,”凌熙堯立刻手忙腳亂地提好褲子。

  “切,”刑天不屑地別過頭去,“這就是為什麼我們的純愛故事裡永遠都沒有小清新。”

  <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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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刑天的話提醒了凌熙堯,他飛快地在帶給刑天的禮物裡翻找着,“我帶了很多禮物給你,也包括這個。”

  看著他從箱底翻出來的一截粗又長的蠟燭,刑天恍然,“你想玩S|M?”

  “不,這個叫做,”凌熙堯微笑着舉起蠟燭,“給作者點蠟。”

  <全劇終>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梗估計已經有純潔的小夥伴認出來了,封昊曾經給凌琅的兩個選擇之一,原來真的會有人選,還選出一個光明燦爛的明天→ →小琅琅,你後悔了嗎?

  感謝青文|紐扣|校服太破|健康書籍協會風吹呆毛亂|尼亞亞亞亞亞|南有喬木|cecilycici|核桃軟糖|抖。抖。抖。抖抖抖M|豆沙派等的地雷,每份地雷送信天開鎖抵值券一份,憑券可呼叫小天師傅免費上門開鎖一次!至於開什麼鎖請自行斟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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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J的活動,後知後覺地現在才發現,活動都快結束了,不知道四萬字的拉票貼算不算有誠意OTZ

  有推陳出新和發揚光大兩項,沒試一個號可以投幾項,總之謝謝大家了。

  請大家吃麻花!下部小清新純愛文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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