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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馨甜蜜的BL文大好~




極致的狩獵 by 一世華裳 (黑道 腹黑強攻x妖孽女王強受 相愛相殺) :: 2012/12/24(Mon)

很喜歡這本的兩位主角~>///////<


聽說過左川澤的人都知道他是個變態.
見過左川澤的人都知道他是個不折不扣的妖孽.
逢魔的左川澤,黑暗世界裡一個特別的、不容忽視的存在.

道上傳言:如果左川澤只是一個普通人,那一定是禍水中的禍水,還不知要引多少勢力為他爭個頭破血流.

偏偏這個人是逢魔的當家,誰有這個能力又有誰有這個膽子敢這樣做?
而這個世界上恰好有一個和左川澤齊名的變態。
他溫文爾雅、陰險狡猾、步步算計,是個極少讓自己出錯的人.

可是他卻有個不為人知的愛好:他喜歡收藏一些精緻的、略帶妖冶的事物
而左川澤恰好符合他的這個審美
所以當他第一次看到左川澤的時候他就覺得這個人很值得綁回去關在籠子裡——作收藏

內容標籤:黑幫情仇天作之和天之驕子
搜索關鍵字:主角:左川澤宋哲┃ 配角:黑宴┃ 其它:HE
文章類型: 原創-耽美-近代現代-愛情
所屬系列: 獵物傳


逢魔的左川澤

“左先生,這是您的支票。”大堂經理態度恭敬的將一張千萬的支票雙手放在包間的茶幾上。

“夜魅迷城”是一家高級的私人俱樂部,它建的很隱蔽並且只有特定的人可以進入,而且進入的方式不僅需要持有特別訂做的會員卡還要進行密碼和指紋識別,少一個步驟都不行,但即使是這樣夜魅依然很有名,有名到讓人想削尖了腦袋擠進去長長見識。

夜魅是道上名副其實的銷金窟,在這裡只要你有錢,就算是想拿活人練靶也是沒有關系的,更遑論其他。

夜魅下至地下五層上至地上十二層,每一層都不一樣,每一層都各有各的特色,就比如這地下三層的賣場。

“世界上存在的任何事物都能拿來賣”是這個賣場的宗旨。賣場不僅本身提供各種物品拍賣還允許來這裡的人拿出自己的東西上台拍賣。當然這也要有兩個大的前提:一是你能進來,二是確實有人買你這樣東西。而按照規矩賣場要從賣主得到的資金中抽走三成作為場地費。

當然了,這個世界上總有那麼特定的幾個人是不能隨便抽成的,就比如眼前的人,逢魔的左川澤。

如若把全球的殺手組織排一個序,逢魔絕對榜上有名。這個組織最擅長的就是培養那種最冷血最沒人性的殺人機器,這些殺手經過長時間殘酷血腥的訓練,已經將身體的各個機能全都調節到了最高點,有的甚至已經突破了人類的極限。

逢魔的殺手慣用冷兵器,以一種近距離的方式直接感受著從手中傳來的對方身體血管肌肉骨骼組織的斷裂,感受那噴發出的鮮血的灼熱,感受對方臨死前眼中的深深的恐懼與怨恨,然後冷漠的轉身。

可以說哪裡有逢魔的人存在,哪裡就有腥風血雨。

“逢魔”一詞取自“逢魔時刻”,相傳黃昏是日與夜的過度時段,是人與妖魔鬼怪可以同時出現的時段,而組織取“逢魔”便是代表著組織與鬼魔同行之意。這個一開始就是為了黑暗世界所建立的殺手組織已經存在了近百年,這百年來無數的傳聞和事件層出不窮,這些都給它蒙了上一層又一層的神秘面紗,使它成為了黑暗世界一個不容忽視的深沉而銳利的存在,讓人在提起逢魔時都忍不住寒氣上身,汗毛直立。

而逢魔現在的當家就是左川澤。

這個年紀輕輕的男人在十六歲的時候便血洗逢魔,給組織來了個大換血,從此坐實了逢魔當家的位置,並且向世界宣告了他的存在。

這人在黑道裡混了將近八年了,如今也才不到二十四歲,這幾年中圍繞他的無數血腥的事件層出不窮,給眾人的心裡蒙了上一層深深的陰影,現今大家都已知曉這個人已經不能簡單地用“瘋子”來形容了,他簡直就是“變態”、“恐怖”的代名詞。

提起左川澤道上的人基本上有兩種反應:一種是只聽說過他的事跡而沒有見過真身的人,他們的反應經常是惡寒上身,身體不受控制的起了一起雞皮疙瘩,張嘴就吼,“你提那個變態做什麼?!”

而另一種是不僅知道他的事跡還見過他真身的人,他們的反應能用一個對話來體現,比如——

甲:我今天遇到左川澤了。

乙頓時一驚:你說誰?!

甲:左川澤。

乙:魂回來了嗎?

甲:……暫時沒有。

乙:我就知道是這樣,他就是個妖精,還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妖精!

甲:可是我心甘情願被他吃。

乙沉默了一下:……嗯,見過他的人大多都這麼想。

逢魔的左川澤,黑暗世界裡一個特別的、不容忽視的存在。

“嗯,”包廂的座上之人輕輕點了點頭,他的聲音很特別也很好聽,邪魅磁性中帶著雍容華貴的味道,讓聽過一次的人便不會輕易忘記,“買主是誰?”

大堂經理恭敬的回答,“X市東區最大的幫派幫主,在這一片也算是小有名氣了。”

這個賣場雖然在電梯上的標號是地下三層,僅占一層,而實際上真實的高度卻足有平常樓層的四層樓那麼高年。賣場成橢圓狀,最上排是一圈包廂,從外面看來包廂就是一大塊黑漆漆的玻璃,看不見裡面是什麼,每個包廂的頂部都有一個長方形的顯示器,上面是包廂號以及願意出的價格。包廂向下就是座位,座位旋轉而下一字排開,中央是一個大台子用來展示即將要拍賣的東西。

就在半個小時以前——

坐在包廂外面的人不知是誰忽然提起左川澤那件標識性的衣服了——一件火紅色的袍子,睡袍不像睡袍和服也不像和服,上面用金線繡滿了古老的花紋,一看就是上品中的上品。

他們提起來並不要緊,愈說愈烈也不要緊,要緊的是這件事不知怎麼的就傳入了坐在包廂裡的當事人的耳朵裡了,而這個人更絕,直接推開包廂的門從包廂之間的樓梯間走了下去,直直的來到台上奪過話筒說道,“我聽說諸位好像都對我這件衣服很感興趣啊?”

——罌粟。

這是在場的眾人見到他的第一反應。

紅得像血一樣的衣服隨意穿在身上,露出一小截手臂和小腿,整件衣服只有腰間系著一條帶子,除此之外連一個扣子都沒有,寬松的領口大開,線條優美的鎖骨若隱若現,黑色的長直發用繩子隨便一扎,幾縷不聽話的頭發微微垂下,更添了一分邪魅誘惑。

這個人太漂亮也太危險,簡直就像是一株開在黑暗世界的妖嬈艷麗而劇毒的食人花。當然前提是你確實知道他究竟是誰,如果不知道那麼你很有可能會控制不住地直接撲上來。

比如那些不是道上的富商們。

不過就在他們還未回神准備撲上去之前便齊齊的倒抽了一口氣,只見台上的那個人伸手將自己腰間的帶子一拉,直接將他那件衣服脫了下來,只穿著一條內褲站在上面。

“既然諸位都喜歡這件衣服,那麼我也只能忍痛割愛了。”他說著就將衣服扔給呆傻的主持人,然後毫不在意的近乎赤/裸的又走了回去,回到包廂。

場內安靜了一瞬接著便很快炸開鍋,紛紛爭搶那件衣服,這才有了現在這一幕。而左川澤的衣服在夜魅以千萬拍出這條消息必定也會在第二天在道上傳的沸沸揚揚。

“哦?X市東區?”左川澤晃了晃酒杯,說道,“沒你什麼事了。”

“是。”大堂經理恭敬的點頭,聽話的走了出去。

“去查查這個幫派,”左川澤瞇了瞇好看的睦子,對手下說道,“然後回去准備,五天後直接滅了它,道上的人不是都喜歡打聽消息嗎,如果他們問起來原因就對外說——”他停頓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邪笑,不緊不慢的開口,“就說我沒有衣服穿了,忽然很想念我那件衣服。”

“是。”

左川澤便站起身接過手下遞來的一件白色棉質睡袍,隨便往身上一穿,慢條斯理的走了出去,雍容華貴的聲音慢慢飄過來,“既然賺了錢就去樓上的賭場看看吧。”

手下畢恭畢敬的跟在身後,點頭道,“是。”

而半個小時之後——

“我到今天才知道我原來這麼受歡迎,嗯?”左川澤出了電梯就順著走廊向賭場而去,只是他到現在還沒有走到,便邪笑問身邊的人。

道上的人只要是聽說過左川澤的就沒有人不知道他那件紅色的袍子,不過現在這個人並沒有穿那件衣服,因此他此刻看起來更多的像是……

賭場的經理擦著冷汗,緊隨其後,沒笑擠笑,“左先生您說笑了,您……”

他的話還未說完,只聽前方突然傳來一個聲音,“操,這是哪來的尤物,誰的男寵?”隨著話音剛落,一個人便猛然走到他們面前,不由分說地抬手將左川澤的下巴捏了起來,滿臉淫/笑,“呦,真不錯,以後就跟著我吧,只要把我伺候好了我絕對讓你吃香的喝辣的,怎麼樣?”

又來了,一旁的大堂經理的冷汗瞬間就流了下來,磕磕巴巴的道,“這、這位先生……”

“好啊,”他的話還未說完便為左川澤打斷,他好看的睦子瞇了瞇,笑道,“不過有一個條件。”

那人見他親口答應又看到他嘴角的笑,只覺得一陣陣血氣上湧,恨不得立刻將他拖進客房,想也沒想的道,“什麼條件我都答應。”

“是嗎,”左川澤不在意的笑道,“很簡單,條件就是——”他壓低了聲音,眼睛瞇起來,一字一頓的說道,“你真的有那條命享受。”

那人一愣,還未聽明白便驚覺脖子傳來一股極其強勁的力道,接著他在瞬間就聽到了骨骼斷裂的聲音,不過此時他已經沒有意識思考這究竟意味著什麼了。

左川澤毫不在意的將屍體隨手向旁邊一扔,對身後的手下說道,“處理掉。”

“是。”那人二話不說立刻開始執行。

那個經理擦著冷汗,心想左川澤剛下電梯的時候身後跟著五名手下,現在最後一個人也被派出去了,那要是再來一個人處理屍體的是不是就是我了?!

“啊,對了,”左川澤繼續向前走,不在意的問,“你剛剛的話好像被那個垃圾打斷了,你原本想說什麼?”

“沒、沒什麼……”經理賠笑道,看了看前方的距離,嗯,還有一個拐角就要到了,千萬別再有人過來了,別再有人來了!

不過上天真的是太不喜歡他了,他心裡剛剛默念完就從前方的拐角處走來一人,這個人身穿一襲黑色的西裝,有一雙極其漂亮的丹鳳眼,他的嘴角掛著一抹舒適的微笑,看上去如謙謙君子,溫良如玉。

那大堂經理只看一眼心裡就“咯登”一下暗道完了,來人不是別人,正是道上與左川澤齊名的另一只對衣服有可怕執著的變態,宋哲。

而巧得很,這個人今天因為某些原因也沒有穿他那件標識性的衣服,而更加巧合的很,這個人此刻恰好被左川澤吸去了全部的注意力。

孽緣

那個經理眼看著宋哲眨也不眨的看著他身邊的左川澤,只覺得一股寒氣慢慢從心底冒了出來,如果他們都穿著他們平時那件招搖的衣服就也罷了,他此刻就不用這麼擔心了,畢竟這兩只都能認出對方,行動上也就收斂了點,可是現在的狀況卻是這樣,他根本沒有辦法想象這兩只變態撞在一起會是個什麼結果。

宋家在大陸的生意很廣,黑白道均有涉及,不過大都是近幾年宋哲上位時發展起來的,他們家最讓人忌憚的就是其強大的紅色背景,宋家的老一輩都是革命出身,他們的下一輩也均從政,在陸軍海關均有涉及,直到了宋哲這代才開始漸漸的往別處發展,而或許正是有了強大的背景力量支持所以宋家的生意只三年就擴大了五倍不止。

曾有很多人問過宋哲為什麼不去從政,畢竟依這個人的性格如果去混政壇一定如魚得水,因為他太陰險也太會算計,典型的吃人不吐骨頭,不去混政壇實在是可惜。結果這個人只簡單的笑了笑,淡淡來了句“不喜歡”便不了了之。

宋哲這個人很低調總是神出鬼沒的,給人的感覺就是一條躲在暗處隨時准備伺機行動的劇毒的蛇。只要被他盯上,你就萬劫不復了。

宋哲今年不過二十七歲,比左川澤大上三歲,他上位時只有十四歲,比左川澤出道早五年。而人們之所以會把他和比他出道晚五年的左川澤排在一起,除了令人惡寒的性格外最大的部分就是衣服,宋哲對衣服也有可怕的執著,左川澤喜歡穿紅袍,而他則喜歡穿唐裝,雪白色的上好緞面同樣用金線繡滿了復雜的花紋,與紅袍一樣,都是精品中的精品。

不過此刻他卻沒有穿,就算經理剛才已經提前對宋哲點了一下頭,禮貌的說了句“宋先生”也不能讓左川澤往宋哲的身上想,畢竟這個世界上姓宋的多的是。

經理眼看著這二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短,心裡不斷的默念:你沒有對他產生興趣,沒有對他產生興趣……

二人離得越來越近,擦肩而過時經理甚至閉住了呼吸,等到宋哲整個身體都與他們錯開時他才稍微呼出一口氣,但緊接著他這口氣就再沒回來,因為宋哲從他們身旁走過去後又忽然回頭一把拉住了左川澤的胳膊,大力將他抵在了牆上,同時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強迫他抬起頭。

眼前的這個人皮膚蒼白,下巴尖尖的,嘴唇很薄,這些並不算什麼,主要的是那雙眼睛,那雙眼睛的瞳孔極深極黑,眼睫很長,他閉起眼的時候給人的感覺極其脆弱一捏就碎,可當他睜眼時,那雙極深的眼底什麼也沒有,仿佛進不去一點光亮,當他轉動睦子看人時,那眼神近乎妖冶。毒藥。

經理覺得他在那一刻心髒都要嚇得不會跳了,生怕左川澤再起殺心宰了宋哲,畢竟宋哲與剛才那些雜魚不一樣,且不說他本人的勢力如何,單是他家威震軍界的宋司令宋老爺子都夠夜魅受的,可是他剛要上前向宋哲說明就被左川澤一個手勢制止,嚇得他立刻又冒了一頭冷汗。

剛才那一番拉扯將左川澤原本就寬大的睡袍拉得更開,半邊的衣領幾乎就要滑下去了,他側了一下肩膀讓睡袍徹底滑下,半邊的胸膛頓時一覽無余,他暗中動了動垂在身側的手指,妖異的睦子微微瞇了瞇,嘴角挑起一絲曖昧的笑,慵懶的問道,“這位先生,請問有什麼事嗎?”

那經理只覺得心髒“咯啦”一聲全碎了,左川澤這明顯是在挑/逗他,好讓宋哲失控做出點什麼事再宰了他,且不說宋哲不知情,單是他這個知情的人在他睡袍滑下去的霎那都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

宋哲的面上一直掛著溫柔的淺笑,這讓他在即使做了這一系列的動作後仍然讓人感覺不到半點粗魯的意味,他瞇了瞇狹長漂亮的丹鳳眼,清冷的睦子看了他半晌,卻始終沒有再進一步動作。

這個人太纖細也太漂亮,讓人無法不去注意,簡直就像罌粟一樣,他一直很喜歡這種精致的、略帶妖冶的事物,而眼前的人正合心意,不過……宋哲的睦子又沉了一點,盡管這個人現在表現得很無害甚至還做了一個無聲的邀請,但是他就是覺得他其實很危險,這種敏銳深入骨髓,讓他不得不相信自己的判斷。

真是可惜,如果你身上的邪氣和血腥氣再淡一點說不定我就真的會將你虜回去了,畢竟這麼漂亮的人不多見。

宋哲暗中一陣惋惜,後退一步放開他,還伸手頗為紳士替他將衣服整理好,這才淺笑著說道,“沒什麼事,我只不過是一不小心——認錯了人而已。”

左川澤揚起眼角看了他一眼,笑得很有深意,“那你還真的是不小心啊。”

“是啊,”宋哲笑意不減,問道,“不過為了表達我的歉意我現在要去地下埋場,你去不去?”

“哦?”左川澤揚了揚眉,當下覺得這個人有點意思,而且從他剛才放開自己就能看出來這個人不一般,畢竟不是每個人都能察覺到潛在的危險,察覺不到的就會如先前那幾條雜魚一樣死得不明不白,他問道,“任何物品?”

“對,”宋哲紳士的點頭,“你看上的任何物品。”

“那走吧。”

二人說走就走,只留下賭場的經理看著他們的遠去的背影慶幸的暗中擦汗。

賣場的經理剛剛送走那一尊佛,誰知還未過一個小時他又回來了,不僅回來了還帶了另一尊佛過來,他心底一顫,急忙滿臉笑容的迎上去,“宋先生,左先生,歡迎光臨。”

左先生?宋哲挑眉,瞬間想起道上傳的那句話:如果左川澤只是一個普通人,那絕對是禍水中的禍水,還不知道要引得多少勢力為他掙個頭破血流。

這邊左川澤也在挑眉,經理稱呼的時候把他的名字排在了後面,顯然這個人的地位要麼比他高,要麼就是地位和他相差無比只不過出道比自己早,而在道上像他這樣的年紀輕輕並且還姓宋的人就只有……

二人的視線不期然的在空中對上,瞬間便明白了對方眼中的意思,宋哲含笑道,“想不到我們的第一次見面竟然會是這樣。”

左川澤笑著點頭,瞇了瞇好看的睦子,說道,“是啊,其實如果不是宋大公子你一不小心認錯了人,我們今天也不會這麼有戲劇性。”

他們雖然之前沒有見過對方,可是在他們的潛意識裡都默認對方的形象就是一件很顯眼的衣服,可是偏偏巧得很,他們今天全都沒有穿。

宋哲對他話裡的嘲諷毫不在意,笑容不增不減,“這也算是緣分吧?”

左川澤用妖異的睦子看了看他,忽然湊過去在他耳邊輕聲出口,慢條斯理的道,“如果這也算緣分的話,那也絕對是——孽緣。”耳邊的氣息溫和濕潤,磁性的聲音慵懶邪魅,讓那魄人的毒瞬間濃烈的了起來。

宋哲狹長的丹鳳眼閃著清冷的光,不感染一絲雜質,他神色不變,含笑的看著他,走廊暖色的燈光給這個人的睦子蒙上了一層柔和的光,將那個原本就看不清頭緒的雙眼變得更加遙不可及。

這個人太漂亮、太聰明、太神秘也太危險,很容易讓人沉迷,丟了性命。

他又恍然記起了道上的另一句話:不要試圖去了解左川澤,那樣只會讓你越陷越深。

不過我一向比較喜歡有挑戰性的東西,宋哲笑道,“孽緣就孽緣吧,今天難得遇上道上的傳奇人物,值得喝一杯。”

左川澤也笑了,隨著他一起走進包廂,“既然宋大公子有這個興致,我當然不能拂了你的面子。”

二人當下點了一大堆烈酒,宋哲打開屏幕的開關,只見他們對面的牆緩緩從中間向兩邊平移而去,露出一個黑漆漆的顯示屏,顯示屏上的畫面正是台下主持人介紹的物品的特寫,並且旁邊還有許多不同的小屏幕,上面分別是從不同角度照射的圖像,而主持人的聲音也清楚地透過音響傳入包廂,設計異常完美,可見夜魅這麼出名也不是沒有根據的。

此刻屏幕上展示的物品是一條腳鏈,鏈子呈金紅色,雕刻成一朵一朵的曼陀羅花,花的中間還有葉形的鈴鐺,精致完美。

宋哲含笑看了看它,暗中加價。

左川澤晃了晃酒杯,打量的看了一眼宋哲的一襲西裝,不禁感興趣的問道,“你那件傳說中的唐裝呢?”

宋哲笑了笑,不答反問,“你那件傳說中的紅袍呢?”

“賣了,”左川澤說得毫不在意,邪笑道,“剛剛從這裡賣的,賣了一千七百萬,我都不知道這件衣服竟然這麼值錢。”

宋哲嘴角掛著淺笑,看了他一會兒立刻就找到了問題的重點,問道,“你是怎麼把衣服交給賣場的?”

左川澤說的更加不在意,“我直接走上台脫了然後就隨手遞過去了。”

宋哲輕笑,“難怪。”

左川澤知道他話裡的意思,也不在意,問道,“你那件衣服呢?”

宋哲淺淺喝了一口酒,只說,“原因比較復雜。”

左川澤便不再追問,自顧自的喝酒,這時包房的門被人打開,服務生拿著一個盒子走進來,恭敬的放在水晶茶幾上,說道,“先生,這是您的東西。”

宋哲拿過來付了小費就讓他出去了,左川澤揚了揚眉,看著他從盒子裡拿出一條腳鏈,睦子頓時瞇了起來。

宋哲卻起身走到他面前,輕柔的卻不容拒絕的將他的一條腿抬起來放在茶幾上,彎下腰開始將那條鏈子戴上去。

左川澤窩在沙發裡晃著酒杯不動聲色的看著他,說道,“我好像沒說喜歡這個。”

宋哲繼續手上的動作,溫文如玉的聲音傳來過,“這只是我送你的,你還可以挑一個你喜歡的。”

這條鏈子的鏈扣是一個指甲大小的鎖,左川澤看著他將鎖扣扣死然後將那唯一的鑰匙放進了自己的口袋裡,這才抬眼打量了一下那條腳鏈,見是這種特殊的材料便知道只有用鑰匙或者干脆將自己的腳砍下來才有可能把它拿下,而這個人既然送給自己是絕對不會再打開它的,換句話說這條鏈子很有可能會跟著自己到死,他不禁問道,“這條鏈子叫什麼?”

宋哲滿意的看著自己的傑作,抬起頭沖他笑了笑,他一貫的喜歡淺笑,這樣總會給人如沐吹風的感覺,他直直的看著他,漂亮的丹鳳眼清冷如初,慢聲道,“叫孽緣。”

一間

左川澤戴著那條名為“孽緣”的腳鏈,和他覺得相遇會是孽緣的人喝了一晚上的酒,到最後二人都有些醉意。

宋哲隔著曖昧的燈光看向他,左川澤原本淡淡的嘴唇經過紅酒的滋潤顯得極其艷麗,就像血一樣,反而和他這件白色的睡袍不搭了,他這才明白只有紅色才適合這個人。

“誰買了你那件衣服?”

左川澤不在意的道,“X市東區最大幫派的幫主,”他說著嘴角勾起一抹危險的笑,“不過我還沒有查清楚。”

宋哲了解的點頭,“等你查清楚了,那個幫派估計也就要完了,”他含笑著想了一下,說道,“我覺得時間如果快的話,不會出五天。”

左川澤妖冶的睦子中帶了點笑意,朝他舉了舉杯,不置可否。

宋哲便同樣舉了舉杯,他的動作從一開始就很優雅,讓人覺得似乎任何失禮的、出格的事都不會在他身上發生,這個樣子在旁人看來是很賞心悅目的,可是在左川澤看來不知道怎麼的就忽然想要試試看能不能毀了它。

他想試試看,與這個和他齊名的人比起來到底誰更厲害一點,到底誰能先將對方臉上的面具撕下去!

宋哲隱約覺得空氣中彌漫的妖冶氣息重了一分,便挑起好看的丹鳳眼看了看他,面上依然淺笑如風。

左川澤的目光和他對上,漫不經心地問,“不知道宋大公子今晚有什麼打算?”

宋哲面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沒什麼打算,我准備一會兒去上面開一個房間睡覺。”

“那真的是巧了,”左川澤放下酒杯,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他,“我也正有這個打算,不如一起去?”

他這樣望下來的時候長長的睫毛會微微垂下來,遮住了大部分黑漆漆的睦子,可是這樣非但沒有讓那種邪惡的氣息減弱反而因為眼眶的距離變短,妖冶變的集中而更加濃烈了起來,再襯上那一點精細的骨骼,蒼白的皮膚——

天生略帶妖冶的嫵媚,尤物。值得收藏。

宋哲漂亮的丹鳳眼不禁起了一道綺麗的光彩,笑著站起身,“那走吧。”

他們的手下早已找到他們,這時都恭敬的站在包廂外面等,此刻見自己的老大走出來紛紛默不做聲的跟在後面,乘上電梯去了樓上的酒店。

酒店的經理見這兩座大佛一起走出電梯便立刻迎了上去,笑容滿面,“宋先生好,左先生好。”

宋哲略微點了點頭,簡單的道,“給我一間房。”

“一間。”還未等經理回話身邊就響起了一個聲音,磁性中帶著雍容華貴的味道,好聽卻不容拒絕。

宋哲的神色不變,臉上的笑容分毫不減,他扭頭看著左川澤,只見左川澤上前一步,靠近那個經理,含笑的低聲道,“我們兩個人一間,懂麼?”

在夜魅這種不純潔的地方,兩個人甚至是幾個人睡一間這根本就是不用細想就能猜到這樣究竟代表著什麼,但是那也得分分對象是誰好吧?!那經理心底一顫,只覺得一股寒氣慢慢冒了上來,這兩個人要是湊到一起該是多麼驚悚的一件事?!

其實要是左川澤今天帶著十個甚至是更多的美貌男女來開房他都不會感到絲毫驚訝,可是偏偏這個人是宋哲。他堪稱看盡世態炎涼的臉都忍不住一僵,過了一會兒才輕咳一聲,那樣子就好像是硬逼自己活生生吞了一只蒼蠅,他點頭道,“是,請跟我來。”

宋哲溫雅的笑了笑,跟著向前走,他知道左川澤還在為剛才被他推到牆上而耿耿於懷,知道他想要報復回來,不過他對此並不在意,反而很感興趣。而左川澤則更不在意了,這個原本就是他先提議的,此刻便也邁著步子慵懶的向前走。

他們的手下這些年一直跟在他們身後,早已練就了自己老大無論做什麼事都不驚訝的地步,可是此刻見到這個場景也是忍不住身體僵了一瞬,這才急急的跟了上去,跟著進了客房。

沒有自家老大的吩咐他們是不會退出去的,而這兩個人恰好目前都沒有讓他們出去的意思,經理最後看了一眼室內詭異的畫面,本分的出去了。

房門卡嚓一聲緊緊關上,左川澤頓時瞇起眼,瞬間閃身到宋哲身邊,不由分說的將他推倒在床上,跨坐在他身上伸手一把捏起了他的下巴,拇指緩緩擦著他的嘴唇,紅潤的唇微微輕起,“宋大公子,長夜漫漫,不如——”他的嘴角掛著曖昧的笑,刻意將聲音低下來,說出的每一個字都仿佛在唇齒間浸泡了一番,讓聽的人感到回味無窮,“不如我們做一些有意義的事,嗯?”

“好啊,”宋哲的表情依然沒有絲毫改變,即使被人推倒他還是一副恬淡的樣子,仿佛這種狀況於他沒有絲毫影響,他白玉修長的手指指了指他的身後,含笑問道,“不過你打算讓他們看活春/宮,嗯?”

“是啊,有什麼不可以嗎?”左川澤說著伸手開時扯他的領帶,接著是襯衣扣子,直到開始解他的皮帶扣宋哲才伸手抓住了他纖細的胳膊。

左川澤的嘴角瞬間挑了起來,妖冶的睦子也愈發變幻莫測,“怎麼,宋大公子難道是害羞了嗎?或者——”他說著慢慢俯下/身,妖冶的睦子直直的看著他,溫熱的氣息全部噴在了他的臉上,氣氛頓時變得曖昧不明起來,他就保持著這個距離,一字一頓道,“還是說,宋大公子你——害怕了?”

他的聲音充滿了雍容華貴的味道,等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故意拉長,明顯是在刻意的、輕挑的想要激怒他。

“我有什麼好怕的。”宋哲溫雅的笑,伸手繞到他的腦後將他系頭發的繩子解開,那柔順的直長發瞬間向前拂來,遮住了他的大半張臉,左川澤微微一頓,只聽宋哲繼續道,“我只是覺得你在做之前最好先去洗個澡,我有潔癖。”

左川澤扶在他身上頓時一陣低笑,笑得渾身都在輕微的顫抖,不過那聲音倒是異常好聽,他笑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來,極黑的瞳孔仍是變幻莫名,“有趣,有趣,”他指著床頭上酒店供應的物品,邪笑道,“宋大公子接下來不會說讓我順便拆一盒包裝吧?否則不帶套真的弄到你身體裡去你豈不是會感到很惡心?”

“這倒是,”宋哲漂亮的丹鳳眼帶著輕輕的笑意,伸手解開他的衣帶隨即翻身壓過去,含笑道,“不過拆的時候得按照我的尺寸大小來選,左先生你只要乖乖的躺著享受就行了。”

宋哲的襯衣被來就已經被左川澤全部解開了,而現在左川澤的睡衣帶子也被他解開,二人的肌膚可謂是直接貼在了一起。

左川澤妖冶的睦子看了他半晌,湊過去低問,“怎麼,宋大公子對我有——‘性’趣?”他刻意的將那個“性”字加重,仿佛生怕別人誤會他用詞錯誤。

“很遺憾,沒有,”宋哲惋惜的搖頭,笑道,“不過你要是願意玩,我倒是不介意陪你玩。”

左川澤的嘴角又勾起了曖昧不明的笑,慢條斯理的說,“你要是躺平了讓我上我就和你玩玩,其他的免談。”

宋哲繼續惋惜道,“那可真是可惜。”

“確實可惜,”左川澤推開他站起身,直接將睡袍向地毯一扔,對他那些手下說道,“都出去,我要洗澡睡覺,明天早晨拿一件我的衣服過來。”

那些手下終於從僵硬的狀態中回過神,齊聲道,“是,主人。”話音剛落便動作迅速的走了出去。

宋哲也同樣對他那些手下交待了幾句然後揮手讓他們離開,等到他再次將目光移回,左川澤已經去浴室洗澡了。

他將自己的西服外套脫下,系了幾個襯衣的扣子,還特意的將弄皺的衣領和西褲整理了一下,這才靠在床頭等著他出來然後再進去洗澡——雖然他完全可以直接將襯衣脫了再等的,不過他儒雅的性格卻不允許他這麼做,因此他寧願一會兒進到浴室再脫一遍也不願現在光著。

而就在這時床頭的內線電話忽然響起,宋哲動作優雅的伸手拿起來,還未等那邊的人說話他便先開口,含笑道,“怎麼,這麼快就得到消息了?”

那邊先是靜了一瞬,這才傳來一陣極具磁性的低笑,“我沒打擾到你們吧?”

“暫時沒有,”宋哲道,“他現在正在洗澡。”

“哦?”那邊又是一陣低笑,“用不用我現在就打電話給火葬場或者殯儀館提前預約一下?怎麼說你們都是在我的地盤上開房啊,這麼照顧我的生意全當我買一贈一好了。”

宋哲神色不變,“那真是謝謝你的好意,如果可以的話我更希望你送我一個大籠子,最好做的華麗一點。”

那邊的人這才止住了笑,低聲道,“我就知道你的那點特殊癖好又作祟了,我當初就想對你說千萬別碰上左川澤,沒想到還是讓你碰上了,真不知道這是你的不幸還是他的不幸。”

宋哲嘴角依然掛著舒適的笑,慢聲道,“我不過是喜歡收集一些比較精致的妖冶的東西罷了,怎麼到你這裡就成了特殊癖好?”

“你這種愛好已經到了近乎病態的地步,”那人道,“你養貓養豹子養蛇、把古玩生意做大,那些也就罷了,可是那可是人而且還不是普通人,你可要想清楚了,那個人可是逢魔的左川澤,他可不是你隨便就能虜回去關在籠子裡當寵物養的!”

“有什麼關系,”宋哲笑意不減,一字一頓道,“我宋哲想得到的東西還從來沒有失手過,而且我現在就算是想收手都來不及了。”

那人一愣,脫口而出,“你不會是……”

“嗯,”宋哲知道他想說什麼便淡淡的應了一聲打斷他的話,慢聲道,“我第一次見到他時看他的眼神——像看一件物品而多過於看一個人,所以直接就把他——惹毛了呢。”

食人花

那邊靜了好一會兒才傳來一陣低笑,“我真的是恭喜你了,逢魔的左川澤你都敢惹,噢,不對……”他停頓了一下,語氣中帶了准備看好戲的意味,“你本身也是個變態,你們兩個撞在一起那才叫瘋狂,沒想到有生之年能看到你們斗的你死我活,我真的是不枉此生啊,唔,讓我猜猜看,”那人沉吟了一下,笑道,“依你變態的性格,我覺得你回去之後就會讓人專門制作一個籠子,好給你未來的寵物用,我說的對不對?”

宋哲依然溫雅的笑,“還是你了解我。”

那人仿佛沒有聽到他這句話似的,繼續問,“喏,你說你把他惹毛了,他現在想怎麼對付你?”

宋哲向浴室的方向看了一眼,溫雅道,“他好像想要上我。”

那人好像正在喝什麼東西,聽到這句話立刻就噴了,“咳咳……你說什麼?!”他不可置信的叫道,“上你?他的眼光有問題吧?你有什麼可上的?!”

宋哲不在意地輕輕的應了一聲,問道,“我沒有這麼差吧?”

“我原本以為他會直接砍人的……”那人不管不顧自言自言,“果然變態的思維就是和常人不一樣,喂,”他這才想起來還在打電話,便問道,“他對你產生興趣了?”

“那倒沒有,”宋哲微笑道,“他只是想要報復而已,他從一開始就根本沒有想要做到底,或者說——”他微微斟酌了一下,慢聲道,“他想要讓我忍受不住而做出什麼失禮的事情出來,他好像對我的表情很不滿。”

“唔,”那人輕哼了一聲,笑道,“這點我倒是蠻贊同的,我也不喜歡你那張偽君子的臉。”

“你喜不喜歡跟我有什麼關系,”宋哲不在意地笑道,傾耳聽了聽浴室裡驟然停下的水聲,說道,“他好像快要出來了。”

“那我掛了,”那人笑道,“我祝你們有一個美妙的夜晚。”他說完便掛上了電話。

宋哲將電話放回原處後就聽到浴室的門打開,接著是一串清脆的鈴鐺聲,由遠及近,輕輕地撩拔著人的聽覺,他不禁抬頭看了看,左川澤拿著一條毛巾渾身赤/裸的走了出來,他的皮膚在暖色的燈光下散發著一層熒熒的光,極黑的睦子因在浴室裡被染了一層水汽而顯得更加妖冶。

真是漂亮。宋哲狹長的丹鳳眼不禁又起了一道綺麗的光。

左川澤正在擦頭發,此刻感覺到他的目光歪著頭看了一眼,瞬間對上他眼底的那道光,便將毛巾隨手一扔,欺身上前,站在床頭伸手一把捏住他的下巴,俯下/身湊近他,低聲笑道,“如果現在給你一條鏈子和一個籠子,你會怎麼做?”

宋哲含笑和他對視,他們的雙眼都能看穿人的靈魂,所以當他們這樣對視的時候都知道不能騙過對方。

他實話實說道,“我會將你關進去當寵物養著,然後再想方設法把逢魔的勢力瓦解掉,免除後顧之憂。”

“那可真是遺憾,”左川澤又湊近了一分,語氣裡漸漸的帶了少許危險,“你覺得你會成功?嗯?”

宋哲微微揚了揚好看的眉,慢聲道,“不試試看又怎麼知道結果是什麼呢。”

左川澤嘴角勾起一抹危險的笑,“既然宋大公子想玩我就陪你玩,就是不知道最後贏的人到底是誰,你最好期待別落在我的手裡,不然我會把你的手筋腳筋挑斷再賣到金三角去,你這張臉好像很合他們的胃口。”

宋哲笑意不減,只說,“如果你落在我的手裡我一定不會折磨你的,我會好好的養你,待遇和我那些精美的寵物一樣。”

“那我是不是還要感謝你?”左川澤的睦子不禁瞇了起來。

“這倒不必,”宋哲不怕死的繼續道,“這是飼主該做的。”

左川澤的瞳孔原本極黑的顏色似乎又往下沉了沉,妖冶的氣息頓時變得極其強烈,他就這樣看了他半晌,這才一字一頓的道,“宋哲,你真的惹到我了,”他說著眼睛微微瞇了起來,低聲道,“我這輩子最討厭別人把我當寵物,最討厭聽到‘飼主’這個詞,而你恰好兩者皆占了,這讓我感到非常、非常的不爽。”

他一字一字的說的很慢,可是身上散發出的殺氣卻仿佛有生命般慢慢攀上人的皮膚,再一點點滲透進去,讓人感到冰涼刺骨,不寒而栗。

真的是個極其危險妖冶的獵物,宋哲的背後不禁起了一層愉悅的戰栗,正想要說什麼就見到左川澤已經放開了他直起身,冷眼看了他一眼便轉身大步走了出去,還砰的一聲將門關上。

他似乎准備就這樣渾身赤/裸的再去找經理開一間房,可是那又有什麼關系,他是逢魔的左川澤,再變態的事放在他身上都是正常的。

唔,看起來真的是惹惱他了,讓他連與他多待一秒鍾都不肯啊,真是糟糕,畢竟讓自己的寵物討厭不是一件好事。

宋哲含笑的站起身,慢慢走進浴室洗澡去了。

這邊左川澤出了房間准備再去開一間,門外只各留了他們二人的一名手下守著,此刻見他出來逢魔的人便急忙跟上去。

左川澤直直的向前走,絲毫不在意自己此刻渾身赤/裸,不過他轉過一個拐角還沒有走兩步就見前面走來三個人,前面那人是服務生,後面兩個其中一個西裝革履肥頭大耳,明顯的富商打扮,另一個是穿著暴露的美艷少年,正被他摟在懷裡,一看就是要去開房。

這三人見到前方走來一個赤/裸的人當場就愣了一下,接著再看到他那張臉頓時便暗中抽了一口氣,走廊裡一時間只剩下清脆的鈴鐺聲,一聲聲慢慢的響著,似乎可以直接拂到人的心底去,頓時激起層層漣漪,讓人心癢難耐。

彼此的距離慢慢接近,那個富商已經放開了懷裡的人,他的呼吸越來越重,眼中的光亮也越來越盛,等到面前的人走近時便迫不及待的身手抓住了他的胳膊,捏著他的下巴,舔了舔嘴唇調笑道,“哪裡來的尤物,今晚和我走吧?你想要多少錢都沒……”他的話還未說完就覺得眼前閃過一道血紅,耳邊傳來美艷少年的一聲驚恐的尖叫,他只覺得一股巨大的力道將自己拉著向一旁晃了晃,頓時讓他察覺到身體傳來了一種奇怪的感覺。

左川澤始終面無表情,絲毫不理會這個人到底說了什麼,他伸手抓住了他捏住自己下巴的那條胳膊,手指驟然縮緊,肌肉緊繃,而下一秒鍾他將他的胳膊硬生生扯了下來,滾燙的鮮血瞬間打在他赤/裸的身上,染紅了一大片。

因為扯下的速度實在是太快,那個富商呆了兩秒鍾才察覺到疼痛,頓時抱著肩膀驚叫出聲,那聲音異常慘烈,似乎能讓聽的人都跟著一起疼。身旁的服務生臉色慘白呆愣在場,完全不知道要做何反應,那個美艷的少年則嚇得直接坐在了地上,張了張口,死死的看著面前的人。

而那個逢魔的手下只看了一眼便急忙低下了頭,自己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他們的主人生起氣的時候甚至能當場活活撕了一頭美洲虎,而他也只有在生氣地時候才喜歡如此直接殘忍的手法,他只看一眼就知道左川澤現在的心情絕對算不上好。

左川澤在那個富商抱著肩膀摔倒在地之前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將他直接抵在牆上,妖冶的瞳孔直直的看著他,鮮艷的嘴唇輕啟,慢條斯理的說道,“我現在的心情很不好,你最好閉嘴,不然我把你剩下的胳膊也扯斷,懂嗎?”

那個富商臉色慘白,冷汗直冒,一張臉因為疼痛變得極其扭曲,他硬生生把自己將要脫口而出的呻吟咽回去,急忙點了點頭。

左川澤這才放開手頭也不回的繼續向前走,大堂掌管監控的人員早在左川澤出房間的門時就已經告訴了大堂經理,此刻經理也趕了過來,見到這個場面心底也是一顫,不過面上依然掛著職業的笑,急忙走上前,“左先生,您有什麼吩咐?”

左川澤依然什麼表情也沒有,他的臉上剛剛濺了幾滴血,此刻正順著臉頰緩緩滑下,更添了一絲邪氣艷麗,他慢條斯理的開口,“再給我准備一個房間。”

“是,請您跟我來。”

左川澤便慢慢走了,留下身後一地一牆的血,就這樣慢慢地走了,仿佛他是從地獄裡走出去一樣,又或者是他從一開始就生活在地獄裡。

他身上的鮮血順著赤/裸的身體慢慢滑下來,在地上拖了一條長長的血跡,右腳腕腳鏈上的鈴鐺隨著他的腳步依然會發出一陣鈴鈴聲,清脆動聽,怦然心動,仿佛是來自煉獄裡勾人攝魄的奏鳴曲。

服務生和少年死死的看著他走遠,他們身邊還有一條鮮血直流的斷臂,地上躺了一個疼得渾身抽搐的傷患,可是他們的眼神卻不由自主地被走遠的人吸引,盡管他剛才做了如此殘忍的一件事,他們還是覺得這個人……很美。

他就像是生長在極苦的地獄裡的一株絕色的食人花,明明知道他很危險卻還是忍不住讓人想要靠近,忍不住心甘情願的……被他吃。

左川澤跟著經理重新進了一個房間便立刻走到浴室裡沖涼水澡了,他低著頭,閉起眼一動不動任冰涼的水從上直沖而下,將身上的血跡一點點沖走,一點點變淡滑下,向下水道流去。

他做了幾個深呼吸,只覺得體內橫沖直撞的血液終於慢慢趨於平靜,這才微微睜開,極黑的瞳孔依然看不出絲毫情緒。

他沒想到因為宋哲的幾句話就讓他想起了那個男人曾經賜予他的一切,讓他體內的血液瞬間暴虐起來,差一點就失了控制。

宋哲,宋哲……我一定要讓你生不如死!

收藏品

宋哲有潔癖,所以他這一個澡洗了兩個多小時才出來。等到他穿上睡袍出來時房間的沙發上已經坐了一個人,這個人一襲黑裝,長相俊朗,渾身散發著一股狂野的氣息,仿佛草原上的狼,正是夜魅的老板,軒轅傲。

他此刻見他出來便笑著舉了舉手裡的酒杯。

宋哲慢慢走過去,臉上掛著一貫的淺笑,“我要去投訴,即使你是夜魅的老板也不能隨便進顧客的房間吧?”

“是不能,”軒轅傲說道,“不過我總要關心一下顧客的安危吧?”他說著上下打量了他一遍,這才開口繼續道,“我接到手下的報告,左川澤從你這裡出去後在走廊上撕了一個人的胳膊,而他明明可以向往常那樣讓那個人一擊斃命的卻選擇了這麼殘忍而血腥的方式,可見他的心情很不好,因此才會直接對鮮血產生了濃烈的渴望,所以我這不是擔心你的安危才過來看看你是否完好嘛。”

“哦?”宋哲的嘴角勾起一抹舒適的笑,走到他身邊坐下,拿起桌上的酒杯晃了晃,愉悅的道,“有趣,我真的是越來越喜歡他了,他比我曾經養的那只豹子還要讓我滿意。”

“你真的是有夠變態,不過我實在是很好奇,”軒轅傲看了看他,感興趣的問道,“你到底做了什麼或者說了什麼把他惹惱成那樣?我剛才看了錄像,他好像是直接摔門就走了吧,竟然連一秒鍾都不願和你再待下去,這哪裡像他的性格……”他說到這兒終於下了一個結論,幸災樂禍的道,“所以說兩個變態相遇,勝利的絕對是更變態的那一個。”

宋哲的笑容不變,絲毫不理會他的諷刺。

“說,你到底干了什麼?”

“我能干什麼,我不過是對他說要把他弄回去當寵物養還順便說了一句‘飼主’他就成那樣了,”宋哲想了想,慢悠悠的道,“不過我好像是踩到他的痛處了。”

“寵物、飼主……”軒轅傲沉吟了一下,說道,“經你這麼一說我倒是記起來好像幾年前左川澤剛剛出道不久時也曾有人跟他說過這兩個詞,我記得當時左川澤直接就把那個人砍成了八塊然後讓人拿去喂狗了,所以嘛……”他含笑恭喜道,“如此看來他現在應該算是成熟多了,最起碼沒有當場宰了你。”

“哦?踩到他的逆鱗了啊,”宋哲緩緩摩挲著杯子的邊緣,慢慢道,“那麼,是不是曾經有人這麼對待過他?”

“這個我不知道,”軒轅傲淺呷了一口酒,說道,“左川澤的身世是一個謎,在他成為逢魔的當家以前人們找不到關於他的任何記載,他就好像是在忽然的某一天出現,然後血洗逢魔再一直坐到了現在的位置,人們甚至連他以前究竟是不是逢魔的人都不清楚,畢竟逢魔也一直是一個神秘的存在,除了它的領導人以外沒有人知道它的內部結構是什麼,這點甚至就連逢魔的殺手也不清楚。”

宋哲靜靜的聽著,腦中慢慢浮現出左川澤的身影,他的眼底不禁起了一道綺麗的光,那道光將他的丹鳳眼映襯得極其漂亮,只聽他慢慢道,“越神秘的東西才越有趣,值得去探索,更值得去征服。”

軒轅傲不禁看了他一眼,問道,“你不會對他產生那方面的興趣了吧?”

宋哲含笑,“哪方面?”

軒轅傲說的言簡意賅,“性。”

“怎麼可能,”宋哲輕笑搖頭,“我怎麼可能對自己的收藏品產生那方面的興趣,如果真的有那種可能那我豈不是早就把我的小桃強/奸了?”他溫文爾雅的道,語氣中帶著他一貫的從容,好像所有的事情在他眼裡都是應該的、順利地、愉快的,甚至在他對好友心平氣和的說這句話的時候聽起來也是那麼柔和動聽,一點也不顯得突兀。

小桃是宋哲養的一只全黑色的貓,長了一雙桃眼,即使在它異常乖巧的時候也透著股妖冶的氣質,甚得他的喜歡。

軒轅傲腦中瞬間閃過宋哲與他那只貓XXOO,嘴角不禁一僵,還未來得及說些什麼只聽他繼續溫雅的道,“或者干脆對著我那些古玩打飛機?”

軒轅傲嘴角不易察覺的抽了一下,“你可以閉嘴了,”他將酒杯放下轉過頭直直的看著宋哲,問道,“你覺得左川澤和你那些收藏品有什麼區別?”

宋哲回答得很痛快,“沒有區別。”

“那我由衷地希望你對他的興趣永遠停留在這個層面,”軒轅傲說著站起身向外走,出門前回頭看了他一眼,說道,“最後給你一個忠告,左川澤就是一味讓人上癮的毒,碰不得。”

他走了,只留下宋哲一人含笑的坐在沙發上若有所思了一陣,起身上床睡覺。

第二天早晨宋哲是被一陣敲門聲吵醒的,他揉了揉額頭,起身開門。

“嗨,早上好,”門外站著一位身穿長裙的美麗女子,看上去很是高貴典雅,她身後站著的則是昨夜跟在宋哲身邊的手下,她從他們手中拿起一件白色的唐裝遞到他面前,“喏,你的衣服。”

“謝謝,”宋哲動作優雅的接過來,將她讓進門,說道,“你怎麼這麼早就來了?”

那女子笑著進門,“身為你的未婚妻我自然是來抓奸的,咦,”她看了看空蕩蕩的床鋪,失望的回過頭,“逢魔的左川澤呢?我原本以為能見識一下這位傳奇人物呢。”

宋哲拿著唐裝去浴室洗漱換衣服,聲音溫雅的飄過來,“昨夜就走了,被我氣走了。”

“被你氣的?”那女子頓時覺得不可思議,宋哲這個人一向待人很溫柔,怎麼可能會做出將人氣得走了這種事出來?而且對象還是左川澤?怎麼可能?

浴室裡漸漸響起了水聲,過了好一會兒宋哲才出來,此時他已經換上了平時穿的唐裝,白色緞面,金線花紋,直將他襯托得更加文雅。

那女子看的直搖頭,“你穿上這個看上去更像是偽君子了。”

宋哲不置可否,含笑道,“走吧,今天是要去你家吃飯吧?不過我真的很奇怪,為什麼我們要先拍結婚照再去你家吃飯,一般來說有還沒有正式見過家長就先去拍結婚照的嗎?”

“有什麼關系,反正依你的性格也不會出什麼大問題,而且我媽你也熟悉,還用正式見什麼面,走吧,”那女子跟著站起身,忽然感興趣的問,“不過我實在是好奇,宋爺爺究竟跟你說了什麼能讓你穿著西裝陪我照結婚照?”

宋哲淺笑道,“他說‘你如果敢穿著這一身該死的唐裝和紫菡的婚紗站在一起拍照,我就把你打昏了再扒光了扔到市中心去’,喏,就是這句話,我爺爺一向是說得出做得到的,我雖然自負聰明卻也……”

女子大笑的接下去道,“卻也不敢保證能否躲過去,是不是?”

宋哲只笑不語,算是默認了,二人邊說邊走,很快就乘電梯到了樓下,不過巧得很,等到他們走出電梯時旁邊的電梯也跟著打開,從裡面走出了六人,最前面的那個人長發紅衣,右腳腕上的鈴鐺鈴鈴作響,正是左川澤。

宋哲在聽到鈴聲的霎那嘴角的笑意就勾得深了一些,便含笑走到他面前,“左先生,昨晚睡得可好?”

“睡得很好,”左川澤轉著極黑的睦子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勾,說道,“如果不是一大早讓我遇見宋大公子倒了胃口,我今天一整天的心情應該都會很好。”

“那真是遺憾,”宋哲笑道,“我原本還想請左先生一起去吃早餐的。”

“確實很遺憾,”左川澤挑眉看他一眼,問道,“宋大公子找我還有事嗎?”

“暫時沒有。”

“哦?這麼巧,我暫時也沒什麼事要找你……”左川澤說著上前一步,忽然動作親暱地環上他的脖子,低聲在他耳邊道,“不過我真的非常期待和你的下一次碰面,你最好活的長一點,千萬別讓我失望。”

他的聲音華貴中帶著邪氣,危險氣息仿佛有生命般瞬間進到了宋哲的身體,讓他忍不住起了一層愉悅的戰栗,他伸手一把扣住了他的腰,同樣在他耳邊低聲笑道,“放心好了,我絕對不會讓你失望的。”

“那麼再見。”左川澤低聲喃喃,說完便扔下他頭也不回的走了。

那女子驟然瞪大了雙眼,這個人說話舉止就仿佛情人間的親暱,可下一刻扔的時候卻能如此絕情,就像扔一塊破布一樣,真是——邪惡卻令人無法拒絕的魅力啊,而且這裡有一點也很值得注意,宋哲這個人有潔癖,所以他一向是不喜歡與人有身體接觸的,可是他剛才卻對那個人的接近沒有產生不悅,甚至還伸手扣住了他的腰,恩,有問題,絕對有問題。

她忍不住看了宋哲一眼,見他還在原地含笑看著那個人的身影遠去,不禁上前問道,“他就是左川澤?”

“是啊。”宋哲笑著點頭,目光依然沒有收回。

那女子繼續問,“你不覺得他很符合你那個變態的審美嗎?”

“不是很符合,”宋哲漂亮的丹鳳眼閃著綺麗的光,一字一頓道,“是非常符合。”

那女子挑眉,“所以你想把他弄回去——”

“收藏,”宋哲接過她的話,這才含笑的看著她,問道,“你覺得怎麼樣?”

“我覺得非常好,”那女子眼底閃著亮晶晶的光,贊賞的看著他,說道,“我還覺得你們蠻配的,所以說你最好栽在他的手裡,這樣我就能徹底擺脫這門荒唐的婚姻。”

“就算我不栽進去等擺平你家之後咱們的交易也算結束了,”宋哲溫雅的笑道,“走吧,顧小姐。”

那女子跟著他向前走去,笑道,“你到底准備怎麼對我家的那群狼?”

“我原本想著要和他們周旋一段時間才能解決的,不過我昨晚倒是想出了一個好主意出來,”宋哲側過頭看她,笑著問,“聽說他們和X市東區最大的幫派關系很好是吧?”

“是啊,這個和你的計劃有關系麼?”

“其實也蠻有關系的,”宋哲笑容和煦,那語氣近乎溫柔,“我准備——借刀殺人。”

毒蛇

“借刀殺人?”那女子歪著頭看他,問道,“借誰的刀?”

宋哲狹長的丹鳳眼微微瞇起,裡面的光清冷艷麗,只聽他慢條斯理的道,“借一把——異常鋒利的刀。”

這個女子名叫顧紫菡,與宋哲算得上是青梅竹馬,她的爺爺和宋哲的爺爺是老戰友,但是她家卻沒有像宋家一樣從政,而是轉而從商並且在幾年前南下到了X市,這才少了聯系。不過即使是這樣這個女孩也深得宋老爺子的喜歡,恨不得能收了她做孫媳婦,而前段時間發生的一系列的事恰好給了他這個機會。

顧家企業的現任總裁是顧紫菡的父親,他們家是做海運生意的,可是前段時間他發現他們家裡的人正借著這個空檔偷偷從外面購進毒品再轉到內地銷售,他立刻找人暗中收集證據,正准備要將他們一網打盡時卻沒有想到被發現而且還被他們派的人直接撞進了醫院,現在還昏迷不醒,而那些人也已經將證據摧毀,目前正想趁這個空檔吞了顧家,顧家這時就剩下顧紫菡和她的母親,不得已才向宋家求助,宋老爺子二話不說立刻就將事情交給宋哲處理,不過為了能讓宋哲名正言順的參與進去只有聯姻了,而為了讓這個聯姻看上去真實一點所有的步驟都要按照正常的來一遍,包括去領一張真的結婚證。

宋哲知道這是他家爺爺故意要把紫菡弄進宋家,便面上不動聲色的服從,沒有表現出絲毫不滿,畢竟他現在還不想和他家那個難纏的爺爺對上,反正只要他和紫菡兩個人清楚是怎麼回事就行了。

這頓飯是在顧家的大宅吃的,顧紫菡的父親排行最小,所以她口中的那群狼就是指她的姑姑和伯伯們,開飯前顧紫菡按照宋哲的吩咐拉著她的母親進廚房幫忙去了,而她的兩個姑姑見狀也跟了進去,美其名曰幫忙,實則是為了拖住她們,客廳裡一時間只剩下宋哲和她的三個伯伯。

顧紫菡冷眼看了一眼身邊這兩位笑容滿面地姑姑,什麼話也沒有說。世態炎涼,沒有多少人能抵抗住金錢的誘惑,她的兩個姑姑或許不知道毒品的事,但是為了得到顧家的財產便什麼親情也不念了。

不過這些都沒有關系,因為她相信宋哲。

宋哲坐在沙發上,淡然的看著面前自從他出現之後神色就一直不自然的三個人,含笑不語。

過了一會兒其中一個終於按捺不住干咳一聲,問道,“宋先生是做什麼生意的?”

宋哲笑容和煦的道,“就是普通生意,黑白道均有涉及。”

“哦?”那人略微挑了挑眉,其實宋哲的身份他們早就調查好了,也知道憑他們的力量沒辦法與他抗衡,因此就想試試看能否拉他入伙,若他只提白道生意估計就沒什麼戲了,而現在……他笑道,“原來宋先生也有做黑道生意,紫菡不知道這件事吧?”

宋哲狀似不經意的向廚房看了一眼,這才笑道,“我覺得只要能賺錢做什麼都一樣,重要的是這個生意有沒有利益可謀。”

接下來的事全如宋哲所料,他們馬上迫不及待的拉他入伙,好讓他們成為一條船上的人,因為在他們看來,如果他們有了宋哲做靠山便沒什麼可怕的了。

宋哲也猜想的沒錯,幫他們銷售毒品的就是X市東區最大的幫派。

他淺笑道,“那個幫派的人我還不熟悉,不過既然以後就是合作伙伴了還是一起出來見個面才好,你們可以去聯系他們,最好叫上他們幫派全部高層的人,我好見見,免得以後遇上發生什麼誤會,嗯,我這幾天要忙婚禮的事估計沒什麼時間,這樣吧,我們五天後約出來見面,至於時間最好調到凌晨以後,我要等紫菡睡著了才能出來。”

他們聽他這麼一說就更加放心,當下便欣然同意,這一頓飯也吃得和和氣氣。

五天的時間一晃而過,宋哲為了讓他們、也為了讓他家爺爺相信這個婚禮,這幾天一直睡在顧紫菡的臥室裡,二人從小交情就甚好,如此睡在一張床上倒也沒有什麼心理負擔。

顧紫菡靠在床頭上,看著起身准備出發的宋哲,問道,“你確定他們會相信你是真心的?”

“他們不得不信,”宋哲嘴角掛著舒適的笑,“見面的地點是那個幫派的地盤,而且我只帶兩名手下去,他們怎麼不信?就算不信他們也有恃無恐,一定會准時到場的。”

顧紫菡忍不住道,“那你小心一點。”

“放心吧,不會有事的。”

宋哲到達酒吧的時候不早不晚,凌晨一點,剛剛好。酒吧的人早就被清空了,也不用去包房,直接便在大廳架了一個大桌子,幫派的高層也全部到場,見他進來立刻起身相迎。

宋哲與他們一一打過招呼便紛紛落座,談了許多合作以後的相關事宜,倒也相談甚歡。時間悄然而過,表上的時間到了凌晨兩點半,宋哲身邊的手下接了一條短信後忽然低頭對他說了句什麼,宋哲嘴角的笑意瞬間勾得深了一些,眾人也注意到了他們的舉動,紛紛不解的看著他們。

宋哲絲毫不介意他們在一旁聽著,而是微微抬了抬頭,笑著問道,“哦?他也來了?”

手下道,“是,就在外面。”

宋哲修長的手指緩緩摩挲著酒杯的邊緣,笑道,“那你現在出去告訴他,就說我替他把幫派高層集中在一起,他替我解決三條雜魚,就算扯平了。”

“是。”那人立刻領命而去。

眾人聽出了問題紛紛起身,“宋先生,你這是什麼意思?”

宋哲臉上掛著和煦的笑,伸手示意他們稍安勿躁,等他們半信半疑的落座後才道,“其實也沒什麼,就是外面來了一個朋友而已。”

那幫派的幫主冷笑一聲,“哦?是什麼朋友非要等我們高層的人湊齊了才肯出來?”

宋哲笑道,“這個人你其實也認識,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幾天前在夜魅買了一件紅色的衣服?”

“是他?!”那幫主訝然,立刻起身,他直到現在還無法忘記那個人的風采,雖然他知道那個人他要不起,卻還是忍不住心心念念,魂牽夢縈,這股相思深至骨髓,讓他無法拒絕,無法反抗,“他……他真的來了?!他來做什麼?!”

“他啊,”宋哲掛著淺笑,溫文爾雅的道,“我猜……他是來找你要衣服的,他一向不允許別人挑戰他的權威,而你恰好犯了這一條。”

“什……”那幫派幫主還欲說些什麼,只聽宋哲話音剛落就從酒吧前後門沖進六七個身穿黑衣手拿武士刀的人,他頓時大驚,“你們是什麼人?”

沒有人回答他的話,有的只是拔刀帶起的寒光以及鮮血,酒吧內頓時響起一片慘叫聲。

宋哲的手下盡責的守在他身邊,他們的老大有潔癖,但卻不排斥看到血腥的場面,當然前提是那些血不能濺到他身上,因此他此刻在盡責的擋住那些血跡。

宋哲臉上的笑容分毫不減,他看了看面前唯一一盤還沒有被血染過的菜,拿起筷子挑了一根青菜,放在嘴裡慢悠悠吃了起來。

周圍的刀聲槍聲慘叫聲以及鮮血連成一片,他竟然還有心情坐在這裡吃飯。那手下雖然這些年對他的脾氣看慣了此時也忍不住心底發寒。

這時顧紫菡的一個伯父忽然渾身是血的撲在了他腳下,“宋先生,你你救救我,我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啊!”他的話還未說完身上就又受了一刀,他不管不顧,依然想要爬過來拉住宋哲的衣擺,“你救救我……”

“真是非常抱歉,”宋哲微微低下頭,臉上淺笑依舊,“今天的事早在我的算計之內,你覺得我會救你?”

“你……”那人不可置信的看著他,“是你派的人?”

宋哲遺憾的搖頭,“我怎麼可能做這麼粗魯的事。”

“那是誰?究竟是誰……啊!!!”他的身上又受了一刀致命傷,頓時淒厲的叫出聲,他抬起頭看著宋哲,見他臉上依然掛著一貫的淺笑,丹鳳眼裡的光清冷如初,真真一個秀雅溫柔的翩翩公子。

他死死的看著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指著他,“毒……蛇……”

他的氣息漸漸沒了,他死了,到死都不知道究竟是誰派人殺了他,死不瞑目。他本來還可以繼續錦衣玉食的,可是他犯了一個錯誤,他不應該和宋哲……沾上關系。

宋哲是條毒蛇,被他盯上的獵物最後都會被他吞的一點不剩。

逢魔的辦事效率是很高的,所以沒有多久場內的聲音就漸漸弱了,宋哲看了看,見只剩下幫派的幫主還在苦苦支撐,而且他一邊盡力躲避他們的攻擊一邊向洞開的酒吧大門走去,盡管走的跌跌撞撞卻還是毫不遲疑。

他想——再見一見那個人,哪怕只是一眼。

宋哲眨也不眨的看著他,只見他又一次架開殺手的攻擊,大步沖到了門前緊接著就猛然停住了,他一動不動的站著,張了張口,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可是他到最後也沒能說出來,因為趕到的殺手從身後一刀刺入了他的後心,他甚至連呼喊都沒發出來就倒地而死,宋哲起身小心翼翼的避開那些血跡走到門口低頭看了他一眼。

他的那表情不知為什麼竟有種泫然欲泣的感覺,這種心情宋哲不懂,他也許將來的某一天會懂,也許永遠也不會懂。

他抬頭望向門外,外面不知何時已經下起了小雨,那個人就一動不動的站在雨中,沒有打傘,紅衣長發,手中拿著一把白底紅色花紋的唐刀,背對著門垂手而立。

周圍的霓虹在雨水中折射出一種近乎妖異的顏色,可是這些都無法進入他的身邊,仿佛所有的繁華喧囂都如流水般從他身上慢慢退去了,以至於讓他看上去就像是站在別人無法進入的空間一樣。

而這個空間充斥的就只有萬古的孤獨和寂靜。

血液

左川澤知道宋哲在裡面時第一反應就是想要直接連他一起宰了,但他轉念一想這樣太便宜他了,就想讓人把他抓來再賣到金三角去,可是還未等他下命令就從裡面走出一個人,這個人直接走到他面前道,“左先生,我們大少爺說這次他幫您將幫派的高層集齊,您幫他處理三條雜魚,就算是扯平了。”

這時左川澤還坐在路邊的車裡,還沒有走到酒吧門口,宋哲的人能如此輕易的找到這裡就說明他的人應該就在附近,而且時刻注意著這裡的變動。

左川澤瞇了瞇黑色的睦子,知道自己今天想動他是不行了,不過既然幫派的高層能湊的如此整齊他自然是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當下便下命令讓手下沖進去,而且還不得不提醒他們放過某個人。

天空不知何時已經下起了小雨,左川澤也已經來到酒吧門前,他站定抬頭,透過層層雨幕望著陰雲密布的天空,那上面不見一顆星星,卻有淡淡的月光透過層層陰雲灑下來,將天空照成了青色。

左川澤看不見月亮,但是體內橫沖直撞甚至將要暴虐而出的血液卻清晰無比的提醒他今天是滿月,清晰無比的提醒他那個男人曾經賜給他的一切。

他握緊了手中的唐刀,酒吧內的慘叫以及殺氣漸漸蔓延出來,讓他體內的血液更加不受控制的肆意沖撞,讓他連指尖都對鮮血產生了一層戰栗的渴望。

他知道他現在能隨時沖進去殺個痛快,緩解體內的暴虐,但是他依然沒有動,他只是單純的不想去順從而已,不想去順從那個男人留給他的東西。

裡面的聲音漸漸變小然後消失不見,左川澤靜靜聽著,他知道身後走出了兩個人,他仍然沒有回頭,因為他能猜到來人是誰。

他的手下這時也已經走到他身側,“主人,任務完成。”

左川澤“嗯”了一聲,道,“處理干淨。”

“是。”

宋哲走出酒吧看了前面的人一眼,從手下的手裡拿過雨傘,吩咐他去找一條干淨的毛巾,然後他站在原地也沒有動。

他在看左川澤。

此時的左川澤完全沒有往常的囂張和邪惡,而是整個人蒙上了一層寂靜,而那層寂靜下面似乎又有什麼東西蠢蠢欲動,想要破殼而出。這兩種力量撞在一起讓他在身邊架起了一道厚厚的冰冷的屏障,拒絕任何人的靠近,也拒絕任何溫暖。

他囂張起來的時候就像一團來自地獄的火,誰都無法將目光從他身上移開,而他寂靜的時候卻能如此干脆徹底,如此冰冷絕然。

宋哲知道人都有許多面,但是他還從未見過像左川澤這樣的富有如此極端矛盾的存在。軒轅傲說左川澤的過去是一個謎,可是宋哲現在卻很想知道他的過去究竟是什麼,他到底還有多少面沒有展現出來。

這是他的寵物,宋哲想,身為飼主應該要充分了解一下自己的寵物才可以。

酒吧的聲音徹底沒了,左川澤仍然能夠聞到濃烈的血腥氣,他的鼻子一向很靈,這讓他體內的血液更加肆意橫行,無法阻止。他握著唐刀的手不禁又緊了一分。

就在這時打在身上的雨水不知何時忽然間消失了,耳邊響起一道溫和的聲音,“這樣淋下去,會感冒的。”

話音剛落頭上便傳來一股輕柔的力量——宋哲在拿毛巾給他擦頭發,擦得很認真也很仔細。

左川澤抬起頭,眼前的人依然是那副溫雅如玉、氣定神閒的樣子,身上連一滴血都沒有沾,就仿佛剛才從地獄裡出來的人不是他。

“宋哲,”左川澤黑色的睦子深不見底,看不出絲毫情緒,可是冰冷刺骨的殺氣卻一點點自他身上慢慢散發出來,讓周圍的空氣頓時變得極其危險,“這種時候,最好不要隨便靠近我。”

他握刀的手緊了又緊,用力到連指尖都退了顏色,他的身體正在向他叫囂讓他直接拔刀砍了宋哲,可是他僵了片刻依然沒有動。

平時的任何時候都可以,就只有現在的這個時候、只有滿月不行,他仍然……不想去順從。

周圍站著的逢魔的人見到這個場景心中驟然一緊,身體也變得更加緊繃,以便隨時應付接下來的事。在逢魔有兩個共識:一是千萬不要在滿月的時候靠近左川澤,因為你不知道會不會把他激怒而死無全屍;二是千萬不要在下雨的天靠近左川澤,因為每到下雨天他的心情就變得陰晴不定。

而眼前的人,二者皆占。

“哦?”宋哲手上動作不停,嘴角依然掛著舒適的笑,問道,“為什麼?你的心情看上去似乎非常不好。”

體內暴虐的血液讓左川澤感到非常難受卻又暢快無比,他的殺氣根本無法收回,所以當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時,那周圍的殺氣頓時變得極其妖冶艷麗,只聽他慢條斯理的道,“我每次看見你,心情都不會很好。”

那殺氣似乎能化成有形之物慢慢攀上人的皮膚,宋哲頓時感到無比冰涼愜意,他的眼底又閃起了綺麗的光,每次和這個人相遇總能讓他得到新的發現,真是極品的獵物。

他的手慢慢移到另一側,繼續仔細的給他擦頭發,笑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才是我們第三次見面吧?”

“是啊,才見了三次就能讓我討厭成這樣足見你的討厭之處,”左川澤的嘴唇此時沒有什麼血色,可是當他笑起來的時候還是會給人無比妖艷的感覺,他極黑的睦子眨也不眨的看著宋哲,問道,“我似乎莫名其妙的被你當槍使了,是吧?”

宋哲向前走了一小步,伸手去擦他後面的頭發,笑道,“互利而已。”

他的動作優雅輕柔,身上散發出的氣息也很平和,似乎能感染四周,左川澤覺得體內暴虐的血不知不覺平息了一些,他挑起眉看他,“你就篤定我今晚一定會來?”

“不確定,”宋哲優雅的搖頭,“我只是想試試,如果你今晚不來我會想方設法找點話題留到明晚繼續談,明晚不行我就留到後天,一直拖三天,如果三天你還不來那我就只能用我的方法了,不過我猜你應該不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他說著沖他笑了笑,說道,“而事實證明我的運氣非常好。”

左川澤的睦子瞇了瞇,看了他半晌才說道,“我已經很久都沒有這麼討厭過一個人了。”

宋哲卻道,“你應該去沖個熱水澡然後再換一件衣服。”

左川澤直直的看著他,宋哲含笑和他對視。這時酒吧內的人已經走出,他站在離他們兩步遠的地方,猶豫了一下才道,“主人,已經清理干淨了。”

左川澤“嗯”了一聲,將唐刀交給手下扭頭就走,宋哲也將毛巾扔給自己的手下,幾步追上他,將雨傘重新放在他的頭頂,含笑問道,“你去哪?”

雨水以及腳腕上鈴鐺的聲音參雜在一起異常好聽,左川澤頭也不回的道,“就像你所說的,我要回去洗澡換衣服然後睡覺。”

宋哲“嗯”了一下,繼續笑道,“逢魔的總部應該不在X市吧?”

“所以我現在要去夜魅開一間房,”左川澤慢悠悠的道,忽然扭頭看了他一眼,曖昧的問,“怎麼,宋大公子也要去麼?我現在才想起來上次根本沒有做完,要不今天繼續?”

“提起上次,”宋哲也看向他,溫雅的道,“先走的人好像是你吧?”

“因為你上次實在是太讓我倒胃口,”左川澤撥開擋在彼此之間的雨傘向他湊近了一分,嘴角幾乎都要貼到他的耳側了,只聽他繼續道,“不過你放心,今天你無論說什麼我都不會走的,你要不要和我去試試?”

耳邊的氣息濕潤中帶著少許清涼,宋哲微微側開一點扭頭看他,左川澤的臉色和嘴唇都很蒼白,然而那極黑的瞳孔在霓虹的照射下卻越發妖冶,仿佛一朵開到極致的罌粟,而此刻見他望過來那眼底竟忽然起了一點愉悅的情緒。

“啊,我想起來了。”左川澤慢條斯理的開口道。

宋哲張了張口,剛要問是什麼便驚覺脖頸傳來一股力道,這股力道拉著自己快速向前傾去,緊接著唇上就傳來一股略帶涼意的柔軟,然後一股溫熱撬開自己的牙關直接溜進了口中。

宋哲的手一松,雨傘“嘩”的一聲掉到了地上,繞是他再怎麼聰明此刻也是呆了片刻才反應過來這是……一個吻。

左川澤只吻了一會兒便放開他向後退了兩步看著他,嘴角挑起一抹愉悅的笑,宋哲在他放開的霎那就伸出兩根手指蓋在了嘴唇上,他漂亮的丹鳳眼依然清冷依舊,臉上也掛著淺笑,然而那個笑容怎麼看怎麼覺得……勉強。

“宋大公子好像說過你有潔癖是吧?”左川澤笑得更加愉快,甚至還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似乎感到回味無窮,只聽他繼續道,“如果是別人我也許會挑剔一下,但是對象是宋大公子嘛……我勉強贊揚一句你的味道還算不錯,如何,我的吻技還算讓你滿意嗎?”

宋哲仍然沒有從剛才的不適中恢復,他確實有潔癖,他的嘴唇只在小桃和他的那只黑豹洗完澡時親過它們,其他的任何人的任何地方都沒有親過,更別提是接吻了,他還從來沒有想過有人能、有人敢這樣沖過來吻他。

他知道如果這個人不是他看上的寵物他現在一定會忍不住吐的,可是即使是這樣他還是感到少許不適。

左川澤見他不答也沒有繼續追問,極黑的睦子看了看地上的雨傘又抬起看了看他,邪笑起來,“看起來宋大公子你最好也回去洗一個澡再換件衣服才行,免得感冒啊,畢竟你看起來好像比我精貴,那麼後會有期了。”

他走了,走的很高興,這還是他第一次在滿月的時候產生高興的情緒,他抬頭望了望天際,漫長的黑夜即將過去,他體內暴虐的血液也再次變為平靜。

他又成功熬過了一次。

沒有死,亦沒有瘋。

所謂希望

宋哲站在原地看著他走遠,左川澤對手下說了句什麼便讓他們走了,只剩下他一個人順著空蕩蕩的街道繼續向前走,他似乎就准備這麼走到夜魅去,天空的雨不知何時變得大了起來,讓他的背影看上去越來越模糊,但那團火紅色卻始終可見。

他就是個不管不顧肆意妄為的瘋子,他的世界裡只住著他一個人。

宋哲又想起了那句話:不要試圖去了解左川澤,那樣只會讓你越陷越深。

可是我好像對你越來越好奇了該怎麼辦呢,宋哲有些歎息的想,算了,誰讓你是我的寵物呢。

他伸手接過手下舉到他頭頂的傘,吩咐他們去夜魅等他,便再次快步跟了上去。

左川澤看著又一次舉到自己頭上的雨傘,慢慢將目光轉到身邊的人身上,妖冶的睦子看了他半晌忽然曖昧的問,“宋大公子,你該不會是愛上我了吧?”

宋哲臉上重新掛著往日恰到好處的淺笑,他早在左川澤走遠的時候就已經從不適中恢復過來,畢竟這個人是他選的寵物,他可以縱容,只聽他慢聲道,“你把我給你擦的頭發又弄濕了。”

“那可真抱歉,”左川澤挑了挑眉,曖昧的笑,“你現在跟過來難不成是想再幫我擦一次?”他說到這才向他的手望了望,見他的手空空如也便惋惜的搖了搖頭,說道,“可惜不是,那你跟過來做什麼?”

宋哲說的很理所當然,“你不是要去夜魅麼?剛好我也去,所以我們順路。”

左川澤奇怪的看著他,忽然道,“我發現你這個人有時候還真是奇怪。”

宋哲淺笑,“彼此彼此。”

左川澤便自顧自的向前走去,二人都沒有再說話,一時間周圍只剩下雨水打在傘上的聲音以及勾魂的鈴聲,周圍的空氣因為雨水的關系而變得異常濕冷,呼進體內後連整個胸腔都染上了一層涼意,左川澤看著向前方綿延而去的空蕩蕩的街道,忽然側過頭認真地看著他,問道,“宋哲,你為了什麼而活?”

宋哲愣了一下,似乎對他忽然問這個問題感到有些猝不及防,停頓了一下才笑道,“當然是為了自己而活,怎麼,你不是嗎?”

“我不知道,”左川澤在問完那句話後就將目光重新移到前方,他的聲音依然是邪魅中帶著雍容華貴的味道,語氣依然是平日裡的理所當然,甚至在他說這句話的時候都沒有絲毫茫然的意味,只聽他低低的重復了一遍,“我一直都不知道。”

宋哲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左川澤繼續道,“這句話我問過很多人,每一個人給我的答案都不一樣,有的是為了家人而活,有的是為了金錢而活,有的是為了利益而活等等很多的理由,千奇百怪的,所以說人有的時候真的很奇怪。”

“那你呢?”宋哲側過頭看著他,溫和的問,“你自己呢?你想通過這個問題找什麼答案?”

“也沒什麼,”左川澤極黑的睦子裡仍是什麼都看不出,他的聲音很輕,“我只是想看看能不能從這些裡面找到我想要的。”

宋哲的心底忽然微微一震,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他,“你想……在這些裡面找一個適合自己的東西然後作為自己活下去的理由?”

一般有這樣的想法的人……他的生活應該是沒有目標的,或者說他早就對生存產生了質疑,可是他卻從這個人身上看不出這一點……不,應該說是任何人都不可能會想到逢魔的左川澤——一個囂張跋扈幾乎已經是站在黑暗世界頂端的男人,會生活在一片茫然無措中,這簡直就是不可思議、天方夜譚。

左川澤無所謂的“嗯”了一聲,慢條斯理的說道,“這個世界上的人總在忙忙碌碌東奔西走,可是又有多少人知道自己真正是為了什麼而活,我不過是奇怪罷了。”

宋哲越來越想知道這個人到底在想些什麼,問道,“奇怪什麼?”

“奇怪有些人明明沒有活的價值為什麼還是不肯去死。”左川澤輕聲道,他的聲音很好聽,當他心平氣和的和人說話的時候竟讓人不由自主地去傾聽,而他——極少會心平氣和的和人說話。這世界上的人都不會想到左川澤會有心平氣和的一天,或者說當他這麼說話的時候大多數的人都是不敢留下來繼續聽的,當然,宋哲並不算那多數的人。

只聽他極輕的又加了一句,“奇怪明明死了才是對他最好的結果,為什麼還是——不肯去死呢。”

宋哲沒有想過這個問題,聽他這麼一說只笑道,“或許是因為還對這個世界懷有希望吧。”

左川澤忽然笑了一下,“希望?”他極黑的睦子漸漸起了一道諷刺的光,嘴角的笑意也勾得深了一些,堪堪將他映襯得又妖艷了一分,“你知不知道我曾經問過一個乞丐,我問他為什麼都淪落到這種程度了怎麼還不肯去死,你猜他告訴我什麼?”

“哦?你還做過這麼無聊的事,”宋哲含笑道,“他說了什麼?”

“他說如果有一天他要不到錢了,那就只有死了,而他現在還能要到錢就說明這個世界還有希望,說明他還有希望……”

宋哲靜靜的聽著,心想那個人應該是覺得這個世界上還有愛這種東西吧,因為有愛,所以不會去死。這點他不明白,而這個人估計也不明白。他有時也很奇怪為什麼有些人總喜歡將“愛”掛在嘴邊,似乎那樣就能得到多麼強大的力量似的,真是好笑。

左川澤自然不會知道宋哲在想些什麼,而是繼續道,“然後我就對他說我想知道他的這點希望到底能到達什麼程度。”

宋哲漂亮的丹鳳眼微微閃了一道光,問道,“你做了什麼?”

“我給了他一百萬,”左川澤直直的看著他,笑意盎然,“你猜結局是什麼?”

“你比我還奇怪,”宋哲搖頭而笑,問道,“結局是什麼?”

“他高興得差點蹦起來,然後拿這筆錢去做生意,結果全部賠進去了,”左川澤好聽的聲音染了一層妖異的笑意,一字一頓道,“一點不剩,甚至還欠下了一大堆債。”

宋哲忍不住問,“然後呢?”

“他死了。”

宋哲腳步一頓,左川澤不管不顧直接向前走去,重新走到雨中,聲音漸漸飄在落雨的空中,濕潤而清冷,“他從一棟大廈的頂層跳了下去,當場死亡。”

宋哲依然沒有動,左川澤站定回頭,雨水順著他的頭頂慢慢流到卷翹的睫毛上,然後流到眼中,接著筆直的順著臉頰滑下,只聽他慢條斯理的說,“他所謂的希望非但沒有讓他繼續生存反而直接害死了他。這就是希望。”

宋哲眨也不眨的看著眼前的人,這個人的意思很明白,他在明確的說他不相信希望。人到底要經歷怎樣的過去才會連基本的希望也失去?硬生生逼自己不去相信,沒有希望,也就不會有希望破滅之後的絕望。

而正因為沒有希望,所以他一直生活在一片極度清醒的茫然中。他甚至還特意去證明,證明他是對的,證明這個世界、證明人——是不應該有希望的。

可偏偏他在這種狀態下還是能將逢魔的勢力不斷壯大,拓展副業,並且時刻看准時機,一擊必中,這簡直又是一個極端矛盾的存在。

左川澤的過去是一個謎……宋哲清冷的丹鳳眼看了他半晌,接著慢慢走到他身邊,重新為他遮雨,溫雅的道,“那只能說明你的運氣比較差罷了,或許哪天我也應該去嘗試一把,得到的結局很可能會不一樣,走吧,你再淋下去真的會感冒。”

左川澤極黑的睦子看了他半晌,然後什麼也沒說,繼續向前走,他的睦子只在剛才說那句話的時候清明了片刻便又恢復往日的深不見底,可是就在那極短的片刻,宋哲卻覺得他要比世界上大部分人、比往常,更接近左川澤的靈魂。

雨漸漸小了,可周圍卻漂浮著許多白茫茫的霧氣,陰冷而潮濕。宋哲側過頭看了看左川澤蒼白的側臉,溫和的問,“你冷不冷?”

左川澤挑了一下眉,他的嘴唇明明也已經沒了血色,可是那挑眉的瞬間還是會有種絕代風華的味道,宋哲見他的嘴角又掛上了往日曖昧的笑就知道接下來絕對沒有什麼好話,果然——只聽他笑著問,“如果我說冷,宋大公子你願不願意用你赤/裸的身體溫暖一下我呢?”

宋哲輕笑,“如果你把赤/裸兩個字去了,我想我會考慮看看。”

“去了還有什麼意思,”左川澤妖冶的睦子裡帶了少許鄙夷,惋惜的笑道,“宋大公子你可真是不懂風情,害我忽然想念我的那些床伴了。”

言下之意,堂堂宋家的當家宋哲,連那些活躍在上流社會的交際花都不如。

宋哲仿佛沒有聽到他的話一般,又問了一遍,“那你到底是冷不冷?”

“不冷,”左川澤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慢條斯理的說,“我的體質跟正常人相比——是不一樣的。”

“哦?”宋哲心中一動,含笑挑眉,“究竟有多麼不一樣?”

左川澤卻曖昧的道,“你如果肯乖乖的讓我上一次我就勉為其難的告訴你。”

“你就這麼想上我?”

“那當然,我有預感把你壓在身下一定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宋哲惋惜的搖頭,“那真遺憾。”

二人邊走邊說,等走到夜魅的時候天際已經微微泛了點白光,他們的手下都盡責的等在門外,此刻見他們走過來逢魔的人立刻上前道,“主人,金三角的狄上校昨夜就來了,一直等到現在。”

無論是左川澤還是宋哲都是不帶手機的,他們的手機都交給一直跟在身邊的手下了,所以要找他們就先要找到他們的手下,而他們身邊沒有手下跟著的情況也很少,就比如現在。

左川澤“咦”了一聲微微抬起頭,還未等他說什麼就見前方走來一個高大的人影,而這個人快速走到他身前一把將他抱在了懷裡,接著他感到了這個人整個胸腔因為笑意而帶來的振顫,耳邊也跟著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

“澤,好久不見。”

寵物之爭

宋哲微微側過頭,看著這個忽然出現的不明生物抱著自己的寵物,第一反應就是直接扯開他們然後將左川澤拖去浴室從頭到腳好好的洗一遍。可是他剛要這麼做就停住了,一是他不想用自己的手碰那只不明生物,第二條則正好撞在他目前的心病上——左川澤暫時還不是他的寵物。

但是他也絕對不能任由他們這樣繼續抱下去,便溫雅道,“這位是……”

他的聲音成功引起了他們的注意,左川澤趁機掙開了那個人的懷抱,簡明的道,“我朋友,宋大公子你請便,我們先走了。”

宋哲目前的心病之二:左川澤和他現在連朋友都算不上。

那人緩步跟在左川澤身後,說道,“澤,你怎麼渾身濕成這樣,快進去洗澡換衣服。”

“我知道。”

宋哲的心病之三:他對左川澤的稱呼還沒有親暱到這種程度。

因此這個人站在原地看著他們走遠之後的一段時間內嘴角都掛著溫柔至極的微笑,直讓他那些手下看得毛骨悚然。

這個在宋哲眼裡的不明生物名叫狄翰,是左川澤在金三角的老朋友,是個能力極佳的年輕上校,濃眉大眼,英氣逼人。他喜歡左川澤,從見面的第一眼起就喜歡。左川澤就像一朵罌粟,而他們金三角就是靠罌粟生活,所以左川澤在他眼裡是任何人都無法取代的絕對的存在。

“你怎麼會來?”左川澤洗了一個熱水澡然後換了一件衣服便走到餐廳坐下,看著對面的人問道。

狄翰已經事先倒好了兩杯紅酒,點好了早餐,聞言笑道,“你這麼聰明難道會猜不到嗎?”

左川澤妖冶的睦子看了看眼前的紅酒,嘴角挑起一絲笑意,“你還是不死心,這次又是什麼?麻醉劑、安眠藥、春/藥還是毒品?這些你不是都試過麼?”

狄翰從見面的那天起就從來沒有放棄過對左川澤的想法,也更加沒有掩飾過,所以認識的這幾年他為了得到左川澤什麼招數都用過,只是無一有用。

狄翰聽他這麼一說便老實的回答,“類似於麻醉劑和安眠藥的東西,我新得到的,藥店根本就沒有賣,不過在此之前我曾經找了許多不同體質的人作試驗,他們大都睡了兩個小時左右就醒了,沒有副作用,”他說著沖左川澤揚起一抹好看的笑,“所以說你可以大膽的服用,如果這次真的中招了我有兩個小時的時間可以好好的享用你。”他曾和左川澤有過約定,如果他能得手左川澤答應讓他為所欲為事後絕不計較,而左川澤之所以會答應定這個約定理由其實很簡單,就兩個字:閒得。

“我都說了我的體質和常人不一樣了,”左川澤端起面前的酒杯晃了晃,不在意的喝了一口,舔舔嘴唇笑道,“酒倒是不錯。”

“給你喝的當然要弄最好的,”狄翰眨也不眨的看著他,問道,“怎麼樣,有什麼反應?”

“就算真的管用也不可能這麼快就發作吧?”左川澤挑了挑眉,“你也未免太心急了。”

狄翰道,“可是我給他們吃了之後他們很快就睡了。”

左川澤勾起一抹邪笑,“所以我說這個對我沒用,你怎麼就不死心?”

狄翰有些不甘心的道,“我就不信我這輩子都無法得手,再等等看,你再多喝點,或許一會兒就起作用了呢?”

“你還真不是一般的執著,”左川澤端起酒又喝了兩口便開始著手解決早餐,頭也不抬的問,“你跑過來找我就是為了試藥?”

狄翰反問,“難道有比這個還重要的事嗎?”

“我怎麼知道,看你這麼閒最近金三角似乎很太平?”左川澤沖他挑了一下眉。金三角那邊有許多派系之爭,經常發生戰爭。

狄翰輕輕“嗯”了一聲,說道,“上次一場大戰之後大家都沒有討到什麼便宜,元氣大傷,短時間內估計不會再有戰爭,不過再過不久就該收罌粟了,到時候全球的毒梟都會過去,我就必須要回去了。”

左川澤詫異,“也就是說在罌粟收割之前你都不會回去了?”

“是啊,”狄翰沖他揚起一抹好看的笑,“我要留在你身邊,萬一被我抓到機會你就是我的了。”

左川澤嘴角挑起一抹玩味的笑,無所謂的道,“隨你便,反正我也很閒,有你在還能給我的生活增加點樂趣,我每次看見你從斗志高昂到垂頭喪氣心情都會變得很好。”

狄翰對他的諷刺毫不在意,信誓旦旦的道,“我早晚有一天會得手的!”

“祝你好運,”左川澤沖他舉了舉杯,“希望到你得手的那天我還活著,否則你就只能奸/屍了。”

狄翰直直的看著他,說道,“就算奸/屍我也不在乎。”

“我相信,你這份執著很是狂熱啊,連我都有點奇怪了……”他說到這微微一頓,只覺得一絲絲寒氣順著四肢向大腦急竄而去,而且越來越多,越來越強烈。

這種感覺……他那一向看不出頭緒的睦子裡頓時閃過一道狠戾的光,這讓他在一瞬間變得極其銳利,這個藥是……“卡嚓”一聲脆響,左川澤直接捏碎了手裡的酒杯,鮮血瞬間染紅了蒼白的皮膚,他抬起頭看著狄翰,一字一頓道,“你實話告訴我,你……”他的話還未說完眼前便驟然一黑,什麼也感覺不到了。

狄翰也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剛要起身過去查看他的傷勢就見他身體一斜,直直的倒了下去,他一驚,急忙奔過去將他抱在懷中,呆了一會兒才反應過是藥效發作了,這個認知讓他激動地連雙手都在輕微的顫抖,想也沒想就將他打橫抱起向樓上的客房走去,喃喃道,“我似乎不用奸/屍了呢。”

左川澤的手下此刻就站在一邊看著,他們主人有令,如果真有這麼一天他們是不能插手的,因此他們看到這個畫面都忍不住心底發寒,心道他們主人這就要被人吃干抹淨了?一點懸念都沒有的真的真的要被吃了?

宋哲此刻剛剛洗完澡出來,他的手下見狀立刻過來道,“大少爺,顧家剛剛打過電話。”

宋哲想了想,“是紫菡?”

“是。”

宋哲從手下手裡拿過手機,慢悠悠的走過去坐在沙發上,撥了回去,沒一會兒那邊就響起了一個聲音,“喂,你怎麼樣?有沒有事?”

“我沒事,”宋哲答道,微微詫異了一下笑著說,“哭了?”

“嗯……雖然我知道你這樣做沒錯,可是不管怎麼說他們也是我的伯伯,我小的時候他們都還算待我不錯的……”

宋哲溫雅的道,“我是不會安慰你的。”

顧紫菡被他這麼一說立刻破涕為笑,“我也沒指望你能安慰我。”

“警察怎麼說?”

“說是幫派紛爭被牽扯進去了,我那些姑姑嬸嬸好像對此都深信不疑,一點也沒有往你身上懷疑。”

宋哲低笑,“那是因為我跟他們說這件事我不想被人知道讓他們一定保密,所以他們便都聽話的誰也沒告訴。”

“你可真陰險,幸好我不用真的嫁給你,對了,你什麼時候過來?”

“一會兒就過去,怎麼說我現在也算半個顧家人了。”

“那我在這等你,再見。”

“再見。”宋哲笑著掛上電話,他的手下在他打電話的空檔已經吩咐服務生將早餐端了進來,他見狀便起身去解決早餐,而就是在這時他的手機恰好響了起來,宋哲低頭看了看,見來電顯示上的名字是“軒轅傲”便笑著接起來,“難得你這麼早給我打電話,有事?”

“其實也沒什麼大事,”軒轅傲的語氣聽起來很愉快,“我就是想問問你,如果你的寵物不干淨了你還要不要了?”

宋哲的丹鳳眼一瞇,“什麼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軒轅傲笑道,“你難道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都在時刻打你寵物的主意麼?啊,不過反正你對他也沒有那方面的興趣,這個你應該不介意吧?”

“誰說我不介意,如果有人敢親我的小桃我會把他的嘴縫起來,”宋哲一邊向外走去一邊問道,“和那個從金三角來的人有關吧?他們現在在哪?”

“喂,我可不能隨便透露客人的信息。”

“好吧,那你想讓你這間犯法的夜魅倒閉?”

“……我發現我就不應該給你打電話,”軒轅傲沉吟了一下,似乎在考慮其中的利弊,不過他也並沒有考慮多長時間,畢竟與陰險的宋哲為敵不是明智之舉,便說道,“好吧,他們剛剛進了A905房間。”

宋哲收了電話扭頭就走。

這邊狄翰大步走出電梯快速進門就把左川澤放在了床上,左川澤的手掌裡面還有許多細小的玻璃碎片沒有清干淨,此刻鮮紅的血液蜿蜒的流在蒼白的皮膚上很是刺激人的神經,狄翰拿起他的手吻了吻,並沒有替他處理傷口,左川澤的體質確實和別人不同,他不敢保證這個人能昏迷多長時間,他低頭看著他,這個想得到想到發瘋的人此刻就毫無防備的躺在他面前,任他隨意,這種感覺太過甜蜜興奮,情/欲幾乎是在瞬間就體內蔓延了上來。

狄翰的呼吸立刻重了一分,他甚至連衣帶都來不及解便直接伸手撕了他的紅袍,因為太過用力的關系指尖在他的鎖骨上留了一道鮮紅的痕跡,看起來更加誘人。

他看得呼吸一窒,低頭作勢就要吻下去,然而就在這時房間的門忽然“砰”的一聲被人一腳踹開,他一驚,猛然抬頭望向那邊,來人根本沒有說話,而是閃身過來用槍直接指在了他的頭上。

狄翰畢竟也是軍人出身,臉上毫無懼色,他慢慢站起身看向這個人身後走進來的人,新進來的這人一襲白緞金紋的唐裝,正是今天早晨和左川澤共撐一把傘的人。

狄翰直直的看著他,“你想要干什麼?”

宋哲臉上掛著一貫的淺笑,慢慢走到床邊看了看,接著進了浴室拿出一條嶄新的浴巾伸手慢條斯理的將左川澤包好,這才溫和的開口,“他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寵物,被你弄髒了就不好了。”

狄翰狠狠的看著他,“這是我和他的約定,關你什麼事?”

宋哲抬眼看他,臉上淺笑依舊,說得理所當然、天經地義,可偏偏那個語調聽上去依然是心平氣和、溫柔至極,讓人憤恨的恨不得咬碎一口牙,只聽他一字一頓道,“那麼我現在要把他抱走,又關你什麼事呢?”

狂熱

狄翰認識左川澤多久,這一天就盼了多久,而現在卻被一個半路殺過來的人壞了好事他自然是不甘心的,他畢竟在戰場上混久了,此刻沒有絲毫畏懼,現在見那個人彎腰要把左川澤抱走他便猛然欺身到用槍指著他的人身前,閃電出手橫肘向上重重擊中這個人的頭部,另一只手同時伸出握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扭,那把槍便順利落入他的手中,接著他快步上前直接拿槍抵在了宋哲的頭上,冷聲道,“放開你的手。”

宋哲的手下也已經紛紛趕來,此刻見狀便急忙掏槍將那個人圍了起來。

宋哲臉色不變,慢慢起身揮手讓手下將槍收起來,淺笑道,“即便我現在放手或者你干脆把我宰了,你今天也絕對別想碰他分毫,這裡畢竟不是金三角,我的實力要遠比你的厲害的多。”

狄翰神色一寒,打量了一下目前的情況,手上的槍又向前頂了頂,嘴角勾起一抹狠厲的笑,“你果然和你的外表一樣就是個長在溫室裡的大少爺,其實你不知道我完全不介意把你綁在這裡當人質然後在你的面前直接要了澤,等我享受完了澤也醒了,到時候你還能把我怎麼樣?現在,讓你的手下都出去!快點!”

宋哲贊賞的點頭,揮手讓手下向後退,笑道,“你要是這麼做倒也不是不行,不過很可惜,你還是漏算了一點。”

狄翰一頓,“什麼?”

宋哲優雅的道,“我。”

他的話音剛落狄翰只覺眼前一花,剛才還和一副談笑風生樣子的人立刻出現在自己身側,而自己拿槍的手腕以及肩膀也同時被他的雙手分別握住,耳邊只聽兩聲清脆的“卡嚓”聲,他手腕和肩膀的骨關節同時被這個人捏錯位了。

狄翰悶哼一聲,並不後退,而是快速伸出另一只手直取他的喉嚨,宋哲並不慌忙,輕松躲過後如法炮制將他那只胳膊也卸了下來。狄翰又是一聲悶哼,他的作戰經驗比較豐富,此刻乍見宋哲的手法腦中瞬間閃過三個字:特種兵。

宋哲的手下在第一時間上前一把將他按住,宋哲看也不看他,而是接過手下遞上來的毛巾開始仔細的擦自己的手,如果可以的話他實在是不想和這個不明生物有肢體接觸。

狄翰面色鐵青,眼中仍然沒有絲毫懼色,他直直的看著宋哲,問道,“你究竟是什麼人?”從剛才的身手來看這個人絕對是頂級特種兵裡近身格斗的好手,這跟他儒雅的形象簡直完全不符。

“我叫宋哲,”宋哲擦完手將毛巾遞給手下便走到床邊將左川澤打橫抱了起來,左川澤的身體出乎意料的輕,宋哲將他牢牢扣在懷裡,對上狄翰陰沉的臉,淺笑依舊道,“你最好牢牢記住,因為如果你還是對他不死心的話,這個名字將是你永遠的噩夢。”

他說完這句話就頭也不回的走了,臨走前還不忘吩咐道,“把他放了,他怎麼說也是我家寵物的朋友,我們對待朋友不能太粗魯。”這句話直接氣的狄翰差點又撲上來,不過他還是分得清眼下的形勢的,也懂得來日方長,可是到手的美味就這麼飛了還是讓他很不甘心,但又不能直接上門要人,這裡確實不是金三角,於是他想來想去只有一個辦法能緩解現在苦悶,那就是去喝酒。

宋哲自然不知道他走之後狄翰成了一個酒鬼,而是心情甚好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間,然後直接進了浴室,他一直抱著左川澤,站在一旁吩咐手下把熱水放好再把藥箱拿進來,這才讓他們都出去。

“你還真是輕啊。”宋哲笑著喃喃了一句,左川澤的體重絕對要比正常水平輕很多,這難道和他口中所謂的體質不同有關?他身上的謎還真多……宋哲獨自想了想便小心翼翼的將他放進浴池裡,然後把他身上的浴巾和衣服全部脫了再把自己的衣服脫去也跟著進了浴池,他從身後將左川澤抱在懷裡,打開浴池旁邊的藥箱,開始仔細的替他清理傷口。

“好好的捏什麼杯子,弄得都是血,我有潔癖的,”宋哲輕輕自言自語了一句,末了說道,“算了,看在你是我的寵物的份上就不和你計較了。”

他將左川澤的手仔細的包扎好,小心翼翼的不讓它碰到水,這才開始替他洗澡。

呵——宋哲看著自己懷裡的左川澤,忽然低低的笑了起來,低沉好聽的聲音也隨著白茫茫的霧氣慢慢散開,“還真的是難得的乖巧啊……”

軒轅傲思考再三作了一番掙扎後終於還是決定從床上爬起來去看熱鬧,可是他沒想到等他趕到時人家已經結束戰斗了,於是他只能命人多拿幾瓶酒伺候好那個酒鬼,撫慰一下人家那個受傷的小心靈,這才走到宋哲的房間前站定,他看了看門外的那些手下,不抱希望的問道,“你們家大公子在裡面干什麼呢?”

之所以不抱希望是他非常清楚宋哲那個病態到幾乎變態的嗜好。果然,只聽手下畢恭畢敬的道,“我家少爺在給……在給他的寵物洗澡。”他倒是想實話實說“在給逢魔的左先生洗澡”,可是那樣子怎麼聽怎麼讓人覺得惡寒,只能臨時改口。

軒轅傲悲哀的歎了一口氣,“我就知道,算了,我走了,一會兒他要是出來不用告訴他我來過了。”

“是。”

軒轅傲於是懶洋洋的向回走,臨走前還不忘回頭看一眼緊閉的房門,再次悲哀的歎了一口氣,心道左川澤你既然長成這樣就別怪宋哲能看上你,這只能說明你運氣差遇上了那個變態。宋哲這個人雖然平時看上去是個翩翩君子給人的感覺挺正常的,可是一旦遇上令他看上眼的物品他會變得非常狂熱,尤其是對於新到手的寵物,你都無法想象他能狂熱到什麼程度。

不過現下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宋哲的籠子還沒有做好,不然這個人早就抱著左川澤把他關進籠子裡直接空運回去了。

軒轅傲想的沒錯,宋哲對待自己的寵物確實已經到了狂熱的地步,記得他第一次得到小桃的時候也是非常高興,一會兒摸摸它的耳朵,一會兒摸摸尾巴,然後摸摸爪子,再抱進懷中親一口。

左川澤當然也絕對逃不出這個命運,他的遭遇甚至比小桃還慘,因為宋哲對他的態度明顯要比對待小桃熱烈。因此這個人在浴室幾乎被宋哲上上下下仔仔細細的全摸了一遍,還被他不過癮的托起下巴在臉上親了好幾口,這才被心滿意足的他抱出來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

左川澤緊緊閉著眼,似乎對於外界的刺激一點都感覺不到,他閉上眼的時候給人的感覺很脆弱,仿佛就是個易碎的琉璃娃娃,所以當他的身體深深的陷到那張寬大奢華的大床上時頓時讓人感覺無比精致嬌貴。

夜魅的玻璃是經過特殊處理的,完全不用擔心會有別人從外面看進室內,所以宋哲並沒有拉窗簾,此刻上午的陽光透過落地窗斜斜的打進來,給左川澤全身打上了一層柔柔的光,那原本就白皙的皮膚看上去幾乎都要透明了,不過在那層脆弱之下,他鎖骨上的那一抹紅痕倒是看上去越發的妖冶。

宋哲很喜歡這樣的妖冶,只是有點可惜這個紅痕不是他弄出來的,於是他低頭看了一會兒便忽然湊過去在他另一邊的鎖骨上用力吸了一口,接著滿意的看了看自己弄出來的吻痕,這才替他將被子蓋好然後走到餐桌前解決他重新讓人端上來的早餐。

按照那個不明生物的說法左川澤這一覺睡不長,宋哲看了看時間,從他將他抱回來到現在已經過了三個多小時,這個人應該很快就醒了,於是他便一邊吃早點一邊等他轉醒,可是當他吃完早點再看完一份報紙後這個人還是沒有醒,倒是他身上的紅痕和吻痕退了不少,幾乎都快要消失了,宋哲對此感到非常不滿意,便又湊過去打算在他身上重新弄出一些吻痕。

左川澤的皮膚非常細膩,似乎只要稍微一用力就能弄出痕跡,宋哲板著他的下巴,嘴唇慢慢移到他的耳側用力的吸了幾下,卻意外地發現身下的人忽然輕微的顫了顫。宋哲以為他要醒過來便抬起頭好整以暇的面對那雙漆黑的睦子,可是他等了一會兒左川澤還是沒有睜開眼。

“嗯……”宋哲好看的丹鳳眼微微瞇了瞇,低笑著道,“這個……該不會是你的敏感地帶吧?”

似乎為了證明這一點,他又一次低下頭仔細的吻了上去,甚至還破天荒地伸出舌頭舔了舔。

左川澤的身體又開始輕微的顫抖起來,最後終於忍受不住從嗓子裡洩漏出一聲輕輕的呻吟。

他的聲音很特別也很好聽,雍容華貴中帶著少許喘息的鼻音,就仿佛是從地獄裡最勾魂最極樂的地方響起來似的,飄進耳裡,瞬間如毒藥般浸入人的五髒六腑。

宋哲只覺得心髒仿佛被什麼東西輕輕的撓了一下,一種陌生的電流瞬間在胸腔炸開,接著急速向下竄去,他一驚,立刻起身向後退了兩步,他的丹鳳眼閃著異樣的光,沉默了很久後才緩緩從胸腔吐出一口濁氣。

除了偶爾解決一下必要的生理需求外,這還是他第一次對自己的寵物,不,第一次對一個人,主動的產生了類似於性/欲的東西。

而耳邊卻是軒轅傲清楚的警告:左川澤就是一味讓人上癮的毒,碰不得。

——碰不得。

情陷

宋哲的自制力是很強的,他極少會讓自己犯錯。因此在他莫名其妙的對左川澤產生了不同於寵物與飼主關系的感情後,他首先選擇的就是暫時離開,冷靜一下。

他整理好了服裝,再次看了一眼床上的左川澤便頭也不回的出去了。

“除非他自己從裡面走出來,否則不准任何人以任何理由進去打擾他,包括逢魔的人。”宋哲對著門外的手下吩咐道。

“是。”

逢魔的人現在正在旁邊,聽到這兒忍不住問,“主人他……”

“還在睡。”宋哲扔下這句話便走了,他要去顧家,那裡還有許多事等著他。

顧紫菡看著身邊這位站在靈堂上溫雅的和她的姑姑嬸嬸們談話的人,心道若是她那些伯伯們知道這個人表面上在努力安撫他們的家人、周全的安排他們今後生活,實則正在明目張膽的將他們生前屬於顧家的股權全部轉出來時,會不會氣的從墓地裡爬出來把這個人一起拖下地獄。

宋哲在那些人感激的目光下淡然地走到顧紫菡身邊,與她一起走出靈堂,慢慢散步,笑著小聲問,“如何?”

顧紫菡搖頭苦笑,“我覺得誰要是和你作對那才是在找死。”

“和我作對的人很多,其中最難對付的就是我爺爺,”宋哲笑道,“不過我們可以借這件事來搪塞一段時間,等過一段時間我再想辦法應付他。”

顧紫菡笑道,“那我就准備看好戲了,你可一定要贏啊,不過我比較好奇的是你究竟借的誰的刀。”

“你不是道上的人所以不知道,”宋哲溫和的道,“道上現在都已經傳開了,估計從此以後就再也不敢有人談論左川澤那件紅袍了。”

顧紫菡揚起眉,“你借的左川澤的刀?他心甘情願被你利用?”

“這件事說來話長,”宋哲含笑簡單將事情的始末說了一遍,這才道,“所以說就算我不來插一腳他也一樣要滅了那個幫派,我不過是拿這點利用一下罷了。”

“那他什麼反應?不生氣?”

宋哲想了一下當時的情形,笑道,“他啊,就我現在所知道的人當中,他目前最討厭的人就是我了。”

“被自己的寵物討厭了啊,”顧紫菡狡黠的睦子看了他一會兒,笑道,“其實我最想看到的就是你栽在他的手裡,我覺得那樣一定非常有趣。”

宋哲下意識的想起早晨的那一聲蝕骨的呻吟,身體一頓,清冷的丹鳳眼不禁起了一道異樣的光,說道,“如果真有那麼一天我也一定會拖著他下水的,我看上的人當然要想方設法的得到手了。”

顧紫菡頓時瞇起了眼,看了他半晌才說道,“你完了宋哲,如果是以前的你一定會笑著搖頭說一句‘我怎麼可能對自己的寵物產生那種感情’,而現在你連否認都沒有就直接想到了以後的事情,所以說你現在已經對他動了那方面的心思了。”

“這就是所謂的旁觀者清?”宋哲淺笑道,並沒有否認,“我今天對他差點失控,所以我覺得你的話也不是沒有可能。”

顧紫菡睜大雙眼,好奇的問,“怎麼回事?”

“秘密,”宋哲笑道,看了看時間說道,“我該回去了,有什麼事給我打電話,我隨時過來。”

“好。”

宋哲原本以為他回去的時候左川澤早就醒了並且已經走了,可是當他看到自己房間門前站著的手下時就知道他猜錯了,“他還沒醒?”

“不知道,”手下恭敬的答,“不過裡面一點動靜都沒有。”

宋哲便不再多問直接推門進去,左川澤依然如他走時的姿勢躺在大床上,除了胸腔輕微的起伏外一動不動,宋哲看了看表,現在是下午兩點四十分,從他昏迷到現在已經過了八個多小時,他原本以為這個人再怎麼睡也絕對超不過五個小時的,沒想到竟能睡到現在。

宋哲從昨晚到現在一直沒有睡,現在看這個人睡得這麼香自己也覺得有些累了,便去浴室洗了一個澡然後直接上了床,他從身後將左川澤抱在懷裡,讓他的背與自己的胸腔緊密地貼在一起,他在睡之前也有思考萬一這個人在自己熟睡的時候醒了把自己強上了或者宰了該怎麼辦,可是轉念一想自己好像沒有這麼不濟,便安心的睡過去了。

懷裡抱著的人是自己的寵物,宋哲這一覺睡得特別沉,等他醒的時候室內早已變為了一片昏暗,他並沒有睜開眼,肌膚相貼的感覺讓他感到非常愜意,左川澤依然沒有什麼動靜,宋哲的手慢慢移到他未受傷的那只手上,握在手裡用拇指緩緩摩挲他的皮膚,感受著他皮膚的柔韌細膩,心情頓時變得無比舒暢。

他細細的撫摸,手指慢慢上滑到耳際,輕輕的開始來回摩挲,接著不意外的察覺到懷裡的人的身體輕微的顫了顫,宋哲將他的身體板正,再次吻上了他耳側的皮膚,他想試試看,上次究竟是不是巧合。

宋哲一邊輕輕的吻他,手指一邊下滑到他的胸前來回把玩了一下,左川澤被他這樣一弄立刻喘息了一聲,這個聲音比早晨的還要清晰一分。

宋哲的動作驟然停了下來,隨即悲哀的歎了一口氣,已經不用再試探了,他在左川澤沒有發出聲音以前體內的情/欲就先慢慢湧了上來,雖然不明顯但他還是可以感覺的到。他伸手將床頭的燈打開,低頭仔細的看著這張臉,他實在是想不明白他現在這個樣子到底算是迷戀上了他的身體還是迷戀上了他整個人。

宋哲邊看邊想,目光不自覺地又被他吸引了過去,“還真的是一株讓人上癮的罌粟……”他低聲喃喃了一句,看著他沒有多少血色的唇,慢慢的吻了上去。這是他第一次吻人,他回想著上次的吻,舌尖緩緩撬開他的牙齒,一點點探了進去。

令人意外的,這次完全沒有不適的感覺,甚至還覺得蠻不錯的,宋哲扣著他的腦袋慢慢加深了這個吻。

可是漸漸的,他的動作開始變得激烈起來,呼吸也重了一分,越吻越深,手也不自覺地開始在他身上緩緩揉捏,直到左川澤喉嚨裡又發出一聲低低的呻吟他才驟然驚醒,幾乎想也不想的就立刻起身下床。

宋哲只覺得自己的心跳就從來沒有跳的這麼快過,他輕輕閉了閉眼,接著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吐出,心想自己還是再出去冷靜一下比較好,他現在這個樣子簡直就是魔障了。

“宋先生,”見他出來,逢魔的一個手下立刻向前一步問道,“主人還沒有醒麼?”

左川澤這個人很變態,他喜歡他的手下全部叫他“主人”,也不知道他當時的腦子裡是怎麼想的,宋哲有些可笑的在心底想,一邊不忘回答道,“沒有,那只不明生物到底給他吃的什麼?他已經睡了十四個多小時了。”

那人眉目深皺,已經無暇顧及宋哲對狄翰的稱呼,只道,“當時我們就在一邊,狄上校說過這個藥的藥效只有兩個小時。”

只有兩個小時的藥效竟能讓他睡到現在……宋哲想了想,問道,“和他的體質有關?”

“可是主人的抗藥性一向很好……”那人小聲嘀咕了一句,望向緊閉的門,滿眼擔憂之色。

宋哲看了他一眼,說道,“你可以進去看他一眼,但是不准把他抱走,我相信你是聰明人。”

那人點點頭,以左川澤現在的狀況還是宋家和逢魔的人一起守護更加保險些,這個道理他懂。

宋哲見他了解的點頭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軒轅傲坐在夜魅酒吧的高級包廂內,看著身邊這個人,不解的道,“怎麼,你看上去似乎並不是很愜意啊,按理說你新得到寵物後都會很開心才對,難不成寵物跑了?不應該啊,我可是時刻在關注著你們吶,他跑這麼快我上哪看戲去?”

宋哲含笑看著眼前的好友,直到把他看得毛骨悚然才收回視線,淺淺喝了一口酒,什麼也沒有說。

軒轅傲挑眉,“你該不會把他綁在床上了吧?”他覺得依這個人的變態性格這件事絕對有可能發生。

宋哲搖頭,“他還沒醒。”

“還沒醒?”軒轅傲又挑了一下眉,“他到底吃了什麼?”

“我暫時還沒有弄清楚,”宋哲笑道,“不過讓他這麼睡下去也沒什麼不好,最起碼能讓我為所欲為。”

“你果然很變態,”軒轅傲惡寒的搖頭,“還是那句話,我由衷的希望你對他的興趣只停留在這個層面。”

宋哲優雅的沖他舉了舉高腳杯,喝了一口便將杯子放下,淺笑道,“已經晚了。”

軒轅傲動作一頓,宋哲站起身直接向外走去,清冷的聲音漸漸飄過來,“我覺得我或許已經陷進去了。”

不是吧?軒轅傲瞪著再次緊閉的大門,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心道妖孽果然就是妖孽,竟然連宋哲這樣的人都栽進去了,可他轉念一想,這兩個人要是湊在一起那該是多麼令人惡寒的一件事?!宋哲能成功嗎?不,不對,軒轅傲忽然惡寒的抖了抖,左川澤現在不就正好躺好了等著他為所欲為嗎?!我的天,這實在是太驚悚了。

宋哲自然不知道他的好友在想些什麼,他直接回到了客房,左川澤依然在熟睡,宋哲看著他乖巧的樣子倒是有些懷念起他平時的模樣了,那樣的人才是左川澤,現在這個偶爾看看還好,時間一長便覺得沒有什麼意思了。

“我現在竟然開始懷念你的邪惡了……”宋哲摸了摸他的臉,翻身上床再次抱著他,在黑暗中沉沉的睡去了。

可是到了第二天左川澤還是沒有醒。如果不是這個人胸腔間還有輕微的起伏,宋哲真的懷疑這個人是不是死了。

宋哲看著昨天和他說話的逢魔的手下問道,“那只不明生物呢?”

逢魔的手下自然知道宋哲指的是誰,不過聽著從昨天在一直叫到現在的稱呼還是忍不住嘴角抽了一下,“昨天喝了一天的酒,到現在還沒有醒。”

宋哲看了看床上熟睡的人,對自己的手下慢聲道,“再等一天,如果明天他還不醒你們就去把那只不明生物綁過來。”

“是。”

宋哲便揮手讓他們都出去,獨自坐在床邊看著左川澤,他在考慮如果這個人永遠也醒不過來他應該怎麼做,他想來想去就只有兩種可能,要麼他就趁機把他虜回去關進籠子裡,要麼他就把他抱回去讓自己的天才私人醫生治療,不過無論選哪個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他是絕對不會把這個人交給逢魔的。

不過很可惜他這兩個計劃都沒有實踐,因為左川澤醒了。他醒的時候已經是第三天的早晨,清晨的陽光剛剛照進臥室,他慢慢睜開眼,首先看到的就是一雙漂亮的手,這只手正握著自己的一只手,慢慢的把玩他的手指,似乎它是個很值得研究的東西。

這雙手白皙修長,骨節分明,如果彈鋼琴或者拿槍都非常好看,不過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這雙手是從自己的身後伸過來的,而他此刻也能清晰地感覺到身後溫暖的肌膚相貼,也就是說他現在正被人扒光了從身後抱著。他感受了一下,沒有察覺到身體有什麼不適,這說明自己沒有被人強上,而對自己有變態的興趣又不會產生那方面想法的人目前為止他只遇到過兩個,其中一個是絕對不會像這樣抱著他的,那就只剩下另一個了。

“宋哲。”左川澤在那雙手從自己的一只手指上移開慢慢撫摸到另一只手指的空蕩伸出手死死的抓住了他一只手的手腕,然後他慢慢轉過身,極黑的睦子直直的看著眼前的人。

宋哲嘴角掛著一貫的微笑,慢慢開口道,“早上好。”

迷亂

左川澤極黑的睦子深不見底,看了他半晌忽然翻身壓了上去,淡淡血色的嘴唇也勾起了往日曖昧的笑,手也伸到他的後背開始順被脊骨慢慢撫摸,“宋大公子,你既然把我招惹過來就要付出相應的代價,何況難得你這麼主動,我不客氣了。”

他說完便低頭順著他的脖頸吻了上去,一直吻到耳垂,輕輕咬了一下笑著問道,“用不用我拆一盒包裝?嗯?”

因為剛睡醒的關系,他的聲音要比往常多了一分慵懶,這樣飄進耳裡,在心底緩緩震蕩開,曖昧的味道非常濃郁。宋哲摟著他的腰猛然翻了一個身,笑道,“還是那句話,拆也要按照我的尺寸來拆,”他低頭打量了他一遍,說道,“你看上去還是蠻有精神的,既然你想玩我也不客氣了。”他學著他剛才的樣子從他的脖頸一直吻到耳側,他知道耳側是這個人的敏感地帶。

左川澤不可抑制的輕輕顫了顫,急忙側過頭躲開,宋哲卻將他的雙手交疊向上,單手按在床頭,另一只手扳著他的下巴不讓他動,再次吻了上去,甚至還伸出舌頭輕輕舔了舔。

左川澤立刻喘息了一聲,用力掙了一下竟然沒有掙開,他這才發現自己身上沒有多少力氣,看起來他睡的時間應該不短,而且那個藥……他穩了穩自己的呼吸,問道,“我睡了多久?”他剛問完就感覺到自己的耳側忽然被用力吸吮了一下,酥麻的電流瞬間傳遍全身,讓他忍不住發出一聲輕輕的呻吟。

這個聲音如同媚人的毒,輕輕在空中飄蕩開,讓他們之間的氣氛霎那間變得極其曖昧迷亂。男人在早晨本來就容易興奮,左川澤幾乎是在瞬間就聽到耳側的呼吸聲重了一分,下一刻自己的腿也被毫不客氣地打開擠入。

“宋哲。”左川澤輕輕叫了一聲,耳邊清晰的吸吮讓他體內原本就沒剩多少的力氣又減弱了一分,他的身體依然在不受控制的輕顫,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我現在沒功夫陪你玩,我到底睡了多久了?”他說這話完全不報任何希望,因為他知道宋哲和他是一種人,他們都肆意貫了,欲/望既然被挑起就不會委屈自己收手,何況他現在身上沒有多少力氣正好任人宰割,如果他們的立場換一下他也斷然不會在這個時候停止,而且宋哲絕對不是什麼好人,他要是肯放過自己才叫見鬼了!

果然,宋哲他在耳垂輕輕咬了一下,聲音蒙了一層淡淡的沙啞,“你不玩我玩,你覺得我會讓你逃?”

左川澤又忍不住喘息了一聲,宋哲的手順著他的大腿內側一寸寸向上撫摸而去,准確地到達了中心地帶,並且開始輕輕的揉捏,左川澤的聲音頓時蒙上了一層沙啞,“你先回答我的問題,我到底睡了多久?”

宋哲抬起頭看他,清冷的丹鳳眼還是不含雜質,笑道,“你似乎對這個問題很在意,為什麼?”

他的手還是沒有停,左川澤的欲/望徹底被他挑起來,極黑的睦子染了一層淡淡的水光,看上去越發妖冶,他直直的看著宋哲,問道,“是不是兩天?”

宋哲的表情不變,不置可否,笑道,“你若是答應我兩個條件我就告訴你。”

左川澤抬腳就踹,卻在半路被宋哲輕松抓住腳腕重新按了回去,下一刻他的身體也跟著重新壓下來,宋哲在他的耳側咬了一口,直到聽到他又發出一聲不可抑制的呻吟才放開他,笑道,“你要是不想談判也可以,我們繼續。”

這還是左川澤出道以來第一次被人按在床上為所欲為,他不禁有些咬牙切齒,“你不覺得你的條件太多了嗎?”

“不覺得,”宋哲一邊繼續細細的吻他,一邊伸手在床頭摸到一管潤滑劑,撥開蓋子倒出一點擠進一根手指,慢慢開拓,這才抬頭笑道,“我覺得這兩個條件對你來說都很容易,比如第一個,我想要一張逢魔的金卡。”在逢魔持有金卡的客人會受到優先待遇,比如兩個人是仇家,雙方都找逢魔想要買殺手把對方干掉,那麼持有金卡的一方的生意便會優先執行。

從來沒有被異物侵略過的地方傳來一陣刺痛,左川澤忍不住哼了一聲,忍著怒氣道,“第二個條件是什麼?”

“第二個嘛,”宋哲慢慢又加了一根手指,說道,“我想知道你所謂的體質不同到底是指什麼。”

左川澤睦中的妖冶深了一層,直直的看著宋哲,一語不發。宋哲見狀漂亮的丹鳳眼不禁瞇了瞇,在左川澤的眼中這件事竟比被他按在床上吃了還厭惡?或者說他厭惡的根本就是他自己本身?

這其中到底隱藏了怎樣秘密?

你不說也可以,我早晚要弄清楚。

“好吧,”宋哲再次加了一根手指,說道,“這件事可以等到你什麼時候想說了再對我說,至於你的問題,你確實睡了整整兩天,今天是第三天的早晨。”

左川澤妖冶的睦中頓時閃過一道異樣的光,這讓他整個人都蒙上了一層尖銳,宋哲不禁微微一頓,左川澤卻趁機掙開他的束縛,直接坐起抓住了宋哲的手腕,他抓的很用力,似乎將全身僅有的力氣都用上了,宋哲甚至可以聽到自己骨骼的聲音,只聽他一字一頓道,“狄翰現在在哪?”

宋哲看出了他的異樣,慢慢將手指從他體內抽出來,歎息一聲,“這種狀況你竟然問別的男人,不覺得很不妥麼?”

左川澤抓著他手腕的手越發用力,再次問了一遍,“狄翰在哪?你把我從他手裡搶過來後把他怎麼樣了?”

“我能對他做什麼,”宋哲的聲音漸漸從沙啞變為往日的清冷,“他現在應該還在他的房間裡。”

左川澤甩開他的手二話不說就准備起身出去,宋哲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將他整個人都抱在懷裡,低頭在他耳側的皮膚上舔了一下,笑道,“這就走了,我怎麼辦?”

他原本只是隨口一說,也預料到左川澤一定會反抗,可是他沒想到這個人忽然哼了一聲,整個人都軟在了他的懷裡。這個人原本就很妖孽很纖細,這樣軟下來是個正常人看了都會忍不住冒火。宋哲挑了一下眉,低頭看他。

左川澤的呼吸變得很急促,睦子中的水汽也濃了起來,“該死的……”他的聲音異常的沙啞,竟然還帶著少許氣急敗壞,“你他媽……給我抹的是什麼東西?!”

“潤滑劑啊,”宋哲笑道,伸手拿過瓶子看了看,他的動作微微一頓,再看向左川澤的時候表情甚至帶了少許無辜,“嗯,這是一管加了催/情成分的潤滑劑,我才剛剛看到,真的。”

“……”左川澤咬牙切齒,“混蛋!”他立刻掙開他的懷抱直接起身進了浴室。

宋哲慢條斯理的穿上睡衣,心情甚好的打開房門對逢魔的手下道,“你們的主人醒了,去給他拿件衣服,在外面等著。”

他說完便關上房門,脫了睡衣也跟著進了浴室,左川澤此刻正站在花灑下,胸腔劇烈的起伏著,冰冷的水汽一點點蔓延上來,讓他原本就白皙的身體看上去更加蒼白,似乎連最後一絲血都要流盡了,而他發絲間露出的耳側和脖子的皮膚上卻無聲的開著朵朵薔薇,妖嬈而艷麗。

宋哲知道那是他剛剛弄上去的吻痕,他走過去將花灑關上,笑道,“你現在就算是澆涼水也沒用了,夜魅裡面供應的東西可都是精品。”

左川澤閉著眼微微低著頭,依然在劇烈的喘息不止,仿佛沒有聽到他的話一般,從宋哲這個角度看過去,可以看到他側臉精致的弧度和睫毛微微的顫抖,看上去異常脆弱,讓人非常想要狠狠地蹂躪。

宋哲猛然從身後抱住他,伸手托住他的下巴強迫他仰起頭,露出脆弱的脖頸,然後一寸寸吻了上去。

左川澤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呻吟,身後癢到發瘋的地方突然被擠進了一根手指。

宋哲咬著他的耳垂,一邊開拓一邊輕輕地問,“這裡以前有人碰過嗎?”

左川澤只覺得體內的邪火一陣陣向他撲來,幾乎快要將他湮沒了,此時只能勉強恢復點神志,瞪了他一眼,“沒有人有你這個膽子!”

“原來那只不明生物不算啊,那麼我可以當作你這是在誇獎我嗎?”宋哲伸進第二根手指,嘴唇順著他的脖頸慢慢移到肩膀,留下一個又一個鮮紅的吻痕,接著他抽出手指,不容拒絕的將自己的欲/望頂了進去,一直進到最深處。

左川澤喉嚨裡頓時溢出一聲迷醉的呻吟,柔膩而誘人,他全身發軟,唯一的支撐點就是宋哲,因此只能被動承受一切,他覺得體內酥麻的快感幾乎都要把他逼瘋了。

“你可真緊啊,”宋哲緊緊扣著他的腰,湊過去親吻他的耳垂,低笑出聲,“我奉勸你最好別叫,不然我可能會控制不住弄死你,如果剛才你沒有叫那一聲估計也沒有後來的這麼多事。”

左川澤緊緊閉著眼,聞言忍不住瞪了他一下,還沒來的及說話,體內可惡的某物就狠狠撞擊到了最深處,他渾身驟然一顫,忍不住發出一聲愕然而柔膩的呻吟。

宋哲在他耳垂上咬了一口,沙啞中帶著淺淺笑意,“是這裡?”

左川澤根本就沒辦法回答,因為宋哲在問完那句話後又開始肆意的大動了起來,他只能被這個男人按在懷裡粗暴的對待,被動的承受著他的一切,沖上巔峰的霎那他的腦子裡少見的呈現一片空白。

宋哲在沖上巔峰前激烈的動作中轉過他的頭與他纏綿的接吻,然後沒有任何阻隔的把自己的東西留在了他的最深處。

左川澤自始至終都被他死死勒在懷裡,這時候漸漸平息了呼吸,他試著動了一下身體,發現力量恢復了一點,便轉頭抬手就抽。

宋哲千鈞一發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放在唇邊吻了吻,笑道,“你還有力氣?”

左川澤掙開他的懷抱,妖冶的睦子看了他半晌,說道,“我現在還有事要去做,回來再找你算賬,你別指望我能輕易放過你!”他說完便開始快速的清洗,然後扭頭就走,直接打開房間的門走了出去。

逢魔的人此刻就等在門外,見他們主人身上帶著諸多不明痕跡渾身濕漉漉的出來,都忍不住表情一僵,急忙低頭將他的衣服遞了過去,那身上有吻痕也有掐痕,還帶著少許淡淡的麝香,根本就不用想就能知道他們剛才在房間裡做了什麼。

左川澤接過衣服隨意往身上一穿,頭也不回地問,“狄翰呢?”

“在房間裡。”

左川澤便什麼也沒說,大步向前走去。

宋哲此時已經穿上睡衣走了出來,站在房門看著他走遠。

“大少爺,您的手……”他的手下猶豫了一下,還是出口提醒。

宋哲低頭看了看,他白皙的手腕上有一個青紫的手指印,那是剛才左川澤問他那只不明生物在哪時掐出來的,這個人一向不是吃虧的主,被他強行侵犯了後第一件事還是去找那只不明生物,看起來這其中果然有問題。

宋哲瞇了瞇好看的丹鳳眼,回房換了件衣服,慢慢跟了上去。

暴虐

狄翰在左川澤被抱走大醉了一天後第二天便沒有再喝酒,他看得很開,他在想既然他已經得手過一次那麼以後一定還能得手第二次,所謂來日方長,所以第二天他便獨自一人去外面轉了一圈,接著在夜魅玩了玩,玩到很晚,現在還在睡。

他並沒有去找左川澤,一是他不想在這個人身上看到什麼痕跡,要說那個強勢的男人將左川澤抱回去什麼都不做打死他都不信;二是他不想在左川澤身旁看到那個討厭的男人,在他查清楚那個叫宋哲的男人的底細之前他不會貿然行動。而他和左川澤畢竟是朋友,左川澤一定會來找他,所以他醉了一天、玩了一天,根本不知道左川澤睡了兩天,現在才醒。

左川澤在手下口中得知了他的房間,直接踹門就走了進去,狄翰這時還在睡,不過軍人的警覺讓他在聽到那一聲巨響後就立刻從床上跳了起來,他警覺地看著來人,見是左川澤便放松了警惕,不過卻忍不住皺了皺眉,直直的看著他的脖子和露出的一小塊肩膀,那上面幾乎全是吻痕,而這個人的頭發和身上還**的,敞開的胸膛上還能看到流下的水珠,更別提周身散發的淡淡的麝香,這要是還猜不出來這個人剛才做了什麼那他也就白混了!

“澤……”狄翰神色復雜的看著他,心道最終還是在他身上看到了不願意看到的事實,他同時也有些不甘,在他看來這次純粹就是為他人做嫁衣,說來說去都是因為那個半路殺出來的程咬金!他一定不會放過那個叫宋哲的人!

左川澤根本不和他廢話,走過去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直接將他按到床上,極黑的瞳孔深不見底,可是妖冶的氣息卻越來越濃,慢慢自他身上溢出,越來越多,有一霎那濃烈到幾乎要燒了起來,看上去極其邪惡,而他俯下來時鎖骨上的痕跡以及腰間的掐痕一覽無余,看上去極其誘惑,這兩種力量撞在一起讓他整個人帶上了一層艷麗到極致的毒,讓人明知道等待自己的死亡還是心甘情願的身陷其中。

狄翰從未見過這樣的左川澤,一時有些愣怔。

“你跟我說實話,”左川澤直直的看著他,一字一頓道,“那個藥你是從哪得來的?”

他的手上沒有用多少力氣,可是狄翰還是能感覺到他的手在輕微的顫抖,他知道左川澤是在極力控制自己的暴虐。這種暴虐非常明顯,讓他覺得這個人下一刻也許就會控制不住而直接宰了他。

狄翰穩了穩自己的情緒,回想了一下說道,“別人給我的啊。”

“誰?”左川澤黑到極致的睦子發著詭異的光,這個字咬得特別重,恍然給人一種咬牙切齒的錯覺,他又向下低了低身體,呼吸幾乎都要噴在了他的臉上,“誰給你的?”

“一個當地的年輕醫生,他說藥是他自己配的,”狄翰感到有些疑惑,他在金三角收集各種麻醉劑安眠藥的事基本上都已經到了人盡皆知的地步,幾乎隔幾天就有人拿著藥找上門,他並沒有多注意那個人,他繼續道,“然後我就拿去試驗了,接著就來找你了。”

“年輕醫生?”左川澤體內的暴虐又漲了一分,他要費盡全力才能控制住自己不做出一些無法預料的事,比如直接掐死這個人然後直接奔去金三角把那裡翻一個底朝天,把那些所謂的年輕醫生全抓過來嚴刑拷打的問一遍,問問那個人究竟在哪裡。

他身上散發出的妖冶的氣息中漸漸的帶了一絲冰冷的殺氣,狄翰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忍不住問道,“澤,你到底怎麼了?這個藥到底有什麼問題?”

“你還記不記得那個醫生長什麼樣子?”左川澤絲毫不理會他擔憂的問話,而是繼續問道,“是男的還是女的?你確定是當地人?”

“是個男的,我確定是當地人,”狄翰說道,“我有士兵認識他,還找他看過病呢,澤,你到底怎麼了?”

左川澤抓著他的那只手的手背上青筋都凸了出來,他黑色睦子裡濃烈的妖冶依然沒有絲毫改善,沉默了許久才慢慢放開他,深深吸了一口氣,這才道,“我沒事。”

“你這樣子叫做沒事?”狄翰從床上坐起,直直的看著他,說道,“你到底還當不當我是朋友?告訴我澤,到底出了什麼事?”

“沒什麼事,”左川澤頭也不回的向外走,說道,“你准備一下,我要回逢魔了。”他要去組織人手飛去金三角看一看。

狄翰看著他的背影,那個背影還是帶著隱隱的暴虐之氣,這讓他看上去極具危險。

宋哲此刻就站在門外,裡面的對話只聽了一部分,不過這一分部也足夠他猜到了左川澤的目的——他在找那個制藥的人。而這個人左川澤絕對認識,只是他找不到,他可能因為某種目的找了那個人很多年,只是一直都到找不到。

宋哲的丹鳳眼中漸漸起了一道冰冷的光,對左川澤來說那個人的下落比任何事都重要,這可能是他目前茫然無措的人生中唯一的一個不迷茫的地方。

宋哲直直看著向他走過來的左川澤,左川澤也在看他,睦中的妖冶很濃。

“宋哲,”左川澤上前一步忽然大力的將他抵在牆上,對著他的脖子就咬了下去,直到嘗到血腥味才放開他,他的嘴角勾著一個危險的笑,上面因為沾了點鮮血而顯得異常艷麗,只聽他慢條斯理的道,“我們的賬以後再算,你可要做好准備。”

宋哲的臉上依然掛著恰到好處的淺笑,不置可否,仿佛脖子被咬破的人不是他,“你答應給我的金卡什麼時候給我?”

左川澤看了手下一眼,那人便恭敬的掏出一張卡遞到了他面前。

宋哲揮了揮手讓手下收起來,抬眼看左川澤要走便一把拉住他,笑道,“另一件事你也別忘了,你想說的時候記得來找我。”

左川澤掙開他的手頭也不回的向前走,聲音輕輕的飄過來,帶著少許冰冷,“這輩子你是別想了。”

宋哲站在原地看著他走遠,左川澤身上的謎太多,而他有種預感,解開這些事的關鍵就是那個人。

他慢慢向樓下走,讓手下將手機拿過來,然後撥了一個號碼,沒過多時那邊便響起一個聲音,這個聲音聽上去很年輕,帶著少許頭疼的意味,認命的道,“說吧哥,找我什麼事?又要我幫你查什麼東西?”

“你倒是很聰明,”宋哲溫和的道,“你知道關於逢魔的多少事?”

“怎麼,你想端了它啊?”那人不可思議的問道,接著笑出聲,“那你去端吧,我支持你,逢魔的當家也是個變態,你們兩個撞在一起絕對有戲看。”

“你還沒告訴我你知道多少。”

“逢魔的事我知道的也不多,不過我可以把其中幾個重要人物的資料發給你,”那人頓了頓又加了一句,“好吧,看在你是我大哥的份上我給你打八折吧,我雖然是你弟弟可是吃的卻是情報的飯,我才不會給你打白工,老規矩,先交錢。”

“包括左川澤的?”宋哲毫不理會他後一段的話,而是笑著問,“我想要他的詳細資料,包括以前的,越詳細越好。”

“左川澤啊……要說他……咦,”那人沉吟了一下,忽然道,“我才剛想起來,他倒是和你那個變態興趣的標准蠻接近的……呃,不是吧哥,你該不會想要養他吧?!”

宋哲對他驚悚的語氣毫不在意,還笑著問了一句,“你覺得怎麼樣?”

“什麼我覺得怎麼樣,我覺得你簡直瘋了!”那邊的語氣越發驚悚,“左川澤你都敢養,你果然比他更變態。”

宋哲笑容不變,問道,“那你到底知道他多少事?”

“我只知道他出道以後的事,”那人漸漸收了驚悚的語氣,說道,“至於以前的我們不知道,就如道上的傳言一樣,他的過去是一個謎。除非從逢魔的內部下手查,不過逢魔也是神秘的組織,要查太困難,我覺得你要是真想查可以從那幾個關鍵人物著手看看,他們或許知道。”

宋哲想了想,問道,“如果讓你們黑羽的老大親自出手,成功的機率有多大?”

黑羽是近年異軍突起的一個全球地下情報組織,成立至今還未砸過一次生意,而現在和他通電話的人正是黑羽的其中一員,同時也是他的三弟,宋熙。

“如果讓我老大出手查到的可能性估計蠻大的,不過因為他身份比較特殊的關系我無法直接聯系他,只能通過組織的管事找他,”宋熙道,“而且我老大出手的可能性估計也不大,他只做自己感興趣的生意,我覺得他對左川澤的興趣不大。”

“那這樣吧,”宋哲道,“你先把那幾個重要人物的資料給我,我看看再作決定到底要不要找你老大,如果可能的話我希望能親自和他談。”

“親自?”宋熙詫異了一下,知道自家大哥做的決定無法改變,便說道,“好吧,我去幫你問問。”

“嗯,你今天晚上就把資料給我發過來,我決定好了再打給你。”

“好的,再見。”

宋哲收了電話,將手機扔給手下,說道,“回去查查那只不明生物的資料,我看看。”

“是。”

任何潛在的威脅還是盡早除去為好……宋哲進了電梯,站定轉身。

電梯的門緩緩關閉,一點一點將他秀麗的臉遮住,那漂亮的丹鳳眼清冷依舊,看不出絲毫殺氣。

黑宴

宋熙的資料當晚便准時發了過來,宋哲仔細的看了一遍,目光慢慢移到其中一個人的臉上,這個人四十歲左右,長相雖然普通卻隱約透著股不怒而威的意味,是左川澤的親衛隊隊長,衛頌。這人在逢魔的地位僅次於左川澤,是這些資料記載的人當中最早跟隨左川澤的人。

宋哲掰著修長的手指仔細的看著他的資料,這個人以前是個軍人,特種兵出身,獲得一等功一次,二等功兩次,不過很可惜最後被太子黨用來做升官的跳板了。其實這種事是很常見的,公子哥編進前線,做做樣子,部隊得了功勞後自然也要算他一份,然後他再名正言順的回北京升官。

這種事見慣了也就睜只眼閉只眼了,可是衛頌上次的任務卻異常艱辛,他率領的阻擊恐怖分子的小組幾乎全軍覆沒,最後只他一人生還,可是那個坐在指揮所無所事事的大少爺卻得了功勞,這讓他非常不服氣不甘心,他想要抗議,可是還未等他有什麼行動就被上面的高官發現,然後隨便找了點證據誣陷他和恐怖分子是一伙的,連帶的他那些死去的戰友也全部受了牽連,甚至還安了一個叛國的罪名。

衛頌最後拼著一口氣逃了出來,渾身是傷的倒在地上,也就是在那時他遇上了左川澤,後來左川澤替他殺了那些高官,而衛頌自此後便一直跟在他身邊了。

雖然這個人遇上左川澤時後者已經出道了,不過那時左川澤還剛剛出道,用軒轅傲的話說就是還不成熟,這個衛頌或許真的知道些什麼也不一定……

宋哲沉吟了片刻,拿過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喂,爺爺,有件事想請您幫忙處理一下,嗯,是這樣的……好的,我過兩天就帶紫菡去看您,嗯,就這樣吧。”

他掛了電話,看著手下遞上來的那只不明生物的資料,認真地看了起來。

X市東部最繁華的商業街的其中一條岔道上有一間茶樓,如果你是道上的人就會知道這裡以前原本是當地一個大幫派的地盤,明面上是茶樓實則販賣毒品,不過前段時間那個幫派因為一件很有名的衣服而被衣服的主人滅了,因此這裡的毒品生意便中斷了,正不知要如何發展之際這裡便被人突然買了下來,開始正經的經營茶樓生意。

茶樓的設計很典雅,每張桌子都被隔開了,上面還掛著一小截竹簾,古韻味很濃。這幾天每天都有一個貴客來二樓靠窗的位置喝茶,這個人身穿一襲白底金紋的唐裝,長相清秀,一雙丹鳳眼狹長漂亮,正是宋哲。

這間茶樓的幕後老板是他,不過這裡的服務生卻都不知道,他們只知道這個人這段時間每天都來,要一壺茶,獨自看著樓下的人流,在白蒙蒙的霧氣中一坐就是一整天,他的臉上一直掛著淺笑,看上去溫雅如玉,讓人想不注意都難。

這天他照例過來,緩步上了二樓,依然是那個位置,服務生對他都已經熟悉了,便禮貌的問,“先生,還是老樣子?”

宋哲輕輕點了點頭,余光看到了樓下一閃而過的身影,便叫住欲走的服務生,說道,“再等等。”

他說完那句話後目光便看向二樓的樓梯口,不過多時那裡就出現了一個高大的身影,他看著那個人走近,笑著問,“要喝什麼茶?”

這個人四十歲左右,隱約透著股威嚴的意味,正是左川澤的親衛隊隊長,衛頌。

“隨便。”那人說完後直接走到宋哲對面坐下。

宋哲對服務生說了句“老樣子”便將目光轉向他,將桌子上的一個盒子推了過去,淺笑道,“雖然知道這個對你已經沒用了,但畢竟是你應得的,喏,給你。”

衛頌沉默了一會兒才問道,“為什麼?”

他前段時間就已經得到消息,軍方特意站出來為他和他的戰友翻供鳴冤,並對他們做出的貢獻給予了高度的贊揚,授予國家一等功勳章一枚,同時為那些死去的戰士修建了烈士墓。

“這是你們應得的,”宋哲含笑看著他,說道,“我只是覺得應該讓外界的人知道你們沒有背叛你們的軍魂,也沒有背叛你們的國家。”

衛頌的身體忍不住微微一顫,當初陷害他的那些人雖然死了,可是他們叛國的罵名卻一直還在,他自己倒是不在意,但是卻為那些死去的兄弟們憤恨不平,這也一直是他的心病,如今他那些兄弟能夠沉冤得雪,他想他們若是在天有靈也該安息了。

想到這兒,這個沉穩的男人忍不住伸手捂住了胸膛上最溫熱的地方,默默地重復宋哲的話,我們沒有被判我們的軍魂,亦沒有被判我們的國家。你們當初懷著滿腔熱血保衛的國家不會再拋棄你們了,你們拼盡全力保護的子民亦不會再誤解你們了。你們的靈魂終於得以告慰了。

這時茶已經端上來,宋哲伸手倒了兩杯茶,將其中一杯推到他面前,拿起另一杯輕輕喝了起來,他的手指很漂亮,再襯上這個上好的瓷杯便更添了一分韻味。

那個人還是一動不動。宋哲將茶輕輕放在桌上,繼續道,“你的母親生活的也不錯,你弟弟將她照顧得很好,前段時間政府組織人去慰問了她老人家,她也知道了你還活著,如果你願意現在隨時可以回去看看她。”

衛頌沉默的聽著,說道,“謝謝。”然後他起身,向外走。

宋哲含笑不語,並沒有阻止他。

衛頌挑起竹簾轉頭看了看他,問道,“你等這麼多天就只是為了和我說這個?”宋哲略微挑了一下眉,笑道,“不然你覺得我是為了什麼?”

衛頌看了他半晌,說道,“我不會背叛主人。”宋哲又喝了一口茶,笑道,“我也沒讓你背叛他。”

衛頌沉默的看著他,那天左川澤回去的時候他也看到了他身上的痕跡,急忙去問同去X市的手下,這才在他們口中知道了事情的全部。這個世界上想得到左川澤的人有很多,但是真正做到的目前就只有這一個人,而且這個人還是在這麼短時的時間內就做到了,這讓人不得不正視,何況這個人本身的實力也不容小覷。衛頌的眸子深了一層,如果是這個人的話或許真的能……

他又慢慢走回去坐下,問道,“你知道多少?”

“我只知道他一直在找一個人,而且一直都沒有找到,”宋哲淺笑道,“這個人在醫學方面應該很厲害,而且左川澤的特殊體質也應該和這個人有些關系,我猜得沒錯吧?”

衛頌贊賞的點頭,問道,“你對逢魔的上一任當家的事知道多少?”

“上一任?”宋哲笑著想了一下,在左川澤之前的逢魔當家就如同這個組織的本身一樣,是非常神秘的,道上只有少數傳聞,左川澤之所以這麼有名一是他太囂張,而二是他長得實在是太妖孽,道上的人就算想要無視都難。不過要說它的上一任當家卻如同空氣般,什麼印象都沒有,甚至連小道的傳聞也沒怎麼聽過,宋哲不禁搖了搖頭,“不知道,不過既然能坐上當家的位置想來應該差不到哪去吧?”

“是的,”衛頌的目光變得有些沉,慢慢開口道,“道上的人不記得他是因為他們記得的都是他的另一個稱呼,只是他們不知道這個人同樣也是逢魔的當家罷了。”

“哦?”宋哲來了興趣,問道,“是誰?”

衛頌的目光更加沉了一分,抿了抿嘴唇,一字一頓道,“黑宴。”

宋哲的臉上依然掛著往日的微笑,甚至那個笑容還勾得深了一些,只是他握著瓷杯的手卻在聽到那個名字後驟然一緊,力氣大到連瓷杯都出現了一道裂痕,他的聲音依然是低沉中帶著清冷,不增不減,“原來是他。”

衛頌贊賞的看著他,在聽到黑宴的名字後能這麼鎮定的這還是第一個人。在幾十年以前,黑宴這個名字一直是人們心中的噩夢,特級危險人物。如果把他與左川澤和宋哲這種級別的人擺在一起相比的話,那麼後面兩個人就都算不上是變態了。

黑宴對醫學很狂熱,這種狂熱讓他極其喜歡拿活人做實驗,並且每次的實驗都要犧牲多人的性命才能完成,死在他手術台上的人簡直不計其數。他的理念是人類可以通過基因改造以及科學儀器共同創造出一個完美的個體,這個個體的機能可以通過不斷的調試與改進變得越發完美,完全可能超出一般人類所能承受的極限,也就是所謂的人造人。為了達成這個目的他曾抓了無數體質不同的人放在他那張手術台上,甚至連小孩都不放過。

他對醫學的狂熱讓他連基本的人性都泯滅了。

宋哲的爺爺年輕時曾經圍剿過一次他,差點成功將他狙擊,可惜最後還是讓他逃了,這也是黑宴迄今為止吃到的唯一的一場敗仗,自此後他的行蹤更加飄忽不定,讓人無從追查,而他也像一團巨大陰影籠罩在人們心頭,揮之不散。但是自二十多年前道上就不再有他的任何傳聞了,人們早已默認這個禍害已經死了。

卻沒想到二十多年之後的今天還能聽到這個名字。

宋哲握杯子的手又緊了一分,漂亮的丹鳳眼起了一層銳利的光,黑宴消失了二十多年,左川澤今年二十四歲……黑宴是逢魔的上一任當家,左川澤是逢魔的現任當家……這實在是太巧了。

“這麼說他是黑宴的……”

“他是主人名義上的父親,”衛頌知道這個人想問什麼便打斷他的話,一字一頓道,“主人是黑宴用他自己身上的干細胞再加上其他復雜機器的改造,經過多次實驗而制造出來的人。”

宋哲的心底微微一震,沒有說話,他基本上已經能猜到接下來的是什麼了。黑宴就是個不折不扣的變態,依這個人對醫學的狂熱在他制作出左川澤的時候一定會馬不停蹄的在他身上嘗試各種實驗來滿足自己的興趣,或者他還會往他身上加進不同的東西,那麼左川澤很可能從一出生就沒有走出過黑宴的實驗室!

難怪這個人如此討厭聽到“寵物”、“飼主”這些詞,也許黑宴當初就是這麼對待他的,在黑宴的眼中左川澤就像那些實驗小白鼠一樣。

衛頌看了他一眼,深吸了一口氣繼續道,“我不知道黑宴給主人身上注射或者移植了什麼東西,主人每到滿月的時候都會變得極其狂躁,他體內的血會變得異常暴虐,這讓他控制不住地想殺人,控制不住地對鮮血產生渴望,每到那時他都非常難熬,他幾乎整整一夜都睡不著,不停的感受著體內血液的沖撞,不停的忍耐,一直熬到現在。我告訴你這些是在想也許你會有什麼辦法,不過如果你對主人僅僅只是興趣我勸你還是不要牽扯進來比較好,那樣對他來說是只代表著傷害。”

宋哲的眸子不禁沉了沉,像左川澤這樣的人必定不會心甘情願的受此折磨,他在最初的那幾年一定會想盡辦法去治療,可是一次次希望之後換來的只有一次次的絕望,所以他到現在已經不相信有希望這種東西了……

一次之後的煎熬又會迎來另一次,不停的重復,不停的忍耐,仿佛沒有終點。

宋哲不禁想起了某個夜晚雨天的對話,然後在這樣明媚的天氣裡,心髒竟不受控制的疼了起來——

“……我不過是奇怪罷了。”

“奇怪什麼?”

“奇怪有些人明明沒有活的價值為什麼還是不肯去死。”

——奇怪明明死了才是對他最好的結果,為什麼還是——不肯去死呢。

前奏

宋哲沉默了片刻,問道,“黑宴還沒死?”

“應該沒有,”衛頌道,“這個世界上熟悉主人體質的人只有黑宴,只有他知道要怎麼制造出平常人服用後只睡兩個小時而主人卻能睡整整兩天的藥。”

宋哲想起了那天左川澤在聽到他說睡了整整兩天後的反應,想了想問道,“他找黑宴做什麼?”

衛頌看著他,沉聲道,“主人想要殺了他,親手殺了他。”

宋哲的手指緩緩摩挲著茶杯的邊緣,這是他一貫思考的方式,左川澤的想法他理解,如果換作他這樣被人折磨這麼多年也絕對會宰了那個罪魁禍首,不過……宋哲抬眼看著他,“當年他血洗逢魔的時候發生了什麼事?他是如何逃出黑宴的控制的?又是如何掌管逢魔的?”依這個人脾氣當初如果真的占據上風又怎麼會輕易放黑宴離開,他應該早在那個時候就解決黑宴了才對,這其中一定又發生過什麼事。

“這個我不知道,”衛頌沉聲道,“主人沒有對我說過,我對你說這些事還是在主人剛剛坐上當家位置的一次滿月他為了分散注意力才對我說的,從那以後他就再沒對人提起過這些。”

宋哲了解的點頭,想到左川澤上次走的如此匆忙,淺笑道,“那他現在應該在金三角了吧?”

衛頌點頭,“他已經去了一個星期了。”

宋哲便開始喝茶,沒有再說話。衛頌見狀也沒有再說什麼,起身走了。

宋哲看了看桌上放著的那個人自始至終連看都沒看一眼的勳章,放下茶杯也走了,那枚勳章安靜的擺在桌上,在茶水白蒙蒙的霧氣中漸漸的有些模糊不清了。

一枚勳章賣不回這個人尊嚴,更賣不回他的傲骨。

宋哲出了茶樓,坐車直接去了X市東區的別墅區,這片別墅區建在山上,兩棟建在一起,然後隔開一段距離再建兩棟,景色很好。這裡原本是以前的那個幫派的,它的地盤左川澤和宋哲都是看不上眼的,因此幫派被滅後它的地盤便被當地的一些幫派瓜分了,不過宋哲卻意外的發現了這裡,於是就買了下來,那是因為與這棟別墅相鄰的那棟住著的人正是他的好友軒轅傲,所以他就住下了。

軒轅傲屬於夜間活動的生物,白日裡大部分時間他都在睡覺,而他睡覺的大部分的地點就是這裡,因為這裡安靜。

當然了,今天他是別想睡了。

軒轅傲抱著被子,一臉頭痛的看著坐在自家臥室裡的西方宮廷式奢華的椅子上獨自喝紅茶的人,無奈的道,“你到底想要干什麼?打擾一個人的美夢是很不道德的。”

宋哲優雅的喝了一口茶,然後放下茶杯雙手交疊的看著他,笑道,“你和X市卓家的人熟不熟?”

卓家是全球有名的軍火集團,軒轅傲微微一愣,問道,“你找卓家的人做什麼?”

“也沒什麼,”宋哲笑道,“我只是想和他們做點生意,從他們手裡買一批軍火,然後我也嘗試一下做做軍火商。”

軒轅傲挑眉,“然後呢?你想把軍火賣給誰?”

宋哲的漂亮的丹鳳眼彎著一個好看的弧度,溫和道,“賣到金三角去。”

“金三角?!”軒轅傲猛然從床上跳起,身上的狂野氣息濃了一分,深邃的眸子直直的看著他,“你瘋了吧?金三角是什麼地方你心裡清楚,那裡有多亂多危險你也清楚,一個不小心你就有去無回了!”

宋哲笑容不減,“你覺得我會做無把握的事?”

“會!就比如惹上左川澤,”軒轅傲絲毫不給面子的說道,“說吧,你以軍火商的身份去金三角的真正的目的是什麼?”

宋哲換了一個更加舒服的姿勢,笑道,“無可奉告。”

軒轅傲看了他半晌,最後悲哀的歎息一聲,扔下一句“祝你好運”便認命的給卓家的人打電話去了,過了一會兒才回來,說道,“那邊說可以,你什麼時候要?”

“還要再過一段時間,”宋哲笑道,“你先讓他們准備出來吧,等我和金三角那邊談好了再取貨,”他說著站起身向外走,“你繼續睡,我走了。”

軒轅傲打著哈氣,一邊向他那張奢華的大床走去,一邊沒有誠意的懶洋洋的隨意問了一句,“你去哪?”接著他便一頭栽在床上,迷迷糊糊的又睡著了,睡前似乎聽到宋哲溫雅如玉的聲音輕輕的飄過來,“去接紫菡一起回北京看我爺爺。”

宋哲是晚上到的北京宋家老宅,他下車帶顧紫菡緩緩將門推開,宋哲的爺爺此刻就坐在沙發上泡好茶等他們,見他們進來立刻笑了起來,“紫菡來啦,快過來坐。”

宋司令雖然上了年紀可是身板很硬朗,看上去精氣神很足,顧紫菡笑著走過去,叫了一聲,“宋爺爺。”

宋司令應了一聲,笑道,“以後都是一家人了叫我爺爺就行。”

顧紫菡便乖巧的說是,宋哲也走過來坐在沙發上,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話,幾人聊了一會兒便准備上樓休息去了。

“爺爺,”宋哲叫住欲走的宋司令,說道,“有件事我想找您談談。”

宋司令點點頭率先進了書房,宋哲緊隨其後,將書房的門關上,走到他對面坐下。

宋司令坐在書桌後的椅子上,好整以暇的看著他,說道,“悔婚肯定不行,其他的說來聽聽,你想找我談什麼?別忘了上次翻供的事你還沒向我解釋清楚。”

宋哲雙手交疊,笑道,“悔婚的事以後再談,今天找您就是我知道您當初差點成功狙擊黑宴,那麼關於他的資料您應該還保存著吧?我想要。”

那語氣隨意的簡直就像是“啊,我聽說你這裡有一本書,拿給我看看”一樣,宋司令眼神銳利的看著他,宋哲臉上掛著淺笑,淡然地與他對視。

沉默許久後宋司令才問道,“他沒死?”

“他死沒死您應該最清楚了,”宋哲淺笑依舊,狹長的丹鳳眼閃著清冷的光,“黑宴這個人雖然是個變態但他在醫學方面的成就確實很令人驚訝,也很令人心動,我猜您當初接到的命令不是捕殺,而是活捉,”他直直的看著面前的人,慢聲道,“我覺得上面的人很想得到這個人,他們如果得到這個人一定會對外宣布他已經死了,但是實際上他們很可能打算將他關在一個地方,甚至——”他說到這兒頓了頓,目中清冷的光更亮了一分,一字一頓道,“甚至可能為了支持他的研究而向他提供一些死刑犯供他實驗……”

“宋哲!”宋司令厲聲打斷他的話,“你要知道你說的是什麼!”

“我當然知道,”宋哲的聲音依然不緊不慢,“我猜您當初也是不太同意這麼做所以才會有意無意的放了他吧?但是上面下達捉他的任務卻一直還在,這個任務可能現在還是您在負責,可能早已轉給了別人,但是您一定知道這個人究竟死沒死,嗯,我退一萬步說,即便他已經死了,那麼關於他研究的醫學資料上面的人估計也是不會放過的,所以最起碼搜捕資料的任務一直還在,我說的沒錯吧?”

宋司令眼中的銳利更深了一層,厲聲道,“你簡直就是胡鬧!既然已經猜到這一層你還攪進來做什麼?!一個不小心被上面的人知道了些什麼你連點渣都剩不了!”

“我可不管這些也不管他究竟是誰,”宋哲目中的光越發清冷,一字一頓道,“只要是礙著我的事了我連天都敢反。”

他臉上的笑容依舊,聲音依然低沉平緩,可是陰冷的氣息卻一點點自他身上散發出來,慢慢彌漫在周圍,讓四周的空氣都染上了一層不容忽視的危險,毒蛇。

宋司令深深的看著這個出色的孫子,沉默許久才緩緩說道,“你要是有心從政,就算是坐上最高的位置也都是有可能的,可惜。”

“可惜我對那方面不感興趣,”宋哲慢聲道,“人活著就是為了痛快,如果不能隨心所欲還不如去死呢,不過有時候為了達到這個目的必須要付出相應的代價就是了,只是有的人付得起,有的人卻付不起,而我剛好屬於前者。”

宋司令又看了他半晌,這才彎腰打開書桌側面的門拉開裡面的夾層,再打開夾層裡放著的保險箱,然後取出一個U盤扔在桌上,“這是我當初的備份,上面的人都不知道我有這個,你拿走吧。”他說完便起身繞過書桌准備出去,走過他身邊時沉聲道,“你最好小心點,別讓上面知道你和他沾上了關系,不然我會在上面動手之前先派人把你綁回來一顆子彈送你上西天,省得你到時候連個全屍都保不住!”

他說完這句話便頭也不回的走了,宋哲將那個U盤拿過來放在手中沉吟了片刻,接著也起身走出書房,然後直接下樓開車出去了。

這時候已經到午夜了,大部分人都已經入睡或者准備入睡,不過他知道他的天才私人醫生現在肯定還在他的實驗室裡精神抖擻的研究著亂七八糟的東西。

“你果然還沒有睡。”宋哲推開實驗室的大門,笑著看向裡面的人。

那個人穿著一身白大褂,長得很俊逸,眼睛上架著一個眼睛,正站在一大堆儀器前低頭研究著什麼,聞言抬頭看了他一眼,繼續低下頭,笑著說,“你怎麼來了?有事?”

宋哲慢慢走過去,看著他研究的東西,笑著問,“這是什麼?一只長著兔子耳朵的豬?你弄的?”

“是啊,神奇不神奇?”那人笑著道,將手中的東西放到一邊,然後脫了手套走過去泡了兩杯紅茶放在桌子上,說道,“你到底來找我做什麼?”

宋哲慢悠悠的端起紅茶喝了一口,笑道,“我想帶你去金三角,然後讓你去那邊發揮一下你的高超醫術,解決一些那裡人們的疑難雜症,好讓他們一傳十、十傳百的告訴金三角所有的人那裡來了一個神醫。”

“金三角?”那人挑了挑好看的眉,在他對面坐下,“你的目的呢?”

“一般來講一個對醫學狂熱的人為了達到他的目的,除了必要的金錢儀器和材料外最想得到的就是能力極佳的幫手了,”宋哲嘴角掛著淺笑,溫和道,“我想用你作誘餌掉一條大魚上來。”

“哦?”那人來了興致,“對醫學狂熱的人?誰啊?我認識嗎?”

“你應該聽過他,”宋哲笑了笑,說道,“黑宴。”

“黑宴?!”那人大吃一驚,“他還活著?!”

宋哲點點頭,那人立刻興奮的道,“好,我和你去,我早就想見識見識這個人了,不過,”他抬起頭看他,笑道,“你就不怕我和他跑了?還有啊,你找他做什麼?”

“你要是願意和他跑到時候我絕對不攔著你,”宋哲笑道,“我找他的目的很簡單,就是想請他喝杯茶而已。”

“然後?”那人懷疑的挑眉。

“然後?”宋哲笑得很愉快,慢條斯理的道,“然後我要和他談談一個人的所有權問題。”

情報

金三角位於東南亞泰國、緬甸和老撾三國邊境地區,共有大小村鎮3000多個,整個地區被群山環繞,叢林密布,景色迷人,但是這裡的危險也是不可忽略的,因為這裡有等價於黃金的東西,當然也有看守這些東西的有力武裝力量。

左川澤此刻就在叢林深處的一處軍營裡,軍營裡還有不大的一個村落,村寨的四周都建有巡邏的崗樓,上面架著兩把重機槍,士兵盡責的訓護著,保障這裡的安全。

這裡的房子下面都是鏤空的,用堅硬的木頭空架起一段距離,然後再建造房屋,左川澤就坐在其中一棟小木樓的屋簷下,躺在竹制的躺椅上仔細的擦著他那把唐刀。

這把刀的刀長為三尺,只有兩指寬,血槽極深,是他命人特別打造的。而且這把唐刀沒有刀擋,刀身筆直,白色的底色上用血紅的顏色畫著精美妖嬈的花紋,和它的主人一樣透著股淡淡的邪氣,甚得左川澤的喜歡。

黃昏將至,士兵三三兩兩的坐在一起聊天,村裡的婦女開始忙碌的准備晚餐,偶爾有漂亮的姑娘經過,一定會惹來士兵的一片哨聲,而無論怎麼樣眾人每當吹完後都會忍不住向那間小樓看一眼,然後在心底搖頭,心道果然還是沒有這個人漂亮,而每次經過的姑娘也都頻頻的向那裡投去邀請的眼神,只可惜上面那人一直持無視態度。

“人找到了嗎?”左川澤專心致志的擦那把唐刀,漫不經心的問,雪白的刀刃上倒映著他妖冶的眸子,極黑的瞳孔依然深不見底,看不出絲毫情緒。

“暫時沒有,”身後的手下恭敬的道,“村民說那個人前段時間已經關了醫館走了,目前下落不明。”

左川澤動作不停,擦完最後一點把刀慢慢收鞘,還未說什麼只聽遠處直升機的轟鳴慢慢響起,接著很快停在了軍營的停機坪上,他抬起頭,狄翰從直升機上跳下來,大步向自己走過來,笑著沖他打招呼,“澤,我回來了。”

左川澤將手中的刀放下,笑著站起身向前走了兩步,站定看著他。

狄翰也看著他,左川澤的皮膚一直很白,似乎不管怎麼曬也曬不黑,金三角這裡氣候炎熱,人們的皮膚大都偏黑,他這樣站在這裡很顯眼,再加上那件血紅的衣服以及長相,讓人根本無法移開目光。

這是一株耀眼的罌粟,而他總有一天會讓這株罌粟只屬於他一個人。

狄翰看他的眼神中總帶著濃烈的占有欲,可這占有欲中又加了點不容忽視的虔誠,與其他人眼神中的猥瑣下流都不一樣,所以左川澤並不會感到反感,但也絕對沒有當一回事。他看了看他身後,那裡兩個士兵壓著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年跟著跳下直升機,來正向這邊走過來,他揚了揚纖細的下巴,問道,“他是誰?”

“他自己說他叫阿雅,”狄翰說道,“我在幫你查那個消失的醫生的時候他自己就過來了,說是有事找你。”

“找我?”左川澤極黑的眸子微瞇了瞇,慢慢看向那個少年,只見他穿著當地的長袍服裝,赤腳站在地上,露出的小腿很纖細,他的皮膚也很蒼白,似乎久不見陽光,他的下巴尖尖的,張著一張娃娃臉,有一雙墨色的眼睛和亞麻色的頭發。

左川澤的瞳孔深了一層,這個人身上有一種令人厭惡的味道,屬於那個人的味道。這股味道並不是實體,而只是基於他和那個人朝夕相處了十六年的直覺。他直覺這個人一定和那個人有關系。

“你就是左川澤?”那個叫阿雅的少年仰著頭看他,目中有著淡淡的不屑,看了他半晌才說道,“真不知道你有什麼好能他這麼惦記!”

左川澤對他的話毫不在意,嘴角挑起一絲邪笑,問道,“是他讓你來的?”

“不是,”阿雅撇撇嘴,“是我自己跑出來的。”

“哦?”左川澤挑了挑眉,揮手讓他們放開他,向前走了幾步,說道,“這麼說他知道我來了,那他把我引過來的目的是什麼?”

“你可不要自作多情了,”阿雅繼續不屑的看著他,嘲諷的笑道,“他不過是想找你試試藥罷了,畢竟你和一個人的體質是最接近的,不過既然你能來就說明那個藥應該很管用,我說的對吧?”

左川澤極黑的眸子起了一層妖異而銳利的光,讓他頓時邪氣了一分,他直直的看著眼前的人,玩味的道,“哦,和我體質接近的人……這麼說他是想對那個人出手了?”

阿雅愣愣的看著他身上的邪氣,半晌才道,“你這麼邪惡和他一點也不像,那他為什麼要這麼在乎你們兩個……”

“我為什麼要和他像?”左川澤妖冶的眸子瞇了瞇,說道,“這麼說他真的准備對那個人出手了啊,他還是這麼變態。”

“不准你說他!”阿雅死死看著他,眼神竟是與他年齡不符的銳利,一字一頓道,“我不許你這麼說他,還有,我早晚有一天會宰了你們讓他的目光只停留在我一個人身上!”

左川澤不在意的哦了一聲,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玩味的看著他,問道,“你覺得你今天能活著走出去?”

“你……”阿雅被他嘴角的笑意嚇得向後退了一步,脫口而出,“你不准備問我他在哪?”

“我為什麼要問?”左川澤嘴角的笑意又危險了一分,慢條斯理的說,“我找了他八年,如果是你一句話就能找到的話他就不是黑宴了。他既然能讓你跑出來就一定有辦法讓我找不到他,而你這麼大膽的跑來找我是因為你篤定我一定不會傷害你,一定會問你他在哪,是不是?”他說到這低頭看他,見他咬了一下嘴唇不說話,便繼續道,“然後你完全可以裝作膽小怕死,迫不得已的同意帶我過去找他,但是那條路一定不是一條好走的路,那上面估計有許多陷阱能讓你成功脫身甚至還有可能直接要了我的命,是不是?”

阿雅又不自覺地向後退了一步,咬著嘴唇不說話,但臉色卻比剛才白了一分,這個人要比他想象中的難對付,可是他還要回到那個人的身邊去,他不能死在這裡,絕對不能。

左川澤又向他走近了一分,妖冶的眸子不含半點情緒,慢聲道,“所以,我為什麼要放你活著出去?”

他每說一個字身上散發出的邪氣和血腥氣就重一分,等到說完最後一個字的時候阿雅已經被他身上的氣息壓得有些喘不上氣來了,外面的氣溫明明很熱,可他還是忍不住全身發冷,這還是他第一次如此接近死亡。這個人明明和那個人一樣都長得這麼好看,可是那個人是天使,而這個人簡直就是惡魔。

左川澤見他不答便轉身向回走,沖手下揚了揚下巴,扔下一句,“你既然這麼在乎他那我很快就送他下去陪你,你就先去下面乖乖的等著吧。”

阿雅瞪大了眼睛,看著向他走過來的黑衣人,叫道,“你不能殺我!”

左川澤微微側過頭,耳側不聽話的頭發垂下一縷,讓他邪氣中添了一分性感的味道,他問道,“我為什麼不能殺你?”

阿雅咬了咬嘴唇,說道,“我用情報和你交換,你放了我,我告訴你有用的情報,怎麼樣?”

左川澤的動作一頓,笑道,“你怎麼知道什麼樣的情報對我有用?”

阿雅見他心動了便稍微松了一口氣,問道,“你想知道什麼?”

左川澤慢慢走到竹椅上坐下,示意手下將他帶到面前,狄翰見狀也向他走去,他剛才已經聽了個大概,這才知道那個藥竟然是黑宴制造的,而聽他們口中的意思黑宴直到現在還活著,而且他和左川澤竟然還有莫名的牽連,這簡直太讓人驚訝了。

左川澤斜斜的靠在躺椅上,慢聲問,“先說說看,他制藥對付那個人是要准備做什麼?他想把那個人虜過來?”

阿雅點頭,“他說那個人體內的東西要蘇醒了,而他身上的東西發作起來比你的還要嚴重,所以要制造對他有用的藥好讓那個人能昏睡過去,方便把他弄過來。”

“你的意思是說——”左川澤極黑的眸子眨也不眨的看著他,妖冶的氣息漸漸從眼底湧了上來,密密麻麻的,讓他整個人看上去異常冰涼,他一字一頓的道,“他也在那個人身上……放了那種東西?”

阿雅被他身上的氣息嚇得縮了縮脖子,小心翼翼的道,“他說很早以前就放了,不過蘇醒的很慢而已,要到他二十歲的生日才會徹底蘇醒。”

二十歲的生日……左川澤沉默了片刻道,“我今天不殺你,你回去告訴黑宴,就說這一次他絕對不會有上一次那麼好的運氣,讓他洗干淨脖子等著我。”

他說完這句話便起身進屋了,狄翰揮了揮手,讓士兵把這個人扔回碰到他的地方便也跟著進了屋,急急的問,“到底怎麼回事?你怎麼會和黑宴扯上關系,還有他剛才說的你身上有什麼東西會發作?你到底瞞了我多少事情?!”

左川澤並不回答,而是將目光慢慢移到桌子上放著的一疊資料,這個是他剛才和那個少年談話時士兵新放進來的,他好奇的翻了翻,忽然咦了一聲,“宋哲的資料?你想對付他?”

“你……”狄翰神色復雜的看著他,他知道左川澤這麼說就代表剛才那些問題他一個都不想回答,雖然這種情況他已經習慣了,可是還是會忍不住一陣煩躁,左川澤的心離他太遠,遠到他覺得無論怎麼努力都抓不到的地步。

“哦?他還參加過特種兵的訓練?開什麼玩笑,”左川澤絲毫不理會身後的人的反應,自顧自的翻著那疊資料,笑道,“他不是有潔癖嘛,怎麼可能成績優異?”

狄翰深吸了一口氣來緩解心中的苦悶,既然左川澤不想談那他就私下去調查,他相信他早晚有一天會徹底了解這個人的。

“他確實有潔癖,”狄翰調整好自己的心情走上前,這些資料他早在直升機上就已經看過了,便說道,“資料記載他訓練時大部分時間都花在洗澡上了,不過剩余的少數時間足夠他將各種技能成熟掌握,不過他的野外生存和潛伏的得分均為零,他的教官有評語的,你可以看看。”

左川澤翻了翻,拿起來看了看,笑道,“野外生存……嗯,在渴死餓死之前會先自己惡心死?”

“是啊,”狄翰笑道,“我覺得他的教官蠻有意思的,還有他在潛伏上給他寫的評語是‘他寧願站在那兒等著敵人發現也絕對不會趴在草叢裡,因為他覺得草叢不干淨’唔,就是這句。”

左川澤笑了笑,忽然想起來還有一筆賬沒收回,便問道,“我記得撣邦有一個很大的俱樂部是吧?”

狄翰一愣,不明白話題怎麼忽然從宋哲跳到俱樂部了,呆了一下才說道,“是啊,你問這個做什麼?”

“也沒什麼。”左川澤說著從手下那裡拿來手機撥了一個號,笑道,“喂,宋大公子麼,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唔,就是你穿多大尺寸的內褲……我想給你買點東西回去,嗯,真的,好的,就這樣。”他掛了電話,在紙上寫了一個尺寸,又想了想,加了其他幾個尺寸,這才心滿意足的將紙條遞給狄翰,“去給你的手下打電話,讓他們把那個叫阿雅的人扔在撣邦後去那家俱樂部給我買點東西,就照這個號定做一個M裝,最好做的精細一點。”

狄翰一僵,問道,“你想要做什麼?”

“我來趟金三角不容易啊,”左川澤嘴角勾起一抹邪笑,愉悅的道,“我打算買點紀念品回去,親手送給他。”

私會

狄翰僵了好一會兒才道,“你准備送他……M裝?”

“是啊,”左川澤道,“有什麼問題麼?”

“……沒有。”狄翰扭頭就出去打電話了,過了一會兒才回來吩咐人將晚飯端上來,接著同他一起吃飯,等吃過晚飯他們便各自忙各自的事情。狄翰去外面巡查了一遍,沒有發現什麼狀況才進屋,左川澤此時正在處理逢魔的事務,側臉的線條在暖色的燈光下異常柔和,他的手下盡責的守在一旁不斷向他報告各種信息。

“主人,撣邦那邊的人剛剛打來電話說目標跟丟了。”

左川澤“嗯”了一聲,他原本就沒指望能通過阿雅找到黑宴,此刻便沒有多大意外,而是吩咐道,“讓他們繼續找,如果一個星期後還沒有什麼消息我們就回國。”

“是。”

“這麼快就回去了?”狄翰詫異的走過去,“你不准備找他了?”他記得這個人對黑宴的態度,他豈會這麼容易就放棄?他不把金三角徹底翻一遍又怎麼會罷休?

“如果他不願意出來我找多久都沒有用,”左川澤將手裡的文件放下,說道,“所以我想試試看能不能讓他主動出來找我。”

“主動?”狄翰想了想,問道,“和阿雅說的那個人有關?”

左川澤點了點頭沒有再繼續說下去,而是拿起另一份文件仔細的看了起來,狄翰低垂著眼看著他,這個人認真的時候異常的柔和,整個人都蒙上了一層安靜的味道,與往日邪氣的樣子大不相同,讓人百看不厭。

左川澤能感覺到他的目光,不過他並不在意,完全無視。屋內的氣氛陷入一陣短暫的安寧,狄翰的眸子不禁柔和了一分,心想如果時光能永遠停在這一刻該有多好,不過天不遂人願,就在這時只聽頭頂上方突然傳來一陣巨大的轟鳴聲,而且這陣轟鳴還是什麼東西交疊在一起共同發出的,狄翰靜靜聽了一陣,知道是兩架直升機,並且這兩架是向著這裡來的,便揮手讓士兵去看看。

“誰來了?”左川澤放下文件順著窗戶向外看去。

“應該是桑將軍回來了,可是另一架是誰我就不知道了。”狄翰說著向外走,只見那兩架直升機慢慢落在停機坪上,前面那架上下來一個身穿軍裝的人,而後便陸續有士兵從裡面跟著下來,後面那架則從上面下來一位身材修長的年輕男子,他身後的人均穿著一色的黑色西裝。

將軍和年輕男子一邊說說笑笑一邊向主宅走去,狄翰身體一僵,屋內的左川澤則玩味的勾起了一抹邪笑。因為有直升機降落,探照燈將停機坪那裡照的特別亮,所以他們可以很清楚的看到那個與將軍邊走邊談的年輕男子穿著一身白底金紋的唐裝,正是宋哲。

狄翰僵了一瞬之後立刻抬頭去看左川澤,不過後者早就已經收回了視線,重新將目光放在文件上,狄翰這才放心,慢慢朝那邊走去,眼睛不禁危險的瞇了瞇,這裡可是金三角,在我的地盤上,宋哲,這可是你自己找死,怪不得我了。

左川澤的手下也看見了那裡,頓時脫口而出,“主人,那個人是……”

左川澤“嗯”了一聲打斷他的話,放下文件邪笑道,“去打聽一下他今晚住哪,注意別讓狄翰看見你,我可不希望自己的好事進行到一半被人打斷了。”

自家主人話裡的意思是什麼非常明白,那人聽完後腦中瞬間想起他家主人和宋哲在一起的種種場景,包括第一次見面就去開房、宋哲強硬的把主人從狄翰的房間抱出來以及那次主人醒來後身上的痕跡,他的表情扭曲了一下,心道難不成這兩個人真的湊到一起了?不過打死他也不敢問出口,只能低低的應了一聲,快速出去了。

這邊宋哲和桑將軍商談完便在士兵的帶領下去休息了,狄翰見他走遠這才走進屋,看著也准備去休息的人,問道,“將軍,宋哲來這裡做什麼?”

那個將軍四十出頭,眼神銳利,一臉英氣,他聞言詫異的看了他一眼,問道,“你們認識?”

“在中國見過幾面,”狄翰簡單道,又問了一遍,“他來這裡做什麼?”

“他想和我們做軍火生意,”桑將軍示意他坐下,說道,“他給的價錢很公道,而且能長期供貨,我覺得可以考慮看看,畢竟我們現在最缺的就是軍火。”

狄翰皺眉,“可是我們可以和別的軍火商合作,不一定要非要和他啊。”

桑將軍挑眉看他一眼,笑道,“怎麼,你和他有過節?”

狄翰神情一凜立刻坐直了身體,眼神堅定的看著他,一字一頓道,“我想要他的命,就在金三角動手!”

“哦?”桑將軍又挑了一下眉,臉上不見絲毫驚訝之色,而是問道,“和你那株罌粟有關?”

狄翰並不隱瞞,點頭道,“是的。”

“可是你調查過他的底細嗎?”桑將軍說道,“他在中國基本上就算是太子級的人物,而且他本身的實力也不容小覷,也正因為這樣他的軍火才有保障,值得合作。如果放在以前到也沒什麼,可是我們剛剛經歷過一場大戰正是修養的時候,這個時候不宜和中國的宋司令結怨,你明白嗎?”

“可是將軍……”

桑將軍擺擺手打斷他的話,說道,“我沒說不殺他,我是說你可以先忍一段時間等軍火到位後再殺他,或者你可以試試看能不能將現場制造成意外,畢竟金三角可不太平,派系很多,說不定一個不小心的誤會他就被別人殺了,我這麼說你懂了嗎?”

狄翰精神一震,點頭道,“我明白了,將軍。”

桑將軍便擺手讓他出去了。

這邊宋哲跟著那個士兵進了一間小樓。

“先生到了,就是這裡。”

“嗯,”宋哲點點頭,見他要離開便叫住他,笑道,“你們這裡有一個狄上校是我的朋友,我剛才沒見到他,他在軍營嗎?”

這個人是和將軍一起回來的,原本就是貴客,現在聽說他還和這裡的上校是朋友,那個士兵的心裡立刻多了一分親切,笑道,“狄上校在軍營,需要我叫他過來嗎?”

“不用了,”宋哲笑道,“今天太晚了,我准備明天再去找他,另外我還有一個朋友也在金三角,他是和狄上校一起來的,不知道他是不是也住在軍營?”

士兵恍然大悟,“您是說左先生吧?他也在。”

“哦?那真是太好了,”宋哲臉上掛著一抹舒適的笑,“謝謝你,我明天再去找他們。”

“不用客氣。”那士兵又和他說了幾句便離開了,宋哲的手下走過來擔憂的道,“大少爺,狄翰也在,他知道您來了嗎?”

“他肯定已經知道了,”宋哲漂亮的丹鳳眼微微瞇了瞇,“如果我是他就絕對不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

“那大少爺……”那手下臉上的擔憂更重了一層,還未說什麼便被宋哲打斷,“可是那個桑將軍卻不是傻子,他不會讓狄翰在這裡動手的,要動手也要等我們離開,不過還是小心點為好,今晚你們多注意點。”

“是。”

“另外,”宋哲叫住准備出去守衛的手下,說道,“如果一會兒左川澤來了不用攔他,讓他直接進來。”

“是。”

房門吱呀一聲關上,屋內歸於平靜,宋哲走了兩步,看著那張床獨自陷入了沉思,他還沒有洗澡,他剛才看了看,這裡倒是有太陽能熱水器,不過裡面已經沒水了,所以他洗澡就得叫人去燒熱水,不過這個明顯有些不太現實,而且這張床……雖說看起來還算整齊點……可是上面的床單和被子都是舊的,並且洗的不是很干淨,還能看見上面沒有洗掉的污漬,如果讓他在上面睡一晚還真的是……

他的潔癖又犯了,因此這個人站在原地看著那張床獨自思考了半個小時還是沒有做出決定——到底要不要躺上去睡覺。

狄翰從主宅出來先去看了看左川澤,確認他已經睡下了才回到自己的住處休息。

時間一點點過去,左川澤看了看時間,邪笑著起身出去了。他已經在手下的口中得知了宋哲的住處,這時便慢悠悠的向那裡走去,外面巡邏的士兵都認識他,也知道這個人是狄上校的心頭肉,此刻見他出來誰也不敢上前盤問,便任他去了。左川澤的手下原本也想跟過來,結果被他隨意的一句“我准備去找宋大公子上床又不是去打架,你跟著做什麼”給硬生生的逼回去了。

於是這個人在沒有任何干擾的情況下很快就到了宋哲的門前,而宋哲也事先吩咐過不用攔他,此刻便也痛快地放行。左川澤見狀嘴角的笑意勾得更深了一層,直接推門就進,笑道,“原來你知道我要來,那麼就不用我說明來的目的了吧?”

宋哲依然是半個小時之前的姿勢,這時見他進來才轉過頭,淺笑道,“不用,但是有一個很重要的問題需要解決。”

“哦?”左川澤將門關上,回想著他剛才的眼神,忽然笑道,“你的潔癖又犯了是吧?”

“唔,”宋哲點頭,說道,“熱水器沒水了,可是我現在非常非常的想去洗澡。”

“那真是可惜,你就忍著吧。”左川澤說完慢慢走到他身邊,勾著他的脖子就吻了上去,宋哲便伸出手一只手扣著他的腰,另一只手托著他的腦袋也回吻過去,與他纏綿。

左川澤微微一愣,稍微離開一點看著他,詫異道,“你什麼時候對接吻沒抵觸了?”上次在浴室裡他的腦袋正處於短暫的空白,壓根就不知道宋哲在高/潮來臨時已經主動吻過他了,因此在他的印象裡宋哲依然是那個對接吻有抵觸的大少爺。

宋哲緊了緊扣著他腰的手,低頭慢慢吻上他的耳側,滿意地感覺到他的顫抖,這才輕輕咬了一下他的耳垂,笑道,“上次我連套都沒帶,你覺得我還會在乎和你接吻嗎?”

左川澤妖冶的眸子瞇了瞇,側頭躲開他的攻擊,邪笑道,“那就是說我今天不帶直接弄到你體內也沒事了?”

宋哲含笑和他對視,“你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要帶吧?”

“那當然,現在讓我去哪弄那種東西。”左川澤說著又開始吻過去,同時伸手解他唐裝的衣扣。

“等等,”宋哲抓住他的手,盡量避開他的攻擊,說道,“我現在要洗澡,不讓我洗澡後果很嚴重。”

左川澤“嘖”了一聲,“你可真是麻煩……”他左右看了看,說道,“去我那兒洗倒是可以,可是你剛剛進我的屋估計就會有人立刻通知狄翰,這樣我還怎麼做?除非你坐直升機去撣邦的酒店開房,而且那裡的床單絕對經過高溫消毒,你也就不用睡這張床鋪上了,”他說著指了指面前的床鋪,“如何?正好我也擔心萬一進行到一半被狄翰打斷了怎麼辦,走吧,去睡一覺明天再回來。”

宋哲想了想,點頭道,“走吧。”反正讓他今晚不洗澡是一定不行的,而且出去的話他也沒有多少顧忌,可以放開手腳的和這個人周旋。

他們說走就走,左川澤看了看身後跟著的宋哲的手下,挑了挑眉,“去開個房而已你把手下全帶著做什麼?你該不會打算到時候讓這些人制住我然後好讓你為所欲為吧?”

宋哲笑得毫無破綻,甚至還帶了少許無辜,“我怎麼可能做這麼卑鄙的事?我不過是怕把他們留在這裡會被狄翰隨便找個借口殺了。”

“切,別說得這麼好聽,你一直都很卑鄙。”左川澤看了他一眼,並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二人很快就到了停機坪,那些士兵見狀急忙走過來,由於換班,他們有的見過宋哲有的沒見過,但是左川澤卻都見過。

“沒事,”左川澤說道,“我們去撣邦喝杯酒,一會兒就回來,不用告訴將軍和狄翰。”

眾人見他這麼說也不敢再盤查,畢竟這個人在狄上校心中的地位是眾所周知的,也就隨他們去了。

巨大的轟鳴在頭頂響起,桑將軍和狄翰立刻全醒了,狄翰穿上衣服走出去左右看了看,桑將軍此刻正在准備向人詢問情況,他走過去道,“是宋哲,他估計是去住酒店了,”他說到這兒冷笑一聲,“這個人有潔癖,每天至少洗一個澡,不洗澡睡不著。他在這裡肯定洗不了,所以就出去住,他從小金貴貫了,當然不會委屈自己。”

桑將軍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問道,“為什麼他洗不了?是你對下面的人吩咐了什麼吧?”

“他剛來的時候我就吩咐打掃的人把那間屋子熱水器裡的水全部放掉,床單什麼的也都不用換,而且我還對下面的人說其他的要求都行,就是燒水不行,”狄翰嘴角的笑意深了一層,說道,“所以我篤定他今晚一定會出去。”

桑將軍點點頭,問道,“你做了什麼?”

“我把他直升機的油箱弄漏了,”狄翰眼中起了一層冰冷的光,殺氣頓顯,他看著頭上漆黑的夜空,慢慢道,“他的直升機一定飛不到撣邦就會落下來,這片全是森林,就算他僥幸在直升機掉下來時沒有死也絕對會掉進森林裡,而這裡的森林除了有野獸外還有我們的多個地雷區,何況現在還是晚上,所以他絕對……絕對沒有生還的可能!”

墜機

桑將軍看了看他,臉上並沒有怒氣,而是問道,“你什麼時候動的手?”

狄翰沉默了一下,實話實說道,“他剛才和你在屋裡談事情時我就派人這麼做了,我剛才說要殺他其實是和你提前打個招呼,我那時就已經做好了准備……不過我明天會派人去現場看一看,徹底摧毀證據,然後我們就可以把這件事歸於意外了。”

“他如果今晚不走,你怎麼辦?”

狄翰瞇了瞇眼,“我會再想別的辦法。”

桑將軍的臉上還是沒有什麼怒氣,繼續問,“他走時沒有過來和我打聲招呼,而看守的士兵竟也放行了,你不覺得很奇怪嗎?”

“不奇怪,”狄翰不在乎的道,“他這個人一向強勢、隨心所欲貫了,要走自然就直接走了,而且他來時士兵也都看見了,就算剛才換了班依然還會有認識他的士兵在,所以就放行了唄。”

桑將軍看了他半晌,說了句“但願如此”就搖搖頭進屋,隨他去了。

狄翰依然站在門外,他在等,等手下的回報。果然,不過多時崗樓上的士兵就跑了過來,說道,“上校,遠處森林亮起了一道火光,好像是什麼東西爆炸了。”

狄翰心底冷笑一聲,說道,“沒事,估計是不知道從哪來的直升機墜機了,現在太晚,等明天再去看看吧。”

士兵猶豫了一下,說道“可是上校,那可能是……”

他的話還未說完便被狄翰一個凌厲的眼神制止,急忙閉嘴低頭。

狄翰面無表情的道,“沒你什麼事了,回你的崗位上去。”

“是。”

除去一個眼中釘,狄翰心情大好,便開始向回走美美的去睡一覺,誰知就在這時身後響起了一個聲音,“什麼直升機……”

狄翰回頭看了一眼,見是左川澤的手下,便隨意的道,“就是直升機墜毀了。”

“什麼墜毀……”那人全身僵硬了一下,接著快速回神急忙上前問道,“誰的直升機?!”他也是聽到直升機的聲音醒來的,而這裡除了軍營的直升機外就只有宋哲的,他驚悚了一下,心道該不會是他家主人吃人不成反被擄走了吧?很有可能,因為那個人是宋哲,別人或許沒有這個膽子,但他絕對有!

他想到這裡立刻奔去宋哲的房間看了看,果然見那裡一個人都沒有了,於是便急忙過來想和狄翰說一下,誰知恰好聽到士兵的報告,他這才知道有直升機爆炸了,而那架直升機很有可能是……

“說啊,誰的直升機?!”那人見狄翰不答也顧不得其他,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領,那聲音幾乎都算得上是在咆哮了,他知道狄翰和宋哲的恩怨,所以這個人很有可能借此機會除掉宋哲,但前提是他們別把他家主人牽扯進去啊啊啊!

狄翰見他焦急的樣子心底頓時“咯登”一下,渾身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間全部退去了,一時間身體冰涼的可怕,他猛然伸手抓住他,一字一頓的問道,“你別告訴我說澤也在上面?!”

那人聽他這麼說就知道自己猜對了,臉色瞬間變為慘白,聲音也蒙上了一層戰栗,“我也想告訴你沒有……可是主人他真的……”

狄翰立刻放開他,大步向前走去,咆哮的尾音因為害怕甚至染上了少許嘶啞,“來人!跟我去前面的森林!”他疾步竄上直升機,害怕得連手指都在發抖,就像他所說的,那裡有多個地雷區,一不小心踩到就會被炸個粉碎!

“喂,你可要抱緊點,萬一我的手不小心滑了一下,你可就掉下去了。”宋哲扣著他的腰,看著漆黑黑的下方,嘴唇貼在他的耳際,笑著說道。

溫熱的氣息拂在異常敏感的地帶,左川澤不自覺地顫了顫,他稍微移開一點距離,說道,“你最好想想一會兒該怎麼辦,狄翰說過這裡有多處地雷區。”

宋哲又向下望了望,說道,“我討厭森林。”

左川澤嗤笑一聲,“可惜你今晚注定是要落在森林裡了,嘖,早知道這樣我還不如就在房間裡和你做了,省得麻煩。”

“哦?像這樣?”宋哲淺笑依舊,一只手慢慢滑進他的袍子裡開始他在腰上揉捏,同時低頭吻上了他的脖頸。

左川澤立刻喘息一聲盡力向一旁躲去,還未開口就聽宋哲繼續笑道,“喂,你可千萬別叫,不然我還真的不敢保證能不能對你做出什麼事來,你應該不想上次的事重演吧?”

他說完這句話立刻察覺到懷裡的人身上散發出的妖冶氣息重了一分。

“宋哲,”左川澤直直的看著他,摟著他脖子的雙手伸出一只向他肩膀上的帶子抓去,說道,“你再多說一句廢話我直接把你降落傘包的繩子扯斷咱們一起掉下去,你信不信?”

宋哲詫異的笑道,“這個你也能扯斷?”是因為體質特殊?

左川澤妖冶的氣息又重了一分,危險的湊到他的耳邊,低聲道,“你可以試一試,而且我敢保證死的那個絕對不會是我。”

“還是算了吧,你什麼事都做得出來。”宋哲邊說邊把手抽回來,再次扣著他的腰。

正說著話只聽身後不遠處的地面忽然傳來一聲巨大的爆炸聲,短暫的照亮了周圍的黑暗,宋哲緊了緊摟著他腰的手,笑道,“你說狄翰要是知道你也在這裡會是什麼表情?”

就在半個小時以前,手下向他報告直升機出現故障,宋哲便下令全速向前開,等到要接近用油的臨界點時讓手下把直升機懸停在半空,拿出降落傘開始一一跳下。這些降落傘是宋哲為了以防萬一事先准備的,他們有幾個人就准備了幾個,所以多出的左川澤理所當然的就得抱著宋哲和他一起跳下。機艙的人全部跳下後駕駛艙的人調整飛機確保它不會立刻掉下來才跟著跳下了,因為風向是向著前方吹的,因此當直升機墜落的時候他們早已隨風往前飄出去了,人員傷亡也就降到了最低點。

“估計會瘋吧,”左川澤向不遠處看了看,說道,“如果我的手下夠聰明夠多事就會現在去找狄翰,如果沒有去那麼狄翰最遲明天就會知道這個消息,然後一樣會瘋的。不過宋大公子你最好期待他明天過來,如果他今晚過來又恰好看見你還活著一定會補你一槍的,他可是非常恨你。”

“是啊,我才到就迫不及待的向我動手了,可見他殺我的決心,”宋哲看了看前方的地面,遠處已經可以看到零星的霓虹了,他笑道,“我現在就希望這陣風再大點,能讓我飄的遠一點,更接近撣邦,這樣我還能少走點森林。”

左川澤也向下看了看,接著感受了一下風速,說道,“如果照這個風速繼續下去,我們說不定能穿過地雷區。”

“哦?那也算是一個好消息。”宋哲又緊了緊摟著他的手,左川澤此刻就摟著他的脖子,二人的身體算得上是毫無縫隙的貼在了一起,如果這是站在陸地上,任何一個人看到這樣的場景都會覺得他們親密無比。

宋哲低頭在他發絲間深深吸了一口氣,抬眼看著漆黑的夜幕,感受著吹到臉上的風,忽然笑道,“我還從來沒有在晚上這麼飛過。”

左川澤聞言也笑了笑,“我也沒有,跟你宋大公子在一起果然就不會遇上什麼好事。”

宋哲抽出一只手將他的發帶解開,看著那頭柔順的長發被風吹亂,笑道,“是你先提議出來的吧?”

“別說的那麼好聽,”自己的頭發散開,左川澤只是稍微頓了一下便隨他去了,說道,“照剛才那個事態發展下去,就算我不去找你最後你也會坐直升機走的。”

“是有可能,”宋哲看著越來越近的地面,無奈道,“看樣子我最終還是要掉進森林裡。”

“那樣最好,”左川澤在他耳邊低笑,溫熱的氣息全部拂在了他的耳側,“我有預感你的表情一定會很好看。”

二人說笑間距離地面越來越近,宋哲認真地看著下面,忽然道,“如果一會兒著陸不順利我能拿你當墊背嗎?我可不想趴在地上或者樹上,太髒了。”

左川澤卻湊到他的耳垂吻了一下,曖昧的問,“你捨得嗎,寶貝?”

宋哲含笑點頭,說的毫不遲疑,“捨得。”

話音剛落他們便一頭扎進了森林,宋哲下意識的彎腰將他牢牢護在懷裡向下沖去,然後經過一系列巨大的沖擊才停了下來。左川澤在下降的一瞬間被他按在了胸口,現在感覺向下的趨勢停了下來才抬起頭,而就在這個空檔一滴溫熱的液體瞬間滴在了自己的臉上,他微微一愣,伸出一根手指擦去放在鼻子聞了聞,是血。

他挑眉,“你受傷了?”

“唔。”宋哲不在意的應了一聲,看了看四周的情況,這才發現他們的降落傘掛在了一棵樹上,而他們正懸在半空中,宋哲將他向外舉了舉,說道,“跳下去。”

左川澤二話不說順利的落地,宋哲從身後的降落傘包裡摸出一點東西,然後解開降落傘也跟著挑了下來。

宋哲將其中一件東西扔給左川澤,拿著手中的紗布開始擦自己的脖子,說道,“我想洗澡。”

左川澤湊過去看了一下,發現他的脖子被樹枝劃破了一個口子,不過好在傷口不是很深,他這才將目光重新投到自己的手上,那是宋哲剛剛扔過來的東西,他看了看,詫異的道,“地雷探測器?”

“是啊,”宋哲將擦完的紗布扔在一邊,看看周圍的情況,率先向前走去,說道,“我明知道狄翰在金三角還過來,當然要把東西准備齊全了。”

“我還沒問你來金三角干什麼。”左川澤打開地雷探測器,走到他身邊問道。

“做生意,”宋哲笑著又加了一句,“軍火生意。”

左川澤挑了挑好看的眉,“就因為這樣?我可不知道宋大公子你能為了這點錢而甘願親自跑到金三角來,軍火生意在哪都能做,你卻選了這麼亂的地方,而且我覺得如果狄翰下了狠心要殺你,你准備再多的東西都沒用,這點你不會想不明白吧?”

“當然了,我又不是傻子,”宋哲笑道,“只要過了今晚我就沒有什麼好顧慮的了,誰知道現在就出事了。”

“哦?你這麼有把握?”左川澤轉了轉眸子,問道,“你做了什麼?”

“明天你就知道了,”宋哲看著前面的路,感覺到自己脖子上又傳來少許濕潤,便再次扯過紗布擦了擦,說道,“我想洗澡。”

“你忍著吧。”

“也只能這樣了。”

“你好像把話題扯開了,”左川澤看著手中的儀器,邊走邊說道,“你能應付狄翰是一回事,可你莫名其妙的特意用軍火商的身份跑來金三角又是想做什麼,”他說著瞇了瞇妖冶的眸子,扭頭直直的看著他,“宋哲,你真正的目的是什麼?”

名為愛情

闊葉林內昏暗一片,只有偶爾的縫隙間才能看到斜柱狀的月光,從空中直直的打進來,將林內的黑暗撕裂成一道道口子。

左川澤此刻就站在其中一道光柱裡,他原本極黑的眸子染上了一層白蒙蒙的光,看上去竟然顯得有些清澈,這讓宋哲下意識的想起了某個下雨的夜晚,他最接近這個人靈魂的時候那種清明的眼神。

左川澤的靈魂被他自己上了層層枷鎖,一直鎖進了身體的最深處,讓人連探尋都無從下手。

左川澤見他不答便上前一步,依然直直的看著他,再次問了一遍,“宋哲,你的目的是什麼?你最好別給我岔開話題,衛頌早已跟我說了,他告訴你了關於黑宴的事,你費盡心機的跑到這裡來到底是想做什麼?”

宋哲笑了笑,卻道,“我突然發現我還蠻喜歡聽你喊我名字的,那我呢,我應該喊你什麼,怎麼說我們也算是共患難了,總不會還稱呼你為‘左先生’吧?”

左川澤妖冶的眸子看了他半晌,忽然不可置信的笑出聲,“宋大公子你來這裡——該不會是為了我吧?”

宋哲嘴角掛著淺笑,大方的承認,“是啊。”

他們的雙眼都能看穿人的靈魂,彼此對視的時候雖然知道不能騙過對方卻也不能輕易的從對方眼中讀出什麼,就像現在這樣。左川澤瞇了瞇眼,眼前的人狹長的丹鳳眼清冷依舊,他這道這個人剛才沒有說謊,但是這其中一定還有什麼,他挑眉,“然後?”

宋哲含笑向前走,森林的路很不好走,雜草叢生,他對這種狀況極度不滿,但面上沒有表現出絲毫,邊走邊道,“你知不知道我爺爺曾經圍殺過黑宴?”

左川澤跟著向前走,說道,“聽說過。”

“其實當時是我爺爺故意將他放了,”宋哲道,“當時上面下的命令是活捉,你應該知道是什麼目的吧?”

左川澤點頭,“能猜出大概,不過我是不是還要感謝你爺爺,如果沒有他就沒有後來的我了吧?”

宋哲不動聲色的看了他一眼,丹鳳眼帶起的光清冷如初,“你真的這麼想?”

“那當然了,”左川澤擺弄著手裡的儀器,說道,“還是沒有什麼反應,看來咱們真的已經穿過地雷區了,我下降的時候看了一下,如果不出意外,我們再向前走下去估計就會到達一條公路。”

“那樣最好,我的忍耐已經要到極限了。”宋哲仔細的看著周圍的情況,盡量避開難走的地方。

“如果現在是白天就好了,我有預感你那張討厭的臉一定會很生動的,”左川澤頗為幸災樂禍的笑了笑,接著道,“話題好像叉開了,你接著說。”

“那條追捕令到現在還是沒有撤,上面對他的醫學研究似乎很執著,所以我就來了,”宋哲淺笑道,“一來是我的天才醫生對黑宴比較感興趣,我覺得如果我能得到那份資料並且給他研究,他一定能為我賺很多錢,二來嘛,你我都知道你和黑宴的關系,如果讓上面的人知道了些什麼他們說不定會把你虜回去重新扔在手術台上,那我還怎麼收藏?”

左川澤的眼中起了一層妖冶的光,並不理會他口中的收藏,而是玩味的看著他,“所以你就過來幫我殺黑宴?”

“是啊,”宋哲也看著他,說道,“只有在不讓上面的人知道的情況的下秘密殺了這個人才能一次性解決問題,所以我們的目標相同。”

左川澤眼底妖冶的光更重了,堪堪將他映襯的又銳利邪氣了一分,“這個人我要親自殺。”

“我也沒說不讓你殺,”宋哲淺笑依舊,好看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他,問道,“可是你殺了他之後准備做什麼?”

左川澤向前邁的步子一頓,極黑的眸子混沌了一分,過了良久才歎息一聲,“我也不知道。”

宋哲沉默的看著他,黑宴是左川澤目前迷茫的人生中唯一的目標,如果他真的達成這個目標說不定以後的日子就會變得混沌不堪,那最後的結果很有可能就是他也跟著黑宴一起……死。

“所以說你達成心願後就不再有什麼牽掛了,因此我也就能如願的虜你回去關在籠子裡養著,”宋哲上前一步捏起了他的下巴,含笑道,“換句話說你殺了黑宴之後最好把全部的精力放在我身上,只要不小心讓我抓住一個破綻你這輩子就別想再逃了。”

左川澤妖冶的眸子看了他半晌,打開他的手說道,“也行,反正我們的賬還沒有算清楚,等我收拾了他之後再來收拾你。”

“那我恭候大駕,”宋哲笑著向前走,看著前面黑漆漆的一片,有些頭疼的道,“我們還有多久才能走出去?”

“別問我,”左川澤向後看了看,歪著頭看他,“你不准備等你的手下了?”

宋哲輕笑,“你可別小看他們,他們都是精英中的精英,會找到我們的。”

“隨便你,”左川澤聳聳肩向前走,沉默了片刻忽然道,“其實如果讓我選的話我寧願……”

他說到這兒又忽然頓住了,只笑了笑便沒有繼續往下說。宋哲接道,“寧願沒來過這個世界,或者說寧願當初黑宴被抓,那樣也就不會有後來的你了,對吧。”

他用的是肯定句,左川澤不置可否,卻笑道,“我真的是越來越討厭你了。”

宋哲不在意的哦了一聲,“就因為我了解你?”

“你覺得呢?”

“我覺得是。”

“那你還問什麼?”左川澤看了看還是沒有什麼反應的儀器,干脆扔了兩手空空的向前走,笑道,“其實認識你也挺不錯的。”

“哪裡不錯?”

“能有機會上你讓我覺得很不錯。”

“你的理由還真是奇怪……”

二人越走越遠,身影漸漸的消失在叢林深處了。

高大的樹木倒了一片,直升機的殘骸還冒著火光,狄翰順著繩索下來時看到的就是這個場景。

“澤!”他對四周喊了喊,等了一會兒仍是不見回應。

“上校,”負責查詢的士兵跑到他面前說道,“上面沒有人,我猜他們可能是在半空中就跳傘了。”

“降落傘……”狄翰感受了一下風向,果斷下令,“向前開始搜!還有,如果見到唐裝短發的男人不用匯報給我當場斃了!”

“是!”

狄翰看著眼前漆黑的森林,目光陰蜇,這是宋哲第二次在他眼皮底下將澤帶走,他絕對饒不了這個男人!

左川澤的手下此刻也在這裡,他看了看狄翰眼中的陰狠,並沒有過多的表示,這兩個人怎麼殺都與他無關,只要他家主人沒事就行了。他打量了一下眼前的森林,心道若是沒有地雷他就可以完全放心了,他家主人可不是一般人,這種森林還困不住他。

“宋大公子,我有一個好消息要告訴你,我們終於穿過森林了。”左川澤雙腳踏上公路,回頭看著身後的人道,宋哲也緊隨其後走出來,因為路邊有淡淡的路燈,所以他的臉此刻清楚的暴露了出來,只見那原本溫雅笑容的弧度已經快要看不見了,僅剩的一點還透著股勉強,可見這個人現在相當的不爽,左川澤見狀瞬間笑出聲,“我就說你的表情一定會很好看的。”

宋哲揉了揉額頭,無奈的道,“我現在非常非常的想洗澡。”

“這句話你已經說過很多遍了,”左川澤看著空曠的公路,說道,“現在怎麼辦?”

“從這裡要到撣邦還有一段距離,如果沒有交通工具我們估計要走到天亮,”宋哲也走到公路上,看了看遠處,問道,“現在幾點?”

“別問我,我沒有手機也沒有手表,”左川澤說著看向宋哲,隨即聳了聳肩,“不用問了,你要是有那些東西估計也不會問我了。”

“我們沒有那些東西不重要,”宋哲看著遠處駛過來的汽車,笑道,“不過有一件東西如果我們沒有卻是非常重要的。”

左川澤走到他身邊也望著那輛車,問道,“什麼東西?”

“錢包。”宋哲淡淡的吐出兩個字,看著越來越近的汽車,推推左川澤讓他去攔車。

左川澤詫異,“為什麼是我?”雖然這麼問,他還是向前走了走准備伸手。

“你的臉比我的臉管用,既然要搭順風車當然是你來攔,”宋哲看著前面的身影,順便加了一句,“你會說當地話嗎?”

左川澤伸出手,笑道,“會。”

於是二人成功的搭上了車,半個小時後終於到了撣邦,此刻已經凌晨一點,不過有一句話宋哲說對了,那就是他們都沒有錢包。

左川澤笑道,“宋大公子,是你賣還是我賣?”

宋哲看著面前的酒吧,揉了揉額頭,無奈的道,“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那我很遺憾的告訴你,你的預感是正確的。”左川澤不管不顧拉著宋哲就進了酒吧,他們在森林裡穿行了許久,難免會被樹枝刮到,不過好在二人的衣料都是上等,此刻看上去倒也還算干淨。

這二人原本長的就很妖孽,就算刨去長相不談那兩件個性的衣服也足以吸引人的目光,因此他們剛剛進門就立刻引起了人們的注意,而下一刻就有人過來對左川澤道,“先生,我們老板很欣賞你,想請你喝杯酒。”

左川澤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只見酒吧的角落裡並排的沙發上有一個西裝革履的西方人,那人見他望過來笑著沖他舉了舉酒杯,而在他四周還有少數真槍實彈的手下守護,一看這個人就不簡單。

他們原本還以為在外面碰不上這種大魚呢,現在看來卻並不是如此。

“先生,我們老板一向不喜歡去包房喝酒,不過他說你要是喜歡他可以為你破例。”那人見他不答又加了一句。

“不用,就在這裡喝吧。”左川澤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宋哲,然後就和那個人走了。

宋哲在吧台上坐下,又不禁揉了揉額頭,左川澤剛剛眼底的意思很明顯——看起來我的行情要比你的好。

他要了一杯酒,斜眼向那邊看了看,只見那個人的眼底是不加掩飾的貪婪,仿佛恨不得能立刻將左川澤的衣服撕了,他的心底頓時閃過一絲明顯的情緒:他不爽,非常、極其的不爽。

他的自控能力一向很好,這讓他平時鮮有明顯的情緒波動,可是當他看到那邊的鏡頭時卻明顯感覺到了心底湧出的連自己也無法控制的陰狠。這不同於自己的寵物或者喜歡的身體被別人碰的不爽,而是更加冰冷更加暴虐的殺意,而且這股殺意越來越明顯,越來越無法控制。

他很清楚這代表著什麼,雖然上次他和左川澤發生了關系,但當時間慢慢過去他冷靜後,便被歸因為一次生理上的需求或者是喜歡上了這個人的身體,一直到現在他感覺著自己內心湧上的明顯情緒,他才終於肯正視一個事實:他,宋哲,愛上了一個叫左川澤的男人。

不只是擄掠珍藏,也不只是喜歡占有,而是那種他以前一直不明白的、現在卻能清晰的感覺到的……名為“愛”的東西。

特權

左川澤身上散發出的荷爾蒙氣息太濃烈,讓人總是不由自主地往下跳。而相比之下宋哲身上卻沒有這種氣息,反而給人一種禁/欲的感覺,他的丹鳳眼帶起的光清清涼涼的,臉上總是掛著恰到好處的笑,禮貌而疏離,讓人頓生好感的同時不會有太親近的感覺。

但是這並不代表這個人不招人喜歡,宋哲長得是很清秀的,他溫雅的樣子總會給人一種文弱的錯覺,而這種錯覺會讓對他有那種想法的人產生兩個極端,要麼就是極度的疼愛保護,恨不得天天把他捧在掌心裡,生怕磕著碰著;要麼就是更加粗暴的蹂躪欲,恨不得將他溫雅的外表脫了,看著他痛苦看著他求饒。當然,以目前的種種跡象表明,左川澤對待宋哲的態度明顯屬於後者。

宋哲打量了一下那個人,出現在金三角的西方面孔又有實彈保鏢的,是毒梟的可能性最大。真是麻煩。

就在他默默地觀察思考對策之際,有一隊人向他走了過來,為首的那個直接走到他身邊坐下,笑道,“看你不像是本地人啊,你是從哪來的?”

這個人是當地人,語氣中痞裡痞氣的味道很濃,宋哲慢慢將目光轉回來,先是看了看他身後那一群混混打扮的人然後才將目光投向身邊這位肌肉發達,渾身刺青的人。他不禁又想揉額頭,憑什麼那個人能找到大毒梟,自己攤上的就是流氓頭頭?

他當然沒有真的伸手撫額,而是用流利的當地話說道,“不是,我是從中國來的,到這裡來旅游。”

那人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他,只覺得看著這個人嘴角輕笑的一瞬間讓他連自己姓什麼都不知道了,整個人暈暈乎乎的,恨不得立刻將這個人帶回家疼愛一輩子,他不自覺地向前湊了湊,笑道,“為什麼要來金三角旅游?這裡可不太平。”

宋哲不喜歡和人靠的這麼近,便不動聲色的向後移了移,眼睫微垂,“一直都聽說這裡的風景很好就過來看看,不過我現在知道這裡不太平了。”

他眼睫垂下的時候文弱的氣息又重了一分,看上去還有些憂郁,那個人見了恨不得立刻抽自己一巴掌,暗罵自己表現的太明顯嚇壞了美人,說話便也變得磕磕巴巴,“不不不,你不要誤會,我、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和你交、交個朋友,真的。”

他身後那些手下的表情立刻扭曲了一下,他們老大在這一地區也算是小有名氣,殺人從不手軟,何時有過這種反應?

宋哲心底冷笑一聲,心道若不是時間有限我真的該給你講講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故事,他奇怪的看著他,問道,“你怎麼了?我沒有誤會,我說的不是你,而是那邊的那個,他剛才把我的朋友強硬的拖過去了。”

那人順著他指的方向望過去,立刻就看到了酒吧一角的情況,心底也已經將那個人的身份猜了個大概。

“很厲害對不對?”宋哲快速讓他的目光轉回來,不然時間一長就暴露了,畢竟那邊坐著的妖孽男子的臉上可是一點被強迫的表情都看不出來,相反還和那個西方男子相談甚歡吶。真令人不爽。

那個人隱約覺得身邊的空氣冷了一分,他縮了縮脖子,看著眼前的美人。宋哲的眼睫又向下垂了垂,說道,“你也沒有辦法是不是?我就知道,那些人都帶著槍呢,怪就怪我不應該拉著朋友來這裡,不然也不會發生這種事。”

那人一聽立刻霍然起身,這是什麼?這是他在美人面前表現的好機會啊!說不定美人一時感動就和他好了呢?他怎麼能夠放過?他看著面前的人,大義凜然的道,“沒事,我幫你把朋友救回來,這裡怎麼說也是我的地盤,他一個外國鳥我還不放在眼裡!”

宋哲仰起頭問道,“真的?我們中國有一個詞叫‘知恩圖報’還有一個詞叫‘以身相許’,你如果真的能將我的朋友救出來讓我做什麼我都願意。”

以身相許!那人立刻就激動了,腎上腺素暴漲,而宋哲穿的是高領的唐裝,現在抬起頭時他脖子下的傷口就暴露了出來,那人見了立刻將這件事歸到那個外國鳥的頭上了,怒火瞬間就揚了起來,因此這個人在雙重的刺激下,義無反顧的、大義凜然的、渾身殺氣的就率領部下奔了過去。

兩方瞬間殺到了一起,一時間酒吧內亂成一片,宋哲見左川澤輕松的穿過人群向他走來便將酒杯向吧台一放,起身向外走。

一旁的酒保看了急忙出口提醒,“先生,你還沒有付賬。”好吧,雖然現在的情況已經很亂了,但也不能放過一個能要到錢的顧客。

宋哲還沒來得及回答就看見左川澤身後還緊緊跟著一個毒梟的手下,看上去像是要保護他也像是要抓他回去,宋哲心底冷笑一聲,看著越來越近的人,順手拿起吧台上服務生的筆直直的扔了過去,這一下他用了十成的力氣,那枝筆准確的擊中了那個人的喉嚨,瞬間沒入一大半,那個人連聲音都沒發出來就倒了下去,身體抽搐了一下便沒了聲息。

宋哲這才站定回頭看著酒保,像往常那般溫和的問道,“你剛才和我說什麼?”

“……”那酒保仿佛一張被雷劈中的臉呆立在場,心底忍不住咆哮出聲,這個人不是很文弱很憂郁嗎?!他的文弱哪去了?!他的憂郁哪去了啊啊啊啊啊!

宋哲見他不答又耐心的問了一遍,“你剛才和我說什麼?”

酒保立刻回神立正,滿臉誠懇滿臉認真地道,“先生,我想說我們酒吧今晚周年慶,所有的東西一律免費。”

“哦,那我真是太幸運了。”宋哲溫和的說完這句話左川澤也已經走到了面前,二人便頭也不回的出了酒吧。

酒保看了看這兩個罪魁禍首的身影漫漫消失在門口,又看了看酒吧內的慘狀,將整件事盡收眼底的他立刻奔到角落猛撓牆,這兩個人就是惡魔是惡魔嗷嗷嗷!!!

宋哲跟著左川澤出了酒吧,問道,“現在去哪?”

“還用問嗎,”左川澤回頭看了他一眼,晃了晃手中剛才混亂情況下順手摸來的錢包,街道的霓虹很柔和,隱約散發著一層嫵媚的氣息,給他嘴角邊原本就不懷好意的笑意染了妖異的光,如毒藥一般危險誘人,只聽他緩緩地說道,“當然是去開房了。”

撣邦公路外的森林裡依然昏暗一片,林間原本還會偶爾響起一兩聲鳥蟲的鳴叫,可是察覺到草叢間嘈雜而過的聲音便戛然而止了。

狄翰看著眼前漆黑的森林,目光陰沉,雖然到現在為止他都沒有聽到地雷爆炸的聲音,但他的心仍然忍不住發慌,不由自主的胡思亂想,想著澤會不會受傷,會不會遇上野獸毒蛇,而最重要的就是宋哲和他在一起,他只要想想就覺得如鯁在喉。

這個世上對澤有想法的人很多,可到目前為止唯一得手的就是宋哲,這個男人太強勢也太陰險,這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感,如果不殺了這個男人他以後的日子一定會寢食難安。

正在他出神之際遠處搜索的士兵跑了過來,“上校,前面又發現一個降落傘,並且發現了這個。”他說著將手中帶血的紗布遞了過去。

狄翰急忙接過來,那上面的血已經快要凝固了,可是與先前發現的三個降落傘一樣,依然看不見一個人影,他握緊了那塊紗布,沉聲道,“繼續搜。”

“是。”

澤,你到底在哪裡。

狄翰在這裡越發心慌,手腳冰涼。而此刻撣邦的一家高級酒店內,左川澤花了兩倍的價錢免了一大堆證件的麻煩,順利地拉著宋哲進入了客房。

宋哲二話不說立刻走進浴室,左川澤極黑的眸子看了看緊閉的浴室門,嘴角勾起一抹邪笑,脫了自己的紅袍也走了進去。

宋哲此刻正站在花灑下,聽到聲音微微側了一下頭,笑道,“怎麼,等不及了?”

左川澤笑著走進去,從身後抱住他,嘴唇貼在他的耳邊低聲道,“宋大公子難道沒有聽過**一刻值千金嗎?而且你看看這個場景,像不像你之前對付我的畫面回放,嗯?”

宋哲幾乎是在他話音落下的霎那就察覺到了抵在身後的東西以及這個人的意圖,他立刻掙開他的懷抱轉身看著他,笑道,“怎麼?你連前奏都不做?”他剛才絕對沒有感覺錯,這個人根本連潤滑都不准備做就想直接進去。

左川澤欺身上前,手繞到他身後順著他的脊背慢慢撫摸,妖冶的眸子染了一層危險的光,仿佛盯上獵物的野獸,他低聲道,“你在意的事還真多……”他說著目光慢慢停在宋哲的脖子上,那裡有一道一寸長的傷口,雖然已經不再流血了,但是仍然能看到白嫩的表皮向外破裂開來的痕跡,在周圍完好皮膚的襯托下看上去很是觸目驚心。他看了一會兒,忽然湊過去吻了吻,接著慢慢上移到他的耳垂,在身後的手也開始下滑似乎准備探進一根手指。

“喂,”宋哲抓住了他的手,說道,“你最好把你自己洗干淨了再和我做。”

左川澤在他耳垂上咬了一口,低笑著,“宋哲,你知道我說過我是絕對不會放過你的,所以你今晚無論怎麼掙扎都沒有用,懂麼?”

“懂,”宋哲含笑點頭,說道,“那你也得先把自己洗干淨了再說。”

“好啊,”左川澤痛快地答應,放開他道,“那你給我洗吧,洗到你想要的標准。”

宋哲詫異的笑道,“你的意思是說我給你洗完了然後還要躺在床上讓你上?”

左川澤愉悅的問,“有什麼問題麼?”

“沒有。”宋哲無奈的開口,將這個人拉了過去二人換了一個位置,他讓左川澤面對花灑站著,自己從身後將他圈進懷裡,開始給他洗頭發,他的眼睛不禁微微瞇了瞇,嗯,這才是上次的姿勢。

“宋大公子,你可不要想什麼奇怪的東西。”左川澤閉著眼,神情愜意的享受高級服務,不過嘴角勾起的笑意卻異常危險。

宋哲淺笑不答,左川澤的頭發剛剛過肩膀,很直也很柔軟,發質非常好,簡直能去拍秀發廣告,他輕輕摸了兩下,忽然道,“一起睡過,發生過關系,共患難,現在我連澡都給你洗了,以後應該喊你什麼?”恩,雖然他以前也給他洗過的,但是這個人壓根就不知道。

“澤,”左川澤依然沒有睜眼,慢聲道,“如果你願意的話。”

宋哲的手一頓,雖然那只不明生物也是這樣稱呼他的,但是不得不承認還是這樣叫顯得親切,他不禁瞇了瞇眼,狹長的丹鳳眼也跟著起了一道冰冷的光。

沒關系的,我把這個世界上能這樣稱呼你的人全部宰了就行了,如此一來這個稱呼就是我一個人的特權了……

精力旺盛

左川澤的直覺一向很准,特別是當他閉上眼的時候,這會使他對外界的刺激異常的敏感,所以當宋哲眼中閃過一道冷冽的光時,他就感覺到了身後傳來的一閃而過的殺氣。他知道這股殺氣不是沖著自己來的,但也同樣好奇究竟是什麼原因讓這個一向自制力很強的人忍不住起了這樣明顯的情緒。

因此當他剛剛察覺到這股殺氣而身後的人正好前傾彎腰去拿洗發露時,他便微微睜開眼不動聲色的看了看他,只見宋哲清冷的丹鳳眼中還帶著沒有消散的占有欲,而這種占有欲是這個人即使說要把他當作寵物關進籠子裡都不曾出現過的、極其明顯強烈的存在,讓一向披著溫和外表的他變得極具危險。

左川澤微微一愣,忽然轉身伏在他身上低聲笑了起來,笑得渾身都在輕微的顫抖,明顯異常開心。

宋哲,原來你竟然愛上我了麼?你這樣的人也能栽在我的手裡,哈哈哈,痛快,真是痛快。

左川澤比宋哲矮一點,這樣彎腰低頭悶笑時他的頭頂剛好抵到宋哲的下巴,宋哲將洗發露抹在他的頭上,一邊揉一邊問,“你又發什麼瘋,好好的忽然笑什麼?”

左川澤笑了很長時間才抬起頭對他挑了挑好看的眉,那帶起的光一瞬間就讓人有種風華絕代的味道,他妖冶的眸子帶著不加掩飾的笑意,玩味的看了他半晌後竟然什麼也沒說,轉過身去讓他繼續洗。

宋哲被他弄得莫名其妙,搖頭輕笑,“你到底怎麼了?”

“沒什麼,”左川澤的語氣裡也帶著少許笑意,重新閉上眼,說道,“只是忽然覺得我們之間的孽緣好像越來越深了啊。”

宋哲笑道,“這樣不好嗎?”

“不好,”左川澤微微仰起頭讓洗發水的泡沫不進到眼裡,繼續道,“和你這條毒蛇纏在一起有什麼好的,時間如果短我還勉強當作樂趣,時間一長就麻煩了。”

宋哲將他的頭發沖洗干淨,淺笑道,“那你就只能忍著了,除非你想一個一勞永逸的好辦法出來。”

左川澤嘴角勾著笑,“比如?”

“比如想辦法解決掉我。”宋哲將沐浴液塗在他身上,慢慢揉搓,再沖洗干淨,左川澤的皮膚很細膩,蒼白中帶著少許涼意,摸上去就像上好的白玉。宋哲的手一點點下滑,很快來到他已經軟下來的中心地帶,開始慢慢揉捏。

左川澤喘息了一聲,終於睜開眼看了看他,挑眉笑道,“宋哲,你在玩火。”

宋哲的下巴正抵在他的肩上,含笑的看著他,左川澤的嘴唇因為被水沖過後有些退色,但是笑起來依然讓人覺得艷麗無比,真是個妖精。

“不,”宋哲湊過去在他耳垂咬了一口,低聲笑道,“我在玩你。”他說完便順著他的耳垂一直向下吻去,左川澤側過頭想躲開,反而因為頸部的皮膚拉扯而更加清晰的感覺到了上面傳來的觸感,他不禁又喘息了一聲,聲音也有些沙啞,“宋哲,你給我搞清楚是我要上你,不是你上我,上次是你運氣好,你別想我這次還能讓你上。”

宋哲在他脖頸輕輕咬了一口,感覺到他明顯的顫了一下才松開,手中的動作並不停,笑道,“我知道,不過既然你不肯做前奏那就只有我來了。”

他說著嘴唇慢慢向上滑去,輕輕印上了他的唇上,然後伸出舌頭舔了一下,左川澤被他挑起了性/欲便伸出手勾著他的脖子與他唇舌交纏,並且糾纏的越來越激烈,鼻腔呼出的溫度也越來越高,甚至還難耐的刻意挺了一下腰。

宋哲感覺到了手中的變化,扣著他的腰加緊了動作,左川澤渾身一僵,喉嚨間忍不住發出一聲柔膩的呻吟緊接著便軟了下來,伏在他的肩上一陣喘息,過了一會兒才沙啞的低笑,“宋哲,你別以為這樣我就能放過你,我的精力可是相當旺盛的,一會兒去床上我會讓你親自的體驗一下。”他刻意加重“親自”二字,語氣裡盡是邪惡的味道。

“哦,好啊。”宋哲笑著應了一聲,關上花灑伸手扯過毛巾將他轉過去給他擦頭發,左川澤胸腔的起伏還是有些劇烈,他低垂著眼,看上去很愜意,卷翹的睫毛向上彎著一個好看的弧度。

宋哲狹長的丹鳳眼瞇了瞇,毛巾順著他的脖子慢慢向下,接著在他還未反應過來時快速將他的雙手反被在身後用毛巾綁了起來。

他的動作完全反應了一個優秀特種兵應有的速度和力量,左川澤猛然睜開眼,臉色微變,“宋哲你……唔……”

他一句話還未說完便被宋哲一把捂住了嘴,接著整個人都被他大力的帶了過去,宋哲將他牢牢困在自己的懷裡,低頭湊近他的耳邊低笑,“我不是警告過你不要在我面前發出聲音嗎,你怎麼就不聽呢,怎麼,剛才真的有這麼舒服麼?”

左川澤瞪了他一眼,剛要掙扎就察覺宋哲的另一只手順著他的脊背訊速下滑來到身後,猛然探進一根手指,沒有經過潤滑的通道傳來火辣的疼痛,他忍不住哼了一聲。

宋哲吻著他的耳垂低笑,“你可以試試再多叫幾聲,我不介意陪你一直玩下去,忘了告訴你,我的精力也是很旺盛的。”他話音剛落便抽出手指,不容拒絕的、溫柔而殘忍的直接沖了進去。

左川澤又忍不住哼了一聲,宋哲一只手握住他的雙手防止他真的掙開,另一只手下滑緊緊扣住他的腰,低頭在他耳側細細的吻。

“宋哲……”左川澤沙啞的聲音帶著氣急敗壞,“你他媽的……嗯……”

他的話還未說完便渾身一顫,宋哲直直的撞到了他體內敏感的一點上,電流般的快感從脊椎骨一直上竄到大腦,讓他無法忍受的發出了一聲柔膩的呻吟。

“不是說讓你別叫了嗎?”宋哲漂亮的丹鳳眼因為□的關系染了一層柔和的光,中和了一部份往日的清冷,竟顯得有些深情,他低頭在他耳垂咬了一口,沙啞道,“你再叫下去我說不定真的會弄死你。”

話雖然這麼說,但他的動作絲毫不遲疑,對著那一點不停的撞去。左川澤體內好不容易聚集起來的力氣再次流失干淨,身體也無法控制的輕顫,那種爆發的快感讓他腦中又呈現短暫的空白。

宋哲扣著他的腰,不至於讓他滑下去,發洩過一次後湊到他的耳邊低笑,“你這次好像沒有什麼事要趕去處理對吧,所以我們有很長的時間慢慢來。”說罷又開始了一次律動。

左川澤渾身發軟,忍不住的道,“宋哲……你他媽的……混蛋……我饒不了你……你最好別放開我,不然我絕對……絕對不會放過你……”

“那我就遵命不放開你好了。”宋哲湊過去吻他,舌頭伸進去與他纏綿了一陣放開他笑道,“你可千萬別暈過去。”

左川澤忍不住在心底大罵,宋哲這個人雖然面上總是溫文爾雅,對誰都很和善溫柔,但本質上絕對算不上是一個好人,他甚至比他更加陰險毒辣,自己現在落到他的手裡是絕對沒這麼容易脫身的。

而事實就如左川澤心底想的那樣,宋哲一直沒有放開他,等到見他快沒力氣了才開始替他清洗,然後解開毛巾將他打橫抱到床上,接著抬起他的腿再次沖了進去。

“宋哲……”拜這個混蛋所賜,左川澤的聲音一直處於沙啞狀態,他憤恨的瞪著他,恨不得能抽他一頓,但他實在是沒有多少力氣反抗,連聲音也斷斷續續的,“你……你他媽的……嗯……還、還有完沒完了……”

“沒完。”宋哲整個身體壓下去開始在他身上細細的親吻,沙啞的笑道,“不是跟你說過我的精力也很旺盛麼,記性怎麼這麼差?而且你越叫我越是興奮,怎麼辦?”

左川澤躺在床上急促的呼吸,腳腕上的腳鏈因為沖撞的關系總會發出規律的鈴鈴聲,讓室內的氣氛更加糜爛,他斷斷續續的呻吟,“我要宰了你……我一定……嗯……要宰了你……”

宋哲低頭看著他,左川澤微微閉著眼,睫毛如蝴蝶的翅膀輕輕的顫抖著,很是脆弱,仿佛一捏就碎,但是那眼簾露出的少許眸子依然顏色極黑,妖冶依舊,他的骨骼纖細均勻,高/潮來臨,他全身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紅,給人造成了強烈的視覺沖擊,讓人忍不住深陷其中,中毒上癮。

“你可真是個妖精……”宋哲低聲喃喃了一句,放任自己繼續沉淪。

左川澤再也承受不住無度的蹂躪,他的意識越來越模糊,最終伴隨著耳邊帶有節奏的鈴鈴聲,暈了過去。

宋哲將他從頭到腳吃干抹淨之後把他抱去浴室又替他清洗了一遍,然後把他重新抱回床上,看著熟睡時乖巧的他,低聲道了一句“晚安,澤”便心滿意足的將他揉在懷裡慢慢睡去了。

而他們並不知道他們極致享受的這一晚,狄翰正在森林裡擔驚受怕,酒吧裡結束戰斗的毒梟和流氓頭子也在各自派人去調查他們的下落,而在金三角某個隱蔽地方的地下實驗室內,一個人正在打電話,“哦?身穿秀滿花紋紅袍的長發男子?恩,他身邊只有一個人?好的,去查查看他現在在哪,我要那裡的聯系方式……”

清晨的陽光重新灑在這片大地上,桑將軍被一通電話吵醒了,他起身接通,只說了幾句便掛斷了。那通電話是他在道上混的朋友打來的,經常向他傳達最新的消息,據他說宋哲在昨晚就已經在道上宣布要和金三角做軍火生意,現在道上的人已經人盡皆知了。

雖說他沒有明說是要壟斷,但是他這樣大張旗鼓地宣傳後那些軍火商因為礙著他的地位和不清楚他的用意所以短時間內是不會來金三角了,因為對他們而言沒有必要為一個混亂的地區而得罪宋哲,換句話說,這短時間內和金三角做生意的軍火商就只剩下宋哲一個人了。

他們現在正是修養的時候,軍火對他們特別重要,因此他們便不能對宋哲出手了,相反還得保護他,真是狡詐。桑將軍抬頭望著窗外,眼中閃過一道贊賞之色。

而桑將軍贊賞的男人現在正躺在撣邦高級酒店的一間客房內,一夜的縱情後他這一覺睡得很香,直到現在還沒有醒,他的懷中抱著一個長發男子,嘴角掛著一抹滿足的淺笑。

時間一點點過去,他懷裡的人動了動卷翹的長睫毛,首先睜開了眼睛。

聲音

拜宋哲所賜,左川澤昨天晚上也是數度高/潮,所以這一覺他睡得也很沉,只覺得身上輕飄飄的找不到實感。他們昨晚沒有拉窗簾,此刻陽光肆無忌憚的打進來在室內開出一片絢爛的光,讓他有一瞬間的暈眩,呆了一會兒才慢慢看清眼前的狀況,然後昨晚的畫面也瞬間回到了腦海。

左川澤妖冶的眸子直直的看著在他身側睡的毫無防備的人,動了動手指,目中殺氣頓顯,有那麼一瞬間他想就這樣伸手過去直接捏斷他的脖子,但他沉吟了片刻硬是將殺氣收了回去。

沒那麼容易讓你死的這麼痛快……左川澤看著他想,掙開他的懷抱隨即翻身壓了上去,並且快速伸手將他的雙手單手握住一把按在了床頭。他這一系列的動作又快又狠,等做完後才察覺到身上傳來的一陣陣酸疼,仿佛全身都快散架了般,讓他忍不住哼了一聲,隨即憤恨的又加大了手上的力氣,確保這個人不會掙開。

他這樣一動宋哲也醒了,他這個人有潔癖,對吃穿都很講究,他的應酬也很多,但是因為對食物的挑剔他每次吃的都不多,而且回到家的時候往往已經深夜,原本可以吃宵夜的時間都被他花在洗澡上了,不過好在他身邊還有一個天才的私人醫生,能夠時常調理他的身體而不至於出現大的問題,但即使是這樣他也有低血糖的毛病。

而低血糖的人身上所擁有的症狀之一就是——起床氣。

尤其是他明明睡得很香卻特別突然的被人吵醒時,那個後果是非常嚴重的,這會讓他特別暴躁,嚴重時甚至可能失控殺人。當然了,這是指一般人。

宋哲是一般人嗎?答案是否定的。他被人吵醒會暴躁嗎?答案是——肯定的。

只不過他暴躁的並不是很明顯,他的自制力一向很強,即使暴躁也是一瞬間的事,等這一瞬間過了便會很快調整回平時的樣子,而這一瞬間的爆發力足夠他做很多事。

左川澤剛剛加大手中的力氣還未來得及做什麼便驚覺手中傳來了一股巨大的力量,緊接著是一陣天旋地轉,似乎是在一瞬間就被人掀翻在地再被壓上似的,這讓他原本就快散架的身體傷上加傷,忍不住又是一聲悶哼。身上這個人散發出的暴虐和陰沉是如此不加掩飾以至於讓他霎那間想起了被激怒的野獸,但僅僅過了一秒這些氣息便全都消失不見,這個人依然是一張溫雅的臉,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一場不真實的夢。

金三角的天氣很熱,不過房間內開著空調,因此二人身上依舊蓋著被子,只是經過剛才的一番掙扎他們現在都成全/裸狀態,宋哲將被子拉過來蓋在身上,這才低頭看著他,淺笑道,“剛醒過來就這麼有精神,嗯?”

左川澤目中妖冶的光更濃,看了他半晌見他還是沒有下去的意願只能開口道,“你給我滾下去!”

宋哲搖頭淺笑,在他額上吻了吻,含笑問,“脾氣這麼暴躁,欲求不滿嗎?難道是我昨晚不夠賣力?”

左川澤目中的妖冶暴漲,根本不和他廢話,猛然將他掀了下去,翻身壓上,他生起氣來的時候身上爆發的力量是很恐怖的,宋哲一時難以招架便被他制住了身體。

“宋哲,”左川澤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目中滿是危險的光,一字一頓道,“我今天要是不上的你求饒我就跟你姓!”

“哦?跟我姓?”宋哲被他制住後臉上神情不變,淺笑依舊,“這個聽起來不錯。”

左川澤目中的光又危險了一分,氣笑道,“我這就讓你連笑都笑不出來!”他話音剛落便一把掀開被子,一條腿直接抵在了他的雙腿間准備將他的腿向兩邊分開,一只手制住他的雙手另一只手探到他的身後准備探進手指。

宋哲微微側開身體躲了過去,抬眼看著他,左川澤身上幾乎都是他昨夜留下的吻痕,從脖頸一直延伸到大腿內側,一覽無余的全部展現在眼前,在蒼白的皮膚上細細的開著,妖嬈誘人。他的眸子沉了沉,猛然掙開他的手,一把將他拉下扣著他的腦袋就吻了上去,舌尖不停的糾纏著他的,在他口中肆意橫行,良久才放開他,二人的氣息均有些不穩,宋哲在他唇上又輕輕啄了一下,笑道,“你現在連制住我的力氣都沒了,還怎麼上我?”

左川澤被他一拉不禁又悶哼了一聲,他確實沒有多少力氣,如果對付普通人到也算綽綽有余,可是這個人是宋哲,特種兵出身,以他現在的體力明顯沒辦法對付他,而他剛才生氣爆發的力量只能維持很短的時間,時間一過便又恢復原狀了。他現在只覺得渾身酸痛,只想好好的再睡一覺,可是這麼輕易放過這個人他實在是不甘心。

宋哲見這個人伏在自己身上不說話便將他的想法猜了個大概,摸摸他的頭,伸手將他抱在懷裡,又將他掀翻的被子拉過來給他蓋上,哄道,“你累了,有什麼事先睡一覺再說,反正我們的衣服都髒了不能穿,如果我聯系不到手下那我們兩個只能在這裡耗下去了。”

左川澤憤恨的對著他的脖子就咬了下去,在心底沉吟了一下,知道目前的狀況明顯對自己不利,再和這個人糾纏下去說不定就把他的情/欲挑起來了,畢竟男人在早晨很容易興奮,這樣最後吃虧的還是自己,他想來想去還是覺得睡一覺養足了精神才有力氣對付他,來日方長才重要。

他想著便慢慢閉上眼,趴在他身上漸漸的有些昏昏欲睡,可就在他快要睡著的時候床頭的電話響了起來,他皺了皺眉,下意識地向宋哲的脖頸處縮了縮,沒有管它。

宋哲原本想接的,可是見他迷迷糊糊的動作便開心的伸手抱住他,也沒有接,可是那個電話卻鍥而不捨的響個不停,宋哲含笑湊近他的耳邊,低聲道,“沒有你腳鏈的聲音好聽。”

左川澤原本就被它吵得不耐煩,現在乍一聽宋哲的調笑,讓他氣憤地霍然起身抬手就抽,宋哲輕松抓住他的手腕放在唇邊吻了吻,繼續笑道,“怎麼,真的欲求不滿?”

這個世界上大概只有宋哲才敢在一而再三的挑釁他,尤其是還在他生氣的時候,左川澤極黑的眸子向下沉了沉,目中的妖冶的光直欲燒了起來,空氣中的氣氛一時間有些一觸即發的意味。

床頭的電話在短暫的停了片刻後又響了起來,讓窒息的空氣得以喘息,左川澤煩躁的接起來,不耐煩的道,“喂,誰?!”

那邊的人沒有立刻說話,反而先低低的笑了起來,那個笑聲很奇特,音質出奇的柔和,讓人下意識地想起和煦的陽光,仿佛只聽聲音就能知道這個人一定是一個溫柔無比的人。

左川澤握著電話的手卻驟然一緊,連指尖都退了顏色,似乎全身的血在一霎那全部退去了,剛才的煩躁瞬間消失殆盡,只剩徹骨的冰涼。

宋哲心中一動,起身將他圈在懷裡,輕輕摸了摸他的頭,什麼也沒說。

周圍的空氣一時間有些凝住,電話那邊的笑聲聽起來異常清楚,只聽那個人笑了一會兒才說道,“怎麼了,心情好像不是很好。”

左川澤還是沒有說話,他有多久沒有聽到過這個聲音了……在那些久遠到已經泛黃的年代,每次疼到癱在床上起不來時,意識最模糊的時候,印象最深刻的就是這個聲音,輕輕地在耳邊不斷重復:澤,不疼了,不疼了……

在每次徘徊在生死邊緣幾乎熬不過來的時候也是這個聲音陪著他,和煦中混著淚水的味道,不停的對他說:澤,你挺下去,不要離開我,不要離開我……

在他左川澤十六歲以前的世界中,他所認識的,只有這一個人。

他所有的痛苦所有的快樂,也全都來自這一個人。

黑宴。

宋哲低頭看他,左川澤眼底濃烈的妖冶早已退了干淨,那極黑的眸子毫無波瀾,一片死寂,無愛無恨,仿佛整個人都蒙上了一層寂滅的意味。他心底一顫,又將他摟緊了一分,低頭在他耳垂輕輕咬了一口。

酥麻的感覺從耳側竄到脊椎,半邊身體麻了一瞬,左川澤不受控制的輕微的顫了一下,忍不住瞪了他一眼,這才慢聲開口道,“我心情好不好,關你什麼事?”

那人繼續低笑,“這麼久沒見,不想我嗎?”

左川澤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邪笑,目中的妖冶也重新湧回,其中還夾雜著少許銳利,讓他身上邪惡的氣息瞬間暴漲,只聽他低笑道,“你呢?這麼久不見難道都不想我嗎?”

那人的聲音又柔和了一分,說道,“想,當然想。”

左川澤妖冶的眸子微微瞇了瞇,笑著提議道,“既然想我那你過來找我吧,我請你喝茶怎麼樣?”

“好啊,”那人回答的很痛快,笑道,“改天我一定去找你。”

“那就這麼說定了,”左川澤的聲音也跟著柔和下來,但是目中的銳利卻越來越盛,他慢聲道,“現在給我打電話有什麼事嗎?”

“當然有,”那人笑道,“就是想問問你那個藥你吃了之後睡了多長時間。”

“整整兩天,”左川澤說的毫不在意,笑著問,“夠不夠?”

“不太夠,”那人沉吟了一下,說道,“看起來還要再繼續改良一下才可以。”

左川澤的眸子瞇了瞇,問道,“嗯,下次還要讓我試藥嗎?”

“有可能,”那人說道,“嗯,我沒什麼事了。”

“我有事,”左川澤在他掛斷之前開口道,“你既然能把電話打到這裡來必然是知道我在哪對吧?”

“是啊,”那人笑著說,溫柔的問,“嗯,想讓我做什麼?”

“找人給我送一件衣服過來,我的衣服髒了,”他說到這裡頓了一下,驚覺自己體內被人探進了一根手指,他知道如果真的送來一件衣服這個男人一定會讓他也無法離開的,便有些咬牙切齒的改口道,“不,兩件。”

那人的語氣中帶著溺寵,笑著說,“好的。”然後他——掛斷了電話。

左川澤聽著電話裡傳來的忙音,向床頭的方向看了看,那眼神很恐怖,有那麼一瞬間宋哲覺得他會沖過去將電話砸個粉碎。但僅僅是一瞬間的事左川澤便調整回自己的狀態,沉默的將電話放好然後扯開他的懷抱躺在床上閉眼睡覺。

宋哲低頭看他,笑著問,“是黑宴?”能讓左川澤有這種反應的目前來看只有這一個人,而且看起來他們的關系比想象中來的復雜。

左川澤輕輕“嗯”了一聲,還是沒有睜開眼。宋哲眨也不眨的看著他,這個人的表情很安靜,表現得也很鎮定,一切都很正常……因為太正常了所以才不正常。

這個人的自制力也很強,他體內的血液再怎麼暴虐表面上一樣很安靜,再怎麼煩躁他都不會歇斯底裡。

因為他太冷靜了,冷靜的都有些過分了,所以他——不會瘋。

而有些時候,人因為承受不住巨大的痛苦打擊而瘋了,在某種程度上來說也許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目標

左川澤能感覺到他的目光,但他閉著眼什麼也沒有說,宋哲看了他半晌也是一語不發,最後在他身邊躺下將被子蓋好把他抱進懷裡,摸摸他的頭也閉上眼。

室內的溫度有些低,肌膚相貼的感覺溫暖細膩,不會給人討厭的感覺,左川澤緩緩放松了緊繃的身體,只覺得腦海中不斷翻騰的畫面如潮水般慢慢退去,漸漸的便有些昏昏欲睡了,他迷糊中翻了個身,向宋哲的脖頸縮了縮,終於沉沉睡去。

宋哲收緊了擁著他的手臂,嘴角勾起一抹舒適的笑,也跟著睡著了。

黑宴的辦事效率是很高的,等他們小睡了一覺再次醒來時房間的門也被人輕輕叩響了,左川澤隨意披了一件睡袍下床去開門,宋哲則走進浴室去洗漱,等他出來時外面的人早已走了,而沙發上放著一套黑色的西裝、一件棉質的寬領T恤和短褲以及一個錢包,餐桌上還放著早餐。

左川澤見他出來便走進浴室去洗漱,宋哲走到餐桌旁看了看,那上面的早餐都不是緬甸這邊的,即使這家高級酒店提供各國的小吃也絕對不會做出這樣的早餐來,因此這個肯定也是黑宴派人送來的,而且這些很有可能是左川澤愛吃的東西。

這在他思考之際左川澤便走了出來,坐在椅子上開始吃早點,宋哲在他對面坐下看著這個人放心的吃也開始解決早點,他心底不禁有些詫異,左川澤似乎很放心這裡面沒有下藥,也似乎對黑宴的安排泰然處之,他們的關系看起來遠沒有想象中的劍拔弩張。

左川澤斜眼看了看他,問道,“你一會兒有什麼打算?”

宋哲聽他的語氣知道他似乎並不准備現在和他算賬,詫異了一下便笑道,“回軍營找將軍要一架直升機然後回國。”

“這麼快?”左川澤有些詫異的看著他,“你的生意都談完了?還有你昨晚說的能讓狄翰不對你出手的辦法是指什麼?”

“還差最後的一點細節問題,今天就能談完,至於辦法,”宋哲笑道,“我昨晚來之前讓人放出話去說我要和金三角做軍火生意,現在道上應該已經人盡皆知了。”

左川澤立刻就明白了他的用意,不禁笑道,“你可真是奸詐,這樣一來短時間內那些軍火商便不會來金三角了,唔,”他說到這沉吟了一下,嘴角瞬間挑起一抹邪笑,“如此說來這裡就剩下你一個軍火商了,而這裡的軍火需求還蠻大的……”

宋哲見他嘴角的笑意就知道他的意思,不禁挑眉,“你要來參一腳?”

“那當然,這麼好的機會不好好把握豈不是浪費了,而且我如果參進來狄翰也就沒什麼顧慮了,”左川澤妖冶的眸子帶著淺淺笑意,“到時候你的處境也就危險了,何樂而不為呢,嗯,不過反正是要發展軍火,干脆做最大的那個好了。”

宋哲早已放下了早點,他照例吃的不是很多,現在正在拿餐巾擦自己的手指,聽到他說完這句話後狹長的丹鳳眼立刻起了一道亮光,玩味的看著他道,“你該不會是想吞了軍火龍頭的卓家吧?你果然是個變態。”

“不試試又怎麼知道結果?”左川澤極黑的眸子帶了點算計的光,放下早餐起身笑道,“我越來越覺得這件事可行,走吧,我跟你一起回國。”

宋哲跟著站起身去換衣服,問道,“你不找黑宴了?”

“不找了,”左川澤脫下睡袍套上T恤,聲音模糊的傳來,“他會來找我的,他對我從不食言。”

宋哲扣扣子的手微微一頓,抬眼看他,“黑宴知道你要殺他?”

“知道,他就是個變態,知道我要殺他還是會出來找我的,”左川澤開始套褲子,斜眼看他,“倒是你,你不是也要找他嗎,怎麼這就回去了?”

“我自然有我的辦法,”宋哲笑道,“而且我覺得我應該會比你更早和他見面。”

左川澤的動作一頓,說道,“你什麼時候和他見面我不管,總之他這條命一定要我親手解決。”

“你下得去手?”

“我為什麼下不去手?”左川澤看了看他,知道這個人什麼意思,便說道,“我和他的關系確實復雜,但即使是這樣我還是下得去手的,我一定要殺了他,”他說完去沙發上拿錢包,起身道,“走吧,宋大公子。”

宋哲便不再多說轉身向外走,左川澤在身後看了看他,妖冶的眸子瞇了瞇,忽然閃電般的伸手向他的後頸斬去,宋哲驚覺身後來風急忙向一邊躲去,伸出胳膊架住他的,雙雙接實,二人的胳膊都有些發麻。

宋哲揉了揉手腕,含笑看著他,“你還不死心?”

“我只是試試運氣罷了,”左川澤也收回手,惋惜道,“可惜啊。”

宋哲為了防止他再偷襲一次干脆拉著他的手向外走,說道,“如果你得手了想怎麼辦?”

“那還用說嗎,”左川澤跟著他開門出去,邪笑道,“當然是把該算的賬算回來,然後把電話砸了,再把衣服睡袍全部丟了放你一個人在裡面自生自滅。”

“果然和我想的差不多。”宋哲搖頭輕笑,拉著他出了酒店才放開他。

昨夜尋找他們的人大都記得他們的衣服,找人的時候也是按照衣服的特征來找,因此現在他們大搖大擺的走在街上倒也沒有多大的麻煩。不過這個世界上就是有些人無論穿著如何普通還是會引得一群人為之瘋狂,比如身邊的這個人。

左川澤穿著棉質的寬領T恤,露出的鎖骨纖細均勻,這種骨感與妖冶並存的樣子很誘人,更別提這個人從脖子到領口深處全是他昨晚弄的吻痕,性感中又加了一絲糜爛的味道,讓人看上去更加欲罷不能。

宋哲忍著想揉額頭的沖動,看著身邊的這個人又一次打發掉前來搭訕的游人,無奈的道,“我覺得還是早點解決掉黑宴比較好。”

左川澤此刻也被這些人弄得有些不耐煩,現在聽他忽然提起黑宴有些詫異的看著他,“為什麼?”

宋哲伸手摟住他的腰,含笑道,“這樣我就能把你綁回去關起來,省得你這個妖精出來禍害人。”

左川澤下意識的想掙開他,可當看到前方過來的人見到他們親暱的場景而失望的離開後便打消了這個念頭,邪笑道,“最後贏的人還不一定是誰呢,說不定結果是我把你綁回去關起來了,而我現在肯定的告訴你,如果你落到我的手裡是絕對沒有什麼好下場的。”

“這個不用你說我也知道。”宋哲含笑點頭,並沒有什麼過多的表示。

左川澤看著他令人討厭的溫雅,忽然道,“宋哲,你有做過什麼失禮或者失控的事嗎?”

宋哲不答,卻道,“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左川澤妖冶的眸子閃著志在必得的光,篤定道,“我早晚有一天會讓你為我破例的。”

宋哲只笑不語,左川澤便不再理他,二人分頭去聯系自己的手下,不過多時宋哲的手下便紛紛趕到,他們也看到了左川澤脖子上的痕跡,再加上這兩個人的衣服全換了,消失的那一晚做了什麼就不用說了吧,他們的表情僵了一瞬紛紛移開了目光,可心底卻不斷咆哮,又吃到手了,真的又吃到手了!那個人可是逢魔的左川澤啊,不是一般的級別啊啊啊,這樣也能吃到手,他們家大少爺是有多厲害啊啊啊,不對不對,他們家大少爺的愛好果然很變態啊啊啊啊!

左川澤自然不知道這些人心裡在想些什麼,只道,“走吧,狄翰的直升機一會兒就來。”

幾人來到約定的地點,等了一會很快就從頭上傳來一陣巨大的轟鳴,接著直升機慢慢降落,狄翰快速從上面跳下來直接跑到左川澤的面前,還未說什麼便看到了他脖子上的痕跡,表情瞬間猙獰了片刻,目中殺氣頓顯。左川澤的手下也緊隨其後,現在看到自家主人身上的痕跡也是表情僵硬了一瞬,心底不禁默默地開始流淚,他家主人果然是吃人不成反被吃,而且還是在他眼皮底下被人擄走了帶到外面吃,這是他的失職,他對不起主人,對不起逢魔的兄弟,對不起那些仰慕主人的男男女女啊啊啊啊!

宋哲的手下見狄翰眼底的殺氣身體立刻緊繃了起來,時刻防止這個人做出什麼失控的事,宋哲本人倒是沒什麼表示,他見到狄翰待了片刻依然沒有對自己出手就知道這個人已經被桑將軍提醒過了不會亂來,便越過他頭也不回的向前走,上了直升機,他的手下見狀也急忙跟上,留下身後各自糾結的人站在原地。

“澤。”狄翰神情復雜的看著他,一時間胸膛湧上諸多情緒卻無一理清,只能任它們慢慢平復,然後才開口道,“走吧。”

左川澤嗯了一聲,也上了直升機,這個世界上喜歡他甚至愛他的人有很多,多到數不清,他們以各種姿態出現在他面前然後又慢慢消失,不會留下什麼,亦不會讓他改變什麼,他並不虧欠任何人,亦不會對任何人許下承諾。

他的心在哪連他自己也不清楚,在他十六歲之後的世界,他活著就是為了殺黑宴,除此之外不做他想。可是殺了黑宴他要做什麼,這個問題他還想都沒有想過。他不禁看了看宋哲,妖冶的眸子混沌了一下,也許……換一個目標來玩也可以。

宋哲察覺到了他的目光,轉頭對他笑了笑,問道,“在想什麼?”

左川澤就坐在他旁邊,見他看過來嘴角便勾著往日邪惡的笑,湊到他耳邊慢聲道,“在想……你究竟會讓我玩多長時間。”

宋哲愣了一下,低頭看著他,笑道,“你可以試一試。”

“好啊,你可不要讓我失望。”

狄翰見他們又湊到了一起眼中不禁閃過一道恨厲的光,這個男人他殺定了!

左川澤自然不知道身後的狄翰心裡想的是什麼,就算知道了他也是不予理會的,他說完那句話便又坐了回去,沉吟了一下從手下那裡拿過手機給他的近衛隊隊長衛頌發短信:去查查軍火大額卓家現在的情況。

那邊很快就有了回復:是。

左川澤滿意的收了手機,剛要遞給手下卻猶豫了一下,又發了一條短信過去:他現在怎麼樣了?

那邊回復道:在拍新專輯的MV,過兩天還要趕去歐洲拍新片,幾天後歐洲有一個大型的拍賣會,他估計也會到場。

哦?拍賣會……左川澤沒有再回,直接將手機遞給手下獨自陷入了沉思,那個人二十歲的生日藥性就會發作……他們也差不多該見見面了。

希望你到時候也能挺過黑宴送給你的東西。

卓家

幾人很快到了軍營,宋哲去找桑將軍討論了一下最後的事宜便起身告辭,左川澤也和狄翰說了要離開,狄翰在桑將軍的監視下無法對宋哲下手,正是心煩的時候卻得知這個人要離開,而且還是和他討厭的男人一起離開,心底的暴虐又漲了一層,再加上一夜沒睡眼底熬出的血絲,看上去異常恐怖。

左川澤斜眼看了看他,為了防止這個人突然發瘋打亂了他的計劃只能大發慈悲的解釋道,“我回去是要准備發展軍火行業,看看能不能和這裡做生意。”

狄翰微微一愣,眼前瞬間一亮,心道這個人如果真能和金三角合作那他也就不用再顧慮宋哲了,便滿心歡喜的說要跟著一起走,左川澤聳聳肩隨他去了。

於是各懷心思的幾人便上了直升機一起回到中國,宋哲和桑將軍談好了價錢此刻便告辭然後去卓家提貨再讓人送到金三角去,而左川澤則忙著收集資料開始他的吞並大計,幾個人便很快分開了。

左川澤的辦事效率很高,他仔細分析了一遍資料很快決定從卓家的內部人員著手,像卓家這種存在了近百年的黑道世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吞的,扶一個傀儡方便自己行動是最理想的辦法,因此他便派他的近衛隊隊長衛頌去和卓家一心想要坐上當家位置的旁系談合作,而自己則待在逢魔等消息。

宋哲到了X市之後很快聯系卓家相互約了一個時間取貨,而這段時間家裡恰好又發生了一些事,他失散多年的表弟在海上被炸,生命垂危,他便回去簡單處理了一下,再回到X市的時候剛好就到了取貨的日子。

卓家出來接待他的是卓家內部目前最大的高級管事,這幾年卓家的當家將明面上的生意幾乎都交給了這個外姓人在打理,而自己卻隱居幕後,但一條條命令傳下來卻是又快又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卓家的幕後當家是個不容小覷的人。

宋哲讓手下去驗貨,而自己則和他商量下一批的軍火交易。他含笑看著眼前的人,這個人既然能被卓家的當家選中,能力必然也是相當出眾的,就是不知道卓家的當家最後是選擇讓這個人接管卓家還是選擇讓他輔佐他無用的兒子,畢竟道上的人都知道軍火大鱷的獨子是個不折不扣的草包。不過看這個人的樣子也不像是能甘願聽從一個草包派遣的人,搞不好弄到最後便會造反,再加上卓家內部其他人的虎視眈眈,所以這個軍火集團的未來並不明朗,因此細分析起來左川澤的勝算也是很大的。

宋哲的手下很快回來,貨沒有問題,宋哲也已經和他談妥,此刻便要起身告辭了。

“宋先生。”那個人叫住他,從手下的手裡拿出一件東西雙手遞過來,宋哲定眼一看竟是一張邀請函。

“再過一段時間就是我家當家的五十壽辰,希望您到時候務必賞臉。”

宋哲接過來,笑道,“一定。”他也很想見見這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當家,就是不知道這位當家和左川澤對在一起究竟誰更厲害點。雖然知道左川澤不像是會陰溝翻船的人,但為了以防萬一宋哲從卓家出來回到他在X市的別墅後,還是給在地下情報組織工作的弟弟宋熙打了個電話,萬一左川澤在自己沒有准備的情況下掛掉他就得不償失了,所以收集資料是必須的工作。

宋熙的聲音聽起來和上次一樣無奈,認命的道,“說吧哥,這次又要我查什麼?”

“你還是一樣很有先見之明,”宋哲進了別墅,含笑上樓向書房走去,邊走邊說,“幫我去查查卓家的詳細資料,尤其是他們內部的,最好是能查到現任當家的資料。”

宋熙沉默了一下才試探的問道,“……哪個卓家?”

宋哲溫和的道,“這個世界上能排上名並且能入的了我的眼的還有幾個卓家?”

宋熙不確定的又問了一遍,“是那個軍火集團?”

宋哲走進書房,向書桌後的椅子緩步走去,不答反問,“你說呢?”

“不是吧哥,”宋熙的聲音聽起來很驚悚,“你該不會是想吞了卓家吧?!開什麼玩笑,卓家哪是一般人說吞就吞的?”

“哦?”宋哲瞇了瞇眼,笑道,“為什麼不能說吞就吞?而且你覺得我是一般人嗎?”

“你當然不是一般人,”宋熙想也不想的說,語氣還是充滿了驚悚,干笑道,“哥,卓家真的不好吞,你要不再考慮考慮?”

宋哲又瞇了瞇漂亮的丹鳳眼,在椅子上坐下,這時手下端茶進來放在了書桌上,他揮手讓他出去,這才順著他的話說,“嗯,我暫時也還沒考慮好,所以想先看看卓家的資料。”

“就是啊哥,卓家的軍火事業不管怎麼說都是存在了近百年了,百年黑道死而不僵,你何必給自己找麻煩呢是吧……”宋熙一聽他的話便松了口氣,開始苦口婆心的勸,“你再想想,沖動是魔鬼啊,而且算起來卓家的人還對咱們有恩呢。”

“哦?有恩?”宋哲來了興趣,笑道,“說來聽聽,我怎麼不知道這件事?”

宋熙道,“前段時間小姑姑失散多年的兒子被炸,當時幫忙搶救的就是卓家的少主,所以算起來我那個苦命的二表哥能撿回一條命還多虧了他。”

宋哲的嘴角勾得深了一些,修長的手指緩緩摩挲著茶杯邊緣,說道,“你不提我差點忘了,那個卓家的草包學的是醫學,可是為什麼他會出現在那裡?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當時出現在現場的只有小姑姑他們吧?”

“這事說來話長,”宋熙干咳一聲,想了想才道,“他是大表哥的私人醫生,事發時正好跟著一起去了,而且哥,我跟你說實話,他以後很有可能會和大表哥在一起,這個‘在一起’是什麼意思你應該明白吧?所以說起來我們以後和卓家算是一家人了。”

“哦?他和希爾在一起?”宋哲狹長的丹鳳眼亮了一分,笑道,“那這麼說我還真得考慮一下了。”

“就是啊,”宋熙聽他這樣說很高興,再接再厲道,“而且你不是還要對付逢魔的左川澤嗎?你還是先專心收拾他吧,你可能不知道他和大表哥扯上關系了吧?”

宋哲修長的手指一頓,有些詫異的笑道,“他怎麼會和希爾扯上關系?”

宋熙歎氣道,“因為左川澤也打上了卓家的主意,而大表哥想從卓家購買軍事技術,所以這兩個人就湊到一起了。”

宋哲笑道,“既然這麼亂我就不插一腳了,資料你也不用查了,至於左川澤,我早晚會收拾他的。”

“那就好,”宋熙呼出一口氣,笑道,“對了哥,告訴你一個消息,你一直想要的那幅畫過段時間會出現在歐洲的一個大型拍賣會上,你如果有興趣可以去看看。”

“好的,我會去,掛吧。”他說完便掛上了電話,漂亮的丹鳳眼不禁起了一道異樣的光,有問題,大有問題。

逢魔和卓家一樣難對付,他當初對上左川澤的時候宋熙一點反對的意思都沒有,現在卻對他查卓家的資料產生這麼大的反應,這根本就不合他一貫的個性,他肯定是知道些什麼,或者在顧慮什麼,而這個世界上能讓他顧慮的人也就那麼幾個,除了他們之外就只有地下情報組織黑羽的老大了。

再來就是希爾。希爾是小姑姑的大兒子,比他小幾歲,是他的表弟,這個人對人對物都很冷,特別是對待陌生人,簡直到了冷到極點的地步,這樣的人又怎麼會和一個草包搞到一起?就算他真的缺私人醫生也絕對不會要一個名不見經傳而且還沒畢業的菜鳥。他一向是利益至上,絕對不會把錢砸在一個草包身上,所以唯一能解釋的理由就是他能在這個草包身上得到什麼利益……宋哲瞇了瞇好看的眼,清冷的眸子在茶氣白蒙蒙的氤氳中有些模糊不清,據宋熙說希爾想要卓家的軍事技術,這個草包雖說是軍火大鱷的獨子卻是個沒用的庸才,家裡的事肯定沒辦法做主,如果他是希爾就絕對不會在草包身上浪費時間,何況希爾已經和左川澤聯手,就更加不會與草包糾纏在一起了。

而事實卻恰好相反……宋哲端起茶喝了一口,漂亮的丹鳳眼清冷依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所以出現問題的就不是希爾,而是另一方……再加上宋熙的一反常態……

宋哲將茶杯放下沉吟了片刻,然後打開室內的電話讓手下進來,他差點忘了,卓家當家的獨子留學的地方就是英國倫敦,而地下情報組織黑羽的總部也在倫敦。

手下很快推門而進,“大少爺,什麼事?”

宋哲的手指緩緩摩挲著茶杯邊緣,吩咐道,“快速的去查軍火大鱷那個無用的兒子去英國留學的時間、黑羽成立的時間以及卓家當家退居幕後、現任管事出現的時間,還有,去搜集一些卓家的資料,我要卓家當家退居前五年和退居後直到現在的詳細信息對比,尤其是行事風格方面的。”

那人神情一凜,點頭道,“是。”

上面那些事情都是明面上的,基本不用費什麼功夫就能查到,只是一直以來沒有人這麼聯系過而已,畢竟道上沒有多少人有興趣提起那個無用的草包,宋哲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在叢林裡生存不僅是具備凶猛就夠的,有時候還要善於偽裝。

資料當天晚上就送了過來,宋哲簡單的翻了翻,露出一個意料之中的微笑,那個人去留學的時間與卓家的當家退居幕後的時間相差無幾,而黑羽成立的時間與這個時間相差了不到半年,這說明了什麼不言而喻。

那個手下這些年一直跟在宋哲身邊,能力自然也是超強,此刻看到這堆資料就知道他家大少爺在想些什麼,不禁道,“大少爺,道上的人都知道黑羽的當家和全球護衛組織的當家是同一個人,並不是卓家的少主。”

宋哲笑道,“如果是障眼法呢?”他記得宋熙曾經說過他的老大因為身份特殊連他平時也聯系不到,所以黑羽的老大必然不是道上人盡皆知的那個人,而是這個表面上無用的草包。

那個手下不禁看了看他,似乎不明白為什麼他家大少爺能笑得這麼開心,要知道左川澤現在正在打卓家的主意,如果這個少主真這麼深藏不露,那他一定會吃大虧的,搞不好還會陰溝翻船,畢竟黑羽的實力不容小覷,而他們大少爺不管怎麼說還是在乎那個人的,現在知道這個消息應該通知他才對。

宋哲似乎知道手下在想什麼,笑道,“你想問我為什麼不告訴左川澤?理由很簡單,我現在巴不得有人能掀了他的逢魔,要知道斷了翅膀的鳥才飛不高……”

那手下一驚,還未來得及說什麼只聽宋哲又溫柔的加了一句,“那樣我能成功虜他回來的機率才會大很多……”

滿月之夜的溫柔

S市靠近海岸線的地方有許多漁村,小途村就是其中的一個,這個村子靠山而建,建在山坡的一側,一條公路順山蜿蜒而上,開車行駛十幾分鍾便會到達一塊相對平緩的地方,再向上而行會看到路邊立著一塊石碑,上面明確的寫著石碑而上的土地都是私人領地。

村裡曾有調皮的孩子順著公路向上而行,走了很久才遠遠的能看到山頂處有一座大宅子,宅子旁有高大的樹木遮擋,遠遠看上去有些輪廓不清。有些大膽的孩子則穿過叢林繞到近處去看,只見那座氣勢宏偉的宅子大門緊閉,想要再靠近一點便會從裡面出來幾個人將他們趕走。

他們回到村裡就興奮的和大人說,七嘴八舌的,有的說那裡住著一群黑衣的凶神惡煞,有的則說曾經看到過一個身穿紅衣的男人,那個人長得很漂亮,但是美的就像妖精,邪裡邪氣的一看就不像好人。總之眾說紛紜,村民對那個地方好奇的同時也教訓自己孩子不准再上去。

那裡自然就是逢魔的總部,以前的總部在一座私人島上,黑宴上位的時候搬到了這裡,到現在左川澤上位一直沒有變過。黑宴很喜歡東方元素,因此這座宅子結合了中日風格,庭院裡雕梁畫棟,石橋下一條清淺的溪水貫穿了整座宅子,走廊則全用上好的木板鋪地,房間的門采用橫拉式,輕輕一拉就開了。

左川澤此刻正赤腳在走廊上緩步而行,腳腕的鈴聲清脆動聽,仿佛能一直拂到人的心底去,他慢慢轉了一個彎,穿過一個半圓形的門洞就到達了後院,之後走廊分了三條岔道,右邊的一條通向一個封閉的小院,從這裡望過去還可以看到院中的大樹,左川澤記得每到秋天那棵大樹的落葉便會落滿整座院子,厚厚的一層踩上去沙沙作響,樹下還拴著一個秋千,那是他小的時候黑宴親手為他做的,不過自他上位後小院的門就被他封起來了,到現在也沒有進去過。

走廊的左側通往一片斷壁殘垣,那裡曾經是黑宴最寶貝的實驗室,左川澤十六歲上位的那一晚用一捆炸藥直接將它炸成了粉碎,之後一直讓它頹敗,沒有叫人打理。而中間那條路通向一個小亭子,這裡已經是大宅的後面,亭子前面的大樹被鏟平了,空曠的地面一直延伸到前方的斷崖,斷崖下則是洶湧的大海,當初黑宴就是被他逼到這裡後跳下去的,一連八年都沒再有任何消息,如果不是這次狄翰給他下藥連他都要以為那個男人已經死了。

左川澤站在小亭子向前望去,遠處的海面上一輪紅日正在逐漸下降,黑夜快要降臨,體內的血液已經有了向上湧的趨勢,今夜又是滿月。

“主人,”不過多時衛頌慢慢站到了身後,沉聲道,“卓家的管事來了。”

“哦?”左川澤微微側過頭,如血的夕陽從眼角劃過,將他妖冶的眸子襯得更加邪氣,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說道,“把他帶到這裡來。”

“是。”衛頌點了一下頭,給手下打電話讓他帶那個人過來,這才再次看向左川澤的背影,說道,“卓家幕後的當家不簡單。”

左川澤輕輕“嗯”了一聲,沒有回頭。他目前合作的對象是卓家內部的旁系,這些人經過多年的努力在卓家內部各個領域安插了自己的心腹,如果再加上他從中幫忙勝算是很大的。他原本計劃的是等這些人成功奪位後再將他們殺干淨,然後讓那個草包上位做一個傀儡方便自己慢慢吞並,可是前段時間那些人的心腹卻被不知名的人接二連三的秘密除去了,消失得無影無蹤連個屍體都沒看見,他那時就隱約感覺到了幕後人的實力,現在他的直屬手下竟然能找到逢魔的本宅就更說明了那個人不簡單。

左川澤瞇了瞇妖冶的眸子,說道,“斷絕和卓家內部的關系,我們先靜觀其變。”任何超出控制范圍的事都暗示著危險的存在。

衛頌低聲應是,又待了片刻就從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左川澤轉身看著來人,只見這個人很年輕,長相冷峻。

“左先生,”那人禮貌的點頭打招呼,然後從懷裡拿出一張請帖恭敬的遞過去道,“再過一段時間是我們當家的五十大壽,請您務必賞臉。”

左川澤揚了揚下巴讓衛頌接過來,笑道,“一定去。”

那人笑道,“那我這就告辭了。”

左川澤瞇了瞇眼,揮手讓手下帶他出去。

衛頌見那個人走遠後才輕微的皺了皺眉,“卓家的當家讓他過來就是為了送請帖?”

“不然呢?示威?”左川澤嘴角玩味的味道又濃了一分,說道,“不管怎麼說這次的壽宴一定要去看看,見見這位傳說中的當家也好。”

衛頌點點頭,看著海平面上最後一絲殘留的晚霞,心底也跟著沉了沉,這才望向再次轉過去的背影。

左川澤也看著前面的天空,極黑的眸子沒有絲毫波瀾,慢條斯理的道,“走吧,今晚沒什麼事不要過來。”

“是。”衛頌輕輕的應了一聲,深深地看他一眼才離開。

左川澤依然望著遠方的天際,等到最後一絲亮光也褪盡開始出現點點星辰的時候便拿過桌上的紅酒倒上一杯,獨自靠著柱子坐下,慢慢喝了起來。

體內的血液慢慢上湧,開始在體內橫沖直撞,直逼的人要做些什麼激烈的事才能緩解,左川澤沒有管它,繼續喝酒。這只是開始,還沒有到最難熬的時候,真正難熬的還在後面。

其實這裡是整座大宅最容易讓他暴躁的地方,因為後院裡記錄了他十六歲以前幾乎全部的生活。他在這裡等待天明,那些泛黃的記憶會不斷沖擊著腦海,讓他恨意頓生,一不小心就會失控。

可他偏偏就選在這裡,因為在這裡他似乎能感覺到那晚被他殺的醫生、他鮮活的過去以及那個男人都在看著他,看著他慢慢熬,看著他痛苦,他覺得如果他真的在這裡失控就等於輸了,輸給了他們,輸給了那晚的掙扎,那麼從那晚到現在他所做的一切就都沒有任何意義,他還是那個任人擺布的、不懂得反抗的孩子,他這些年的努力都將付諸東流。

如果他連最基本的驕傲都沒了,他這一生將一無所得。

體內的殺意越來越強烈,左川澤晃著酒杯,看著酒杯中的液體在淡淡的月光下折射出幾乎妖冶的顏色,然後湊到唇邊淺淺喝了一口,他只有最初的幾次露出過痛苦的樣子,之後的幾年他的表情一直很平靜。

血液又暴虐了一分,左川澤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繼續喝。

就在這時總跟在他身邊的手下走進了後院,快步走過來,低聲道,“主人,電話。”

左川澤伸手接過,示意他離開,這才道,“喂。”

那邊傳來一個溫潤的笑聲,“這麼久沒見,有想我麼?”

左川澤的嘴角瞬間勾起一抹笑意,慢條斯理的開口,“當然想,尤其是現在這種時候,我的體力要比平時好上幾倍,我最想見的人除了黑宴外就是你了,宋大公子。”

宋哲的聲音溫雅如玉,“哦?為什麼?”

“你別給我裝傻,衛頌告訴了你多少我心裡有數,”左川澤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笑道,“他雖然沒有對我說出全部但我能猜,他既然能告訴你黑宴和我的關系,必然也將最重要的東西告訴你了,我真想知道你在他眼裡算什麼,寄托的希望麼?”

“隨你怎麼想,”宋哲笑道,“你吞並卓家的計劃怎麼樣了?”

“遇到了點小麻煩,”左川澤笑道,“我覺得卓家幕後的當家不簡單,他似乎還有一股隱藏的勢力。”

“哦?”宋哲短暫的聲音中帶著贊賞的味道,說道,“還有呢,繼續說。”

左川澤愣了一下,妖冶的眼睛瞇了瞇,慢聲道,“宋哲,你該不會是知道些什麼沒告訴我吧?”

宋哲含笑道,“我知道的事情有很多,其中大部分都是你不知道的,你現在說的事情是指什麼呢?”

左川澤嗤笑一聲,“你少來,我問也白問,就算你真的知道些什麼也是不會告訴我的,我要是陰溝翻船最高興的應該就是你了。”

宋哲的聲音聽起來很無辜,“有麼?”

“呵,你知道嗎宋哲,”左川澤根本不理會他的話,嘴角的笑意勾得深了些,聲音也壓低了下來,雍容華貴的聲音極具磁性,他慢慢開口,“你這個人雖然很虛偽,但你在金三角的那晚過後看我的眼神還是讓我很爽。”

宋哲沉默了一下才無奈的道,“你從那個時候就已經知道了?”

“那當然,”左川澤低低的笑了幾聲,“你這樣的人也能載在我的手裡,我真的是太有成就感了。”

“那好吧,既然你知道我也就沒什麼好隱瞞的了,”宋哲笑著說,接著換上一種比平時更溫柔的語氣道,“左川澤,我愛上你了。”

左川澤微微詫異了一下,不可置信的笑道,“唔,你接下來該不會是要向我求婚吧?”

“是啊,”宋哲回答的很痛快,笑道,“你不覺得我們兩個人結婚對彼此的利益都很有好處麼?不考慮一下嗎?”

左川澤絲毫不為所動,“我只覺得和你這條毒蛇在一起的損失大於我能得到的利益,我為什麼要考慮?”

宋哲惋惜道,“沒想到我第一次向人表白就被無情的拒絕了。”

左川澤笑意盎然,“這對你來說是個好兆頭。”

“或許吧……”

二人心平氣和的又聊了一會兒,午夜來臨,圓月升至中央,左川澤身體微微一顫,體內暴虐的血液達到了頂點,他慢慢放下酒杯,雙手有些輕微的發顫,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向後靠在柱子上,他所有的意志力都用來和體內的血液對抗,沒辦法開口。

宋哲察覺到了他的沉默,輕聲的問了一句,“怎麼了?”他等了一會兒沒有得到回答便笑著說,“不想說話?”

左川澤又深深吸了一口氣,幾不可聞的“嗯”了一聲,額上已經漸漸冒了一層冷汗。

“那好,”宋哲溫和的聲音聽起來異常好聽,“那你閉上眼,聽我說。”

左川澤的嘴角不禁向上彎起了一個弧度,這個人還真的是特意在滿月打來電話陪他的?他沒有說話,閉上眼靜靜的聽了一會兒,只覺他如玉的聲音並不讓人討厭。

這個人雖然陰險虛偽,可是一旦溫柔起來還真的讓人有些招架不住。

輕柔

午夜的這段時間是最難熬的,左川澤要用上所有的意志力才能抵抗體內的暴虐,他的精神高度集中在體內,幾乎聽不清宋哲說的是什麼,但是那個聲音卻很好聽,溫和輕柔,一點也不覺得厭煩。

左川澤緩緩睜開了眼,暴虐的頂點已經過去,余威雖然還在卻沒有那麼難以忍受了,如玉的聲音一直響在耳側,此刻恰好到達了末尾,“好了,我說完了,你如果還不肯說話那我就掛了。”

左川澤沉默了片刻,覺得確實沒有什麼能對他說的,而且剛才他到底說了什麼自己根本就沒有聽清,只能輕輕的“嗯”了一聲。

宋哲溫和的道,“那好吧,再見。”

忙音響起,左川澤慢慢放下電話,轉頭看著遠處天際的星辰,沒了宋哲的聲音,周圍又重新歸為寂靜,體內的暴虐變得異常清晰,他能清楚地感覺到頂點過後的余威在持久的震蕩,一波一波的向上湧,每一下都恨不得能把他的意志瓦解,讓他崩潰。

他有些無法忍受的握緊了手,卻忘了手機還在自己的手上,只聽“卡嚓”一聲傳來,手機竟被他捏碎了。

呵——明明覺得沒用多少力氣,卻還變成這樣……他閉上眼靠在柱子上,扔了手中的東西,聽著碎片掉在地上傳來的嗒嗒聲。

就在這時空氣突然傳來一聲低低的歎息,帶著少許笑意和無奈,聽起來異常輕柔。左川澤微微一顫,沒有睜眼,只聽那聲歎息之後緊接著便響起了一道熟悉的聲音,溫和如玉,“你又捏碎東西,這個壞習慣是誰教的?”

左川澤這才慢慢睜開眼看著聲源,只見月光下一個人慢悠悠踏進了亭子,長相清秀,一襲白底金紋的唐裝,正是宋哲。

左川澤極黑的眸子看了看他,挑眉道,“你從哪來?”

宋哲也看了他半晌,只覺得這個人除了眼底變成了一片安靜外與往日沒什麼不同,這才笑道,“S市市區,在你開始不說話的時候過來的,等我說完掛上電話剛好就到這裡。”

左川澤點頭,“是衛頌帶你進來的吧。”

不是疑問而是肯定,宋哲笑道,“你剛才也說他把我當寄托的希望,自然要帶我進來,他還讓我給你帶個話,說他甘願受罰,不過你逢魔的地址卻不是他告訴我的,而是我自己查的。”

他說著慢慢走近,低頭看著他,含笑道,“你是自己起來還是讓我抱你起來?”

左川澤抬頭看著他,“做什麼?”

宋哲不答,含笑和他對視,仿佛在等他做決定,左川澤最終無奈的起身,又問了一遍,“你到底想干什麼?”

宋哲在他剛剛坐過的地方坐下,這才笑道,“沒什麼,我只是覺得這裡干淨而已,就算不干淨剛才也被你擦干淨了。”

左川澤妖冶的眸子瞇了瞇,忽然有種被耍的感覺,他單手撐在柱子上,另一只手捏起他的下巴,慢慢湊近,邪笑道,“我剛才好像對你說過我現在最想見的人除了黑宴就是你了,怎麼,自動送上門來了?”他說著伸出拇指緩緩摩挲著他的嘴唇,低笑道,“這次你可沒有這麼好的運氣了,我向你保證,你現在單手絕對握不住我的兩只手。”

宋哲笑意不減,拉著他的手腕讓他坐在他身前,然後從背後抱著他,下巴抵在他的肩上笑道,“你現在有那個心情?”

“沒有,”左川澤回答的很痛快,轉身直直的看著他,邪笑道,“如果現在站在我面前的是別人我一定提不起興趣,可是換了宋大公子你嘛,我就非常有興趣了。”

宋哲笑著問,“那你為什麼不和我結婚?”

左川澤湊過去在他耳垂咬了一口,笑道,“我更傾向於和你玩一夜情,懂麼?”他說完也不等他回答,立刻將他困在身體和柱子之間,抬頭就吻了上去。

宋哲一只手扣著他的腦袋,另一只手摟著他的腰將他向懷中帶了帶,和他糾纏在一起,二人吻的越來越激烈,情/欲一觸即發。可是左川澤忘了,他體內的血液本來就已經到了暴虐的地步,現在加上情/欲的刺激直接讓原本處於緩慢消退狀態的血液猛然湧了回來,那一瞬間爆發的沖力幾乎都要將他逼瘋了。

“唔……”左川澤忍不住發出一聲低壓的不適,扣在宋哲腰上的手猛然用力收緊,整個身體都僵住了,體內的血液開始肆意瘋長沖撞,帶來的感覺要比午夜的時候還讓人難受,這讓他對鮮血產生了濃烈的渴望,恨不得能直接活活撕了眼前的人。

宋哲也是一僵,那一瞬間他只覺得腰間突然傳來一股巨大的力量,仿佛恨不得把他的腰硬生生折斷,但他只僵硬了一瞬就很快恢復,對腰間的劇痛不管不顧,又將眼前渾身僵硬的人向自己的懷裡帶了帶,繼續吻他。

只是這次的吻沒有絲毫情/欲的味道,他的動作很慢,舌尖輕輕舔過每一寸地方,最後落在他的舌尖上,慢慢纏上去,輕輕吮吸,溫柔而纏綿。

宋哲喜歡喝茶,所以他的口腔帶著淡淡的茶香,這樣輕柔的吻下來,淡淡的香氣也跟著在口中慢慢肆意開來,一點點溫暖了人的神經。

左川澤的睫毛顫了顫,原本輕皺的眉緩緩舒展開,只覺得僵硬冰冷的四肢漸漸被暖流沖開,舒緩的感覺越來越多,一直沖上脊背。

他不禁慢慢的,放松了僵硬的身體。

宋哲察覺到這點扣在他腰側手臂加了一分力氣,讓彼此的距離貼的更近,繼續輕柔的吻他,仿佛怎麼吻都吻不夠。

體內的暖流越積越多,暴虐的血液再次慢慢退去,左川澤全身放松,感覺好像打了一場硬仗,此刻懶洋洋的不想動,漸漸的軟在了他的懷裡,還不忘伸出舌頭和他纏在一起。

宋哲不禁笑的兩眼彎彎,和他糾纏著,讓自己的氣息一寸寸浸入他的身體,永遠也無法消退。

輕柔的吻持續了很久,到後來左川澤心頭一片平和,似乎這些年從來沒有感覺過這樣的安逸,等到宋哲終於盡興放開他時他依然埋在他的懷裡,有些貪戀的沒有立刻起身。

宋哲收緊手臂,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貼近他的耳邊含笑道,“喂,你真的不考慮看看我們兩個人的可能性麼?我是真心的。”

左川澤磁性的笑聲從他懷裡悶悶的傳來,慢悠悠的道,“這個世界上對我真心的人很多。”

宋哲的手把玩他的頭發,溫柔而霸道的道,“可是這裡面只有一個宋哲。”

左川澤又笑了一會兒,准備起身,宋哲卻加大了手臂的力道繼續將他困在自己的懷裡,左川澤不想剛平息的血液再次暴虐便沒有掙扎隨他去了,他湊過去在他的脖子輕輕咬了一下,笑道,“你這麼說倒是真的,不過你不覺得剛剛和喜歡的人表白後緊接著就求婚,有點太快了嗎?”

宋哲輕笑,“哦?你想讓我追你?”

“這個世界上追我的人也很多,”左川澤微微抬起頭,妖冶的眸子裡閃著少許笑意,上挑的眉毛帶著萬種風情,只聽他壞笑道,“不過我覺得讓你宋大公子追人一定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尤其是追的那個人剛好是我。”

宋哲在他耳邊吻了吻,笑道,“好吧,我接受提議。”

“那你最好快點,”左川澤磁性的聲音漸漸染了一層妖異,直直的看著他,一字一頓道,“我體內的血液發作起來一次比一次嚴重,說不定哪天就會沖暴血管,到時候你只能抱著我的屍體活了。”

宋哲撫摸他頭發的手微微一頓,又將他的頭按在懷裡,輕輕摸了摸,笑道,“好的,我盡量快點。”

“不過你放心,”左川澤聲音中的妖異又濃了一分,周身散發出的氣息也越發邪惡,甚至帶了少許銳利,“我在死前一定會殺了黑宴,如果不殺了他我死都不會甘心的。”

宋哲的手又一頓,沒有說話,左川澤對黑宴的執著太深,那最壞的結果很可能就是和他同歸於盡。

宋哲清冷的丹鳳眼不禁起了一道堅定的光,輕柔的將他圍在懷裡,手慢慢的撫摸他的頭發,久久沒有說話。

他不說話左川澤便更加懶得開口,二人的氣氛一時間變得有些靜溢。

“對了,”沉默許久後宋哲才開口,笑著問,“再過一段時間卓家的當家過五十大壽,你知道麼?”

他等了一會兒並沒有得到回答,低頭看了看,愣了一下才輕笑道,“竟然睡著了,這麼放心的睡是不是說明你已經開始信任我了呢……”

宋哲小心翼翼的將他打橫抱起來,站起身停了一下低頭看他,左川澤的警覺性很高,如果在往常這樣一動他肯定就醒了,可現在他等了一會兒這個人還是沒什麼反應,宋哲不禁緊了緊手臂,知道這個人是太累了才會睡得這麼沉,他抱著他出了後院,衛頌此刻就站在後院外,見狀身體不禁一顫,急忙走上前。

宋哲示意他不用緊張,輕聲道,“沒事,睡著了。”

衛頌的身體又是一震,八年了,這還是左川澤第一次在滿月安然入睡,他的眼神不禁深了一分,他果然沒有看錯人。

宋哲在衛頌的帶領下進了左川澤的臥室,慢慢將他放在那張奢華的大床上,轉身出門來到院中。逢魔的總部原本就建的很漂亮,此刻在銀色的月光更添了一分秀氣,只是這樣的美景左川澤已經很久都沒有見過了。

宋哲拿起手機按了一個號,等了很久那邊才傳來一聲模糊的“喂”,他笑了笑,“難得你能睡這麼早。”

那邊沉默了一下,再開口聲音已經變得清明,“你還好意思說,你把我扔在金三角讓我整日給這裡的人看病,連個幫手都沒有,整天都累個半死。”

宋哲笑道,“那你的收獲呢?”

那邊的聲音變得很開心,“拜你這頭狐狸的算計,我已經和黑宴接觸過兩次了。”

“哦?感覺怎麼樣?”

“他就是天才!”那人興奮的道,“他的視角都很獨特,提出的問題都很值得研究,我跟你說啊……”

宋哲耐心的聽著,等到他的長篇大論終於告一段落才道,“黑宴那裡有沒有左川澤的具體資料?”

“我倒是見過一個人的生物資料,”那人沉吟了一下,說道,“不過我覺得那個人並不是左川澤,上面資料寫的人要比左川澤年輕,我暫時也還沒有弄清楚那個人到底是誰,不過根據你的描述我覺得他很有可能和左川澤的體質接近,而且體內的東西也都差不多。”

宋哲清冷的丹鳳眼一亮,笑道,“那你好好研究一下,最好能找到解決辦法,不過注意安全,不要暴露了。”

“我知道,好了,我累死了,掛吧,有什麼消息我會聯系你的。”

“好的。”宋哲含笑掛了電話,轉頭看著緊閉的房門,然後抬起腳,緩步走了進去。

情書

左川澤臥室的大床做的很是精致奢華,四周掛著紗幔,看上去古韻味很濃,床墊很軟,這樣躺上去立刻陷進一大塊,宋哲在他身邊坐下,借著淡淡的月光低頭看他,左川澤熟睡時沒有絲毫平日的邪惡氣息,而是顯得異常乖巧安靜,讓人忍不住想抱在懷裡親親揉揉。

這個人長得本來就很妖孽,再加上這張大床的襯托看上去更加精致嬌貴,宋哲看了半晌,俯身在他唇上吻了吻,然後起身抓住他的一只手放在手心握著,便沒了動作。

窗外的月光斜斜的灑進來,給屋內的裝飾勾了一層銀色的光,添了一分靜謐的味道。宋哲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左川澤的臉上,看了一會兒竟有些無奈的笑了笑,其實他到現在依然沒有弄明白自己為何會愛上這個人,依他的個性會愛上一個滿身邪氣並且難以琢磨的混蛋簡直就是天方夜譚,可事實卻偏偏發生了,不僅發生了甚至還覺得這樣的結果也挺不錯的,畢竟自己的個性很嚴謹,如果放這樣一個人在身邊他以後的生活一定會很精彩的。

所以明確了自己想要的就在第一時間出手,可惜告白和求婚都被拒絕了,現在雖然有了轉機可他卻有些無奈,追人?他還真的不會,看起來又要破例一次了,宋哲的嘴角掛著一抹舒適的笑,慢慢陷入沉思。

左川澤醒的時候外面已經大亮,他睜開眼看著頭頂的紗幔,有一瞬間的怔住,想了一會兒才明白過來自己昨夜竟然在宋哲的懷裡睡著了,第一次在滿月而且還是在那個討厭的男人的懷裡睡著,這還真是不可思議……他在床上躺了一會兒便起身下床走出去,衛頌此刻就等在門外,見他出來微微欠了欠身,“主人。”

左川澤“嗯”了一聲問道,“宋哲呢?”

“天亮走的,”頓了頓,衛頌道,“他在這裡守了一夜。”

左川澤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然後又輕輕的“嗯”了一聲,轉身進屋簡單的洗了一個澡接著出去吃飯,狄翰此刻就坐在餐桌旁等著他,他並不知道左川澤的身體有什麼問題,只是知道每到滿月的時候這個人的心情就會變得和平時不一樣,不喜歡人打擾,所以他昨夜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間裡直到天亮才出來,因此也就不知道宋哲昨晚來過。

“澤。”狄翰見左川澤進來笑著沖他打招呼,接著仔細地看了看他,往日滿月之後的早晨左川澤身上的邪氣要比平時濃烈,可現在他卻覺得這個人身上的氣息很平和,而且這份平和讓他的氣質變得異常干淨純粹,少了往日的毒藥魅惑,這樣的他竟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親近,他不禁呆了呆。

左川澤笑著點點頭,在他身邊坐下開始吃早餐,卻察覺到身邊的視線一直沒變過,他不禁轉過看著他,問道,“我身上有什麼東西值得你研究嗎?”

狄翰搖搖頭,依然在打量他,笑道,“感覺你和平時不太一樣。”

“哦?”左川澤挑了挑眉,霎那間就讓人有一種風華絕代的感覺,他嘴角勾起一抹往日玩味的笑,問道,“哪裡不一樣?”

狄翰又搖了搖頭,“現在又變回去了,你剛才不說話的時候給我的感覺很不一樣。”

左川澤笑道,“那我就不說話好了。”

狄翰道,“你現在不說話也和剛才不一樣了,你剛才那一瞬間真的很迷人。”

左川澤自然不知道自己剛才那一瞬間的樣子,他只知道這一覺睡得很安逸,這是他從沒有體驗過的,等清醒後心頭依然平和一片,這讓他恍然有一種被救贖的感覺,這種感覺很奇妙,甚至是不可思議,這難道和宋哲有關?不過相較於這點,他更想知道那個男人要怎麼追他。

“狄翰,”左川澤嘴角掛著邪笑,問道,“如果讓你追人你會怎麼做?”

“追人?”狄翰被他問得莫名其妙,怔了一下才道,“我現在不就是在追你麼?”

“哦?”左川澤詫異的道,“你的意思是不停的對我下藥就是追我?”

“當然,”狄翰說的理直氣壯,“我喜歡你,所以想法設法得到你,有錯麼?”

“這倒是,你的做法比較直接。”左川澤不禁笑出聲,妖冶的眸子帶著少許笑意,那麼宋大公子呢?他會選哪一種?畢竟那個人也不是能用常人的眼光去看的,可是如果他不會追人那就難說了……搞不好他真的去找人問問,然後按照正常的辦法做一遍,那樣可就有意思了。

左川澤越想越覺得可笑,對門外道,“小馳。”

話音剛落門外瞬間傳來一聲“是”,接著拉來門快步走進來,低聲道,“主人,有什麼吩咐?”

這個人叫郎馳,是左川澤近衛隊的副隊長,隊長衛頌大部分時間都是坐鎮逢魔的總部,而他則常年跟著左川澤東奔西走,見證左川澤變態作風最多的人。當然了,他同樣見證了他們主人兩次被人吃的偉大時刻,第一次拿著衣服守在客房外的是他,第二次在森林裡找了一夜轉天在直升機上默默流淚的人也是他,而昨晚負責遞手機的人同樣是他。

在他看來他們主人實在是太秀色可餐,所以身為副隊長的他理所應當的就應該負責保護主人的閨喻,若是放在以前他倒也不怕,畢竟很少有人真有那個膽子,再加上他家主人的身手絕對就萬無一失了。可是自從遇上宋哲後他就不敢這麼想了,畢竟血淋淋的事實就擺在眼前,他想裝作無視都難。因此每到左川澤和宋哲撞在一起時他的精神都高度緊張,生怕他家主人再次被吃他又無顏見逢魔的兄弟姐妹了。可偏偏這兩個人,一個從一開始動機就不純,另一個則因為討厭對方每次都要上去挑釁報仇,他想分都分不開。

“我問你,”左川澤慢條斯理的放下早餐,抬起頭看著他,“你知道追人怎麼追嗎?”

郎馳一愣,茫然道,“我沒有追過啊。”

“假設,萬一讓你追你怎麼辦?”左川澤道,“要正常一點的。”

郎馳想了想,努力回憶起他以前腦抽時看的肥皂劇,慢聲道,“嗯,我會先搞好關系然後再尋找機會表白。”

“哦,表白……”左川澤眼底的笑意更深,玩味道,“然後呢?如果被拒絕了接下來要做什麼?”

郎馳心底一顫,心道他家主人問這個做什麼,難道他想要追人?!至於能讓他追的人目前看來除了宋哲外他想不出別人,不是吧……難道被壓出感情來了?!郎馳越想越覺得驚悚,越想越覺得肝顫,到最後幾乎都要站立不住了。

“問你話呢,”左川澤見他一臉崩潰狀的站在原地也不說話便又問了一遍,不過大發善心的加了一句,“不是我追。”

郎馳被他問得回了神,聽到了他後面的那句,立刻拍拍自己的嚇到的心髒,竟完全沒有顧慮左川澤就在一旁看著,沉吟了一下才道,“嗯,現在應該已經沒有多少人寫情書了……那就出去玩吧,嗯,一起看電影吃飯之類的,要不再來一個英雄救美,肥皂劇都是這麼演的……”

“你說的看電影吃飯更像是約會吧?”左川澤搖了搖頭,嘴角不禁掛起了一抹壞笑,“不過你說的情書聽起來倒是不錯……”他說著朝他伸出手,說道,“手機給我。”

郎馳聞言立刻拿出一部嶄新的機子,恭敬的遞過去,“號碼已經全部存進去了。”

左川澤滿意的接過來,翻出宋哲的號碼給他發了一條短信過去,然後又在手機上打了一串數字將手機遞給對手下道,“去市區的俱樂部定一套M裝,就按照這個號定,上次在金三角走的太快沒有來得及取,現在再去定一套。”

郎馳點頭道,“是。”然後走了出去。

狄翰詫異的問,“又是給宋哲?”

“是啊,”左川澤邪笑道,“我准備用它當回禮。”

狄翰繼續詫異,“什麼的回禮?”

左川澤只笑不語。

宋哲此刻就在距離S市不遠的私人島上,這座島原本是他小姑姑和姑父的,不過他們都太忙,一年也不見得來兩次,因此他便理所當然的拿來用了,不過現在這座島上卻有很多人,原因無它,前段時間他失散多年的表弟在海上被炸就是被運到這裡來搶救的,現在那個人依然躺在臨時建的無菌病房內,昏迷不醒。

島上一共有三棟別墅,他家表弟現在就躺在右邊的別墅內,而他常住的那一棟在左邊,這棟別墅內藏著他所有的收藏品,包括那只叫小桃的黑貓。

他昨夜從逢魔出來後就直接到了這裡,現在正坐在書房的椅子上喝茶,小桃乖巧的趴在書桌上看著他,桃狀的眸子帶著少許妖冶。

宋哲伸出手摸了摸它,然後拿出文件開始看,而就在這時手下拿著手機走過來,說道,“大少爺,短信。”

宋哲接過看了看,上面寫道:宋大公子,我忽然想起來我至今為止一封情書都還沒有收到過,你可以試試當那第一個人。

他不禁笑出聲,問手下,“你寫過情書沒有?”

那手下一怔,實話實說道,“沒寫過,怎麼?”

“沒什麼。”宋哲笑著站起身,向著書房內的書架走去,接著按中一個按鈕讓書架向兩邊打開露出一扇門,他慢慢走進去,只見巨大的房間內是一個鵝卵石圍繞的溫泉,一條大理石小路從門口一直延伸到溫泉的中央地帶,那裡有一個平台,上面放著一個巨大的奢華無比的籠子,籠子用純金打造,裡面還有一張占據了2/3面積的大床,床上掛著層層紗幔,看上去精致異常。

宋哲含笑看著那張空空如也的大床,慢條斯理的道,“我也沒有寫過,所以現在去給我找信紙,我嘗試一下。”

“……是。”

送信

逢魔的名聲實在是太響亮,因此左川澤這次訂做的東西第二天早晨就做出來了,郎馳從俱樂部取回來,拿到他面前道,“主人,這是您要的東西。”

左川澤打開盒子看了看,見上面鏈子鈴鐺應有盡有,裡面還附贈了一條紅色的鞭子,他對此頗為滿意。

郎馳在旁邊猶猶豫豫,開口道,“咳,主人,俱樂部的人說您訂的這個號穿的人簡直就是擁有當M的黃金身材,他們說想用這個號再做幾件,以後就按照這個標准找MB,讓我問問您的意思。”

“哦?”左川澤妖冶的眸子頓時溢滿笑意,笑道,“告訴他們再做多少件多沒問題。”

“是。”

左川澤便要揮手讓他收起來,而就在這時衛頌走了進來,說道,“主人,宋哲的手下來了,說是送信。”

“哦?送信?”左川澤嘴角瞬間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說道,“讓他進來。”

“是。”衛頌轉身出去,不過多時便又回來,身後跟著一個身穿深色西裝的人,左川澤看了看,知道這個人是常跟在宋哲身邊的人,便笑道,“你家少爺讓你來送信?”

“是的。”那人點頭,恭敬的從懷裡拿出一封信伸手遞了過去,這封信的信封與左川澤的衣服很像,艷麗的紅色背景上用金色的顏料勾著妖嬈的花紋,看上去很精致。

左川澤接過來玩味的看了看,示意郎馳將裡面的鞭子拿出來然後把手中的盒子給他,說道,“把這個帶回去給你家少爺,就說是我的回禮,還有,告訴他我沒說只讓他寫一封信就算完了,讓他時刻准備信紙。”

那人表情扭曲了一下,他自然知道他家少爺寫的是情書,可聽這個人的意思寫一封還不夠,這要是被道上的人知道還指不定會成什麼樣呢!而且剛才盒子打開的一瞬間裡面的東西他也看到了,心道這個人簡直就是在把他家少爺當作一個M來調/教啊,可是沒辦法,誰讓他家少爺喜歡上了這個人呢,他看著眼前艷麗的食人花,這個如果不出什麼意外就是他以後另一個主子的人,哆哆嗦嗦抽噎著,低聲應道,“喳。”

“啊,對了,”左川澤笑道,“告訴你家少爺,俱樂部的人說他的身材最適合做MB。”

那人又抽噎了一聲,可憐巴巴的道,“喳。”

左川澤這才揮手讓他離開,玩味的看著手中的信,然後拆開看了看,郎馳和狄翰此刻就站在他身邊,見狀也是有意無意的斜眼看著,左川澤壓根就沒有想過要回避,更大方的讓他們看,衛頌本來站在外面,見到裡面的場景沉默了片刻也走了過來。

信慢慢展開,宋哲的字寫得很漂亮,純黑的毛筆字整齊工整的鋪展開,仿佛它的主人站在面前溫和的說:左川澤,我會盡最大的努力讓你余下的生命永遠能像滿月的那晚一樣,窩在我懷裡睡得安安穩穩。

最後落款還有一行小字,上面寫著:籠子我做好了,你什麼時候有空可以過來看看,不滿意的地方我再讓人改。

左川澤猛然抬頭,衛頌還是那張沉穩的臉,雙眼目視前方,表情認真地不得了,而郎馳則迅速立正,目不斜視,仿佛他剛才一直是這個樣子,只有狄翰依然沒有收回視線,此刻見左川澤望過來象征性的移了移目光,但眼底的不屑和狠戾卻沒有因此消失。前天的滿月是宋哲和左川澤相識以來遇到的第二個滿月之夜,第一個滿月他們在雨夜裡走了一路、聊了一路,因此宋哲信裡提到的就是前天了。

這件事衛頌是早就知道的,現在便沒什麼反應,而郎馳不禁在內心咆哮,原來他們前天晚上又混到一起了?!什麼叫睡得安穩?主人怎麼樣才能睡得安穩?!是那啥過後的體力不支麼?!是不是,是不是?!嗷嗷嗷,他竟然又讓宋哲在他的眼皮底下吃了主人,他無顏見逢魔的兄弟姐妹啊啊啊!

而狄翰早已知道他們兩人相遇的時間,現在也已經推算出宋哲所說的滿月究竟指哪一次,他這才知道原來左川澤昨天醒來身上散發的平和氣息竟是因為宋哲!他眼底的殺氣又濃了一分,這個男人對他的威脅實在是太大了,必須盡早除去!

而心思各異的三個人基本上都把注意力放在了那幾個大字上,根本就沒有在意小字的內容,在他們看來一個籠子稀松平常,遠沒有上面那句來得勁暴,可左川澤卻知道籠子代表著什麼,他握信紙的手不禁緊了緊,找郎馳要來手機就出去了。

宋哲此刻就在那間大得離譜的房子裡泡溫泉,他的手下被他派出去了,可手機卻留了下來,就放在溫泉邊的石頭上,現在鈴聲響起他便順手拿了過來,看了一眼上面的來電顯示,按下接聽鍵,笑道,“怎麼,情書收到了?”

左川澤聲音聽上去像往常那般充滿邪惡,“你確定你寫的是情書?”

“不確定,我沒寫過,”宋哲笑道,“唔,不滿意?”

“不滿意,重寫,”左川澤說的毫不客氣,“你整封信除了信封還能看以外其他的都是垃圾。”

“哦,那好吧,”宋哲嘴角掛著舒適的笑,“其實信封上的花紋和我唐裝上的出自同一人之手。”

“哦?”左川澤來了興致,問道,“是誰?”

“喜歡?”宋哲含笑道,“喜歡的話我讓人把他的地址給你送去。”他的話音剛落房間的門口又出現了一個人,他抬眼看了看,對著電話說道,“好了,我這邊還有點事,先掛了。”

左川澤嗯了一聲,道,“宋哲,你最好別讓我看見你所謂的籠子,不然我一定用一捆炸藥連它帶你一起送上天。”

宋哲聽著聽筒裡傳來的忙音,笑著將手機放在岸邊,這才將視線轉到已經走到籠子面前的人,說道,“阿熙,下次進門最好先敲門。”

進門的這個人約莫十七八歲,長相干淨清秀,右耳鑲著一枚紅色的寶石耳釘,正是經常為他提供情報的三弟,宋熙。

宋熙聞言淡淡的應了一聲,依然在打量那個巨大的籠子,良久才轉頭看著他,問道,“哥,這個……該不會是你給左川澤准備的吧?”他家大哥果然夠變態!

“是啊,”宋哲道,“去書房等我,我有事找你談。”

宋熙便聳聳肩離開,他家大哥文雅慣了,所以他洗澡或泡溫泉不能讓人看,裸/體更加不能隨便給人看,宋熙不禁翻了個白眼,屁,什麼毛病,我就不信你結婚洞房的時候穿著衣服和人做/愛!

宋哲等他出去後才上岸然後穿睡衣,他的左腰處有一塊可怖的瘀青,青紫的皮膚上甚至出了少許血絲,這是那晚左川澤弄出來的,而他當時仿佛沒有感覺到般竟然一聲也沒吭。

宋哲邁出房間來到書房,宋熙此刻就坐在沙發上,沙發前的茶幾上擺著一杯茶,還在冒熱氣,不遠處的書桌上同樣擺了一杯,宋哲慢慢走到書桌後的椅子上坐下,含笑看著宋熙,一語不發。

宋熙被他看得毛骨悚然,嘴角抽了一下,道,“哥,你不是說有話對我說麼?”

“當然有,”宋哲從抽屜裡拿出一疊資料扔在桌上,笑道,“你現在有兩個選擇,一是乖乖的回答我的問題,二是不回答,然後我把這些資料放在道上去,讓道上的人都看看。”

“什麼資料?”宋熙被他的話弄得莫名其妙,起身過去拿起來看了看,接著臉色頓變,“不會吧哥?!你如果把這個放出去我就死定了!我家老大一定能猜到是我漏出的破綻!”他忍不住在心底大罵,他家大哥果然已經超出了人類的范疇,這也能讓他猜出來!簡直就是混蛋!

那些資料是上次宋哲讓人搜集的關於卓家那個草包出國留學以及黑羽成立等諸多的時間對比,這些東西要是放出去,有腦子的人都會猜到現在黑羽和卓家的幕後當家是那個草包,軍火大鱷的獨子,卓炎。

宋哲笑意不減,“所以我才讓你選。”

宋熙頓時咬牙切齒,“你想問什麼?”

“很簡單,”宋哲拿起桌上的茶杯緩緩喝了一口茶,“我想知道卓炎除了這些外,在別的方面還有沒有隱藏,比如在醫學方面。”

宋熙磨牙道,“我家老大在制藥方面很厲害,簡直就是天才級別的。”

“哦?制藥……”宋哲沉吟了片刻,“好了,我沒什麼能問的了。”

宋熙瞪眼,“就這樣?!”在他看來他家變態的大哥能這麼輕易的放過他簡直是奇跡。

“不然呢?”宋哲含笑道,破天荒地問了一句,“他看上希爾了?”

宋熙點頭,“不過我家老大到現在還沒有吃到手。”

“他如果真的吃到手,依希爾的個性估計會直接買殺手宰了他,”宋哲笑著站起身,“走吧,去看看那個至今昏迷不醒的人的情況。”

這邊左川澤剛剛打完電話進屋就看到逢魔的一個手下正和衛頌說著什麼,衛頌見他進來揮手讓那個手下離去,然後走到他身邊將手中的文件遞過去道,“主人,有人要出錢殺他。”

左川澤接過來打開看了一眼,接著合上扔在桌子上道,“買主是誰?”

“和他同期的一個明星,”衛頌道,“我已經讓手下查完了,我們不是第一家,買主好像之前也找過幾個殺手組織,但都沒有結果,這才找上了我們。”

左川澤嘴角勾起一抹邪笑,黑宴培養出來的殺人機器豈是這麼容易就被干掉的。

衛頌道,“主人,那我們……”

“去回復,”左川澤極黑的眸子瞇了瞇,“就說逢魔最近事務太忙,不接。”

“是。”

狄翰現在就在一邊,聞言不禁一愣,自他認識左川澤以來就沒有見過他不接生意,他忍不住打開文件夾看了看,只見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張巨幅海報的縮圖,上面的男子張得很帥氣,他問道,“這是誰?”

“你不經常來中國而且也不關注娛樂自然不知道他,”左川澤笑道,“他可是現在有名的巨星。”

就算是巨星也不至於讓你有生意不做吧,難不成你是他的粉絲?狄翰無語的又翻了一頁,只見姓名那一欄裡寫著三個大字——

左安俊。

作者有話要說:定時發送,不要抽啊啊啊啊

傳說中的約會

負責送信的手下中午就回來了,宋哲看著他手中拿的盒子又看著這個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便了解的笑道,“說吧,裡面裝的是什麼,或者他讓你給我帶了什麼話?”

那人小心翼翼的將盒子放在書桌上,哆哆嗦嗦道,“大少爺,您……您先看看吧。”

宋哲便打開看了看,神情沒有絲毫改變,接著合上笑道,“就這樣?他沒讓你帶什麼話?”

“他……他說俱樂部的人說您的身材很適合做那啥……”那人支支吾吾,最後也沒有說出具體的名詞,不過他相信依他家大少爺聰明的腦子肯定已經聽明白了。

“是嗎……”宋哲含笑的看著手下,慢慢開口,“把這個收起來吧。”

“啊?”那人以為聽錯了而抬起頭驚訝的看著自家少爺,這個還要收起來?不是應該要扔了才對嗎?

宋哲自然知道自己的手下心裡在想些什麼,於是慢聲道,“他難得送我一件東西我怎麼能扔了呢,你說對不對……”

他臉上的笑容很溫柔,溫柔到簡直讓人毛骨悚然的地步,那個手下忽然寒氣上身,雞皮疙瘩起了一層,只聽宋哲繼續道,“去查查是哪家俱樂部做的東西,然後把它收購了。”

那手下忍不住問,“然後呢?”

“然後,”宋哲笑得更加溫柔,“給我改成教堂。”

手下嘴角一抽,低聲道,“……是。”

“哦,對了,”宋哲叫住欲走的手下,看著手中剛剛寫好的准備給左川澤送過去的刺繡大師的地址,問道,“我記得張叔好像說過他有一個不成器的師弟正好在S市,而且開的也是刺繡店對吧?”

張叔是給宋哲唐裝刺繡的人,手藝很是精湛,而他確實有一個同門但是學藝不精的師弟,手下想了想,說道,“可是大少爺,我記得張叔說過他師弟開的店鋪是壽衣店啊……他是給壽衣刺繡的啊。”

“我當然記得,”宋哲笑道,低頭重新拿過一張紙寫下一串數,遞過去說道,“去找他,讓他按照這個號做一件壽衣出來,最好現在就做,然後告訴他近日會有人過去取,當然了,別忘了派人保護他的安全,再給他一筆錢讓他回去養老,否則我不確定近日上門的貴客會不會當場翻臉把他的壽衣店燒了。”

那手下的嘴角又是一抽,“大少爺,您該不會是想把那件衣服給左先生吧……”我的天,依左川澤的個性豈止是燒了那麼簡單,他不把人家全家一起端了就是好事。

“有什麼問題麼?”宋哲淡然地笑道,“去吧,去店裡通知完了就把那個地址給他送去,我還蠻喜歡看他生氣時的樣子的。”他說著伸手摸了摸乖巧的趴在桌子上的小桃,那只黑貓原本在睡覺,此刻被他摸醒後有些不滿的看了看他,桃狀的眸子帶著少許妖冶,宋哲看了片刻,忽然有些無奈的道,“我發現我竟然挺想他的,雖然才隔了一天沒見。”

那朵食人花有什麼可想的?手下滿臉黑線的看著他,拿起桌上的紙看了看上面的數字,心道他家少爺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

宋哲將他眼底的困惑看在眼裡,嘴角又勾起一抹溫柔的笑,“照這個號做出的衣服絕對合身,我抱他抱慣了,”頓了一下,又加上一句,“而且還是裸/體。”

手下再次惡寒上身,低聲說了句“是”就急忙出去了,心道他家大少爺原本就夠變態,自從攤上那株罌粟後性格變得更加扭曲了,唉,可憐他以後注定是要聽命於這兩個人了。

宋哲自然不知道手下的腹誹,他交待完事情就讓手下去搜集幾天後歐洲拍賣會的相關資料,而他則看了看桌上的盒子,沉吟了一下,拿起手機給左川澤打了一個電話過去。

左川澤好聽的聲音中帶著少許笑意,“嗯,現在給我打電話,宋大公子是收到我的禮物了吧,怎麼,滿意嗎?”

“還好。”

“就只有這點評價?”左川澤詫異的笑了笑,“那你給我打電話是要做什麼?”

“也沒什麼,”宋哲慢聲道,“就是忽然很想你,然後就給你打電話了。”

那邊靜了一瞬接著傳來左川澤邪惡的聲音,玩味的意味十足,“怎麼,你這是要開始追求行動了啊?”

“是啊,”宋哲溫和道,“晚上有空嗎,我請你吃飯。”

“吃過飯呢?”左川澤聲音更加玩味,“順便再去開個房?”

宋哲不禁笑出聲,“如果你願意我當然奉陪到底。”

“去開房也是我上你。”

“哦,好。”

“你以為我會信你?你上次答應的也是這麼痛快。”左川澤不禁有些咬牙切齒。

宋哲聲音聽起來有些無辜,“有麼?”

“沒有麼?”左川澤輕輕切了一聲,道,“掛吧,晚上見。”

宋哲笑著掛斷電話,處理了一些必要文件又繞去對面的別墅看了看他至今尚未脫離危險的表弟,這才坐上游艇去S市。

此刻晚霞剛剛散盡,華燈初上,宋哲坐上手下開來接他的車,一直駛到市區的中央廣場才停下,等了約莫二十分鍾,一輛黑色賓利緩緩開過來在一旁停下,左川澤從車裡走了出來,然後幾乎是下來的瞬間就引起了周圍的注意。

宋哲在車上見狀無奈的揉了揉額頭,這個妖精……他下車紳士的扶著車門揚起嘴角對他笑了笑,左川澤便笑著走過來彎腰進車,宋哲跟著進來,帶上門湊過去托起他的下巴在他唇上吻了吻,剛要離開他的嘴唇坐直身體吩咐司機開車便被他勾著脖子反壓在座背上。

左川澤在他唇上重重的咬了一口,貼著他的嘴唇邪笑,“怎麼,這麼主動是想跳過晚餐直奔主題?”

宋哲含笑看著他近距離的臉,“如果你願意我沒意見,”他伸手將他拂到額前的發挽到耳後,問道,“想吃什麼?”

左川澤妖冶的眸子帶著少許笑意,“如果我說吃你,你讓嗎?”

宋哲含笑點頭,“讓。”

“鬼信你,”左川澤放開他坐好,說道,“隨便,吃什麼都行。”

宋哲便吩咐司機開車,很快來到一家西餐廳。

左川澤打量了一下桌子上的東西,心情甚好的道,“這是傳說中的燭光晚餐?”

“算是吧,”宋哲道,“我也是第一次約人吃所謂的燭光晚餐。”

左川澤端起面前的酒杯淺淺喝了一口酒,極黑的眸子慢慢打量他,說道,“宋大公子,說實話你追過人沒有?”

“沒有,”宋哲實話實說,“你是第一個。”

左川澤沒有接話,而是晃了晃酒杯,心道宋哲還真的是准備按照正常的追人程序來一遍啊?這也未免太有趣了吧?

“怎麼了?”宋哲見他不說話便問道。

“沒事,”左川澤聳聳肩,將酒杯放下,實在是無法想象自己能在這裡和這個人**,便開口道,“說點正事,你准備怎麼對付黑宴?”

宋哲詫異的看著他,“我還以為你不好奇的。”

“本來是不好奇的。”左川澤妖冶的眸子微微瞇了起來,隔著暈開的燭光看他,暖色的光暈下宋哲的丹鳳眼清冷依舊,就像他的本質一樣,毒蛇,冷血動物。左川澤看了一會兒,慢條斯理的說,“可是嘛,我就怕你在我之前先見到他,萬一你和他暗中達成什麼協議最後倒霉的就是我,畢竟黑宴對我的體質了如指掌,你從他手裡要來的東西必定是用來對付我的,因為你對我確實是真心,卻不忌憚對我用強硬的手段,我說的對不對?”

“那當然,”宋哲溫和的開口,盯著他妖冶的眼睛,“只要能得手就行,我不在乎過程如何。”

“宋哲,你知道嗎,”左川澤的嘴角又勾起了往日艷麗的笑,邪惡的氣息也慢慢散發出來,漸漸浮在周圍,如等待獵物上鉤的食人花,給空氣染了一層危險,只聽他慢聲道,“有時候我看著你的陰冷時常在想干脆就不和你計較之前的賬了,直接宰了你萬事大吉,省得為日後埋下隱患,可是現在殺了你吧實在是……”

宋哲的嘴角帶著愉悅的笑,接著他的話道,“殺了我嘛,一是你覺得不甘心,而二則是因為沒樂趣了,我猜得對吧?”

左川澤不答卻道,“所以說我很討厭你。”

宋哲了解的點頭,“因為我了解你。”

“我們彼此彼此,”左川澤道,“說吧,你到底准備做什麼。”

“這個我暫時還在摸索中,等時機成熟了再告訴你。”

左川澤挑起好看的眉,“等到那時也晚了吧。”

“不晚,你要相信我,”宋哲說得很認真,表情甚至帶了少許真誠的意味,可說出的話卻是,“對我來說不晚。”

左川澤便嘖了一聲不再繼續這個話題,二人又聊了一些別的,等他們出去時夜幕已經全部蓋下來,絢爛的霓虹再次成為主宰,街上車水馬龍,人群熙熙攘攘。

宋哲站在門口看了看,提議道,“要不要去散步?”

左川澤聳肩,“無所謂,反正逢魔最近也沒有什麼事等著我處理。”

宋哲便抬腳向前走,笑道,“我忽然覺得你還蠻好說話的,約吃飯就出來,說散步就同意。”

左川澤也笑了,邊走邊看著前方,亮麗的燈光給他的眼底映了一片妖嬈的色彩,“我只不過是太閒了而已,而且和你在一起能讓我比在別人身上享受到更多的樂趣,所以我為什麼要反對?”

宋哲側過頭看著他,認真地提議,“既然這樣,考慮看看和我結婚怎麼樣?”

“我說的只是短期,如果是長期嘛,”左川澤也看著他,惡劣的道,“那樣只會讓我倒胃口。”

“哦,是嗎……”宋哲臉上笑意不減,剛要再說些什麼就見到面前人的視線忽然越過他向他的身後望去,妖冶的眸子也變得更加莫測,他微微一頓,也向後望去,只見身後是一家電影院,上面掛著一張巨幅海報,海報上的男子長得很清秀帥氣,他打量了一會兒,依然沒有覺得這部講述特工的電影有什麼值得研究的地方,剛要轉回來就聽左川澤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雍容華貴的聲音聽不出絲毫情緒,“宋大公子,你去電影院看過電影沒有?”

宋哲側過頭看著他,溫和道,“我小時候倒是去過,怎麼,你想進去?”

“是啊,現在好像還沒有開場,”左川澤打量著眼前的建築,“我也很久沒去過電影院了。”

宋哲詫異,“你以前去過?”

左川澤輕輕嗯了一聲,向裡走,“以前和黑宴生活在一起的時候每次做完一次手術都要休息一段時間,他偶爾會帶我來電影院看電影,偶爾去別處旅游,不過只是極少數的情況,因為我大部分時間都是攤在床上不能動的。”

宋哲默然,也跟著進去,不過買票這種事左川澤是不會去的,因為他壓根就沒帶錢出來,宋哲就更加不會去了,他有潔癖,不喜歡和人有肢體接觸,因此最後是一直跟在他們身後的司機幫他們買的票,然後再目送他們離去,身影消失在拐角才轉身出去。

宋哲他們坐的是後排靠近邊側的位置,進去的時候電影剛好開始,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海報上的男子的一張臉部特寫,他的目光是直接對著鏡頭的,因此此刻看起來就好像是與觀眾對視一樣。

宋哲坐下後發現左川澤還沒有過來,便抬起眼去看他,然後微微怔了一下,只見左川澤依然站在座位旁的走廊上沒有坐下,在原地和畫面中的男子對視,大屏幕的光微微照在他妖冶的眸子上,那原本就變幻莫測的雙眼變得更加混沌復雜。而在這個瞬間宋哲卻莫名的感覺這個人其實並不是站在這裡,而是站在過去的某個時間的空地上,與眼前的人搖搖相望,他眼中看到的也不是現在屏幕上的樣子,而是在腦海中沉澱的、幾乎已經泛黃的畫面。

現在重新翻出,卻還是鮮活依舊。

作者有話要說:打滾啊打滾~~我回來啦~~~恢復日更啦~~~

話說我要先去床上停一會兒屍,發燒發的我有點難受,留言我盡量回,回不完的明天補上~~就醬~~

淹沒

——“黑宴,你要帶我去哪?”

——“去一個你從來沒有去過的地方,好了,現在可以把眼罩拿下來了,澤,你看——”那溫柔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接著伸手指著下面,“看見那個孩子了麼?那是我為你准備的禮物,他將是你的影子。”

他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很快就看到了那站在一片血紅之下手握唐刀的男孩,那個男孩感覺到他的目光也抬起頭看他,原本冰冷的沒有絲毫溫度的極黑眸子因為對上他的視線而起了一絲混沌。

他的目光也是一頓,這個瞬間他們能清晰地感覺到來自對方身上的與自己相同的味道,同類。

這個世界上除了黑宴以外唯一和他有血緣關系的人,重要的是他們是一樣的,都是怪物。

——“這個人也是你……”

——“不錯,他和你一樣,不過我大部分時間都花在你身上了,所以這個人我想訓練成一個殺人機器,然後讓他以後跟在你身邊,喜歡麼?”那溫柔的聲音繼續道,“不過為了能讓他將來聽你的話我得想一個好辦法,最起碼能在他背叛你的時候你能制住他,甚至殺了他。”

——“你想做什麼?”

——“我會找一個時機在他體內植入一顆小型炸彈然後把遙控器給你,你覺得怎麼樣?”

他微微一震,卻只道,“隨你。”

後來又發生了很多事,他在某一天的夜晚把黑宴逼上了斷崖。

——“澤,”黑宴的表情依舊很溫柔,笑著說,“你記不記得我以前帶你見過的那個孩子,我記得當時告訴你說為了能讓他聽你的話我要准備做什麼對吧?可是澤,你是我的珍寶,為了讓你日後沒機會背叛我或者防止你落到他人的手裡,你猜我要做些什麼呢?”

他一僵,還未來得及說話就見這個人慢慢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個遙控器,那語氣溫柔依舊——

澤,我在你的體內——埋了一顆炸彈。

……

宋哲微微側過頭,左川澤已經在他身邊坐下,表情波瀾不驚的看著屏幕,與往日沒什麼不同,仿佛剛才站在走廊的那一瞬只是一場幻覺。

似乎感覺到了他的目光,左川澤的身體向他那邊移了一下,眼神沒有離開屏幕,低聲笑道,“我身上有什麼東西值得你這麼研究?”

“沒什麼,”宋哲溫和道,“只是忽然想起來電影院還有一個用途。”

左川澤目光還是沒有從屏幕上移開,問道,“什麼?”

“這個……”宋哲說著俯身湊過去,板起他的下巴就吻了上去,舌尖輕輕敲開他的牙齒慢慢探進去於他糾纏,與滿月的那晚一樣,沒有絲毫情/欲的味道。

宋哲口腔裡淡淡的茶香左川澤一直很喜歡,便沒阻攔勾著他的脖子與他吻了起來,二人纏綿很久才分開,氣息都有些不穩,宋哲伸出手指慢慢摩挲著他的嘴唇,問道,“這個電影主角的扮演人左安俊和你是什麼關系?”

左川澤嘴角挑起一個好看的弧度,“什麼時候發現的?”

“從你盯著門口的海報時我就有所懷疑,等到你剛才看屏幕那一瞬的眼神我就完全確定了,”宋哲在他唇上輕輕啄了一下,繼續道,“如果他用的不是藝名而是本名就剛好與你同姓了,而且我得到的消息是黑宴手中有一個和你體制差不多的人的生物資料,如果我猜的沒錯,那個人就是這個叫左安俊的吧?”

左川澤看了他半晌,宋哲俯過身和他對視,臉部的線條在背光處有些模糊不清,但即使是這樣依然能感覺到這人眼中清冷的光,左川澤道,“你可真是可怕。”

宋哲道,“他和你到底是什麼關系?”

左川澤湊過去在他嘴唇上咬了一口,妖冶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線下隱隱帶著少許笑意,他貼著他的唇低聲道,“我憑什麼要告訴你?”

“就憑我愛你,”宋哲低低的說了一句,拇指緩緩摩挲著他的嘴唇,問道,“這個理由怎麼樣?”

左川澤挑起一抹邪惡的笑,“還不夠。”

“那你想怎麼樣?”宋哲淺笑著,“唔,用你常說的那句話,躺在床上讓你上?”

“聽起來不錯。”

“那走吧,”宋哲笑著要准備起身,挑眉看他,“或者你想等到電影結束再走?”

“走吧,雖然你在我這裡的信譽為負值,可是我沒道理這次還讓你得逞。”左川澤說著起身率先向外走,宋哲緊隨其後,聞言笑道,“為負值?看起來我得繼續努力啊。”

“你再怎麼努力都沒用,”左川澤大步向前走,聲音輕輕飄過來,“你什麼時候見過毒蛇講信用……”

二人很快出了電影院,街道繁華依舊,卻不知何時下起了小雨,司機見他們出來立刻將車子開過來,按照宋哲的吩咐去了一家星級酒店。

“喂,”剛剛進門就被人大力抵在門上,宋哲微微側過頭躲開他的攻擊,說道,“去洗澡。”

左川澤嗤笑一聲,“每次都用一個借口,你也不閒煩。”

“這可不是借口,”宋哲笑著拉開他,“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或者你這次可以選擇不和我一起進去?”

“也行,”左川澤笑道,“我先去。”他說完便轉身進了浴室,宋哲獨自倒了一杯酒,聽著浴室裡的水聲,嘴角勾起一抹舒適的笑,慢慢等他。

左川澤洗澡的速度要比他快很多,他聽著浴室門打開後鈴鐺的聲音,微微側過頭看他,溫和道,“我以為你這次會像第一次那樣光著出來。”

左川澤穿著寬大舒適的睡袍,走過來拿過他手中的酒杯淺淺喝了一口酒,說道,“該你了。”

他的頭發沒有擦干,水珠順著脖頸一直滑到領口深處,宋哲挑眉看了看,湊過去挑起他的下巴在他唇上吻了吻,進了浴室。

左川澤拿著酒杯向落地窗走去,窗外霓虹絢爛,在水汽中漸漸染上了一層妖氣,萬家燈火,沒有一處是屬於他的。他曾經以為的家在靠近海岸線的一座大宅內的小院子裡,如今早已被他上了層層枷鎖,他曾經以為的家人一個被他逼得跳了崖,另一個被他放飛了,現在已是炙手可熱的巨星。家這種東西……左川澤嘴角挑起一抹艷麗的笑,他記得有一句話是這麼說的:從來不曾擁有過,何談失去。

那晚黑宴對他說:澤,我在你的體內埋了一顆炸彈。他記得他握著唐刀又向前跨了一步,說道:黑宴,我向你保證,在你按下開關的瞬間我能殺了你。

他說:黑宴,我們一起死吧。

一起死吧。

……

窗外的雨不知何時變得大了起來,他記得那晚也是下著大雨,嘩啦啦的,下了一晚上都沒有停歇。

他一直都覺得那晚的大雨,淹沒了一個世界。

“想什麼呢,那麼出神?”不知何時身體被帶入一個溫暖的懷抱,宋哲如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柔軟的氣息帶著沐浴的清香,染了周圍的一片空氣。

因為站太久的關系左川澤的身體有些僵硬,此刻回神便慢慢放松向後靠在他的懷裡,看著落地窗上倒映的身後這個人嘴角舒適的笑,晃晃手中的酒杯,調笑道,“想你。”

“哦?”宋哲笑著收緊了手臂,下巴抵在他的肩上,笑道,“想我什麼?”

“想你一會兒會不會心甘情願的讓我上。”左川澤喝了一口酒,回頭勾著他的脖子貼上他的嘴唇慢慢渡了過去。

宋哲照單全收,紅酒順著嘴角微微溢出,劃了一道淺色的水線,他也顧不上擦,伸手扣著他的腦袋,舌頭伸過去與他糾纏,從輕柔到激烈。

左川澤扔了酒杯回身抱著他,這種灼熱能讓他冰冷的身體得以緩和,就像毒品一樣,會上癮的。他的手指慢慢滑到他睡袍的帶子上輕輕一拉,宋哲立刻感覺到胸膛一涼,於是也將他的衣帶拉開,輕輕一個轉身將他抵在床上壓了上去。

左川澤察覺到現在的狀況便移開嘴唇,躺在床上輕微的喘息,瞇著眼去看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並沒有去推他,良久才道,“你的人已經接觸過黑宴了?”

宋哲在他唇上吻了一下,將彼此的睡袍都脫了拉過被子將他們的身體蓋上,笑道,“是啊,到我上次和他通電話他已經和黑宴接觸過兩次了。”

左川澤沒有說話,肌膚相貼的溫潤並不讓人討厭,他動了動身體在他身側躺下,沒有再進一步的動作。

“他說那個人和你的體質很像,”宋哲將他揉在懷裡,笑道,“我猜猜看,那個左安俊也是黑宴制造出來的對吧,不過我很好奇他是怎麼成了巨星的?”

“我放了他,”左川澤看著空中的一個盲點輕聲道,“黑宴把他關起來的地方我並不知道,我上位後一直沒有他的下落,是他自己逃出來的,當時身後還跟著一群人在追他,奇怪的是那些人並不知道我已經上位了,黑宴似乎是把他關在那兒就交給別人管了,不聞不問,所以他們並不知道黑宴的情況。再然後我就讓他先走,等我把那些人解決再派手下去找他時他已經被人撿回家了,我就沒再過問,隨他去了,一直到現在除了海報和娛樂新聞外我都沒有再見過他。”他聽著窗外的雨聲,思緒有些飄遠了,他記得那天同樣是一個雨天,那個人就這樣毫無預兆的出現在他面前,鮮血淋漓的就像那晚雨夜的自己……所以每到下雨的天氣總能讓他回憶起很多東西,那些畫面雖然沉澱了很久卻依然無法忘記。

宋哲默然,擁著他的手臂不禁緊了一分,那個人要比左川澤幸福的多。

因為那個人最起碼還有重生,而左川澤沒有。他們的相同之處在於都有一段血色的過去,不同之處在於周圍人的態度。

按照左川澤的描述,黑宴把大部分時間都花在了他身上,知道他的喜好、陪他看電影、一起去旅游……所以左川澤承載了他大部分感情。那個人可以與過去告別是因為他沒有感情的羈絆,可是左川澤不行,他逃不開黑宴給他的桎梏,無論愛恨,無論悲喜,他都逃不開。

因為逃不開,所以他沒有重生。

左川澤見他不說話便轉身看著他,挑了挑好看的眉,風華依舊,“宋大公子,你到底會不會心甘情願的讓我上?”

宋哲淺笑,伸手把玩他的頭發,問道,“你覺得呢?”

左川澤便翻身睡覺。宋哲在身後擁著他,笑道,“怎麼,不准備來硬的?”

左川澤沒有睜眼,只是嗤笑道,“你的意思是說我們兩個打的兩敗俱傷,最後都沒力氣了雙雙掛彩再睡?”他說完又向他的懷裡縮了縮,這種溫暖的感覺讓人很想沉淪。

宋哲心想你倒是看的蠻透徹,既然這樣當初為什麼同意來開房呢?他挑眉看他,左川澤閉上眼時脆弱依舊,這樣靠在他懷裡恍然給人一種依賴的感覺,他想這個一向強勢慣了的人也許大概可能只是單純的想找人陪他。

單純的不想一個人度過漫漫長夜。

作者有話要說:這個悲催的小網速啊……

混蛋

左川澤察覺到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的時間有些過長便微微睜開眼看了看他,嘴角又勾起往日惡劣的笑,“怎麼,我決定不上你,你是不是很失落?”

宋哲無奈的道,“下句話是不是說‘既然你失落就痛快點躺平’?”

左川澤從被子裡伸出一只手一把捏住了他的下巴,笑得特別妖孽,“你說呢?”

宋哲含笑看著他,目光從他一小截胳膊慢慢移到鎖骨胸膛,不禁向那邊湊了湊,肌膚相貼的感覺讓他很愜意,他拉下他的手,將他的頭板正,低頭吻了過去,他吻的很認真也很仔細,讓自己的氣息一寸寸侵入他的體內,溫柔而纏綿。

左川澤閉上眼沒有阻止,窗外的雨不覺中又大了一分,耳邊能清楚地聽到雨水打在落地窗上的聲音,漸漸的仿佛整個世界都只剩下了這一個聲音,就像那晚一樣。

不過與上次不同,他伸出手勾著宋哲的脖子加深這個吻,感受著從這個人身上傳來的溫度,心底平和一片,這次是不同的。

宋哲的唇慢慢移開下滑到他的耳側吻了吻,不意外的察覺到這個人不受控制的輕顫,便湊到他的耳邊低聲道,“我想要你,怎麼辦?”

左川澤想也不想伸手推他,“自己發/情去找別人,別來找我。”

宋哲輕松制住他的手,再次吻過去,咬著他的嘴唇道,“我就想要你,不要別人。”

左川澤盯著他近在咫尺的眸子,問道,“我一直很奇怪你當初為什麼非要想把我綁回去,我到底符合你的什麼標准?”

宋哲笑道,“妖冶精致,我喜歡收藏這樣的東西。”

左川澤感興趣的問,“如果你以後發現了一個比我更加符合這個標准的人呢?”

宋哲想也不想的答,“當然綁回去收藏了。”

左川澤輕笑,“所以我並不是唯一。”

“不,你是唯一,”宋哲和他對視,伸手挑起他的一縷頭發慢慢把玩,含笑道,“我並不愛我的那些收藏品,只是喜歡而已,但是我愛你,這兩者的本質是不同的。”

左川澤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宋哲,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會怎麼辦?”

“會怎麼辦……”宋哲想了想,說道,“會把你的屍體冰封,陪我一輩子。”

左川澤笑了起來,“我真是謝謝你沒有打算把我泡在福爾馬林裡。”

“我不喜歡那個氣味,”宋哲笑著又吻過去,在他身上細細的吻,雙手也在開始慢慢游走揉捏,低聲道,“我想要你。”

左川澤仰躺在床上,感覺著身上的溫度,或許是因為宋哲口中淡淡的茶香麻痺了神經,或許是因為窗外的雨聲讓他的思緒飄的有些遠了,或許只是他自己單純的想讓腦中那些不停旋轉的畫面變成空白。

他慢慢開口,“記在帳上,回頭找你一起算。”

宋哲笑道,“好。”他再次吻上去,動作漸漸從輕柔變得激烈,雙手的力道也開始加重。

左川澤喉嚨間輕輕溢出一聲呻吟,中心部位被他修長的手握住了。

宋哲慢慢揉搓,察覺到手中的變化和身下這個人厚重的喘息聲便立刻停下,起身借著暖色的燈光低頭打量他,看著他白皙的皮膚因為情/欲染了一層淡淡的粉紅,贊道,“你身上干淨的連一顆痣都沒有。”

左川澤得不到發洩忍不住瞪他一眼,“你要做就快點,不做就換人!”

宋哲低頭看他,他妖冶的眸子起了一層柔和的水汽,原本缺少血色的嘴唇因為剛才的親吻而顯得異常紅潤,再加上精致的鎖骨上那一點新弄上的吻痕。

“你就是個禍害……”宋哲低聲喃喃道,放任自己沉淪了下去。

柔膩的呻吟和喘息聲伴著清脆的有節奏的鈴鐺聲慢慢響起,其中還夾雜著異常激烈的撞擊聲,宋哲在釋放的霎那緊緊抱著他,在他耳邊低聲道,“其實你可以試試偶爾相信我,我不會再讓你一個人的……”

左川澤劇烈的喘息著,在沖上巔峰霎那腦中一片空白,什麼畫面都不再剩下,什麼畫面都不再出現,他深吸了幾口氣,恍然間聽到了這個人說的話,只是他還沒來得及回話便被宋哲抱了起來,背部貼著他的胸膛,慢慢被他按著腰坐在了他的身上。

“宋哲,”左川澤喘著氣,“你不要得寸進……嗯……”他的話還未說完便被宋哲猛然按了下去,直接抵在了要命的一點上,他不禁顫了顫。

宋哲吻著他的脖頸,忽然感興趣的問,“如果我死了你會怎麼辦?”

“放鞭炮,”左川澤啞著嗓子惡狠狠的道,“鞭屍。”

宋哲輕歎一聲,“沒良心。”轉過他的頭與他接吻。

左川澤被他重新挑起了情/欲便也伸手勾著他的脖子與他激烈的擁吻,熱烈的就好像他們真的相愛。可是宋哲卻知道這個一向強勢慣了的人在這一刻只是想抓住點東西而已,就像一個溺水很久的人,他原本都已經習慣了被淹沒的環境,可是當看到眼前飄然而過的稻草依然會忍不住想伸手抓抓看,這僅僅是試探,在沒有確保它真的萬無一失他永遠也不會抓住不放。

他寧願永遠沉溺,也不願把希望寄托在某個人身上。他也許曾經相信過黑宴,也許他除了他自己誰也沒有相信過。

曖昧的聲音直到後半夜才漸停,左川澤到最後又暈了過去,宋哲為他清洗干淨後心滿意足的抱著他睡去了。

第二天宋哲很早就醒了,左川澤還沒有醒,他低頭看了看,小心翼翼的起身洗漱穿衣服,等做完這一切後這個人還在睡。宋哲想了想,這個人昨晚昏過去之前就有了要翻臉的征兆,等他醒過來估計會沖過來和他打個兩敗俱傷,畢竟這個人昨晚忽然腦抽並不代表今天還腦抽。

因此他最後考慮再三做了一個很不厚道的決定,那就是扔下他獨自走。當然他也不可能白走,臨走前他還不忘給這個人的手下打了個電話過去,交待了一下才滿意的離開。

司機畢恭畢敬的坐在駕駛座上等他發話,宋哲掛上電話又給自己的手下打了一個電話,等所有的事全部吩咐完才對司機道,“去碼頭,回島上坐直升機去歐洲。”

“是。”

因此等到左川澤腰酸背疼的醒來後,那個害他成這樣的罪魁禍首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左川澤對著空蕩蕩的房間咬牙切齒了一陣,慢慢從牙齒間擠出兩個字,“混蛋。”

他揉著腰起身去洗漱,等收拾完後便打開房門准備離開,郎馳此刻就在門外恭敬的站著,見他出來後先是一僵,然後將手中的紙條遞過去,說道,“主人,這是宋先生給您留的。”他見左川澤接了過去,便又向他露出的肌膚上看了幾眼,連憤怒咆哮的力氣都沒了,默默地在心底流淚,又被吃了……又被吃了……我我我沒臉回去了,沒臉回去了……不過話說回來為啥宋哲總能得手呢?難道是床上技術太好了不成?郎馳哭到最後開始饒有興致的猜測。

左川澤自然不知道他的手下在YY什麼,若是知道了說不定會在解決宋哲的時候連他一起解決了,然後把這兩個人埋在一起,讓他親自體會一下宋哲的技術。他看著紙條,上面是一個地址,還有一行字,說是在那裡給他訂做了一套衣服讓他記得去拿。他想了想,記得宋哲好像說起過要把一個刺繡大師介紹給他,他對這個還蠻感興趣的,反正現在也沒什麼事要做,他將紙條扔給郎馳,吩咐著,“去這裡。”

“是。”郎馳停止腦中的想法,恭敬的跟著他走出了酒店。

半個小時之後,郎馳坐在駕駛座上哆哆嗦嗦的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看一眼手中的地址再抬頭看看眼前的店鋪,再揉揉自己的眼睛重新看一遍,顫顫巍巍回頭,“主主主人,到到到了……”

左川澤下車向前走,這才抬頭看了看眼前的招牌,當看到壽衣店三個字的時候他的腳步微微一頓,接著邁了進去。

店主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見他進門後立刻彎腰拿出一件衣服恭敬的遞過去道,“先生,您要的衣服。”

左川澤僵了一瞬,伸出兩根手指挑起來看了看,上面的花紋倒是蠻精致,可他看著眼前這件目測來說很合身的衣服,他想他也許大概可能被宋哲耍了,理由就是報他送給他M裝的仇。

那個老人見他在打量衣服便去忙別的事,接著不知何故從後門走了,然後從後門處響起一陣發動機的聲音,並且這個聲音漸行漸遠……

因此等左川澤回神時這家店鋪上上下下就只剩下他一個活人了,他的手下郎馳一直站在門外趴著門框只露出兩只眼睛向裡瞟,哆哆嗦嗦的沒敢進來。

“……”左川澤沉默了半晌,慢慢吐出兩個字,“混蛋。”

他扔了那件衣服就要向外走,可到門口時腳步卻頓了頓,腦中瞬間響起黑宴溫柔的聲音:澤,我在你的體內埋了一顆炸彈。

這句話陪了他很多年,像一個詛咒一樣深深浸入身體,漸漸的成了夢魘,一個在被體內的血液逼瘋之前隨時會死去的夢魘。

他又回頭看了看那件衣服,最終拎起來悠哉游哉的向外走,上車前還靠在車門上打了一個電話。

宋哲此刻剛剛走下游艇向島上的別墅走去,接到電話很開心,笑道,“醒了?”

“早就醒了,”左川澤靠在車門上將手中的衣服扔給自他走出店鋪後表情一直處於驚悚中的郎馳,對著電話道,“宋哲。”

“嗯?”

“以後如果冰封我的時候不要給我穿我這件紅衣,”左川澤惡劣的道,“就給我穿那件壽衣。”

那邊靜了一瞬才傳來宋哲的歎息,“你真殘忍。”這個人想讓他每次去看他的時候,看到他身上的壽衣都要認清一遍這個人已經死了的事實,讓他連做夢或者自欺欺人都辦不到,對一個愛著他的人來說,這麼做無疑是最大的殘忍。

“誰叫你讓我不痛快,”左川澤笑得很愉快,“就這樣吧,你別忘了就行,掛了,啊,等等還有,如果每年給我燒紙的時候你能穿上那件我送你的M裝,我就算死也瞑目了。”

他說完便掛了,笑得很開心,吩咐道,“走,回逢魔,我們該去歐洲了。”

郎馳再次驚悚的看了看手中的壽衣,抽噎一聲,“是。”

左川澤坐上車看著那間店鋪,忽然道,“嗯,回去找人把這個店改了,改賣長壽鎖,我也積點德。”

郎馳又抽噎了一聲,“是。”

而此刻S市國際機場飛往歐洲的某航班上,剛剛逃出粉絲糾纏的某經紀人正掐著某巨星的脖子,並且已經掐了很長時間了。

“左安俊!”那個經紀人小聲地、咬牙切齒的在他耳邊低吼,“你下次再這麼口無遮攔我遲早會死在你的手上,與其讓你害死我,我不如現在就和你一起死!熬嗷嗷!!我要和你同歸於盡啊啊啊!!”

“要死了……真的要死了……放、放手……”

而坐在他們身邊同樣遭遇了一場粉絲糾纏的全球護衛組織的老大,一臉面無表情的看著眼前的抽風二人組,看著被掐的快翻白眼的、他新任務的保護對象,忍不住想伸手撫額,這個叫左安俊的蠢蛋當初到底是怎麼把他的手下甩開的?!

“快……快放手……”

“不放,老子今天一定要掐死你!”

“……”

銀色的飛機載著三人不同的心情華麗的沖上了雲霄,向著歐洲飛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來,定個時間,以後如果不出意外都是晚上九點左右更~~~免得大家等更新刷屏太累~~~

歐洲之旅

人生有四大美事,其中一件就是他鄉遇故知。當然,這個也是要分場合的,比如在歐洲大型拍賣會上相遇的兩個人的內心想的就不是什麼好事。宋哲想的是這個人該不會為了找他報仇大老遠的追到這裡來了吧?而左川澤想的則是這個人難不成還在繼續追人的無聊戲碼,跑這麼遠來找他約會?找死麼?

因此各懷心思的兩個人對視半晌愣是一句話都沒有說,會場內金碧輝煌,這裡卻是寒風陣陣,雙方的手下急得抓狂,在看對方,還在看,到底會怎麼樣?是沖上去擁吻還是打個你死我活?嗷嗷熬,到底要怎麼樣?你們倒是有點反應啊啊啊啊!!

最終打破沉默的還是宋哲,他挑了挑眉,“那只不明生物怎麼沒跟著你?”

“金三角的罌粟要收割了,”左川澤道,“他在你送情書的那天就回去了,否則你覺得我和你出去吃飯的那天他會不跟過來麼?”

宋哲笑著點頭,終於問了重點問題,“那你來這裡做什麼?我若是沒記錯這個拍賣會是公益性質的,大部分都是義賣,只有少數珍品拍賣。”

“來玩,”左川澤挑眉道,“倒是你,你來這裡做什麼?”

“那少數珍品中有一幅我一直想收藏的畫,所以我就來了。”宋哲笑著在座位上坐下,抬眼四處看了看,為了達到公益效果這場拍賣會請了許多當紅的巨星,宋哲的視線在望到遠處某個人時停了一下,轉頭看著坐在他身邊的左川澤笑道,“你別告訴我你是為他來的?嗯,讓我想想看……”他沉吟了片刻,道,“你一連幾年都沒有見他,可黑宴出現後你就過來了,是因為黑宴的關系?”

這個人一向很聰明,左川澤看了他一眼道,“黑宴最近打上了他的主意,雖然我並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麼,不過我猜絕對不會有好事。”

宋哲了解的點頭,“所以你想趕在黑宴之前把他綁回去,然後等黑宴主動來找你?”

左川澤輕輕嗯了一聲,極黑的眸子掃向遠處,“我原本是這麼想的。”

他們坐的位置是拍賣會最不起眼的小角落,宋哲一向很低調,喜歡隱在幕後,道上真正見過他的人其實很少,而左川澤一向喜歡囂張,可這次來卻是不能輕易出現的,便也難得的低調了起來,因此二人便頗有默契的選擇了一個小角落,然後就這樣華麗的撞見了。

拍賣會早已開始,左川澤看著遠處因為盯上台上一件據說是最近在某叢林裡新發現的還未開化的某部落的傳統服飾而與人叫價的某人,慢條斯理的重復一遍,“我原本是這麼打算的。”

宋哲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那個人似乎很喜歡上面的衣服,然而人群中還有一個富商看上了這件服飾,二人正在不斷向上加價,現在已經加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高度,那個人見狀立刻又要向上喊價,結果被他身邊的某個人一把按住了嘴強行壓了下去,肝顫的和他說著什麼,任他怎麼掙扎怎麼炸毛都不放手。

宋哲輕輕一笑,任誰看到現在的這個人都無法想象他曾經經歷過一段血色的甚至的恐怖的過去,明明是從那樣的環境中走出來的人,卻偏偏干淨純粹的像個孩子。他知道對於左川澤來說眼前的人是從他和黑宴的世界徹底解脫出的人,因此不想再讓他沾染回去。

“不過我若是不動手,黑宴也會動手,”左川澤看著那個人,“雖然現在離黑宴想要的時間還差一年多,可是誰知道那個變態會不會提前動手,何況他現在已經開始著手准備了。”

宋哲笑著轉頭道,“所以你想怎麼辦?”

左川澤也看著他,“要怎麼樣你才肯告訴我黑宴現在的藏身地?”

“你想先解決掉黑宴好讓他沒機會動手?那樣也就不必牽扯上這個人了對吧,”宋哲淺笑道,“可是我現在也不知道黑宴在哪,我正在等我的手下聯系我。”

“我確實想提前解決掉黑宴,不過即使是這樣那個人也一定會牽扯進來。”左川澤極黑的眸子深不見底,看著正在鬧脾氣的某人,抬頭吩咐手下,“拿一張逢魔的金卡去找剛才買走衣服的買主,就跟他說我想用金卡換他手中的衣服,然後把那件衣服給那個人送去,別說是我送的。”既然肯花這麼大的價錢買一件破衣服,那個富商的資產一定不簡單,所以他必定聽過逢魔的名字,也同樣知道得罪逢魔的下場,衣服和命哪個重要,答案顯而易見。

“是。”

左川澤的目光又轉回遠處,沉默許久後才繼續剛才的話題,“黑宴在他體內也放了某種要命的東西,而且這個東西在他二十歲生日的時候就會發作。”

宋哲一怔,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這個人繼續道,“你知道我第一次控制不住發作時是在哪一年麼?”

宋哲清冷的丹鳳眼閃過一道亮光,轉頭看他,左川澤慢慢收回遠處的視線和他對視,嘴角起了一抹艷麗而殘忍的笑,一字一頓道,“在我十六歲那一年,那天晚上我殺了很多人,從此掌控了逢魔。”

“而據我得到的消息他身上的東西發作起來要比我的恐怖,”左川澤指著遠處的人,慢聲道,“到時候會死很多人,即便他並不願意這麼做,所以說即使我把黑宴殺了他最終也會牽扯進來。”

宋哲看著他,“你們身上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左川澤輕輕笑了起來,“這個我若是知道的話也就不會煩惱這麼多年了,你可以去問問黑宴,看他會不會告訴你。”

他說完這句話便不再開口了,托著下巴饒有興致的看著遠處撒潑打滾的某人,半晌才道,“他以前臉上的表情可沒有現在這麼豐富……”

左安俊現在很陰郁,他不過是看上了一件衣服想要買回家,就被他的經紀人一把捂住了嘴,肝顫道,“祖宗,你是我祖宗,你知道現在已經多少錢了嗎?!啊?!乖,聽我說,我回去拆幾個麻袋再買張獸皮加幾根骨頭給你縫一個行不行?啊?我親自給你縫行不行?!”

左安俊被捂住嘴,只能“唔唔”兩聲表示抗議。

那個經紀人絲毫不在乎投在身上怨恨的眼神,等到台上終於落槌成交才放開他抬頭望向一邊,感慨道,“這個拍賣會場蓋得好豪華啊。”接著瞥見一旁的情景立刻伸手撲了過去,把准備滑到椅子下的人拉起來,小聲說,“祖宗!你現在可是在外面!在外面!注意你的形象!形象啊啊啊!!”

沒有得到想要的東西左安俊小盆友很陰郁,只想蹲在地上畫圈圈,可是他的經紀人不准,因此他只能滿臉哀怨的窩在椅子上,看誰都帶著怨恨。

某護衛組織的老大冷眼在一旁看著,這個剛才為了一件衣服而牛X轟轟和別人叫板的某巨星,就在不久前因為他的到來而窩在房間的小角落裡,可憐巴巴的看著他道,“我窮,我沒錢,請不起護衛,真的,你走吧走吧,當然,你要是願意留下我也不攔你。”

他冷眼看著他,“你能別把想讓人給你打白工說的這麼理直氣壯嗎?”

“誰說是白工,”他頓時瞪眼,“我包吃包住還不行?你還有啥不滿的?”

“……”

“做人要知足懂不懂,現在找工作不容易,能找到像現在這樣包吃包住的更加不容易,”他道貌岸然的教育,“年輕人,像你這種想要通過簡單的勞動就換得大把鈔票的思想是要不得的,我哥說過,中國就是因為有像你這樣思想的年輕人才會富強不起來。”

對,你哥!某護衛組織的老大冷眼看著他,在他來之前已經將這個人的底細查了一遍,以前的資料完全查不到,只能查到這個人是在幾年前被一個人撿回了家,那時的他就是一張白紙,啥都不懂,本著有樣學樣的原則,那個撿他回去的“哥”對他的影響實在是太大了。某老大完全相信,這個人現在的性格會變成這樣和那個“哥”有莫大的聯系,那個人絕對起到了最為關鍵的作用。

所以說如果不是前段時間這個人口中的哥在海上被炸,屍骨無存,他現在其實是很想鞭屍的,當然了,前提是他並不知道那個人還活著,現在就躺在某座私人島上宋哲常住的那棟別墅對面的別墅內,只是目前還未脫離危險期而已。

“先生。”就在左安俊窩在椅子上陰郁之際,一個聲音在頭頂上響了起來,各懷心思的三人同時抬頭,只見他們面前站著一個黑色西裝的年輕人,年輕人手中拿著一個盒子,見他們望過來恭敬的將手中的東西遞了過去,道,“這是我家老板送給您的,請務必收下。”說完伸手打開盒蓋,裡面赫然是那件個性的衣服。

左安俊的眼睛瞬間就亮了,一把接過來抱在懷裡,笑道,“啊,謝謝。”

那人點了點頭便離開了。

“你說那個富商和你叫了半天板就是為了買來送給你?”經紀人嘀嘀咕咕,“他看上你了吧?喂,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

“啊,啊?”左安俊被他吼的從傻笑狀態中回神,說道,“誰知道,我哥說了,不花錢的東西不要白不要。”他說著就要起身,結果被他的經紀人一把按了回去。

“左安俊……”他的經紀人又肝顫的看著他,“你別告訴我你要去換上這塊麻布……”

“是啊,”左安俊眨著無辜的眼睛,“不行麼?”

“不行!”經紀人這一口氣差點沒上來,“你知不知道一會兒樓上還有一個晚宴啊?!你知不知道你現在是公眾人物啊?!你准備就穿這個麻布上去?!”

左安俊繼續眨眼,“我就穿一會兒,宴會的時候再換回來。”

“那也不行,誰知道你中間又會出什麼妖蛾子!”那經紀人肝顫的看著這個人的依然亮晶晶的眼睛,立刻就悲憤了,向一旁一直冷眼旁觀的某人求救,“允陌,你先把這個東西拿回酒店行不行?難不成你想看他一會兒穿這個?”

全球護衛組織的老大允陌稍微思考了一下,直覺認為這個蠢蛋若是真的換上這件衣服到最後會連累他跟著一起丟臉,於是破天荒地賞了一聲“嗯”,起身毫不留情的從某巨星的手裡奪過盒子,頭也不回的走了。

左安俊再次被經紀人按在椅子上,直到允陌的身影消失在大門外才作罷,他可憐巴巴的看了看,悲憤的站起來,“我去廁所!”

這次經紀人倒是沒有阻止,大方的放開他,不忘加上句警告,“左安俊,你最好乖乖的回來,否則我饒不了你!”

左安俊不理他,繼續悲憤地向洗手間的方向走去,來到門前大步就跨了進去,然後立刻就怔住了,只見琉璃台前有一個正在洗手,紅衣長發,長得很漂亮。

那人在鏡子裡看到他也是一怔,站定回頭,含笑看著他,半晌才道,“好久不見。”

作者有話要說:話說大家記得看文案上的通知,這篇文這周三入V,到時候會連更三章(哎呦喂,這是讓我死啊……)

so,我得去熬夜碼字,感謝大家一直以來的支持~~這篇文大概花三塊錢左右就能看完~~~

如果有不知道如何充值的親,我在文案上也做了專門的鏈接,就醬吧~~

兄弟

左安俊受那個撿他回家的人的影響實在是太深,囂張跋扈,出格炸毛,做事隨性而為,因此這些年能讓他全身僵硬的事情除了前段時間得知他哥在海上被炸外幾乎就沒有發生過,但是現在他看著眼前的人,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住了,腦中原本已經消失的碎片瞬間浮上來拼湊成完整的圖畫,竟讓他有些茫然無措。

他記得,一直都記得他在那個地方殺人殺到麻木時在忽然的某一天出現在他面前,站在高處和他對視過的人,同樣記得從地獄裡逃出來幾乎快要走投無路的時候,也是這個人站在他面前,與他對視了半晌接著看了一眼他身後的人,輕聲說道,“走吧,這些人我來解決。”

他當時只是一心想著逃走,便什麼也沒說直接從他身邊越過,擦身而過時他恍然間聽到了這個人極輕的聲音,“那個人已經被我殺了……”

他的動作有輕微的一頓,繼而頭也不回的走了,他們彼此都清楚“那個人”指的是誰。

他從那裡逃出後就被人撿回了家,之後的注意力全被新鮮的事物所取代,漸漸的便忘了這個人的存在,也不再考慮那些人還會不會再出現。這些年慢慢過去,他的世界早已經被新的事物填滿,年復一年,那些原本深刻的記憶不停的被洗刷,一點點消退了它本來的顏色,慢慢風化成渣,慢慢深埋心底,仿佛永遠也不會再出現。只是沒想到這一刻的遇見,心底的浮塵喧囂而起,他才恍然發現那些記憶還是如此鮮活,鮮血淋漓的就像是昨日之事。

左川澤見他只站在原地不說話便繼續道,“記不記得我那年跟你說過的話,我說那個人已經被我殺了。”

左安俊稍微回神,輕輕點了點頭。

“他其實還沒死。”

左安俊又是一僵。

左川澤看了他一眼,極黑的眸子深不見底,慢條斯理的道,“我也是最近才得到的消息,而且他似乎正在打你的主意,你小心一點。”

他說完這句就從他身邊走過,直直的走了出去,左安俊後退一步看著他在走廊上漸行漸遠的身影,依稀記得那天他逃走後曾經回頭了一眼,從天而降的大雨讓視線有些模糊不清,但是遠處那一抹艷紅卻始終清晰無比,孑然而立,尖銳挺拔,似乎能撐起一個世界。這些年過去,這個人依然沒變,還是在那個他所逃出來的世界裡獨自一人站著,不知要到何時。

左安俊張了張口,極輕的叫了一聲,“哥……”

左川澤的腳步猛地一頓,站在原地沒有回頭,一時間心頭湧上諸多情緒,卻無一理清。他就這樣站在空曠的走廊上一動不動,慘白的白熾燈照下來,讓他的背景看上去孤獨而寂靜。

左川澤的睫毛向下垂了垂,如果現在答應一聲,他是不是就不再是一個人了?世事無常,所有的感情都在歲月的折磨中慢慢風化,深埋地底,幾年的時光在空氣中一寸寸龜裂,裂成碎片,原本以為曾經親手放飛的人、親自斬斷的感情再也不會回來,原來一切過盡,幾番沉浮,有些事物還是不會改變,這個難道就是世人常說的血緣麼?

左安俊見他站定就知道他聽到了自己的話,只是不知道這個人會不會理他,畢竟他們只接觸過兩次,即使都明白對方和自己的關系,卻並不熟悉,何況此刻他們生活的世界並沒有多少交集。他忐忑的站在原地等,一時間二人都沒有開口,直到很久後這個人輕輕“嗯”了一聲微微側過頭問了一句“有事?”他才知道沒有被拒絕,他呼出一口氣,覺得很高興,恢復往日活潑的性格,一路小跑過去拉著他的袖子問東問西,“哥,你要在這裡待多久,如果待的時間長我們去玩吧,一起去玩。”

左川澤對他自來熟的樣子有些好笑,挑眉看他,笑道,“你不去廁所了?”

“啊?啊!”左安俊經他一提才察覺到身體狀況,急忙向洗手間跑,還不忘回頭提醒,“哥,你等等我,我一會兒就出來!等等我啊!”

他說完一溜煙跑進了男洗手間,左川澤站在原地沒有動,卻道,“看了這麼久,還不出來?”

“我不過是好心多給你們留點相處的時間罷了,”隨著一道溫和的聲音落下,走廊拐角處慢慢走出一個人,笑道,“要不要去喝杯酒?”

“要。”左川澤抬眼看他,極黑的眸子還是看不出什麼情緒,“你跟來做什麼?”

“也沒什麼,”宋哲走到他面前,“我不過是看見那個小鬼向洗手間的方向去了,怕你們撞見然後在公共場合發生點什麼流血事件而過來看看罷了,而事實似乎並不是這樣。”他低頭看他,只有他看到了剛才那一瞬間這個人眼中不知是悲傷還是欣慰到極點的混沌,這讓這個外界懼怕的人看上去終於帶了點人情味。

“哥,我出來……咦?”左安俊從洗手間出來,好奇的看了宋哲一眼,接著又把目光轉到左川澤身上,“哥,我們走吧。”

“左安俊,你要去哪?!”還未等左川澤說話就聽走廊又傳來一個聲音,接著一個人飛快地跑過來一把揪住了左安俊的後領,拖著他就向會場走,“你就不能給我消停一會兒?!我要是不來你又准備向哪飛?!祖宗!你就是我的祖宗!”

左安俊被他拖著向外走,不停的揮著爪子,欲哭無淚,“哥……”

左川澤向他笑了笑,“有時間的話,我去找你。”

左安俊立刻點頭,“好。”

那個經紀人這才回頭看了看他們,頓時一愣,心道這兩個人要是能進娛樂圈絕對大紅大紫,但是他也不傻,看得出來這兩個人不一般,便拖著左安俊繼續走,還不忘小聲教訓他不要隨便和陌生人走之類的。

左川澤站在原地看了看,說道,“畫買完了?”

宋哲點頭,“買完了。”

“那走吧,”左川澤說著向外走,“你不是要喝酒?”

“是啊,”宋哲幾步跟上,走到他身邊,“你還是會對他出手?”

“會,”左川澤說的斬釘截鐵,“他如果落到黑宴手裡下場會更慘。”

宋哲又問,“你不准備向他說明原因?”

“暫時沒這個打算,”左川澤經過會場向那邊掃了一眼,繼續道,“不過我會先派人試探一下他的身手如何,如果還算可以就先讓他這樣好了,反正還有一年多的時間,我允許他在外面多玩一會兒。”

宋哲笑道,“剛剛喊完你‘哥’轉身就找人對付他,他會傷心的。”

“他不會知道是我下的手,”左川澤大步走出會場,彎腰進車,“我剛告訴他要小心黑宴,所以他只會認為是黑宴做的。”

宋哲點頭,“原來如此。”隨即吩咐手下在後面跟著也彎腰進車,不過剛剛坐下就驚覺一股力量向自己襲來,他急忙伸手架住他的手,看著身邊這位邪氣暴漲的人笑道,“怎麼,終於忍不住,不裝了?”

“你說呢?”左川澤妖冶的眸子直直的看著他,“三次,我說了會一起算的,你該不會以為我讓你白上吧?”

“我當然不會做這麼好的白日夢,”宋哲淺笑道,“賬以後再算,你不喝酒了?”

左川澤手上加力欺身向前,危險的低笑,提議道,“你如果告訴我黑宴的所在,我就考慮以後再算這筆賬,如何?”

“好,”宋哲痛快的點頭,“我如果知道的話一定第一個告訴你。”

左川澤嗤笑一聲,“我為什麼信你?”

宋哲不答反問,“那要怎麼樣你才肯信我呢?”

左川澤慢慢打量他,心道要怎麼樣我都不會信你,誰知道你這條毒蛇會不會又算計我。

宋哲將他的想法猜了個大概,便轉移話題,溫和道,“你才剛認回一個弟弟,這麼好的日子不宜打打殺殺,所以我們先去喝酒吧。”

左川澤切了一聲,慢條斯理的坐回去,懶洋洋的道,“現在不算也行,我要知道你究竟是用了什麼辦法接近了黑宴。”

宋哲揉了揉有些發麻的手,笑道,“我有一個天才醫生的手下,上次去金三角的時候我帶他一起去了。”

左川澤頓時明了,“你在半路把他放了然後讓他在當地開一個診所等著黑宴上門?”他頓了一下,妖冶的眸子微瞇了起來,“不止吧,黑宴可不是這麼容易就上當的人,你又做了什麼?”

“我把他的檔案重新做了一遍,”宋哲慢聲道,“所以他的檔案絕對干淨,黑宴就算再怎麼查也查不到分毫有用的東西。”

“你果然陰險。”

宋哲含笑點頭,“過獎。”

窗外的霓虹一束一束的打進車內,宋哲淺笑著坐在座位上,容貌秀麗,溫雅如初,真是一個殺人不見血的翩翩公子。左川澤看了他半晌,忽然有些憤恨的別過頭,作孽啊他想,他左川澤是不是前幾年造的殺孽太多了,所以上天才讓他攤上這麼一個難對付的混蛋!

宋哲自然不知道這個人心裡想的是什麼,他看著彼此的距離,伸手將他拉過來揉在懷裡,左川澤早已習慣他的這些動作,竟也沒有阻止,而且他今天的心情確實很好。

宋哲對這種狀況非常滿意,在他看來左川澤就是一只異常嬌貴的貓,你跟他不熟的時候他會伸著鋒利的爪子對你齜牙咧嘴,但是等你和他混得熟一點,他便會對你偶爾的摸摸揉揉沒多大反感了,當然,這世上的大多數人是絕對沒有這個膽子的。

二人找了一家酒吧包了一個包房去喝酒,一直喝到很晚才出來。

“你去哪?”宋哲借著曖昧的燈光看他,左川澤的嘴唇因為酒的滋潤顯得特別艷麗。

“我去哪關你什麼事?”左川澤嘴角勾著邪笑,挑了挑眉,玩味道,“反正不會和你去開房。”

宋哲搖頭而笑,“我有特指開房嗎?”

左川澤切了一聲扭頭就走,清脆的鈴聲在空蕩的街道慢慢回響,異常好聽。宋哲站在原地看著他走遠,夜風吹來,清爽愜意。

“大少爺,電話。”手下的恭敬的走過來道。

宋哲拿起來看了看,按下接聽鍵,笑道,“幸虧我今天去喝酒了,要不然我現在應該睡下了。”

“哦?”那邊先是詫異了一下,接著笑道,“你現在在哪?”

“歐洲,”宋哲道,“你那邊應該剛入夜對吧?”

“對,”那人笑道,“我剛剛從某個地方回到診所。”

“哦?”宋哲看了看逐漸消失在街道盡頭的轎車,問道,“有什麼新發現?”

“新發現倒是談不上,不過呢——”那人慢條斯理的開口,語氣與往常沒什麼不同,可是卻成功讓宋哲漂亮的丹鳳眼瞇了起來,因為他說,“不過我想我已經知道那兩人的血液到底是出了什麼狀況了。”

作者有話要說:唉,我滾去繼續碼……咳,因為是編編需要,我也是才知道要倒一部分V,那啥,後面的才正式入V

無解

宋哲先是靜了一瞬,接著緩步向汽車走去,彎腰上車坐好,慢聲道,“說說看。”

“這個解釋起來比較麻煩,我一點點說,”那人慢慢道,“你知道潮汐嗎?”他說完這個並不等他回答,而是自顧自的說下去,“潮汐是指海水受月球和太陽等天體的引力作用而發生的周期性升降現象,按照我國的農歷來算,初一和十五是大潮。”

宋哲覺得不可思議,“你的意思是他體內的東西和潮汐有關?”

“只是原理一樣而已,我暫時還沒找到確切的證據,不過有一點是肯定的,這個和你曾經說過的月圓應該沒有什麼關系,”那人似乎也覺得這件事扯上月亮有些不可思議,笑了一下才換上正經的語氣繼續道,“真正有關的是他們位於心髒上的一個存藥裝置,唔,我先給你介紹點別的,你知道人體的血液循環吧?”

宋哲揉了揉因為酒精而略發疼痛的太陽穴,溫和道,“嗯,知道,我記得有體循環和肺循環對吧?”

“對,”那人娓娓道來,“血液由左心室開始,接著是主動脈及其分支、全身毛細血管、上下腔靜脈、右心房,然後從右心房進入右心室,開始肺循環,過程為:右心室、肺動脈、左右肺泡壁毛細血管、肺靜脈、左心房,最後從左心房回到左心室,繼續下一個循環。”

宋哲耐心的聽著,只聽那人說道,“今天我在黑宴那裡無意間發現了一張血液循環圖,然後根據我這段時間看到的各種資料就猜到了基本原理,我想黑宴是在他們兩個人的左心室和左心房上各放了一個藥物儲存裝置……嗯,也可能只有一個,他把它放在了左心室和左心房中間的位置,總之,這東西是放在了血液循環的初始和末尾,說實話我真的不知道他究竟怎麼辦到的。”

宋哲輕微的皺了一下眉,“你的意思是藥物順著血液循環流遍全身,所以才會出現暴躁的情緒,這麼說把這個東西拿掉不就行了?”

“這個恐怕不行,”那人輕微的歎了一口氣,“風險實在是太大,黑宴當初敢這麼做估計是用無數條人命反復試驗過的,換我可不行。”

宋哲想了想,道,“這和月圓有什麼關系?”

“所以我才說關系不大,只是簡單的藥物循環,不過我暫時還沒想明白為什麼每次都能循環到圓月那天,要知道不是每個月都有三十天的。”

“如此說來還是有關。”

“這個我還沒查到相關資料,”那人繼續回到之前的話題,“他們體內的藥和血液不同,這個藥的流動速度很緩慢,要一個月才循環一次,藥物回到初始位置會產生一次沖擊,將藥性激到最大效果,就像是我剛才跟你說的潮汐一樣,但是他們這個還有一點不同,很棘手,搞不好到最後命就沒了。”

宋哲心底猛然一震,“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他們體內的東西不僅有規律還很麻煩,”那人耐心的解釋,“這個東西每沖擊一次都會觸發裝置再次釋放藥物,新的藥物加進舊的藥物中,進入血液一起經過一個月的循環回到末尾,帶來的沖擊就會比上次還要強烈,然後沖擊又會激發裝置釋放新的藥物,越積越多,所以說他們體內的東西發作起來會越來越嚴重,越來越難控制。”

宋哲猛然想起上一個滿月左川澤窩在他懷裡說過的話——我體內的血液發作起來一次比一次嚴重,說不定哪天就會沖暴血管,到時候你只能抱著我的屍體活了。

他靜了一瞬,問道,“所以結果是什麼?”

“結果有兩種可能,”那人道,“要麼就是徹底喪失意識從此受體內的藥物控制,還有一個可能就是血管爆裂,”他頓了一下,輕聲道,“——而死。”

宋哲握手機的手驟然一緊,沉默了片刻才道,“有什麼辦法?”

“我也想了許多可能性,”那人慢聲道,“目前最有效的就是研究出那種藥物的緩試劑,然後注射到血液中,讓它慢慢中和藥性,直到全部除去,可是你知道的,”那人歎息一聲,“一來我並不知道他們體內藥物的成分,二來我在制藥方面根本不擅長,何況我並不知道左川澤體內的東西到底存在了多久,他現在還有多長時間能等,所以這個問題約等於無解。”

宋哲的手不禁又緊了一分,“黑宴那裡有緩試劑嗎?”

“這個我也不知道,”那人慢聲道,“不過如果是他的話就算沒有他也一定能制造出來,可是我覺得他同意的可能性不大。”

宋哲又沉默了一下,緩緩開口,“我來想辦法,你暫時還待在金三角,最好能弄到更多的資料,不過要記得小心一點。”

“知道了,我掛了。”

“嗯。”宋哲掛上了電話,看著窗外一閃而過的霓虹獨自陷入了沉思,左川澤上位至今已經八年了,八年了……宋哲丹鳳眼中清冷的光向下沉了沉,他是個極少讓自己出錯的人,他冷靜聰慧,對什麼事都運籌帷幄,可是在這一刻他卻忽然從心底生出了一絲惶恐,這讓他體會到了以前從來沒有過的、類似於無助的感覺。

他精心算計步步為營、決心一定要弄到手的、他第一次很可能也是唯一一次愛上的人,到頭來得到的卻是絕望的兩個字——

無解。

汽車緩緩地在酒店停下,手下恭敬的道,“大少爺,到了。”

宋哲“嗯”了一聲走下車,忽然腳步一頓,問道,“過兩天是不是就是卓家當家的五十壽辰了?”

手下點頭,“是,三天後在太平洋上的一座私人島上。”

“是嗎……”宋哲清冷的丹鳳眼瞇了起來,“這麼說他的獨子也會到場啊,即使在外面如何裝草包如何對家族的事業不聞不問,可自家老爸的壽辰再怎麼說也會參加吧。”

“是。”

“哦。”宋哲輕輕的應了一聲,腳步不停的進了酒店,他記得他的弟弟宋熙說過這個人在制藥方面很有天賦,如此……拿來用用好了。

左川澤回到酒店已經接近凌晨,他的手下正在等他,剛才出會場的時候他特地命人去試探了一下左安俊,現在這些人都回來了,不過身上卻多多少少有些掛彩。

左川澤極黑的眸子看不出什麼情緒,挑眉道,“他的身手很厲害?”

那些人身體不為察覺的一顫,低聲道,“屬下不知,我們沒有機會接近就被他身邊的護衛擋了回來。”

“護衛?”左川澤想了想,若是普通的護衛又怎麼有能耐擋得住逢魔的人?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哦?這可真有意思。”

郎馳就站在他身後,聞言忍不住道,“主人,要不要去查查他?”

左川澤笑著點頭,接著看著眼前的人,慢條斯理的道,“都下去吧,我今天心情好,就不懲罰你們了,但是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眾人呼出一口氣,“是。”

左川澤便走進浴室去洗澡,郎馳則恭敬的等在外面,等到他出來便上前問道,“主人,還要不要再派人過去?”

“下次派逢魔的精英去,”左川澤擦著頭發道,“查查他們未來幾天的行程,我再決定哪天行動。”

“是。”郎馳點點頭,站在原地沒有動,他是左川澤近衛隊的副隊長,除非這個人明確說明,否則他是不會離開的。

左川澤看了看時間,將毛巾隨手一扔,向大床走去,隨口問道,“最近有什麼事嗎?”

郎馳道,“組織內部沒有,不過三天後有一個壽宴需要您參加。”

“哦?”左川澤歪著頭想了想,了然道,“是卓家當家的五十壽辰吧?”

“是的。”

“也好,”左川澤瞇了瞇眼,嘴角又起了一抹玩味的笑意,“我正好想見識一下這個曾經讓我差點翻船的卓家當家,說不定會有新樂趣,這樣吧,我們明天回國,回國後注意他的近況,等到他也回國就行動。”

“是。”

他便揮手讓郎馳出去,將自己摔在床上,慢慢的睡過去了。

而在這座城市的某家酒店內,晚宴歸來的某位巨星終於如願以償的穿上了那件麻布衣服,正滿臉happy的拿著一根骨頭逛蕩,他的經紀人站在一邊,抖著手指著他,“你……你確定這是件衣服?!”

左安俊笑著眨了眨眼睛,高興的問,“是啊,怎麼了?”說罷把滑到手臂上的麻布向上拉了拉,下擺因為這個動作也跟著向上動了一下,露出白花花的大腿。

那個經紀人嘴角抽搐了一下,看著兩片破麻布中間的身體,他抹了一把臉,深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冷靜,衷心地建議,“我說小祖宗,你不覺得你裡面應該穿條內褲麼?!”

左安俊又眨了眨眼睛,“可是今天在會場,主持人介紹的時候說那個族的人就是這麼直接穿的。”

“那是他們還未開化!”經紀人忍不住吼道,“你給我穿上!否則你別想出這個門!我丟不起這個臉!”

左安俊擺弄骨頭的手一頓,一臉崇拜的看著他,“你好厲害,你怎麼知道我要出去?”

“廢話!我要是不了解你我這些年就白混了!”那經紀人以手捂臉,悲痛欲絕,字字泣血,“我這是作的什麼孽啊,為什麼讓我攤上你這麼個活宗族啊啊啊!!”

而在他們對門的客房內,有著一頭淺亞麻的短發,深邃的五官,深藍色眸子的全球護衛組織的老大允陌此刻正拿著酒杯站在房間的落地窗前沉思,他在想今天遇到的三個殺手,這三個人的身手要比之前的殺手都厲害,一看就知道他們背後的組織不簡單,但是他當時並沒有從他們身上感覺到殺氣,這真是奇怪。而且他這個新任務的保護對象也很令人費解,說他聰明吧,他總是干一些讓人恨不得掐死他的蠢事,說他笨吧,這個人之前卻成功將他的手下甩了六次,因此他才會親自出馬。

允陌深藍色的眸子瞇了瞇,這其中還有一點值得注意,那就是連地下情報組織黑羽都無法查到他以前的底細,這就讓人好奇了,這個人以前是做什麼的,又為何什麼檔案和記錄都沒有?

如果親自去問的話那個白癡會說實話麼……允陌想了想,放下酒杯向外走,剛剛打開門就看到被逼得穿上內褲的某巨星在走廊逛蕩,某巨星見他出來笑著揮了揮爪子,打招呼,“嗨,護衛同志,晚上好呀~”

“……”

允陌冷眼看著這個手中拿著一根長骨頭,全身只穿了一條內褲然後用兩塊破麻布隨意往身上一披的某生物,那一向冷峻的臉上有了輕微的抽搐,沉默了兩秒鍾果斷摔上門回頭進屋。

問個屁!早知道今天就不應該攔著那三個殺手,不,應該說他們組織當初就不應該管這個閒事!敬業的某護衛組織的老大第一次被逼得從心底萌生了想要違背職業道德的念頭。

死了干淨!允陌惡狠狠的想,接著不再理會外面的那只外星生物,果斷洗澡睡覺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一更……

咳,話說看過炸毛的親看到這裡千萬不要怪陌陌心狠,這個時間段他們才剛剛遇見,還木有相愛……

壽宴

東南亞軍火大鱷的壽宴在太平洋的一座私人島上舉辦,左川澤到的時候已經接近傍晚,如血的夕陽在天際盡頭燒了一片絕然的顏色,他下了直升機,站在原地向遠處望去,極黑的眸子染了一層火紅。

“左先生。”隨著話音的落下,卓家旁系中比較傑出的一個年輕人向他走了過來,這個人就是他當初准備吞並卓家時曾經短期合作過的對象,雖然他已經選擇按兵不動,可這個人想要坐上卓家最高位的決心卻一直沒變。

“快裡面請。”他說著伸手做了一個禮貌的手勢,左川澤便笑了笑,向前緩步走去,他身後是一個巨大的停機坪,遠處的海灘上還有設有一個小型港口,上面停著專門接送賓客的游艇,他向前走了幾步,看著眼前勘比宮殿的建築,心道也難怪這個旁系一心想著要篡位,這樣還不讓人眼紅才怪呢。

他們走了幾十步,便迎面走來一個年輕人,這個人左川澤認識,因為當初去逢魔送請帖的就是他。

年輕人幾步走過來,禮貌的道,“左先生快裡面請,我們當家身體不適正在休息,還請您見諒。”

這個人走到身邊時一直跟在身旁的旁系的眼神立刻輕微的變了變,左川澤看過卓家的資料,知道這幾年卓家當家都把明面上的生意交給了這個人在打理,卓家眾人幾乎沒有大權,不恨這個人才怪。

他笑道,“無妨,你們當家不在,派了你在這裡迎接也算是給我面子。”

年輕人便沉穩的笑了一下,邊走邊和他攀談。左川澤一邊輕聲應幾句一邊慵懶的向前走,忽然感覺有一道不同的視線停在了自己身上,這個視線和周圍人的大不相同,沒有絲毫畏懼或者驚艷,而是帶著躍躍欲試和少許血腥的意味,非常危險,讓他恍然有一種被野獸盯上的錯覺。他的直覺一向很准,便又向前走了兩步,抬頭看著別墅三樓的陽台,不過很可惜,那裡已經什麼也沒有了,只能看到被風吹起一角白色窗簾。

他妖冶的眸子微微瞇了起來,嘴角的笑容也勾得深了一些,能發出那種目光的人一定不簡單,就是不知道那個人究竟是誰,這次來果然有樂趣。

左川澤的到來在人群中造成了不小的轟動,那個年輕人跟著他進去,看著周圍亮成一片的目光,輕微的歎息一聲,心道這次壽宴過後還不知會有多少人的心被他勾了去,而這個罪魁禍首卻恍然未覺,依然是這副樣子。

不過世界上就有這樣的人,他們囂張但有囂張的本錢,他們生來就是注定站在世界的頂端受人仰望的,左川澤恰好就是其中之一。

年輕人走到他身邊客氣的道,“左先生您請隨意,宴會馬上就開始。”

左川澤笑了笑,知道這個人還有許多事要忙,便說道,“無妨,你去忙你的吧。”

那人聞言便要轉身離開,這時一個手下拿著無線電走到他身邊低聲道,“傑哥,宋先生到了。”

那人立刻點頭,“我這就去。”說罷便向外走,左川澤在一旁聽得真切,頓時挑眉,“宋先生?”

雖然這世界上姓宋的人多的是,可他就是忍不住要往那個人身上想,不能怪他敏感,實在是最近和那個人牽扯的太多,孽緣也是越來越深。

年輕人聽到他的詢問,轉頭禮貌的道,“大陸宋家的當家,宋哲宋先生。”

“哦?”左川澤在心底冷哼一聲,輕輕揚了揚眉,看吧,果然是那個混蛋。

那人抬起頭看他,見他極黑的眼底起了少許玩味和血腥的光,堪堪讓他整個人看上去又邪氣了一分,他直覺認為這個人接下來會說些什麼,便站在原地等,可是他等了半天也沒聽到他再開口說一個字,仿佛他對於宋哲的到來這件事只有短短的一個“哦”字作為評價,剩下的全都藏到了妖冶的眼底,讓人無從猜測。

他見狀便走了出去,去迎接另一個重量級人物。

從停機坪向前走百余步首先是一個花園,再來是中央噴泉然後需要再走上百余步才到正殿,宋哲此刻剛剛步入花園,抬頭就看到上次給他請帖的年輕人快步向他走來,客氣的對他道,“宋先生裡面請,我們當家身體不適,還請您見諒。”

“無妨,”宋哲溫和的笑道,轉頭看著他,“你們少主在不在?”

那人先是詫異了一下,說道,“在,少主剛剛從英國回來,目前還在休息,不知道宋先生找我們少主有什麼事?”

“也沒什麼大事,”宋哲緩步向前走,笑道,“就是聽說他好像和我那個難對付的表弟在一起了,我對他比較好奇,所以想見見。”

那人了然的點頭,“萊裡先生也跟著少主一起來了,現在也在樓上休息,晚宴時就會下來。”

“哦。”宋哲輕笑的應了一聲,繼續向前走,跨過別墅外的金屬檢測門進了正殿,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那一抹火紅,在這諸多人群中孑然而立,坦然處之地接受著周圍投來的或懼怕或驚艷的眼神,慵懶的喝著酒,渾身發散著邪惡卻令人無法拒絕的魅力,**蝕骨,勾魂攝魄,卻沒有一個人有膽子上前。

這就是世人所知的左川澤,宋哲笑著走上前,溫和的目光直接落在他的身上,只屬於他一個人的左川澤。

“左先生,好久不見。”他淺笑著走過去,伸出手。

左先生?真是難得的能從這個人嘴裡聽到一句人話啊。左川澤邪笑著挑起眉,眉目奢華的竟讓人在霎那間覺得萬種風情,他伸出手與他相握,說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們上一次見面是在三天前歐洲的一個拍賣會上。”

宋哲笑容不變,漂亮的丹鳳眼微微瞇著,意味深長的慢聲道,“那是很久了啊。”

“是啊。”左川澤笑著點頭,妖冶的眸子中帶著少許玩味,那意思是你有必要說得這麼含蓄麼,直接說一句“度日如年”或者更惡心一點的“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不就得了。

宋哲自然知道這個人心裡在想些什麼,他面上不動生色,溫雅依舊,察覺到這個人想要放開手便暗中加了力道,拇指在他手背的肌膚上緩緩摩挲,似乎很享受從手指傳來的細膩,嘴角的笑意也勾得深了一些。

左川澤妖冶的眸子微微瞇了瞇,知道周圍的人都在打量他們,畢竟道上齊名的兩個人湊在一起不容易,雖然在這之前他們已經湊到過很多次,而且已經到了坦誠相見蓋一個被子睡一個被窩、熟悉到再見到他都想吐的地步了,不過這些事情道上的人卻是不知道的。他忽然眸子一轉,曖昧的問,“我上次送給宋大少的內衣不知道是否合身啊?”你不是要裝文雅道貌岸然的和我客氣嗎,既然裝就給我裝的徹底點,手上這些無恥的動作是怎麼回事?好啊,只要你敢答應一聲我下一句就說M裝,我看你怎麼裝。

誰知宋哲卻不答反問,“我上次介紹的刺繡店不知道左先生去了沒有?”你不是很討厭我嘛,我跟你裝的不熟都不行啊,你還真是難伺候。

二人相視一笑,都是早已將對方看透了的嘴臉。左川澤面帶微笑的、慢條斯理的、一點一點的將自己的手從他的魔掌中脫離,宋哲手上一空,沒了細膩的觸感有些惋惜的在心底歎了一口氣。

左川澤對他挑了一下眉,便不再理他將頭轉向一邊,那眼底的意思很明顯——看見你就倒胃口。宋哲含笑看著他,又輕微的在心底歎息一聲,他抬眼在人群中看了看,暫時沒有發現自家冰塊表弟的身影,便走到左川澤身邊,那個卓家的旁系一直在左川澤左右與他攀談,宋哲知道這個人還在打算找機會和他談合作,就站在一邊含笑看著,一語不發。卓家的這些人至今還被那個草包蒙在鼓裡,真不知道等一切拆穿後他們的表情會是多麼精彩。

左川澤斜眼看了看他,終於忍不住對他挑了一下眉——你到底知道些什麼?

宋哲神色不變,輕微的抿了一下嘴唇又放開,笑得很愉快——無可奉告。

左川澤便轉過頭去,這次真的把他當空氣了,不過他晃著酒杯的手卻輕微的一頓,又感覺到了剛來時的那種目光,便轉頭向一旁望去,人群中的人大多都在看著他們這裡,但即使是這樣他也一眼發現了隱秘在一角的紅發男子。

那人見他望過來微微一愣,接著禮貌的笑了笑,那個笑容很標准,甚至還帶了少許無害,可他下意識的就覺得這個人很危險,覺得這個人不一般。他一直有一種野性的直覺,而他一向很相信自己的直覺。

他揚了揚下巴,問一直跟在身邊的卓家人,“那個人是誰?”

卓家的旁系順著他的方向看過去,撇撇嘴不屑道,“他就是我堂哥。”

他詫異,“就是卓家當家的獨子?”

“是。”

“哦?”他同樣只“哦”了這一聲就沒有再加別的評價,笑著轉移了目光,這哪裡是什麼草包啊,簡直就是一頭披著小白兔外衣的獅子,不過他比較好奇這個人在卓家內部的真正地位究竟是什麼,而前段時間卓家消失的那些人又和他有沒有關系呢?他抬眼看著宋哲,又挑了一下眉——終於讓我發現問題了。

宋哲一直在聽他們的談話,見他望過來便微微頷首,含笑看著他——你一直很聰明。

左川澤瞇了瞇眼,將他當初的想法猜了個大概,知道這個人在等著他陰溝翻船好漁翁得利,他並沒有過多的表示,連點憤怒的情緒都沒有,畢竟在他看來這個人一向很陰險,這點小事簡直連皮毛都算不上。

時間慢慢而過,卓家當家致詞後晚宴正式開始,左川澤站在門前向外望,黑夜早已降臨,因為靠海天氣變化無常,外面不知何時竟下起了小雨,郎馳就跟在身邊,低聲道,“剛傳來的消息,他們現在已經成功潛到那人附近,隨時等候吩咐。”

左川澤點點頭,慢聲道,“傳令下去,開始行動,最好能把人給我完整的帶回來。”

郎馳一怔,不是要試探麼?

左川澤看他一眼,笑道,“和他開個玩笑請他過來吃頓飯而已,去吧,記得不准傷他。”

“是。”郎馳點頭,轉身去打電話了。

宋哲不比左川澤,左川澤身上散發的邪惡氣息實在是太強烈,沒多少人敢上前搭訕,只能望而卻步,遠遠的看著然後在心底流口水,因此從剛才到現在這個人身邊也沒多少人糾纏。可宋哲就沒那麼好運了,他一向溫雅慣了,再加上宋家在大陸的紅色背景,因此無論出於什麼目的找他的人都很多,男女都有,當然女子居多,畢竟不管從哪方面來看,宋哲要比左川澤更適合做一個好丈夫。

宋哲面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輕松的應付這些人,抬眼看著正殿門前的那個人站在原地看了半天的雨然後直接抬腳走了出去,他神色一頓,猛然想起和他散步談天的雨夜裡這個人說過不相信有希望的存在,思緒不禁飄的有些遠了。他幾句打發了眼前的眾人,再次看向正門卻發現又有兩個人走了出去,這兩個人不是別人,正是他家的冰塊表弟和卓家的少主。

他想了想,心道若是不出什麼意外這兩個人估計會和左川澤碰上,就是不知道卓家深藏不露的少主和左川澤撞在一起會發生什麼事。

宋哲想著種種可能,把手下召過來,也緩步走了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二更……

話說這章感覺寫的有點平淡了……唉,純粹是上一篇文的流水賬,不交待還不行……飄走……

交易

左川澤出了正殿順著主道一直向前走,到噴泉旁才停下,他的手中還拿著沒喝完的酒,此刻雨水打在高腳杯裡發出叮叮咚咚的聲音,將那紅色的液體沖的越來越淡。他晃了晃酒杯,思緒有些飄遠了,無論是他還是左安俊都曾鮮血淋漓的暴露在大雨下,等著雨水將身上的血慢慢沖淡,就像這杯酒一樣,只是無論再怎麼沖,這個杯子裡裝的終究還是酒。

“老婆,你走慢點啊,作為你的前任私人醫生我不得不提醒你淋濕了會生病的。”

“卓先生,我希望你能遵守之前的約定,你的房租已經到期了,如果你沒地方去我不介意替你轉告阿熙,讓他過來救濟你。”

主路上不期然的響起了兩道聲音,前面的聲音帶著少許諂媚,而後面的則比較冷,左川澤側過頭挑了挑好看的眉,只見向他走來的這兩個人其中一個是剛才在大廳裡和他遙遙相望的紅發男子,軍火大鱷的獨子,卓炎。而另一個金發墨眼的人他也知道,就是差點和他成為合作對象的,英國有名的財團,萊裡家的當家,希爾。

前面那句話是卓炎說的,不過他雖然這麼說可手中的雨傘卻沒有從希爾的頭頂離開分毫,反倒是把自己淋濕了大半,此刻這兩個人見到他也是一愣,卓炎甚至瞇起了眼睛。

左川澤心底暗笑,卓炎會有這個反應是知道他剛才將他們的對話聽了個大概,包括說話的語氣,這與平時裝的懦弱根本就不搭邊,因此知道再裝下去沒用,索性直接撕了面具,這也證實了他的猜測沒有錯,這個人果然不簡單,可惜他當初卻偏偏漏算了這個人,不過呢……左川澤妖冶的眸子慢慢打量眼前的兩人,希爾一向很冷,除非他是心甘情願否則被強/上後一定會選擇買殺手殺人,而從他們剛才對話的語氣來看卓炎應該還沒吃到手,這就有意思了。

“我剛才還在想去拜訪你們呢,沒想到這就遇見了,”他慢慢走過去,問道,“萊裡先生准備要回去了?”

希爾點頭算作回答。

左川澤妖冶的眸子在他們之間轉了轉,笑著從袍子的一角內拿出逢魔的金卡遞了過去,說道,“這是我的名片,歡迎萊裡先生隨時和我做生意。”

逢魔的金卡有什麼用道上的人都知道,卓炎自然也知道這個人的意思,見狀立刻瞪了他一眼,“你別害我們家搞家變。”

左川澤優雅的攤攤手,“這可不是你說了算的。”

卓炎又瞪了他一眼,眼看著自家老婆淡定的將那張名片收好頭也不回的繼續向前走,他立刻肝顫的跟了上去。

左川澤站在原地看著他們走遠,依然沒有動。

“主人,消息傳來了。”郎馳走過來道。

左川澤“嗯”了一聲,問,“怎麼樣?”

郎馳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而事實上當他說第一個字的時候就已經開始顫抖了,“任務失敗。”

左川澤握酒杯的手微微一頓,極黑的眸子看不出什麼情緒,“哦?你的意思是說逢魔的十幾個精英聯手連一個完整的人都不能給我帶回來?”

“是,他身邊的護衛太厲害。”

“又是那個護衛,”左川澤玩味的轉著酒杯,那裡面的顏色已經變得極淡了,“查到他的底細了嗎?”

“剛剛查到,”郎馳吸了一口氣來穩定自己的情緒,一字一頓說道,“那人是全球護衛組織‘L’的頭,允陌。”

“卡嚓”一聲輕響,左川澤直接捏碎了手中的酒杯,玻璃的碎片瞬間刺入蒼白的皮膚,那原本已經變得極淡的顏色又一次濃烈了起來,順著指縫一滴滴砸在地上,妖艷的散開,而他仿佛感覺不到疼痛似的隨意將手中的碎片一扔,慢悠悠的走了,聲音輕輕飄過來,“有意思,真的很有意思……”

郎馳站在原地沒敢抬頭,逢魔的精英都是經過他和衛頌訓練出來的,十幾個精英聯手卻無法完成任務他的責任是很大的,因此便渾身冒汗的等待處罰,可他等了一會兒卻發現左川澤就這麼走了,他有些呆呆的站在原地,半晌才反應過來他家主人並沒有生氣,便抬腳追了上去。

左川澤確實沒有生氣,捏碎杯子只是聽到允陌這個名字後下意識的反應,畢竟近年道上異軍突起的幾個在全球都能排上名號的組織就只有三個:地下情報組織“黑羽”、護衛組織“L”以及出現短暫仍然能引起震撼的殺手組織“暗手”,這三個組織的鋒芒越發耀眼,隱隱有威震一方的趨勢。而左安俊身邊的護衛竟然是允陌,這就有趣了,一來黑宴行動時肯定會受阻,自己短時間內便不用擔心了,二來就是等到一年後他把左安俊虜回來就必定要先過允陌這一關才行,真是個有挑戰性的游戲。

他緩步向前走,這時迎面又走來一人,他抬起頭,挑眉笑道,“現在出來,難道是因為在屋內沒有看見我所以特地出來找我?”

“你要是願意這麼想也行。”宋哲笑著走到他面前,替他遮雨,目光在觸及到他手上的傷口時微微起了一道異樣的光,有些頭疼的道,“又捏東西,你這個習慣到底是和誰學的?”

左川澤懶洋洋的道,“我自學的,不行麼?”

“不行。”宋哲溫和道,看著前方走過來的郎馳,說道,“帶你的主人去清理傷口,我還有事,”接著回頭對同樣拿著雨傘的手下道,“送他回去。”

“是。”

左川澤詫異的看他一眼,看著他頭也不回的走了這才想起來希爾是他表弟,心道這個人估計是要找他表弟敘舊,便沒說什麼扭頭向正殿的方向去了。

宋哲順著地上還未完全沖淡的血跡快步向前走,接著很快在噴泉旁看到了玻璃碎片,上面的血跡還很多,他想也想的就直接撿了起來,拿到雨傘下防止上面的血液被雨水沖淡,等這一系列的事做完才恍然想起這還是他記事起第一次從地上撿東西,看來為那株罌粟破的例真是越來越多了。

他打量著眼前的玻璃碎片,按照手下的描述他們的血液裡應該有藥物,那麼分析血液能不能把藥物的成分找出來?

他沉思了一會兒,余光看見從停機坪的方向走來一個紅發男子,便開口道,“卓先生。”

卓炎一邊感慨今天不宜出門一邊不情願的走過去。

宋哲的目光慢慢從碎片上移開,抬頭看著他,淺笑道,“聽阿熙說卓先生在制藥方面很有天賦?”

既然連阿熙都搬出來了,估計他的身份這個人也已經猜的七七八八了,卓炎不置可否,挑眉等著他的下文。

“這個說起來可能會有一些唐突,”宋哲溫柔的淺笑,慢條斯理的說,“不知道卓先生能不能幫我一個忙呢……”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依舊如往常那般平緩美好,低沉中帶著清涼,可是總會給人一種理所當然、不容拒絕的意味。

卓炎瞇了瞇眼,並不答應,只道,“說來聽聽。”

“這個,”宋哲舉了舉手中的碎片,笑道,“這裡面有一種藥物,非常麻煩也非常棘手,我想要這個藥物的緩試劑,不知道卓先生能不能做出來?”

卓炎接過來看了看,說道,“就這麼點血有點困難。”

宋哲笑道,“卓家的人現在應該正幫他清理傷口。”

卓炎便掏出手機打了一個電話,“阿傑,吩咐下去,給左川澤清理傷口用的棉簽和玻璃碎片先不要扔,最好能給我收集更多的血液樣本,嗯,就這樣吧。”

宋哲含笑在一旁聽,並不糾結這個人為何會知道受傷的是左川澤,大家都是聰明人,很多事情都是不需要明說的。

卓炎收起電話看著他,挑眉道,“我對於左川澤的過去一直蠻好奇的,你知道多少?”

不愧是做情報的,這就要開始談條件了。宋哲溫和道,“很多,你想從哪開始聽?”

卓炎緩步向前走,笑瞇瞇的道,“說點我最關心的,他的父母是誰,他在成為逢魔當家前都在哪裡,他又是如何忽然出現如何坐上逢魔當家的位置的,最後,再說說他血液裡的藥究竟是怎麼回事。”

你還真是貪心,宋哲不動聲色的看了他一眼,知道這個人篤定那個緩試劑對他來說很重要便肆意的加條件,簡直是奸詐成性。不過算了宋哲想,反正也不是關於他的秘密,說了對他來說也沒什麼損失,便慢慢從頭講起,於是在不遠處的別墅內正在處理傷口的左川澤就這樣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這個陰險小人賣了。

卓炎慢慢消化了聽到的內容,臉上神情不變,說道,“這麼說黑宴那個變態還活著?”

宋哲點頭笑道,“怎麼,你對他有興趣?”

“如果放在以前我倒是不介意來插一腳,不過現在嘛,”卓炎說到這兒大大的歎了一口氣,“在我把老婆追到手之前我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趣。”

宋哲笑道,“祝你成功。”

“成功是一定會成功的,只是時間的早晚問題,”卓炎笑瞇瞇的道,“不過你說的藥物循環確實麻煩。”

宋哲溫和道,“所以我在想到底有什麼辦法能夠在每個月的循環之日把他體內的血液抑制下去,最起碼別讓他出現不受控制的局面,畢竟我現在也不知道他到底還有多少時間能等。”

“辦法也不是沒有,”卓炎不懷好意的看著他,“你要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一種東西能夠抑制中樞神經,具有鎮定和放松的作用,而且還會讓人產生輕快感,真是一舉數得啊。”

宋哲含笑點頭,輕輕吐出兩個字,“毒品。”

“沒錯,”卓炎抬眼去看宋哲的目光,聳肩道,“別這麼看著我,他剛才給了我家老婆一張逢魔的金卡,擺明了是要給我准備的,既然我不爽也絕對不會讓他好過,不過有一點你可以放心,”他說著笑瞇瞇的道,“我們怎麼說以後也算是一家人了,所以我給他研制的毒品絕對不會破壞他的身體,但前提是你要把他的生物資料給我,畢竟你也說了他的體質比較特殊,我要根據他的體質研究毒品。”

“我會讓手下給你發一份過去。”

卓炎點頭,“在我研究出緩試劑之前你就先用那個控制他的暴虐,不過啊,”他微微瞇了瞇眼,直直的看著眼前的人,慢聲道,“給自己愛的人注射毒品,你到時候下得去手麼?”

“下得去,”宋哲的嘴角依然掛著舒適的笑,那聲音溫柔依舊,一字一頓道,“只要他還能活著在我身邊,我什麼都不在乎。”

作者有話要說:三更……

我不行了,伸爪子請假,這兩天實在是碼的我有點精神失常,明天請一天,後天恢復日更……

逃難

宋哲回到別墅後直接上了二樓,左川澤此刻就坐在其中一間客房的沙發上喝紅酒,他剛剛洗完澡,穿著一件質地柔軟的睡袍,露出的胸膛上還能看到少許水珠,他的右手上纏著一圈紗布,淡淡的血跡從裡面滲透出來,添了一絲墮落的意味。樓下觥籌交錯,他卻坐在主人家裡洗澡喝酒。

宋哲笑著走進去。

左川澤見他進來便揮手讓身後的手下出去,朝他舉了舉手中的酒杯這才問道,“你和卓炎密謀了什麼?”

宋哲含笑在他身邊坐下,伸手拿過空酒杯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笑道,“我和他能有什麼事商量?”

“少來,我剛才都在陽台上看見了,你們可是談了很長時間啊,”左川澤瞇著眼看他,“一個擅長偽裝深藏不露,一個虛偽小人陰險成性,你們兩個湊到一起我直覺沒好事。”

“那就是沒好事吧,”宋哲淺淺喝了一口酒,含笑看著他,“你很在意?”

“很在意,”左川澤放下酒杯懶洋洋的向身後靠去,慢慢打量他道,“你最近的心思基本上都花在我身上了,我有什麼理由相信你和他談論的事情與我無關?”他說完就看著這個人要開口,急忙打斷,“找你家表弟當借口沒用,你這個人一向自私慣了,即使你閒得掉渣都不會管和自己不相關的事,我說的沒錯吧?”

宋哲不動聲色的看了他半晌,一向清冷的丹鳳眼帶了少許柔和的光,“你很了解我。”

左川澤懶洋洋的挑眉,“所以?”

“所以?”宋哲輕笑,放下酒杯湊過去捏起他的下巴在他唇上吻了一下,低聲道,“所以我更加不會放過你了。”

左川澤穿的睡袍只在腰間系了一條帶子,露出一片白花花的胸膛和一點精致的鎖骨,又因為剛洗完澡,皮膚在燈光的照射下幾乎都要透明了,宋哲低頭看見,清冷的丹鳳眼不禁沉了沉。

左川澤此刻正巧盯著他的眼睛,見狀便向後靠了靠,語氣裡帶了少許不耐煩,“你就不能偶爾收斂一下你的獸/欲?”

宋哲抬眼看他,並沒有放開捏著他下巴的手,笑得如沐春風,“那也得分分對象是誰啊。”

左川澤極黑的眸子直直的看著他,裡面有危險的意味正在醞釀。宋哲卻如往常那般笑容依舊的和他對視。

“大少爺……呃……”就在屋內的氣氛越發緊張的時候宋哲的手下拿著電話走了進來,而他看到的畫面正是左川澤慵懶的縮在沙發的最裡面,領口大開,一副任人宰割的樣子,他家少爺則一手捏著他的下巴整個身體都向他傾去。

這個……是要做什麼或者正在做什麼就不言而喻了吧……那手下冒著汗,肝顫的看著他家少爺溫柔至極的笑臉,哆哆嗦嗦的將手中的電話遞過去,磕磕巴巴道,“大大大少爺……電電電話……”

宋哲又笑容滿面的看了他一眼,直到看見他的額頭有汗水滴下才接過來,看了看來電顯示,按下接聽鍵,“喂,爺爺。”

屋內很安靜,所以宋司令的聲音准確的從聽筒傳來出來,讓他身邊的左川澤聽的清清楚楚,“你什麼時候再帶紫菡過來,你們什麼時候完婚?現在應該准備一下了吧,我過兩天給你們挑一個好日子。”

“爺爺,”宋哲溫和的道,“這件事能容後再議嗎?”

“不行!”宋司令一口回絕,“你們連結婚照都拍了你該不會要悔婚吧?我告訴你宋哲,你最好乖乖的回來,不然我就算綁也把你綁回來。”

宋哲笑容不變,“爺爺我……”

“得!閉嘴!”他的話還未說完便被宋司令強硬的打斷,說道,“別拿生意找借口,我都已經讓阿熙調查完了,你未來五年的計劃早就安排好了,再加上你那一群精心培養的精英團隊,你現在就算消失五年你的生意一樣會順利的進行下去,只賺不賠。嗯,這倒是個好主意,我把你一直綁著,什麼時候你和紫菡的孩子出生了我什麼時候再放了你。”

“哦,原來你找阿熙了啊,”宋哲不理會他家爺爺後面一大堆話的內容,只道,“他收您錢了嗎?我每次讓他辦事他都讓我先交錢,一分不能少。”

“收了,不過他說因為我是爺爺所以給我打了個折,”宋司令洋洋得意,“八五折,怎麼樣?”

宋哲的語氣不變,就好像他家弟弟給打八折的對象不是他,認真地對宋司令道,“真的很便宜。”

“那是自然,我和你能是一個級別的……不對,你別給我岔開話題!”宋司令又恢復往日的說一不二,“總之你這周必須回家,不然後果自負!”

他說完便“啪”的一聲掛斷電話,典型的板上釘釘。

宋哲揉了揉額頭,將手機遞給手下,那人二話不說立刻接過來快速奔了出去,還體貼的給他們關上了門。

左川澤仍然慵懶的靠在沙發的最裡面,玩味的看著他,慢條斯理的開口,“宋大公子,嗯……你這個是不是就叫做腳踏兩條船?有句話是怎麼說的來著,男人在戀愛的時候不可信,果然是至理名言啊。”

宋哲轉過頭看他,又湊過去將他圈在懷裡,含笑道,“我能套用狗血肥皂劇裡的經典台詞說一句‘聽我解釋’嗎?”

左川澤秀眉微挑,極黑的眼底帶著少許笑意,“那我能套用肥皂劇裡的另一經典台詞說一句‘我不聽’嗎?”

宋哲搖頭,淺笑中帶著少許霸道的意味,“不能。”

左川澤慵懶的攤手,“那就免談,”他說著不懷好意的看著他,“我覺得你爺爺的一句話說得蠻好的。”

宋哲道,“嗯,你指的話對我來說絕對不算好。”

“那當然,”左川澤毫不給面子的落井下石,目中的笑意更深了一層,“就是那句把你綁回去等到孩子出生再放了你,我覺得主意不錯,至少……”

他還未說完就被宋哲接過去,“至少你短時間內不用看見我。”

左川澤點頭,“宋大公子一向聰明。”

宋哲輕微的歎息一聲,“你就這麼討厭我?”

“你不是一直都知道的嘛。”

“是啊,一直都知道,”宋哲伸手挑起他的一縷頭發放在手中把玩,溫和道,“我有個想法你要不要考慮看看?”

“哦?”左川澤懷疑的看著他,“說來聽聽。”

宋哲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將他揉在懷裡,說道,“我記得你上次說不知道哪天你體內的血液就會沖暴血管而死對吧?”

左川澤毫不在乎的“嗯”了一聲,問道,“怎麼?”

“你也說過黑宴曾經帶你去旅游,”宋哲笑道,“可是他畢竟更關心自己的實驗,所以你們就算出去也絕對走不遠的對吧?”

左川澤終於認真地看著他,不可思議的問,“宋哲,你接下來的話該不會是說要和我去旅游吧?”

“聰明,”宋哲含笑看著他,耐心的說服,“你雖然是逢魔的當家,幾乎已經算是站在黑道頂端了,可你真正去過的地方有多少?何況我也已經承諾過一有黑宴的消息就立刻通知你,我們邊玩邊等不是更好嗎?”

“……”左川澤直直的看著他,“宋哲,你這是……逃難?”

“唔,你要這麼說也不是不可以。”詭計被識破宋哲的表情沒有絲毫不自然。

左川澤不禁有些咬牙切齒,“你會不會太愛我了,逃難都要拉上我?!”

“沒有你我一個人多無趣,”宋哲笑容不變,“如何,就我們兩人,你不再是左川澤我也不再是宋哲,換下這身衣服做一個普通的旅游愛好者,沒了這一身的光環我們究竟能走到哪一步呢,要不要嘗試看看?更何況——”他說到這嘴角的笑意勾得深了一層,“如果我自己去旅游,萬一我有了黑宴的消息卻聯系不到你那就麻煩了對吧?”

這純粹是句屁話,什麼聯系不到,擺明了意思就是說如果你不和我去我就不告訴你黑宴的地址,選吧。

“不公平,”左川澤看了他半晌,玩味的道,“宋哲,這對你來說不是旅游是——度蜜月。”

宋哲知道他這樣說就代表了同意,便笑著和他討價還價,“那你要怎樣才算公平呢?”

“你,”左川澤說著懶洋洋伸出一根手指指著他,接著又指向自己,一字一頓道,“讓我上。”

宋哲含笑點頭,“如果旅游的過程中你能找到機會我倒是不介意成全你。”

“那好,”左川澤站起身,“各自回去交待一下事情,我們三天後見。”

他說完便向外走,要招呼手下一起離開,卓炎恰好推門進來,那句“三天後見”直接飄進了他的耳裡。

“正好看見你我就不用再跑一趟了,”左川澤笑道,“幫我轉告你父親,就說我還有事就先行告辭了。”

卓炎笑瞇瞇的點頭,一直把他送到樓梯口然後吩咐管事將他送出去才折回來進屋走到宋哲對面的沙發上坐下,感興趣地問道,“什麼三天後見?”

宋哲重新拿起酒杯,笑道,“我們要去旅游。”

卓炎的嘴角不為察覺的一抽,道上有名的兩大變態扔下生意攜手去旅游?真是有夠驚悚!

宋哲看他一眼,“血液夠不夠?”

“夠了,”卓炎道,“我會盡快分析的。”

“那我近期就讓手下將他的生物資料發給你。”

卓炎“嗯”了一聲,有些幸災樂禍的看著他,笑瞇瞇的道,“我聽阿熙說宋司令好像一心想著讓你娶一個青梅竹馬的美人啊,你要是弄一個妖孽的左川澤回去就不怕他打折你的腿?”

宋哲道,“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要去旅游?”

卓炎一愣,挑眉道,“所以你這是在逃難?”當聽到宋哲不在意的“嗯”了一聲後他頓時更加幸災樂禍,繼而有些好奇的問,“你到底是用了什麼辦法讓他同意和你出去的?”

宋哲輕笑,“無可奉告。”

卓炎也不在意,向後靠在沙發上,意味深長地打量他,“除了讓他和你在一起外你就沒有其它的目的?”

“也沒什麼,”宋哲緩緩摩挲著酒杯的邊緣,溫和道,“與其讓他在我看不到的地方發瘋而死,我寧願他就在我面前瘋,在我面前死。”

卓炎微微一震,看了他良久才道,“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天你怎麼辦?”

宋哲握杯子的手一頓,搖頭而笑,“我也不知道。”

卓炎的眸子深了一層,這也許是這個一向對什麼事都運籌帷幄的男人第一次碰到的不定因素,而他之所以不知道是他根本就無法想象那種情況的出現,那最壞的結果很可能就是這個男人和左川澤一起瘋……甚至和他一起死。

宋哲又坐了一會兒便起身告辭了,三天的時間一晃而過,這天早晨左川澤站在他那奢華無比的臥室內的穿衣鏡前,歪著頭看了看,問身邊的郎馳,“嗯,你確定這個正常?”

郎馳激動的猛點頭,心底頓時淚流滿面,暗道他家主人終於也像一個正常人了。

左川澤又看了看自己淺色的棉布T恤和休閒褲,點頭道,“那就這樣吧。”

這時衛頌推門進來,看著換了一身打扮的人先是靜了一瞬,才道,“主人,宋先生來了。”

左川澤嗯了一聲,“跟他說我這就出去。”

郎馳急忙將手中的鴨舌帽和墨鏡遞過去,左川澤戴上帽子,挑了挑眉,“我為什麼一定要帶墨鏡?”

郎馳在心底大大的歎口氣,心道總不能告訴你是為了讓你把那張臉遮起來吧?他一臉認真地道,“是為了防止光線的刺激,外面的人都這麼戴。”

“哦,那好吧。”他說著伸手接過來,拿著一旁准備好的包,轉身出去了。宋哲就在外面等他,穿著一件白色襯衣和淺色的牛仔褲,看上去很干淨清秀,見他出來笑著迎上去,自然的牽著他的手向外走,含笑道,“我覺得麗江不錯,先去那兒吧。”

左川澤聳肩,“無所謂。”

因此逢魔的手下就這樣看著他們那個好厲害的主人被人牽走了,眾人腦中不約而同的瞬間升起兩個大字,在他們的世界裡刺眼的亮了起來——私奔。

宋熙現在特別的困,特別的想睡覺,而就在他快睡著時他的手機又一次響了起來,毫無懸念的把他吵醒了,他頓時欲哭無淚,因為組織需要他是不能關機的,只能認命的一次次被吵醒,然後按下接聽鍵,“爺爺我求求你了,求求你了,你別再打了,我大哥真的把呼叫轉接設置到我這裡了,我真的沒有騙你啊啊啊啊!”

那邊宋司令剛要說話就聽到這一聲震天吼,靜了一瞬面無表情的掛了電話。

這個場景已經重復很多次了,宋熙頓時悲憤地按下一串號碼,他家大哥除了家裡常用的號碼外還有一個經常和他聯系用的號碼,他於是打了過去,等到那邊接聽的瞬間就吼了過去,“大哥,我錯了真的錯了,我不應該貪便宜和爺爺做生意,你饒了我吧,饒了我吧,就看在我給你打八折的份上行不行啊啊啊啊!”

“阿熙,”那邊靜了一瞬傳來宋司令的聲音,“我覺得那個混小子也許可能大概把呼叫轉接設置到我這裡了。”

“……”宋熙說,“哦。”

“那我順便再問一句,你剛才說的八折是怎麼回事?”

“……”

而距離北京幾千公裡的麗江的某酒店內,一路走走停停的兩個人終於找到了住的地方。

“一間。”

“兩間。”

宋哲含笑,溫和的又重復一遍,“一間。”

左川澤摘下墨鏡直直的看著他,懶洋洋的問,“我憑什麼睡覺的時候還要對著你這張臉?”

“因為我高興。”

二人又開始對視,頓時火花四濺。

“那個……”前台人員弱弱的伸爪子,“先生,我們就只剩下一間客房了。”

“……”

“乖,別鬧。”宋哲帶著勝利的笑容拉著他的手向裡面走去,嘴角的笑容看上去很舒適。

交握的手傳來溫暖細膩的觸感,仿佛可以一直暖到心底去。

作者有話要說:恩,昨晚沒有更,今天就早點更新,以後如果沒什麼意外就晚上九點左右更了,打滾ing~~~話說我這章的字數寫的比平時多了一千啊有木有~~嗷嗷嗷~~~

哭……下一章到現在一個字還木有碼……我飄走……

前兆

每年來麗江的旅客很多,酒店的服務生看著人群來來往往,匆匆而過,殘留的印象在腦中堆積,日復一日,不斷被新的面孔取代,漸漸的便無跡可尋了,留下的只有帶來觸動或震撼的人事物,就比如三天前的夜晚來到這裡的兩個人。

這兩個人均是男性,一個長得清秀干淨,嘴角總是掛著淺笑,而另一個帶著鴨舌帽和墨鏡,露出的臉部的線條很均勻,曾經為了和身邊的男人吵架而摘了墨鏡,那張臉妖孽的臉瞬間將酒店上下的男女迷的七葷八素。

因此這幾天酒店的服務生像打了雞血一樣不斷找各種理由去敲他們的房門,從清理客房到換床單,將能想出的理由全都用了一遍,所以他們周圍客房的人就看到了一個奇怪的現象,那間客房平均每個小時就會更換一次床單和清理一次客房,而恰好這幾天麗江下大雨,人們無法出去,很容易窩在房間裡做點愛做的事,如此來看那個房間裡的兩個人到底在干什麼也就可想而知了……

被大雨困住的兩個人現在很不爽,一個是想借機來個二人世界培養一下感情,而另一個則是思考著找准機會反上回來,可這家酒店的人員以平均每小時的頻率來敲門讓他們的計劃眼看就這樣付諸東流了,於是服務生再次進門後就看到其中一個男子坐在椅子上雙手交疊的笑的異常溫柔,而另一個則坐在沙發上邪氣的笑,邪惡的氣息彌漫了整間屋子,因此久而久之又形成了一個奇怪的現象,服務生興高采烈的進/入那間客房最後都會一手扶牆,一手捂著脆弱的小心髒,顫顫巍巍的爬出來,一個個相繼陣亡,從此沒有人再敢踏進一步。

左川澤站起身看著窗外終於放晴的天空,說道,“走吧,出去逛逛。”

宋哲也跟著起身,笑道,“好。”

兩個人便來到了麗江古城的四方街,剛剛下過雨,空氣清爽無比,二人踩在紅色角礫巖上緩緩向前走,宋哲拿著地圖研究了一下,說道,“據說玉河水系上修有354座橋,去看看吧。”

左川澤沒意見,跟在他身邊,看上去竟顯得很乖巧。

宋哲對此非常滿意,便自然的牽過他的手,他看著周圍的建築,笑道,“不如我們把酒店的客房退了來這裡住客棧如何?”

左川澤也看著面前的小樓,說道,“看上去不錯。”

“那就這麼定了,我們晚上還可以逛逛古城夜景。”

天氣剛剛放晴,陽光並不灼熱,左川澤便沒有戴墨鏡,他聽了宋哲的話忍不住挑眉,精致的眉目閃著少許妖冶,嘴角也勾著曖昧的笑,“晚上不應該做點有意義的事嗎?”

宋哲輕笑,“你要是願意我也不反對。”

左川澤繼續挑眉,“那宋大公子你到底是願不願意呢?”

“我們說的願意一定不是一個意思。”宋哲拉著他向前走,路過一條酒吧街,現在還未到晚上,酒吧街還不算熱鬧,有游客推開了離他們最近的那間酒吧,門口敞開的瞬間從裡面傳出了低沉的男音,輕輕唱著一首韓文歌曲,在有些清冷的空氣中慢慢飄蕩,竟帶著少許空靈的意味,但這個聲音只有門開的那幾秒才能聽出清晰的歌詞,繼而再次被掩蓋了下去,宋哲靜靜聽著那句歌詞,忍不住轉頭看了左川澤一眼。

左川澤正在打量周圍的建築,感覺到他的目光便也轉頭看他,挑眉道,“怎麼?”

“沒事。”宋哲對他笑了笑,拉著他去橋上看看風景,接著又在周圍轉了一會兒才回到酒店去退房。

太陽漸漸西下,將古城染上了一層火紅色的光暈,左川澤站在客棧的陽台上眺望,遠處是有名的玉龍雪山。

宋哲坐在屋內的籐椅上手中端著一杯茶,含笑看著他的背影,似乎對這一刻的寧靜很享受。

麗江能玩的地方很多,他們走走停停,每到一處都要玩夠了才作罷,時間便這樣一晃而過,一個防得滴水不漏,另一個也不著急,靜等時機一舉報仇,因此二人相處了這麼久卻也相安無事,在宋司令派人在全球搜索穿唐裝的男人時他們已經在他的眼皮底下玩了將近一個月。

這天二人從外面歸來回到客棧洗澡休息,宋哲洗完澡穿著睡袍走出來,看著站在陽台上的身影,清冷的丹鳳眼不禁沉了一分,今夜是滿月。

天際的最後一點夕陽已經完全散盡,古城內亮起了絢麗的霓虹,宋哲走過去從身後抱著他,感覺到他的身體一僵,輕聲道,“進屋吧。”

說完也不顧他的反應,拉著他的手就走了進去,將他按在躺椅上,問道,“嗯,要不要喝杯茶?”

左川澤身上散發的氣息冰冷銳利,原本極黑的眸子更加深不見底,他抬頭看著他,嘴角挑起一絲笑意,殺意很濃,“宋哲,你當真不怕我忽然失控撕了你?”

“我的運氣一向很好,”宋哲笑著在他對面坐下,伸手倒了一杯茶遞過去,“要不要喝?”

左川澤不答,卻伸手接了過來,淺淺喝了一口,溫暖的清香流入身體,讓他緊繃的神經稍微放松了一點,但他身上的氣息卻因為時間的推移而變得越發冰冷,他挑眉道,“你說以我現在的狀況要是上了你會不會把你直接做死在床上?”

“千萬不要,”宋哲笑道,“你如果真的那麼做肯定會把我弄得一身是血,我有潔癖。”

“不會,”左川澤曖昧的看著他,血腥而危險,“我會輕輕的。”

“我不信,”宋哲搖頭而笑,“你肯定連潤滑都不做。”

“你要相信我……”

二人便聊了起來,左川澤因為宋哲的關系轉移了少許注意力,極黑的眸子偶爾還能帶起一點笑意,時間慢慢的到了午夜,零點零分零秒。

體內的暴虐瞬間到了最高點,左川澤身體一僵,手上驟然一緊,只聽“啪”的一聲,木質的柱形杯子竟被他捏碎了,他捏碎後並沒有放開,反而越發用力攥緊,木頭碎片在手心勒出了一道道紅痕,邊緣處隱約還能看到少許血跡。

他低著頭,死寂之下是想要摧毀一切的狂風暴雨,仿佛困獸。宋哲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從發間看到他蒼白的臉,他忍不住伸手過去想要抬起他的頭,卻在碰到他的剎那被他抓住了手腕,他只覺得一股劇痛瞬間從手腕傳來,耳邊清楚地聽到了骨骼的斷裂聲。

“宋哲。”沉默許久後左川澤才低聲開口,聲音低沉冰冷,雖然語調平緩卻還是可以聽到尾音處帶著少許顫抖,那就像……歇斯底裡的前兆。

他喘了幾口氣,低聲道,“滾出去!”

宋哲卻伸出另一只手握住他握杯子的手腕,溫和道,“放手。”

左川澤不答,血液的橫沖直撞讓他有些難以忍受,他的手上不自覺地又加了一分力氣,手腕上的劇痛讓宋哲輕微的皺了一下眉,繼而恢復原狀,繼續溫和道,“放手,澤。”

左川澤手上一頓,這個人稱呼他一直是“喂”、“你”,要麼就是連名帶姓,像這樣輕聲叫“澤”他還是第一次聽到,即使體內的血液讓他無法分神此刻也不禁怔了一下。

宋哲安靜的看著他,低聲道,“澤,放手。”

左川澤又深吸了幾口氣,驕傲使他強迫自己一根一根放開了蜷縮的手指,因為太用力的關系他的手指看上去幾乎都要痙攣扭曲了。

宋哲抽出手,看也不看自己的手腕,而是繼續道,“澤,這只手也放開。”

左川澤便也慢慢放開,木頭碎片掉在地上發出“啪”的輕響。宋哲看到冷汗順著他蒼白的臉頰緩緩流下了來,忍不住走過去將他抱在懷裡,輕輕拍著他的背,“沒事了澤,沒事了……”

午夜已過,如玉的聲音就在耳畔響起,清冷好聽,左川澤閉上眼靜靜聽了一會兒,只覺得體內的血液漸漸平息,他慢慢的放松了身體。

宋哲輕輕的抱著他,察覺到他的呼吸變得平穩而綿長,便將他放平在躺椅上,借著窗外淡淡的月光看著他,左川澤安靜的閉著眼,發髻早已被汗水打濕,臉色蒼白的連最後的血色都退盡了,看不出究竟是睡著了還是承受不住而昏了過去。

宋哲手腕受傷不能抱他去床上,便起身去拿了一條毯子過來仔細的給他蓋上,然後走到陽台拿出手機打了一個電話。

那邊響了兩聲便被接起來,卓炎的聲音聽起來很無奈,“幸虧我今晚被逼得徹夜趕工,不然你以為現在是幾點了啊,宋先生。”

宋哲看著窗外靜謐的月光,微微瞇起眼,原本清冷的丹鳳眼變得更加冰冷,他輕聲道,“他出現了不受控制的征兆。”

那邊靜了一瞬響起了稀疏的聲音,接著是窗簾拉開的聲音,“原來如此,”卓炎道,“今晚是滿月,那他現在怎麼樣了?”

宋哲回頭看著屋內左川澤蒼白的臉,說道,“我不知道他是睡著了還是暈過去了。”

卓炎沉默了一下,沉聲道,“他的資料我已經看完了,也做過血液分析,說實話裡面的藥物很麻煩,我短時間內沒辦法徹底分析出來,不過我倒是能制造出對他的身體起作用的迷藥,讓他沉睡總比讓他發瘋要好,如何?”

宋哲沉吟了一下,“那好,你在下一個滿月前做出來,到時候我會告訴你我所在的地址,你派人給我送來。”

“好吧,”卓炎應了一聲,接著換上不懷好意的語氣,“嗯,你們現在在哪?聽阿熙說宋司令好像放了話說只要找到你就立刻把你綁起來。”

宋哲無奈的笑道,“我爺爺一向說話算話的。”

卓炎笑的很愉快,“那祝你好運了。”

他說完便掛上了電話,宋哲低頭看了看自己發紫的手腕,緩步走回去在椅子上坐下,伸手抓起左川澤的一只手握在手心裡,就和上一個滿月之夜那般安靜的守在他身邊。

清晨的陽光緩緩照進屋內,左川澤動了動卷翹的睫毛慢慢睜開眼,極黑的眸子與往日沒什麼不同,宋哲抬眼看見,含笑道,“早。”

外面的光線讓左川澤有些不適,睜開的眼又輕輕閉上,將頭轉向一邊,懶洋洋的道,“早。”

他的聲音雖然有些模糊不清,卻如往常那般慵懶磁性,沒有絲毫殺氣和銳利,宋哲忍不住起身,低頭就吻了上去,等了一晚上的心終於慢慢落下,這個人還是他認識的左川澤,沒有瘋。

左川澤此刻還沒有完全清醒,迷糊中感覺到口中卷進了一股溫熱,他下意識的伸舌頭去推,卻被口中的溫熱借機纏住,這股力量很輕柔,感覺並不討厭,他便漸漸的放松了皺起的眉,隨他去了。

和這個人相處的畫面慢慢在腦中回蕩,宋哲吻著他,忍不住伸出手與他十指相扣,耳邊恍然間還能聽到上次路過酒吧街時聽到的空靈的聲音,低沉的男音輕輕的唱著那句歌詞——

牽著手,無論到何時,都會為在一起而流淚。

作者有話要說:話說因為要和冰塊的時間點對上,可距離那個點還有大半年,於是我在想是寫點旅游還是直接跳過去,如果寫吧感覺有點拖劇情,如果不寫,恩……大家就認為他們這段時間都在旅游好了~~制造點共同回憶方便左左日後淪陷……嗯~~~

獵艷

左川澤仰著頭,被動承受著這個人的吻,宋哲松開他的手慢慢滑到腰際,稍微用力讓彼此貼的更近,舌尖緊緊的纏著他不放,原本輕柔的吻也變得有些急切,左川澤喉嚨間輕微的“嗯”了一聲,意識慢慢變得清明,極力側過頭躲開他。

宋哲便笑著放開他,微喘著氣,低聲道,“徹底醒了?”

左川澤將他的手從自己的腰間抽出來,坐起身看著他,挑起眉,“大早晨發什麼情?”

清晨的陽光從陽台上斜斜的照進來,將他的眉目襯得更加好看,宋哲低頭看了一會兒,笑道,“我只是想叫醒你罷了。”

“那你的方式還真是特別。”昨夜的記憶已經回來,左川澤歪著頭看向他的手腕,只見那原本白皙的皮膚上是一道可怕的青紫,似乎還微微腫了起來,他伸手將他的手腕托起來看了看,臉上沒有絲毫愧疚之色,“這個……傷到骨頭了吧?”

“是啊,”宋哲也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腕,“所以說你一會兒要陪我去醫院。”

左川澤站起身去洗漱,“我是不會付你醫藥錢的。”

“我也沒指望你付。”宋哲跟著他走進浴室,二人收拾了一下又簡單吃了早點便向醫院走去。

年老的骨科醫生看著他手腕的傷,推了推眼鏡,“孩子,這個傷應該是因為巨大的握力而造成的,可是普通人的握力是絕對不會造成這樣的傷勢,我能冒昧的問一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嗎?”

宋哲看著這個老醫師熟練的為自己纏繃帶,笑道,“這個說起來比較傳奇,不知道您會不會相信?”

“哦?”老醫師來了興趣,“說說看。”

“說來比較慚愧,”宋哲淺笑道,“我昨天去游玩的時候一時興起進了不屬於景點的森林,然後碰上了一個生物,這個傷就是他抓出來的。”

那老醫師眼中一動,猛地坐直身體,“那個該不會是……”

“正是,”宋哲點頭,清秀的臉無比認真童叟無欺,溫和道,“我想那個就是傳說中的野人。”

左川澤剛剛去樓下領藥,現在回來進門就聽到這一句,他妖冶的眸子瞬間瞇了起來,問道,“什麼野人?”

“這可是秘密,”宋哲站起身,笑著對醫生道,“那我們就走了。”

醫生點頭,“注意養傷,記得換藥。”

“好。”宋哲點頭,拉著左川澤出了醫院,向前走了幾步終於笑道,“你那樣看著我是什麼意思?”

“你說呢?”左川澤挑眉,“你是不是該對我解釋點什麼?”

“沒什麼好解釋的,”宋哲伸手叫了一輛出租車,打開車門讓他進去然後自己也跟著進去,說道,“我覺得我們該換一個地方了。”

“哦,理由?”左川澤將手中的藥扔給他讓他自己拿著,懶洋洋的問。

“理由啊,”宋哲道,“剛才那個醫生的眼睛放光了。”

左川澤便切了一聲,不屑的將頭扭向窗外。

接下來的幾天裡一則消息傳遍了中國,標題清楚的寫著幾個大字——雲南驚現野人。各大報紙和媒體都相繼貼出了一張手腕的X光片,旁邊還有一個老醫師的描述外加全國各個有名的專家的鑒別,他們一致確認這個傷不是普通人類能造成的,媒體於是更加興奮,野人傳也越演越烈,大家在組織搜索森林外還在竭力尋找一個叫“宋哲”的目擊者,希望能從他的口中得知野人的外貌。

宋司令現在正好在尋找宋哲,聽到這個消息就派人拿著一張照片去找那個老醫師,問是不是這個人,結果得到的答案是“是”,而據可靠的消息他這個寶貝孫子已經和另一個人在麗江玩了一個月,這氣得他當場就暴走了,集結人手將雲南圍了一個水洩不通,一連搜了大半個月還是不肯作罷,各大媒體卻不知緣由,以為是上面對野人的重視,因此炒得越來越熱。

而此刻造成這場事件的罪魁禍首正在江南的某個小鎮內悠哉游哉的喝著茶,坐在茶樓內聽著周圍的人談論著時下最熱點的野人話題,一副溫雅的樣子,就好像談論的事情與他全無半點關系。

他們從雲南出來一路游玩然後就到了這個小鎮,這是一條老街,地上鋪著厚厚的青石板,兩旁的院落都很古老典雅,而這條老街後就是鬧市,車水馬龍,燈紅酒綠,給人的落差很大,從這條老街走出去讓人能恍然體會到一種穿越的感覺。他們在這裡租了一個小院子,雇了一個保姆每天過來給他們做飯,打掃房屋,這一住就是大半月,再加上從雲南出來游玩耽誤的天數,到現在恰好又是一個月了。

宋哲的手指緩緩摩挲著茶杯的邊緣,看著桌子旁邊的小瓶子,那是今天卓炎派人送來的藥。

宋哲是靠窗而坐的,此刻抬眼看見樓下一閃而過的身影後便將瓶子收了起來,含笑的看著樓梯口,那裡不過多時就緩步走上一個長相妖孽的年輕人。

左川澤懶洋洋的走過來在他對面坐下,將手中的報紙扔在桌上,“喏,你家爺爺終於撤走了。”

“哦,那真是好消息。”

左川澤要了一杯茶,妖冶的眸子看了他半晌,終於指了指桌上的報紙,說道,“你故意的。”

“是啊,”宋哲放下茶杯,含笑道,“我得想辦法把我爺爺的一身氣去了,不然我回去後他就真的把我綁起來了。”

左川澤挑眉,“可你不覺得你這麼做會讓他更加火大嗎?”

“不會,”宋哲道,“我爺爺一向喜歡聰明人,所以我必須要讓他知道我就在中國,就在他的眼皮底下,可他就是找不到我,他就是有氣也該讓我磨得差不多了,如果換個角度看,如果我當真徹底消失一段時間再回去他反而會暴跳如雷,以為我怕了他而變本加厲的對付我。”

左川澤撇撇嘴,“你家真麻煩。”

“麻煩是麻煩,不過樂趣也蠻多的,”宋哲笑道,“等回去後我帶你回家去見見我爺爺,他其實人很好的。”

左川澤原本在把玩桌上的杯子,聽到他的話眼底忍不住起了一層玩味的意味,身體前傾直直的看著他,“這個就是傳說中的見家長?”

這個人因為身體前傾原本寬大的領口垂下,鎖骨胸膛一覽無余,宋哲抬眼看了看,這才應付的問了一句,“唔,你有意見?”

“有,”左川澤依然在直直的看著他,眼底玩味的意味更濃,“我記得我好像從沒答應過要和你結婚。”

宋哲不為所動,溫和道,“你同不同意,與我們在一起沒有多大的關系。”

言下之意,你就算不同意我們一樣會在一起,至於辦法嘛,心知肚明。

“你還真是霸道,”左川澤站起身,“我來就是告訴你飯熟了,你記得去吃飯,我走了。”

宋哲跟著他向外走,問道,“你去哪?”

左川澤下了樓,頭也不回的道,“酒吧。”

宋哲腳步一頓,不抱希望的問,“目的?”

果然,左川澤幾步走出去,聲音輕輕的飄過來,“獵艷。”

有事實證明,宋哲要比左川澤陰險的多,這段時間宋哲的手腕受傷,一只手約等於報廢,左川澤自然不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而宋哲也不吃虧,在這個人每次准備行凶時他都伸出綁著繃帶的手試圖阻止,大咧咧的將手腕伸到他面前,左川澤雖然不會感到愧疚但那個傷畢竟是他弄出來的,總不能讓他傷上加傷,因此每次在看到他的手腕時都會稍微顧及一下,動作便也跟著一頓,而這一頓足以讓宋哲躲過,以至於到最後左川澤每每看到這個人的笑臉都會忍不住在心底腹誹,心道為什麼當初捏的不是他的脖子?干脆直接在無意識的時候捏死他算了,眼不見為淨。

宋哲自然知道這個人在想些什麼,他的笑容不減,溫雅如故,打定主意不告訴這個人他的手腕其實早就好了,因為他每次看到這個人眼中露出的少許顧及心情都會感到非常的愉快。所以說兩個變態相遇,勝利的永遠是更變態、更陰險的那個。

當然了,有些事並不全是以自己的意識而轉移的,就比如男人的欲/望。他們雖然出來兩個月,可是誰也不願意妥協,因此也就沒有解決過生理需求。宋哲最近就在想這個人何時會失去最後一點耐心,畢竟相比之下這個人的私生活要比他亂的多,而現在看來這一天終於來了。

不過呢……宋哲出了茶樓,看著前面的背影,又看了看街道上掛滿的紅色燈紅,嘴角勾起一抹愉悅的笑,這個人估計這段時間光顧著和他慪氣把重要的事情都忘了。

今天是中秋節,八月十五,月圓吶親愛的。我只能很遺憾的告訴你,你今天是注定無法獵艷了。

“先先先生,我怎麼覺得那個人笑得好好好恐怖……”某間酒吧的一角,一個美人端著酒杯哆哆嗦嗦的移到左川澤身邊,小聲道。

“沒事,他這個人一向是這樣的,你看慣了就好了。”左川澤說著沖她揚起了一抹好看的笑,那個美人成功呆傻在場,完全忘了坐在他們對面的清秀男人。

左川澤趁機抬起眼看著宋哲,挑眉道,“宋大公子還有事麼?如果沒什麼事就回去吧,我今晚不回去了。”

宋哲淡然地應了一聲,含笑道,“沒什麼事了,我只是來喝杯酒,太陽下山就回去。”

左川澤自然的拉過美女,抓著她的手看了看手表上面的時間,又沖宋哲挑了一下眉,“這就要到時間了吧?”

言下之意你快點走吧,沒看見我還有事要忙麼?

宋哲優雅的放下酒杯,嘴角淺笑依舊,溫和道,“嗯,確實快到時間了。”

左川澤瞇著眼看了他一會兒,確認這個人不是來找茬的便繼續扭頭和美女聊天,心裡盤算著什麼時候將她拖去開房,不過就在他思考之際卻忽然覺得體內湧上一股熟悉的感覺,他心底一驚,問道,“今天是幾號?”

那美女愣了一下,說道,“我也不知道陽歷是幾號,我就知道今天是中秋節。”

左川澤便抬眼去看宋哲,妖冶的目中危險氣很濃——你早就知道?

宋哲對他的視線持無視態度,將服務生叫過來結賬,然後握著他的手將他拉起來,含笑對那個美女道,“抱歉,我們今天還有點事,改天再聊吧。”

那個美女將目光轉向左川澤,見他並沒有反對便失望的點點頭。

宋哲便帶著勝利的笑容拉著他回到老街,在到達街口時買了一盞燈籠,然後拉著他緩步走了進去,含笑看著眼前由燈籠點綴的熱鬧的街道,溫和道,“不看看麼,很漂亮。”

宋哲用的是受傷的手拉著他,左川澤不敢用力掙開,正在心底進行新一輪的腹誹就聽到這句話,於是抬眼看了看,只見兩旁的屋簷上都掛著一串燈籠,條條細線將對面的兩棟房子連起來,線上同樣掛著一排燈籠,火紅色的燈光一直延伸至最裡面,街邊上還有小販擺的攤位,熱鬧異常。

“如何,是不是很漂亮?”宋哲提著燈籠拉著他緩步向前走,問道,“你過過中秋節嗎?”

“沒有,”左川澤實話實說,頓了一下加上一句,“但我小時候吃過月餅。”

宋哲轉頭看他,暖色的燈光將左川澤身上散發的銳利慢慢暈開,少了一分邪惡多了一分奢華,他看了一會兒,忍不住身體前傾低頭在他唇上輕輕碰了一下,笑著繼續向前走,“那好,在午夜來臨之前我就帶你過一次中秋節。”

二人走進人群,宋哲握著他的手微微緊了一分,皓月當空,燈火絢爛,一生摯愛,觸手可及。

他清冷的丹鳳眼不禁染上了一層柔和的光,原來人在年華最盛的那一刻,竟如此美好。

作者有話要說:唉,**又抽了,打了半天才打開,話說再甜蜜一下我就要讓咱們的黑宴**oss出來鳥~~~

又話說我明天就開學了,開學事多,我又是裸稿……那個,我只能說盡量保持日更……

最後我想吐一下槽……因為實在是忍不住……我到現在看到左左那句“我來就是告訴你飯熟了,你記得去吃飯”都狼血沸騰啊啊啊~~~~好吧,雖然是我親自碼的,可素為啥就是看著感覺很不一樣呢~~~

迷藥

老街熱鬧異常,人群熙攘,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燦爛的笑,每個攤位的生意都很旺,宋哲拉著他在街上逛了一會兒便向他們的小院走去,途中在一家月餅店前站定,問道,“要吃嗎?”

左川澤跟著他逛了一圈,他沒有感受過這樣熱鬧的氛圍,也沒有體會過這樣的感覺,就好像看著眼前的場景自己的心情也能奇特的跟著神采飛揚起來,他的思緒便不禁飄遠了,這一路帶給他的奇特很多,出道以來他所認識的人看他的眼神永遠都帶著懼怕,可這一路走走停停,與這個人吵吵鬧鬧,周圍的人投在他們身上的目光大多帶著真誠友善,沒有討厭和畏懼,讓他每每看到時心情都會變得很奇怪,這種狀況是他以前從沒有想過的,也許就像這個人曾經對他說的那樣,脫下這一身的光環,他逢魔的左川澤有一天竟然也能做一回普通人,做一回正常人。

而現在,滿月之夜。他看著面前如此多的人,體內的血液竟然奇怪的沒有變得更加暴虐,反而因為熱鬧的景象而從心底生出了一絲奇異的感覺,這種感覺很陌生,只是有一點可以肯定,就是他並不討厭這股奇異。

但他並不知道這種生活到底是不是他想要的,在殺了黑宴後他依然不知道接下來要去做什麼。左川澤在心底歎息一聲,心道難不成要和這個人繼續糾纏下去?纏多久?他們心底都清楚,除非有一方死亡或妥協,否則這一纏就是一輩子了。

宋哲見他站在原地不說話便湊過去,淺笑道,“想什麼呢,表情這麼認真。”

左川澤於是回神,他看著眼前的店鋪,不禁挑起眉,“現在吃月餅?”

“嗯,”宋哲笑著應了一聲,“反正今夜也不睡,吃月餅賞月是個不錯的選擇。”

左川澤聳聳肩隨他去了,二人便買了月餅回到住處,各自洗了一個澡,之後穿著舒適的睡袍坐在陽台上喝茶吃月餅,頭頂是明亮的圓月,下面是熙攘的人群,夜風吹來,清爽舒適,愜意非常。

左川澤眨著妖冶的眸子直直的看著天上的圓月,半晌才道,“我今天才發現其實圓月也蠻漂亮的。”

宋哲輕笑,“這說明你的心態變了。”他說完看著他面前快要見底的茶杯,伸手重新給他倒了一杯。

左川澤接過來把玩的轉著杯子,問道,“現在距離午夜還有多久?”

宋哲掏出手機看了看,回答道,“兩個多小時。”

“哦?”左川澤挑起好看的眉,“這麼說時間也夠了。”

宋哲抬眼看他,皎潔的月光將左川澤原本妖孽的臉染上了一絲純潔的味道,看起來別有一番風情,他看著這個人嘴角的壞笑,無奈的笑道,“你又想……你還真是不死心。”

“是啊,”左川澤放下茶杯湊過去,手臂隔著桌子捏起了他的下巴,慢條斯理的道,“你搞砸了我原本很**的一夜,不准備賠我一個嗎?”

“你要搞清楚真正搞砸你今晚計劃的不是我,而是你剛才還誇獎漂亮的圓月,”宋哲看著他身上隨著時間的推移越發冰冷的氣息,又加了一句,“何況你這個樣子一定會把我弄得一身是血。”

“不會,”左川澤保證道,“我會做潤滑的。”

宋哲挑眉,懷疑的看著他,“哦?潤滑劑呢?”

左川澤妖冶的眸子瞇了起來,嘴角勾起一個正中下懷的微笑,“我就知道你會問這個,所以一早買好了,不信的話我拿給你看。”他說完就進屋了,接著很快拿出一個未拆封的盒子在他面前晃了晃,笑道,“怎麼樣?你現在就算不答應也晚了,因為你就算拿你那條受傷的胳膊在我面前晃也不管用了,而且我也奉勸你最好別拿出來,我越是在乎就會越暴躁,到時候倒霉的還是你,所以宋大公子,你今天是不從也得從了。”

“原來你還會在乎啊,”宋哲依然溫雅的坐在椅子上,嘴角勾著舒適的笑,轉著茶杯道,“不過反正你還有兩個小時的時間,不介意陪我把這杯茶喝完了吧?”

左川澤低頭看他,見這個人只顧著賞月手裡的茶水分毫未動便走過去直接從他手裡將茶杯奪過來一口氣將裡面的茶喝光,放下後又拿起自己的茶杯如法炮制,舔了舔嘴角,“現在可以了,你要是再敢找什麼借口我就直接用強的。”

“可惜這麼好的茶就被你牛飲了,”宋哲惋惜的歎息一聲,笑著向他走去,“走吧,去床上,你不是要做?”

左川澤妖冶的眸子看了看他,似乎對他忽然的妥協感到懷疑,不過他並沒有考慮多長時間,因為他的手被這個人握住了,竟然主動拉著他向裡走。

“一、二、三……”宋哲邊走邊含笑道。

左川澤靜靜聽了一會兒,問道,“你在數什麼?”

宋哲答的很理所當然,“數數啊。”

“廢話,”左川澤手上用力讓這個人面對自己,妖冶的眸子閃著少許危險的光,“我在問你為什麼數數?”

“沒什麼,”宋哲笑容和煦,溫和的道,“我只是想數到一個特定的數罷了。”

左川澤挑眉,“什麼特定的數?”

“這個啊……”宋哲笑著湊到他的耳邊,溫暖的氣息全部拂在了他的耳側,左川澤還未來得及躲開就聽到如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低聲道,“三十。”

“什麼三……”他一句話還未說完就驚覺一陣頭暈目眩,他猛然轉頭不可思議的看著他,“你下藥?”

“是啊,”宋哲大方的承認,“在你剛剛進屋去拿潤滑劑的時候下的,而且為了以防萬一我兩個杯子裡都下了,不過我的運氣果然很好,兩個杯子裡的茶你竟然全都喝了。”

“你……”左川澤頓時氣憤的咬牙切齒,抬手就想抽過去,卻在空中被宋哲伸手輕松抓住了手腕,笑著抓到唇邊吻了吻,“唔,力氣果然小了不少。”

左川澤微微一怔,他雖然暈眩可身上畢竟還存有不少力氣,而這股力量是絕對不可能讓這個人用受傷的那只手輕松架住的,可事實卻並不如此,他用他僅剩的意識想了半晌就只想到一個解釋,他不禁又瞪了他一眼,“你的手早就好了?!”

“嗯,很遺憾的告訴你早好了。”宋哲湊過去接住他慢慢軟倒的身體,將他打橫抱起來放到床上,看著他因為剛才的動作而有些松散的領口,低頭輕輕在他鎖骨上咬了一下,走回去將落到地毯上的潤滑劑撿起來拆封,再慢悠悠的走回到床邊在他眼前晃了晃,含笑道,“虧你考慮的這麼周到,還知道買潤滑劑,嗯,你這個是不是就叫做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混蛋……”左川澤頓時破口大罵,不過因為頭暈他發出的聲音很小,他現在只覺得渾身發軟,四肢無力,連體內暴虐的血液都無法讓他的力氣恢復,他不禁有些憤恨的想,這可當真是一個任人宰割的好機會!

宋哲輕笑,“唔,那我只能再次遺憾的告訴你,你馬上就會見識到我更混蛋的一面。”他說完看著他逐漸迷離的眼,低頭在他額上吻了吻,修長的手指慢慢滑到他的腰側,把衣帶拉開,將他的睡袍內褲一同退下,又起身將自己的衣服脫了,這才重新俯身去吻他,舌尖撬開他的牙關長驅直入,吻的很認真,每一寸都不放過,茶香和月餅的香味混合在一起,加了一絲甜膩的味道。

他的雙手開始在他身上游走揉捏,嘴唇從他唇上移開下滑到耳側,低聲道,“明知道我愛你還敢在我面前獵艷,你這就是欠教訓。”

左川澤喉嚨間輕輕溢出一聲呻吟,宋哲在他耳邊吹了一口氣,笑道,“你硬了。”

他說,“既然你這麼欲求不滿迫不及待的要去獵艷,那我今天就好好的給你洩洩火,你可不要太感謝我。”

濕潤的吻從脖頸一路滑下,左川澤頭暈腦脹,仿佛身體與外界隔了一層粘稠的薄膜,感知嚴重下降,但即使是這樣他也能察覺到自己越來越熱的身體,越來越凌亂的呼吸,然後似乎所有的熱量都達到了一個頂點,接著猛然奔湧而出,他忍不住又呻吟一聲,身體一僵緊接著就軟了下來。

月光透過窗欞灑在掛著薄紗的大床上,宋哲低頭去看,左川澤深深陷到柔軟的床墊內,胸膛劇烈的起伏著,極黑的眸子帶了一層迷離的光,水汽很濃,他的身體因為情/欲染上了一層漂亮的粉白色,在皎潔的月光下隱隱透著股淡淡的光,看上去極其誘人。

“你這個樣子,只能給我一個人看,懂麼?”宋哲湊到他的耳邊低聲開口,清冷的聲音帶著少許沙啞,他的手指沾了點潤滑劑伸到他身後,探進一根手指開始慢慢開拓。

左川澤感覺身後傳來少許清涼,然後腿被架高,他隱約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可是無力阻止,這個狀況讓他下意識的皺起了眉,忍不住在心底將宋哲從頭到腳罵一遍。

宋哲低頭看見,笑著湊過去在他眉間吻了吻,沙啞道,“這麼不滿?該不會在心底罵我呢吧?”他說完腰間用力猛的全部進/入,左川澤忍不住哼了一聲,嘀咕道,“混蛋……”

巨大的快感讓宋哲的聲音又沙啞了一分,“這麼緊?”他低頭看著這個人還皺著眉,輕笑的吻了吻他,哄道,“乖,別不滿了,我們還有一夜的時間呢。”說完肆意動了起來。

左川澤只覺得一絲絲快感順著脊椎骨一直竄到頭頂,他的呼吸立刻又凌亂了一分。

鈴聲陣陣,破碎的呻吟和喘息漸次響起,窗外還能聽到街道熱鬧的喧囂,午夜降至,外面不知是誰竟放起了煙花,砰的一聲在空中炸開,絢爛的余光甚至能照進屋內。

宋哲在沖上巔峰的剎那緊緊把他抱在懷裡,湊過去纏綿的和他擁吻,他忽然覺得,這個中秋節要比以往更加幸福。

左川澤在午夜到來時頭腦清明了片刻,似乎體內的藥性都被沖散了,但他最終依然沒有反抗成功,因為他在宋哲不間斷的索取下昏了過去。

他在昏過去的一霎那用僅剩的意識想道,這是他有史以來過的最特殊同時也是最糟糕的滿月。

而這一切的源頭都來自身上這個叫“宋哲”的、從相遇的那天起就注定會是孽緣的男人。

作者有話要說:話說**最近抽的很**,我留言回不了,等它抽回正常了我再回哈。

又話說開學真的是事多,我明天也許可能大概更不了了~~~~(>_<)~~~~

再來我發現這幾個小攻都粉好粉強大啊,恩,我要想一個溫柔的攻被渣受給硬生生逼成渣攻的故事,哦哈哈~~~插腰大笑~~~

寓言

清晨的陽光緩緩的灑向這片大地,老街上的燈籠還沒有撤走,現在看來依然能感受到昨晚的熱鬧,在街角某個小院的廚房內,一位四十歲左右的婦人正笑著同身邊的年輕人說話。

“我就說嘛,你們年輕人哦都太嬌貴,可是過日子怎麼能一個會做飯的都沒有呢?其實做飯挺好學的,你看這樣就挺好。”她一邊說著一邊指導身邊的人。

那個年輕人耐心的聽著,偶爾還會含笑點頭應幾聲。

“就這樣,過一會兒別忘了攪一下,”那婦人如是說道,“如果他喜歡吃甜的你還可以在粥裡加點糖。”她是這個年輕人雇來的保姆,這段日子看著這兩個人的相處模式也大概明白了他們的關系,她先是觀察了一陣,覺得這兩個孩子都挺好,暗道他們估計是遭到家裡反對才出來的,因此平日對他們都很照顧,只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兩個人在家裡肯定都嬌貴慣了,她還正在發愁他們什麼都不會以後的日子怎麼過時,沒想到今天早晨她來給他們做飯其中一個年輕人突然走過來說要和她學做粥,這才有了這一幕。

這個學做飯的年輕人自然就是宋哲,他之所以這樣並不是一時興起或者立志要學會做飯之類的,換句話說他來這裡並不是自發的,而普天之下有能耐讓他下廚的人就只有左川澤了。

昨晚的迷藥宋哲在兩個杯子裡都放了,而且為了以防茶性會中和一部分藥性他還特地多放了點,只是他沒想到左川澤將兩個杯子的茶都喝了,也沒想到卓炎研究出的藥用茶水是無法中和的,更加沒想到的是這個藥的藥性竟然這麼霸道。

因此左川澤早晨醒來後意識雖然已經清醒可身上卻一點力氣都使不出,不過很可惜的是這個人醒來的瞬間卻不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而是一心想著要報仇,想著翻身壓上去好好的報復回來,結果可想而知,他翻了一半便又跌了回去,頓時悶哼一聲,只覺得身體就像被人拆了重新再裝了一遍似的,酸痛無比。

經他一鬧宋哲也醒了,而且他對這個人目前的狀況感到非常滿意,心情甚好的站在床邊含笑問道,“今天想吃什麼,我叫保姆去做。”

左川澤被迫在床上挺屍,聞言惡狠狠的道,“吃你身上的肉,自己割下來讓保姆拿去做一盤炒肉絲端過來。”

宋哲笑著在床邊坐下,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在他還未來得及又說出什麼難聽的話時低頭就吻了上去,舌頭伸進去攪了一下再退出來,問道,“吃什麼?”

左川澤瞪他一眼又要大罵,接著又被這個人的唇舌堵了回去,如此循環往復他最後便認命的閉嘴了。

宋哲慢慢摩挲著他的嘴唇,繼續好脾氣的問,“乖,吃什麼?”

左川澤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瞇起眼看了他半晌,嘴角竟挑起一絲惡劣的笑,問道,“宋哲,你為別人做過飯沒有?”

“你想讓我給你做飯?”宋哲詫異的看著他,搖頭道,“我還真沒有嘗試過。”

“那好,”左川澤躺在床上命令道,“我要喝粥,去給我熬粥,記住了,一定是你親自熬的。”

宋哲實話實說,“可是我不會,你確定要喝?”

“不會就去學,”左川澤妖冶的眸子斜了他一眼,惡劣的道,“你宋大公子不是很聰明嗎,這點小事難不倒你,喏,一會兒保姆來了就去和她學,一定要能喝了再給我端過來,不然我把它全部扣到你的頭上。”他說完打了個哈氣,費力地翻了個身,只留給他一個後背,懶洋洋的揮手,示意他可以滾了。

宋哲無奈的看了他一眼,邊向外走邊想著到底要怎麼樣才能過這一關,等快走到門口時他腳步一頓,回頭問道,“以前有人為你做過飯嗎?當然我指的並不是廚師。”

左川澤還是沒有回頭,懶洋洋的道,“沒有。”

宋哲笑道,“那我就去為你做。”

……

“哎,對,攪一下。”保姆站在身邊盡職的輔導。

“唔,這樣?”宋哲用勺子開始勻速攪拌,問道,“什麼時候熟?”

保姆看了看,笑道,“這就快啦。”

宋哲在保姆的指導下做了平生第一碗粥,他端著熱騰騰的粥含笑上了樓,左川澤小睡了一會兒此刻剛剛醒來,見狀挑眉道,“你還真的能做出來啊。”

宋哲將粥放在桌上,笑道,“其實也蠻容易的。”

左川澤身上沒有多少力氣,宋哲便扶著他去洗漱,他的衣服早在昨晚就被宋哲扒光了,因此此刻可以清楚地看到身上拜宋哲所賜的可怖的吻痕,從胸膛一直蔓延到腰際再下滑到大腿內側。

“……”左川澤僵硬了一下,不禁有些咬牙切齒,“我要穿衣服。”

“穿什麼衣服,”宋哲笑道,“穿上一會兒還得脫,多麻煩,唔,你在害羞嗎?”

“你什麼時候見過我害羞?”左川澤妖冶的眸子裡滿是不爽的光,事實上換任何一個人在對面給他下藥並強上他一晚上的罪魁禍首站在自己面前都不會有好臉色,沒有拿把刀砍過去就不錯了,他惡劣的道,“那你滾出去,少在這裡視/奸。”

宋哲懷疑的看著他,“你確定你一個人行?”

“確定。”

“那好吧,”宋哲便轉身出去,還不忘加一句,“洗完告訴我,我扶你回床上。”

左川澤妖冶的眸子掃了他一眼,冷哼道,“不需要,我自己能出去。”

宋哲只笑了笑便走出去坐在臥室的籐椅上看報紙,二十分鍾後浴室傳來一個懶洋洋的帶著少許咬牙切齒的聲音,“喂,滾進來扶我出去。”

宋哲輕笑搖頭,放下報紙走進浴室伸手扶他,左川澤身體發軟使不出什麼力氣,剛才洗漱的那段時間早已到了極限,此刻便將全部重量都靠在了宋哲身上。

宋哲低頭看他,見這個人的額頭起了一層薄汗,心道都這樣了還逞什麼能,他有些無奈的歎了一口氣,將他打橫抱起放在床上,然後又將粥端到他面前,溫和道,“溫度剛剛好,是我喂你還是你自己喝?”

“自己喝。”左川澤說著伸手接過來,懷疑的看了半晌,拿起勺子試探的喝了一口,只覺得清香中帶著少許甜味,味道很奇怪,卻意外地並不難喝。他昨晚被這個人弄的有些縱/欲過度,現在自然餓了,而眼前的東西恰好能吃,他便不客氣地一勺一勺的喝了起來。

宋哲含笑看著他臉上偶爾露出的愜意的神色,等到他把一碗粥全喝了才問道,“味道怎麼樣?”

“勉強能喝,”左川澤擦了擦嘴將紙巾扔在一旁,妖冶的眸子掃了他一眼,不經意的問,“宋哲,你是不是還有事需要向我解釋一下?”

“哦,好吧,”宋哲點頭,實話實說,“我認識一個很厲害的制藥師,我讓手下把從黑宴那裡得到的你的生物資料發給了他。”

左川澤接下去道,“所以他就制出了對我身體起作用的迷藥。”

宋哲含笑點頭,左川澤便“哼”了一聲,指揮道,“把報紙拿過來我要看。”

宋哲便起身去給他拿報紙,左川澤又道,“我要吃蘋果,去給我洗。”

宋哲看他一眼,好脾氣的下樓去洗蘋果。

左川澤躺在床上指揮了宋哲半晌,覺得氣消了不少而自己也有些累了,便翻身補眠。

宋哲站在床邊看了看他,將自己的衣服脫了翻身上床,拉過他揉在懷裡,肌膚相貼的感覺讓他清冷的丹鳳眼微瞇了起來,看上去很愜意。左川澤身上沒有多少力氣反抗不得,只能任他為之,於是有些不爽的挑眉看著他,“你上來干什麼?”

宋哲揉了揉他的頭,笑道,“我昨天辛苦了一夜今早又起來給你熬粥,現在當然困了。”

那句“辛苦一夜”讓左川澤身上的危險氣息重了一分,還未說話就見這個人忽然湊過來捏著他的下巴在他唇上親了一下,溫和道,“我有一個提議你要不要考慮看看?”

左川澤妖冶的眸子直直看著他,“你上次說這句話的時候我們有了這場荒唐的旅游,這次你又要說什麼?”

宋哲含笑看著他,一字一頓道,“我們交往吧。”

左川澤一怔,下意識的問,“什麼?”

“如何?”宋哲知道這個人聽清楚了,便繼續訊問,“你既然不願意和我結婚,那就先和我交往吧,我記得有個詞叫做培養感情,而且你看我們的關系,這是做的第幾次了?”

左川澤忍不住道,“那是因為你無恥。”

宋哲笑道,“那好,這次算我無恥,上次呢?”

左川澤一時語賽,宋哲趁機又在他唇上親了一下,問道,“如何?”

左川澤看著眼前的人,心道還真的要和他繼續纏下去?纏到他死麼?“宋哲,”他慢聲道,“你聽過一個寓言沒有,枯萎的鮮花上,蜜蜂只能吮吸到毒汁。”

宋哲剎那間想起那朵在花園裡枯萎的玫瑰花,花園裡到處是盛開的鮮花,而那朵玫瑰卻早已枯了。這個人似乎從一開始就沒有想過自己能活下去,宋哲笑容不減,溫和道,“那是你沒聽過另一則寓言,叫做獨一無二的玫瑰。”

左川澤又是一怔,這個故事黑宴曾經對他講過,遙遠星球上的小王子守著那朵玫瑰花,一個既親密而又相互獨立的關系勝於一千個一般的關系。這樣的關系會把人從不可救藥的孤獨感中拯救出來,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一種救贖。如果不曾體驗過,就無法知道這種關系的美。這種關系是黑宴曾經想要的,只是還未實現就被他們親手葬送了。

宋哲見他不答便將他揉在懷裡,說了句“就這麼定了”就閉眼睡覺,左川澤抬頭看他,這個人在睡覺時嘴角依然掛著舒適的笑,溫雅依舊,清秀的臉看上去並不會給人討厭的感覺,左川澤想了想,交往對他並不會造成什麼影響,可總是覺得哪裡怪怪的,他想了半晌最後只能得出交往後就不能去獵艷的結論,便“哼”了一聲扭頭睡覺。

宋哲嘴角的笑不禁勾得深了一層,終於沉沉睡去。

左川澤想的很對,後面的時間與之前的沒什麼不同,生活依然這樣而過,這天宋哲接了兩個電話,第一個是顧紫菡打來的,她笑著說要去幫他脫離苦海。

宋哲了然的道,“哦,你戀愛了啊。”

“是啊,”顧紫菡大方的承認,笑道,“你現在正和他在一起,巴不得永遠不回去,我要是等你解決估計要等到猴年馬月了,所以我准備一會兒去找宋爺爺。”

“哦,”宋哲笑道,“演得像點,你哭的越厲害我爺爺越心軟。”

顧紫菡一陣輕笑,“這個不用你教,行了,我就是告訴你等過了今天你隨時都能回去了。”

“好的,我知道了。”宋哲笑著掛斷電話,剛要將手機收起鈴聲就又響了起來,他看了看來電顯示,見是他的天才醫師,便按下接聽鍵,“怎麼,又有什麼消息?”

“消息是有,不過對你來說估計算不上好。”

宋哲清冷的丹鳳眼一瞇,“什麼意思?”

“你知道黑宴近期要對一個人出手吧?”那人道,“可是現在距離那個人體內的東西發作卻還有一年的時間,他其實不用這麼早出手的,除非他有不得不出手的理由。”

宋哲微微一震,“你想說黑宴之所以這麼早動手是……”

“嗯,”那人知道他已經明了便快速接過去,一字一頓道,“左川澤清醒的時間只剩下不到半年,按時間來算他現在應該已經出現了不受控制的征兆,然後這半年內他會發作的越來越厲害,半年後便會失去意識,之後他體內的藥物越積越多,又經過半年的時間最終徹底被藥物控制,我不知道黑宴現在找那個人要做什麼,不過我猜肯定和左川澤有關。”

宋哲握手機的手緊了一分,他獨一無二的玫瑰快枯了。

“嗯,我知道了,”他說,“有什麼消息隨時聯系我。”

“好的。”

宋哲掛了電話,撥了一個號過去,那邊卓炎的聲音慢慢響起,直奔主題,“如果你是來問我藥性分析的怎麼樣了我只能告訴你還沒有頭緒,裡面有一個成分我至今還不知道是什麼,而且我覺得那個東西起著主因作用,總之很麻煩,唉,黑宴不虧是被稱為醫學鬼才的人。”

宋哲道,“最快的話要多久?”

“不好說,”卓炎沉吟了片刻,說道,“單是分析成分就要費一番功夫何況還要研究出緩試劑,怎麼也得需要半年以上的時間。”

宋哲想了想,說道,“如果現在把主因的那個跳過,先把其他的成分中和掉呢?”

卓炎想了一下,“也可以,那樣估計能將藥性向後拖一段時間,不過起的作用並不明顯,他還是會很暴躁,最好就是在滿月的時候把緩試劑加進迷藥或者毒品裡,防止不受控制的局面發生。”

“那好,你現在開始研究,滿月之前給我,”宋哲說到這裡頓了一下,想到上次午夜來臨時左川澤體內的迷藥便被沖散了,果斷道,“把緩試劑加進毒品裡,然後給我送過來。”

“好吧,你運氣比較好,我最近被老婆轟出來正好很閒,你家表弟真是太難搞定了,”卓炎唉聲歎氣,“好了,就這樣吧,我盡快給你答復。”

宋哲收起手機,站在陽台上向下望去,左川澤剛剛從外面回來,正好走到院中,陽光肆無忌憚的打在他的身上,從這裡看過去恍然給人一種他整個人都在發光的感覺,他感覺到他的目光便抬起頭,挑了挑奢華的眉,“有事?”

宋哲含笑點頭,溫和道,“我們要不要回去?”

作者有話要說:我想說他們的甜蜜生活快結束了……飄走……

決定

逢魔的眾人接到當家的電話說是今天回來,郎馳一早就站在總部大宅門口張望,熱烈的期盼著他們私奔了兩個多月之久的主人歸來。上午的陽光為山路灑了一層金燦燦的光,郎馳一直盯著遠處,只見不遠處出現了一個小黑點,接著越來越近,他不禁揉了揉眼睛,盯眼看了看又不可置信的開始揉眼,如此重復三遍之後終於拉拉站在身邊的衛頌的衣袖,說道,“隊長,你讓我打你一拳吧,看看你會不會痛,如果會痛就說明這不是夢。”

衛頌沉穩的看著遠方,說道,“你沒看錯,那確實是一輛出租車。”

郎馳咽咽口水,心道如果上面坐著的人真的是他家主人這該多麼驚悚!逢魔的左川澤有一天也會坐出租車?!開什麼國際玩笑?!他想問出租車司機這一路沒有被他家主人電暈麼?沒有撞牆撞樹撞電線桿撞垃圾桶等等所有一切能撞的東西麼?!

郎馳眼看著那輛車在自己面前停下,然後他家消失了兩個多月的主人慢條斯理的從裡面走了出來,接著做了另一件令他們震驚的事情,他家主人居然自己掏錢付的車費,這是多麼稀奇!要知道左川澤以前根本就不帶錢的,甚至連這次出游他都沒有帶錢!他哪來的錢?!

司機看著眼前的人轉頭要走進去,連忙叫道,“哎哎,小伙子等等,還沒有找你錢呢!”

左川澤奇怪的回頭,“嗯?可是我記得我付的錢不多不少啊。”

“不對不對,”司機連忙擺手,“你記錯了,你給多了,喏,這是零錢。”

左川澤哦了一聲轉身回去,接了錢又往回走,剛走了幾步又被叫住,“哎哎,又多了,回來回來。”

郎馳忍不住冒了一頭黑線,心道你的辦法還能再俗一點麼?!

左川澤聽話的又走了回去,如此重復了幾次,左川澤說,“我記得就給了這麼多錢,你的車是免費的麼?”

司機繼續擺手,“不對,你還是給多了,”接著從包裡拿出一疊鈔票,“喏,這是你的零錢。”

左川澤照單全收,片刻後說道,“你的包已經全空了,現在沒有零錢找給我了吧?”

“……”司機咳了一聲,“其實我又記錯了,你應該給我車費的,嗯,你給少了。”

左川澤點頭,沖身後的郎馳勾勾手指,後者見狀心領神會的從懷裡拿出一把槍恭敬的放到了他的手裡,左川澤晃著手裡的槍,笑道,“那你倒是說說我應該給你多少錢?”

“……”司機說,“其實我記錯了,你的錢不多不少,好了,沒什麼事了我這就走了,走了……”他說完猛地急打方向盤扭頭就狂奔而去。

左川澤將手裡的一疊鈔票遞給郎馳,說了句“收起來”接著就走了進去。

郎馳看著手中的鈔票,嘴角抽搐,他家主人這段時間的錢都是這麼來的麼?!

衛頌跟在左川澤身後,沉穩的眼慢慢打量他,他發現這個人身上少了一分邪惡的氣息,多了少許干淨的味道,讓人控制不住的想要親近,他的眸子深了一分,這種改變簡直是他以前不敢想象的,看起來這個應該和那個男人有關。郎馳默默地收起錢也快步跟了上來,接著也發現了他家主人身上的改變,心道今天真的要下紅雨了不成?

不過這個想法他並沒有維持多久,因為左川澤又換回了他那件扎眼的衣服,血紅色的袍子往身上一披,邪惡的氣息頓時暴漲。郎馳不禁在心底感慨,他們妖孽的主人終於是回來了。

相比逢魔的平和,北京宋家大宅目前正處於爆發的邊緣,宋哲站在他家爺爺的書房裡,衣服還沒有來得及換,在他剛說完那番話後書房便陷入了一片死寂,宋司令如困獸般的在房內轉了兩圈,接著停下來看他,氣得手指發抖,“你……”他只說了這一個字就說不下去了,抬手便抽。

宋司令是軍人出身,這一下又用了十成的力氣,只聽“啪”的一聲脆響,宋哲的頭猛地偏向一邊,白皙的臉瞬間紅了起來,手指印清晰可見。

這是宋司令第一次動手打這個一向疼愛的孫子,可見真的是氣極了。“宋哲,你簡直就是胡鬧!”他神色具厲,氣得渾身都在發抖,他這一輩子估計都沒有這麼生氣過,“你簡直是昏了頭!你知道你剛才說的是什麼嗎?!啊?!你平時的聰明勁哪去了?!這麼簡單的道理還想不明白?!你這是在找死!”

宋哲伸手擦了擦嘴角的血,滿不在乎的轉過頭,依然直直的看著他,“爺爺。”

“不可能!”宋司令厲聲道,“你想也別想!我不可能答應你!你給我滾回去清醒一下腦子再來找我!紫菡前兩天來找過我,我也不逼著你結婚了,可你也不能給我這麼胡來!”

宋哲溫和道,“爺爺,我從小到大沒求過你什麼,就只有這一次,我決心已定,何況我也不可能做沒把握的事,爺爺,這是我第一次喜歡上什麼人。”

宋司令抬眼看他,身體依然站的筆直,他嚴肅的臉帶著少許狠厲的意味,平日裡沒有多少人能在他這樣的目光下泰然處之,可宋哲卻毫不在乎的和他對視,清冷的眼中是絕不改變的決心。

這個孫子的脾氣他再清楚不過,宋司令急得又轉了兩圈,再次站定時那一向硬朗的身體竟顯出了一絲疲憊。

宋哲道,“爺爺,你應該試著相信我。”

“信個屁!”宋司令想也不想就厲聲吼回,“這要是換了別的事情我絕對信你,可這是什麼?!我除非傻了才信你!”

宋哲依然固執的站在原地,久久沒有說話。

宋司令也跟著沉默,良久後才沉重的歎息一聲,這一聲無力的歎息頓時又給他添了一絲蒼老,他擺擺手,“出去吧,要是你死在外面我就把他殺了然後把你們埋在一起,全當我身為爺爺最後送你的禮物。”

宋哲嘴角勾起往日舒適的笑,說道,“謝謝爺爺。”然後他回頭,轉身走了出去。

宋司令在書房沉默良久,一動不動,窗外的陽光灑進來,在這座老房子裡顯得異常慘淡,讓他的背影也跟著起了一層蒼老的意味,他們宋家人幾代的性格都差不多,打定主意的事是怎麼也改變不了的,即使知道前面對面的是一條死路也毫不猶豫地向前走,好不容易到了他這三個孫子身上性格終於有些轉變,三人的脾氣差了十萬八千裡,志向也都不同,可就偏偏在這一點上出奇的一致,他真不知是該高興還是該生氣。

宋哲出了書房直接下樓,他的手下就在客廳等他,見他臉上的紅腫立刻怔住了,急忙迎上去,“大少爺,您……”

宋哲擺手,“沒事,回S市附近的小島。”

“是。”

兩個游玩的人各自回到自己的住處處理了一下堆積的公務,這天竟然一致的出現在了夜魅,他們相遇的地方。

這兩個月道上很平靜,可平靜之下卻有許多小道八卦,因為那位妖孽的囂張的變態竟然消失了,而且一連兩個月之久都沒有任何消息,這太不正常了,也太容易讓人想入非非了,道上本就人多嘴雜,再加上小道消息傳播得一向很快,因此這段時間出現的內亂說、重病說、暗殺說、情殺說等等一系列的傳聞可謂層出不窮,大家都在猜測這位厲害的逢魔當家是不是早就從這個世界消失了、從這個舞台謝幕了。只是眾說紛紜,沒有人有確切的證據。

相比之下倒是沒有多少人關注過宋哲,因為在他們來看宋哲這個人平時本就很低調,眾人對他的神出鬼沒都已經習慣,消失的再久都不會引起道上的注意。

夜魅的老板軒轅傲最近也在思考這件事,只是思考的方向與他們不同罷了,畢竟他和宋哲是好朋友,亦知道那個人的特殊愛好,所以他想的是左川澤該不會被宋哲秘密的關起來了吧?他覺得這件事的可能性非常大,畢竟不管從哪方面來分析宋哲絕對是更陰險、更變態的那一個。

因此當坐在夜魅的包房內,聽這個人說起他們這段時間其實是去旅游時,軒轅傲有一瞬間的怔住,接著才不可置信的開口道,“你們這是……度蜜月?”

“你要是願意這麼想我也不反對。”宋哲笑著坐在一旁,伸手拿起酒杯淺淺喝了一口酒。

軒轅傲懷疑的看著他,半晌才道,“我還是覺得你說把他關起來了我比較能接受,真的。”這兩個變態去旅游?!想想都覺得惡寒!他們這不是去旅游,純粹就是去禍害人的!

“我也想關,但不是現在,”宋哲笑道,“當然,如果我還有這個機會的話。”

軒轅傲頓時挑眉,宋哲是個很少讓自己出錯的人,他對什麼事都控制在手,絕對不是會說這種不確定的話的人,因此他聽到這句話第一反應就是這個人不知道又做了什麼重大的決定,“你要去做什麼?”

宋哲清冷的丹鳳眼瞇了瞇,嘴角的笑意還是分毫不減,只道,“沒什麼。”

軒轅傲便聳肩不問了,在他看來這個人一旦做了決定是不會輕易更改的,便換了話題,“那你今天來這裡做什麼?”

“等人。”宋哲笑道,話音剛落手下便彎腰道,“大少爺,電話。”

宋哲嗯了一聲,看了看來電顯示,說道,“你接,然後出去拿東西。”

手下道了聲“是”轉身走出去,軒轅傲這時在一旁也接了一個電話,只“嗯”了一聲便掛斷,扭頭道,“你們是不是約好了?”

宋哲笑道,“這麼說他到了啊。”

“是啊,”軒轅傲晃著手機,“目前正往地下賣場的方向走。”

宋哲淺淺喝了一口酒,沒有說話,倒是軒轅傲詫異的挑起眉,“你不准備去找他?”

宋哲還是什麼話也沒說,這時他的手下推門進來,將一塊手表遞了過去,他接過戴上,這才起身道,“我走了。”

軒轅傲打量了一下那塊手表,只覺得沒什麼特別之處,就是不知道這個人有何用意,但他的好奇心並不重,便聳肩道,“我就知道你不會不去。”

宋哲便笑了笑,轉身走了出去。

左川澤此刻就坐在賣場的包廂裡,他這一路走來眾人也都看到了他,之前的傳言便不攻自破,大家的心裡同時閃過一個念頭,那就是平靜了兩個多月的黑道終於又要腥風血雨了。

郎馳恭敬的站在他身後,這時接了個電話,彎腰道,“主人,外面的人說宋先生來了。”

左川澤挑眉,玩味的轉著酒杯,笑道,“讓他進來。”

“是。”

包廂的門被緩緩推開,宋哲緩步邁了進來,走過去在沙發上坐好,自然的捏起他的下巴在他唇上吻了一下,溫和道,“有想我嗎?”

左川澤妖冶的眸子看著他,懶洋洋的道,“我為什麼要想你?”

宋哲笑道,“我怎麼說現在也是你的男朋友吧?”

左川澤不為所動,“這個在我看來什麼也算不上。”

宋哲早就知道這個人對待這件事是這種態度,也不在意,只道,“好吧,其實我蠻想你的。”

“哦?”左川澤放下酒杯,捏著他的下巴,曖昧的問,“那你有多想我?”

“很想。”

“哦,所以你特意挑這天約我出來?”左川澤挑眉問道。

他們確定交往後住了幾日便向回走,一路走走停停,回到住處又開始處理公務,到現在恰好又是一個月,今天是滿月。

“宋哲,你該不會又要准備給我下藥吧?”左川澤懷疑的看著他,眸中因為滿月的關系妖冶氣很重。

宋哲笑道,“你會讓我再得逞一次?”

“不會,”左川澤依然捏著他的下巴,現在欺身向前,低聲危險的道,“所以說你今天肯定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了。”

“是啊,所以我今天不掙扎,”宋哲清冷的丹鳳眼看著他,含笑道,“不過我還是比較喜歡你那奢華的臥室,現在時間還早,你要是真想做我們就去那裡,在你的地盤上你就更加放心了。”

“這倒是,”左川澤的目中還帶著少許懷疑,“既然這樣你一開始就去逢魔找我不就行了,為什麼要特意把我叫到這裡來?”

“我只是想看看你會不會來,”宋哲笑道,“事實證明我在心底還是很有分量的。”

左川澤切了一聲,懶洋洋的站起身,慢條斯理的道,“走吧宋大公子,我倒要看看你今天還有什麼辦法脫身。”

宋哲便跟著他向外走,在經過走廊拐角時對面有人因為走得太急眼看就要撞上來,今天是滿月,左川澤原本就容易暴躁,對外界也比較敏感,現在見有人沖著自己而來便想也沒想抬腳就踹了過去,那人“嗷”的一聲被他踢得到退三步,他也是道上混的,何時也沒被人這般對待,下意識的罵了句“操”揚起拳頭就奔了過來。

左川澤眸中冷光一閃,伸手抓住,猛然用力,耳邊只聽一聲清脆的卡嚓聲,那人的手臂的骨頭被他瞬間拉斷了,只剩下皮肉還連著,那人抱著手臂慘叫出聲,這才看清來人是左川澤,目中頓時都是驚恐畏懼的光,冷汗瞬間就流下來了。

左川澤是個變態,他妖孽嗜血,喜怒無常,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

這種目光左川澤看多了,他上位至今這種目光一直陪著他,他本就是個變態,沒什麼可在意的,此刻冷眼看了他一眼什麼也沒說直接走了過去。

那人在他經過時下意識的向後縮了一□體,似乎很怕這個人再做出什麼事情出來,他實在是想不明白為何他們剛才的距離還相差那麼多怎麼就忽然惹惱了這個人呢?

宋哲看了他一眼也跟著向前走,也許只有他能明白這個人剛才的動作只是因為藥物的關系不受控制罷了,這種事情這幾年估計已經發生過很多次了,血腥事件也發生過很多次,所以他的傳聞才會變得如此,他在最開始的時候一定曾愕然過,可現在他漆黑黑的眼中什麼都沒有,宋哲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如果這個人能發瘋的話,對他來說也許是……最幸福的事。

可是那樣的左川澤就不是他的左川澤了。宋哲看著前面堅定挺拔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舒適的笑,走到他身邊拉起他的手與他十指相扣,緩步進了電梯。

作者有話要說:話說我明天事比較多,我盡量更,不多時間估計會晚點

月色

逢魔的大宅在淡淡的月光下散發著一層迷人的色彩,宋哲下了直升機,看著這座古老靜謐典雅的大宅,清冷的丹鳳眼不禁起了一道欣賞的光。左川澤就在身側,身上因為藥性散發的氣息很冷,但冷氣之下又添了少許妖冶,很迷人。宋哲的嘴角勾起一抹舒適的笑,緩步向前走去,現在距離午夜還有三個小時,他們有的是時間慢慢耗。

二人進了木質的走廊,四周很安靜,左川澤腳腕的鈴鐺便異常清晰,清脆的聲音仿佛一直可以拂到人的心底去,讓人心癢難耐,宋哲靜靜聽了一會兒,忽然笑道,“我覺得這個腳鏈很配你。”

左川澤妖冶的眸子看了他一眼,邊走邊慢條斯理的道,“那是因為你變態,如果時間倒流我在那天一定會宰了你,也省了日後這麼多的麻煩,嗯,說到腳鏈……鑰匙早就被你扔了吧?”

“聰明,”宋哲笑道,“早在那天我和你去開房你中途摔門走人時我就把鑰匙扔了,現在你就是想摘也不可能了,除非你把腳跺了。”

“我就知道,”左川澤對此毫不意外,而是道,“難道沒人告訴過你你的愛好已經到了病態的地步?”

“當然有,”宋哲溫和道,“而且有很多,說的最多的人就是夜魅的老板軒轅傲,你也認識。”

“嗯,認識。”左川澤拐了一個彎,來到自己的房間門前站定,伸手將門推開,邪氣的笑道,“好了宋大公子,我們到了,我倒要看看你今天還有什麼辦法逃開,我其實不介意把你綁在床上強上的。”

“我知道,”宋哲笑道,“你想上我已經很久了,尤其是強上。”

“知道就好,”左川澤慢步走進去,回頭道,“我先去洗澡。”他說完進了浴室,不一會兒就從裡面傳出了嘩嘩的水聲。

宋哲靜靜的聽著,慢步到他那張大床旁邊,迷人的月光從窗外灑進來,將帷幔襯的極其漂亮,加了一分華貴的感覺。左川澤洗澡的速度很快,不過多時便走了出來,這次和第一次一樣,他身上什麼也沒穿。宋哲回頭看了一眼,清冷的丹鳳眼不禁深了一層,這個人身上的水沒有擦干,此刻在奢華的月光下隱約發著一層亮晶晶的光,有那麼一瞬間幾乎都要透明了般。

左川澤擦著頭發,抬起頭看他,妖冶的眸子因為浴室的水霧而蒙了一層淡淡的水汽,“到你了宋大公子,你最好快點,別讓我等久了。”

宋哲含笑點頭,“好。”他說著就進了浴室,左川澤獨自倒了一杯酒,靠在床頭上轉著酒杯,目光望向窗外的一輪圓月,妖冶的眸子微微瞇了起來,這是和這個人在一起過的第幾個滿月了,好像從相遇的那天起每個滿月他們都在一起,每個滿月便都沒有之前的那麼難熬了。這種感覺很奇妙,他妖冶的眸子不禁深了一層。

——因為會讓人上癮的。

看樣子他和這個人注定要纏到他死了,到他死的那天便會結束一切,他從不相信長久,和黑宴在一起時他曾經試圖相信過,卻被後面的事實毫不留情的打破了,而這個人……早晚有一天也會變成那樣麼?

不,左川澤的眸中起了一層異樣的光,不一樣的,這個人無論怎樣也不會像黑宴那般對待他,他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但他就是知道事實是這樣。

這個人雖然陰險毒辣,殺人不見血,可是他就是知道這個人不會那般對他。

左川澤一杯酒快要喝完的時候宋哲才出來,他穿著寬大的睡袍走過去在他面前坐下,將他手中的杯子拿過來放在一邊,抬起他的下巴傾身過去在他唇上吻了一下,末了舌頭伸出舔了舔,左川澤立刻做出回應,伸手勾著他的脖子,舌頭也不客氣的鑽了進去,宋哲纏綿的和他擁吻,茶香和酒香在彼此的唇齒間蔓延開來,讓人的神經也跟著變得舒緩,宋哲的手慢慢從他的後腦下滑,手臂上的手表因為下滑的動作發出輕微的“嘩”的一聲。

左川澤心底一驚,猛然睜開眼,他記得宋哲是不帶手表的,然而還未等他有什麼動作就感覺脖子傳來一陣針刺的疼痛,接著少許冰冷的液體順著靜脈流進了身體,他猛然將他推開,捂著脖子看著眼前的人,身上散發的氣息異常冰冷銳利,“宋哲,你給我打的是什麼……唔……”

他的話還未說完就感到一陣頭暈,眼前似乎出現了少許幻覺,而身體也開始一寸寸變得發麻,一陣天旋地轉,身體頓時傳來一股難以言說的輕快感,輕飄飄的找不到實體,他向後仰去倒在床上,妖冶的眸子染了一層迷離的光,良久才用僅剩的意識輕聲道,“宋哲……你竟然給我打毒品……”

“是啊,”宋哲脫了睡袍俯身上去,在他唇上輕輕吻了一下,笑道,“不下毒品我還真的對付不了你。”他這塊表和卓炎手腕上帶的那塊功能一模一樣,他不禁無奈的在心底想,真不知道卓炎用那塊手表干了多少缺德事。

左川澤被迫躺在床上,眼神染了一層迷離的光,宋哲在他額上吻了吻,說道,“放心好了,一次不會讓你上癮的。”他低頭看著這個人,慢慢吻了上去,舌頭伸進去不停的與他糾纏,甜蜜的感覺讓他連指尖都染了一層酥麻。左川澤怔怔的躺在床上,毒品帶來的輕快感還沒有完全退去,他安靜的躺著,忽然覺得一股火從身體深處燒了起來,越燒越旺,把他身體僅剩的力氣全部燒沒了,他輕微的皺了皺眉,低聲道,“除了毒品你還放了什麼?”

宋哲一怔,抬頭仔細打量這個人,只見皎潔的月光下他的身上漸漸蒙了一層紅暈,看起來異常誘人,而下面某個標志性的東西也跟著精神了起來,他不禁又一陣無奈,看起來卓炎在毒品裡加了點別的料。

他無辜道,“這個和我沒有關系。”

左川澤只覺得渾身燒得難受,他不受控制的呻吟了一聲,聲音也蒙了一層沙啞,“鬼信你,你一向卑鄙無恥。”

“好吧,就算我卑鄙無恥,可是這次真的和我沒關,”宋哲看著這個人越發凌亂的呼吸,低笑道,“但現在對你來說也沒什麼關系了,反正橫豎你也中招了。”

左川澤忍不住大罵,他仰著頭,急促的喘著氣,慢慢感覺到暈眩之中又有點別的東西在身體流淌,似乎體內暴虐的血液稍微平息了一點,他皺眉,“不止,除了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你還加了什麼?”

“緩試劑,”宋哲也不瞞他,“我想試試看能不能中和一下你身上的藥性,恩,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左川澤靜靜的看著他,這個世界上對他有想法的人很多,從來沒有一個人有眼前的人那麼強勢,強勢的擠進他的生活,強勢的了解他的一切,然後想法設法改變,他沉默了良久才道,“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記得我說過我愛你對吧?”宋哲笑道,“我既然愛你,當然想要和你長久的生活下去,所以你身上亂七八糟的東西我也得盡早幫你除去,任何有可能阻礙我們今後生活的東西我都有義務現在清除。”

左川澤深深吸了一口氣來維持意識,只覺得太陽穴一跳一跳的疼,長久這個詞太陌生,除去藥物這件事他也更加不敢想,因為……從來沒有人對他說過這樣的話,而且還是以這種姿態。狄翰同樣很愛他,但他只會對他說“澤,我早晚有一天會得到你”而不是“澤,我想要長久的和你生活在一起”,他過了很久才極輕的開口道,“可我好像從來就沒有同意過要和你在一起。”

“那你就當我一頭熱好了,”宋哲說完不等他回話再次吻了上去,良久才退出來道,“再說我也說過,你同不同意,與我們在一起沒有關系,這可不是你一句不同意就能搞定的,懂麼?”

那個吻讓左川澤的呼吸又凌亂了一分,目中的水汽也跟著變濃,不在糾結於這個話題而是忽然想起這個人每次順從的樣子,沙啞的憤恨道,“我從來就不應該相信你。”

“錯了。”宋哲含笑看著他,捏起他的下巴,固執的與他對視,“任何時候都可以,就只有現在你應該相信我。”

“憑什麼?”

“你以後就會知道了。”宋哲低低的說了這一句,低頭吻上他的唇,雙手也開始在他身上游走,細細的揉捏,每一寸皮膚都不放過,接著很快到達他的欲/望中心,左川澤立刻驚喘一聲,閉起眼隨他去了,反正他現在也使不出什麼力氣,而且以前也和這個人做過,他沒什麼好顧及的,便放任自己沉浸在欲/望之中,而可惡的是這個人的雙手僅僅在那裡停留了一會兒又開始移到別的地方。他得不到發洩忍不住道,“宋哲,你要做就快點!”

宋哲抬頭看他,一邊揉捏一邊道,“我要你記住這種感覺,用你的心記住。”

左川澤忍不住瞪他一眼,“為什麼?!”

宋哲眨也不眨的看著他,一字一頓道,“因為我愛你。”他的手慢慢移到他的大腿內側,細細的撫摸。

左川澤呻吟一聲,呼吸又亂了一分。他閉著眼,感受著這個人修長的手指不斷滑過自己的身體,被他碰過的皮膚竟全都不受控制的燒了起來。

宋哲依然在看他,眼神很溫柔,“記住了嗎?”

左川澤喘息了幾聲,輕聲道,“記住了。”

宋哲便俯身吻過去,濕潤的唇一路順著他的脖頸向下吻去,滑過胸膛和肚臍繼續不停。

左川澤察覺到了什麼立刻睜開眼,“宋哲你……嗯……”他只說到這裡便呻吟了一聲,這個聲音異常**,甚至連他自己也沒有想到他有一天能發出這樣的聲音,可他顧不得其他,因為宋哲還在繼續動作,饒是他再怎麼聰明也從來沒有想到宋哲有一天能這麼對待他,這個驕傲矜持嬌貴的有潔癖的宋大公子竟然用嘴取悅他,這怎麼可能?!

他十分清楚,如果不是愛煞了宋哲是不會這麼做的。他抓著他肩膀的手不禁緊了一分,仰起頭急促的呼吸。這個世界上肯這樣對待他的人有很多,可是宋哲是不同的。

他是不同的。

這是宋哲第一次這樣做,不過他很快找到了竅門,不停的安撫他,明顯感覺到了其中的變化。

左川澤抓著他肩膀的手又緊了一分,努力仰著頭,喘息道,“宋哲……夠了……夠……嗯……”他身體一僵,接著一陣痙攣,宋哲也不在意,抬頭伸出拇指擦了擦嘴角,低頭看他,笑道,“你還好吧?”

左川澤高/潮過後失神了一段時間,接著慢慢恢復,睜開眼看著他,妖冶的眸中還帶著少許震驚,良久才沙啞道,“你瘋了。”

“或許吧,”宋哲在他唇上吻了吻,說道,“我好像從認識你的那天起就瘋了,但是這種感覺你也要記住。”

左川澤喘了幾口氣,“這又是為什麼?”

“你知道原因,”宋哲說完伸手拿過床頭的潤滑劑擠出一點倒在手指上,慢慢下滑探進他的體內,快速旋轉開拓,“這一晚上的所有感覺我都要讓你記住,用你的生命記住。”

左川澤喘息了一聲,沙啞道,“你給我輕點!”宋哲在他的下巴上吻了一下,笑道,“忍著吧。”接著又加進一根手指。

左川澤又“哼”了一聲,忍不住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宋哲將他的手拉過來放在唇上吻了吻,繼續開拓,接著快速抽出,腰間猛地用力全部進入。

左川澤“啊”的一聲仰起頭,忍不住沙啞的罵道,“你……你他媽的混蛋……”

宋哲慢慢退出又一次猛地撞進去,低聲道,“澤,這個也給我好好記住。”接著快速動了起來,左川澤被他勒著腰,只能承受這個男人給他的一切,只覺得自己的意識越漂越遠。

凌亂的聲音到後半夜才漸停,左川澤再次昏了過去,等到他第二天醒後身邊的罪魁禍首已經不見了,他試著動了動身體,立刻因為酸痛而呻吟了一聲。

衛頌就守在外面,此刻聽到聲音便推門而進,手中端著一碗粥,恭敬的放在了桌子上。

左川澤聞了聞,說道,“宋哲做的?”

“是。”

左川澤便“哼”了一聲起身去洗漱,並沒有問那個男人的下落,因此他並不知道宋哲此刻就站在逢魔總部的庭院內,一直在看著他臥室的方向,等到看到衛頌端著空碗出來才轉身離開。

他的手下就在外面等他,見他出來恭敬打開車門,宋哲坐進去,從手下的手裡接過手機撥了一個號。

那邊很快接通,說道,“有事?唔,我暫時還沒有得到有用的資料……”

宋哲不等他說完便打斷他的話,“我去交代一些事然後就坐直升機去金三角找你。”

那人一愣,“你來金三角做什麼?”

宋哲瞇了瞇清冷的丹鳳眼,一字一頓道,“我要你帶我去見黑宴。”

那人又是一愣,接著快速回神,急忙吼了過來,“你自己?!你瘋了吧?!你不會忘了黑宴和宋司令有過節吧?你來這裡純粹是找死!”

“我不在乎。”宋哲只說了這一句就掛了電話,他轉頭看著窗外,慢慢在心底補充,只要能救他,我什麼都不在乎。

作者有話要說:好吧,我想說宋哲就是因為最後幾句話而被打的……

大boss初登場

撣邦靠近繁華地段的一條岔路上前段時間開了一家診所,打理診所的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這人為人和善,醫術高超,很得這裡人的喜歡,只是這個年輕人每隔一段時間都會遠游幾天再回來,因此當今天路過的人看到這家診所大門緊關的時候都知道這位神醫又去遠游了。

宋哲帶著兩個手下緩步走到診所的後門,輕輕敲了敲,片刻後只聽“吱呀”一聲門從裡面被推開,那人穿著柔軟的線衣,長得很俊逸,眼睛上架著一個眼睛,他無奈的看著眼前的人,歎氣道,“我就知道這個家伙打定主意的事不會改變。”

宋哲笑了,沒有理會他的話,而是緩步走進去,打招呼道,“溫白,好久不見。”

那被稱作溫白的人無奈的扶額,將門關上去給他泡茶,最後問道,“你真的決定只帶兩個人去找黑宴?”

“是啊,”宋哲找了一張籐椅坐下,含笑道,“有什麼不可以嗎?”

溫白便乖乖閉嘴,將茶放到他面前,在他對面坐下,直直的看著他說道,“那好吧,你想怎麼混進去?”

“等,”宋哲雙手交疊向後靠去,笑道,“按照你曾經對我形容的大概過程,每次都是那個叫阿雅的少年帶你去的,對吧?”

“是啊,”溫白點頭,“雖然我早就已經記住了那條路,但是阿雅還是會每次都來這裡找我然後我們一起出發,”他說道這裡頓了一下道,“你的意思是等他上門然後讓他帶你去?思路是沒錯,不過那個孩子詭計多端,有著不合年齡的城府,但是對上你的話我好像就沒什麼可擔心的了,”他聳肩,“你比他陰險多了。”

宋哲笑了笑,溫和道,“謝謝誇獎。”

溫白推了推眼鏡,問道,“那我到時候該怎麼辦?”

宋哲笑道,“你嘛……”

他的話還未說完只聽後門又傳來“吱呀”一聲,接著一個清脆的聲音響了起來,“阿白你今天……”他的話只說到這裡猛然看見屋內的人,立刻警惕的問道,“你們是什麼人?”

宋哲沖他揚了揚下巴,他身後的手下立刻會意,急忙上前將那個人制住,一旁的溫白也是一怔,脫口而出,“阿雅……”

宋哲心中一動,慢慢打量這個人,只見來人十幾歲的年紀,皮膚蒼白,下巴尖尖的,張著一張娃娃臉,有一雙墨色的眼睛和亞麻色的頭發,此刻見有人沖他過來,害怕得向後退了半步,顫抖的揪著自己的衣角,一副無害柔弱仿佛一捏就碎的樣子。

宋哲漂亮的丹鳳眼閃過一道清冷的光,想也沒想直接伸手拿起面前的茶杯就扔了過去,那茶杯帶著滾燙的茶直接越過他的兩個手下准確的打中了阿雅的手臂。

阿雅頓時悶哼一聲,手上一松,幾個指甲大小的東西瞬間掉在地上,那兩個手下一驚,急忙上去抓住他的手腕反被在身後,這才低頭察看地上的東西,只見那些竟然都是小巧的注射器,不知裡面裝的是什麼,這個孩子剛才還一副柔弱的樣子,沒想到竟是暗藏殺機。

阿雅手腕受傷又被人制住,他抬頭看著溫白,怒道,“阿白,這是怎麼回事?”

“就是這麼回事。”回答他的卻不是溫白,而是一旁的宋哲,他只在阿雅身上掃了一眼然後讓手下將他的嘴巴封起來,這才將目光望向溫白,溫和道,“溫先生,我剛才的提議你還沒有答復。”

溫白在宋哲身邊混久了,自然知道這個人的意思,便推推眼鏡道,“這位先生,我真的不知道你口中的黑宴是誰,還有他只是個孩子,請你放了他。”

“哦?可是根據我這段時間的調查你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和這個孩子一起消失,”宋哲詫異的挑眉,修長的手指指著地上的注射器,“再說如果真的是普通孩子身上怎麼會帶著那些東西?”

溫白表情不變,“那是我給他的,他是個孤兒,經常受欺負,所以我就給他做了那些東西讓他防身,裡面裝的只是一般的麻醉劑。”

宋哲淺笑道,“原來溫先生還是個大善人。”他話音剛落就對手下打了一個手勢,手下會意彎腰從地上撿起其中一支針劑就要向阿雅打去。

“等等!”溫白急忙叫道,轉頭看著宋哲,聲音也冷了下來,“你要做什麼?”

“你不是說裡面裝的是普通的麻醉劑嘛,”宋哲的臉上掛著淺笑,語氣溫柔依舊,“那我往他身上打一針又有什麼關系。”他說完揚了揚下巴,手下立刻繼續之前的動作。

阿雅驟然瞪大了雙眼,那裡面裝著的都是毒藥,瞬間斃命的那種,可他現在反抗不得,眼看著那支針劑離自己越來越近,馬上就要打進體內。

“住手!”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溫白再次出口阻止,宋哲淡然地坐在籐椅上抬頭看他,似乎在等他接下來的話。

溫白沉默了一會兒,歎息一聲,“好吧,我帶你去,你放了他。”

“不行,”宋哲笑著起身,說道,“等溫先生你把我帶到目的地我自然會放了他的。”

“那好,”溫白簡單收拾了一下東西,率先向外走去,說道,“走吧。”

幾人驅車上了撣邦的高速公路,接著在一片樹林前停下,溫白下了車二話不說就進了森林,宋哲在身後跟著,含笑看著眼前的一切,忍不住在心底歎息一聲,他討厭森林。

幾人一路向森林的深處走去,走了約莫半個小時才停下,宋哲抬頭看了看眼前的高山,又將目光轉向了溫白,只見他不知在什麼地方碰了一下,山體表面露出一個手掌大的東西,他走到阿雅面前在他身上摸了摸,拿出一張卡又走回那裡,對著上面的識別系統刷了一下,只聽“叮”的一聲輕響,一旁的山體開了一個小門,露出一條通道。

宋哲就站在溫白旁邊,溫白打開門後側頭看了他一眼,目中帶著隱隱擔憂以及最後的確認,宋哲嘴角揚起一抹笑意,溫白便在心底歎息一聲,緩步走了進去。

這條通道約兩米寬,頂上裝有照明燈,一直延伸至最裡面,幾人向前走了一刻鍾,眼前忽然豁然開朗,宋哲定眼一看眼前竟也是一片森林,不過這片森林卻與外面那些雜亂無序的不一樣,這裡明顯是經過修整的,他抬頭透過樹葉的縫隙看了看蔚藍的天空,這才知道這座山原來竟是中空的,他想起很久之前曾聽溫白提起過這裡,說是四面環山,只有通過特定的地方才能通過,有種世外桃源的感覺,他不禁無奈的想,原來黑宴是躲在這種地方,也難怪左川澤找了他八年都沒有半點消息。

幾人順著鵝卵石鋪的路繼續向前走,最後在一棟小型別墅前停下,這棟別墅四周都是高大的樹木,因此建在這裡也不怕別人乘直升機在從空中看到,真是隱蔽。

他們剛剛到達,別墅的門便從裡面緩緩打開了,一道柔和的聲音從裡面響起,“既然來了,進來喝一杯茶如何?”

宋哲的嘴角向上揚了揚,對身後的手下打了一個手勢,後者會意立刻放了手中的人質,跟在他身後進了別墅。

只見沙發上坐著一個男子,此刻見他進來沖他笑了笑,宋哲含笑和他對視,慢慢打量他,按照道上的時間來推算這個人如今應該已經五十多歲了,而現在看外表卻好像只有三十左右的樣子,可見這個人不僅研究亂七八糟的實驗還對保養很有研究,這個人長得很好看,皮膚很白,五官出奇的柔和,他的笑容很有渲染力,讓人下意識的想起和煦的陽光,總之這個人無論從哪方面看都像神話故事中的大天使,與道上傳聞的噩夢簡直差了十萬八千裡。他抬眼看著已經走到他身邊的溫白和阿雅,溫白也直直的看著他,目中的光很平淡,與往日沒什麼不同,宋哲便知道這個人確實是黑宴。

黑宴伸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笑道,“坐下喝杯茶,然後我們再慢慢聊。”

“可以是可以,”宋哲站在原地沒有動,而是笑道,“但在這之前我能先去洗一個澡嗎?”

黑宴一怔,笑了,“當然可以,就在樓上,你請便。”

宋哲含笑點頭,只說了一句“我洗澡比較慢”便頭也不回的上了樓。

黑宴也不介意,坐在沙發上等,一直到兩個多小時後才從樓梯上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宋哲穿著一件嶄新的睡袍下了樓,自然的在他對面坐下,這才笑道,“好了,我們現在可以慢慢談了。”

黑宴平靜的看著他,目光依然很柔和,臉上的表情也與剛才分毫不差,他伸手倒了一杯茶,笑道,“嗯,我近幾年雖然不怎麼過問道上的事卻聽過不少傳言,白底金紋的唐裝,你是宋哲對吧?”

宋哲端起茶杯向後靠在沙發上,含笑點頭。

“我果然沒有猜錯,”黑宴又道,“那你知道我和你家爺爺有過節麼?我有生以來唯一一次陰溝翻船就是拜你家爺爺所賜,所以說起來我還是蠻討厭你們宋家人的。”

即使他在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表情也是絲毫未改,柔和如初,讓人感覺不到半點殺氣,仿佛談論的事情對他無關緊要,宋哲清冷的眸子不禁深了一層,這個人果然很危險,只是聽他的意思他好像並沒有把左川澤血洗逢魔那一夜歸為失算,可見那一夜這個人應該站上風才對,就是不知道後來又發生了什麼事。

宋哲淡然地與他對視,點頭道,“聽說過。”

黑宴放下茶杯也向後靠去,笑道,“那你來找我到底是想干什麼?”

“也沒什麼大事,”宋哲的拇指緩緩摩挲著茶杯邊緣,慢條斯理的道,“就是想讓你幫我研究出一劑緩試劑。”

黑宴不置可否,只道,“說來聽聽。”

“我找人分析過左川澤血液裡的東西,”宋哲含笑道,“我原本想讓人順便把緩試劑配出來的,可是其中有一個成分似乎很棘手的樣子,所以我就想當初制造他的人也許知道怎麼樣才能配出緩試劑。”

“哦?”聽到左川澤的名字後黑宴的表情終於輕微的變了一下,似乎墨色的眸子沉的深了一些,嘴角的笑意也明顯了些,“你和他什麼關系?為什麼要管他的事?”

宋哲笑了,“我和他的關系一兩句話說不清,你如果有興趣的話可以自己去查,不過我和他打賭說有辦法能將他體內的東西除去,如果輸了我會很困擾的。”

“是嗎?”黑宴道,“可是我要是不幫你並且還在這裡把你宰了,你就不用為後門面的事困擾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身上還是沒有什麼殺氣,宋哲笑道,“唔,這樣也不是不行,可是我在來之前曾經交待了手下一點事情,我對他們說若是我一個月後還沒有和他們聯系他們便會去找我爺爺,然後告訴他左川澤、左安俊與你的關系,你要知道上面的人對你的研究一直是很感興趣的樣子,一定會派人把那兩個人抓去搞研究,到時候我爺爺失去我,而你失去兩個重要的實驗成果,嗯,也很劃算不是麼?”

黑宴仿佛沒有聽到似的,挑了一下眉,“你是怎麼知道左安俊的?”

宋哲溫和道,“自然是左川澤告訴我的,你如果問我他為什麼告訴我,我同樣只能說你感興趣的話可以自己去查。”

黑宴直直的看了他半晌才說道,“要我制緩試劑也不是不可以,可是我實在是很討厭你們宋家人,所以我一直都夢想著有一天能抓一個宋家人過來按在我實驗台上好好的款待一下,你不是要緩試劑嗎,嗯,可以,可是我得先找一個試藥的,我看你好像不錯的樣子,條件就只有這一個,不同意就免談。”

宋哲笑著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淺笑道,“好。”

作者有話要說:話說宋哲被打是因為對他爺爺說要去找黑宴,並不是出櫃啊……不然他爺爺也不可能說“你這就是找死”、“如果你死在外面我就把他殺了……”之類的話啊……

還有現在征集意見,我實在是很討厭裸稿的日子,so,我要提前存稿,於是乎,我下一篇寫啥?

1、左安俊和允陌 2、抽風文 3、城市奇幻系列 4、古耽系列

話說乃們真的不想看我換一個背景寫文麼?真的不想麼?

排斥

宋哲自此後便留在黑宴這裡聽話的做實驗體,因為要研究緩試劑,而宋哲身上並沒有那種藥物,因此這段時間黑宴都在給他注射和左川澤身上相同的藥物,然後才能慢慢研究再一點點嘗試。不過這個倒不是按在他的心髒上,而是直接注射到血液中,因為沒有存藥裝置所以藥性不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增強,只發作一段時間便會慢慢退去。但黑宴明顯沒有就此放過他,幾乎每次都用實驗的借口給他注射,這樣宋哲體內的藥物便越積越多,不過這個人的自制力一向很強,這些倒也不會給他造成太大的困擾。

黑宴的別墅很小,實驗室建在地下,乘電梯直接下去會看到設備精良的巨大的實驗室,那裡有許多醫生以及身穿黑色西裝的護衛,除此之外還有許多被抓來的人,各種膚色都有,他們安靜的待在玻璃制成的房間內,目光呆滯,乍一看就仿佛是存放在巨大容器裡的標本。

溫白這段時間也留了下來,一方面是幫助黑宴繼續他的研究,另一方面也是想留在這裡照顧宋哲,當然他不能明目張膽的這麼做,而是暗中幫忙或者避免黑宴給他用什麼過激的藥亦或暗中給他調理一□體,免得被黑宴的實驗弄垮。黑宴對他沒有絲毫懷疑,就像宋哲所說的那樣,溫白是個醫學天才,黑宴對他是很看重的,而且曾經多次邀請他永遠留下幫他,但溫白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他畢竟還有一個診所在,黑宴對他的拒絕也不生氣,選擇靜觀其變,但是想要吸收這個人進自己帳下的心卻是從未變過。

黑宴的這些動作都在宋哲的預料內,便任這個人給他注射藥物然後供他實驗。不過他有潔癖,所以實驗台和儀器都是嶄新的,他住的客房也都要打掃的干干淨淨,平日裡吃的東西也非常講究。他每天早晨都要看新一期的報紙,至少喝一杯茶,茶葉是上好的黃芽,沒有實驗的時候他喜歡出去逛一圈,看看風景,要不就是坐在他的房間內通過電話聯系手下處理一些必要的公務,悠哉的簡直就像是在度假。

阿雅曾經冷眼看著他說了一句,“就沒見過你這麼嬌貴的實驗體。”

宋哲卻笑著來一句,“那是因為我有嬌貴的資本。”

阿雅便“哼”了一聲扭頭就走,氣沖沖的去找黑宴,問道,“黑宴,你就不怕他聯系手下或者聯系他爺爺派人過來端了這裡?”

黑宴只笑不語,他看人一向很准,知道這個男人在緩試劑制出之前都不會有任何動作,不過為了防止制成後這個人過河拆橋他在他體內注射了一種毒藥,這種毒的毒性很慢,需要循環兩個月才能發作,他准備兩個月後給他注入解毒的試劑時再打一次毒藥,這樣又能拖兩個月,也就不怕這個人忽然翻臉了。

宋哲自然知道黑宴的想法,他對此毫不在意,隨他去了,依舊每日悠閒而過,除了每次實驗後要癱在床上修養的那幾日看上去比較虛弱外平時根本看不出他的身體有什麼問題。

偶爾沒事的時候他還會和黑宴坐在一起喝茶聊天,這兩個人的外表走的都是溫雅路線,因此坐在一起非但沒有劍拔弩張的意味反而顯得相談甚歡,倒是把阿雅氣的不輕,對宋哲也越發厭惡。

“我一直很奇怪,既然左川澤對你這麼重要,為什麼你還要在他身上放那種亂七八糟的東西?”這天宋哲又和這個人坐在陽台聊天,他們頭頂上支著一個大大的遮陽傘,此刻北方的天氣正逐漸變冷,而這裡的陽光卻依然灼熱。他放下茶杯含笑看著對面的人,“他如果有一天真的變得不受控制甚至死亡,最後傷心的也一定會是你,當然,前提是你真的懂什麼是傷心。”

黑宴搖頭而笑,“聽你的意思我好像沒有七情六欲。”

宋哲雙手交疊,溫和道,“你要知道當一個人在某方面特別有天賦時他在其它地方的關注就會嚴重降低甚至缺失,而你就是個很典型的例子,不過你並不是失缺,只是還沒有遇到那種能讓你從心底觸動的情況而已。”

黑宴想了想,笑道,“也許吧。”

宋哲點頭,“那麼恢復之前的話題,你為什麼要這麼對他?”

黑宴不答卻道,“我和他的事也不是一兩句就能說清的,倒是你,你既然這麼聰明不會自己去猜嗎?”

“我猜——”宋哲清冷的丹鳳眼微微瞇了瞇,含笑看著他,慢聲道,“你當初並不知道這個藥的藥性有這麼霸道,也不知道最壞的結果會讓他至死,所以你現在才急著找左安俊,你……該不會想把左安俊的血給他換上吧?”

黑宴抬眼看著眼前的人,即使在如此灼熱的陽光下這個男人身上也散發著一層陰冷的氣息,就像毒蛇一樣,異常危險。

“澤是我的珍寶,別看他現在這個樣子,他小的時候對我是很依賴的,我們倆人之間沒有任何縫隙讓外人插足,”沉默許久後黑宴才開口,聲音和表情還是沒什麼改變,“我知道他現在很想殺了我,不過沒關系,他遲早有一天會回到我的身邊,因為他只屬於我一個人。”

他沒說是也沒說不是,只說了這一堆亂七八糟的話,不過宋哲卻清楚地知道他的意思,也察覺到了這個人強烈的占有欲。這個人一向柔和慣了,當他說出這一番話的時候會給人帶來強烈的反差,即使他本人對此渾然未覺。

那他最後到底會屬於誰呢……宋哲的嘴角掛著往日的淺笑,清冷的眸子沉的深了些。

黑宴不等他開口便站起身向裡走,說道,“走吧,到時間了,我今天還要再給你注射一劑藥。”

宋哲便也跟著起身,雖然每次藥性都消散的很快,但他卻隱約察覺到了不同,他能感受到體內藥物的不受控制,而且每次注射後藥性消退的時間越來越長,雖然只是輕微的差別,但他還是能感覺到。他覺得黑宴除了制造緩試劑以外還在進行著另一個實驗,比如說——只通過外力注射就能讓一個人一次性的徹底失去控制。

他覺得這件事情的可能性很大,而他明顯成為了這個實驗的實驗體,看起來有機會他得去找溫白商量一下對策才行,宋哲瞇了瞇眼,緩步走了進去。

時間匆忙而過,眼看又過了一個月。左川澤每天依然囂張的活著,沒了宋哲在身邊礙眼著實讓他清閒了一段時間,但是如此過了半個月後他便有些索然無味了,畢竟清閒的日子容易無聊,沒有人與他斗嘴一時間竟然讓他有些不習慣,不過沒關系,這就又要到滿月了,他相信那個男人一定會出來。

逢魔除了殺手生意外也有明面上的生意,因此這天左川澤被邀去了一個大型的商業宴會,明亮的大廳裡觥籌交錯,珠光寶氣,他慢步走進去,瞬間就吸引了全場的注意。

他也不在意,獨自找了個位置坐下,慢慢喝著酒。

“先生,一個人嗎?”這時一個好聽的女音傳來,左川澤挑起好看的眉,只見他面前站著一個美艷的長發女子,這個女子穿著一件黑色的晚禮服,臉部線條很精致,漂亮的眸子中透著股冷傲的氣質,一看就是個冷美人。

左川澤打量的看了她一會兒,覺得這個女人長得還算賞心悅目,便點頭道,“對,一個人。”

那美人嘴角挑起一絲笑意,“既然這樣,一起喝一杯酒怎麼樣?”她說完也不顧他的反應,自顧自的在他身邊坐下。她不是道上的人,沒有聽過左川澤的名號,但她喜歡這個人,從見到的第一眼起就喜歡,她高傲慣了也自負慣了,想要的東西就要得到手,所以她就開始行動。

左川澤伸手倒了一杯酒遞給她,笑道,“好啊。”

他嘴角的笑容讓她失神了一瞬,接著快速回神接過酒杯,想得到他的想法更加強烈了起來,於是便開始和他攀談,試圖能更多的了解他,可他們聊了許久後她還是沒有看透這個人,他藏的太深,就像一團迷霧,她透過他極黑的眸子什麼也讀不出。這讓她非常苦悶,便想也沒想就傾身過去要吻他。

左川澤從一開始就知道這個女人的想法和目的,這樣的人他見多了,他不會為他們改變亦不會動心停留,他現在之所以能耐著性子在這裡聊天純粹是上次的獵艷被宋哲打斷了,而今天既不是滿月某個礙眼的人又恰好不在場,如此好的機會不把握真是可惜了。交往?那是個什麼東西?跟他一點關系都沒有。只是他還沒有開始行動就見這個女人主動送上門了,他淡然地看著越來越近的紅唇,並沒有拒絕。

美人見狀以為他對自己也有意思便更加主動,雙手也纏過去勾住了他的脖子,仰起頭就要吻上去。

左川澤表情不變,當這個人與自己越來越近時他從她身上聞到了一股濃烈的香水味,他不禁歎息道,“我還是比較喜歡茶香。”

美人一怔,停了動作直直的看著他,問道,“你說什麼?”

左川澤嘴角勾著往日迷死人不償命的笑,低聲道,“我是說,還是茶香好聞,”他頓了一下,慢條斯理的將這個人的手臂從身上扯下來,笑道,“還有,不要隨便碰我,我的身體似乎在和我抗議。”

美人又是一怔,“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我的身體似乎不喜歡你的碰觸。”左川澤邊說邊笑著站起身,扔下這句話頭也不回的走了,剛才這個女人碰他的瞬間讓他忽然起了一種強烈的不適感,似乎心底在嚴重抗議,大聲說道:不是這種感覺。緊跟著連身體也起了排斥,那一霎那他腦中竟響起了一道溫和的聲音——

澤,用你的生命記住我帶給你的全部感覺。

這是那天他暈過去之前聽到的最後的聲音,雖然他當時的意識早已陷入混亂,可不知為何這個聲音卻清晰無比的傳入了耳中,一直到現在也沒有忘記。

該死的,左川澤邊向外走邊在心底咒罵,都是那個混蛋的關系,好,在這種奇怪的念頭消失前我就不去獵艷,我倒要看看你的影響力能堅持多長時間!

郎馳本以為他家主人今天肯定會和那個美人去開房的,誰知眼看就要進入狀態,他家主人卻莫名其妙的起身走了,他不禁在心底感慨,他家主人果然已經開始為宋家大公子守身了麼,這實在是不可思議,難道宋哲的技術真的這麼好嗎?他一邊在心底腹誹一邊恭敬的跟在他身後出了酒店。

而就在這時一輛軍車在他們面前“吱”的一聲停了下來,從車上走下兩個士兵打扮的人,他們走到左川澤面前站定,其中一個說道,“左先生,我們宋司令有請。”

作者有話要說:恩,經投票,左安俊和允陌以絕對的優勢勝出……so,乃們懂得……其他的我再找時間存稿吧,我其實真的蠻想換一個背景寫文的。

話說這兩天因為一些私人原因心情一直不是很好,我不知道寫的亂不亂,如果亂乃們一定要告訴我,我盡量改,今天下午被捨友強行拉出去逛街,經驗證,心情不好的時候逛街是個不錯的選擇,因為你會累的沒有力氣想一些亂七八糟的事。

我飄走去挺屍……

軟禁

左川澤懶洋洋的看著面前的人,第一反應就是宋哲跟家裡人出櫃然後被暴跳如雷的宋司令關了起來,所以現在宋司令才會派人過來,不過他暫時還未想明白宋司令的目的是要和他談判還是直接暗中解決他?

郎馳此刻也在思考這件事,如果是前一種還好,可如果是後一種那就糟糕了,這個人畢竟是宋司令,他們逢魔就算再厲害也無法和軍隊抗衡,可是還未等他想好對策就見他們主人抬起腳大步向那輛軍車走去,明顯是要准備上車。

他一驚,還未來得及阻止就聽見那兩個士兵又加了一句,“左先生,我們宋司令說就在S市見您。”

郎馳聽到這便呼出一口氣,他們逢魔的總部就在S市,宋司令既然選擇這裡就沒有為難的意思。

於是二人便上了車,來到S市的一個住宅區停下,左川澤下了車,直接走進別墅,看著坐在沙發上獨自喝茶的雖然上了年紀但還是很硬朗的老人,眼睛微瞇了起來,並不先開口說話。

沙發上的宋司令感覺到有人進來便將目光轉向他,他抬頭不動聲色的看著這個把他家寶貝孫子迷得神魂顛倒甚至連命都可以不要的人,有那麼一瞬間想的是為何他這幾年調查黑宴時沒有發現這個人的存在,如果他能在宋哲和他認識前發現他並按照上面的規定秘密處理,那他現在也不必面臨將要失去孫子的局面,不過現在說這些也沒用了,他既然答應了宋哲也就不會食言。

他看著一會兒,不得不承認這個人確實是個美人,就是身上散發的氣息太邪惡,不過這個估計也是他吸引人的地方,宋司令伸手作了一個“請”的手式,說道,“坐下喝杯茶吧。”

左川澤便不客氣的在他對面坐下,挑眉看著眼前的人,似乎在等他接下來的話,房間裡一時間安靜得出奇,左川澤等了一會兒還是沒見這個人開口,干脆拿起前面的茶杯開始自顧自的喝茶,溫潤的液體緩緩流進體內,雖然和宋哲身上的味道不太像,但並不讓人討厭,他身上的邪惡氣息不禁收斂了些,繼續悠哉游哉的喝,等到快喝完了才聽見宋司令開口道,“知道我叫你來有什麼事嗎?”

左川澤抬眼笑道,“當然和宋哲有關了。”

他抬眼而笑時異常魅人,眉目奢華的樣子給人一種風華絕代的味道,宋司令明顯聽到他身後的兩個士兵不受控制的倒吸了一口氣,他不禁微微歎息,心道還真是個禍害,如若這個人不是逢魔的當家估計早已不知招惹了多少是非。不過這也是無可厚非的,這世間的美色本就如勾人攝魄的劇毒,讓人如癡如醉,讓人如癲如狂。

他點了點頭,“也能這麼說。”

左川澤“哦”了一聲,放下茶杯懶洋洋的向後靠去,問道,“那您想和我說什麼?”

“我不想和你說什麼,”宋司令淡然的看著他,嘴角竟挑起一絲慈祥的笑,說道,“我只想請你在這裡住幾天,陪我這個老爺子說說話,怎麼樣?”

左川澤妖冶的眸子微微瞇了瞇,這個人說的好聽點是陪他說話,說難聽點就是變相的軟禁,他的嘴角勾著玩味的笑,低聲道,“我若是不同意呢?”

宋司令搖頭而笑,“那我只能用一點特殊的手段了,所以我奉勸你最好想清楚。”

他的語氣雖然很平和,卻有種壓迫感慢慢透過來,讓人不禁心頭一凜。郎馳一驚,手向後按在了後腰的槍上,隨時准備掏出保護他家主人的安全。而宋司令身後的兩個士兵見狀也紛紛拿出槍,隨時准備行動,只有宋司令和左川澤都沒什麼反應,一個在靜等他的答復,另一個則懶洋洋的窩在沙發上和他對視。

沉默許久後左川澤才開口,說的倒不是同意或者不同意,而是道,“我比較好奇的是宋哲現在在哪?”

宋司令道,“你不需要知道。”

左川澤也不介意,而是道,“那我換個問法,他知道我現在正要面臨被軟禁的局面麼?”

宋司令笑了,“嚴格意義上來說應該知道。”

“那好吧,”左川澤道,“既然只有幾天,我就勉為其難的在這裡住下,不過這段時間我要隨時和外界聯系,我畢竟還要處理逢魔的事務。”

宋司令點頭笑道,“這點沒問題。”

“那就這麼定了,”左川澤站起身懶洋洋的伸了一個懶腰,說道,“我要求放風,出去溜溜。”

“……”宋司令說,“從我說軟禁到現在才過了幾分鍾。”

“那也很久了,”左川澤不為所動,“我要出去在周圍轉轉。”

宋司令也不生氣,跟著起身,“那好,我和你一起去。”

幾人說著話就走了出去,這裡建在山坡,每兩棟別墅挨著,接著隔一段地段再建兩棟,一直這樣綿延而上,只有到了這裡才變成了一棟,建在山坡最上面的位置,有種君臨天下的意味,不過若是不知情的人是不知道這裡的,因為這棟別墅的周圍種著許多高大的樹木,又建在山路的拐角,從山下的公路是無法看到這裡的,因此大多數人都以為下面那兩棟便是這片住宅區的最裡面,殊不知上面還有一棟,給人的感覺就仿佛是隱在幕後的**oss。左川澤下意識的認為這裡一定是宋哲買的,便笑道,“老爺子,您打算在宋哲的別墅裡軟禁我?”

宋司令轉頭感興趣的問,“阿哲跟你提過這裡?”不能怪他好奇,因為這個別墅是宋哲出發前不久買的,為的就是等這一天,他不覺得他家寶貝孫子會提前和這個人打好招呼。

“沒有,”左川澤笑道,“我猜的,這裡很符合他一貫的風格,不過聽您的意思我好像猜對了。”

宋司令便笑著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左川澤四處轉了轉,發現周圍竟有不少士兵看護,看樣子這個人是打定主意今天非要將他留下了,即便他剛才不同意估計也走不出去,一旁的郎馳也看得心驚,低聲問道,“主人,要不要通知總部?”

左川澤擺手,“不用,你回去吧,就說我在這裡住兩天。”他很相信自己的直覺,他知道宋司令對他沒有殺意,既然是只住幾天他便沒什麼好在意的。

郎馳對自家的主人很了解,聽他這麼說也就不再懷疑,將手機留給他,說了聲是就要離開,不過卻在前面被士兵攔了下來。左川澤轉頭,“我說老爺子,你是只軟禁我還是連我的手下一起軟禁呢?”

“當然是只軟禁你。”宋司令說完對前方向他尋求命令的士兵擺了擺手,示意他們放行,這才轉頭問,“你和阿哲是怎麼認識的?”

左川澤無奈的笑了,抬頭看著四周的樹木,此時已是深秋,風一吹樹葉便紛紛向下落,在空中兜兜轉轉糾糾纏纏,仿佛不到最後落地的一刻決不罷休,他看了一會兒,歎氣道,“這個說來話長,我只能說是孽緣。”

宋司令一怔,忽然想起他家那個跟中了邪似的寶貝孫子,贊同的點頭,“確實是孽緣。”

二人邊走邊聊,左川澤長得很妖孽,身上散發的荷爾蒙氣息又太強烈,再加上那一陣一陣撩人的鈴鐺聲,所以結果就是這個人逛到哪裡就可以聽到哪裡傳來一片抽氣聲,宋司令暗中歎息一聲,不禁又在心底說了禍害兩個字,心道再這樣下去他這個警衛連估計會全體陣亡,最終無奈的提議,“走吧,進屋陪我這個老頭子下下象棋。”

左川澤瞬間一怔,“下象棋?”

宋司令也是一怔,接著老狐狸似的瞇了瞇眼睛,一臉慈祥的問,“嗯,你不會下?”

左川澤搖頭,實話實說,“不會。”

宋司令慈祥的道,“沒事,象棋其實挺好下的,走,我教你。”他就喜歡教人下象棋,他那三個孫子都是他教出來的,當然他的方式有些特殊,他只會將每個棋子大概的走法說一遍,接著就開始了,其他的東西都讓他們自己去捉摸,能不能贏就看你自己了,他喜歡聰明的人。

所以左川澤和宋司令下了一晚上的象棋,全部慘敗,第二天同樣慘敗,但是勉強能挽回一點局面,到了第三晚——

“將軍。”左川澤將炮向一邊一放,低頭看了一會兒,說道,“我說老爺子,這個是不是就是您說的死棋了?”

宋司令點頭,贊賞道,“不錯不錯,才這麼短的時間就能掌握,你要比我遇上的大部人聰明多了。”

左川澤又道,“上上次我贏了,您將讓我車馬炮變成了車馬,上次我贏您又變成只讓車,這次贏了後再玩我們是不是就算公平對決了?”

“是啊,”宋司令又點了點頭,“可是想贏我你還差了一大截,阿哲和我下了這麼多年的象棋大都是平局居多。”

左川澤點頭,他能感覺這個人在有意放水,不過還是不服氣道,“那我試試吧。”

宋司令笑了,重新擺棋,他發現這個年輕人其實也還不錯,雖然道上有那麼多恐怖的傳聞,但他能看出來這個人的本質不壞,不像黑宴那樣連最基本的人性都沒了。

左川澤低頭看著棋盤,伸手拿過一旁的茶喝了一口,握茶杯的手也不禁緊了緊,他不動聲色的向窗外看了一眼,今夜是滿月,他原本以為會出現的人到現在也沒有見到半個人影。

這個人身上散發的氣息越來越冷了,宋司令暗中打量了一下,又抬頭看了看鍾表的時間,抬頭吩咐道,“再去泡一壺茶過來。”

“是。”身後的警衛員便進了廚房,不過多時就端著一壺熱茶走了回來,宋司令給左川澤重新倒了一杯茶,繼續眼前的棋局。

茶香在空中漫延開來,左川澤聞了聞,發現和宋哲常喝的那種茶的味道很像,便拿起來淺淺喝了一口,熟悉的感覺在體內流淌開來,他緊繃的神經不禁緩了緩,棋局還在繼續,他思考了一下終於走了一步,然而就在棋子落下的霎那他忽然感到眼前的事物變得模糊不清,某種熟悉的感覺瞬間襲上來,他一驚,立刻抬頭,“迷藥……”

宋司令點頭,“是啊。”

左川澤向後軟倒在沙發上,輕聲道,“是宋哲讓您這麼做的?”

宋司令再次點頭,對身後的人伸了伸手,後面的警衛員立刻會意,從一旁的櫃子裡拿出一個小箱子,接著打開從裡面取出一支針劑遞了過來,宋司令接過,向前撩起左川澤的袖子對著他的胳膊就打了下去。

冰涼的液體進入體內,帶來一陣熟悉的輕快感,左川澤的眼神不禁又迷離了一分,僅有的意識讓他想起這就是宋哲上個滿月給他打的東西,不過這次除了毒品和緩試劑外沒有加春/藥。

宋司令看了看,這個人的基本情況宋哲已經對他說了一遍,他在心底歎息一聲,心道這個孩子也怪可憐的,便走過去摸了摸他的頭,慈祥道,“好好睡一覺吧孩子,睡醒了就沒事了。”他說完就扶他上了樓,將他放在床上又給他蓋好了被子才轉身出去。

左川澤閉眼躺在床上,覺得體內暴虐的血液平復了不少,身體的輕快感還沒有退去,軟綿綿的找不到實體,身上也使不出什麼力氣,他靜靜躺了一會兒,最後竟然迷迷糊糊睡著了。

他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過了午夜,體內血液早已平靜,身上還是有些無力的感覺,他睜開眼看了看天花盤,只覺得心頭一片空空的,很奇怪,而床頭邊的手機就在這時響了起來。

他靜靜聽了一會兒,連來電顯示都沒有看,直接伸手接了過來,懶洋洋的道,“喂。”

那邊靜了一下忽然傳來一陣低笑,接著如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溫和道,“澤,我很想你。”

作者有話要說:話說因為開學事多,所以每晚的更新時間調到九點半左右……

克星

獨自在陌生的環境裡面對黑暗的空間,感受著血液平息過後的空洞,這種事情左川澤這些年不知感受過多少次了,只要他滿月那天恰好不在逢魔本部,他每次都會面對這一些,可是當如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時他的心底忽然產生了少許陌生的震顫,似乎在無聲的對他說他這些年竟活得如此孤獨,這種感覺很奇怪,讓他在霎那間生出了一種想要將這個人狠狠拽到面前來的沖動。

他靜靜的躺在床上,眨也不眨的看著天花板,等到心底陌生的潮汐漸漸退去後才輕聲開口,“宋哲,你到底在搞什麼鬼?”

“我只是在想你現在這個時間點估計該醒了,”宋哲如玉的聲音在寂靜的空中響起,異常好聽,“這麼久沒見,有想我嗎?”

“我為什麼要想你,”左川澤輕哼了一聲,說道,“怎麼,你真的被關了?”

“唔,也能這麼說,”宋哲笑道,“我爺爺待你如何?沒為難你吧?”

“暫時沒有,我還和你爺爺下了三天的象棋,”左川澤的嘴角勾著淡淡的笑,懶洋洋的問,“你什麼時候能出來?”

“這個我也不清楚,要看情況。”金三角的某棟別墅內,宋哲坐在三樓靠窗的位置看著外面的景色,今天是滿月,他在之前打進體內的藥循環了一個月後同樣發作了,那種驟然沖擊而帶來的感覺很強烈,不過倒不是不能忍受,他獨自坐在窗前的躺椅上等著體內的藥性慢慢過去,恍然間似乎體會了那個人這些年的感受,清冷的丹鳳眼不禁沉的深了一些,忽然很想念那個人的聲音,便看著手機上的時間等他醒來,這才給他打了個電話過去。

“喂,”他看著發白的天際,溫和的笑道,“我發現我還真的是蠻想你的。”

那邊笑了一下,只淡淡地“哦?”了一聲就沒了下文,上跳的音色帶著那個人一貫的惡劣,宋哲甚至能想象那個人嘴角勾起的邪笑,妖冶的眸中帶著少許玩味和戲謔,妖孽的樣子一如他們的初見。

宋哲笑了,放松身體向後靠去,掃了一眼樓下,慢聲道,“真的,我想抱抱你吻吻你,唔,我蠻想念你的味道的,”他頓了一下低聲開口,聲音很輕,清冷中帶著少許溫柔和無奈的歎息,一字一頓道,“澤,我想要你。”

他的聲音透過聽筒准確的傳到耳膜,接著慢慢浸入身體,左川澤的心輕微的顫了顫,看著天花板沒有說話,腦中卻不停響著剛才那句親暱地聲音,他輕微的歎息一聲,還未來得及說話就聽這個人繼續道,“喂,你沒忘了我那晚給你的感覺吧?唔,你不懷念嗎?”

左川澤下意識的想起那晚的種種畫面,這個人的手在他身上慢慢滑過的觸覺,他嘴唇的溫度,淡淡的茶香,清冷的丹鳳眼因為情/欲而緩緩暈開,居高臨下的含笑看著他……畫面不斷從心底深處湧上來,霎那間竟勾起人全身的血熱,左川澤閉上眼,只覺得身體不受控制的一陣陣發熱,他不禁忿恨的道,“你給我閉上嘴。”

宋哲聽著這個人語氣中的惱怒,嘴角的笑意勾得深了一些,問道,“怎麼,當真不懷念嗎?”

男人在早晨本來就容易興奮,左川澤甚至覺得他身體的某個部位有變得精神的趨勢,他躺在床上做了幾個深呼吸,覺得體內的燥熱終於慢慢平復,這才低聲開口,聲音中還帶著少許沙啞,歎息道,“真是我的克星,我當初那句孽緣果然沒有說錯。”

宋哲靜靜聽著他雍容華貴的聲音中因為情/欲而蒙上的淡淡的沙啞,也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吐出,笑道,“真不知誰是誰的克星。”

左川澤懶洋洋的哼了一聲沒有回話,他雖然已經睡了一覺,可現在畢竟還未到早晨,他有些困了。

宋哲了解的笑道,“困了?”

“嗯。”

“那你睡吧,”宋哲道,“我以後有時間再打給你。”

左川澤輕輕嗯了一聲,沒有誠意的道,“祝你早日自由。”

宋哲笑了,“我會的。”

“那就這樣吧,再見。”

“澤。”

“嗯?”

“我愛你。”

左川澤笑著“切”了一聲掛斷電話,懶洋洋的翻了個身,漸漸睡去了。

宋哲收起手機,嘴角勾著舒適的笑,這才將目光重新轉向樓下,樓下的院中坐著一個人,那人獨自對著夜色喝茶,背景看上去很孤寂,他從午夜一直坐到現在,動也沒動過。

宋哲清冷的丹鳳眼微瞇了瞇,忽然在想這個人是不是這些年的每個滿月都是這麼過來的?看樣子左川澤體內的藥讓這個人也不太好過,可即使是這樣這個人八年來也沒有產生研究緩試劑的想法,他對醫學的執著真的已經到了變態的地步。

宋哲垂著眼看了一會兒便靠在躺椅上閉起眼小睡了一覺,溫白推門進來的時候他還沒有醒,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戶打進來,直直的照在他蒼白的臉上,那皮下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見。

溫白歎息一聲,這個人明顯消瘦多了,他將早餐放在他面前的桌上,正猶豫著不知道到底要不要叫醒他時宋哲便醒了,他睜開眼看著他,笑道,“你那是什麼表情?”

“沒什麼,”溫白推推眼鏡,笑道,“我只是沒想到你宋大公子竟然還是個情種。”

“那得分對象是誰,誰讓我遇見了那株罌粟呢。”宋哲笑著站起身去洗漱,溫白透過窗戶向下看了看正在散步的黑宴和阿雅,起身走到浴室門口斜斜靠在門上,低聲道,“你現在覺得怎麼樣?”這間屋子宋哲早在住下的當天就讓同行的兩個手下檢查了一遍,並沒有發現監視器之類的東西,可以放心交談。黑宴似乎並不害怕他會將這裡的方位告訴外人,也似乎篤定了他不會這麼做,至於原因他們兩個人彼此心知肚明。

“除了我上次和你談的事以外我暫時沒感覺出有什麼問題,”宋哲在洗漱的空當輕聲回了一句,“你覺得呢?”

他指的是黑宴的另一個實驗,溫白低聲道,“我覺得可能性很大,就算他是為了研究緩試劑也不用對你打這麼多次藥物,而且如果他真的是為了最開始的目的為何不在昨夜對你用藥試一下,畢竟昨夜是滿月,最能清楚直接的觀察緩試劑到底有沒有用,而他並沒有這麼做,這就說明他其實並不想將你身上的藥物除去。”

宋哲輕輕嗯了一聲,關了水龍頭,拿過毛巾將臉上的水擦干,緩步走出來,垂眼看著遠處散步歸來的兩個人,說道,“這幾天我一直在考慮緩試劑已經初步研究出的幾率有多大。”

溫白微微一震,“你是說黑宴其實早就研究出了試劑,但是沒有告訴你?”他沉吟了一下,低聲分析,“非常有可能,以黑宴的能力不可能在對藥物了如指掌的情況下過了一個月緩試劑還沒有研究出頭緒,那他現在這麼做就是故意在拖時間了。”

“可是為了緩試劑我還必須得陪他拖下去,”宋哲在餐桌前坐下准備解決早餐,說道,“這一個月的時間你多注意一下他的動作,最好能把緩試劑找出來調包出去派人送給卓炎讓他看看,黑宴知道你在這方面不擅長,所以不會防著你。”

“這個我知道,”溫白看著樓下鵝卵石小路上越走越近的兩個人,轉身道,“我該走了,你自己小心點。”

“知道了。”宋哲輕聲應了一句便低頭看著盤中的早餐,看了許久都沒有再進一步動作,經過昨夜的折騰他現在實在是沒有什麼胃口,但是為了身體著想他還得硬逼著自己吃飯,他不禁無奈的歎息一聲。

這時房間的門被輕輕推開,那聲歎息不偏不倚正好落入那個人的耳裡,他不禁笑道,“如何,昨夜是不是很爽?”

這個聲音很清脆,宋哲不用抬頭都知道來人是阿雅,他將盤子裡的煎蛋切成一小塊一小塊的,這才抬頭打量了他一下,笑道,“你今天似乎很開心。”

“那當然,”阿雅走進來在他對面坐下,笑道,“每次滿月過後的轉天早晨我都很開心,因為這意味著那個人又被折磨了一夜。”

宋哲當然知道他口中的那個人指的是左川澤,便道,“你似乎很討厭他。”

“不止他,還有你,”阿雅直直的看著他,說道,“任何能奪走黑宴注意力的人我都討厭,而這些人中尤其是那個人對他來說是……”他說到這裡頓了頓,別過頭去不願再說下去。黑宴長得很漂亮,待人溫和,舉止間都透著股優雅的氣質,笑起來的時候就仿佛聖潔的天使,這樣的人竟然對那個渾身血腥的惡魔心心念念,這叫他如何甘心?

宋哲嘴角勾著淺笑,接下去道,“是最重要的人。”

阿雅輕哼了一聲,眼底是不合年齡的陰狠,“早晚有一天我要殺了他,我要讓黑宴知道只有我才是對他最好的。”

“有些時候想要得到一個人並不是對他好就夠的,”宋哲笑道,“黑宴只在醫學上沉迷,而有些地方簡直到了缺乏常識的地步,比如感情。”

阿雅挑了挑眉,“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有時候想要得到一個人就要用點非常手段,”宋哲溫和道,“即使你有一天殺了左川澤,黑宴心裡想的念的人還是他,與其這樣你不如好好想想如何才能讓黑宴的目光轉向你,你那麼聰明不需要我教你。”

阿雅一怔,哼了一聲,扔下一句“不知所謂”便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宋哲含笑看著他離開,知道他剛才的話這個人聽進去了,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給黑宴制造點小麻煩轉移一下黑宴的注意力方便他日後行事。

房間一時間又變為安靜,宋哲低頭看著被自己切成一塊塊的雞蛋,歎息一聲,最終也沒有胃口吃下去,他轉身看著窗外,心想不知道那個人現在是不是也這樣,不過轉念一想那個人每到滿月過後好像並沒有出現厭食的症狀,真不知道是因為體質特殊還是這麼多年早就習慣了,他清冷的丹鳳眼微微瞇了瞇,因為那個人的血液發作的越來越嚴重,所以用的藥量就要比上次重,毒品的含量也相應的變多,雖然沒有到令人上癮的地步,不過剛剛注射毒品後的幾個小時那個人現在估計也沒什麼胃口吧。

他輕微的皺了一下眉,真想快點結束這一切。

宋哲猜的沒錯,左川澤確實沒有什麼胃口,身上也沒有多少力氣,宋司令心想這畢竟也算是他的孫媳婦了,便命人好生照顧著,因此這個人在這裡像祖宗似的養了兩天才被放出去。

左川澤歪著頭看著宋司令,不解的問,“老爺子,您真的打算放了我?”

宋司令笑道,“是啊,不放了你難道還留你陪我這個老頭子繼續下棋?”

左川澤妖冶的眸子瞇了起來,這與他想象的根本就不符,按照他的猜想宋司令這幾天一定會和他提宋哲的事,畢竟能聯系他們兩個人的就只有宋哲,可是他等了幾天也沒有見這個人說半個字,似乎他把他綁到這裡就是為了幫他渡過滿月,與宋哲出櫃壓根就沒有半點關系。可如果這是宋哲的意思那他為何不親自來,又為何處於軟禁狀態,如果他並不是因為出櫃而被軟禁,那還有什麼人用什麼理由能關的住他……左川澤妖冶的眸子猛然閃過一道亮光,他抬起頭直直的看著面前的人,身上邪惡的氣息瞬間暴漲,一字一頓道,“宋哲去找黑宴了?!”

宋司令一直都知道這個人很聰明,便歎息一聲算是默認。

左川澤輕輕閉了閉眼,宋哲去找黑宴的目的他完全能猜出來……他睜開眼什麼也沒說就轉頭緩步走了,極黑的眸子深不見底,胸腔又湧上一個股陌生的潮汐,從未有人這般對待過他,也從未有人能為他左川澤做到這種地步,他不禁伸手捂住自己的心髒的位置,那平靜了八年的地方此刻竟不受控制的起了一層波瀾。

宋哲,宋哲……你果然就是我的克星。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又忙晚了……唉……

咳……改字……是閉嘴……閉嘴……

初雪

左川澤回到逢魔後當下就命人去准備一套追蹤裝置,然後連上手機立刻就給宋哲打了一個電話過去,這時宋哲剛剛從實驗室出來正躺在躺椅上休息,與他同來的手下彎腰道,“大少爺,電話。”

宋哲輕輕嗯了一聲,問道,“是誰?”

手下恭敬的道,“左先生。”

宋哲的嘴角勾起一抹舒適的笑,搖頭道,“不接。”

溫白此刻恰好在這裡給他打點滴,聞言不可思議的笑道,“真是難得,你竟然也會不接他的電話。”

“還不到時候,”宋哲輕笑,嘴角的笑容依然很舒適,看上去心情甚好,“你可不要小看他,他現在八成已經猜到了我在黑宴這裡,我若是接了這個電話明天他就能殺過來,不過大部分卻不是因為我,而是黑宴。”

“那真是可惜,”溫白毫不客氣的諷刺道,“你費了這麼大的力氣最後還是敵不過黑宴在他心底的分量。”

“確實可惜,”宋哲歎息的笑道,忽然想起前幾天晚上這個人的惱怒,輕聲開口,“不過也說不定其中有一部分的原因是為了我。”

溫白道,“但願如此吧,不過我猜他即便不是因為你,估計你也是不在意的。”

宋哲點頭,“確實不在意。”

溫白便笑著搖頭,沒有再說話。接下來的日子慢慢而過,左川澤在打了三次電話都無人接聽後就派人去金三角找尋找半年前在那裡開診所的神醫,同時也吩咐下去在那一片區域內尋找阿雅的身影。而宋哲依然在和黑宴周旋,溫白暗中觀察了許多地方,采集了少許樣本派人給卓炎送去但都毫無收獲,他也不著急,耐心的尋找其他的機會。

宋哲這段時間明顯又消瘦了許多,溫白暗中歎氣,這個一向嬌貴慣的大少爺從小到大估計就沒有受過這種苦,愛情真的是不可思議的東西。但這其中有一點值得他注意,就是前幾天宋哲在藥性發作時控制不住而捏碎了一個杯子,這件事若是發生在別人身上他估計不會有太多的關注,可是發生在宋哲身上就值得他警覺了,宋哲的自制力一向超強,讓他出現不受控制的舉動簡直比登天還難,可現在他卻捏碎了一個杯子,這說明了什麼簡直不言而喻,而且當時黑宴也在場,他見到這個場景後那一向溫潤的眼睛竟變得炙熱了起來,溫白和他相處久了自然知道每當這個人在實驗上取得大的進步時都會露出這種眼神。

宋哲也感覺到了黑宴的目光,他不在乎的將手中的碎片向一旁隨手一扔,漂亮的丹鳳眼清冷如初,沒有絲毫改變,他抬頭示意溫白給他包札傷口,穩穩的坐在椅子上什麼也沒說。黑宴暗中觀察了他一會兒便起身離開,又進了實驗室,阿雅緊隨其後,房間內就只剩下溫白、宋哲以及他的兩個手下。

溫白小心的給他的傷口消毒,歎氣道,“情況似乎有點糟糕。”

宋哲嗯了一聲,輕聲道,“卓炎那邊有什麼消息?”

“暫時還什麼都沒有傳來,不過我昨天將新收集到的樣本派人給他送了過去,估計這兩天他就會給我回信了,”溫白低聲道,說著從懷裡拿出一支密封的小型針劑遞了過去,說道,“這是卓炎前段時間派人送來的,他現在也在研究那個藥,他說這個雖然離最終的緩試劑還有點差距,但最起碼能起到一定的作用,可是你知道的,這種東西只能用一次,用完後我們就沒有機會了。”

黑宴不是傻子,況且他現在對宋哲的身體了如指掌,如果宋哲用了這支針劑那麼這個人就一定能察覺出來,到時候他們的計劃就全部暴露了,這個道理宋哲自然明白,他將那支針劑收好,面上如往日那般隨和,沒有絲毫改變。

溫白卻在心底無奈的歎了一口氣,他和宋哲接觸的時間比較長,自然了解這個人,他知道這個人在沒有得到想要的東西前是寧願變得不受控制也絕對不會動那支針劑分毫的。溫白算著日子,眼看一個月又要將近,輕聲道,“按照這個事態推算下去,你到這個滿月會發作的比今天更加厲害,也許你到時候就不是捏碎一個杯子那麼簡單了,我盡量在滿月前與卓炎取得聯系。”

宋哲想了想,點頭道,“我體內的毒到滿月那天估計也要發作了,黑宴到時候會給我注射解毒試劑,聽他的意思這個試劑會在體內循環幾天才會消失,也就是說在他下一次給我注射毒藥的時候中間會有幾天的空當,我盡量拖住他,如果你滿月前後能和卓炎取得聯系我們就立刻動手。”

溫白點頭,“好。”他說完將繃帶仔細的給他纏好就走了出去。

時間悄然而過,生活表面上平靜如常,這天宋哲又和黑宴坐在陽台一起喝茶。

“滿月又要到了,”宋哲淺淺喝了一口茶,抬頭看著黑宴,問道,“我很好奇,你這個滿月是不是又要准備在院子裡坐一晚上?”

“嗯,你怎麼知道?”黑宴的表情依然柔和,完全沒有驚訝的意味。

“我上次碰巧看到了,”宋哲實話實說,“所以我就在想你是不是每個滿月都不睡。”

“是啊。”黑宴沒有絲毫隱瞞的意思,笑容和煦,大方的點頭承認。

宋哲笑著放下茶杯,抬眼看他,“左川澤對你來說到底意味著什麼呢?”

黑宴笑道,“為什麼這麼問?”

宋哲伸手慢條斯理的給自己重新倒了一杯茶,輕聲道,“說你不在乎他吧,你能為了他一晚上不睡,甚至上次還對我說他是只屬於你一個人的;說你在乎他吧,你能一連八年都對他不聞不問包括他糜爛的生活,似乎無論他怎麼和人發生關系你都不關心,而且我猜你到現在也沒有派人去查我和他的關系,對不對?”

黑宴繼續笑,“我不需要知道。”

“嗯,所以我就在想你是不是因為篤定你在他心底的位置不會動搖改變,因此才可以有恃無恐,”宋哲的拇指緩緩摸索著茶杯的邊緣,直直的看著他,慢聲道,“如此說來你不是不在乎,只是單純的對自己有信心,這樣分析的話他對你還是很重要的。”

黑宴可有可無的“嗯”了一聲,問道,“那你說這番話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麼呢?”

宋哲輕笑,手上稍微一用力,體內血液中的暴虐成分迅速聚集,只聽“咯啦”一聲脆響,他手中的茶杯立刻應聲而碎,裡面的茶瞬間灑到桌子上,順著桌沿一滴滴砸到地上,黑宴以為他又出現了不受控制的現象,便抬頭仔細觀察他,溫和的眸子一瞬間變得很炙熱,竟在空中不期然和他清冷的丹鳳眼對上了。

宋哲含笑和他對視,將碎片向一旁一扔,臉上溫雅依舊,仿佛剛才的一切與他全無半點關系,只聽他慢聲道,“意思就是說在我不受控制之前,我會讓那個人比我先一步離開這個世界。”

黑宴眨也不眨的看著他,宋哲漂亮的丹鳳眼清冷依舊,裡面的光不含半點雜質,這樣看過來仿佛能將人徹底看穿。黑宴只看一眼就知道這個人完全清楚了他的計劃,他原本是想將宋哲弄到完全失控的地步,然後再解決掉他的兩個手下,接著通過實驗將一個人的聲線音質弄得和他一樣,讓那個人定期和中國那邊取得聯系以確保左川澤和左安俊的安全,他再伺機行動將那兩個人徹底擄過來逃出對方的控制,如此萬事大吉。

可如今宋哲清冷的眸子卻告訴他,在他做這一切之前他會讓那個人徹底離開這個世界,看起來道上傳言不假,宋哲這個人確實不好對付。

宋哲依然在含笑和他對視,黑宴的臉上雖然掛著柔和的笑,可他卻知道這個人現在很不爽,黑宴和他對視了半晌,笑道,“如此說來,我暫時還不能讓你失控了。”

宋哲輕笑,“在你找到新的對策之前暫時是這樣。”

“那好,”黑宴起身,“這個滿月我就試試緩試劑的作用。”他說完便緩步向裡走去,似乎要去准備東西。

宋哲低頭拿過一旁的餐布緩緩地擦著手指,清冷的丹鳳眼瞇了起來,黑宴口中的緩試劑估計只是半成品,至於成品……那個人是不可能拿出來的,但最起碼這個滿月他不用注射卓炎的試劑,如此他便可以將時間繼續向後推。

因此這個月滿月的那晚宋哲被黑宴推進實驗室裡注射了解毒劑和半成品的緩試劑,體內的血液慢慢變得平靜,勉強算是熬過了一次滿月。而這天左川澤再次被宋司令請了過去,宋司令因為有事沒有去S市,因此左川澤直接被請到了北京的宋家老宅,就住在宋哲的臥室裡。

有了上次的經驗左川澤已經知道這個人的目的,他看著面前的棋盤,說道,“老爺子,這次不要給我用迷藥,你要注射東西就直說。”

宋司令知道這個人聰明,便笑道,“我原本也沒計劃給你下迷藥,”他說完看了看牆上的時間,說道,“還要再等等。”

左川澤便聳聳肩繼續下棋,說道,“宋哲沒有聯系過您?”

“沒有,”宋司令道,“一般都是他的手下隔一段時間過來告訴我他目前安全暫時沒事,至於他具體在哪我是不知道的,阿哲這個人就這樣,他如果不先聯系你,你估計是找不到他的。”

左川澤妖冶的眸子沉的深了些,他的手下已經找到了那間醫館,可傳回的消息卻是那個人不在,如此看來他現在也一定在黑宴那裡,還有宋哲……黑宴就是個不折不扣的變態,他到底准備怎麼從他手裡脫身?左川澤低頭看著棋盤,怎麼也無法集中注意力,煩躁的感覺讓他體內暴虐的血液也跟著揚了起來,一時間周身散發的氣息很冷。

宋司令看了看他,伸手從他手中拿過棋子放在桌子上,起身道,“走吧,你需要好好的睡一覺。”

左川澤便上了樓,躺在宋哲那張床上平靜的看著宋司令將冰冷的液體注入他體內,不禁問道,“他給了你多少支針劑?”

“沒給我,”宋司令道,“他只吩咐那個制藥師每個月派人給我將針劑送過來而已。”

左川澤極黑的眸子微瞇了起來,這說明連宋哲自己都不清楚他什麼時候能回來,他其實很有可能……回不來了。他抬頭看著面前的宋司令,這個人估計也清楚這一點。

宋司令將針劑中的液體全部打進他的體內,抬頭對上他的目光,知道這個人的意思,便伸手揉了揉他的頭,替他蓋好被子,什麼也沒說就轉身出去了。

這次的藥性比上次更重,左川澤輕微的皺了皺眉,他不喜歡這種找不到實體的感覺,熟悉的麻木和輕快感很快湧上來,他張著黑白分明的眼在寂靜黑暗的房間裡透過窗戶向外張望,今夜是陰天,雖看不見滿月但外面的夜空還是被月光映得有些發白。他不禁想起了與宋哲在一起的第一個滿月也是這樣的陰天,天空發白不見月亮,還下著小雨,他和那個人共打一把傘走了一夜的路,之後那個人便強硬的擠進了他的生活。他閉上眼,忽然很想問問那個人“你做這一切前有問過我是不是想要嗎”,但隨即他便無奈的歎了口氣,那個人一向霸道慣了,問也白問。

他在心底慢慢腹誹,漸漸的便睡了過去,等他醒來已是第二天的清晨,外面不知何時竟下起了初冬的第一場雪,染白了一片。

早點就放在床頭櫃上,還冒著熱氣,他沒有動,這次的毒品比上次的劑量又重了一分,他有些頭暈惡心,他不禁想道,若是再來一次他是不是就能染上毒癮了?不過即使是那樣他也還算活著,只要他還活著他就一定要殺了黑宴,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

宋司令推門進來的時候就看到這個人安靜的靠在床頭看著窗外,身上散發的氣息很寂靜,極黑的眸子深不見底,不知在想些什麼。他看著床頭的早點,問道,“沒胃口?”

左川澤可有可無的“嗯”了一聲繼續看著窗外的天空,外面的雪還在下,雪花很小但下的很密,紛紛揚揚的飄在空中,喧囂而下,絕然的在空中飛舞,明明是這麼蒼白的顏色卻讓他下意識想到了某個中秋節的夜晚在意識最迷亂的時候騰空炸開的煙花,那一瞬間的清香和甜膩仿佛有生命般剎那間穿過時空猛地襲上心頭,他眼底的顏色不禁沉的深了些。

宋司令的聲音還在耳畔響起,“有什麼想吃的我吩咐廚房去做。”

這次左川澤並沒有答他,宋司令看了一會兒,就在他以為這個人因身體不適要永遠保持沉默,准備自己轉身出去時卻聽到了一個低沉的聲音極輕的在背後響起——

“我想喝宋哲熬的粥。”

宋司令猛然轉身看他,他知道這個人的本質不壞,但畢竟這個人是被黑宴帶大的,而且還和黑宴有著牽扯不清的關系,連他這幾日的觀察都覺得這個人在感情方面是有缺陷的,卻沒想到能聽見他說這句話。

左川澤的目光依然沒有收回,他卷翹的長睫毛微微垂下,極黑的眸子還是深不見底,看不出分毫情緒,他沉默了一下又低低的重復一遍,“我想喝宋哲熬的粥……”

作者有話要說:捂臉……我想說他們下一章就可以見面鳥~~我素親媽~~素親媽~~飛走~~

相遇

宋司令久久的看著他,即使在這個人說出這句話時他的語氣也是平日的腔調,身上散發的氣息也依然是寂靜中帶著少許邪惡,不會讓人產生絲毫脆弱的感覺,這個人畢竟也是一方霸主,即使是這種虛弱的狀態他周身的氣息也不容小覷。

左川澤在說完那句話後就在床上躺下,翻身背對他,宋司令看了一會兒,輕歎一口氣走過去替他蓋好被子,說道,“等阿哲回來了我讓他給你做。”

左川澤閉著眼向被窩裡縮了縮,久久的沉默著。他已經很久沒有過這種類似於無助的感覺了,當初把黑宴逼下山崖後他曾經出現過這種感覺,但那是因為他和黑宴已經在一起住了十六年,十六年的時光裡黑宴是他唯一的支柱,黑宴離開後他出現那種情況也是正常的。可現在呢,他和宋哲才認識多久?又為何會出現這種感覺,他不懂,也想不明白。

宋哲清醒的時候已是正午,刺眼的陽光不客氣的從窗簾的縫隙打進來,北京今天迎來了初冬的第一場雪,而金三角依然酷熱難當,他微微瞇了瞇眼,感受了一□體狀況,發現體內的血液確實平息了不少,看樣子黑宴的藥還是蠻有用的。

溫白此刻就在一旁准備給他換點滴,見他醒來便笑著走到他身邊坐下,說道,“我替你檢查了一下,你體內的毒正在慢慢被解毒劑中和,估計三四天就能徹底清除,而後黑宴必然會再次給你注射毒藥,所以我們現在有四天的時間。”

宋哲挑眉看他,嘴角的笑意勾的深了一些,“如此說來你已經和卓炎聯系上了?”

溫白點頭,低聲道,“緩試劑到手了,我給卓炎的雖然不是最後的成品,但以他的能力完全能根據那個制造出成品來,甚至能比成品更加出色。”

宋哲嘴角掛著舒適的笑,溫和道,“這是我這段時間以來聽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溫白起身將點滴給他換上,低聲道,“你准備什麼時候動手?”

“不急,反正還有四天,等過兩天那個人回到逢魔我再聯系他,時間估計剛剛好,”宋哲漂亮的丹鳳眼彎起一個好看的弧度,笑道,“我答應過他如果知道黑宴的所在一定要告訴他的,我可不能食言啊,不然回去後他一定會和我翻臉的。”

溫白將換下的點滴瓶取下來,看他一眼,笑著說了句“真不知道你們相遇究竟是你的不幸還是他的不幸”就走了出去,他不能在這裡多待,免得引起懷疑。

宋哲含笑看著他出去,低聲對守在一旁的兩個手下吩咐道,“這幾天找機會和家裡聯系,讓他們時刻准備好,到時候聽我安排。”

“是。”

宋哲又將具體的細節吩咐了一遍,這才放心的躺在床上安心休養,他轉頭看著窗外的天空,清冷的丹鳳眼微瞇了起來,嘴角也勾著舒適的弧度,澤,我們很快就會見面了。

左川澤在宋家大宅休養了兩天就又回到了逢魔,他是第二天夜晚到的逢魔本部,睡了一覺後便起身去書房處理堆積的事務,而郎馳就是這個時候走進來的,他彎腰道,“主人,宋先生的電話。”

左川澤握著文件的手一頓,挑眉問,“是宋哲?”

郎馳點頭,“是。”

左川澤看著依然在響不停的手機,妖冶的眸子瞇了瞇,吩咐道,“掛斷,把機器連上。”

“是。”郎馳說道,毫不遲疑的按下掛斷鍵。

宋哲靠在窗邊的躺椅上,無奈的看著手中被掛斷的電話,等了一下又打了過去,此刻郎馳已經連上儀器,低頭等著他家主人的吩咐,左川澤掃了一眼手機,問道,“我上次給他打電話一共打了幾次?”

“三次。”

左川澤“哦”了一聲,懶洋洋的道,“掛斷。”

“是。”

宋哲看著再次別掛斷的手機無奈的笑了笑,這個家伙上次給他打了三個電話他都沒有接,看來讓他很不滿啊……宋哲嘴角勾起舒適的笑,又撥了過去,然後毫無懸念的又被掛斷,他只能繼續撥。

左川澤瞇著眼,看著第四次響起來的手機,示意郎馳去定位,這才拿過來按下接聽鍵,懶洋洋的道,“喂,聽說宋大公子你去金三角度假了啊,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

宋哲的聲音溫雅依舊,“嗯,想你了所以就給你打了,最近過得怎麼樣?有想過我嗎?”

左川澤繼續懶洋洋的道,“還可以,至於第二個問題的答案……宋大公子你覺得是什麼?”

宋哲笑道,“我就是不知道所以才問你,嗯,有想過我嗎?”

左川澤嘴角勾著玩味的笑,惡劣的道,“你猜?”

那邊靜了一下,接著傳來宋哲略帶虛弱的聲音,其中還夾雜著少許疲憊,“澤,如果我說我很能會徹底離開你,你會不會想我?”

左川澤從來沒有聽過他這樣虛弱的聲音,握手機的手頓時一緊,脫口而出,“你……”他只說了一個字便頓住了,似乎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如何開口,二人一時間都陷入了沉默,他望向郎馳,後者見狀向他回了一個手勢,意思是已經定位成功,他垂下眼,依然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宋哲坐在躺椅上,看著樓下黑宴和阿雅的身影,嘴角勾著舒適的笑,靜靜等他回答,剛才的聲音他是故意裝的,因為他真的很想知道這個人會有什麼反應,他等了等,那邊終於傳來左川澤低沉的聲音,“……你現在怎麼樣?黑宴對你做了什麼?”

宋哲嘴角的笑意深了一層,歎息一聲,繼續虛弱的道,“你先告訴我你會不會想我,我再回答你的問題。”

那邊又靜了一下,接著傳來一聲低低的“會”,然後他問,“你現在到底怎麼樣了?”

宋哲頓時笑得兩眼彎彎,聲音恢復如常,笑道,“我麼?我還可以,除了這裡的飯菜讓我沒什麼胃口外其他的一切都還好。”

“……”

郎馳原本在專心致志的看著儀器,忽然猛打了一個寒顫,只覺得周圍的邪惡氣息在一霎那暴漲,幾乎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他一臉驚悚的轉頭看著自家主人,只見左川澤一臉暴虐的、咬牙切齒的對著電話吼道,“宋哲,你給我洗干淨脖子等著我,我連你帶黑宴一起收拾!”然後他“啪”的一聲掛斷電話,憤恨的扔了手機,吩咐道,“把直升機開出來,去金三角,”頓了一下,加上一句,“聯系狄翰。”

“是。”

宋哲看著手裡被掛斷的電話,心情甚好的將它遞給手下,然後拿過一旁的報紙開始看。這天與往常那般並沒有什麼不同,午飯後宋哲又和黑宴坐在一起喝茶。

黑宴道,“你體內的毒素到今天晚上應該就能全清了,我晚上會再給你注射一針毒劑。”

宋哲嗯了一聲,淺淺喝了一口茶,問他,“這八年來你從未見過他麼?”

“沒有,”黑宴笑道,“為什麼這麼問?”

“因為你說過他對你很重要,”宋哲溫和道,“既然這樣,這八年來你為何不見他?”

“還不到時候,”黑宴用溫潤的眼看著他,笑道,“你似乎對我和他之間的事很好奇。”

“是啊,”宋哲大方的承認,“而且我也很想知道八年前的那晚發生過什麼事,我知道的就只有他在那晚體內的東西發作,殺了很多人,不過以他對你的執著來看他最想殺的人就是你了,我很好奇,你那晚究竟是怎麼逃的?”

黑宴經他一提也想起了久遠的畫面,笑道,“你知道嗎,如果那晚我心狠一點,這個世界上早就沒有左川澤了。”

宋哲清冷的丹鳳眼一瞇,“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說我可以隨時殺了他,”黑宴笑著看向他,說道,“就像你所說的,我在某些方面的關注力太強,那麼我對我研究出的東西的占有欲也會相應的很強,因此為了讓我的寶貝不至於落到別人的手裡我應該采取怎樣的措施呢?你這麼聰明不會猜麼?”

宋哲清冷的眸子眨也不眨的看著他,面上笑意不減,“炸彈還是毒藥?”

“炸彈,”黑宴實話實說,“不過遙控器在那晚被他毀了,然後我趁機跳崖逃了,但是你知道的,”他說著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巧的東西,沖他晃了晃,“遙控器這種東西,我想的話可以隨時再做一個,所以說如果真的到了魚死網破的那天,我也絕對不會讓他落入別人的手裡,懂麼?”

宋哲的眸子沉的深了一些,還未說什麼就聽見頭頂忽然傳來一陣巨大的轟鳴聲,黑宴表情不變,笑道,“你做了什麼?”

“也沒什麼,”宋哲溫和道,“我曾經答應過他,如果有你的消息一定要通知他,我只是在履行承諾罷了。”

“哦?”黑宴看著越來越近的直升機,說道,“這麼說我今天終於能和他見一面了啊。”

“是啊,”宋哲也向那邊望去,直升機已經開始緩緩降落了,他看了一眼,笑道,“可惜現在來的是我的人,你如果想見他還要再等一會兒。”

黑宴也不生氣,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茶,問道,“你不准備要緩試劑了?”

宋哲搖頭而笑,“嚴格說起來是不准備找你要了。”

黑宴挑了一下眉,還未來得及說話就聽見陽台的門被人推開,阿雅和溫白快步走了過來,阿雅道,“黑宴,外面……”

“我知道,”黑宴道,“通知下去,二號方案撤離。”

阿雅應了一聲,指著宋哲問道,“那他呢?”

“我也在想這個問題。”黑宴表情不變,依然坐在椅子上看著宋哲,這個人既然能做到這一步必然已經做好了萬全的准備,何況這個人的體內還有許多藥物,對付起來比較麻煩,現在和他硬碰硬肯定得不償失。

阿雅自然也知道這一點,但他實在是很討厭這個人,便趁著混亂之際悄悄拿出藏在袖子裡的小型手槍,那裡面注射的毒藥可以讓人瞬間致命,然而還未等他把槍口對准宋哲,他的手腕便被人握住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槍這種東西,小孩子最好還是別亂玩。”

他猛然抬頭,還未說話便覺得自己的手腕一痛,接著他手中的槍便被人拿走了,然後那個人拿著他的槍頭也不回的走到了宋哲身邊,他驟然瞪大雙眼,不可置信的問,“阿白,你是宋哲的人?!”

溫白聳聳肩,算是默認。

見到這一幕,黑宴的表情還是沒有什麼變化,而是道,“我還是那句話,我隨時歡迎你來幫我。”

溫白沖他笑了笑,沒有回話,這時頭頂又傳來一陣轟鳴,宋哲笑著站起身,說道,“看起來他來了,你還有點時間可以好好考慮一下是撤走還是留下見他一面。”他說完便轉身走了,溫白緊隨其後,二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陽台。阿雅看著黑宴,問道,“黑宴,我們現在怎麼辦?”

黑宴的神情溫雅依舊,似乎現在的場景與他全無半點影響,他拿起茶杯喝著茶,眼神溫和的看著樓下,那架新來的直升機緩緩降落,接著從上面跳下一個紅火的身影,他眸中的笑意深了一層,澤。

宋哲走下樓時左川澤剛剛從直升機上跳下來,站定後抬眼向那邊望,二人的視線便很快在空中撞見,左川澤瞇了瞇眼,這個人明顯消瘦了,不過臉上的表情倒是分毫不變,依然很欠揍。

宋哲臉上掛著淺笑,幾步走上前一把拉過他就揉在了懷裡,揉揉捏捏,笑道,“我很想你。”

熟悉的氣息瞬間撲面而來,淡淡的茶香讓左川澤感到很愜意,便沒有阻止他的放肆,直到這個人的手竟探進了他的衣服直接貼在了皮膚上他才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宋哲,你給我適可而止。”

宋哲便笑著抽出手,說道,“我告訴了你一件這麼重要的事,怎麼謝我?”

他指的自然是黑宴的所在,左川澤挑眉看著他,懶洋洋的問,“你想我怎麼謝你?”

“一個吻怎麼樣。”宋哲笑道,話音剛落也不顧他的反應直接低頭吻了上去,舌頭也不客氣地伸進去與他糾纏。

淡淡的茶香在口中肆意開來,左川澤的心輕微的顫了顫,伸手抓著他的衣服與他纏綿了起來,宋哲察覺到他的回應,心情甚好的一手扣著他的腰,另一只手托著他的腦袋,加深這個吻,纏綿間他甚至能聽到口中淫/亂的水聲,他的呼吸立刻重了一分。

左川澤閉著眼,呼吸明顯也變得粗重了,但就在這時他驚覺一道冰冷的視線投在了他們身上,殺意很濃,他猛然掙開宋哲,急忙抬頭看去,只見眼前的別墅三樓的陽台上坐著一個人,那個人穿著柔軟質地的睡袍,手上還拿著一個茶杯,似乎正在喝茶。

他的瞳孔驟然一縮,整個人在霎那間變得極其銳利,他看著那個人,一字一頓道,“黑宴。”

作者有話要說:唉,又忙晚了……原本還想再趕點的,結果一看已經超時間了,唉……那啥,這章趕的比較急,我檢查的時候快速看了一眼,不知道有沒有漏掉什麼錯字……有的話告訴我哈……

十六年

黑宴看著下面的一襲火紅,心情甚好的喝著茶,他們有八年沒見了,那個人的脾氣不知道變了沒有。他的嘴角掛著柔和的笑,心底想象著和那個人見面的場景,然而就在這時他看到了宋哲和他擁抱,看到了他們接吻,他甚至覺得他們是……相愛的。

那種名為愛情的東西聯系著他們,讓他猛然發現,他原本在左川澤心底的分量被宋哲慢慢取代了。

這種感覺讓他極其不爽,心情頓時降至最低點,連一向掛在嘴角的笑意都消失了。十六年的朝夕相處,他看著這個人從一個柔軟的孩子慢慢長大,他教他讀書,教他殺術,教他如何處理逢魔的事務,他知道這個孩子所有的喜好,他細心的照顧他,寵愛他,在每個難熬的關頭陪著他,在那段時光裡他是這個人唯一的支柱。

我付出了這麼多的心血和時間,黑宴想,十六年,五千八百多個日日夜夜,他就算是個石頭做的人也早已是屬於我的了。而現在這個人卻在和別人接吻,甚至和別人相愛。

他忽然覺得有種強烈的感覺從心底蔓延上來,他一時間還分不清這種感覺代表著什麼,他只知道他現在極其無法忍受眼前所看到的畫面,他甚至下意識的伸手去拿桌上的遙控器,可他向下按的手指卻在隱隱發抖,他下不去手,就像八年前的那晚一樣,他還是下不去手。

他在這個人身上花費了太多的關注和心血,無論如何他也無法做到親手毀了他。可他轉念又想,我得不到的,為什麼要讓別人得到?我還沒有和他接過吻,為什麼要讓別人和他這樣做?

他不禁想起了曾經和宋哲的對話——

——聽你的意思我好像沒有七情六欲。

——你要知道當一個人在某方面特別有天賦時他在其它地方的關注就會嚴重降低甚至缺失,而你就是個很典型的例子,不過你並不是失缺,只是還沒有遇到那種能讓你從心底觸動的情況而已。

他記得他當時想了想,回了句“也許吧”,而現在他看著眼前的場景,他才知道不是也許,是一定。他以前對左川澤的糜爛不在意是因為他沒有親眼見過,可現在看來他連看到這個人和別人接吻都無法容忍。

左川澤是屬於他的,從生到死完完全全的只屬於他一個人。

阿雅此刻就站在他身邊,他通過傳呼機吩咐地下室的人撤離,轉頭一看見黑宴一手拿著遙控器一手拿著杯子一動不動的看著樓下,他有些不明所以的看了他一眼,但緊接著便僵住了,張了張口,一個字都說不出。黑宴身上退盡了往日的和煦和溫潤,整個人都蒙上了一層陰冷的氣息,看上去極其危險,讓人不敢輕易靠近,他沒見過這樣的黑宴,他看慣了他的柔和,現在乍一見這個樣子給他帶來的反差太大,讓他一時間有些茫然無措,就仿佛眼前的人不是黑宴了,可他確確實實就是黑宴。

阿雅向後退了一步,順著他的目光向下看去,只見目光觸及之處最耀眼的就是那一襲火紅,他不禁再次退了一步,心底蒼涼一片,又是因為左川澤。

黑宴眨也不眨的看著樓下,身上的氣息不覺間變得濃了起來,他看到樓下的人猛然掙開了宋哲的懷抱抬頭向他望過來,那一瞬間的銳利直迫人眉睫,邪惡的氣息霎那間漫延全場,殺意肆虐!

左川澤死死看著樓上的人,向前踏出一步,體內的血液不受控制的向上翻騰,殺意讓他連指尖都蒙上了一層戰栗,他朝身後的人伸出手,郎馳會意的上前一步將唐刀恭敬的放在他的手裡。

左川澤接了刀直直的向前走去,一直走到別墅樓下站定,近距離的看著黑宴,這個人還是沒什麼變化,歲月在他身上沒有留下絲毫痕跡,依然是記憶裡最深刻的一張臉。那些在心底沉澱的近乎已經泛黃的畫面在這個瞬間猛然湧上來,他發現竟是鮮活依舊。

他直直看著眼前的人,八年的時光在他們周圍不斷坍塌掉落,就仿佛他們昨夜才分開,而今早天色大亮,陽光明媚,他又回來了。這個人陪他走過了十六年,他現在依然可以感受到殘存的溫暖,只是他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執著了。

黑宴見他過來便從椅子上站起身,沖他晃了晃手中的遙控器,臉上恢復往日的和煦,“澤,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左川澤見到他手中的東西,身上的殺意又向上揚了一分,嘴角挑起一抹艷麗的笑,慢條斯理的道,“黑宴,是你自己下來還是我上去?”

黑宴對他身上的殺氣視若無睹,溫潤的眼直直的看著他,說得卻是,“澤,我愛你。”

他的語氣和以前一樣,可加了認真和溫柔給人的感覺便完全變了,仿佛能直接進到人心底最弱軟的地方,左川澤從未聽過他這樣說話,現在猛然聽見瞬間便怔住了,只聽這個人繼續說,“很愛很愛你,我到今天才發現這一點,你跟我走吧,我這裡有緩試劑,我知道你不喜歡手術台,我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對你了,等我把你身上的藥清干淨我們就恢復以前那種簡單快樂的生活,永遠也不會再分開,怎麼樣澤,跟我走吧。”

他的聲音雖然不大,卻能讓在場的人聽得清清楚楚,宋哲、狄翰和阿雅的心同時一緊,沒有人比他們更清楚這兩個人的羈絆,他們的關系太復雜,彼此對對方的執著又太深,如果將事情全部攤開說清,沒人知道左川澤會做何選擇。

左川澤久久的沉默著,陽光肆無忌憚的從頭頂打下來,他的睫毛微斂,向上彎的弧度被陽光蓋了一層薄薄的光,有些模糊不清,最頂端的一抹幾乎都要融入到空氣的浮塵裡。

十六年前,黑宴是他生活的一切,那時他雖然沒有從這個人口中聽到“永遠”兩個字,卻也曾經天真的想象過和這個人永遠的生活下去。只可惜世事無常,多年的顛沛流離輾轉反側,繞了一大圈又回到原點,曾經幻想的美好就擺在眼前,現在看來卻是如此可笑。

黑宴等了很久,他似乎可以看到八年的時光在他們周圍快速倒轉逆流,只一眨眼便能回到從前。

“你知道嗎黑宴,”過了很久左川澤才慢慢開口,聲音波瀾不驚,“如果你這些話放在十六年前說,我一定會欣然同意,可惜……”他妖冶的眸子起了少許嘲諷的笑意,“我早已過了天真的年紀,你要是真的那麼缺愛可以問你身後的人是否願意陪你一生,我相信他一定會同意。現在,”他的眼睛一瞇,殺意驟起,一字一頓道,“到底是你自己下來還是我上去?”

黑宴的表情還是沒什麼改變,不見絲毫失望之色,他還想繼續說點什麼,可是剛要開口就聽見地下忽然傳來一陣沉悶的爆炸聲,地面也不受控制的開始顫,緊接著別墅後面傳來巨大的轟鳴聲,顯然是直升機。

左川澤的瞳孔又是一縮,只聽黑宴說道,“澤,你好好考慮考慮,我會再去找你的。”他說完沖他笑了笑,接著頭也不回的轉身走了。

左川澤身上的氣息頓時變得極其冰冷銳利,他握緊了手中的唐刀,想也沒想就直接沖了進去,身影瞬間消失眾人的視線中。郎馳見狀怕他家主人有什麼閃失也急急的跟了進去,身影同樣消失在眾人眼中,院子裡一時間就只剩下宋哲和狄翰以及他們的手下還沒有動。

左川澤對黑宴一直是持自己親手解決的態度,所以他這次來身邊就帶了一個手下郎馳,狄翰就是跟來幫忙也無法帶更多的手下,因為他們只乘了一架直升機,即使這架直升機是軍用的也無法裝下更多的人。而宋哲則是完全想著要把黑宴的事交給左川澤處理,也只派了一架直升機來接他,再加上他這裡的兩個手下和溫白,所以那架直升機上也沒有多少人。

而現在的問題就來了,兩邊的人數相當,一邊是宋哲精心培養的精銳,一邊則是實戰中鍛煉出的軍人,兩邊的老大又恰好都想趁這個機會把對方干掉,免除後患,只是現在還不清楚對方的實力到底如何,只能暫時處於對視盤算中,因此院子裡的場面簡直到了一觸即發的地步。

就在這時不遠處三樓陽台的門“砰”的一聲被人一腳踹開,左川澤的身影立刻出現在上面,他從樓下一刻不停的奔上來,中途一個人也沒有遇見,可此刻陽台上卻空空如也,看來這中間必定有什麼暗道機關讓那個人再次從他眼前成功逃脫。

又讓他逃了,黑宴……黑宴!左川澤身上的暴虐猛然向上揚了起來,手指的關節被他捏的卡嚓作響。

“主人!”郎馳此刻也急忙奔過來,看到空曠的陽台也是一怔,左川澤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而是靜靜的聽別墅後面的聲音,只聽那陣轟鳴越來越大,繼而又逐漸遠離,他猛然抬頭看去,這棟別墅後面是山體,看不到什麼東西,不知道直升機從哪裡飛出,但他卻知道那個人必定乘著那架直升機走了。想到這他妖冶的眸子猛地一沉,轉身走向欄桿,翻身直接從上面一躍而下,大步來到狄翰面前,看也不看這兩個人之間的氣場,頭也不回的跳上直升機,吩咐道,“追上去!”

郎馳見狀也緊隨其後的上了直升機,狄翰最後看了宋哲一眼,心道還是來日方長,便也走了上去准備吩咐起飛,宋哲在下面看著他們,輕聲道,“澤。”

左川澤側過頭向他看去,宋哲對他笑了笑,然後向身後做了個手勢,他的手下得到命令立刻從他們的直升機上拿下一件東西,左川澤眼前一亮,快速從直升機上跳下大步來到面前。

“巴雷特M107半自動狙擊步槍?”左川澤看著眼前的東西,眸中的亮光很盛,M107是在美海軍陸戰隊使用的M82A3式狙擊步槍的基礎上發展的,能夠擊發大威力的50口徑彈藥,而其10連發半自動擊發能力則可讓發射者通過連續擊發來鎖定某個目標,它能夠在2公裡射程內精確打擊,可用於遠距離有效攻擊軍用設施。

“沒錯,”宋哲溫和道,“你如果想去追黑宴,這個會對你有很大幫助的。”

左川澤便二話不說拿著槍就走,宋哲在身後輕笑,“怎麼謝我?”

左川澤回頭對他挑眉,“你想要什麼?”

宋哲含笑看著他,清冷的丹鳳眼暈開了少許柔和的光,他說的異常認真,“我要你。”

“好,”左川澤對他挑眉笑了笑,霎那間絕代風華,他扭頭繼續向前走去,聲音輕輕的飄過來,“如果我能用這玩意把黑宴的直升機轟下來,我任你隨意。”

宋哲站在原地看著他們走遠,眼前似乎還可以看見那個人臨走時對他挑眉而笑的樣子,他的嘴角勾著淡淡的笑,喃喃道,“還真是個妖精。”

而就在這時頭頂又傳來一陣轟鳴,似乎是幾架直升機疊加在一起的效果,宋哲抬頭看去,只見頭頂飛來四家軍用直升機,這四架直升機在半空中紛紛垂下繩索,上面的人快速略下,接著在一旁站好等待吩咐。宋哲挑眉看了看,這些都是裝備精良的特種兵,他不禁又向上望去,看著最後一個人緩緩落下,這人穿著一件黑色的風衣,踩著軍靴,一張俊逸的臉面無表情,看上去威風凜凜,對前面的別墅揚了揚下巴,命令道,“沖進去。”

他的話應剛落那些特種兵立刻快速朝別墅躍了進去,瞬間空地上就只剩下他一個人了,他這才將目光轉向宋哲,那一張俊逸的臉瞬間變為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一邊飛奔一邊說道,“哥,小弟我救駕來遲,讓你受苦了啊啊啊!”

“確實來晚了,”宋哲惋惜道,“你若早來一會兒,我原本可以借你的手宰一個人的。”

那人向前奔的身體猛然一頓,立刻向後蹬蹬蹬退去,“你你你又要宰誰?”

“宰誰都沒用了,人已經走了,”宋哲看了他一眼,說道,“你要找的東西在地下室,剛才發生過爆炸,不知道能用的東西還有多少,不過那裡的人很多,絕對不是一架直升機能裝得下的,我估計裡面還有別的出路,其他的人都從那裡逃了,你可以去找找看。”他說完便轉身上了直升機准備離開,那人在下面問,“哥,你要去哪?”

宋哲對他笑了笑,“去前面看一場好戲。”

那人一愣,“什麼好戲。”

“這個啊,”宋哲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慢聲道,“就是看我家老婆怎麼把我理論上的岳丈從天上轟下來的好戲。”

“……”

作者有話要說:哎呦,又忙晚了……咳,話說宋家的不靠譜的老二終於華麗麗的再次出場鳥……不過他不是重點,重點是左左那句“任你隨意”……恩~~~~我有說什麼嗎?

失蹤

黑宴從金三角起飛一直向西南方向急速而行,左川澤因為在下面耽誤了一點時間,現在有些落後,不過好在是軍用直升機,追起來也不是那麼吃力,二人一前一後眼看就到了孟加拉灣,向下而望,目光觸及的是一片蒼茫的大海。

左川澤雙手握著M107,透過瞄准儀看著前面的直升機,標准版本的M107狙擊步槍配備有兩腳架,能夠大幅提升射擊時的准確度與穩定度,該槍的優異設計可以將後座力降到最低,但是左川澤現在在直升機上,腳架有沒有跟他沒有多大的關系,因為他是絕對不會趴在機艙板上的,因此現在只能握住,不過好在他由於體內血液的關系,雙手的握力要比普通人高出好幾個級別,所以現在倒也還算輕松。

阿雅也在密切關注著後面的直升機,他轉頭去看黑宴,這個人的表情還是沒什麼改變,完全沒有把後面的人當成威脅。他不禁開口問道,“黑宴,你剛才的話……”

“是真心的,”黑宴轉頭看他,嘴角的笑意深了一些,笑道,“我愛他,想要和他永遠的生活下去。”

阿雅咬了一下嘴唇沒有說話,將頭低下扭向一邊,心底對那個人的殺意又濃了一分,正在盤算以後要如何時身邊的護衛便過來低聲道,“不好,他們有狙擊槍!”那人拿著望遠鏡向後面看去,低聲道,“是巴雷特M107半自動狙擊步槍,他如果打中旋翼,我們都會掉下去。”

阿雅看向黑宴,那個人嘴角的笑意還是沒有變,拿出手機開始打電話,通知他的人派游艇來孟加拉灣,接著就沒了動作,阿雅頓時挑眉,“就這樣?你准備心甘情願的讓他把直升機打落?”

“是啊,”黑宴縱容的笑,“那人氣性太大,讓他消消氣也好。”

他的話讓阿雅和身後的黑衣護衛同時一怔,二人不自覺地向下望去,心道從這個高度掉下去就算不死也得摔成重傷,這個人簡直就瘋了!

黑宴說完那句話便去聯系手下吩咐下一步的計劃部署,阿雅眼角掃過機艙的一角,那裡有一把單兵攜帶的榴彈發射器,他的眼一瞇,伸手指著它示意身後的護衛將榴彈炮拿起來,然後聽他指揮。

黑宴不在的時候一般都是阿雅在指揮,雖然現在黑宴已經做了吩咐,不過沒有人願意等死,那個黑衣護衛幾乎是連想都沒有想就立刻執行,阿雅又將頭扭到一邊通過傳呼機小聲對駕駛員吩咐,接著看了一眼身後的護衛,那人對他打了一個手勢,示意他已經准備好了。

阿雅道,“黑宴,我曾經說過要殺了那兩個人讓你的注意力全都放在我身上,然後你也沒有反對是吧?”

黑宴點頭而笑,“如果你真的殺得了的話。”

“那也不一定,有時候也是需要運氣的,就比如現在,”阿雅笑道,接著對著傳呼機和身後的護衛道,“動手!”

只見話音剛落他們坐的直升機右轉懸停,護衛手裡拿著的榴彈炮恰好正對後面的直升機,黑宴眼睛一瞇,神色還是不見有什麼改變,而是肩膀一動,手中的手機被他甩了出去,直接砸在那個人的手腕上,那人頓時吃痛,身體一震,那一瞬間他剛好扣動扳機,現在一震之下槍口有些偏移,但炮彈還是直直的向後面的直升機射去。

左川澤原本也已經瞄准好,正要射擊就見前面的直升機忽然側了過來,他槍口下移,干脆瞄准尾槳,果斷的扣下扳機,而這時對面的炮彈正好飛過來,他極黑的眸子閃過妖冶的光,接著將槍口快速上移,並沒有再經過仔細的瞄准,而是靠著直覺向他們的旋翼射去。

駕駛員原本正在急速向前追擊,現在乍見前面的直升機突然橫過來,而且又射來一顆榴彈,一時間有些躲閃不及,反而因為速度過快的關系眼看直接就要撞上它,他只能下意識的急轉偏移,下一秒他們的直升機猛然傳來劇烈的一顫,緊接著完全失控,迅速向下墜去。

左川澤看也不看眼前的狀況,而是在下降的瞬間直直的盯著上面,只見那架直升機也出現了晃動,眼看也要搖搖欲墜,他妖冶的眸子瞇了起來,甚至起了一道綺麗的色彩,這道色彩讓他看上去極具邪氣,黑宴,黑宴……我倒要看看你這次還會不會像上次那麼好運!

“澤!”直升機眼看就要墜海,狄翰急忙奔過來一把將他摟在懷裡跳了下去,他自始至終都將他牢牢捆在懷裡,承受了大部分沖擊力。

左川澤眼神微變,這是狄翰第二次救他的命。第一次是在他們相遇的那天,他初到金三角和當地的士兵發生了沖突,一觸即發之際高出的哨位冷不防射出了一顆子彈,當時狄翰便沖過來將他護在懷裡,硬生生挨了一槍,那道彈痕直到現在還在他的身上,而現在這個人又義無反顧的沖過來救他……左川澤輕輕閉了閉眼,狄翰給他的愛一直都很純粹,他喜歡他,所以就想要得到他,理所應當的在他有危難的時沖過來保護他,這個人給他的感覺永遠都很直接,和這個人在一起相處是很輕松的,但也僅僅是輕松而已。

左川澤浮水面深深喘了幾口氣,他剛才也受到了少許沖擊,臉色看起來有些蒼白,身體也有些虛弱,他四處看了看,狄翰已經不見蹤影,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才的沖擊力而暈了過去,他顧不得其他,抬起頭,妖冶的眸子直直的看著上方,黑宴的直升機此刻也墜了下來,眼看就要砸下。

左川澤的直升機剛才因為慣性的關系下墜的過程中會不斷向前行,而黑宴的直升機原本就是懸停在空中,此刻便是幾乎筆直的落下,因此他們的落點距離左川澤現在的位置是很近的。

左川澤瞇了瞇眼,剛要試圖躲開,那架直升機便掉了下來,巨大的沖擊迎面而來,將他瞬間卷入海底,他只覺得眼前一黑,緊接著就失去了全部的意識。

大海粼粼波瀾,湛藍一片,遠處的紅霞將天際燒成了一片濃烈的色彩,一艘游艇在孟加拉灣上緩緩而行,開得很緩慢,船上的人也都站在甲板上四處張望,似乎在找什麼東西。

“黑宴。”阿雅走出船艙看著甲板上的人,慢慢走過去,他也因為沖擊力而暈了過去,現在剛剛醒,他走到他身邊轉頭看他,黑宴穿著一件白色的棉質睡衣,露出的胸膛上纏著一圈紗布,上面還能看到滲出的血跡,而這個人臉上的表情依然如往日般溫潤,似乎並沒有感到什麼不適,阿雅挑了挑眉,沒有問他的傷,而是道,“你在找左川澤?”

黑宴點頭,目光依然望著面前的大海,溫和道,“自從我醒來後就一直在找。”

阿雅挑眉,“你找了很長時間?”

“是啊,”黑宴的嘴角勾著溫雅的笑,說道,“可惜一直都沒有找到。”

阿雅冷哼一聲,“說不定他已經死了。”

黑宴搖頭,笑得很愉快,“就算所有人都死了他也不會死的,他是我的珍寶,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他,尤其是他的身體構造。”

阿雅便“哼”了一聲沒有說話,這時一側的甲板上傳來少許喧嘩,黑宴轉身向那邊走去,問道,“怎麼了?”

“遠處海面上有一個人。”

“哦?”黑宴挑起眉,向那邊看了看,只見遠處的海面上浮著一個人,穿的卻不是紅衣,他道,“過去看看。”

“是。”

游艇很快向那邊而去,阿雅掃了一眼,說道,“這人叫狄翰,現在應該算是你的情敵。”

黑宴也知道這個人,畢竟當初他就是借這個人的手去給左川澤試的藥,他也知道這個人要那種藥是想對左川澤做些什麼,以前不覺得怎樣,現在看來他卻覺得很不爽,因為他知道上次的藥測驗成功了,所以這個人很可能已經和澤發生過關系了,他的眼一瞇,吩咐道,“把他撈上來。”

“是。”手下立刻執行任務,很快將狄翰拖上來,探了探他的鼻息,說道,“還有氣。”

阿雅轉頭看向黑宴,“你想怎樣,殺了他?”

“殺了他多可惜,”黑宴緩步走到狄翰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這個人,嘴角勾著愉悅的笑,一字一字說的極其溫柔極其緩慢,“我打算送他點東西。”

那天黑宴直到晚上也沒有找到左川澤的身影,最後只能作罷。左川澤這次來金三角的目的衛頌也知道,因此這次他也跟了過來,只可惜左川澤不願帶更多的人,就讓他一直待在軍營裡等著,可是幾個小時過去了依然沒有任何消息傳來,桑將軍也擔心自己的上校有什麼閃失,便派人去查看,得到的消息竟是他們在海上墜機,於是這二人立刻乘直升機過去,桑將軍還打電話通知那邊的朋友派了一艘游艇過來,那時黑宴正好也在海上搜尋,不過他們雙方都不認識,倒也相安無事。

衛頌最後只找到了郎馳,同樣沒有發現左川澤的身影,不過他並不放棄,打電話給本部調來人手繼續搜尋,再加上桑將軍的幫助,陣勢鬧得很大,在當地造成了不小的轟動,尤其對於當地的黑道,對此更是密切關注。他們不認識黑宴,但逢魔的大名卻聽說過。

於是一夜之間,逢魔的左川澤在海上與人激戰雙雙墜海失蹤便在黑道上傳遍了,大家都在猜測那個和左川澤對戰的人究竟是誰,也在猜測左川澤到底是生是死。只是他們猜來猜去,沒有人能想到那個人會是消失了二十多年的黑宴,也沒有人能想到出事當天宋家的當家宋哲也在場。不過宋哲一向神出鬼沒慣了,人們猜不到他在場是應該的,畢竟人們實在想不到他和這件事以及和左川澤的關系,於是討論的時候大家都默契的將這個人排除在外了。

而此刻這個遠離風浪尖上的人正坐在他的私人島上的別墅書房內,一邊喝茶一邊聽著外界的一系列假說,笑道,“就這些?逢魔那裡有什麼消息?”

他的手下站在旁邊畢恭畢敬的道,“逢魔的人依然在搜尋,暫時還沒有消息傳來。”

宋哲剛剛洗過澡,清冷的丹鳳眼還帶著少許暈開的水汽,再加上他嘴角上舒適的笑,看起來心情甚好,他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茶,笑道,“知道了,出去吧,有什麼消息立刻通知我。”

“是。”

宋哲將那杯茶喝完才站起身向一旁的書架走去,他在一個按鈕上摸了摸,那排書架忽然向兩邊平移而去,露出一間巨大的房子,房間是一池溫泉,一條大理石小路從門口一直延伸至溫泉中央的空地上,那裡放著一個巨大的奢華無比的籠子,籠子裡還放著占據了2/3面積的大床,那張大床原本是空空如也的,可現在透過層層的紗幔隱約能看到那上面躺了一個人。

左川澤剛剛醒過來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床頂的層層紗幔,紗幔後是一片金燦燦的光,他一怔,慢慢坐起身環顧四周,緊接著就僵了一下,他發現他此刻正呈現全/裸狀態,這還不算什麼,讓他氣憤的是右手腕上的一個類似於鐲子之類的東西,這個東西有兩根手指寬,外面用純金打造,上面還調著復雜的花紋,看上去精致妖嬈,鐲子裡面緊貼皮膚的一側鑲了一層兔絨,柔軟舒適,戴上去不會受傷。除此之外他身側還有一條細細的金鏈子,這條鏈子做功精良,一看就是上品,鏈子的一端拴在床頭上,另一端就是他帶的這個手腕!換句話說他現在不僅被人扒光了,還被人鎖在了床頭上!

他拉了拉這條鏈子,發現還蠻長的,便下床向外走,撥開了層層紗幔,瞬間就看清了目前的狀況,這才知道剛才金燦燦的一片是什麼,他又是一僵,額上隱約暴出一條青筋,看起來他不僅是被人鎖在了床頭上啊,還被人關在了籠子裡!他繞著籠子轉了一圈,發現手腕上的鏈子剛好夠他在籠子裡活動,換句話說就算現在籠子的大門大開著,只要有他手腕上這條鏈子在他就無法出去。

考慮的還真是周到啊……左川澤站在原地咬牙切齒了一陣,終於從牙齒擠出幾個字,“混蛋宋哲……”

“醒了?”

他的話音剛落就從身後的大門傳來一道熟悉溫和的聲音,左川澤妖冶的眸子瞬間瞇了起來,他極緩慢、極緩慢的回頭,只見一只修長的手撥開了層層的紗幔,宋哲一張討人厭的臉立刻出現在眼前,這個人走過來一把將他拉進懷裡揉了揉,低頭湊近他的耳邊低笑,溫潤的氣息全部拂在了他的耳側。

只聽他一字一頓道,“剛醒過來就罵人,欲求不滿嗎?”

作者有話要說:話說下一章~~~~打滾ing~~~~恩~~~~~話說這文離完結還有一段距離~~~比竟狄翰和炸彈的事情都還木有解決,當然了,我現在重要的問題就是解決這兩只身上的藥~~~~

華麗麗滴~嗯~

宋哲清冷的聲音帶著少許低沉慵懶,曖昧的意味很濃,左川澤下意識的想要掙開他,然而宋哲的手臂卻牢牢的抱著他,讓他無法動彈分毫。他微微一怔,他剛剛使的力氣足夠大,一般人根本困不住他,而這個人卻不費吹灰之力就做到了,除非他的體內也有……他猛然抬頭去看他,與他清冷的丹鳳眼在空中對上,宋哲眼中的光很溫和,低頭在他唇上吻了吻,笑道,“發現了?”

左川澤依然在看著他,憑他的聰明很容易就能想到黑宴和他的交換條件,他不禁搖頭嗤笑道,“道上估計沒人相信你宋大公子是個癡情種子,尤其癡情的對象還是我。”

“他們信不信無所謂,”宋哲在他額前吻了吻,拉著他的手向大床走去,笑道,“只要你相信就夠了。”

“我信,”左川澤說道,甩開他的手自己走到床上靠在床頭,懶洋洋的伸出右手晃了晃,妖冶的眸子微瞇了起來,“在此之前你是不是應該給我解釋一下這是什麼東西?”

“鎖和鏈子,”宋哲說的理所應當,還溫和的問了句,“喜歡嗎?”

左川澤眸中原本極黑的顏色似乎又向下沉了沉,身上散發的邪惡氣很濃,“宋哲,你該不會忘了我說過的話吧,我說如果有一天讓我看到你所謂的籠子,我會用一捆炸藥連你帶它一起炸上天。”

宋哲非常喜歡他身上的這股邪惡氣,清冷的丹鳳眼微瞇了瞇,脫了睡袍也翻身上床,拉過被子給他們蓋上,笑道,“好啊,到時候我心甘情願的讓你炸,就怕你下不去手。”

左川澤冷哼一聲,斜眼看他,惡劣的道,“我為什麼下不去手?”

宋哲將他圈在懷裡,單手捏起了他的下巴,含笑和他對視,低聲道,“你說呢?”

他靠得很近,溫潤的氣息全都拂在了臉上,帶著淡淡的茶香,左川澤嗅了嗅,鼻腔裡呼進的全是熟悉的味道,他的神情不禁微微一緩,近距離看著他,這個人清冷的丹鳳眼因為漸起的情/欲而微微暈開,嘴角勾著一貫的淺笑,溫柔而霸道,看上去很迷人。他看了一會兒,不禁有些憤恨的低聲咕噥,“孽緣。”

宋哲嘴角的笑意深了一些,聲音蒙了一層淡淡的沙啞,聽起來很性感,“孽緣也是和你,所以你這輩子別想逃了。”他說完便俯身吻了過去,舌尖輕輕舔著他的嘴唇,等待他的回應。

左川澤卷翹的睫毛向下垂了垂,張開嘴讓他進來,下一個秒茶香瞬間在口中漫延開來,不斷撫慰著人的神經,讓人不由自主的跟著放松。

宋哲又向前傾了傾,讓他的舌頭能探的更深,溫柔的掃過他口腔的每一處,然後纏著他的舌與他糾纏在一起,手也順著他的脊背慢慢下滑,輕輕的揉捏著。

熟悉的觸感不斷從身上傳來,被他手指碰過的地方竟不受控制的燒了起來,左川澤喉嚨間忍不住溢出一聲細微的低吟,剛要不服氣的搶回主動權就被這個人搶先一步壓過來,雙手也被他握住按在床頭。

宋哲在他嘴角舔吻了一下,抬頭居高臨下的看著他,丹鳳眼暈開一片溫柔的光,他笑道,“你知道嗎澤,黑宴的藥有一個好處,最起碼我不用給你下藥就能制住你了。”

左川澤喘息一聲,不禁有些咬牙切齒,“混蛋……嗯……”他的話還未說完這個人的唇就吻上了他的耳側,他頓時不受控制的一顫。

宋哲在他耳垂輕輕咬了一口,低聲道,“我給你的感覺還記得嗎?”他說完便又吻了上去,並不等他回答,雙手在他身上慢慢的開始揉捏。

左川澤的呼吸變得更加凌亂,又不受控制的低吟了一聲,意識也有些迷離,恍然間似乎聽到這個人低笑著說了一句“原來你還記得,真乖”,然而還未等他弄清或者反駁,就被一股巨大而強烈的快感淹沒了,他忍不住呻吟了一聲,這才清楚目前的狀況,這個人如滿月那夜低頭含住了他的欲/望,他知道這個人愛煞了他,心底在這一刻忽然湧上一股陌生的感覺,意識也變得更加游離,他的雙手按在他的肩膀上,急促的喘息道,“宋哲……夠……嗯……”他身一僵,緊接著就軟了下來,一陣失神。

宋哲輕輕舔了一下嘴角,感到手下皮膚的戰栗,安撫的過去吻了吻他,接著拿出潤滑劑倒出一點探進一根手指開拓,沙啞道,“澤,你還記得不記得你上直升機之前說過什麼?”

身後細微的疼痛讓左川澤拉回了少許意識,他懶洋洋的挑開眼皮看了他一眼,問道,“說過什麼?”

宋哲低頭懲罰的在他鎖骨咬了一口,加進一根手指,笑道,“你說……任我隨意。”

左川澤懶洋洋的哼了一聲,深吸一口氣放松好讓這個人輕松的將他的身體打開,問道,“我現在還不夠任你隨意?”

“不夠。”宋哲說道,丹鳳眼中清冷的光因為情/欲的關系全部暈開,呼出的熱氣全都拂了過來。

左川澤抬頭看他,妖冶的眸子同樣蒙了一層水汽,“那你想怎樣?”

宋哲輕笑一聲,抽出手指翻身靠在床頭,指著自己的欲/望,看著他一字一頓說得很緩慢,“我想讓你主動一點,自己坐上來。”

左川澤一怔,頓時徹底清醒,妖冶的眸子瞬間瞇了起來,邪惡的氣息很濃,“宋哲,我都已經被你關在這裡了你還不滿意,還要我心甘情願的主動獻身,你會不會太貪心了?”

“沒辦法,誰讓我貪心的對象是你呢,”宋哲笑著將他拉到他的身上,起身在他鎖骨吻了吻,低聲道,“快點澤,你說話可要算話。”

左川澤瞪他一眼,惡劣的道,“我反悔了,不行麼?”

“不行。”宋哲說得很霸道,捏著他的下巴又吻了上去,一只手托著他讓他身後的地方對准他的欲/望,輕輕的磨,就是沒有再繼續動作。

左川澤忍不住呻吟了一聲,那若即若離的感覺不斷挑戰他的神經,幾乎快要把他逼瘋了,宋哲依然在溫柔的吻他,灼熱的氣息全都拂在了他的身上,低聲沙啞道,“快點澤。”

左川澤頓時咬牙切齒,“該死的……你給我記住……”然後他緩緩動了動身體,慢慢沉了下去,直到讓宋哲全部進入才呼出一口氣,閉上眼輕微的皺眉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上,喉嚨間“哼”了一聲。

巨大的快感讓宋哲呼吸一窒,伸手將他的下巴捏起來激烈的吻了過去,“我愛你,澤。”他輕聲道,接著掐著他的腰肆意動了起來。

左川澤被他牢牢捆在懷裡,被動承受這個人的沖撞,忍不住伸手掐著他的肩膀,“你……你給我輕點……”

宋哲卻低低的輕笑了一聲,湊過去在他脖頸輕輕咬了咬,猛然翻身將他壓在身下,沙啞道,“我忍不住,所以只能你忍了寶貝。”說罷,更加大力的動了起來。

“你混蛋!”左川澤急促的喘息著,破碎的呻吟,身上蒙了一層淡淡的紅暈,透著股妖嬈的意味。宋哲低頭看見,低聲喃喃道,“你這個樣子,我真想就這樣弄死你……”

凌亂的呻吟和喘息以及規律的鈴鐺聲在奢華的籠子內不斷響起,中間偶爾還會夾雜變得激烈的撞擊聲和破碎不成語的低咒,透過層層紗幔傳遍空曠的房間,再加上溫泉的蒙蒙熱氣,瞬間讓氣氛變得極其曖昧,極其迷亂,極其……親暱。

左川澤最終再次在這個男人的不斷索取下昏了過去,宋哲最後一次發洩出來就將他手腕上的鎖打開,抱他去外面的溫泉清洗干淨,然後又把他抱回去,揉在懷裡,滿足的睡去了。

第二天早晨左川澤是被一陣貓叫聲吵醒的,他微微睜開眼,看到一只巴掌大小的純黑的貓窩在宋哲的脖頸蹭他,低聲的叫。宋哲的嘴角挑起一絲溺寵的笑,伸手摸了摸它,說道,“小桃,別鬧。”他說完低頭一看,懷裡的左川澤正在眨也不眨的看著他們,便笑道,“醒了?這是我的寵物貓,叫小桃。”

那只貓見宋哲和他說話便也將目光轉向他,左川澤就被宋哲揉在懷裡,而那只貓此刻就窩在宋哲的肩上,因此它和左川澤的距離很近,兩雙同樣妖冶的眸子近距離對視了半晌,那只貓“喵”了一聲在宋哲的脖子蹭了蹭,扭頭不理他。

左川澤妖冶的眸子瞇了瞇,這還是他長這麼大第一次被一只貓鄙視,他伸出手捏起那只小貓向空中遠遠的一扔,哼了一聲翻身繼續睡。

宋哲輕笑著湊過去從身後抱住他,肌膚相貼的感覺讓人特別愜意,那只小貓被扔了之後又快速跳回到床上,小小的身軀憤恨的壓在左川澤身上,對宋哲喵了一聲,聲音聽起來異常委屈,宋哲對它笑了笑,微微搖頭,那意思是我也無能為力,要是有可能這個人其實是很想連我一起扔的。

左川澤見狀便又“哼”了一聲,閉上眼睛不再理他們,宋哲抱著他,問道,“還要繼續睡?不吃飯了?”

“吃。”左川澤閉著眼懶洋洋的應了一聲,他昨天出發達到金三角後緊接著就去找黑宴了,之後就開始了追擊,然後晚上又被這個人關到這裡縱欲了一晚,不餓才怪,他挑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吩咐道,“我要喝你熬的粥,去做。”

宋哲點頭,“好,還有呢?”

“你看著辦吧,”左川澤說完又要閉眼繼續睡,可眼角忽然掃過依然窩在他身上不肯起來的黑貓,惡劣的道,“我要吃貓肉。”

宋哲不禁笑出聲,“貓肉不好吃。”

“不好吃我也吃。”

“乖,別鬧。”宋哲摸了摸他的頭,在他唇上吻了吻,起身准備穿衣服,說道,“我去給你做飯,你起來洗漱。”

左川澤便挑起眼皮看了看籠子一角玻璃制成的浴室,又看了看四周的紗幔,這個籠子周圍都是溫泉,空氣原本應該是很潮濕的,可掛上這些紗幔後籠子裡卻沒有想象的潮濕,看起來這些紗幔也都是用特殊材料制成的,再加上一角的浴室,床邊用來吃飯的腳架桌,他忍不住憤恨,心道這個混蛋還真的是考慮周到,准備讓他長住了!

他挑眉看著穿衣服的宋哲,晃了晃手腕,懶洋洋的道,“給我解開。”

宋哲搖頭,認真的道,“不行,我好不容易讓你住進來,你就乖乖的戴幾天吧。”

左川澤妖冶的眸子看了他半晌,慢條斯理的收回手,說道,“好吧,反正你也關不長。”

宋哲系扣子的手一頓,含笑看著他,“你做了什麼?”

左川澤懶洋洋的靠在床頭,嘴角挑起一絲玩味的笑,“你知道嗎宋哲,我告訴過我的手下,如果我連續一個星期以上與他們失去聯系,那一定是被你綁走了。”

宋哲搖頭而笑,問道,“你什麼時候告訴的?”

左川澤嘴角的笑意更加玩味,說道,“在我第一次和你見面後,回去我就通知他們了。”

“真是難纏,”宋哲笑著走過去捏起他的下巴在他唇上吻了吻,說道,“如此說來,這一星期我要賺夠本才行啊。”

左川澤“哼”了一聲不理他,揉著腰下床去洗漱,宋哲笑著轉身出去,下樓來到客廳,吩咐廚房去准備飯菜,溫白此刻也在這裡,他看著這個人坐在沙發上輕微的皺著眉,忍不住笑道,“我真是服了你了,身體不好還縱欲,你找死呢吧?”這人在金三角被黑宴的手術折騰了兩個多月,雖說沒有什麼大的問題,可總歸來講還是很虛弱的。

宋哲睜開眼看了看他,嘴角的笑意很舒適,輕聲道,“沒辦法,這不是我能控制的。”

溫白若有所思的看著他,這人一向自制力超強,能讓他說出控制不了還真是難得,他不禁笑道,“能讓你三番五次的破例,我真是對他越來越好奇了,上次在金三角只是匆匆一瞥,我還沒有看清他的樣子呢。”

宋哲笑道,“那你就趁這次機會好好看看他,最好能找到他體內的炸彈。”

溫白詫異,“他體內有炸彈?”

宋哲點頭,“黑宴親口說的,不會有假。你查查,看看能不能將那顆炸彈從他體內拿出來,免除後患。”

溫白點頭,“我會的。”他說完看著這個人起身向廚房走去,不解的問道,“你要去做什麼?”

宋哲頭也不回的向前走,聲言輕輕的飄過來,“去給他熬粥。”

溫白身體一頓,愕然的站在原地看著他走遠,良久才咕噥一聲,“愛情真是個不可思議的東西。”

它能讓這個嬌貴慣了的人豁出性命,也能讓潔癖到變態的他心甘情願的去下廚。

作者有話要說:打滾ing~~~~有木有華麗麗滴~~~有木有~~~~

生活

左川澤洗漱完在床上小睡了一會兒,醒來後宋哲恰好端著熱騰騰的飯菜走進來,臉上的笑意看上去很舒適滿足。他有些不爽的看著他,看著他將桌子打開將飯菜放好,忽然感興趣的問,“宋哲,如果我沒有通知手下,你是不是准備關我一輩子?”

“我如果真的那麼做你估計會宰了我的,”宋哲笑著在他面前坐下,將粥遞給他,笑道,“我又不是傻子。”

左川澤接過來,懶洋洋的對他挑眉,“那你現在關著我做什麼?”

“我高興,”宋哲含笑看著他開始小口小口的吃飯,奢華的眉目因為愜意而微微舒展開,輕聲道,“至少在這段時間只有我能看到你。”

他語氣中的占有欲太過明顯,左川澤拿著碗的手一頓,忍不住抬頭挑眉看了看他,宋哲立刻了解的笑道,“怎麼,我對你的感情你不是早就知道了麼?”

“是早就知道,所以我比較好奇如果有一天我忽然掛掉你會怎麼樣,”左川澤喝著粥含糊不清的道,末了放下碗玩味的看著他,嘴角挑起一抹艷麗的笑,“會和我一起死麼?”

宋哲和他對視半晌,歎息一聲,實話實說,“我也不知道。”

左川澤的笑意更加玩味,“那是因為你根本不能想象那天的到來。”

宋哲想了想,點頭承認,左川澤繼續道,“所以說如果真的有那一天你也許會崩潰也說不定。”

宋哲繼續點頭,伸手將他額前垂下的一縷頭發別到耳後,溫和道,“如果你指的是血液內的藥,緩試劑我近期就能拿到,如果指的是炸彈,這個我也早就知道了。”

左川澤一怔,詫異的看著他,“炸彈的事你也知道?”

“黑宴和我說起過,”宋哲道,“我已經和我的天才醫生談過了,他說一會兒給你檢查一下,看看能不能將那顆炸彈拿出來。”

左川澤靜了一會兒,直直的看著他,慢條斯理的說,“宋哲,你覺得如果有辦法的話我這些年能不把那個東西拿出來嗎?”

宋哲漂亮的丹鳳眼微瞇了瞇,問道,“很棘手?”

“是啊,”左川澤不在乎的說道,“我早就找權威的醫生看過,炸彈在我的心髒裡面,你要怎麼拿?把我的心髒挖出來麼?”

宋哲一怔,只聽這個人繼續道,“除了黑宴自己外這個世界上估計沒人知道他究竟是怎麼辦到的,又究竟怎麼樣才能將那個鬼東西拿出來,你還是死心吧,也許有一天這顆炸彈會因外力的因素而引爆,到時候我就死定了,”他說到這直直的看著宋哲,極黑的眸子閃著妖冶的光,一字一頓道,“所以說那天隨時都會到來,真的那樣的話你怎麼辦?”

宋哲沉默的看著他,看了很久,似乎在不斷想象那天的場景,清秀好看的眉輕輕的皺著,他看著眼前妖孽邪氣的一張臉,不斷回想之前在一起的種種畫面,如果這些東西從此以後永遠離他而去,徹底消失無跡可尋,只剩他一個人繼續生活……那會是什麼樣子……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左川澤以為他又要說“不知道”的時候才緩緩呼出一口氣,低沉開口,說得斬釘截鐵毫不遲疑,“那我就和你一起死。”

左川澤一驚,心底某個柔軟的地方猛地一震,還未來得及說什麼就聽這個人歎了一口氣,繼續道,“我無法想象沒有你的世界,如果你真的死了那我只能和你一起死。”

宋哲漂亮的丹鳳眼清冷依舊,不含絲毫雜質,他的嘴角勾著舒適的笑,看著面前因他的話而驚愕的人,伸手揉了揉他的頭,含笑道,“別不信,你想想看啊澤,沒有你的世界,我活著又有什麼意思。”

左川澤依然在看著他,極黑的眸子深不見底,看不出絲毫情緒,沉默許久後才道,“你完了宋哲,你完了。”

“我是完了,”宋哲說得毫無在意,無奈道,“誰讓我攤上你了。”

左川澤又看了他半晌,然後一語不發低頭繼續吃飯,吃完後看著這個人收拾干淨端著托盤出去,不一會兒又走回來脫了衣服翻身上床滿意的將他揉在懷裡,這才懶洋洋的問,“黑宴死了沒有?”

“恐怕沒有,”宋哲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坐好,實話實說,“我到的時候看見遠處有一艘游艇正開過來,我估計那是黑宴派來接應他的人,我沒有多作停留,找到你之後就走了。”

左川澤抬頭看他,宋哲知道他要問什麼,便道,“你那個叫郎馳的手下我也沒看見,但是昨晚傳來的消息說衛頌已經找到他了,應該沒事。”

左川澤便點頭不再說話,宋哲將他整個人都圈在懷裡,伸手拉過他的一只手握在手裡細細的撫摸把玩,左川澤的手指很漂亮,像玉雕的一樣,骨感纖細均勻,同樣透著股少許妖冶,他一直都很喜歡。

宋哲的手指也很好看,白皙修長骨節分明,這樣的兩只手放在一起給人帶來的視覺效果是很強烈的,左川澤挑起眉,只看了一眼便懶洋洋的向他懷裡縮了縮,漸漸的有些昏昏欲睡,他昨晚著實被這個人折騰狠了。宋哲等了一會兒也沒聽見這個人開口,便低頭看他,見他一副要睡不睡的樣子,搖頭含笑道,“你怎麼不問問我那只不明生物的下落?”

“有什麼可問的,”左川澤打了個哈氣,又向他懷裡縮了一下,雍容華貴的聲音帶著絲絲慵懶,低聲道,“你如果看見他一定會宰了他的,你既然已經宰了他就一定會告訴我,可是你沒有,所以說你並沒有看見他,而你我都心裡有數,狄翰也不是會輕易死的人。”

這個人真的是很了解他,宋哲清冷的丹鳳眼眨也不眨的看著他,從這個角度看過去正好可以看到左川澤的眼角,卷角的睫毛向上彎起一個好看的弧度,他看了良久才開口,聲音有些低沉,“我真是越來越喜歡你了。”

左川澤原本已經快睡著了,現在乍一聽到這句便猛地抬頭去看他的眼神,這個人清冷的丹鳳眼暈開了少許光,顯得有些深邃,這是他每到動/情時的都會有的樣子,左川澤頓時睡意全無,掙開他向一旁躲去,不禁有些咬牙切齒,“你別告訴你要再來一次,你就不能偶爾收斂一下你的獸/欲?!大白天發什麼情!”

宋哲笑道,“我若對你沒有這麼大的興趣,也不會千方百計的把你關在這裡。”說罷又湊了過去,輕松制住他再次將他揉在懷裡,甚至還伸手在他身上捏了捏。

“……”左川澤說,“我要求放風。”

宋哲挑眉,“你才被關了多久?”

左川澤抬頭斜眼看他,不為所動,“那我也要求放風。”他毫不懷疑,再和這個人繼續待下去絕對會造成嚴重後果。

宋哲看著這個人眼中堅決的樣子,想了想,自己畢竟得到了實惠,真把這個人惹毛了說不定會和他來個魚死網破,便點頭道,“那好吧,走,我帶你出去逛逛。”

此時已是深冬,宋哲找來保暖的衣服給這個人穿戴整齊才拉著他的手出去,這幾天剛剛下過一場大雪,島上到處銀裝素裹,透著股淡淡的靜謐,左川澤看著眼前蔚藍的大海,先是怔了一下,繼而環顧四周,這才憤恨道,“難怪你答應得這麼痛快,原來這裡竟然是一座島!”

“是啊,”宋哲笑道,“不然你以為呢?”

左川澤看著這個人欠揍的一張臉,心道來日方長,最起碼他現在出了籠子,便說了句“沒什麼”暗中將頭扭向一邊在心底將這個人從頭到腳大罵一遍。

宋哲拉著他的手緩步而行,雪地踩上去總是會發出輕微的“吱呀”聲,他走了一會兒,忽然回頭問,“你過過春節沒有?”

左川澤一怔,“春節?”

“是啊,”宋哲笑道,“這不是快要到春節了麼?你每年的春節都是怎麼過的?”

左川澤想了想,他們逢魔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幾乎每天都一樣,好像就從來沒有過過春節這個東西,倒是每到那個時候總能聽到山下響起的爆竹和煙花聲,聽起來倒是很熱鬧,他搖頭,“春節有沒有和我沒多大關系。”

宋哲就猜到答案差不多是這個,便提議道,“那今年的春節你和我回家吧。”

“回你家?”左川澤挑起眉,驟然想起宋司令一張硬朗的臉,感覺似乎也沒那麼糟糕,便點頭道,“那好,反正我去哪都無所謂。”

宋哲便笑著在他額上吻了一下,“那就這麼說定了。”

二人在島上四處轉了轉,左川澤在他這棟別墅繞了一圈,看了看他所謂的收藏品,又在裡面逛了逛,末了說道,“你這裡不是有客房嗎?”

“是啊,”宋哲含笑點頭,漂亮的丹鳳眼因為笑意而彎起一個好看的弧度,著看他明知故問,“那又如何?”

左川澤妖冶的眸子瞇了瞇,不爽的問,“那我為什麼要去睡籠子?”

“因為我喜歡。”宋哲如實說,將他拉進房間,二人在寬大的溫泉泡了一會兒又回到籠子裡,宋哲拉過他的一只手將鎖給他扣上,抬頭看著這個人只“哼”了一聲便一副隨他去的樣子,不禁笑道,“我發現你真的是越來越乖了。”

左川澤妖冶的眸子頓時閃過一道危險的光,邪惡的氣息很濃,冷哼一聲,“你少在這裡得意,我早晚有一天要把你炸上天。”

“那我等著,”宋哲笑了,特別喜歡他現在嘴硬的樣子,便湊過去在他唇上吻了吻,說了句“你累了,好好睡一覺”就走了出去,左川澤看著他走遠,晃了晃手中的鏈子,扭頭看著那張大床,雖然有些不爽,可不得不承認這張床鋪躺上去還蠻舒服的,便走過去拉過被子開始補眠。

宋哲出去後就開始處理一些必要的文件,等到快處理完溫白恰好推門進來,手中還拿著一個箱子,這個人今天去找卓炎了,宋哲見他進來便道,“怎麼樣?”

溫白推了推眼鏡,說道,“緩試劑出來了,不過有個問題需要你們考慮。”

“哦?”宋哲放下文件雙手交疊的看著他,溫和道,“什麼問題?”

“卓炎徹底分析了你們體內的藥物,他發現那裡面其實含有一種‘引子’,而這個就是造成暴虐的源頭,”溫白解釋道,“他研究出的這個緩試劑可以將你們血液中的‘引子’去了,而那股力量還會保留下來,可以隨時用。”

宋哲笑道,“這不是很好嗎?”

“很好是很好,”溫白將手中的箱子放在茶幾上,在沙發上坐好,說道,“但是因為是強行分離,所以這個藥用在身上會很疼的,你可以想象一下全身的血管都疼痛的感覺。”

宋哲挑眉“用麻藥呢?”

“不行,”溫白搖頭,“麻藥也要注射到血液裡,到時候會對試劑產生一定影響,很可能降低藥性,卓炎說最好的辦法就是什麼都不打直接用。”

宋哲想了想,問道,“有多疼?”

溫白指了指面前的箱子,說道,“喏,緩試劑就在這裡,你可以試一試。”

宋哲便走過去好整以暇的在沙發上坐好,伸出胳膊,笑道,“那就試試吧。”

溫白便不再多說,拿出針劑消毒後對著他的胳膊就注射了進去。宋哲閉著眼,感覺到清涼的液體進入體內,然後與體內的血液相互融合,接著血管竟不受控制的一寸寸疼了起來,從注射的地方快速蔓延至全身,甚至連心髒都絞痛在一起,仿佛全身都墜入了冰窟。他輕微的皺著眉,過了許久才感覺這股疼痛慢慢退去,微微睜開眼,額前早已被冷汗浸濕了,他微喘了幾口氣,只覺得身體一時間有些使不出力氣,他低聲道,“好霸道的藥,不過似乎不是那麼難以忍受。”

“沒錯,但是你要知道你體內的藥只存在了兩個月,而那個人體內的東西卻存在了八年,”溫白說道,“他會比你疼上好幾倍,我問過卓炎,他說他還可以做一個徹底將藥物去除的緩試劑,就看你們怎麼選了。”

宋哲沉吟了片刻,說道,“我去問他的意思,不過我估計他也會選擇這種藥的。”

宋哲想的果然沒錯,左川澤幾乎想也沒想就選擇了前一種,宋哲回想著他當時的感受,又想著將那種疼痛放大幾倍,於是忍不住道,“其實你將身上的藥全部除盡也沒什麼不好,反正你的身手也不錯,這世上估計沒有多少人能敵得過你。”

誰知道左川澤斜了他一眼,懶洋洋的道,“誰在乎那個?”

宋哲一怔,只聽這個人繼續道,“我留著力氣還能跟你打個平手,要是沒了那我以後豈不是任你宰割了麼?”

宋哲又是一怔,不禁輕笑出聲,湊過去在他唇上吻了吻,說道,“任我宰割不好嗎,你每次不是也很享受?”

左川澤瞇著妖冶的眸子,惡劣的看著他道,“你怎麼不躺下讓我上上看,你也體會一下那種感覺,說不定你會很喜歡的,我才剛想起來連俱樂部的人都說你宋大公子很適合做M,如何,你要不要試一下?”

宋哲又笑了一下,一臉的高深莫測,結果這倆人因為這個問題展開了深入的探討,最後宋哲看著身下不住喘息的人,將他的腿分開到最大,惡意的挺了一下腰,對著他體內要命的一點直接撞去。

左川澤立刻不受控制的顫了一下,喉嚨間也忍不住溢出一聲柔膩的呻吟,迷亂而誘惑。

宋哲清冷的丹鳳眼暈開一片迷人的色彩,居高臨下的看著他,低聲笑著沙啞問,“怎麼樣,舒服麼,你不是很享受麼?”

左川澤急促的喘息著,破碎的呻吟,迷亂間聽到這一句,水汽的眸子立刻瞪了他一眼,還不忘咬牙切齒的低咒,“該死的……你……你最好別落到我的手裡……否則……嗯……我要你好看……我要去把……嗯……俱樂部的東西全部買過來……在……在你身上用一遍……啊……混蛋……宋哲……你給我輕點……”

宋哲不理他,低頭看著他全身的紅暈,喘息著放任自己沉浸進去,讓這個人到最後除了呻吟再也說不出其他難聽的話才作罷。左川澤也如他所願,意識被折磨的越來越模糊,只覺得一陣陣快感快要把他逼瘋了,最後徹底沉淪再也無暇顧及其他,更別提能說出什麼完整的話來。

按左川澤的說法宋哲有一個星期的時間可以好好的把握,因此這幾天二人大部分時間都在籠子裡度過,兩個人大眼瞪小眼很容易因為探討一些深刻的問題而發生分歧,以至於造成嚴重的後果。

最後左川澤揉著腰咬牙切齒的發誓,等他出去後一定要把這裡和一個叫宋哲的男人炸成粉碎,連點渣都不剩!

作者有話要說:話說我明天有事回不來,我昨晚熬夜碼了一章,今天上午又碼了一章,一會兒做一個定時發送,如果**不抽,明晚八點整乃們就能看到更新,如果**小抽,乃們或許能提前看到,如果**大抽……咳,那我後天補給你們。

最後,今天是中秋節,祝大家中秋快樂,人滿事圓~~~

稻草

宋哲的逍遙日子並沒有如想象般的那麼長,因為一個星期還未過去他的島上就來了一個客人,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常年跟在左川澤左右的郎馳。

要說郎馳會來這裡,原因其實很簡單,第一就是那天宋哲也在金三角,左川澤和黑宴的事他不可能不摻一腳,要知道他家主人的槍就是這個人親自送的,第二就是這個人對他家主人的心思,按照常理推算,如果他家主人真的出事,依這個人的性格是不可能不聞不問的,可是幾天過去了,當他們心急火燎的在現場不停的找左川澤時,卻依然沒有看到這個人的身影,這就大有問題了。

所以他們逢魔的人在孟加拉灣搜了一天,又在周邊的幾個城鎮搜了兩天,與此同時派人打探宋哲現在的下落,幾天後得知這個人正悠哉游哉的在他的私人島上,一副沒事人的樣子,他們這才想起左川澤之前的吩咐,於是便急忙趕了過來。

宋哲原本也沒有打算瞞著逢魔的人,他若真的打算瞞到底,此刻應該也去組織人手大張旗鼓的跑去孟加拉灣搜索,順便裝裝樣子,而他並沒有這麼做,因為他並不打算關左川澤一輩子。他坐在書房的沙發上淺淺喝著茶,容貌秀麗溫雅依舊,與坐在對面一臉憔悴焦急的郎馳簡直有著天壤之別,他沉默了一會兒,這才慢條斯理的說道,“沒錯,你家主人現在確實是在我這裡,不過我要把他體內的藥除去,所以暫時還不能讓他跟你回去。”

郎馳原本是不知道左川澤體內的東西的,他只知道每到滿月不能去招惹他家主人,可經過這一趟金三角之行他也明白了黑宴和他家主人的關系,加上之後從衛頌的嘴裡聽到的事情的大概,這才知道他家主人被折磨了八年,因此自然知道宋哲話裡的意思代表著什麼。他拿出手機和衛頌商量了一下,末了看著宋哲,點頭道,“我們隊長同意,但是我要先見見我家主人,看看他現在怎麼樣,也順便聽聽他的意思。”

宋哲緩緩的摩挲著杯沿,臉上笑容不變,遺憾道,“這個恐怕不行,他接受治療後不能見外人,看你現在的樣子應該也已經知道他體內的藥物有多麼麻煩,這個藥發作起來是很棘手的,最好讓他一個人靜靜,我已經秘密將他安排在一個非常安靜隱蔽而舒適的地方,這個很利於他的治療,不信你可以問問我的私人醫生。”

郎馳便抬頭看著他身後的溫白,這個人他在在金三角匆匆見過一面,雖說當時的時間比較緊張,但他還是有印象的,知道就是這個人混進黑宴的實驗室取得的緩試劑,也知道這個人對他家主人的身體狀況了如指掌。

溫白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的宋哲,推推眼鏡,認真的對郎馳道,“嗯,他說道沒錯,你如果不想讓你家主人有事,現在最好還是不要輕易見他。”

郎馳無奈又給衛頌打了一個電話過去說明情況,那邊沉默了一會兒,傳來衛頌一貫沉穩的聲音,“就交給宋先生吧,你回逢魔。”

郎馳便點頭掛了電話起身告辭,臨行前還是有些欲言又止,宋哲了解的笑了笑,表情認真無比,童叟無欺,溫雅的道,“我會照顧好他的,這點你們可以放心。”

郎馳的眼圈有些發紅,心道這個人為了他家主人簡直連命都豁出去了,要是沒有這個人在,他家主人說不定還要繼續遭受折磨,而他以前還曾經千方百計的阻止過他吃他家主人,雖然一次都沒有成功過,但那份心思卻確確實實的存在過,這也不可原諒!他深吸了一口氣,鄭重其事的說了一聲“謝謝,我家主人以後就拜托你了!”便扭頭義無反顧的走了。

因此他並不知道他家主人此刻就和他隔了一排書架,被關在一個巨大華麗的籠子裡,而罪魁禍首就是他眼前的這位“大恩人”。

他也同樣不知道他家主人現在也在想他們,左川澤躺在那張奢華的大床上抱著宋哲的筆記本一邊百無聊賴的玩掃雷,一邊就在不斷想著他的手下到底什麼時候能來這裡接他回去。那只黑貓就窩在一邊,妖冶的眸子不動聲色的看著他,似乎在打量他,又似乎在想到底如何才能讓這個人在宋哲的視線中徹底消失。

左川澤一局結束後懶洋洋的斜了它一眼,惡劣的道,“你再在我面前晃,我就跟你的主人說今晚吃貓肉。”

小桃對他“喵”了一聲,跳下床窩在一個小角落裡繼續看他,左川澤便不再理它,開始新一輪的游戲,又再不停的思考,他的那些手下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找到這裡。

而此刻的書房內,溫白站在原地看著郎馳頭也不回的出去,還順將門帶上,這才低頭沒好氣的看著宋哲,笑道,“你可真是陰險,如果讓左川澤聽到你這番話估計會立刻跳起來宰了你的。”

宋哲笑的很無害,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茶,這才道,“有時候為了得到想要的事物,偶爾的陰險是必須的。”

溫白便笑著搖頭,在他面前坐好,換了話題,“快到滿月了,試劑最好在滿月之前給他用,如果滿月用他所承受的痛苦還會繼續放大。”

宋哲了解的點頭,問道,“需要多少次才能徹底將他身上的藥除去?”

“半年,”溫白道,“一個月注射一次,一共六次,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的疼痛感會越來越小的,而你下個月只要再注射一次就徹底沒事了。”

宋哲點頭,“那好吧,你去准備,我今晚就去給他注射,至於炸彈的事,我還是不死心,想聽聽你的意見。”

溫白推了推眼鏡,“如果真的如他所說的那樣我也沒辦法,畢竟是在心髒上,但是我並沒有給他檢查過,具體的情況我也不好說。”

宋哲想了想,“那好,我找時間讓你查一下,然後我們再商量對策。”他說完便起身去看左川澤,從身後抱著他,與他悠閒的過了一個下午,直到晚飯過後才道,“一會兒我要給你注射緩試劑,你真的想好了?”

左川澤不在乎的點頭,“沒什麼可想的,八年我都熬過來了,不在乎這點疼。”

宋哲便不再多說起身去拿針劑,走回來在床邊坐下,看著這個人懶洋洋伸過來的胳膊,消毒後對著他的血管就打了進去,接著扔了針劑翻身上床將他揉在懷裡,肩膀對著他,低聲道,“疼的話就咬。”

左川澤閉著眼,只覺得一陣徹骨的寒意瞬間襲遍全身,身體一寸寸變得冰冷疼痛,連五髒六腑都絞痛在一起,他忍不住悶哼了一聲,身體也有些痙攣。

宋哲收緊了手臂,他不知道現在能做什麼,只能死死的抱著他,他能感覺這個人全身都被冷汗浸濕了。

左川澤皺著眉,疼到極致後便成了麻木,只是那股涼意還在,他用僅剩的力氣向他懷裡縮了縮,喃喃道,“冷……”

宋哲一怔,快速起身將他抱出去進入溫泉中,從身後抱著他,溫和道,“這樣是不是好多了。”

左川澤的眉頭微緩,隨著時間的推移,身體的涼意和疼痛漸漸退去,冷汗順著他蒼白的臉頰滑落到溫泉裡,他微喘了幾口氣,瞬間軟了下去,腰間的手臂一緊,及時托住了他,下一刻溫潤的聲音在耳畔響起,語速有些急切,“感覺怎麼樣,是不是過去了?”

左川澤輕輕“嗯”了一聲,懶洋洋的縮在他的懷裡,意識漸漸有些模糊,他從未想過他體內的藥會有除去的一天,從十六歲那一年他將黑宴逼下山崖的那天起他便一直一個人生活,慢慢等著自己瘋,等著自己死,似乎那時的他只要輕輕一抬頭,便隨時都能看見處於一片血腥的黑暗中的、自己未來的結局。

刺眼的擺在他面前,觸手可及。

他的世界一直都只住著他一個人,從未想過會有一個人能如此強硬的擠進他的世界,溫柔而霸道的將他從那片死寂之地拉出來,讓他接受另一種生活,讓他感受另一種事物,甚至讓他的世界漸漸偏移了原來的軌道。他現在抬頭望去的時候已經看不到那黑暗的未來了,這種感覺很奇妙,讓他恍然有一種被救贖的感覺。

身後肌膚相貼的觸感溫潤細膩,有力的手臂一直在支撐著他,如果這些全都離他而去不再回來,他的世界又只剩下他自己的話……他下意識的皺了一下眉,低聲道,“宋哲……”

宋哲此刻正靠在身後光滑的石頭上把玩著他的手指,愜意的享受他難得的乖巧,聽到他的聲音便“嗯”了一聲,溫和問,“怎麼?”

左川澤久久的沉默著,宋哲低頭去看他,見他閉著眼,神色有些疲憊,伸手揉了揉他的頭,低聲說了句“睡吧”便繼續把玩他的手指,而當他以為這個人已經睡著了,不會再開口時卻聽到了一個極輕的聲音,“別離開我……”

宋哲猛然一震,急忙低頭不可思議的看著他,左川澤的意識早已模糊,他下意識的說完這句話後就真的睡著了,然而他的意思卻清晰無比的表達了出來——

宋哲,別離開我。

這個溺水很久的人,終於決定要抓住他這棵稻草了。

宋哲收緊了手臂,只覺得胸腔湧上一股巨大的潮汐,讓他瞬間神采飛揚起來,他低頭在他唇上吻了吻,說道,“放心吧,我永遠也不會離開你。”

當然了,這個人是聽不到了。他笑著將這個人抱出來,讓溫白給他檢查了一下,再將他抱回去揉在懷裡,滿足的睡去了。

時間一晃而過,那天後他們的相處模式依然如故,而朦朧中卻似乎有種無形之物在他們之間游走,曖昧不清。一星期的時間早已過去,左川澤越發覺得哪裡不對勁,這天他看著一臉愜意的宋哲,終於忍不住問道,“宋哲,你是不是對我的手下說了什麼?”

“我能和他們說什麼?”宋哲的臉上掛著一貫的淺笑,表情特別無害,甚至帶了少許無辜。

左川澤妖冶的眸子直直的看著他,“這麼說他們真的來過了?”

宋哲溫雅的點頭,笑道,“算是吧。”

左川澤差點拿起桌上的筆記本直接拍在他的臉上,但他最終還是忍住了,眨也不眨的看著他,一字一頓道,“你到底和他們說了什麼?”

“也沒什麼,”宋哲含笑走過去,將桌上的東西全部收拾干淨,確保萬無一失後才走回來將他揉在懷裡,慢條斯理的道,“我不過就是告訴他們你現在正在養病,不接受探病罷了,而我再對他們說一定會照顧好你,他們便放心的走了。”

左川澤頓時咬牙切齒,他當然知道不會那麼容易,這個人口中所謂的“不接受探病”的真實情況還不知道會是什麼,畢竟這個人實在是陰險,他的手下肯定敵不過他,說句不好聽的,他的手下就算被這個人賣了說不定還會干巴巴樂呵呵的給他數錢!

他妖冶的眸子看了他半晌,實在是不知道要拿他如何,最後只能從牙齒間擠出兩個他這段時間經常掛在嘴邊的字,“混蛋……”

宋哲摸了摸他的頭,笑道,“好了別氣了,走吧,我們回家過春節。”

左川澤一怔,“已經到了?”

宋哲點頭,“到了,走吧,我家過節的時候很熱鬧的,我想他們一定會喜歡你的。”

左川澤“哼”了一聲,“我不需要他們喜歡。”

“是,你只要我喜歡就夠了。”宋哲不理會他的嘀咕,起身開始去准備。

左川澤終於如願以償的出了那個小島,他出去後立刻找機給逢魔總部打了個電話,這才知道事情的始末,他頓時又是一陣咬牙切齒,宋哲就站在他身邊,含笑看著他,臉上淺笑不變,溫雅依舊,真真一個翩翩公子,就仿佛當初說那些話的人不是他。

左川澤憤恨的掛了電話,心道我一定要把這個男人炸上天!

作者有話要說:定時發送,不知道行不行,**千萬別抽啊!!

團圓飯

二人便出發去了北京宋家大宅,今夜是除夕,外面很熱鬧,喜氣洋洋的。

宋司令此刻正在書房擺弄他的根雕,聽他們回來了便笑著下樓,遠遠的就能聽到他爽朗的笑聲,他走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下,對左川澤招了招手,“來來來,陪我這個老爺子下盤象棋,我還蠻想你的。”

他有四個兄弟,早年在前線死了兩個,如今剩下的他們的兒子皆從政,他自己有一兒一女,小女兒遠嫁到了英國,兒媳也是政府高官,早年的時候還想轉而從商,結果還沒有做到一半便扔給了宋哲,誰曾想幾年過去倒讓他把生意做大了,還涉及了黑道,他知道這個乖巧出色的孫子手上還不知道沾了多少人的鮮血,卻也沒有多問,他和宋哲都清楚,如若將來有一天宋哲的犯罪證據擺在了他的面前,他也絕對不會手軟,不過依宋哲嚴謹的性格估計那天永遠也不會到來。

想到這裡他不禁笑了起來,他這三個孫子沒有一個好對付的,還經常找不到人,下盤棋都沒人陪,相比而言還是左川澤比較順眼。這個人的傳聞他聽過,也知道一些很多他的事,剛開始對他是有些抵觸的,但相處下來他發現這個人本質不壞,如果不是從小跟著黑宴而是換個環境的話絕對不會像現在這樣渾身充滿邪氣,假如把這身邪氣除去不談,相處的這幾次這個人陪他喝茶下棋,簡直都能用乖順來形容。

有那麼一剎那他甚至覺得這個從小生活在黑暗世界雙手沾滿鮮血的人,他的靈魂其實是清澈。這讓他很驚訝也很喜歡。

左川澤聽見他的話也笑了,聽話的走過去,二人開始擺棋盤。

宋哲怔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他能和自家爺爺相處的如此融洽。他當初和他爺爺提起左川澤的時候他爺爺雖然面上沒有表現出來,但他可以感覺到他家爺爺是不喜歡左川澤的,再加上這個人平時囂張貫了,前幾次又都是被軟禁,怎麼也不可能有好臉色。因此他覺得這兩個人就算不是劍拔弩張也是關系僵硬,沒想到竟是如此的其樂融融。他一直以為左川澤是討厭那些所謂的“長輩”的,畢竟這個人上位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逢魔所謂的“元老”級的人物宰了個干淨,現在看來他當初之所以那麼做應該是那些人身上都掛著黑宴的旗。

他看著眼前的畫面,開心的走到左川澤身後,彎腰從身後抱著他,絲毫不在乎他家爺爺就在對面看著,側頭在他臉上親了一口,一向清冷的丹鳳眼也彎起一個好看的弧度,溫和的說道,“你們玩,我去樓上。”

左川澤便懶洋洋的“嗯”了一聲,眼角掃了他一眼,示意他可以滾了。

宋司令不動聲色的看著他們互動,心道還從未在這個孫子臉上看到過這種柔和的表情,真是稀奇。他是槍桿子出身,當年打仗時都是提著腦袋過日子,有今天沒明天的,對生死早已看的透徹,人這一輩子能找到真心喜歡的不容易,只要過的開心不至於以後想起來後悔才好,對世俗倒也沒有多大的觀念,因此他對他幾個孫子在伴侶選擇上沒有那麼多的要求,只是顧紫菡那個丫頭他確實很喜歡,就想試試看,結果也做罷了,現在這樣也沒什麼不好。

“老爺子,棋擺好了。”左川澤將棋擺好見這個人還沒有動作便出口提醒,宋司令回神,笑著應了一聲,開始專心致志的和他下棋。

二人下了一會兒,天色將晚,眼看除夕降至,可宋家大宅還是他們幾個人,左川澤拿著茶杯百無聊賴的坐在沙發上,踢踢身邊的宋哲,“我餓了。”

他用的恰好是戴著腳鏈的那條腿,清脆的鈴聲隨著他的動作響起,異常好聽。宋哲乍然聽見,嘴角的笑意瞬間勾的深了一些,剛要說些什麼就見這個人妖冶的眸子忽然瞇了起來,眨也不眨的看著他,危險氣很濃,“宋哲,你要敢說什麼鈴鐺好聽之類的話,我……”

“我是想說吩咐廚房去給你弄點吃的,”宋哲不等他說完就含笑打斷他的話,一副溫文爾雅的樣子,沒有絲毫不自然,就仿佛剛才被看穿的人不是他,他繼續含笑道,“我們家的年夜飯吃的比較晚,我父母和弟弟都有應酬,要晚一點才會回來,然後再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一頓團圓飯。”

左川澤挑眉看他,“為什麼非要一起吃?真是麻煩。”

宋哲便笑著揉了揉他的頭,只說,“以後你會慢慢了解這種感情的。”

左川澤輕微的皺了一下眉,“我不需要了解。”

宋哲便只笑了笑沒有說話,也沒有再和他就這個問題繼續討論下去,可眼底的意思卻很明顯——那就讓時間證明吧。

左川澤又皺了一下眉,正要說什麼就見宋家的大門被人打開,走進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這個人長得很清秀,右耳的耳垂處鑲著一顆紅色的寶石耳釘,閃閃發光,他見到沙發上的人便走過來對宋哲笑著叫了一聲“哥”,接著轉頭看著左川澤,揮爪子對他笑道,“大嫂好。”

那聲“大嫂”讓左川澤僵了一下,身上的邪惡氣瞬間濃了起來,“你叫我什麼?”

宋熙不禁冒了一頭冷汗,但還是一臉笑嘻嘻的樣子,神情絲毫不變,就仿佛沒有看見面前的危險,甚至還極輕的重復了一遍,“咳,大嫂。”

左川澤眸中的妖冶又濃了一分,剛要發作就被身後的宋哲一把抱住,湊近他的耳邊低笑道,“這是我三弟,叫宋熙。”

左川澤瞇著眼看了他半晌,隨即“哼”了一聲不理他,宋熙也不在意,暗中呼了一口氣,心道我寧願得罪你也不能得罪我家陰險的大哥啊,他笑瞇瞇的看著自家大哥,問道,“二哥還沒有回來?一段時間沒見還蠻想他的。”他家二哥可是個人物啊。

“快了,剛才打電話時正在路上,”宋哲笑道,“大概很快就到了。”他的話音剛落就從外面傳來一陣油門聲,接著大門再次被打開,一個身穿黑色風衣,踩著軍靴的人走了進來,臉上面無表情,讓人在一瞬間有一種威風凜凜的感覺,然而這種感覺很快就被打破,因為這個人的目光在環視了一周後轉到了他們這裡,立刻就奔了過來,揮著爪子一臉happy狀的同宋哲和宋熙打招呼,接著看向左川澤,討好的笑道,“啊,這個是不是就是大嫂?大嫂好,我叫宋楓,在宋家排行第二。”說罷還對他揚起一個燦爛的微笑,眼角因為笑容的關系竟帶著少許風流的韻味,看上去很倜儻。

那句“大嫂”又讓左川澤一僵,妖冶的眸子再次不爽的微瞇了起來,邪惡的氣息比之前還濃,他相信這個狀況絕對是宋哲那個混蛋不知道跟他們說了什麼的關系。

宋楓乍一見他這種恐怖的氣場瞬間肝顫了,哆哆嗦嗦的飄去很遠,顫顫巍巍的問道,“哥,我我我大嫂怎麼了?我是不是說錯了什什什麼話?”

“他沒事,”宋哲笑著不怕死的在左川澤的臉上親了一下,說道,“你習慣就好了。”

宋楓哆哆嗦嗦的點頭“哦”了一聲,又飄去很遠,抬頭對著樓上叫道,“心肝,我回來了。”他的話音剛落就從樓上奔下一只灰白色的胖胖的哈士奇,這只狗滿臉happy狀的跑了下來,一下撲進他的懷裡,不停的蹭,宋楓笑道,“心肝,你想我沒有?”

“汪!”

宋楓頓時滿臉感動,雙手握著它的兩只毛茸茸的前爪,“心肝,我也很想你。”

“汪!”

一把抱住,“心肝,我們又可以在一起過春節了。”

“汪汪!”

左川澤原本正要發作,現在乍一看這個場景不禁一怔,他還不知道原來這個大宅內還有一條狗,而且這條狗還和它的主人一樣蠢。

宋哲笑著在他耳邊解釋,如玉的聲音直直撞進耳裡,並不讓人討厭,“那條狗叫‘心肝’,被阿楓從小養到大,是他的命根子,你別看那條狗看上去很蠢的樣子,但它卻有一個好本事,這個本事可沒少幫阿楓干缺德事。”

左川澤被他的話轉移了少許注意力,側過頭去問他,“什麼本事?”

宋哲的下巴抵在他的肩上,含笑看著他,說道,“這個我以後慢慢告訴你,你知道後一定也會大吃一驚的。”

宋哲原本就是從身後抱著左川澤的,而現在左川澤微微側過頭和他說話,兩個人湊的很近,在旁人看來他們的樣子很親暱。宋哲的父母進門時看到的就是這個畫面,雖說之前聽兒子提過,可親眼看見還是一怔,二人對視一眼,接著紛紛不約而同將目光望向左川澤,心道這個孩子真是個人物啊,這還是他們第一次在自家陰險早熟的兒子臉上看到這種表情,簡直是奇景。

宋司令正好從樓上下來,看見人員到齊便吩咐廚房開飯。於是左川澤就被宋哲拉到了一張大圓桌前,他看著周圍的人,當下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他看著這些人臉上的笑容,看著他們互動,心道這個是不是就是世人常說的家的感覺?可他在這裡又算什麼?

“多吃點孩子。”正在他出神之際,宋母的聲音打斷了他,他回神,見碗裡不知何時被夾了許多菜,他心底微微一震,這還是第一次有人給他夾菜。

“你太瘦了,這麼行呢,”宋母的聲音還在繼續,“以後讓阿哲好好照顧你,都是一家人了他要是敢欺負你你就過來告訴我們,我們替你出氣。”

左川澤依然怔怔的坐在那兒,心底忽然湧上一股陌生的感覺,讓他一時間有些無措。

宋母見他不說話便摸了摸他的頭,“別愣著了,趕緊吃飯,多吃點。”說罷又給他夾了許多菜,她早在宋司令的口中知道了事情的大概,心道這個孩子從小就沒有媽疼,怪可憐的,一時間母愛大爆發,吃飯的時候還特意挑他身邊的位置坐下,恨不得就讓他從此住下當親兒子養著。

左川澤回神,壓下心底奇怪的感覺,低低的“哦”了一聲開始吃飯,宋哲就在他的另一邊,此刻見狀便含笑伸手摟過他的腰,湊過去親暱的在他耳邊吻了吻,低聲道,“新年快樂,澤。”

左川澤心底又是一震,隨即認命的歎了一口氣,心境到底是與以前不一樣了。

一家人和和氣氣的吃了一頓團圓飯,之後就坐在沙發上聊天,宋哲抬眼看了看時間,見已經要到零點了便將左川澤帶到懷裡,貼著他的耳朵問道,“嗯,你有放過鞭炮嗎?”

左川澤被他呼出的熱氣弄得有些癢,側頭躲開,說道,“沒有,怎麼?”

宋哲便笑著將他拉起來,吩咐傭人去拿鞭炮,拉著他的手就出去了,笑道,“那我們去放,快到零點了,去外面還可以看到煙花。”

他一副說了就算的樣子,拉著他就走了,身後的幾人看得清楚,眼中的光都很意味深長,宋熙清秀的眉毛一挑,笑道,“陰險。”

宋楓抱著他家心肝,撫摸著它柔軟的毛,也看著門口消失的身影,慢慢吐出兩個字,“奸詐。”他家心肝聞言立刻附和,“汪!”

宋母嘴角掛著得意的笑,說道,“懂什麼,這叫睿智。”

“應該叫有手段。”宋父和宋司令下棋的空檔插了一句進來。

宋司令則掛著慈祥的笑,但望向門外的眼卻微瞇了起來,一副老謀深算的樣子。

此刻宋哲已經拉著左川澤到了外面指定的地區,這裡燈火通明,遠處還有幾個孩子在放煙花,很漂亮。宋哲讓傭人把鞭炮放下便揮手讓他們回去,指著地上推推面前的人,溫和的道,“喏,那裡有一根引線,只要點燃就行了。”

左川澤怔了一下,經過他剛剛在旁邊看到的別人點燃這東西的狀況,那幾乎算的上火花四濺了,他難得的遲疑了一下,“宋哲,你確定……這個東西安全?”

宋哲頓時笑的兩眼彎彎,從身後抱住他,說道,“死不了人的,沒事,我和你一起去。”

左川澤被他拉著向前走,問道,“你以前放過這東西?”

“小的時候嘗試過一次,”宋哲道,“然後我就沒試過了。”

“為什麼?”

“因為我覺得它不衛生。”

“……”左川澤說,“那為什麼要帶我出來?”

宋哲回頭,清冷的丹鳳眼因路燈的照射而暈開了一道柔和的光,他的嘴角勾著舒適的笑,慢聲道,“我只是覺得……你應該嘗試一下。”

左川澤又是一怔,還未來得及說什麼就被這個人拉著向前了,指著那裡,“去試試看,沒事的。”

他看了看地上的東西,猶豫了一會兒,最終湊過去點燃了引線,宋哲見狀立刻將他拉回來向後退了幾步,看著炮竹響成一片,他低頭去看他,左川澤極黑的眸子映了一片明亮的色彩,直直的看著面前響不停的爆竹,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宋哲將他抱進懷裡,低頭湊到他的耳邊低聲道,“澤,新年快樂,我愛你。”然後他抬起他的下巴,直直吻上了他的唇,舌尖不客氣的伸進去溫柔的掃過他口腔內的每一處地方,最後纏著他的舌與他糾纏起來,越吻越激烈。

此刻剛好到零點,周圍的煙花瞬間騰空而起,在夜空中轟然炸開,絢爛的光直接照亮了半邊天。

左川澤卷翹的長睫毛輕輕顫了顫,接著緩緩地閉上了眼。

於是半個小時後,坐在宋家大宅內的幾個人沉默的看著宋哲拉著左川澤進來和他們道了一聲“晚安”後便頭也不回的上了樓,眼中除了他們剛才出去時的意味深長外還加了點“看吧,我就知道結果會是這樣”的意思。

“陰險。”

“奸詐。”

“汪!”

“都說了這叫睿智,睿智懂不懂?”

“是有手段。”

宋司令站起身,說道,“行了,零點過了,都去睡吧。”

眾人於是作鳥散,宋司令看著他們都上了樓這才跟著緩步上去,眼角彎著舒適的弧度,新的一年又開始了。

作者有話要說:話說有親問宋家後代的問題,這個我早就想好了,後文會有交代,不過我想了兩個,一個靠譜,一個不靠譜,咳……後面出來我讓大家選吧。

恩,新年之後就和冰塊的時間點接上了,我快速略過,之後解決那幾只礙事的,最後再解決炸彈問題就能完結了……哦呵呵呵……打滾ing~~~~

現在支持點餐,番外想看點啥?

莫測

宋哲這個人一向很陰險,尤其是在對待左川澤這件事上,在他看來黑宴對左川澤的影響實在是太深,這個男人占據了左川澤大部分的記憶和生活,這點讓他很不爽。所以為了能讓自己的地位凸顯出來有必要讓這個人對他加深記憶,因此他陪著他過了他的第一個中秋節,第一個春節,放了他人生中第一掛爆竹,成為第一個為他做飯的人,當然以後還會有更多的第一次,他讓這個人去接受新的事物,接觸以前從來沒有感受過的感情,然後一點一點進入他的世界,他的心,甚至是他的靈魂。

他為這個人精心布了一張網,等待他一點點進去,然後收網,困一輩子。

左川澤平時看上去雖然很強悍,沒有破綻氣場強大,邪惡的樣子讓人退避三捨,但這並不代表他沒有心,他的感情只是被藏的太深了而已,只有極少數的情況才能讓他觸動,就比如今年的除夕。

宋哲就是看准了這點才拉他出去,制造一點良好的氣氛,然後趁這個人的大腦還處於罷工、戰斗力明顯減弱之際再將他拉回來,直接上樓,推倒在床吃干抹淨,最後滿足的將他揉在懷裡睡去,度過一個美妙的除夕夜。不得不說這個人實在是陰險之極。

因此當第二天左川澤腰酸背痛的睡醒後才後知後覺的了解到自己很有可能被這個人給陰了。他瞇著妖冶的眸子看著身旁這個還在熟睡中的人,思考了一下彼此的戰斗力,非常不爽的起身下床,將他扔在這裡獨自一人出去了。

他醒的很早,外面的天還未全亮,柔和的路燈下還能看到昨夜放的爆竹的殘渣,他在四處轉了轉,只見周圍都張燈結彩,喜氣洋洋的,他不可避免的就想到了遠在S市的逢魔,那裡的院子很漂亮,他在那兒生活了二十多年竟從未見過院子裡掛過什麼東西,如果掛上這些估計也會很好看的。

當然今年已過,只能等明年了。左川澤想,如果他體內的炸彈又能撐過一年,他恰好活著,試試在逢魔過一個新年也未嘗不可。他慢慢的向回走,准備去拿宋哲的手機給他的手下打個電話讓他們過來接他,他覺得再和那條毒蛇待在一起一定會產生嚴重的後果。

回到大宅時宋哲的臥室前已經站了一人一物,正圍著門前轉圈不知如何是好,左川澤看的奇怪,問道,“你在這裡做什麼?”

那人是宋家的老二,宋楓。他見到左川澤眼前一亮,“啊,既然大嫂醒了那我大哥也一定醒了吧?”他說著就要向臥室裡沖,剛要破門就聽見身後的左川澤慢條斯理的聲音傳來,“如果你找宋哲,他現在還在睡覺。”他聽到這句話向前撲的身體立刻就僵住了,可憐巴巴的蹲在門前,瞬間就蔫了。他們家的規矩是除夕夜不談公務,所以他只能等第二天早晨來敲門,他上次圍剿黑宴實驗室得到的醫學資料不全,上面又催得緊,他只能找他家有本事的並且與黑宴接觸過的大哥幫忙了。可是他家大哥在睡覺,宋家上下沒有人不知道宋哲的起床氣,他不敢進門。

左川澤看他一眼,准備跨過他進去,誰知這個人卻蹲在門口眨也不眨的看著他,一雙眼睛淚汪汪的,很可憐,他家心肝蹲在他旁邊同樣仰起頭看他,眼睛與它家主人別無二致。兩雙眼睛加在一起的效果遠比一雙來的強烈,左川澤記事以來還從未被人拿這種眼神看過,現在乍一見不禁微微一怔。

宋楓可憐巴巴的看著他,濕漉漉的眼睛眨巴眨巴,就蹲在臥室大門外的正中央,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左川澤看了看他,終於出口問道,“你想讓我去把宋哲叫醒?”

宋楓沒有說話,只是可憐巴巴的討好的點點頭,他家胖胖的心肝見狀也跟著點頭,討好的意味十足。

“……”左川澤沉默了,宋楓和那條狗仍在看他,就差再流兩滴眼淚應景了。

“……”左川澤說,“那你讓開。”

宋楓抱著他家心肝立刻橫移,讓這個人順利進門。

左川澤便走進臥室,他先是用手機給手下打了一個電話,這才站在床邊看著床上的人,宋哲還在睡,嘴角的笑容看上去很舒適也很滿足,他看了一會兒,妖冶的眸子忽然瞇了起來,嘴角也勾起了一抹邪笑,抬手對著那張讓他討厭的臉就抽了過去。宋哲在半睡半醒間感覺到,向一旁躲了一下,身體一偏,左川澤的手瞬間落到了他的肩膀上,發出輕脆的一聲“啪”,白皙的皮膚上立刻紅了一片,可見這人這一巴掌確實是下足了全力。

宋哲輕微的皺了一下眉,微微睜開眼,左川澤一次不成有些不過癮的又揚起了手,只是這次還未等他得逞就忽然被一股力量瞬間拉了過去,緊接著身體被人翻身壓住,下一刻溫潤的聲音便在耳畔響起,清冷中帶著少許慵懶的笑意,“大早晨就亂發脾氣,怎麼,難道我昨晚沒有好好滿足你嗎?”他說到這頓了一下,笑意變濃,“也是,我昨晚就做了一次,看起來你很不滿啊。”

耳邊的氣息有些癢,左川澤側頭躲開一點,妖冶的眼睛微瞇著,絲毫不理會的他的胡言亂語,只道,“我只是叫醒你罷了,你家二弟在外面有事找你。”

“不急,我們剛才的賬還沒有算,”宋哲笑道,重新湊到他的耳邊,在他耳側的皮膚上細細的吻了起來,低聲又加了一句,“我得先替你消消火。”

左川澤猛然伸手推開他就要起身,可在半路又被宋哲拉了下去,緊接著衣服裡也伸進了一雙手,熟練的開始游走,專找敏感的地方下手,讓他的力氣一點點消失掉。

左川澤喘著氣,身上的氣息很恐怖,“宋哲你個混蛋你……唔……”他的話還未說完就被身上的人用嘴封住唇,連接下來的聲音也全被吃進了肚。

宋楓在外面乖乖的一直等,等到蹲在門邊快睡著時臥室的門才被人“砰”的一聲打開,他猛然睜開眼,立刻迎了上去,然而等他看清來人的狀況便渾身一顫,哆哆嗦嗦的和心肝抱在一起,迅速的縮到了遠處的角落裡,顫顫巍巍的道,“呵呵……嗨,大大大嫂好,你你你出來了啊……”

左川澤的頭發有些濕,身上還帶著少許沐浴液的清香,明顯是剛剛洗過澡,他穿著睡衣,領口大開,鎖骨胸膛以及脖頸上的痕跡一覽無余,用腳趾頭想都能猜到他剛才的遭遇。

左川澤掰著手指,居高臨下的渾身暴虐的看著蜷縮在牆角的一人一狗,周身散發的氣息很恐怖。

宋楓和心肝頓時顫的更加厲害,心肝努力將肥胖的身體向它主人的懷裡縮,嗚嗚的叫著,可憐至極。宋楓沒比他的寵物好多少,他的瞳孔正劇烈的亂顫著,語氣也越發凌亂,“大大大嫂,我我我大大大哥呢?”這個人散發的氣息如此之恐怖,他實在是懷疑他那好厲害的大哥現在會不會已經變成了一具屍體。

左川澤妖冶的眼瞇了瞇,最後從牙齒間硬生生擠出幾個字,“他醒了。”然後扭頭就走,腳鏈上的鈴鐺隨著他的動作劇烈的響,似乎訴說著它家主人現在的心情有多麼的糟糕。

宋楓被他嚇得小心髒咚咚咚直跳,一時間竟也沒有想起正事來,而這時房間的門又開了,宋哲穿著睡袍靠在門邊上斜眼看著角落裡的一人一物,丹鳳眼中清冷的光微微暈開,看起來心情甚好,連聲音都帶著慵懶和滿足,“他人呢?”

宋楓依然在顫,哆哆嗦嗦的道,“我大大大嫂他估計回回回娘家了……”

宋哲點點頭,回去換了一件衣服滿臉高興的出門去了。宋楓顫了半晌才想起來醫學資料,急忙追出門去,而他到底還是晚了,只能看到街道盡頭汽車發動機留下的一縷白煙。

他頓時滿臉傷心的窩在大門邊,“喏,心肝,我是不是很沒用?”

“汪!”

“是不是很悲催?”

“汪!”

“嗚嗚嗚,我不要活了……”

“汪汪!”

左川澤出去後直接到了和手下約定的地點,他在臥室和宋哲耽擱了比較長的時間,出去後只等了一會兒手下就到了,他於是便登上直升機回了逢魔。而巧得很,等他到達逢魔後有一個人同樣也到了,這人不是別人,正是墜機失蹤的狄翰。

左川澤下了直升機幾步走過去,打量的看著這個人,見他身體完好沒受什麼傷便頭也不回的進了屋,他並沒有問這個人來逢魔的目的,因為他知道只要這個男人不死就一定會來找他,因為這個人要親眼看到他確保他沒有事才放心。

狄翰對他的感情一直都是這麼直接純粹。

“你這段時間去哪了?”左川澤一邊向裡走一邊問道。

“我醒來後發現是在附近靠海的一個小鎮子裡,是當地一個漁民救了我,我在那裡住了幾天正巧遇見來搜尋的士兵,所以就和他們回金三角了,然後我養了幾天的傷就馬上趕來看看你。”狄翰實話實說,邊說邊不動聲色的打量的看著這個人的衣服和身上的痕跡,不用問都知道這些到底是誰的傑作。他的眼神一沉,他早在左川澤去金三角的那天就已經從他口中得知了事情的種種,他知道現在宋哲手上有能解決左川澤體內藥物的緩試劑,所以左川澤這段時間內注定是要和那個男人糾纏在一起了,他雖然不甘心卻也無可奈何,但是那個男人他是殺定了,等左川澤體內的藥物清干淨就立刻動手!

左川澤走進屋在沙發上坐下,抬眼看他,沉默一會兒才玩味的說,“狄翰,你這麼做真的覺得很值?”他指的自然是出事那天這個人替他擋掉大部分沖力的事。

“值,”狄翰點頭,說得毫不遲疑,臉上的笑容很爽朗,有種陽光的味道,灼熱的就像金三角的烈日,只聽他笑道,“澤,我可不是那麼容易就死的,在這個世界上能殺死我的除了我自己外就只有一個人,那就是你,甚至連金三角的戰場都不能要我的命。”他說的很自負,金三角最年輕也是最有能力的上校,他確實有自負的資本。

“不過呢,”他頓了頓,明亮的雙眼眨也不眨的看著他,笑道,“對於我狄翰來說,這輩子最大的幸福就是能死在你的手裡,這點你可要記住了。”

左川澤有些無奈的搖頭,依這個人對他的執著來看,能說這句話他完全不意外,他沉吟了一下,換了話題,“有黑宴的消息沒有?”

“還沒有,”狄翰搖頭,“他在孟加拉灣附近似乎有人手,那天估計就是被他的人接走了,不知道他有沒有受傷,也不知道他是不是還活著。”

左川澤輕微的點頭,妖冶的眸子深不見底,看不出是喜是悲,在他看在黑宴也不是那麼容易就死的,不過……他瞇了瞇眼,據上次歐洲展會後已經過去了大半年,左安俊體內的東西眼看就只剩半年的時間了,以他對黑宴的了解那個人是不可能就此善罷甘休的。左川澤想了想,對一旁的衛頌說道,“那個全球護衛組織的老大目前還在他身邊麼?”

衛頌自然知道自家主人口中的“他”指的是誰,便點頭道,“是的。”

“哦?”左川澤妖冶的眼底起了少許玩味的光,既然那人還在,讓他對付黑宴也未嘗不可,不過……他問道,“他到底有什麼目的?又是誰派他去的?”

“這個沒有細查過,要查嗎?”

左川澤點頭,“去查查看,看看那個人有什麼目的,如果動機單純就讓他繼續待在他身邊,”他頓了一下,繼續道,“不過近期要派人密切注意那邊的情況,有任何風吹草動都要通知我,如果有可能我們要搶在黑宴之前動手。”

“是。”

左川澤看著他出去,妖冶的眸子變幻莫測,看不出什麼情緒,只是嘴角那抹微笑卻很玩味,危險的意味很濃。

狄翰詫異的在一旁聽著,等他們的談話告一段落才走上前問道,“是上次那個明星?”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左川澤對待那個人的態度明顯透著股不同。

左川澤聳聳肩,不置可否。狄翰繼續詫異的道,“你和他到底是什麼關系?”

“他啊,”左川澤極黑的眼底似乎因為這個問題染了少許笑意,慢條斯理的道,“他是我弟弟。”他說完便不再理會他的反應,眼底的笑意也漸漸消失掉,重新變得莫測,他看著窗外的院落,眼神有些遙遠,似乎正在預見未來某場不可避免的血腥。

黑宴,這次就讓我們徹底來個了斷吧。趁你還活著,趁我還沒死。

作者有話要說:咳,今天忙晚了,那啥,正好在這裡征集一下數量,這本書的紙質版有人要麼?要的話我就去開制定,咳,話說上一篇文的制定還沒開呢……唉……~~~~(>_<)~~~~

年會

宋哲從宋家出來後並沒有去逢魔找左川澤,而是直接驅車到了他的天才私人醫生的住所,溫白一如既往地待在他的實驗室裡專心致志的對著他的那些發明,不知在研究什麼,似乎他的除夕夜也是這般過的。此刻見宋哲進來並不意外,笑著打了聲招呼,“嗨,新年快樂,現在找我是為了你家那口子心髒上的炸彈吧?”

宋哲笑著走過去在椅子上坐下,溫和道,“你一直很聰明。”

“跟你待的時間長了,就算不聰明也變聰明了,”溫白站起身摘了膠皮手套去給他泡茶,不一會兒便端著茶杯過來放在桌上,又從一旁的櫃子裡取出一張光片,拿到他面前道,“喏,這就是他的心髒,你看到那個小點沒有,那裡就是炸彈的位置,確實很棘手。”

宋哲掃了一眼,問道,“能取出來嗎?”

“很遺憾,”溫白聳聳肩,“炸彈在心髒的裡面,要取出來完全沒可能,你就算去找權威也沒用。”

宋哲沉吟了片刻,抬眼看他,“就沒有別的辦法?”

“辦法不是沒有,”溫白推推眼鏡,輕微的皺了一下眉,說道,“就是比較麻煩,也比較危險。”

宋哲清冷的丹鳳眼微微瞇了起來,“什麼意思?”

溫白在他對面坐下,耐心的解釋道,“你可以選擇給他換一顆心髒,這樣連藥物帶炸彈的問題就一起解決了,可有一點你是知道的,”他說到這頓了一下,聳聳肩,“他的體質和常人相比是不同的,所以一般人的心髒放在他身上會起排斥反應,但也不能說完全沒有可能,這個就要看運氣了,”他喝了一口茶,笑道,“憑你的能力去各大醫院通知一下,如果有合適的髒源立即通知你,估計也沒多大問題。”

宋哲想了想,只能點頭,“那好吧,我先去留意一下,你再看看還有沒有別的解決辦法。”

“我會的,我最近恰好正在考慮,看看能不能制造一顆人工心髒給他換上,”溫白說著推了推眼鏡,挑眉看他,一雙好看的眼閃著少許亮晶晶的光,笑道,“喏,他現在在哪?”

宋哲微微一怔,溫白除了醫學方面的事情是不會主動去關心一個人的去向的,他看著這個人眼底的亮光,只能無奈的笑道,“你別告訴我你對他產生興趣了?”

“我就知道瞞不過你,”溫白大方的承認,笑道,“我以前雖然看過他的生物資料卻從未真的接觸過他,可上次我替他檢查時卻覺得他這個人真的很值得研究,他的體質與常人相比有太多的地方不一樣,”他說著眼底的亮光又盛了一分,眨也不眨的看著宋哲,“我對此非常非常的有興趣。”

宋哲就知道結果是這樣,無奈的道,“如果被他知道,估計會把你的皮扒下來再拆了你的實驗室。”

“怎麼會,我又不像黑宴那樣拿他作實驗,我只是想更徹底的了解一下他的身體結構而已,沒准還能發現一些有用的東西呢,”溫白笑容滿面的看著宋哲,眼底的亮光還是沒有退去,“如何?”

宋哲笑著站起身,溫雅的道,“如果有機會你可以去問問他,看他願不願意被你研究。”

溫白的肩膀瞬間塌下來,歎息道,“還是算了,我現在就已經知道答案了,我看我要是想研究只能等他換心髒昏迷的那天了。”

“他也只有昏迷的時候才乖巧,”宋哲臉上掛著淡淡的淺笑,清冷的丹鳳眼掃了他一眼,慢條斯理的道,“軒轅傲曾經送給我一句話,現在我把它送給你:我由衷的希望你對他的興趣只停留在這一層。”他轉頭看他,笑道,“他可是非常容易讓人上癮的,我就是個典型的例子,不過呢……”

“不過你既然已經看上他就永遠也不會再放手了,”溫白不等他把話說完便接著他的話往下說,好看的眼微微彎起,笑著加了一句,“更不會讓別人有可乘之機。”

宋哲含笑點頭,“聰明人。”

“那當然,我一向很聰明,不可能和你這條毒蛇作情敵的,”溫白說著眼中又帶起了少許亮光,“所以我不會對他產生不必要的感情,怎麼樣,讓我研究一下吧?”

宋哲笑意不減,“這個只能等他昏了再說了,就算我親自對他說也是沒有用的,畢竟現在除了黑宴外他最看不順眼的人就是我了。”

“……”溫白說,“這倒是。”

宋哲便笑著告辭,轉身出去了。他出去後直接回了S市附近的小島,在那裡住了幾天,處理了一下必要的文件,這才開始計算天數,想著在十五月圓之前把那個人擄來這裡注射第二劑緩試劑。

正出神之際,手下從外面進來,恭敬的將一張請帖放在了桌上,說道,“大少爺,S市舉辦的年會,”說完又將一個文件夾放在桌上,說道,“這是這場年會的相關資料。”

宋哲拿起文件夾看了看,這場年會的規模很大,請了很多有名的商人政客,而且為了造勢還請了許多大腕明星助陣,其中就有左安俊。他清冷的丹鳳眼微瞇了瞇,如此說來那個人去的幾率也很大了。

他將文件合上,笑得很是意味深長。

狄翰自從得知左川澤有一個弟弟後著實驚訝了一陣,他原本以為這個人除了黑宴外是沒有理論上的親人的,誰知道這其中還牽扯了一個人,就是不知道中間又發生過怎樣的故事。不過既然左川澤沒有提他也不會多問,在這裡陪了他幾天便回金三角了,那裡還有事情等著他處理。

左川澤又恢復了之前的生活,除了每晚身邊沒有熟悉的體溫和氣味讓他的睡眠質量有些下降外,其他的沒什麼不同。

這天左川澤受邀去了一個年會,他原本沒想去的,但是一來他最近在逢魔待的有些無聊,二來他在賓客名單上看到了左安俊的名字,於是便改了主意,畢竟他曾經答應過這個人要去找他,只是後來因為許多事情耽擱了,今晚恰好就借這次機會看看他。左川澤每次的出場都會勾了一群人的魂去,然而這次巧得很,上次的冷艷美女也在,這個人見到他立刻眼前一亮,緩步走過來和他打招呼,一向高傲的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先生,你還記得我嗎?”

左川澤挑眉看了看她,他的記憶力是很好的,可對於床伴他一向是只管吃不管記的,況且他這大半年基本上都和宋哲攪在一起,對於以前的那些人更加沒有印象了,當然他更加不知道這個女人只是和他聊了幾句天,連床都沒來的及上。他遺憾的搖了搖頭,面上不見絲毫愧疚之色,卻道,“很抱歉。”

那女人高傲的神色一僵,隨即恢復正常,說道,“沒關系,我們可以重新認識。”

左川澤妖冶的眼底起了一道玩味的光,雍容華貴的聲音帶著少許意味不明的笑意,“好啊。”

那女子因他的魅力而失神了片刻,等回過神,他身後的手下垂首不知對他說了什麼,只見他的嘴角瞬間掛上一抹邪笑,目光向會場的另一邊望去,那一向莫測的眼底帶著與往日不同的光彩,讓人一看便知他看到的事物於他來說一定是不同的存在。她神色一凜,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只見會場那頭站著一個身穿唐裝的男子,那男子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淺笑,如翩翩君子,溫良如玉。那個人的身邊還站著許多女子,仔細一看都是未出嫁的社會名媛,看來那個人很搶手。

左川澤看著那個剛剛進門就被一群人圍起來的人面帶微笑的和周圍的人聊天,一副溫文爾雅的樣子,當真是個好男人的形象。他妖冶的眸子微瞇了瞇,不動聲色的看了一會兒,隨即將目光轉開,並沒有走過去。

宋哲一邊好脾氣的和周圍的人攀談,一邊在人群中尋找左川澤的身影,接著很快就看到了那一抹艷紅,他熟練的解決掉前來搭訕的眾人,慢慢走到他身邊,還未開口就聽這個人慢條斯理的說道,“宋先生,好久不見。”

那語氣客套的連一般朋友都算不上,宋哲也不在意,臉上掛著一貫的淺笑,一向清冷的丹鳳眼暈開了少許柔和的光,說道,“好久不見,不知道左先生的新年過的怎麼樣?”

左川澤妖冶的眸子帶著少許玩味的意味,懶洋洋的道,“勞煩宋先生惦記,我新年過的還算可以,除了要對著討厭的人之外其他的一切都還好。”

“哦?”宋哲挑了挑好看的眉,還未開口說話就見他身邊的美女伸手從一旁的酒水車上了拿了兩杯紅酒然後將其中的一杯遞給了這個人,冷艷的臉上也帶了少許笑意,“先生,健忘可不是個好習慣。”她指的自然是他們剛剛的“重新認識”,不知道為什麼,她下意識的不想讓這兩個人湊在一起,她能隱約感覺到這兩個人之間有一種旁人的無法插進去的默契和氣氛,這讓他們的關系看上去極其的……曖昧。

左川澤晃了晃酒杯,笑道,“我自然不會忘記,”他說著看向宋哲,嘴角挑起一絲邪笑,“宋先生隨意,我失陪了。”說完便和美女走向一邊,交談甚歡。

宋哲站在原地看著他們走遠,臉上的笑容還是分毫不減,溫柔至極,直看得一旁的手下肝顫,哆哆嗦嗦的道,“大大大少爺,你你你不過去?”

宋哲的目光依然停在那兩個人身上,沉默了良久才溫和道,“我才剛想起來除了極少數的幾個人以外似乎沒人知道我和他的關系。”

“……”手下無語的看著他,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那大少爺,您想干什麼?”

“也沒什麼,”宋哲看著那邊的新情況,好看的眉微微一挑,笑道,“我只是想用一張紙宣告一下我的所有權罷了。”

那手下嘴角一抽,不好的預感更加強烈,“什麼紙?”

這次宋哲沒有回答,而是眨也不眨的看著那邊的情況,就在手下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就見他抬腳向那邊緩步走了過去,溫和的聲音慢慢傳來,“結婚證。”

那手下一愣,嘴角又是一抽,心道大少爺你難道打算把左川澤的名字寫在妻子的一欄麼?你難道不知道那個人的脾氣麼?他一定會把它撕了的,就算不撕也一定會燒的,不,他根本就不會干這種蠢事好不好?!

那個美女最後還是沒能如願的和左川澤培養感情,因為他們剛剛聊了幾句就從一旁殺出一個程咬金,而這個程咬金還一臉happy狀的拉著這個人的袖子歡快的同他說了一大堆廢話,不過這個程咬金她倒是認識,就是目前可以算得上巨星級的人物,左安俊。而她也捕捉到了他們對話內容的重點,左安俊叫這個人“哥”,也就是說這個人也姓左,很好,她也算是前進了一步。

“哥,你新年是怎麼過的?我原本想讓你和我一起過的,結果沒有你的手機號,把你的手機號給我。”

左川澤便笑了笑,看了郎馳一眼,後者會意從懷裡拿出一張金卡遞了過去,左安俊接過來看了看上面的號碼,掂了一下名片,一臉崇拜狀的看著他,“哇塞,哥,你好有錢啊,連名片都是純金做的。”

左川澤笑了,“這個你可要收好了,說不定以後能用上。”

“好。”左安俊乖乖的點頭,把名片妥善的收了起來,剛要開口就從身旁響起了一個聲音,帶著少許惱怒,“左安俊,你又亂跑什麼?!”

左川澤抬頭,只見左安俊身後忽然來了一個人,這人一頭淺亞麻的短發,五官深邃,正是全球護衛組織的頭,允陌。

左安俊撇撇嘴,嘀咕道,“我沒有亂跑,我在和我哥說話。”

允陌輕微的皺了一下眉,“你哪來的哥?你哥不是早死了麼?”

“我當然有哥!”左安俊不服氣的瞪他,拉著左川澤的衣袖,“喏,這就是我哥。”

允陌這才將目光轉到面前的人身上,當看清他的相貌穿著後,他深藍色的眸子瞬間瞇了起來,下意識的把左安俊拉到身後,沉聲道,“逢魔的左川澤。”

“正是,”左川澤晃著酒杯,面上笑意不減,和他對視半晌才道,“不知道允先生在我弟弟身邊做護衛是受誰所托?”

“無人所托。”

“哦?”左川澤好看的眉毛向上揚了揚,妖冶的眸子起了少許玩味,笑道,“希望你日後不要讓我失望。”

“什麼意思?”

“你以後會明白的。”左川澤說完這句便轉身走了,左安俊被允陌按著不能動彈分毫,只能急忙從他身後探出腦袋,叫道,“哥,你去哪?”

“回去,”左川澤回頭對他笑了笑,“我們很快會再見面的。”

“咦,真的嗎,那我等你啊。”

允陌不理會某個白癡,而是眨也不眨的看著前面的背影,身上散發的危險氣息很濃,然而還未等他有什麼動作就發覺一道清冷的光投向了自己,他猛然向一旁望去,只見那裡站著一個身穿唐裝的男子,那個男子笑著對他搖了搖頭,接著就跟著左川澤一起出了會場,他的意思很明顯——他是我的,容不得你傷害他。

允陌皺了一下眉,那個人應該是宋哲,看起來事情真的是越來越麻煩了,他想著前段時間手下的回報,又看了一眼身後一臉白癡相的某人,無奈的撫額,心道這個人果然不能讓他省心!

那美女看著消失在大門的人,不想重復上一次的分離,急忙追了出去,然而她剛剛邁出會場就僵住了,張了張口,一個字都說不出。

因為她看見路燈□穿唐裝的男子伸手捏起了那個人的下巴,然後俯身吻了上去。

作者有話要說:話說又忙晚了,咳,昨天**抽的有點**,好多親都說打了半天的網頁,那個……我能說習慣就好了麼……

求婚

左川澤能感覺到允陌投到他身上的危險的視線,他對此毫不在意,反而還覺得蠻開心,因為這個人是跟在左安俊身邊的,他厲害點日後對上黑宴的勝算就大點。

他緩步向會場外走去,眼角恰好掃到一旁跟上來的人,懶洋洋的道,“宋先生這是要回去了?”

“是啊,”宋哲含笑走到他身邊,與他並肩向外走,笑道,“不知道左先生可否賞臉去在下的小島住一陣子?我恰好有點東西想送給左先生。”

“哦?”左川澤挑了挑好看的眉,“是什麼,說來聽聽。”

“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東西,”宋哲的嘴角掛著淡淡的淺笑,溫和道,“只是普通的一管針劑而已,不知道左先生收不收呢?”

左川澤妖冶的眸子瞇了瞇,這才想起緩試劑要滿月之前注射,他笑道,“既然宋大公子相邀,我怎麼能不賞臉呢。”

彼時他們已經走到路燈下,宋哲側過頭看他,這個人的眉眼被暖色的燈光染了一層柔和的光,連那一向深不見底的黑眸都帶了少許亮光,實在是誘人至極。

宋哲不禁停下腳步伸手捏起了他的下巴,左川澤妖冶的眸子一轉,剛要開口就見這個人的嘴唇落了下來,接著牙齒便被撬開,一股溫熱卷進來,熟悉的茶香也在口中慢慢流蕩。他的神情一緩,卷翹的睫毛不禁向下垂了垂。

宋哲白皙修長的手指依然沒有從他的下巴上移開,這樣吻下去,頭向一邊微微側著,下顎勾起的角度線條很優美,再加上左川澤精致的骨骼的襯托,場面看上去相當華麗惑人,這兩人的手下抬頭乍一看見,紛紛低下頭將頭扭向一邊,心道這個世上也只有宋哲敢這樣隨時隨地的吻左川澤。

宋哲感覺到這個人的順從,另一只手伸到他的腰際猛地向懷裡一帶,吻得深了些。腰間傳來的力道很大,左川澤立刻喘息了一聲,察覺到他的反常,側頭躲開,輕微的皺了一下眉,說道,“你又發什麼瘋?”

宋哲臉上笑容不變,又在他的唇上吻了吻,低聲道,“我只是突然發現大家都不知道我們的關系,這點讓我很不爽。”

左川澤下意識的想問他們有什麼關系,可話剛要出口就驟然想起他們現在似乎正在交往中,只能臨時改口,問道“那你想怎麼樣?”

“我想怎麼樣你一直都很清楚。”宋哲伸手固執的與他十指相扣,吩咐手下去把車開過來。

左川澤挑眉看他,詫異道“今天就去小島?”

宋哲不答反問,溫和道,“你最近還有事要忙?”

左川澤想了想,好像是沒有什麼事要處理,便揮手讓自己的手下先回去,宋哲看著開過來的車,伸手打開車門讓他先上去,這才抬頭向會場門口掃了一眼,那裡站著一個冷艷的女子,此刻正呆呆的看著這裡,臉上的表情帶著少許的震驚和不知所措,他對她笑了一下,輕微的搖了搖頭,然後坐上車,揚長而去。

那個冷艷美女一直望著他們的車在拐角消失才稍微回神,剛才那個男子笑容的意思很明顯——你沒機會的。

她不斷想著他的眼神,那一瞬她只覺得仿佛被這個人完全看穿了般,讓人不寒而栗。他的表情雖然和煦,可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卻很陰冷,甚至連他嘴角的笑意都帶著不用拒絕的意味,一個強者。對自己的獵物絕對看守到底,不給其他人絲毫破綻的強者。

那女子在外面站了很久,久到自己的體溫一寸寸變得冰涼才慢慢動了一下,臉上恢復往常的表情,頭也不回的進了會場,她與那個神秘邪氣的男子終是沒有緣分的。

宋哲進車後就將左川澤拉到面前揉在懷裡,左川澤早已習慣了他的這些動作,倒是沒有反對,宋哲將下巴抵在他的肩上,湊近他的耳朵含笑道,“有時候,真想把你永遠的鎖起來,只能我一個人看,也只能我一個人碰。”

左川澤轉頭看他,車子緩慢而行,車裡的光線明明滅滅,這個人漂亮的丹鳳眼中清冷的光倒是分毫不變,他知道這個人剛才的話是認真的,看了他半晌,剛要開口就聽這個人繼續道,“你什麼時候會和我結婚?”

左川澤挑了挑好看的眉,玩味的道,“你宋大公子似乎不缺結婚對象,喏,就剛才來說,你只要往那兒一站就有一大群的社會名媛等著你挑,何必來找我。”

“誰讓我就認准你了呢,”宋哲笑道,“唔,剛才在會場你看見我了?”

“看見了,”左川澤的語氣更加玩味,“你宋大公子才剛入場就被一群人圍了,看起來相當搶手啊,也難怪你過了那麼長時間才發現我。”

“哦?原來你等了我那麼長時間啊,”宋哲清冷的丹鳳眼看了他半晌,清秀的眉一挑,心情甚好的問,“嗯……你該不會是吃醋了吧?”

左川澤有短暫的一怔,但隨即他便恢復如常,妖冶的眸子斜了他一眼,懶洋洋的問,“你覺得呢?”

宋哲湊過去吻了他一下,笑道,“我覺得是。”

左川澤妖冶的眸子又看了看他,接著轉向一邊,繼續懶洋洋的道,“那就是。”

宋哲看著他一副懶得與你爭辯的樣子,無奈的笑著搖了搖頭,也沒有再談論這個問題。二人便很快到了S市的碼頭,接著乘游艇去了附近的小島。

“……”左川澤看著面前一片金燦燦的東西,沉默半晌朝宋哲伸了伸手,說道,“手機給我。”

宋哲搖頭而笑,拉著他向前走去,溫和道,“你若是想叫你的手下送炸彈過來還是免了,等你體內的藥物全部清干淨後我送你一捆,讓你炸。”

“我不止想炸這個籠子,”左川澤說著湊到他的耳邊,慢條斯理的道,“還想連你宋大公子一並算上。”

耳邊的氣息溫軟濕潤,低沉的聲音慵懶邪氣,如初遇的那天,妖冶和危險氣很濃,直魄人心魂。宋哲的後背忍不住起了一層愉悅的戰栗,猛地一把扣住他的腰,捏起他的下巴強迫他抬起頭,直接吻了上去,舌尖撬開他的牙齒探進去與他的舌勾在一起,糾纏良久才放開他,二人的氣息都有些不穩。

“沒事,”宋哲在他唇上啄了一下,笑道,“到時候我心甘情願的讓你炸。”他說完便拉著他的手進了籠子,將床邊的鎖扣在他的手腕上,嘴角的笑意看上去很舒適。

左川澤瞇了瞇妖冶的眸子,把玩著手中的鏈子,說道,“你還是那麼惡趣味。”

“那也是因為對象是你。”宋哲說著將藥箱拿出來,取出針劑,示意他將手伸過來。

左川澤懶洋洋的伸出手,挑眉看他,“你這個月是不是也要注射這個東西?”

“是啊,我昨天已經注射完了,體內的藥物從此就算清干淨了,”宋哲拿著酒精棉,抬眼看他,“你這是關心我?”

“我為什麼要關心你?”左川澤斜眼看他,把胳膊伸到他面前示意他要打快打,腕上的鏈子因為他的動作而發出輕微的響聲,他皺了皺眉,不爽的道,“下次再來我一定要去學撬鎖,嗯,順便再把這條該死的腳鏈撬開扔掉。”

宋哲給他的皮膚消毒後將緩試劑緩緩注入他的體內,笑道,“可惜,這些鎖都是特別設計的,一般的辦法撬不開。”

“不試試看又怎麼知道,我……唔……”左川澤的話說到一半便猛然頓住,熟悉的疼痛湧上來,他閉上眼向後仰去靠在床頭上,宋哲扔了針劑湊過去將他緊緊抱在懷裡,也沒有開口。

有了上次的經歷,這次倒也不是那麼難熬,只是藥性過後身上沒有多少力氣,宋哲抱著他去溫泉將身上的冷汗洗干淨又將他抱回來,揉在懷裡,吻了吻他的額頭,溫和道,“你累了,睡吧。”

左川澤渾身無力,意識有些迷離,但鼻息間都是熟悉的味道,這讓他很安心,很快便沉沉睡去了。他第二天很早就醒了,宋哲就在他身邊,肌膚相貼的感覺細膩柔軟,讓他下意識的向那邊縮了縮。

他一有動作宋哲就醒了,收緊手臂,笑道,“感覺怎麼樣?”

左川澤感覺了一□體狀況,只覺得還是有些無力,不過比昨晚要好很多,再休息一下應該就能恢復,便道,“還好。”

宋哲便應了一聲湊過去吻他,雙手也不規矩的在他身上揉捏,他從昨天就想這麼做,一直忍到現在。男人早晨比較容易興奮,左川澤幾乎立刻就被他挑起了情/欲,可惜他現在的身體狀況只能任人宰割,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問道,“我還有多久才能徹底把體內的藥清干淨?”

宋哲一邊慢慢進入他的身體一邊吻他,笑道,“半年,半年後我讓你炸,說話算話,”他說著重重的向前一頂,二人同時驚喘了一聲,他的聲音明顯沙啞了一分,“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肯同意和我結婚?”

左川澤水汽的眸子看了他一眼,惡劣的道,“你做夢……嗯……”他的話還未說完身上的人便用力的撞進了深處,他的喉嚨間立刻不受控制的溢出一聲柔膩的呻吟,**誘人。

宋哲聽進耳裡,清冷的眸子沉的深了一些,放任自己沉浸下去,纏綿間輕輕溢出一句,“我早晚有一天要讓你親口同意。”

左川澤恍然間似乎聽到了這一句,不過他顧不得其他,身上的燥熱早已讓他沉淪,便伸手勾著宋哲的脖子與他纏綿了起來,沖上巔峰的霎那不禁想道,這世上他也就能只能容忍宋哲這般對待他。

時間如指尖細沙緩緩流逝,天氣轉暖,從暖春進入炎夏,左安俊體內藥物蘇醒的時間將至,黑宴果然有了動作,左川澤自然想在他之前將那個人擄回來,再加上一個早已莫名其妙陷入愛河的允陌,一時間三人打得不可開交。

宋哲自從上次的求婚被拒後就再也沒有向他提起過,只是適當的時候出現在他身邊,保證他不會受傷亦不會又突發奇想的去獵艷,其他的都縱容的隨他去。時間轉眼而過,二人的相處模式不變,依然曖昧莫名,這天左川澤又來到了小島上,宋哲的鏈子早已困不住他,不過二人依然睡在奢華的籠子裡,這是這次是最後一次了,因為昨晚最後一管針劑已經注入了他的體內。

左川澤懶洋洋的睜開眼,揉著酸痛的腰坐起身,身邊早已沒了宋哲的影子,他正奇怪之際就聽見籠外響起了一道溫和的聲音,“醒了就起床過來,送你一件好東西。”

左川澤於是起床穿衣洗漱,撥開層層紗幔走過去,腳鏈的鈴鐺清脆動聽,他慢步出了籠子,看清宋哲手裡的東西後立刻就怔住了,這才低頭圍著籠子轉了一圈,看了看裝好的炸彈,緩步走到他身邊。

宋哲笑著將手中的定時器給他,溫和道,“喏,答應你的事,炸吧,記得離遠一點。”

左川澤還在詫異的看著手裡的東西,這才想起來之前說過要炸掉這裡,原來不知不覺間他已經和這個男人相處了這麼久,他怔了一下,說道,“我還要炸你。”

宋哲便湊過去在他唇上吻了吻,拉著他的手向房間的門走去,讓他站在門口,讓後放開他的手折回,一直走到籠子內才轉身站定看他,臉上淺笑依舊,就仿佛目前的狀況與他全無半點關系,溫和道,“喏,炸吧。”

左川澤又是一怔,還未有什麼反應就聽這個人繼續溫和的笑道,“唔,看在老情人的面子上最後記得給我收屍就行。”

左川澤妖冶的眸子看了他半晌,握著定時器的手緊了又緊,最後嗤笑一聲,“我說了要把你炸的連渣都不剩,上哪去找屍體?”

宋哲惋惜道,“那算了,你炸吧。”說完當真閉嘴,清冷的丹鳳眼定定的看著他,一語不發。

左川澤站定和他對視,極黑的眸子深不見底,看不出什麼情緒,但他握定時器的手卻又是一緊,沉默許久後忽然將手裡的東西扔進了溫泉,那動作看上去竟有些惱羞成怒。他扔了後扭頭就走,宋哲看的真切,幾步走過去從身後一把抱住他,笑道,“喂,去哪?”

“X市。”左川澤掰著他的手,實話實說,語氣倒是與之前別無二致,似乎剛才發生的事與他沒有絲毫關系。

“哦?”宋哲笑道,“去做什麼?”

“看我的黃金航線,”左川澤妖冶的眸子因為即將到來的事而染了少許笑意,算計的意味十足,“我已經盯著那裡很久了,如今當真隨了我的願,你家的冰塊表弟這次倒是干了一件好事,給了我這麼一個空當,所以我要趕在卓炎之前得到它。”

宋哲立刻了解的點頭,“就是你上次說的巨鯨幫?”前段時間他家的冰塊表弟被卓炎使計終於吃到了手,不過代價卻是他家表弟在道上開暗花買卓炎的人頭,巨鯨幫正好對其中的價錢動了心,再加上一些其他因素,如今很快就應該被惱怒的卓炎連窩端掉,而巨鯨幫內最值錢的就是一條黃金航道,如此好事這個人自然不會放過了。

“是啊。”左川澤大方的承認,掰開他的手就要向外走,誰知剛剛踏出一步就又被身後的拉住,他不禁回頭挑眉,“怎麼,我決定不炸你了,你難不成還要求著我炸你?”

宋哲不理會他的話,而是直直的看著他,目光與之前在籠子內的別無二致,左川澤心頭一跳,只聽這個人溫和道,“澤,我們結婚吧。”

左川澤久久的看著他,久到宋哲以為又要被拒絕的時候才點了一下頭,說道,“好。”

宋哲清冷的丹鳳眼一亮,還未來得及說什麼就聽這個人繼續道,“不過有條件,”他說著伸手捏起了他的下巴,妖冶的眸子也帶了少許玩味,惡劣的道,“只要你宋大公子肯心甘情願的讓我上一次,我就和你結婚,記著,是心甘情願。”

他最後四個字說得很慢,仿佛每一個字都在唇齒間回味了一遍,異常玩味。他說完便頭也不回的走了,只留宋哲站在原地無奈的笑。

作者有話要說:咳,話說最後那點時間跳得有點快,因為要寫左安俊的就跳過去了,否則那篇肯定會有一大堆重復的,寫起來麻煩。

最後,弱弱的伸爪子……我明後天都有事,明天估計會斷更一天,我盡量後天趕回來,就醬吧~~

疑惑

左川澤出了宋哲的住處,聯系手下直接到了X市附近的巨鯨幫的私人島上,這裡是巨鯨幫的核心,幫內幾乎所有的資料都在這裡。

郎馳恭敬的站在一邊,看著在海邊的椅子上悠閒的曬太陽的主人,將紅酒緩緩倒入一旁桌子上的高腳杯裡,說道,“巨鯨幫內重要的東西都已經到手。”

左川澤“嗯”了一聲,問道,“查到卓炎到底用的是哪股力量了嗎?”

“還沒有,”郎馳恭敬的回答,沉吟了一下道,“這次卓家少主的動作實在是太快,幾乎是在一瞬間就把巨鯨幫給滅了,暫時還看不出他究竟是用的哪股勢力,不過就此次行動來看,那股勢力絕對不容小覷。”

左川澤點了點頭,目光轉向小型碼頭,那裡又來了一艘游艇,他妖冶的眼睛微瞇了瞇,看清來人後嘴角瞬間勾起一個玩味的笑,慢條斯理的道,“看起來我可以問問那個人。”

郎馳一怔,順著他的方向看過去,只見碼頭上走下一隊人馬,最前面那兩個其中一個是身材高大的西方人,而另一個則是十七八歲的少年,這個少年長得很清秀,右耳的耳垂鑲著一顆寶石耳釘,正是宋家的三少爺,宋熙。而他們身後跟著的是一隊南非雇傭兵,個個裝備精良。

那個高大的西方人見到左川澤的一霎那眼中頓時閃過一道驚艷的光,隨即才開始仔細打量他,然後明顯想起道上的某位傳奇人物和他的穿著很像,側頭問了問身邊的宋熙,得到驗證後神情頓時一凜。宋熙見到他也是一怔,隨即滿臉燦爛的走過去,張了張口,剛要將那聲“大嫂”喊出來就見他妖冶的眸子一瞇,邪惡的氣息十足,急忙改口,干笑道,“原來左先生也在,好巧好巧,呵呵。”

“不巧,”左川澤玩味的看著他,直到把他看得肝顫,冷汗直冒才慢條斯理的開口,“我原本是來這裡等卓炎的,沒想到他還沒有等到,倒是把你等來了,他和你什麼關系?”

宋熙干笑,知道他家這位大嫂厲害的很也聰明的很,但他家老大的情報卻不能這麼輕易洩露了,只道,“沒什麼,就是普通的朋友,呵呵。”

“哦?”左川澤眼底的光更加玩味,他曾聽宋哲提過他家三弟是某個情報組織的,而全球算得上名號的就只有黑羽,現在這個人卻出現在這裡,還是巨鯨幫剛剛被滅之後,這實在是太巧了,他妖冶的眸子一轉,笑道,“你是黑羽的人?”

宋熙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心道果然瞞不過去,只能干笑,傻笑,努力笑,最後嘴角都有些抽搐了。

左川澤便證實了自己的想法,看起來卓炎應該也和黑羽脫不了干系,雖然道上傳的黑羽的老大和護衛組織的老大是同一個人,都是允陌,可卓炎最擅長的就是偽裝,說不定他才是黑羽的幕後老大,而這次巨鯨幫被滅他動用的勢力應該就是黑羽了。左川澤將大致的事情做了一個簡單猜測,心道卓炎還真的是深藏不露。

他想了想,問道,“卓炎什麼時候到?”

宋熙干咳,實話實說,“快了。”

左川澤便繼續坐在別墅不遠的沙灘上曬太陽,明媚的陽光打在他身上,直把那一襲紅衣照射得更加耀眼。郎馳明顯察覺到了身後灼熱的視線,他微微側過頭,馬上就看到了那隊雇傭兵此刻正站了一排,眨也不眨的看著椅子上的人,簡直恨不得能用目光把他家主人的衣服撕了。他暗中歎息一聲,心道難怪總聽宋哲說要把他家主人鎖起來,攤上這麼一個招蜂引蝶的主,只要是有點占有欲的人估計都會這麼想的。當然前提是他並不知道他家主人早在半年之前就已經被宋哲鎖起來過了,而且那個籠子還做得相當奢侈豪華。

左川澤自然不知道他的手下在想什麼,對身後的視線也自動無視,他瞇著眼望著湛藍的海面,那裡隱約露出了一個黑點,接著快速向這裡駛來,他的嘴角一勾,看起來主角要登場了啊。

那艘游艇越來越近,很快就到達了碼頭,卓炎笑瞇瞇的走下來,一直走到他身旁的椅子上坐下,大咧咧的拿起桌上他還未動過的紅酒淺淺喝了一口,這才對他挑了一下眉,“看起來這裡的東西都差不多被你洗劫完了啊。”

左川澤原本也想去拿酒杯的,此刻被他先截了去也不在意,倒是身後的郎馳看見了轉頭吩咐手下去別墅又拿了一個杯子出來,恭敬的給他倒上酒。

左川澤拿過高腳杯晃了晃,笑道,“我知道你想問什麼。”這個人將巨鯨幫滅了後原本也在打著黃金航道的主意,誰知竟被他搶了先,自然是不明白其中的曲折。

“哦?”卓炎挑了一下眉,笑瞇瞇的問,“那麼問題的答案是什麼?”

“前段時間巨鯨幫原本想和我談一筆買賣,結果中途被一通電話打斷了……”左川澤不在意的把事情和他說了一遍,依卓炎聰明的腦袋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緣由,頓時只能暗道一聲奸詐,不過這個人也不是個吃虧的主,借此機會和左川澤達成了點協議,這才心滿意足的換了話題,湊過去壓低聲音,幸災樂禍的笑道,“你知不知道宋哲他對你……”頓了一下,他沒有往下說,但他相信這個人已經明白了他話裡的意思。緩試劑是他研究的,不過具體這兩個人的關系進展到什麼程度了他倒是不清楚,只能試探的問一下。

左川澤毫不在意的點頭,隨意道,“知道,那個男人看我的目光一向不加掩飾。”

卓炎驟然想起他曾經在試劑裡放了點增加情/趣的料,眼底的幸災樂禍又深了一層,“被條毒蛇盯上我只能祝你好運。”

左川澤剛剛喝了一口紅酒,兩片薄唇還帶著濕潤的液體,看起來異常瑰麗,他聽了卓炎的話後忽然想起臨行前和宋哲的對話,鮮紅的嘴唇慢慢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整個人堪堪又邪氣了一分,只聽他不緊不慢道,“最後贏的人還不知道是誰呢……”

左川澤與卓炎聊了一會兒,又吩咐人將後續工作做好,再抬頭看天色已是傍晚時分,如血的夕陽燒紅了半邊天,他想了一下,心道既然都已經到了X市附近不如就去夜魅轉轉,在那裡睡一晚明天再回,便當下吩咐手下將游艇開向X市的碼頭。當然,前提是他並不知道那個讓他討厭的人此刻就在夜魅。

夜魅其中一個樓層的某間高級包廂內,老板軒轅傲正和身邊身穿唐裝的男子喝酒,“聽說你家寵物最近和允陌打的不可開交啊?”

他的語氣不像是談論與自己不相關的問題,宋哲“嗯”了一聲,臉上掛著一貫的淺笑,轉頭看他,“怎麼,你想插一腳?只是你要站在哪一邊呢?”

“哪一邊都有可能,”軒轅傲喝著酒,深邃的眼微微瞇了起來,身上的狂野之氣很濃,慢慢開口道,“他們怎麼打我不管,只要不殃及池魚就行。”

“哦?”宋哲來了興趣,挑眉看他,“那個巨星身邊的什麼人能入得了你的眼?”

軒轅傲好看的唇線勾起一個微笑,只道,“這你不用管,只要他們別傷了他就行,如果傷了他……”他說到這便頓住了,周身散發的狂野之氣又濃了一分,看起來異常危險。

宋哲知道他接下來的意思,什麼也沒有說,臉上笑容分毫不變,軒轅傲也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二人又聊了些別的,軒轅傲接了一個電話,只“嗯”了一聲便掛斷,轉頭看他,“你和他今天有約?”

宋哲笑著放下酒杯,溫和的道,“沒有。”

軒轅傲挑了一下眉,篤定道,“那就是你算准了他今天會來這裡。”

宋哲笑了笑,不置可否。軒轅傲便笑歎了一聲,“看起來他這輩子算是別想逃脫你的掌心了。”

宋哲又笑了一下,問道,“他現在在哪?”

“在樓下的餐廳吃飯。”

“哦,這麼巧,剛好我也還沒有吃飯。”宋哲說著站起身,緩步出去了。

左川澤看著進門的男子一直走到他面前坐下,接著向服務生招手點餐,並且很不客氣的算在了他的賬上,沉默半晌後終於開口道,“宋大公子,我不記得說過要請你吃飯。”

宋哲不在意的哦了一聲,問道,“有什麼關系?”

左川澤知道再繼續這個話題沒用,轉轉眸子,挑眉笑道,“關於早晨的提議,不知道宋大公子考慮的怎麼樣了?”

這時晚餐正好上桌,宋哲拿起餐具,笑道,“我也還正在考慮中。”

左川澤極黑的眼底染了少許笑意,“那你可要好好的考慮啊,正好現在就在夜魅,宋大公子的第一次干脆也留在這裡算了,就開上次的那間房,如何?”

宋哲接下去道,“然後地點選在浴室,順便再用點加了料的潤滑劑沒,嗯?”

左川澤笑意更濃,“你一向很了解我,如何,快點考慮。”

宋哲淺淺喝了一口酒,放下酒杯,溫和道,“好吧。”

左川澤原本深不見底的黑眸起了少許亮光,看上去異常妖冶,“宋哲,你可要說話算話。”

宋哲點頭,“那是自然。”

二人便簡單解決了晚餐,左川澤拉著宋哲就上樓了,這還是他第一次主動去拉宋哲的手,宋哲看著交握的手,清冷的丹鳳眼起了一道異樣的光,隨即恢復如常。

他們開的就是上次那間客房,進去後隨手就將門關山了,他們的手下在門外面面相覷,宋哲手下心想他們家大少爺不會真的心甘情願的被吃吧?不過以他對那個人的偏愛程度還真的不好說。郎馳想的則是他家主人該不會吃人不成又反被吃吧?不能怪他這麼想,畢竟有無數血淋淋的事實擺在面前。

左川澤自然不關心郎馳心裡想的是什麼,他進去後就將宋哲抵在門上吻了起來,宋哲也不掙扎,扣住他的頭與他激烈的接吻,二人從相識到現在已經過了一年多,身體的配合度很高,雖然昨夜已經纏綿過,可如今只一個親吻就將體內沉睡的欲/望瞬間挑起,分開時二人的氣息都有些不穩。左川澤在他喉結輕輕咬了一口,拉著他的手就進了浴室,接著再次吻在一起,手也摸上他唐裝的扣子,一顆顆解開,慢慢將他的衣服脫了個干淨。宋哲自始至終的配合度都很高,這讓他很高興,便也脫了自己的衣服走過去放水,再將宋哲拉過去繼續細細的吻他,從他的下巴一直緩緩向下,濕潤的唇慢慢落在他的胸膛上,留下少許曖昧的痕跡,他的手也開始一點點下移,握住了下面已經精神起來的某物。左川澤也是一個調/情高手,在這方面甚至比宋哲還拿手,只是他一直處於被吃的地位,沒辦法展示,現在終於派上了用場。

宋哲喘息了一聲,低頭隔著氤氳的水汽看著這個人的唇在自己的身上游走,側臉的線條流暢優美,令人怦然心動。他清冷的丹鳳眼瞬間沉了沉,低頭湊近他的耳邊,輕輕地吻了一下,低聲道,“喂,你主動起來的樣子可真是誘人啊。”

他的清冷低沉的聲音帶著少許沙啞,幾分曖昧幾分危險,性感十足。左川澤對這個聲音再熟悉不過,每當這個人沉浸進去想要索取更多時都是這種語氣,他猛然抬頭看他,挑了一下眉,還未開口就被這個人一把帶了過去,接著熾熱的吻也落了下來。

宋哲對這具身體的了解大概要比左川澤自己都要清楚,此刻專找敏感的地方下手,左川澤便很快軟倒在他懷裡,喘息連連。宋哲便將他抱出放在那張奢華的大床上,俯身壓了上去,左川澤喘息中拉回了一絲理智,沙啞中帶著少許氣急敗壞,“宋哲……你明明答、答應過的……”

宋哲笑著在他唇上咬了一口,伸手去拿潤滑劑,沙啞道,“我說了同意,又沒有特指今天。”說罷探進一根手指,細細的開拓。

左川澤忍不住罵了一聲混蛋,但已經到了這份上他也不再掙扎,伸手勾著他的脖子與他吻了起來,中間還憤恨的在他唇上狠狠咬了幾口。

宋哲也不介意,抬起他的腿就沖了進去,盡情的掠奪他的一切。

左川澤呻吟了一聲,睜開水汽的眸子看著他,宋哲察覺到他的目光,低頭在他額頭吻了吻,低聲道,“總有一天會讓你如願的,但是今天你實在是太誘人了,我控制不住。”

左川澤便又罵了一聲混蛋,閉上眼隨他去了,二人在床上荒唐了一陣後沉沉睡去,只是睡去的時間還早,到了凌晨又紛紛醒來。左川澤看著近在咫尺的一張臉,瞇了瞇眼,危險氣很濃,宋哲自然感覺到了,便收緊手臂將他牢牢困在懷裡,低頭在他耳邊吻了吻,聲音慵懶滿足,“不睡了?唔,要不去地下賣場轉轉?”

左川澤瞇著眼想了想,對此沒有異議,二人便起床穿上衣服走了出去。二人的手下見到他們立刻就僵住了,左川澤的紅袍隨便往身上一系,領口大開著,胸膛上的痕跡一覽無余,而宋哲的唐裝雖然遮住了胸膛,可脖頸上卻帶著少許痕跡,是什麼也不用多說。

這二人出去後直接向電梯的方向走,倒是把身後的人給急出了一身內傷,眾人心底忍不住的咆哮,這種狀況到底是誰上了誰?!宋哲的手下心想他們家大少爺的貞操到底保住了沒啊啊啊!而郎馳則想他家主人到底成功了沒啊啊啊!翻身了沒啊啊啊!

於是這一路走來,前面的兩個人面色平靜,身後的眾人倒是怨氣沖天,直叫人退避三捨。

左川澤到了地下賣場的包間內,還未等宋哲坐下就懶洋洋的開口道,“宋大公子,我記得當初遇見的時候你說要給我買一件東西當賠禮,結果那天我沒有看上合心的,反而是你給我買了這條該死的鏈子,不知道那個承諾還算不算話?”

宋哲在他身邊坐下,含笑看著他,“你想要什麼?”

左川澤妖冶的眸子一瞇,嘴角勾著玩味的笑,湊到他耳邊低聲道,“我要你這件唐裝。”

宋哲一怔,還未說話就聽見這個人繼續道,“我要你脫下來放到台上去賣,然後再買下來給我。”

宋哲無奈的看著他,就知道這個人還沒有消氣,也知道事情絕對沒有他說的那麼簡單,但他還是點了點頭,溫和的道,“好。”

作者有話要說:咳,好吧,我還是沒有下定決心讓左左反攻……

話說這章開始時間就與冰塊接上了,我交代了點上一篇文的碎片,下章開頭簡單介紹點宋哲賣唐裝,就能繼續發展劇情了,恩,也快完結了。

傳說中的反X

宋哲說了那句話後就低聲對自己的手下吩咐了幾句,然後便揮手讓他們出去了,左川澤知道這個人的規矩,也揮手讓自己的手下出去,包廂內就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他這才轉頭玩味的看著他,笑道,“好了宋大公子,脫吧。”

宋哲神情不變,笑道,“你不幫我脫麼?”

左川澤向沙發裡懶洋洋的一窩,“我為什麼要幫你脫?”

“那真是遺憾。”宋哲說著修長的手就移到了唐裝的衣扣上,慢慢解開了最上面的兩顆,露出少許白皙的皮膚,那上面隱約還能看到少許痕跡,左川澤妖冶的眼一瞇,慢慢坐起身湊了上去,伸手按住他的手,在他耳垂上咬了咬,低聲開口,聲音沉沉的,“我來。”然後他便從他耳側的皮膚吻起,慢慢下滑,手指在嘴唇到達前靈活的解了他的衣扣,就這麼一路吻下。

宋哲的呼吸明顯重了一分,卻沒有阻止他的動作,只是笑了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溫和的問道,“你還要不要我賣衣服了?”

“先閉嘴。”左川澤低低的說了這一句,繼續手上的動作,他的聲音染上了一層沙啞,再襯上雍容華貴的音色顯得異常性感,聽起來很迷人。他將宋哲的衣服一點點脫下仍在沙發上,接著捏起了他的下巴,吻上了他的唇,舌尖伸進去不停的攪拌,一陣啃咬吸吮。

宋哲的背後起了一層愉悅的戰栗,扣著他的腦袋就和他激烈的吻了起來,另一只手也伸進了他的紅袍裡,開始慢慢揉捏,二人眼看就要擦槍走火,宋哲找回了點理智,退了一點,沙啞的問道,“你到底還要不要我賣衣服了?”

“要。”左川澤喘了幾口氣,這才想起正事,便深吸一口氣起身彎腰拎起那件唐裝出了包廂,讓手下拿到台上去拍賣,這才走回來坐好,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酒,冰涼的液體緩緩流進身體,他呼出一口氣,輕聲道,“差點就對你失控了。”

宋哲一怔,只聽這個人繼續道,“你宋大公子也算是秀色可餐了,”說著轉頭看他,嘴角又勾起了往日玩味的笑,“你要不要出去對他們笑一下,說不定你的衣服也能賣個好價錢,不過肯定沒有我的衣服賣的高。”

“有什麼用,最後那筆錢還是要我出。”宋哲說著看著屏幕上的衣服,開始加價,他拍賣衣服得的錢賣場自然不敢抽成,最後那筆錢還會回到他的手裡,所以說這個人從一開始就打得不是這個主意。

左川澤瞇著好看的眼看著大屏幕上的動態,又看了看目前的價格,笑道,“果然沒有我的漲的快。”

“那是自然,你這張臉總是會引一群人發瘋。”宋哲笑著應了一聲,繼續加價。

很快就有了結果,主持人的聲音都過麥克風響遍全場,“恭喜302包廂的客人,這件唐裝歸您了。”

宋哲轉頭去看左川澤,只見這個人笑著站了起來,說道,“我親自去拿。”然後慢步從包廂間的樓梯口走了下去,他沒有穿鞋,就這麼赤足的踩在毛絨的地毯上,那腳趾在璀璨的燈光下幾乎都要透明了,腳鏈上的鈴鐺隨著他的動作也會跟著發出一陣動人的鈴鈴聲,勾魂攝魄,令人怦然心動。

場內一時間靜的出奇,幾乎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投到了他的身上,其中靠近樓梯的那一豎排的座位上有一個人張了張口,忍不住低聲道,“操,真他媽的是個妖精……”

左川澤此刻正好走到他身邊,眾人只覺得眼前一花,再定眼一看便齊齊的抽了一口氣,只見那個人被左川澤捏著脖子硬生生從座位上提了起來,身體懸空,唯一的支撐點就是左川澤的手,可是這個人的手卻掐在了他的脖子上。

宋哲每到動情時總是叫他“妖精”,以前聽來沒覺得有什麼,可現在在別人口中聽到卻讓他覺得非常不爽,只是他暫時還想不明白這到底算是習慣還是對那個男人的縱容。左川澤妖冶的眸子懶洋洋的打量他,慢條斯理的道,“知道嗎,這個世上我差不多也就只能容忍一個人在我面前說我是妖精,你剛才說什麼,再說一遍我聽聽。”

那人因為缺氧一張臉漲得通紅,眼中也滿是驚恐,根本無法開口,但是求生的意志硬是讓他費力的從喉嚨間擠出幾個,“對……對不起……”

左川澤便松開手將他扔在地上,看也不看一眼繼續向前走,那人一陣猛咳,急促的喘著氣,隱約間聽到這個人的聲音慢慢傳來,依然是慢條斯理的,“你運氣真好,我今天的心情還不錯,恰好不想殺人……”

左川澤說著就走到了台上,主持人對他可謂是印象深刻,見他走上來立刻吩咐,“快把衣服收好交給買主。”

“我可不是買主,”他磁性的聲音透過麥克風響徹全場,頓時又引起一陣騷動,但是有了剛才的前車之鑒,這陣騷動的聲音倒是小了不少,他對此毫不理會,而是接著說道,“真正的買主現在還光著呢,所以我就替他上來了。”他著仰起頭看向自己包廂的方向,極黑的眼底帶著少許笑意,看起來心情甚好,他挑起唐裝沖包廂晃了晃,似乎能透過包廂的牆壁看到裡面的那個人,“怎麼樣,我就說你的衣服沒有我的衣服賣的價錢高吧?盡管你在努力的給自己的衣服抬高價錢,可惜很遺憾,沒有人跟著你一起加價,不過如果你肯聽我的提議露個面對大家笑一下估計就難說了。”他頓了一下,低聲笑了起來,這才想起自己的目的,“我忽然想起一件有趣的事,”他將衣服扔在一邊拿出支票簽完遞給主持人,說道,“這件衣服我買了。”

主持人為難的看著他,“先生,這件衣服已經賣出去了。”

“沒關系他不會介意的,”他將支票向主持人手上一塞,重新撿起地上的衣服,對遠處的包廂晃了晃說道,“我還有事就先走了,祝宋大公子你玩得愉快。”他說走就走,一直走到門口,然後隨手將手中的衣服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這才滿意的離開了。

宋哲在他走後便將畫面從舞台切換到整場,一直含笑看著他,直到看到這一幕才笑歎了一聲,“我就知道你這個混蛋會這麼干。”

他的手下此刻也走了進來,沒敢抬頭看自家少爺的裸/體,而是恭敬的將手中嶄新的西裝遞了上去,“大少爺,您要的衣服。”

宋哲“嗯”了一聲接過來穿上,問道,“他去哪了?”

“回客房了,”手下想著左川澤剛才的方向如是說道,停頓了一下,還是忍不住詫異的問出口,“他為什麼不直接拿走還簽什麼支票?”

宋哲笑道,“你怎麼知道他簽的是不是零?”

話音剛落賣場的服務員便拿著支票走了進來,一副支支吾吾欲言又止的樣子,宋哲了解的說,“寫的是零對吧?”他說著示意手下將那張支票拿過來,然後慢慢展開,上面是一個大大的圓圈,那手下嘴角一抽,心道他家少爺算是把那個人的脾氣摸透了。

宋哲的臉上掛著一貫的淺笑,緩步走出了包廂,在快到電梯時遇上了對面迎來的軒轅傲,軒轅傲見他一身西裝先是詫異了一下,接著惋惜的搖頭,“我聽說你的衣服被左川澤扔進了垃圾桶,正要好心的過來給你送一件衣服,誰知道原來你早有准備,真是浪費我的一片苦心。”

宋哲的視線越過他看著他身後的人手中拿著的幾乎透明的薄紗衣服,臉上笑意不減,只道,“看樣子你的好意我注定無福消受了。”

軒轅傲笑了笑,不置可否,臉上依然是一副天經地義的表情,與他一起進了電梯,說道,“對了,你家那個冰塊表弟現在也在這裡,你知道麼?”

宋哲先是詫異了一下,接著了解的笑道,“他和卓炎一起來的?”

“是啊,”軒轅傲笑道,“你家表弟前段時間忽然開暗花買卓炎的腦袋,我當時還詫異過,不過現在見他們一起來夜魅就知道緣由了,原來卓家那個深藏不露的少主竟然看上了你家表弟,這可真是稀奇。”

宋哲側過頭不動聲色的看著他,溫和道,“你什麼時候知道他深藏不露的?”

“很早,”軒轅傲深邃的眼帶著隱隱笑意,看起來很是得意,“他還沒有去英國留學前一直在X市的各個地方出入,雖然喬裝的很好,但我還是能認出他來,只是一直沒說而已。”

宋哲便點點頭不再多問,倒是軒轅傲接了一個電話,簡單說了幾句後就掛斷,眼睛微微瞇了瞇,好看戲的意味很濃,宋哲掃了他一眼,笑道,“又怎麼了?”

“沒什麼事,”軒轅傲扭頭看他,戲謔的道,“就是卓炎剛才在夜魅的停車場宰了幾條雜魚,讓我幫忙收拾一下殘局而已。”

“哦?”宋哲只簡單用一個字作了評價,玩味的味道也很濃。他們心裡都清楚,一向偽裝的卓炎竟然毫無顧忌的在自家那些狼的眼皮底下殺人,這說明他沒有打算再裝下去,看樣子這個男人短期內便會有動作,就是不知道到時候會不會掀起一場腥風血雨。不過這些他不關心,他關心的從來只有扔下他大咧咧回客房的某人。

宋哲回到客房時左川澤正坐在沙發上喝紅酒,好看的手指把玩的晃著高腳杯,看起來心情甚好,看見他身上的西裝後好看的眉毛一挑,笑道,“原來你之前早已吩咐手下去給你拿衣服了。”

“那當然,我有什麼理由相信你會這麼輕易的就放過我。”宋哲笑著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將他拉到身邊揉在懷裡,如是說道。

“你可真是了解我,不過你穿了西裝也好,”左川澤說著放下酒杯,回頭順勢將他推倒在沙發上,跨坐上去,嘴角挑起曖昧的笑,俯身看著他,溫軟的氣息全都拂在了他面上,“我們第一次見面你也是穿著西裝,我記得你那天的衣服就是我給你脫的,現在正好重溫一下,也讓我把那天就想做的事做完。”他說著解開宋哲西裝的扣子,去拉他的領帶,然後漂亮妖冶的手指慢慢撫上去,把他襯衣的扣子一顆顆解開,他的動作很慢,看上去帶著少許輕佻的、漫不經心的味道,但他極黑的眸子卻緊緊地盯著他漂亮的丹鳳眼,妖冶味很濃,直到把他的扣子全部解開伸手去扯皮帶扣時才慢條斯理的開口,雍容華貴的聲音帶著少許低沉沙啞,聽上去性感十足,“宋哲,我想要你。”

宋哲清冷的丹鳳眼直直的看著他,嘴角的笑意依然如往常那般舒適溫和,看了他半晌才道,“我若真的心甘情願一次,你……”

左川澤想也不想的說,“那我就隨了你的願,和你結婚。”

“哦?”宋哲繼續道,“包括你的名字寫在妻子那一欄?”

“你當初不就是那麼計劃的麼?”左川澤一邊拉他的皮帶一邊不在乎的開口,低頭在他耳垂咬了一口,曖昧的道,“如何,我都隨你的願,那這次你想好了嗎,嗯?”

宋哲伸手將他紅袍的帶子拉開,輕聲道,“我就算不同意你也收不了手了,不是麼?”

“聰明,”左川澤在他白皙的脖頸上吻了吻,聲音又低沉了一分,“今天我要定你了。”說罷便抬頭吻了上去,舌尖不客氣地長驅直入與他纏在一起,狠狠的吸吮著。手也慢慢下滑在他身上揉捏,接著一路向下,握住了他的中心部位,細細的撫摸。

宋哲的呼吸明顯重了一分,扣著他的腦袋與他熱吻,左川澤整個人都壓在他身上,力道雖然有些重不過卻並不是沒辦法掙開,他只是單純的不想去反抗罷了。

左川澤也察覺到了他的順從,力道便減少了些,手上動作不停,他能感覺到身下人原本偏涼的皮膚逐漸變熱,於是加快了手中的動作。

宋哲喉嚨間忍不住發出一聲低哼,身體一僵緊接著就軟了下來,左川澤在他唇上輕輕咬了咬,笑道,“既然你配合這麼高,我就不給你用加了料的潤滑劑了。”說罷用手指蘸著剛才的液體慢慢滑到他的身後,輕輕按了按,猛地探入一根。

從未被人碰過的地方傳來少許不適,宋哲不禁一僵,左川澤湊過去吻了吻他,沙啞道,“放松,我可不想弄傷你。”話雖這麼說但他似乎很怕這個人反悔,又加了一根手指,接著快速開拓,將手指抽出腰間一動,猛地全部進入。

宋哲悶哼了一聲,眉頭輕皺著,左川澤低頭湊近他的耳邊,玩味的道,“原來宋大公子你也是很緊啊。”說罷肆意動了起來。

宋哲知道這個人故意報復,便將他的頭拉下吻了上去,手也開始在他身上揉捏,左川澤忍不住喘息連連,力道又減了不少,差點軟倒在他身上。他不禁忿恨的扯過他作孽的手,雙手交疊按在沙發上,另一只手在他反抗前順手拿過桌上的高腳杯,順著他的鎖骨緩緩倒了下去,淡紅色的液體在他白皙的皮膚上慢慢滑下,妖嬈的鋪展開,與他平日裡的禁/欲感撞在一起給人帶來的視覺沖擊很大,竟讓人有種蹂躪欲。左川澤妖冶的眸子不禁沉的深了些,低頭在他身上舔了舔,笑道,“我剛才說你宋大公子也算是秀色可餐,這句話果然不假。”

冰涼的液體流淌在灼熱的身體上,宋哲輕微的顫了顫,清冷的丹鳳眼暈開少許光,低聲道,“你可不要得寸進尺。”

酒香在空氣緩緩蕩開,左川澤一邊吻他一邊繼續動作,唇齒間輕輕溢出一句,“可我就喜歡得寸進尺。”說著又經過一陣激烈的動作終於發洩了出來,然後沒有什麼誠意的咬著他的耳垂低聲道,“我才剛想起來你有潔癖,不好意思,嗯,我弄到你裡面了,放心我下次一定記得,”說罷身體的某物又精神了起來,笑道,“我記得我好像對你說過我的精力一向很好,是不是?”

“是啊。”宋哲扣著他的頭又與他吻了起來,左川澤以為這個人默許了他的動作便放心的和他纏綿,而宋哲卻看准了時機猛地翻身將他掀下,二人雙雙倒在了柔軟的地毯上,宋哲壓著他的身體一陣激吻,雙手也熟練的開始游走,左川澤立刻軟了下去,他知道接下來等待自己的是什麼,不禁有些妖冶切齒,“宋哲,你混蛋……嗯……”

宋哲在他耳側的皮膚上輕輕咬了一口,然後湊近他的耳邊低聲笑道,“是你說你的精力很好的,”他說著順手拿起茶幾上的酒瓶,居高臨下的倒了下去,看著他不受控制的輕顫,繼續笑道,“所以接下來我得替你好好的消消火……”

說罷便放任自己沉淪了下去。左川澤的意識越發的迷離,最終體力不支的昏了過去,等他第二天睜開眼的時候那個罪魁禍首已經穿戴整齊的坐在床邊等著他醒來,笑道,“感覺怎麼樣?”

左川澤試著動了下一身體,立刻悶哼一聲,他覺得整個人都快散架了,他不禁皺眉,“現在幾點了?”他的聲音還有些沙啞,明顯昨晚用的太過了。

“唔,已經下午了,”宋哲笑著給他倒了一杯水,溫和道,“你還好吧,要不要起床,我們還有事情要做呢。”

左川澤現在連一根手指都不想動,懶洋洋的窩在床上,含糊不清的問道,“……什麼事?”

宋哲喝了一口水,低頭貼上他的唇給他緩緩的渡了過去,這才笑道,“當然是——去結婚啊。”

“……”

作者有話要說:咳,反攻的陣營太強大,原本計劃發展劇情來著,結果……咳,那啥,我只能寫成這樣了。

話說明天有事,我一會兒盡量再碼點就該收拾東西滾人了,明天盡量趕回來更新,乃們明晚十點後再刷,如果到那時還沒有估計我就趕不上了……

結婚證

左川澤妖冶的眸子微瞇著,危險氣很濃,聲音帶著少許氣急敗壞,“宋哲,你把我做成這樣……還想著讓我和你去結婚?你怎麼不去做夢!”

宋哲不理會他的話,低頭在他唇上吻了吻,笑道,“是你說的,我心甘情願一次你就隨我的願,昨天我確實讓你做了一次,不是麼?”

左川澤毫不買賬,懶洋洋的向床上一窩,學著他之前的語氣,悠哉游哉的道“是啊,我說了同意,又沒有特指今天。”

“健忘的人真是麻煩。”宋哲含笑摸了摸他的頭,站起身拿過一旁的手機,不知在翻著什麼東西。左川澤一僵,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可還未等他說話就見這個人按下一個按鍵,裡面瞬間傳來一陣臉紅心跳的聲音,呻吟喘息和鈴聲以及身體的撞擊聲夾雜在一起,讓人毫不費力的就猜到了裡面的場景。

“你昨晚錄了東西?”左川澤妖冶的眼直直的看著他,心頭不好的預感更加強烈,昨晚他意識最迷亂的時候連自己說了什麼做了什麼都不清楚,誰知道會不會被這個陰險小人套了什麼話去。

宋哲對他笑了一下,不置可否。果然,只聽一陣激烈的撞擊後響起了一個斷斷續續的聲音——

“宋哲……你……嗯……你夠了……夠了……該死的……你給我停下……”

“讓我停下來也可以,”宋哲清冷的聲音蒙上了一層沙啞,充滿了情/欲,“但是有條件,你明天就要履行諾言和我完婚。”

“我偏不……唔……混蛋……放、放手……”

“那你到底是同意還是不同意呢,”宋哲的聲音聽起來異常愜意,“嗯?澤?”

“嗯……快放開……”

“不行,我還在等你的回答。”

“好……該死的……我和你去……你、你快放開……”

“這才乖……”接下來又是一陣讓人臉紅心跳的聲音,宋哲按下按鍵含笑看著左川澤,後者僵硬的坐在床上,臉上反反復復變了又變,最後只能從牙齒硬擠出兩個字,“卑鄙……”

宋哲笑著走過去坐在床邊,將他拉到身前從身後圈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上,沉默了一下才溫和道,“既然你自己也知道這輩子甩不開我,還掙扎什麼?”他側頭親吻著他的臉頰,低聲開口,“我是真的想和你在一起,堂堂正正的永遠生活在一起。”

左川澤下意識的想要張口反駁,但他卻在聲音出口的霎那猶豫了一下,也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他一直都知道這個男人對他的心思,這一年的糾糾纏纏兜兜轉轉,他基本上已經適應了身邊有這個人的陪伴,甚至幾乎快成了一種習慣,他暗中歎息一聲,心道真是上輩子作的孽,便認命道,“走吧,我和你去。”

宋哲瞬間收緊了手臂,低頭就吻上了他的唇,與他纏綿了一陣才心滿意足的扶他起身穿衣洗漱,然後拉著他就出了夜魅,准備先去把結婚證領了。

宋家的紅色背景是很厲害的,而且對於宋哲來說既然國籍上標著的是中國,就要取得這個國家的結婚證才行,所以他直接拉著左川澤去了當地的民政局辦理,滿臉高興的拉著他坐在了椅子上。讓左川澤比較慶幸的是上面的性別一欄是要自己填的而且似乎沒有所謂的丈夫妻子一說,一視同仁的兩個小本子,不過他看著那張紅色的東西還是不爽的瞇起了眼,身上的邪惡氣很濃,直把負責辦理的人員嚇得冷汗直冒,但即使是這樣他最後還是乖乖的在上面簽了名字。

宋哲在一旁看得神情激蕩,當下拉著他就回了S市的小島,扯進那個奢華的籠子推倒在床就壓了上去,左川澤原本就腰酸背痛,此刻根本反抗不得,只能任人宰割,第二天毫無懸念的在床上躺了一天,於是只能再住一晚。

宋哲得了便宜,對左川澤的刁難全部持包容態度,只有一條不應,那就是炸彈的定時器,這個是絕對不會給他的,問之則答洞房不能炸,左川澤於是瞇著眼不爽的看著他,宋哲溫雅依舊,摸了摸他的頭,溫和的加上一句至少現在不能炸,左川澤便憤恨的扔下一句“你就抱著你的洞房過一輩子吧”扭頭就回了逢魔。

宋哲也不在意,只是想著到底要如何才能讓世人皆知他們的關系,畢竟他們現在雖然已經領了結婚證,但外界卻是不知道的,在外人看來他們只是齊名而已,其他的什麼也算不上。只是還未等他想出一條可行的且效果極佳的辦法卓家便出事了,家族內部的眾人趁著卓家當家住院之際准備造反,結果被隱蔽在幕後的卓炎全端了,幾乎宰了個干淨,而他自己也為了救自家老婆在海上失蹤,如今依然下落不明。

這天宋哲接了一個電話,電話是他家三弟打來的,說是有人雇了逢魔的殺手去殺他家冰塊表弟,估計今晚就會采取行動。宋熙這幾天因卓炎的事幾乎忙得不可開交,聲音聽起來有些虛弱,頭痛的道,“哥,現在怎麼辦,我一個人是絕對擋不住逢魔的殺手的,你快點想想辦法,不然我們今天真的會死在這的。”

宋哲想了想,如今他那一向冷血的表弟正在瘋了般的在海上找那個失蹤的人,如果最終仍然找不到那他必定會痛苦終生的,因為冰冷的心一旦為了某個人活起來便不會再轉變。當然了,宋哲並不認為那失去蹤跡的人會輕易掛掉,便和宋熙隨便聊了幾句這才開始解決目前的殺手問題,笑道,“好了掛吧,這件事挺好解決的。”

“真的?”宋熙的聲音很疑惑,似乎並不相信他家大哥的話,“你別告訴我你和他的關系已經發展到你只說一句話就能讓他扔了生意不干的地步?”如果這二者的立場對調一下他相信,若是這種狀況……他記得他家大嫂似乎很不待見他大哥。

果然,宋哲頓時輕笑,毫不在意的道,“怎麼可能,恐怕就算我跪在地上求他他都不會為了我扔下生意不干,不過如果是有人殺我他倒是很樂意扔了生意過來圍觀,唔,或許他還會落井下石踩上一腳。”

宋熙的聲音聽起來更加無奈,“那你怎麼解決?”

“我這裡有一張逢魔的金卡,”宋哲道,“你應該知道逢魔的規矩吧?”

“知道,不就是持有金卡的人能享受優先待遇嘛,額,你的意思是……”

“我拿著這張卡去找他,讓他把買主殺了,根據逢魔的規矩他會優先考慮我的生意,如此沒了買主他還派人過來做什麼?”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頓了頓,宋哲道,“不過我去找他的話他一定會趁機開出一點條件難為我,這株罌粟對我可是相當的看不順眼啊。”

宋熙似乎被他溺寵的語氣惡心到了,扔下一句“我祝你們相愛相殺幸福一生”就掛了電話。

“相愛相殺啊……如果他真的愛我我倒是寧願被他殺,可惜啊……”他惋惜的搖頭,那個人到現在為止都沒有對他說過那三個字,他不知要到何時才能等到那一天。宋哲有些無奈的想著,伸手撥了一個號,電話很快被接通,那邊傳來一個雍容華貴的聲音,懶洋洋的,“現在給我打電話,宋大公子莫不是飯飽思淫/欲,空閨寂寞了?”

“是啊,”宋哲輕笑,溫雅的道,“你總是這麼了解我。”

左川澤毫不買賬,惡劣的道,“那你今晚穿著我送你的M裝來找我,我一定好好的填補你的空虛。”

“好啊,”宋哲回答的很痛快,笑道,“在此之前先找你談談生意。”

“我就知道你是為了你那個冰塊表弟,”左川澤輕輕笑了,簡潔的道,“資金翻倍,你晚上十二點之前最好過來,別以為我能輕易放過你,就這樣,沒有商量。”說完便“嘟”的一聲掛斷電話,宋哲不在意的放下手機,掰著修長的手指,心想也有一段時間沒有見過他了,便起身准備向逢魔出發。

這邊左川澤掛了電話後就坐在椅子上瞇起了眼,極黑的眸子裡帶著少許亮光,看上去心情甚好,他原本就和卓炎有過約定,將來如果有人出錢暗殺那個冰塊他便會暗中放水,這件事宋哲卻不知道,不過能讓這個男人大出血一次他感到非常開心。他慢慢想著,手指緩緩摩挲著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那是取得結婚證的晚上宋哲給他戴上去的,這個男人在很早以前就找知名設計師設計後命人特別訂做了一對男戒,很是精致,再襯上他漂亮的略帶妖冶的手指,讓人一眼看過去便很難再移開視線了。

他既然已經在結婚證上簽了字便也不再矯情,所以即使對那個男人的情緒再怎麼憤恨,手上的戒指卻是不會隨便扔的。

就在他思考那個男人究竟什麼時候能來這裡時他的手機又響了起來,他看了看上面的來電顯示,見是“狄翰”的名字便接起來笑道,“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金三角的事都忙完了?”

“還沒有,不過快了,等忙完就去找你。”狄翰笑了笑,聲音聽起來依然很爽朗。

“哦?那你現在給我打電話做什麼?”左川澤詫異的道,“你做事一向帶有目的性,這次又是因為什麼?”

“當然是有正事,”狄翰笑道,“嗯,你體內的藥物清干淨沒有?”

“剛剛清干淨,”左川澤實話實說,妖冶的眸子微瞇了瞇,說道,“既然問我這個問題,嗯,說明你要准備對宋哲下手了吧?”

“你一向很了解我,”狄翰不在乎告訴他實情,說道,“我已經忍了半年,這次我一定不會放過他。”

他的聲音帶著少許咬牙切齒,左川澤道,“看起來你確實很討厭他。”

“那當然,只要是企圖占有你的人我都討厭,”狄翰說的斬釘截鐵,“我說了你是屬於我的。”

左川澤的表情不變,聲音依然不緊不慢,可說的話卻是,“事實上,我前幾天剛剛被他拉去簽了一張結婚證。”

狄翰一怔,頓時脫口而出,“什麼?”

左川澤慢條斯理的繼續道,“所以嚴格意義上來說,我和他算是結婚了。”

狄翰的聲音變得更加陰森,殺意甚至能透過聽筒漫延過來,“那他更該殺,只要你不插手就行。”

“當然。”左川澤說道,心想這兩個人根本就不是一個級別的,狄翰要是能殺了宋哲才見鬼了呢。

狄翰因他的話聲音稍緩,說道,“那就好,等我把他殺了我們又能恢復之前的狀態,你早晚會屬於我。”

左川澤懶洋洋應了一聲,問道,“你給我打電話就是為了和我說這個?”

“不全是,”狄翰沉聲道,“其實我回去後一直派人在孟加拉灣附近打探黑宴的下落,剛剛得到的消息,那裡的地面曾發生過輕微的振顫,然後出現了明顯的人員變動並且方向還是中國,我覺得很可能是黑宴的人,而那一陣顫抖估計是他准備轉移陣地而把實驗室炸了。”

左川澤妖冶的眸子瞬間瞇了起來,“如此說來黑宴很可能要回中國了。”他想了想,如今左安俊體內的東西眼看就要發作,那個人估計已經等不了了,便直接殺到這裡,或者……也是為了來找他,畢竟他直到現在還記得黑宴那時的話,這個人也是個執著的主,要他放手簡直比登天還難,說不定最後就來個魚死網破。

“是啊,”狄翰道,“我也這麼認為,所以我近期也會去中國找你,順便解決宋哲。”

左川澤又和他聊了幾句便掛了電話,想著未來可能發生的種種,一時間陷入了沉思。

作者有話要說:咳,終於死回來了,話說查了點資料和圖片,我發現上一篇文有一個嚴重的漏洞,那就是結婚證上似乎沒有妻子這一說,so,咱們的希爾小盆友上面的估計也一樣,具體英國的是什麼樣的我還沒有查,不過為了搞笑和後文的發展……那啥,制定裡我就不改了,咳,如果真的能順利開制定的話……

再話說,我不知道民政局是不是真的這麼好說話,咳,乃們就當宋家的紅色背景能辦到吧

風雨欲來

風雨欲來

62

宋哲到達逢魔時天色剛剛入夜,左川澤正巧穿著睡袍從浴室出來,黑色的長直發還沒有擦干,水珠順著白皙的胸膛一直滑下,留下了一串水漬。宋哲看了一眼,伸手拿過他手中的毛巾給他擦頭發,左川澤早已習慣這些,便在沙發上坐好,一邊享受高級服務一邊懶洋洋的道,“宋哲,你的M裝呢?”

宋哲將頭發給他擦干,在他身邊坐下,含笑道,“出來的太急,忘記了。”

左川澤挑眉看他,“恐怖不是忘了而是早就被你扔了吧?”

宋哲搖頭,將他拉到懷裡,貼著他的耳朵低笑,“你難得送我一件東西,我怎麼可能扔了?”

左川澤想了想,慢條斯理的開口,“也是,你送我的東西我也沒有扔,包括那件壽衣。”

宋哲的身體輕微的一頓,沉聲道,“扔掉。”

“扔掉了多可惜,我還蠻喜歡那上面的刺繡的,”左川澤不在乎的笑了笑,極輕的又加了一句,“而且說不定再過不久那個就能派上用場了,”他將事情的原原本本說了一遍,末了轉頭看他,極黑的眸子深不見底,“若是到了最不可挽回的地步黑宴很可能按下遙控器,到時候我就徹底跟這個世界說再見了,”他頓了一下,輕聲道,“徹底跟你說再見……”

宋哲清冷的丹鳳眼沉的深了一些,還未說什麼就見這個人回過頭靠在他的懷裡繼續說道,“到時候沒有我在身邊為你制造麻煩,你還是以前那個無敵的宋家大公子,你也許在短時間內會感到難過傷心,可總會過去的,無論是十年還是二十年,那些都會過去。你現在對我執著只是因為從相遇那天後你總是和我在一起,魔障了而已,你會遇見更多的人、更適合你的人,這世上沒有誰離了誰就活不下去的,懂麼?”

這還是相識至今左川澤第一次心平氣和的就感情方面的事和他長篇大論,宋哲原本想說些什麼,此刻聽他一說便選擇了沉默,修長的手指挑起了他的一縷頭發放在手裡把玩,那漂亮的丹鳳眼清冷依舊,分毫不變。

左川澤見他不語也不再繼續這個話題,沉默一下忽然極輕的問了一句,“宋哲,你說人到底為了什麼活著?金錢、權勢、還是美色……這些東西我都有,可我還是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不過……我卻知道自己隨時會死。”

宋哲的手一頓,歎息一聲收緊了手臂,這個人從十六歲那年就知道自己的體內有那種暴虐的東西,並且還埋著一顆炸彈,不是瘋狂就是死亡,不是今天就是明天。

似乎只要一閉上眼就有可能徹底長眠。

人一旦面對這種狀況很可能會忍受不住而做出什麼瘋狂的事甚至是自殺。宋哲恍然想起了共撐一把傘的雨夜裡,這個人說過的極輕的話:奇怪明明死了才是對他最好的結果,為什麼還是——不肯去死呢。

他的手臂不禁又緊了一分,這個人一定無數次的問過自己,既然一早知道結局為什麼不現在就死,現在活著又有什麼意義?他最初的幾年也許曾想著要把黑宴殺了,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總會思考黑宴還活著的可能性,那時他便會迷惘的自問:我現在到底……為了什麼還活著呢?

宋哲將下巴抵在他的肩上,沉默了半晌才問道,“你很想死?”

左川澤一頓,極輕的歎息一聲,“不想。”

他不想死,卻不知為何而活。

宋哲輕輕“嗯”了一聲,拿起他的左手緩緩撫摸著上面的戒指,目光很專注,只聽他慢聲道,“像你這樣經歷過這麼多磨難還是不想死的人,我想……心裡總有一些信念或者希望,或者還有割捨不下的人和事,只是你現在還沒有發現,也許等你發現後就會找到活下去的理由了。”

左川澤認真想了想,點頭道,“或許吧。”他沉默了一下,換了話題,“你為什麼不穿M裝過來?”

他話題轉的太快,宋哲怔了一下才有些無奈的看著他,問道,“你為什麼對它這麼執著?”

左川澤好看的眉毛一挑,瞬間又恢復往日的神采,玩味的道,“你說呢?”

宋哲笑道,“自然是因為對象是我,如果換一個人站在這裡你就沒有那麼執著了,”他說著揉了揉他的頭,站起身,“我去洗澡。”

左川澤點頭,斜眼看了看他,眼底的光更加玩味,曖昧的道,“那你可要快點啊,寶貝。”

宋哲便笑著進了浴室,等他出來時左川澤已經脫了衣服靠在床頭上把玩著手機,見他出來晃了晃手中的電話,笑道,“剛剛得到的消息,你家冰塊表弟終於找到卓炎了,並且把他接到了英國。”

宋哲點頭,也脫了身上的衣服上床,從身後抱著他,肌膚相貼的瞬間讓他愜意的呼出一口氣,這才溫和道,“我來的時候就有消息了,”他說著伸手握著他的一只手,拇指緩緩摩挲他的皮膚,說道,“問你一個問題。”

左川澤將手機放到一邊,向後靠在他的胸膛上,宋哲身上一直帶著淡淡的茶香,他不禁嗅了嗅,這才懶洋洋的道,“問。”

宋哲的下巴抵在他的肩上,側頭在他臉上親了一口,“你剛才說消息是狄翰通知你的,那他近期是不是也會來中國找你?”

“是啊,”左川澤揚起眼角看了他一眼,狄翰來中國的目的他沒有告訴這個人,不過就目前的狀況來看宋哲估計也不會輕易放過這次機會,他問道,“你想趁機殺了他?”

宋哲溫和道,“他一直想著把你占為己有,我不該殺了他嗎?”

“我差點忘了你的占有欲也很強,”左川澤輕輕笑了起來,接著輕微的歎了一口氣,換上正經的語氣,“狄翰救過我兩次。”

宋哲側過頭看他,丹鳳眼清冷的光分毫不變,“所以?”

左川澤和他對視,極黑的眸子仍是深不見底,“我左川澤雖然也不是什麼好人,卻是不能讓他在我的眼皮底下被你殺了。”

“他正是清楚這一點才敢這樣有恃無恐的過來,”宋哲清冷的丹鳳眼還是沒什麼改變,聲音也如往常般溫和,問道,“如果他殺我,你會怎麼做?”

左川澤笑了,伸手捏起他的下巴在他唇上舔了舔,貼著他的嘴唇低聲道,“宋哲,你的命是我的,永遠只屬於我一個人,你說到時候我該怎麼辦,嗯?”

宋哲清冷的丹鳳眼沉的深了一些,伸手扣著他的腦袋,舌頭探進去與他糾纏了一陣才放開他,笑道,“如果我用計在你還未有反應之前殺了他呢?”

“人都死了我也無能為力,”左川澤聳肩,“那就是你們的事,不過狄翰似乎沒有這麼不濟,你可不要小看他。”

宋哲側過頭在他耳垂輕輕咬了一口,直到感覺他的身體不可抑制的顫抖才放開他,低聲溫雅的道,“在我面前誇獎別的男人,你不覺得很不妥麼?”他說著就勢將他推倒在床,准備翻身壓上去。

左川澤在他壓上來之前急忙伸手推開他,妖冶的眸子也瞇了起來,危險氣很濃,“宋哲,你給我搞清楚,今晚是我要上你,不是你上我。”

宋哲伸手將他的雙手握住按在床頭,溫和的道,“唔,你有說過這句話麼?”說罷在他耳側的皮膚上細細吻了起來,輕輕吸吮,左川澤不可抑制的開始輕顫,喉嚨間也忍不住溢出輕微的呻吟。

宋哲因這聲音動作一緩,眸子也沉的深了些,左川澤便看准時機猛然翻腕掙開他的手,腰間用力將他掀倒,翻身壓上去,學著他之前的動作將他的雙手交疊按在床頭,居高臨下的看著他,惡劣的道,“那你覺得我讓你穿M裝過來只是讓你穿著玩的麼?你宋大公子的智商什麼時候下降到這種程度了?”

宋哲看著上方的人,好脾氣的解釋,“可我不是沒穿麼?”

“那我就直接上,總之是我上你就對了!”左川澤說罷低頭開始吻他,還不忘加一句威脅,“你給我乖乖的躺好,不然我把你綁起來再上!”

宋哲張開口好讓他的舌頭進來,溫柔的回應他,身體也慢慢放松,左川澤對此感到非常滿意,濕潤的吻從脖頸一直下滑到胸膛,留下一串曖昧的痕跡,然而還未等他再有什麼動作宋哲就趁他放松的空蕩掙開了他的手,再次搶回主動權,伸手在他身上慢慢揉捏,只找敏感的地方下手,直逼的他喘息連連,他在他唇上吻了吻,笑道,“上次我在夜魅已經乖乖的躺了一次,所以這次該你了。”

左川澤一邊躲著他的攻擊一邊憤恨的道,“宋哲,你厚顏無恥也要有個限度,上次是在你的私人島上的該死的籠子裡!那次吃虧的是我,所以這次換你了。”

“哦?”宋哲繼續在他身上揉捏,恬不知恥的道,“不好意思我不記得了,所以為了讓我加深一下記憶,這次還是我來好了。”

左川澤被他捏的越發無力,深吸了一口氣沖著門外張口就吼,“來……唔……”他本想說“來人”,結果被宋哲眼疾手快的一把捂住了嘴。

宋哲湊到他耳邊低聲笑道,“喂,你准備讓你的手下觀摩我們上演現場版活春/宮再來幫你制住我?你堂堂逢魔的當家上個床還要手下幫忙?”

左川澤極力躲開他的手,瞇著眼道,“我一向不在乎過程,我只知道結局是我想要的就行了。”他說著又要繼續叫人,結果再次被宋哲捂住了嘴。

宋哲要空出一只手以免這個人大喊大叫,因此動作上就受限了,左川澤便趁機反抗,一時間二人打得不可開交好不熱鬧,最後宋哲無奈,一把將他拉到懷裡,被子一蓋,說道,“睡覺。”

左川澤也累得喘息連連,此刻也不再掙扎,憤恨在他鎖骨上咬了一口,接著向他的懷裡縮了縮,不一會兒就睡著了。宋哲在他額頭吻了吻,輕聲道了句晚安,也跟著睡去了。

於是第二天逢魔的眾人看著這兩人睡袍領口露出的皮膚上的痕跡又一次凌亂了,這個樣子……到底是誰上了誰?!

左川澤不理會手下的反應,自顧自的解決早點,宋哲便更加淡然,臉上掛著往日和煦的笑,一派悠然,怎麼看怎麼不像被壓的那個。

就在逢魔的眾人浮想聯翩的時候,大宅上方便傳來了一陣巨大的轟鳴,郎馳出門看了看,回來恭敬的道,“主人,是金三角的直升機。”

左川澤輕輕“嗯”了一聲抬眼去看宋哲,後者依然是一副溫文爾雅的樣子,就仿佛沒有聽到郎馳的話一般,他撇撇嘴,正准備嘀咕一聲“虛偽”就見這個人忽然轉頭看著他,對他笑了笑,似乎在說“你可不要背後說人壞話啊”,神情很是欠揍。他妖冶的眸子一瞇,剛要出口反駁下巴就被捏了起來,接著唇上傳來一股溫熱的觸感,緊接著牙齒也被撬開,熟悉的茶香在口中漫延開來,他的神情一緩,與他糾纏了起來。昨夜被強行壓下去的情/欲一觸即發,二人吻到最後呼吸都有些不穩,而就在這時從門外響起了一個爽朗的笑聲,由遠及近。

“澤,我來……”狄翰剛剛踏入房內看到的就是他們纏在一起的畫面,二人穿著同寬的睡衣,露出的皮膚上都是曖昧的痕跡,交握在一起的手上的戴著明晃晃的對戒,生生刺痛了人的雙眼,他的動作一僵,眼神立刻就沉了下去。

好事被打斷,宋哲在左川澤唇上吻了吻,這才有些惋惜的坐直身體,淡然的與他打招呼,仿佛沒有感覺到這個人身上散發的濃烈的危險氣息,“原來是狄先生,好久不見。”

狄翰皮笑肉不笑的打了一聲招呼,這才將頭轉向左川澤,左川澤剛剛解決完早餐,一邊擦著手一邊問道,“來這麼早啊?你金三角的事都處理完了?”

狄翰點點頭,對他身上的痕跡和戒指以及身邊的某個人全然持無視態度,笑道,“我掛了電話就連夜趕工,一直到凌晨才處理完,就趕過來了。”

“如此說來你一晚沒睡了?”左川澤挑眉,“這麼急做什麼?”

“沒辦法,”狄翰的深邃的眸子直直的看著他,裡面的想法完全不加掩飾,笑道,“我實在是很想見你,這個想法太強烈,我也無法控制,所以就過來了。”

“狄先生。”還未等左川澤開口,身邊就響起了一道清冷的聲音,狄翰轉頭,對上了一雙漂亮的丹鳳眼,宋哲的臉上掛著一貫的淺笑,溫雅依舊,看著他含笑道,“不知道澤告訴你了沒有,我和他已經結婚了,所以我由衷地建議你以後像這樣會引起誤會的話最好還是少說為妙。”

他的語氣雖然如往常那般溫和,可陰冷的氣息卻緩緩從身上散發出來,讓人不寒而栗。狄翰看了他半晌,慢聲道,“我如果不聽你所謂的建議呢?”

“那樣我會感到很困擾也會感到很不爽,”宋哲含笑看著他,慢條斯理的道,“而往往讓我不爽的人都活不太長。”

即使在他說這句話時身上也沒有散發出絲毫殺意,聽起來還是那麼柔和動聽,一點也不顯得突兀。狄翰的眼睛瞇了起來,不動聲色的和他對視,說道,“那是因為你沒有遇到特例。”

“或許是,”宋哲笑道,“但是我敢保證,就算有,那個特例也絕對不是你。”

“那我們只能拭目以待了。”

“也只能這樣了。”

左川澤絲毫不理會他們的對話,接著扔了餐巾便走了出去,郎馳被屋內的氣氛壓得有些喘不過氣,冒著冷汗跟著他家主人出去了,干巴巴的根在他身後,忍不住道,“主人,這……把他們扔在裡面真的沒問題麼?”

左川澤聳聳肩,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暫時沒事,至少今天沒事。”

“……”郎馳道,“那……主人你去哪?”

“補眠,”左川澤頭也不回的向前走,懶洋洋的道,“昨晚睡得太晚。”

“……”郎馳默默地看著他們主人走遠,小心髒碎了一地,心道昨晚被壓的果然是他家主人麼?

就像左川澤所說的,這二人暫時沒事,狄翰這次來只帶了兩個手下,宋哲來逢魔也只帶了兩個手下,人數可謂是相當了,不過對宋哲來說想要殺人不見血有的是辦法,何況還是在中國。狄翰也是不吃虧的主,同樣想著各種辦法殺了他,二人的關系越來越僵,眼看就要發生流血事件,不過卻被一件突如其來的事情轉移了注意力。

因為這天左川澤接了一個電話,只聽了一句就直接捏碎了手機,整個人都蒙上了一層銳利,宋哲就在他身邊,見狀忍不住道,“怎麼了?”

左川澤妖冶的眸子瞇了起來,一字一頓道,“小俊被黑宴的人抓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話說這兩天忙的暈頭轉向,我滾去床上挺屍……

決絕

決絕

左川澤捏碎了手機後第一反應就是拿著唐刀沖到允陌面前把他活剮了,但宋哲眼疾手快的一把將他按住了,溫和道,“你自己弟弟是什麼性格你清楚。”

左川澤的動作一緩,氣消了不少。左安俊這個人一向是出格貫了,什麼東西有趣就去玩什麼,允陌看不住他也算是情理之中。

宋哲見這個人冷靜下來便拉著他坐下,說道,“允陌的護衛組織和黑羽是一體,現在卓炎已經沒事,允陌很有可能會動用黑羽的力量,我讓阿熙留意一下。”

左川澤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倒是一旁的狄翰問道,“那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等,”左川澤說道,目中銳利的光還沒有完全散去,邪氣很濃,他沉聲道,“小俊身上的東西還得有一段時間才會發作,黑宴現在就算抓了他也不會對他做什麼,他的勢力都在南亞,所以不會在中國進行他所謂的實驗,反倒是我,他在走之前一定會來找我的,他也是一個相當執著的人。”

狄翰聽他一說就想起了黑宴上次在金三角的話,眸中的光向下沉了沉,帶上了少許殺意,只要是企圖占有澤的人他都要殺。而宋哲則想起了左川澤體內的炸彈,丹鳳眼清冷的光也有些沉,側頭對身邊的手下吩咐了幾句,讓他們回北京把溫白接過來,以防萬一。

左川澤說完那些話便起身出去了,沿著木制的走廊一直向後院的方向緩步而行,直到走到小亭子才停下,他望著遠處湛藍一片的大海,妖冶的眸子微微瞇著,他在想依黑宴的性格現在會在哪裡……他思考了半天,接著慢慢走到了山崖邊,低頭居高臨下的向下望去,極黑的眸子沉到了極致。

那山體的表面凹凸不平,向下看去只能看到湛藍色的海面以及雜亂的礁石,可是左川澤卻知道這個山崖從側面看是向裡傾斜的,到最下方還有一小塊沙灘,沙灘周圍的山體裡有一間黑宴的實驗室,實驗室有通道直接通向逢魔總部,設計得很是隱蔽。當初黑宴就是把左安俊關在了那裡,如果不是那時左安俊從裡面沖出來他一直不知道這裡竟然別有洞天,雖然那間實驗室最後同樣被他炸了,不過……左川澤回頭看著眼前秀美的逢魔,眸中又閃過了一道銳利的光,這裡是黑宴花費了大量心血而建造的,除了那個人沒人知道這裡是不是還有別的暗道,說不定那個人現在就在他的眼皮底下而他卻不知道而已。

左川澤站在崖邊久久的沉默著,直到身體被拉入一個溫暖的懷抱,熟悉的氣息環繞在周圍才稍微放松了緊繃的神經,慢慢回神。

宋哲側頭在他耳邊吻了吻,將下巴抵在他的肩上,溫和道,“在想什麼?”

左川澤放松身體向後靠在他的懷裡,慢聲道,“在想黑宴現在可能在哪。”

宋哲應了一聲,這個人畢竟和他待了十六年,便問道,“想到地點了嗎?”

左川澤不答,卻拉著他的手向回走,回到書房吩咐郎馳聯系允陌,然後看了看時間,拿出棋盤晃了晃,說道,“陪我下盤棋。”

宋哲抬眼看了看嶄新的棋盤,這個人自從被他家爺爺教會象棋後就一直很喜歡,不過逢魔內卻是沒多少人敢和他下,也就只有衛頌偶爾和他下一盤,宋哲左右看了看,問道,“在哪下?”

左川澤便起身拉著他出去,到院內的亭子裡坐下,又吩咐人去泡茶,這才開始擺棋。狄翰此刻也站在他們身邊,不過他倒是不會下棋,見這兩個人其樂融融的場面雖然心裡不痛快,但仍然站在一邊看著,不一會兒就了解了基本的走法。

宋哲在下棋的空當抬眼看了看左川澤,這個人正低著頭認真的看著棋盤,偶爾還會支著下巴努力思考步驟,沉靜的樣子讓身上邪惡的味道減了不少,看上去竟異常迷人,一旁的狄翰也頻頻將視線投到他的身上。

宋哲端起一旁的茶杯淺淺喝了一口茶,清冷的丹鳳眼仍是看著他,心想這個人果然還是關起來最好,只能他一個人看也只能他一個碰。

左川澤自然感覺到了他的目光,伸手下了一步棋,抬眼看他,懶洋洋的道,“不該想的東西你最好別想。”

“哦?”宋哲挑眉看他,臉上淺笑依舊,“你知道我在想什麼?”

左川澤懶洋洋的“嗯”了一聲,支著下巴看他,嘴角的笑很玩味,那意思很明顯——我一向很了解你,不是麼?

宋哲含笑和他對視,不置可否。接著二人低頭,繼續下棋。

他們沒覺得有什麼,可一旁的狄翰見狀卻忍不住瞇起了眼睛,眼底也閃過一道狠戾的意味,這二人的默契簡直讓他嫉妒的想要發狂。

允陌此刻也在S市,接到通知後很快就到了逢魔的本部,左川澤看了他一眼,什麼也沒說,起身向書房走去,允陌也是一語不發,跟著進屋。一時間亭子內只剩下宋哲和狄翰,狄翰原本也想跟進去的,可他剛剛抬腳邁出一步,轉頭卻看到宋哲依然四平八穩的坐在亭內喝茶,輕輕皺了一下眉,不情願的問,“你不進去?”

“不進去,”宋哲放下茶杯低頭看著棋盤,溫和道,“他一會兒還會出來,我進去做什麼?”

狄翰知道這兩人的默契,語氣更加不情願,“你知道澤接下來要做什麼?”

宋哲“嗯”了一聲,轉頭看著緊閉的房門,笑道,“他現在很可能已經猜到了黑宴的所在,正在想辦法將他引出來,所以他現在找允陌過來只是想讓他在暗處伺機行動,把左安俊救出來。”

狄翰一驚,脫口而問,“他想用什麼辦法引黑宴出來?”

“這個我暫時還看不出來,”宋哲溫和道,清冷的丹鳳眼暈開了少許光,看起來心情甚好,笑著加了一句,“不過我卻知道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這個人會做什麼。”

狄翰看著這個人眼底的笑意,心頭頓時閃過不好的預感,皺眉道,“會做什麼?”

宋哲不答,只是伸出手背對他晃了晃,那白晰修長的手指刺眼的戴著一枚明晃晃的戒指,他看著這個人瞬間變為鐵青的臉,笑道,“你我都清楚黑宴對他的執著不是麼?”

狄翰的臉便又鐵青了一分,宋哲繼續笑道,“所以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澤會選擇辦一場婚禮,一場盛大隆重的人盡皆知的婚禮,向世人宣布他的歸屬。”

狄翰面色鐵青的看了他半晌,最後瞇起了眼,嘴角竟還挑起了一絲笑意,悠閒的道,“是啊,不過人都有個旦夕禍福,誰知道你能不能活到婚禮的那天,萬一你中間發生點什麼意外新郎的位置可就易主了,不是麼?”

“也是,”宋哲拿起茶杯喝茶,溫雅依舊,“不過我的運氣一向很好,所以那天永遠也不會到來,倒是你,運氣不好的話我們在辦婚禮前很可能就得先給你辦葬禮了。”

狄翰冷冷的看著他,還未有什麼動作就見那兩個人出來了,允陌還是沒什麼話,直接越過他們走了出去,左川澤則過來坐下,繼續和宋哲下棋,一直下到吃晚飯才作罷,吃過晚飯後和宋哲在逢魔的庭院內簡單散了散步,回書房處理了一下必要的文件之後就拉著他進了臥室。

二人洗過澡後就翻身上床准備睡覺,宋哲側躺著,支著頭含笑看他,伸手挑起了他的一縷頭發放在唇邊吻了吻,笑道,“今天這麼反常,還拉著我散步,嗯……你在想黑宴是不是在逢魔內?”

左川澤“嗯”了一聲,說道,“這裡是他建的,沒有人比他更熟悉這個地方。”

宋哲輕輕的應了一聲,放下他的頭發,伸手捏起了他的下巴,低聲笑道,“任我隨意,嗯?”

左川澤斜眼看了看他,卻沒有說話,宋哲也不多問,低頭就吻了上去,接著很快察覺到這個人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還張開嘴纏綿的回應他,他退出一點,貼著他的嘴唇低笑,“喂,難得這麼主動,我都有點不習慣了。”

左川澤妖冶的眸子一瞇,將他拉到身上,主動分開腿,咬著他的嘴唇低聲道,“你要做就快點,還廢什麼話……”

宋哲清冷的丹鳳眼沉的深了一些,聲音也蒙上少許沙啞,“你這樣……我會停不下來的,你可不要後悔。”說罷也不等他回答,激烈的吻了上去,雙手也開始在他身上細細的游走揉捏。

左川澤很快被他挑起了情/欲,放任自己呻吟出聲,一切都水到渠成,曖昧的聲音直到後半夜才漸停。

於是第二天早晨逢魔的眾人都看到他們家好厲害的主人領口露出的皮膚上都是曖昧的痕跡,並且在吃過早飯後命人搬了一張貴妃椅在庭院,懶洋洋的趴在宋哲的懷裡補眠,慵懶妖孽的樣子讓人看得直噴火。

宋哲摸著他的頭,他知道這個人的想法,就算黑宴能看穿他們的目的也絕對會忍不住出現的,因為他無法忍受這一切,哪怕這些只是左川澤故意做出來的。

左川澤這一覺睡到將近中午才醒來,接著解決午飯,和宋哲喝茶下棋散步,夜裡繼續上床做/愛。這種狀況一直持續了三天,這三天狄翰的臉一天比一天陰沉,看宋哲的眼神也越發的狠戾,幾乎都要控制不住當場掏槍宰了他。到了第四天左川澤和宋哲按照慣例在庭院散步,他們路過後院時左川澤不經意間向一角的小院掃了一眼,緊接著就瞇起了眼,整個人也蒙上了一層銳利。

宋哲一怔,順著他的眼神看過去,只見那個原本上鎖的院子不知何故竟然開了,他知道那裡是這個人之前生活的地方,自上位後就一直封著,嚴禁逢魔的人接近,更別提打開了,而現在會出現這種狀況就只有一種解釋。

衛頌此刻就在他們不遠處跟著,左川澤回頭看了他一眼,接著率先走了進去。衛頌得到暗示也向那邊看了一眼,瞳孔一縮,馬上回頭去拿左川澤的唐刀,郎馳、狄翰和溫白見狀皆是一怔,也忙跟了過去。

左川澤緩步邁進小院,院子裡有一顆參天大樹,樹下還拴著一個木制的秋千,八年沒有打掃過的院內落著厚厚的落葉,可一旁的小屋卻很干淨,明顯被人打掃過,與地面的雜亂顯得有些格格不入。黑宴此刻就坐在院內的石凳上,依然是那副溫潤的樣子,身後站著阿雅和少數黑衣人,身旁的石桌上還擺著一杯熱汽騰騰的茶,看上去愜意無比,見他們進來笑著舉了舉手中的茶杯,笑道,“澤,好久不見。”

此刻衛頌等人也到了,他恭敬的將手裡的唐刀放到了左川澤的手裡,左川澤接了刀之後一語不發的拔刀對著黑宴就沖了過去,殺氣很濃。

黑宴似乎沒想到他連左安俊的去向都不問就這麼直接的殺過來,輕微怔了怔,還是沒動,倒是他身後的阿雅拔出短刀架住了左川澤的刀,身上散發的氣息也很銳利,冷聲道,“我是不會讓你動他分毫的!”

左川澤妖冶的眸子沉到了極致,深不見底,這樣的人他只要揮一下刀就能隨便宰了,可站在這個庭院,看著這個人眼中堅定的光,他卻恍惚了一下,八年前的自己和面前的人微微重疊,一樣被困在這個人的溫暖裡,一樣的天真。他不禁輕微的閉了閉眼,沉聲道,“讓開,我和他的事輪不到你插手。”

阿雅的眼神一沉,“這是我和他的事,也輪不到你來管我!”

“你現在還太小……”或許是這裡能勾起的回憶太多,左川澤不禁放緩了手中的力道,聲音也變得極輕,他聲音的共鳴性很好,每次這樣開口和人說話時都讓人不由自主的去傾聽,只聽他慢聲道,“你現在這樣想只是因為你總是和他生活在一起,你以為你的世界只有他一個人,其實不是,也許等你再長大一點,見到更多的人、遇到更多的事,就會知道你現在堅持的東西……其實是很可笑的,這個人……也不值得你做到如此……到那時你會發現還有其他的人或事……讓你更加珍惜。”

阿雅從未想過這個人有一天能對他說出這番話,一時間竟有些怔住,眼神也在一瞬間變得很迷茫,他怔怔的看著前方,只能看到左川澤沉寂的眼,以及他身後的宋哲一張含笑的臉,他不禁向後退了一步。

黑宴直直的看著面前的人,笑道,“澤,你不打算問我他的下落麼?”

他的話讓那兩個人回神,阿雅的眼神又恢復如初,左川澤卻收刀向前邁了一步,沉聲道,“不打算,我打算殺了你再自己去找。”

黑宴可有可無的應了一聲,拿出一個遙控器,笑道,“其實我今天來是想送你一件禮物,嗯,你猜猜是什麼?”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神卻沒有看他,而是越過他視線直直的望著他身後的狄翰,接著快速的按下了按鈕,溫潤的眸子有一霎那變得極其炙熱。

這樣的眼神左川澤再清楚不過,他的瞳孔一縮,急忙回頭去看狄翰,而狄翰在一霎那身體猛然僵了一下,痛苦的捂著頭彎下了腰。他身邊的跟來的士兵急忙上前查看他的情況,然後身體也僵住了,左川澤的瞳孔又是一縮,宋哲清冷的丹鳳眼沉的深了一些,溫白推了推眼鏡,抿起了嘴唇,郎馳、衛頌等人的眼神也跟著沉了下去。

只見地翰的一只手從他手下的肚子穿進去直接刺穿了他的身體,鮮血頓時淌了一地,士兵維持著震驚的表情緩緩地倒了下去,而狄翰則慢慢抬起了頭,那一向深邃的眸子充滿了血絲,狂野氣很濃,明顯喪失了理智。

“當初墜機時我在海面遇上了昏迷的他,”黑宴溫潤的聲音在死寂的庭院不緊不慢響起,娓娓道來,“我給他的身體放了點東西,我一直都想試試看能不能只通過藥物就讓一個人徹底變為殺人機器,看起來似乎是成功了。”

黑宴……左川澤一雙手捏的卡嚓作響,轉頭去看溫白,“還有救麼?”

溫白聳肩,遺憾的搖頭,“他已經被藥物完全控制,這是最壞的局面,緩試劑也不管用了。”

宋哲清冷的丹鳳眼又沉了一些,這個藥是當初黑宴在他身上反復試驗出來的,而現在卻用在了狄翰身上,他雖然很想這個人死卻也沒想過是這樣,他沉默的在一旁看著,眼神說不出是什麼意味。

另外的士兵見狀後依然義無反顧的沖上前,試圖叫醒他的上校,而那個倒地的士兵的身體則已經開始出現抽搐了,他的生命正隨著血液快速的流逝,然而軍人的血性硬是讓他用最後的意識拿出槍對准了黑宴,扣下扳機。

“砰”的一聲,眾人的目光全都轉向了狄翰,此刻乍一聽槍聲皆是一驚,黑宴也緩緩收了目光,低頭看了一眼撲在他懷裡替他擋了一槍的人。

阿雅的背後快速被血液浸濕,緩緩地倒了下去。

他終究沒有長大,終究也沒有機會去體會左川澤的話。

黑宴的神情不變,竟又將頭轉了回去,此刻那邊傳來了一聲慘叫,狄翰伸手扯斷了另一個士兵的胳膊,他在意識徹底喪失前似乎知道自己的狀況不好,轉身要向庭院外走去,那個士兵倒地後顧不上自己的胳膊,伸手去拉他,依然試圖叫醒他,“上……上校……”

狄翰受血腥氣所激眼神又狂暴了一分,緩緩的伸出了手,眼看在下一刻就要撕了他,而身體卻霎那僵住了,他的雙眼驟然瞪大,慢慢低下頭。那個士兵也猛然瞪大了雙眼,不可置信的看著狄翰心口前露出的半截還在滴血的唐刀,然後視線落到狄翰身後——那裡露出了一小截血紅色的袍子。

左川澤面無表情的抽出刀,鮮血在空中劃了一道絕美的痕跡,狄翰費盡了全力緩緩地回了身,隔著空中飄著的血珠看著眼前血紅的人,這個人手握著唐刀,臉部的線條很美,蒼白的臉頰上還沾了少許血跡,正順著臉頰滑下,他極黑的眸子深不見底,殺意肆虐。

渾身墮落與瘋狂的氣質,食人花。

狄翰的眼神在一剎那似乎清明了片刻,接著慢慢的向後倒了過去,嘴角也勾起了一抹若有若無的笑,看起來竟很……欣慰。

——對於我狄翰來說,這輩子最大的幸福就是能死在你的手裡。

——這點你可要記住了。

澤……我這一生無比摯愛的罌粟。

他緩緩的閉上了眼。

左川澤手握唐刀,極緩慢的回過身,幽幽的向前跨了一步,眼中的殺意直欲燒了起來,只聽他一字一頓道,“黑宴,我們兩個人,今天至少要有一個必須死在這裡!”

作者有話要說:唉,這章碼得啊……

瀕死

瀕死

黑宴看著眼前的人,一向溫潤的眼睛有了短暫的愣怔,左川澤從未用這樣的眼神看過他,他一直都知道這個人惱他氣他甚至恨他,卻不知何時這個人看他的眼神竟還多了一絲……厭惡。這種情緒讓他感到極其的不安甚至是恐懼,這不是左川澤對他應有的感情,他們在一起生活了十六年,那些溫軟細膩的記憶至今還鮮活的在腦中回蕩,雖然後來發生過很多事,但他們之間的感情一直都很復雜,羈絆也越來越深,這種感情是無法捨棄甚至是無法斬斷的,所以他堅信左川澤對他下不了手,除非這個人選擇和他一起死。

就像九年前的那晚一樣,這個人手握著唐刀直接架到了他的脖子上,左川澤那時渾身都是血,雨水不斷的打在他的身上,在腳下流了一地淡淡的血紅,他低著頭,暴虐到幾乎發狂,周身散發的氣息極其冰冷,可他的刀卻遲遲沒有動。他記得他當時溫潤的問了一句,“澤,你怎麼還不動手?”

那時候他就是這個人世界的一切,他說這句話其實就是在逼他,逼他妥協,讓他認清自己終究是不能逃離他的手掌心的,讓他認清他左川澤除了黑宴外,一無所有。無論發生過什麼他最後只能乖乖的重新回到他的身邊,回到他的世界。

他成功了,他甚至可以看到這個人握著刀的手在不受控制的顫抖,繼而整個身體都不可抑制的輕顫了起來。不過他也失敗了,因為他等了許久後卻聽到了一個極輕的聲音——黑宴,我們一起死吧。

那聲音帶著少年特有的稚嫩,尾音的部分甚至不受控制的帶了細微的顫音,然而他說完那句後就猛然抬起了頭,就這麼直直的看著他,不停的有透明的液體從他的眼眶流下,分不清是淚水還是雨水,他沉默了半晌,又低低的重復了一遍,竟然銳利異常。

——我們一起死吧。

可即使是這樣這個人最終也沒有下手,他還記得他跳崖時甚至在恍然間聽到了壓低的哽咽,他那時就知道這個人始終無法做到對他拔刀相向。

因為那十六年,五千八百多個日日夜夜,終究不是空白。

那不是能用簡單的一刀,就能輕易斬斷的。

可現在不同,這個人眼中的殺意是從未有過的堅定濃烈和決然,黑宴和他生活了十六年,所以一看便知這個人今天是非殺他不可。

這個人早已不是當初稚嫩的少年,他經歷了太多的人和事,他已不再是他的唯一,現在已經有了其他的人和事占據了他大部分生活,所以這一刀……他完全下得去手。

不過黑宴畢竟也曾稱霸一方,一怔後緊接著就恢復了原樣,依然溫潤的看著他,試圖看進他的眼底找到不同的情緒,可惜他失敗了。左川澤極黑的眸子除了那一絲厭惡外就只剩冰冷的殺意,別無其它。他張了張口,一瞬間想說些什麼,他覺得事情不應該變成這種地步,可還未等他找到適當的詞語就從一旁的屋內傳出了少許槍聲,一聽便知是在地下。他猛然向那邊望去,只聽槍聲由遠及近,繼而歸為平靜,緊接著屋子的門就被人一腳踹開了,來人似乎也並沒有想到第一眼看到的會是這種場景,呆了片刻,環視一周這才將目光轉向左川澤,極輕的喊了一句,“哥……”

左川澤打量了一下他,見他除了臉色有些蒼白、衣服有些血跡外其他的一切都還好,不過為了以防萬一還是問了句,“你怎麼樣?”

“我沒事,很好。”這個人自然就是左安俊,他看了看黑宴,又看了看左川澤手中的唐刀,正要張口問這是怎麼回事,就聽見身後響起了一個冰冷惱怒的聲音,“左安俊,我跟你說了多少遍不要亂跑,你怎麼就是不聽,萬一……”聲音到了近處也停住,允陌看了看目前的情況,向前跨了一步把左安俊擋在身後,深藍的眸子緊緊盯著坐在石凳上的人,一言不發,可危險的氣息卻一點點自他身上溢出,染了周圍的一片空氣。他身後跟著他的手下,此刻也全神戒備,准備時刻戰斗。

這裡的聲音自然瞞不過逢魔的眾人,他們這時也紛紛趕來,見狀皆是神情一凜,不動聲色的站到衛頌和郎馳身後等待吩咐,溫白趁機讓他們派出兩個人把那個受傷的士兵帶下去治療,然後推了推眼鏡,看著場中的情況,沉默不語。黑宴直到現在也沒有拿出炸彈的遙控器,看眼前的狀況他今天想逃簡直比登天還難,所以他很可能會死在這裡,可是依這個人的性格他得不到的東西也絕對不會留給別人,溫白抬頭看著前面站的筆直的紅色身影,目中的光也沉的深了一些,那最壞的結局很可能是左川澤也跟著黑宴一起陪葬。他掃了一眼宋哲,這個男人剛剛在手機上敲了幾行字,按下發送鍵,接著依然維持原有的姿勢,眨也不眨的看著左川澤,一向清冷的丹鳳眼帶著沉沉的光,看不出什麼情緒。

黑宴的手下見到周圍忽然出現的人急忙掏出槍,腳步也向前微微跨了一點,儼然一副拼命的樣子,黑宴能帶到這裡的手下絕對是精英中的精英,衛頌和郎馳怕自家主人有什麼閃失,也向前跨出幾步站到了他的身後。

這一切的變化皆在霎那間發生,似乎只是眨了一下眼場面就到了一觸即發的地步。左川澤見允陌到了便將目光重新轉回,看著眼前的人,又幽幽的向前跨了一步,“黑宴,我今天絕對不會放過你!”

黑宴也將目光從左安俊身上收回,看著左川澤,那溫潤的眼還是分毫不變,對目前的狀況視若無睹。左川澤看這個人目前仍沒有拿出遙控器就知道他還有後路,他握著唐刀的手又緊了一分,眼中的殺意也變得越發濃烈尖銳,然而就在他准備邁第三步時卻頓住了,那眼神竟帶了少許憐憫和更多不明的情緒,變幻莫測。

黑宴又是一怔,順著他的目光低下頭,只見他的褲腿被一只蒼白的手抓住了,阿雅急促的呼吸著,地面滲了一灘血,生命正逐漸衰竭,命懸一線。

“咳……黑……黑宴……”阿雅費力的抬起頭,他還記得槍聲響的那一霎那自己下意識的動作以及這個人的眼神,他的眼神依然沒有絲毫改變,就像與他生活的這幾年一樣,他從未見過這個人對他有不同的情緒,無論他對他多好,甚至現在替他擋了一槍都不能換這個人一個不一樣的眼神。

這個人——是沒有心的麼?

呵……不對,這個人的心只給特定的某個人而已。

他幾乎要費盡全力才能抬起頭,他看著黑宴,這個人的表情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潤,嘴角掛笑,眼神溫柔,如初遇時見到的那般美好。

不同的是那時是清晨,而現在是傍晚。這個人的輪廓被夕陽染了一層如血的色彩,看上去竟異常邪氣。

阿雅深色的瞳孔起了一道淒涼的色彩,這個人果然就是天使,只是他當時迷了心竅,誤將墮落天使看成了聖潔。

——也許等你再長大一點,見到更多的人、遇到更多的事,就會知道你現在堅持的東西……其實是很可笑的,這個人……也不值得你做到如此……到那時你會發現還有其他的人或事……讓你更加珍惜。

呵……他眼中淒涼的光更盛,我已經沒有機會了……我將全部都給了這個人……全部……

如此,換他一個不一樣的眼神似乎也不枉此生。

“咳……黑宴……你……你看……這是什麼……”阿雅說著話,慢慢張開了另一只手,那裡握著一個東西,是他剛剛撲到他身上從他口袋裡摸出來的。

黑宴向那裡看了一眼,緊接著就僵住了,眼神在一霎那充滿了驚愕和殺意,甚至還帶著少許恐懼,“阿雅你……”

這個東西小巧玲瓏,上面只有一個按鍵,是他再熟悉不過的左川澤體內炸彈的遙控器!

“咳咳……呵呵……”阿雅看見了他的表情,他一邊笑著一邊放開他的褲腿,慢慢躺平,眼眶不斷有淚水滑落,他看著萬裡蒼穹,眼神逐漸變得渙散,喃喃道,“值了……值了……若是能見到你更多的表情……估計也是很有趣的……可惜啊……我沒機會了……就讓你恨我也……也是不錯的……”他的聲音逐漸小了下去,可他握著遙控器的手卻一直沒有放松,說到最後猛地緊了一下手,對著那個按鍵就按了下去,緊接著身體就軟了下來,徹底沒了聲息,連那眼角的淚都變冷了。

黑宴連表情都變了,只覺得血液在一瞬間從身上完全退去了,徹骨冰涼。他猛然抬頭去看左川澤,後者的身體猛地一顫,手中的刀砰然落地,接著他伸出手,緩緩的……捂在了心髒的位置上。

左川澤的眼神在一霎那變得很迷茫,只覺得心髒傳來一股劇痛,接著快速襲遍全身,仿佛全身的力氣在瞬間被抽離了身體,冰涼一寸寸占據軀體,觸覺隨之消失,意識也跟著模糊了起來。

他能隱約知道自己的身體發生了什麼事,這種狀況早在十六歲那一年他就已經預料到了,可是當這一刻來臨時他卻感到如此的不甘和說不上來的……悲涼。

世界瞬間墜入一片黑暗。他下意識的想起了宋哲那張含笑的臉,翩翩君子溫雅如玉,那柔和的目光一直望著自己,不曾離開不曾改變。那個人現在會是什麼表情……他竟然不敢去看,甚至連想也不敢去想。

宋哲……宋哲……

——像你這樣經歷過這麼多磨難還是不想死的人,我想……心裡總有一些信念或者希望,或者還有割捨不下的人和事,只是你現在還沒有發現,也許等你發現後就會找到活下去的理由了。

割捨不下的人……

遲了……左川澤輕輕閉上了眼。

宋哲,遲了……

霎那間整個世界萬籟俱寂,眾人睜著雙眼,死死的被釘在原地,看著那抹血紅的身影極緩慢的……向後倒了過去。

衛頌此刻就站在他的身後,見狀怔怔的伸手接住了他,跟著他倒了下去,他的手正扶在這個人的後心上,心底頓時咯登一下,手腳冰涼。

左川澤的心髒在那一瞬間……不跳了。

衛頌渾身一震,頓時脫口而出,“你……”

他進入逢魔以來第一次沒有叫他“主人”,第一次與他如此親密的接觸,上一次是在他逃出軍隊追捕的過程中一身是血的倒在地上,那個人就是這樣走過來,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嘴角的笑意很艷麗,慢條斯理的說,“我喜歡你身上散發的死亡氣息,如何,要不要進入我的帳下?”

他笑得很好看,玩味道,“哦?原來你是軍人。”

他說,“不是所有的正義都能得到伸張,人偶爾需要另一種方式來恪守自己的信仰,即便這條路不好走。如何,考慮好了嗎,考慮好了後我就將我的後背交給你了。”

……

左川澤是他灰暗的人生中唯一一抹明亮的色彩。

衛頌緊緊抓著他一小截衣袖,用力到連血管都凸了出來,這個一向沉穩的男人連聲音都在發抖,“你……你不要死……不要死……”

“放手!”

一道清冷的聲音突兀的在耳邊響起,衛頌抬頭,宋哲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他們的身邊,與以往不同的是這個男人身上的氣息很冷,冷到刺骨。

宋哲臉上的笑容完全消失殆盡,他的眼神一直望著地上的人,然後他極緩慢的蹲□,將那個人接過來抱在懷裡,輕輕揉了揉他的頭,接著低頭埋在他的脖頸處沉默不語。

在場的人依然沒有從剛才的震驚中回神,而這時空中忽然傳來了幾陣巨大的轟鳴,接著裝備精良的雇傭兵從直升機上用繩索降了下來,站到了宋哲的身後,隨時准備聽候吩咐。只見宋哲靜了一瞬後抱著左川澤站起了身,那清冷的丹鳳眼沉到了極致,這個一向溫雅的男人脫去了一直偽裝的外衣,如那暴虐的毒蛇,當自己的領地生命受到嚴重威脅後出現了瀕死的瘋狂,讓人不寒而栗。

他這種狀態是很危險的,因為沒人知道他會不會在下秒忽然發瘋將周圍的東西盡數毀去,將周圍的人盡數殺去——給這個人陪葬。

溫白張了張口,剛要上前就見他轉了一下頭,冰冷的視線直接投在了左安俊的身上。

左安俊同樣在怔怔的在看著他家大哥,臉色有些蒼白也有些不可置信,然而還未等他理清頭緒就驚覺一道極其冰冷的視線投在了他的身上,他頓時一個激靈回神,抬頭看著宋哲,似乎有些莫明其妙,而他身側的允陌卻渾身驟然一顫,猛地向前跨上一步擋住他的視線,深藍色的眸子也帶上了徹骨的寒冰,“宋哲,你想都不要想!我絕對不會讓你如願!”

左安俊頓時更加莫名其妙,拉拉允陌的衣袖,問道,“陌,你怎麼了?你在說什麼?”

允陌的聲音又冷了一分,直直的看著宋哲,一字一頓道,“他想把你的心髒挖出來給左川澤換上!”

左安俊的眼中瞬間閃過了震驚,但隨即恢復如常,他看了看左川澤,又看了看身邊的允陌,眼底也染上了一層迷茫。

允陌拉著他的手,眼神依然看著前面的人,卻側頭對他沉聲道,“左安俊,你要是敢想一些不該想的東西我絕對饒不了你!”

“可是陌,我哥……”

“你給我閉嘴!你有想過我怎麼辦嗎?”

“我……”

“閉嘴!”

宋哲不理會他們的對話,他低頭去看左川澤,這個人永遠只有在熟睡的時候才會變得乖巧,如果你現在有意識估計會怪我的吧,雖然你嘴上不說但心裡是喜歡這個弟弟的,你一定不願意我這麼做,可我就是……

他不禁緊了緊擁著他的手臂,向前跨出一步。

我就是……就算全世界的人都死絕了,我都要讓你活著!

允陌見他有動作,立刻全神戒備,宋哲直直的看著面前的人,又跨出一步。

如果我拼盡全力還是不能救你回來,那我就陪你一起死,就像我之前說的那樣——

——沒有你的世界,我活著又有什麼意思。

又有什麼意思。

手術

手術

黑宴怔怔的看著左川澤,怔怔的,臉上的表情依然沒有從震驚中恢復,他甚至從石凳上站起來下意識的向前走了兩步,可他自己也不清楚要去做什麼,他只能眨也不眨的看著左川澤蒼白的臉,看著這個人慢慢的閉上眼向後倒過去,只覺得心底一片空落落的,找不到實處。

也許在他的潛意識裡從來就沒有想過會有今天這種場景的出現,從來沒有想過左川澤會以這種姿態在他面前倒下,更加沒有想到這個人在倒地前下意識的側了一下頭,似乎想看看身後的人,然而他僅僅側過了一點便又轉了回去,接著閉上眼。

這個人到死的那一剎那想見的人——終究也不是他。

他的心不禁又空了一分,左川澤早已從他的世界徹底脫離而他卻還不知道,幾年的兜兜轉轉糾糾纏纏,始終站在原地的人竟是他自己。一時間心頭忽然湧上一股陌生的潮汐,讓他瞬間生出了一絲疲憊感,竟顯得蒼老了幾分。

他看著面前失去意識而沉睡的人,下意識的又向前走了兩步,他是親眼看著這個人長大的,那些溫軟的回憶仿佛還在昨天,可如今他卻變成了這副樣子。他的眼神沉了一分,忽然覺得只要這個人還活著……就是他最想要的結局。

只要這個人能安安穩穩開開心心的生活,是不是在他身邊其實……都不重要。

這時場中的局面一變再變,空中忽然降下了宋哲精心培養的雇傭兵,而這個男人也緩緩站起了身向前跨了兩步,准備將左安俊的心髒挖出來,大戰一觸即發。

心髒……遙遠的記憶慢慢浮上來,黑宴心中一動,眸子沉的深了一些。

宋哲抱著左川澤,清冷的丹鳳眼直直的看著面前的人,准備下令讓手下沖過去,而允陌這邊也隨時作了好應戰准備,場面又到了緊張的時刻。溫白見狀急急跨過人群擠到宋哲的身邊,一把按在了他的肩上,說道,“阿哲,你冷靜點,別這樣抱著他,快點把他放平。”說罷也不再管他,低頭開始給左川澤檢查。

宋哲的瞳孔忍不住一顫,抱著他的手臂也緊了一分,但還是聽從溫白的吩咐將他緩緩的放到了地上,讓他躺平,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冷靜,沉聲問道,“他怎麼樣?”

“如你所見,他體內的炸彈爆炸了,”溫白的手在他的脈搏上探了探,接著從口袋拿出自制的儀器給他量血壓,不緊不慢的說道,“你記不記得我給你看過的那張光片,他心髒上的炸彈是一個非常小的小點,這樣爆炸後類似於我們常說的心髒破裂,而且非常巧,那顆炸彈就按在他右心室的位置,而心髒破裂就是以右心室破裂最為常見,這樣的安排明顯是當初有人故意為之。”他說著側了一下頭,黑宴此刻就站在他身後不遠處的地方,見狀也慢步走了過來。

宋哲並不理會他,而是低頭去看左川澤,伸手摸了摸這個人蒼白的臉,漂亮的丹鳳眼恢復了少許清明,繼續道,“我記得心髒破裂可以進行修補手術。”

“嗯,可以,”溫白摘了儀器,說道,“他現在已經處於休克狀態,血壓嚴重下降,必須立即進行手術,可是有一點需要說明,”他說著推了推眼鏡,抬頭看著宋哲,“我之前替他檢查過身體,他的心髒經過了八年藥物的折磨再加上現在炸彈爆炸……所以就算做了修補手術他也活不過幾年,可是按理來說他的心髒不至於損壞到這種程度,甚至已經出現了衰老的跡象,這個樣子簡直就像是……”他斟酌了一下語氣,這才慢聲道,“就像這顆心髒根本就不是他自己的似的。”

宋哲的瞳孔一縮,清冷的丹鳳眼也瞇了起來,沉聲道,“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說很可能之前就有人為了某種目的而給他換了一顆心髒。”溫白說著緩緩站起身,看著已經走到他們身邊的黑宴,推推眼鏡,直直的望著他,一字一頓道,“左川澤體內的心髒——是他自己的嗎?”

“不是,”黑宴搖頭,接著伸出手,慢慢按在了自己的心口,說道,“他的心髒從九年前就一直在這裡。”

宋哲的眼一瞇,殺意頓顯。而溫白則又推了推眼鏡,慢慢分析,“你當初計劃給他植入藥物存儲器前雖然已經做過很多次實驗,但為了以防萬一還是提前給了換了一顆心髒,而他的體質比較特殊,適合他的心髒除了你的就只有左安俊的,左安俊你留著日後還有用,所以你就將自己的心髒換給了他,”他說著微瞇了瞇眼,繼續慢聲道,“如果手術失敗你就將心髒給他換回去,而你自己……你的體質和常人一樣,所以對你來說,換誰的心髒都是一樣的,是不是?”

黑宴眼中起了一道贊賞的光,神色也恢復以往的溫潤,點頭道,“沒錯,當初做手術的那些人事後都被我殺了,所以澤並不知道這件事。”

溫白直直的看著他,“心髒可是要命的地方,你這樣亂來簡直就是瘋了。”

“我只是不想讓他有事。”黑宴只說了這一句便沒有再說下去,他當時為自己找的理由只是單純的不希望好不容易得來的實驗體死掉,所以他才將自己的心髒換給了他,可如果他當初精心挑選的話應該也能找到合適的髒源,不過他並沒有考慮太多就下達了執行手術的命令,然後帶著這個人的心髒活了九年。

現在看來他在那時就不想左川澤與別人有牽連,可當時的他卻不明白這種感情意味著什麼,等到現在明白卻已經是追悔莫及了。

他們錯過了無數的日夜,錯過了,就補不回來了。

他抬頭看著溫白,後者也在看他,問的極其認真,“你想好了?”

黑宴點頭,指著宋哲,溫潤的道,“我就算沒想好這個人今天也絕對不會放過我了,”他說著將目光移到宋哲身上,看著他清冷的丹鳳眼,繼續道,“因為沒有比澤自己的心髒更適合他的髒源了,不過你是知道的,上面的人似乎對我一直有點想法,所以手術不能在醫院做,否則到時候就不是我一個人有事,甚至連澤都會牽扯進去。”

“這點不用你說我也知道。”宋哲說著吩咐手下讓上面的直升機降下來,轉頭去看溫白,問道,“小島上的儀器還缺哪些?”

那個小島當初為了搶救宋哲的表弟而空運了許多先進醫學儀器,甚至還搭建了一個無菌病房,這點溫白也知道,推推眼鏡道,“儀器藥物都很全,不過他的體質與常人不同,我不知道一般的藥物對他的身體會產生什麼反應,所以最好還是讓卓炎也過來。”

宋哲點頭,回頭吩咐手下去聯系卓炎,而黑宴也回頭交待了手下幾句,接著從他們手中接過幾支試劑遞給溫白,說道,“這是對澤起作用的麻醉劑。”

溫白點頭接過來,沉默的看了看他,最終也沒有說什麼。宋哲則吩咐手下將左川澤小心翼翼的抬上直升機,轉頭看著仍然處於迷茫狀態的左安俊,溫和道,“你哥去做手術,你要不要跟去看看?”

左安俊回神,急忙點頭,說道,“當然要去。”接著還未等允陌開口便頭也不回的跳上了直升機。

“宋、哲!”允陌深藍色的眸子依然布滿了寒冰,他陰森的看著這個表面溫雅的人,一字一頓說的咬牙切齒,“你還是不死心!”這個人的想法他完全知道,如果手術過程中出現了什麼紕漏,還有左安俊的心髒可以供他選擇,這條毒蛇如意算盤打得可真響!

宋哲漂亮的丹鳳眼清冷依舊,淡然的看了他一眼,轉身也上了直升機,溫和的道,“我只是以防萬一。”

溫白此刻也站在他身邊,張口看了看他,一個字都沒有說出來,一向溫和的眼也沉的深了一些,他沒有見過這樣絕然的宋哲,如果手術不成功,這個人估計會將能挖的心髒都挖出來給左川澤換一遍,直到他找到合適的為止,如果最終仍不行,這個人很可能會跟著左川澤一起死。

直升機緩緩的在宋哲的私人島上降落,島上的醫護人員已接到通知,此刻早已准備妥當,就等著將傷員推進去進行手術,黑宴跟著一起進了手術室,他躺在一旁的手術台上,轉頭看著眼前戴上氧氣罩臉色蒼白陷入昏迷的人,一向溫潤的眸子竟起了少許悲涼的意味。

澤,等我把心髒換給你,你我之間就再也沒有關系了。

亦不再有任何羈絆……冰涼的液體緩緩注入體內,黑宴輕輕閉上了眼,你會繼續你的生活,會有一個無比摯愛你的人,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從此以後隨心所欲,幸福安康,直到山河歲月,人生百年。

手術的時間很長,之後卓炎也趕了過來,簡單問了一下情況也進入了手術室。這個過程宋哲一直站在外面看著,允陌則冷眼站在一邊,確保左安俊的身影時刻出現在他的視線范圍內,也時刻提防著宋哲忽然發瘋做出什麼事來。衛頌和郎馳站在另一邊,緊張的等候結果。

手術直到凌晨才結束,溫白緩步走出來,臉上帶了一絲疲憊,他摘了口罩,看著圍上來的人,慢聲道,“具體情況還要等他醒來再說,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手術很成功。”

衛頌輕輕點了一下頭,緩緩呼出一口氣,郎馳也明顯松了一口氣,向一旁倒去,斜靠在牆上。左安俊立刻高興得笑了起來,正准備去看左川澤卻被允陌一把拉著,抓著他的胳膊扭頭就走了,說道,“去睡覺,明天再看。”

左安俊原本想反抗,可抬眼看著這個人冰冷的眸子便打消了念頭,百般不情願的跟著他向前走,問道,“去哪睡?”

“這裡這麼多客房,隨便找一間,”允陌邊說邊走,語氣還是很冷,側頭微微掃了他一眼,“左安俊,你別以為我今晚會放過你。”

左安俊腳步一頓,立刻轉身就逃,卻被允陌眼疾手快一把按住,拖著他繼續向前走,左安俊試圖尋求幫助,可是他家大哥現在還沒有醒,他家哥夫目前也沒有精力管他,所以他只能任命的被人拖著向前龜速移動,還不忘滿臉憂傷的問,“我又做了什麼?”

“你自己去想。”

“……”左安俊憂傷的說,“……這和不告訴我有什麼區別。”

“……”

溫白看著遠走的兩個人,目光轉向仍然站在原地的宋哲,這個人自聽到他說手術成功後便將目光望向了手術室的出口,現在見到左川澤被推了出來,便直接走過去,跟在他身後一起進了准備好的病房。

卓炎此刻也走了出來,他摘了口罩,環視一周後問道,“我家老婆呢?”

眾人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不答反問,“一直不就是你一個人麼?”

卓炎一怔,忽然想起他來的時候看到樓下的吧台,回憶起以前在這裡的情形,便滿臉高興的讓他家老婆坐在那兒乖乖的等他,他上去看看再下樓給他調酒喝,可他完全沒想到事情會如此麻煩,也來不及細說就進了手術室直到現在才出來,如此來看,他家老婆現在也許可能大概還在樓下等他。

想到這兒卓炎二話不說立刻狂奔下樓,只見客廳內一片昏暗,只有吧台附近亮了一盞暖色的燈,他家老婆正低垂著眼坐在吧台邊,樣子看上去很乖巧,暖色的燈光給他精致的側臉蒙了一層柔和的光,整個人都透著股干淨的氣質,讓人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卓炎閉住呼吸看了一陣,忍不住走過去從身後抱著他,側頭對著他的唇就吻了上去,一陣吮吸。

希爾早已習慣他的動作,便垂著眼讓他吻,等這個人終於吻夠了退開才淡然的問道,“左川澤沒事了?”

卓炎“嗯”了一聲,又在他唇上啄了一下,這才放開他繞到吧台裡,按照時差來推算,現在才到他們正常生物鍾的傍晚,他們自然是不困的,他便一邊和自家老婆聊天一邊開始熟練的調酒,如此度過一個靜謐的夜晚也是不錯的選擇。

清晨的陽光緩緩灑向這片大地,溫白推開左川澤的病房,看著在這裡等了一夜的人,走上前說道,“黑宴已經醒了,雖然他的身體還很虛弱,不過卻吩咐他的手下帶他離開。”

宋哲沒有說話,只是抬了抬清冷的丹鳳眼看著他,溫白見狀便推了推眼鏡,說道,“我們昨夜給他的心髒進行了修補,不過依那顆心髒的受損程度應該支持不了太長的時間,他如果不再換一顆的話壽命超不過三年。”

宋哲便點了點頭,說道,“隨他去。”依那個人的性格,是絕對不會換了在左川澤身體跳了九年之久的心髒,而看這個人昨夜的樣子儼然已經對左川澤放手,因此他很可能會找一處地方等死。

溫白也將這件事看的很透徹,便應了一聲,看他一眼,說道,“你也回去休息吧,有什麼情況我會立刻通知你。”

宋哲不答,重新將目光轉向左川澤,這個人帶著氧氣罩,身體深深陷入寬大的軟墊,他緊緊閉著眼,卷翹的睫毛彎起一個好看的弧度,看上去既脆弱又乖巧,這個房間的窗簾沒有拉,此刻清晨的陽光從外面照進來,直直的打在他的身上,那原本就蒼白的臉幾乎都要透明了般,皮下淡青的血管也隱約可見。或許是陽光太耀眼,他的長睫毛輕輕動了一下,微微睜開一點。

宋哲瞳孔一縮,急忙站起身向前走了兩步,閉住呼吸緊緊的看著他,溫白見狀也走過去查看,只見床上人的眼睛輕微的睜開了一點,或許是因為陽光的關系緊接著又閉上了眼,過了許久才又睜開,那極黑的眸子有些迷茫,似乎並未徹底清醒,過了半晌才將目光轉向宋哲,安靜的看著他。

宋哲嘴角勾起一抹舒適的笑,溫和道,“早安。”

那極黑的眸子也帶了點笑意,嘴角似乎牽動了一下,像是一個笑容,但他維持了沒多久緊接著便又沉沉的睡去了。

溫白仔仔細細的替他查了一遍,又看了看各種儀器的反應,這才微微呼出一口氣,臉上也帶了笑容,說道,“他已經沒事了,只是因為身體太虛弱,需要再睡一覺才能清醒,你也去休息吧。”

宋哲點了點頭,還是沒有動,溫白見狀便也沒有再說什麼,轉身走了出去。

房間的門傳來輕微的卡嚓聲,宋哲看著床上的人,向前走了一步握著這個人蒼白的手,腦中回想的全是這個人剛剛眼中的笑意以及溫白的那句他已經沒事了。

——他已經沒事了。

這個一向強勢的、高貴的男人在這一刻竟然極緩慢、極緩慢的跪倒在了床邊,抓著他的手用力到指節發白,昨天看到這個人倒地霎那的感覺還在心頭圍繞,如今卻覺得恍如隔世,讓他一時間竟有種泫然欲泣的感覺,他慢慢伸出手捂住了自己臉,久久沉默著。

澤,別再離開我。

別再離開我。

作者有話要說:咳……如此就連炸彈帶黑宴一起解決了……我說了我是親媽……淚奔……

後代問題

後代問題

宋哲在左川澤的房內待了一會兒就起身回房休息去了,臨行前還不忘告訴溫白有什麼事立刻通知他,而衛頌得知自家主人沒事便起身告辭,只留郎馳在這裡照顧。

左安俊和允陌因為某個特殊原因直到現在也沒有起床,而卓炎和他家老婆則是因為時差的關系也還沒有起床,諾大的病房內就只剩下郎馳一人,他盡責的照看著自家主人,正想著一上午會這樣安靜的度過時病房的門卻被人打開了,他回頭,溫白拿著一個巨大藥箱走了進來,而他似乎也沒有想到房間內有人,呆了一下才推推眼鏡走過去,揮手讓郎馳退後,自己則開始拿出箱子內的儀器在左川澤身上測試。

郎馳一頭霧水的看了看,問道,“你在干什麼?”

溫白低頭仔細的看著自己的儀器,頭也不回的說,“給你家主人檢查身體。”

“我家主人的傷不是只在心髒上麼?”郎馳輕微的皺著眉,不解的道,“你看他的頭做什麼?”

溫白將數據記錄下來,然後把儀器卸下,換了一個套到他的手上,淡然的道,“我這是給你家主人做一個全身的檢查。”

郎馳點頭,又看了一會兒,說道,“我覺得你不像是在給我家主人做全身檢查,倒像是在……嗯,在做實驗。”

溫白拿著儀器的手一頓,心道這不是廢話麼,他一直都對這個人的身體構造極其感興趣,可惜宋哲看得太緊,現在那個男人好不容易不在左川澤的身邊而左川澤又好不容易陷入沉睡,他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可誰知這裡還有一個礙眼的手下……他慢慢放下儀器,直起身走到郎馳身邊,推了推眼鏡說道,“我是一個天才醫生。”

郎馳趕緊點頭,“這我知道,我家主人不就是你救回來的麼。”這個人潛入黑宴身邊取得緩試劑的事至今仍讓他記憶猶新,對他也一直很感激。

溫白笑了,他長得很秀氣干淨,這一笑頓時讓人好感倍增,郎馳甚至覺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還未回神就見這個人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溫和道,“所以我用的辦法和常人是不一樣的,懂麼?”

郎馳只來得及看到那一小截白皙的胳膊,他咽咽口水,急忙點頭,“懂。”

“嗯。”溫白滿意的收回手,繼續走回去擺弄他的儀器,說道,“出去替我把風,有人來了立刻通知我。”

郎馳一怔,“為什麼要把風?”

“喏,”溫白指著上面的儀器,耐心的解釋,“連你看到這些東西都會誤會,別人估計也一樣,所以為了不必要的麻煩還是不要讓別人看到比較好。”

郎馳又是一怔,有些不解的道,“可是這樣就沒人知道你對我家主人做的事了,而你明明是為了我家主人著想。”

“我是醫生,”溫白推推眼鏡,轉頭看他,無比認真的道,“為病人默默奉獻是應該的。”清晨的一縷陽光打在他的身上,讓他的眼神明亮到不能直視,郎馳呆呆的看了一陣,只覺得這個人的形象忽然上升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他深吸了一口氣,鄭重其事的點點頭,扔下他的主人義無反顧的、大義凜然的就出去——把風了。

溫白這才滿意的回頭,繼續他的工作。

上午的時間緩緩而過,宋哲中午便回來了,溫白的收獲頗豐,簡單收拾了東西就進了自己的房間去研究了,左安俊爬起來看了看他家大哥,接著就被允陌拖上游艇回到了S市,他們這邊剛剛離開,宋楓和宋熙便到達了小島,直接進了左川澤的房間,問道,“我大嫂沒事了吧?”

宋哲點了點頭,目光望向門外,宋熙這次來還帶了一個高大英俊的男子,如今他的伴侶也已經確定,現在就只剩下宋楓了,如果到時候這個人也找了一個男人而自家爺爺或者父母讓他們解決宋家後代的問題就麻煩了,所以為了以防萬一現在最好是……他將目光移到了宋楓身上,嘴角的笑容異常溫柔。

宋熙一怔,繼而也想明白了前因後果,便也將目光投向了他家可悲可歎的、可憐可泣的二哥身上。

宋楓原本在低頭打量他家大嫂那張蒼白的臉,忽然察覺到兩道極其意味深長的視線投到了他的身上,他頓時一個激靈回神,顫顫巍巍的扭頭,當看清自家兄弟的眼神後顫抖的更加厲害,哆哆嗦嗦的道,“咳,那啥,我我我還有事,就先先先走了……”他說完扭頭就要狂奔而去,卻被宋熙一把按住,接著宋哲也起身,二人一人架著他的一支胳膊像拖死狗般將他向外拉,宋楓反射性的想要大叫,結果被宋哲清冷的眼一掃頓時嚇得肝顫,而宋熙則借機伸手捂住了他的嘴,與他家大哥一起合作繼續拖著他向外走。

宋哲在走廊招手叫了一個私人醫生,接著就將宋楓拖進了一間客房,之後不斷有聲音從那裡傳出,斷斷續續的——

“啊——我的衣服,你你你們干什麼……”

“你們這是逼良為娼!老子誓死不從!我要告你們強/奸……啊啊啊……住手啊!”

“我們真的是親兄弟麼?!真的是麼?!嗚嗚嗚,你們怎麼能這麼對我!”

“救救救命啊……誰來救救我啊……”

聲音漸漸弱下去,一個小時後宋哲和宋熙滿意的走出客房,那個私人醫生站在床邊,戴著醫用手套,手裡拿著試管,先是看了看裡面新增的白色液體,接著才把目光投到了大床上衣衫不整的人身上,目光充滿了同情,心想你好歹也是堂堂宋家的二公子,竟被人用來當配種的馬。

宋楓可憐巴巴的窩在上面,衣服凌亂的披在身上,白皙的皮膚上還透著高/潮過後的粉紅,一副仿佛被人輪過的慘狀,他抓著自己胸前的衣服,悲憤的大吼,“你們怎麼能對我這麼不負責?!”他說著目光一轉,陰森的看著醫生手裡的試管,那人嚇得立刻肝顫,馬上奪門而逃,開玩笑,寧願得罪他也不能得罪那兩個人,尤其是陰狠的宋家大公子,那就是一條毒蛇啊。

宋楓一邊穿衣服一邊追出門去,只見門外站了許多看熱鬧的人,宋家和逢魔的人皆有,見他出來先是充滿同情的看了他一眼,然後動作一致的兩眼望天。

“……”宋楓更加悲憤,剛要開口就聽見一個聲音傳來,帶著少許困惑,“咦,你們都在這裡做什麼?”

眾人的視線望向聲源,只見溫白拿著一張資料有些困惑的看著他們,離他近的人便小聲對他交待了前因後果,溫白頓時恍然,推推眼鏡道,“哦,我倒是沒想過後代這個問題,不過左川澤的體質很特殊,完全有可能用他的干細胞培養成卵細胞,再加上宋哲的精/子,嗯,其實可以考慮看看做一個試管嬰兒……”他說著又推了一下眼鏡,目中帶了少許興趣,扭頭就又走了回去,喃喃的聲音傳過來,“對,我去研究一下。”

眾人一怔,還未反應過來就聽到了另一個聲音,“還是不要了。”眾人便又轉頭,只見卓炎不知何時來到了這裡,穿著寬大的睡袍懶洋洋的靠著牆,笑瞇瞇的看著眾人不解的眼神,意味深長的道,“你們想想啊,那兩個人的孩子……”他只說到這裡便頓住了,聳了聳肩,笑瞇瞇的又走掉了。

眾人呆了呆,腦中不停的回想著宋哲和左川澤的臉以及這兩個人的行事作風外加變態性格,只覺得一股惡寒從心底漫延了上來,頓時齊齊的打了一個寒顫,那兩個人的孩子……那該是多麼妖孽多麼變態的存在?!那簡直就是禍害中的禍害!

郎馳也驚悚了,急急的就追了過去,連門也沒有敲就直接進了溫白的房間,溫白和宋哲混久了,在這裡的房間基本上都能算是他的另一個實驗室了,郎馳左右看了看,只見裡面全都是各種儀器以及許多稀奇古怪的東西,而溫白此刻正拿著一大堆數據仔細的研究,似乎真的要准備做一個試管嬰兒,側臉的線條看上去很柔和文靜,郎馳閉住呼吸看了一會兒,這才干咳一聲走上前,沒話找話,“那個……溫醫生啊,你在做什麼呢?”

“在看資料,”溫白頭也不抬的道,“你有事?”

郎馳點頭,一臉誠懇的道,“我有點不舒服,你能不能給我看看?”

溫白這才抬眼看了看他,稍微思考了那麼一下下,他確實是個醫生,不過當自己感興趣的東西與病人放在一起作比較,他是沒什麼醫德而言的,不過眼前的這個人既然是左川澤身邊的護衛,那他應該能從這個人身上得到一點有用的情報,便勉為其難的點頭,說道,“那你坐好,告訴我你哪裡不舒服,我給你看看。”

郎馳見他終於將手中該死的資料放下,這才暗中呼出一口氣,乖乖的坐下,說道,“哦,我頭疼。”

溫白替他看了看,說道,“估計是太累了,休息一下就好,不過為了以防萬一我給你拍一張片子看看。”

郎馳急忙點頭,“那真是麻煩你了。”

“沒事,我是醫生,”溫白邊說著邊問道,“你既然是左川澤身邊近衛隊的副隊長,應該很熟悉他的日常起居吧?”

“是啊,”郎馳實話實說,“主人的生活基本上都是我在打理。”

“哦?”溫白的眼睛立刻就亮了,扔下儀器就奔了過來,抓著他的手道,“那我問你幾個問題你不介意吧?”

郎馳天天跟著一個變態的主人滿世界飛,外人見他的眼神中都帶著驚恐,逢魔的人大都也是板著一張臉,他還從未被一個人用這樣炙熱的眼神看過,當場就腦袋發脹,暈暈乎乎的分不清東南西北了,只知道點頭,“好,問。”

溫白在他對面坐下,掰著手指,眼中的亮光還是沒有退去,“左川澤每天吃什麼喝什麼,有沒有什麼特殊的愛好或者習慣的動作?他的作息時間是什麼,喜歡什麼類型的人,討厭什麼類型的人,還有啊,他為什麼這麼變態,”他說到最後幾乎變成了喃喃自語,“難道那個藥對他的神經系統也有影響?或者說黑宴制造他的時候做了基因修改,所以他多長了一條神經……嗯,這個也很值得研究一下。”

郎馳眨也不眨的看著他,只能看到這個人一張一合的嘴,其他的什麼也沒有聽進去,他看著這個清秀干淨的年輕醫生,暈暈乎乎的想,宋哲吃了他家主人,為了報復他應該要吃了……吃了他的手下才對……

對,就應該這麼辦,可是要怎麼做呢?他微微瞇起眼,頓時一個損到極點的主意被他想了出來。

宋哲自然不知道他的天才醫生此刻正被人盯上了,他從客房出來後便直接回到了左川澤的房間,這個人還在沉睡,顯得很乖巧,他低頭在他額上吻了吻,便坐在一邊拿著一本書看了起來,期間卓炎拉著他家老婆來打了一聲招呼便走了,走廊還能聽到傳來的斷斷續續的對話聲——

“去哪?”

“當然是回芬蘭,酒店的客房我可交了一個月的錢,你該不會忘了吧?”

“……嗯,先去一趟X市。”

“老婆,你去X市做什麼?”

“夜魅在X市。”

“……老婆我錯了,真的錯了,客房的錢我不要了,我們回倫敦,這就回倫敦,你回來啊啊啊啊!”

聲音逐漸遠去漸漸的便聽不清了,房間內便又重新歸於安靜,這有他們兩個人,這種狀況讓宋哲下意識的想起了初遇時這個人沉睡的那兩天,嘴角也掛上了舒適的笑。

左川澤直到傍晚才醒來,血色的夕陽從窗外打進來,讓他霎那間認為他還在逢魔的小院子裡正和黑宴對峙中,可他定眼一看才發現面前沒有黑宴,只有天花板。他怔了一下,這才想起自己心髒的炸彈爆炸了,可他為什麼還活著?

他轉轉眸子,接著很快就看到了坐在一旁看書的宋哲,這個人的眼神很專注,嘴角掛著一貫的淺笑,真是高貴優雅翩翩公子的典范。他還記得他暈過去之前下意識的想看這個人的臉,可他當時終究沒有勇氣轉身,所以便無從得知在炸彈爆炸的瞬間,這個人究竟是什麼表情,是不是還如往常那般鎮定,不過現在計較這個問題似乎已經不重要了。

宋哲隱約察覺到了一道目光,猛然抬頭望向他,瞬間和他的視線對上了,便急忙放下書起身走到床邊,溫和道,“醒了,感覺怎麼樣?”

左川澤感覺了一下,說道,“還好。”

他的聲音還是很虛弱,宋哲揉了揉他的頭,給他蓋了蓋被子,溫和道,“你餓不餓,我一會兒去問問溫白你現在能吃什麼,讓廚房給你做。”

左川澤沒有說話,而是看了看四周接著輕輕閉上了眼,低聲道,“宋哲。”

“嗯?”

“……我還活著。”

宋哲一怔,忍不住低頭在他額上印下深深的一吻,笑道,“嗯,你還活著,你最好做好和我糾纏一輩子的准備,因為就算你逃到地獄我也會把你拉回來。”

左川澤的嘴角也不禁勾起了一抹笑,歎道,“……還真是孽緣。”

“是啊,”宋哲又在他額上吻了吻,笑道,“這個從開始不就已經注定好了麼?”

“呵……也是。”

作者有話要說:so,後代問題靠譜的不靠譜的都出來了,前者靠譜後者不靠譜,乃們選吧。

這文大概還有明天的一章就完結了,剩下的就是番外了。

話說乃們覺得郎馳怎麼樣?他能把左左照顧的這麼好,絕對又細心又有責任感能力也很強,做小攻應該可以的吧?







67

67、我們的HE~ ...


  
  左川澤的身體恢復得很快,已經可以下床了,不過暫時還不能站太長的時間,那個男人一如既往的陪著他,除了昨夜被逼的用手莫名其妙的為那個混蛋解決了一下生理需求外沒什麼讓他不滿的地方,不過他卻覺得很奇怪,似乎事情並沒有表面上看的那麼簡單,再加上那個叫溫白的前幾天忽然說要給他檢查身體,然後不知道取走了什麼東西……左川澤靠在床頭上,妖冶的眸子微微瞇了起來,思考著事情的種種可能性,沉默不語。
  
  宋哲此刻正站在溫白的實驗室裡,他看著眼前巨大的玻璃容器中的透明液體以及周圍許多雜亂的細管,問道,“你確定這個辦法可行?”
  
  溫白推推眼鏡,眼中還帶著未退盡的亮光,說道,“應該沒問題,受精卵已經放進去了,裡面的液體也都是按照標准規格配好的,估計再過一個多月就能看到東西了,然後胎兒慢慢成形,十個月之後就能取出來,與正常的孩子一樣,不會出現什麼生理缺陷的,這點你就放心好了。”
  
  “那就好,”宋哲又看了看眼前的東西,這才將目光收回,含笑看著溫白,問道,“一個人如果換心後會不會出現與之前不一樣的習慣動作,或者說性格也有所改變?”
  
  溫白搖頭,“不會,如果有也是病人的心理作用罷了,不過這顆心髒原本就是他自己的,就算有心理作用也只是加深了他之前的習慣而已,不會改變性格……嗯,”他說著抬眼懷疑的看著這個人,笑道,“怎麼,你忽然問這個做什麼?”
  
  宋哲嘴角掛著舒適的笑,慢聲道,“也沒什麼,這顆心髒是他十六歲時候的,所以我就在想……”
  
  溫白和他混久了,此刻便了然的接下去道,“所以你就在想這個人會不會出現十六歲的樣子?嗯,你想看十六歲的左川澤?”
  
  宋哲不在意的點頭,笑道,“只是好奇罷了。”
  
  “我看是你的惡趣味又在作祟吧,”溫白好笑的搖頭,指著面前的巨大容器,說道,“喏,也許你將來的某一天可以通過這個看到。”
  
  宋哲也看著面前的容器,嘴角的笑意深了一些,說道,“但願吧。”
  
  “不過,”溫白推了推眼鏡,轉頭認真的看著他,“這件事你還沒有告訴他吧?”
  
  “還沒有,誰知道他會是什麼反應,”宋哲不在意的笑道,“我准備找一個好的機會再告訴他。”他說著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些,心想反正木已成舟,那個人到時候就算生氣也沒用了。
  
  溫白點點頭,自然知道這個人打的什麼主意,也沒有多說,繼續認真道,“他還沒有問他身體的事?包括黑宴的去向?”
  
  “暫時沒有,他只問我左安俊有沒有事,我說沒有,他便沒有再問,”宋哲瞇了瞇清冷的丹鳳眼,溫和道,“他那麼聰明,估計已經猜到了大概,他和黑宴畢竟生活了那麼多年,感情還是很深的,他現在只是暫時沒問而已。”
  
  溫白便跟著點了點頭,還想再說些什麼房間的門便被打開了,郎馳走了進來,笑容可掬的道,“溫醫生,我有一個手下病了,可不可以請你幫忙看看?”
  
  溫白輕微的皺了一下眉,這幾天逢魔的人忽然莫名其妙的抽風般的找他看病,逢魔的醫生都死絕了不成?他張了張口,下意識的想要拒絕,結果還未說出口就聽這個人繼續道,“對了,溫醫生,前幾天你問的我家主人常喝的紅酒的牌子我記起來了,還帶了一瓶過來,你要看麼?”
  
  “要。”溫白眼前一亮,想也不想的點頭,接著推推眼鏡向外走,說道,“走吧,我先給你的手下看看病。”
  
  “那真是麻煩你了。”
  
  “沒事,我是醫生嘛。”
  
  “嗯,現在像你這般如此有醫德的醫生真是少見了。”
  
  “咳……過獎了。”
  
  二人說話間便走了出去,宋哲站在原地含笑看著他們走遠,眼中的光很是意味深長,但他終究什麼也沒說,下樓去廚房將熬好的湯端上來,緩步邁進了左川澤的房間。
  
  左川澤正靠在床頭百無聊賴的翻著宋哲的書,見他進來微微挑了一下眉,什麼話也沒說,宋哲在床邊坐下,舉了舉手中碗,笑道,“是你自己喝還是我喂你?”
  
  左川澤沒回答,只是伸手接過細細喝了起來,宋哲坐在床邊含笑看著他,暗中觀察這個人的動作,真心希望能看到這個人十六歲的樣子。
  
  還未出道、未被世界沾染過的左川澤,那樣美好的年華,青澀而稚嫩,溫軟而細膩,那麼干淨妖冶,那麼天真無邪,發起怒來就像小獸洩憤……像個漂亮娃娃般讓人想要拉進懷裡狠狠的揉……
  
  “宋哲,你腦袋被驢踢了?”
  
  還未等宋哲想完就從面前傳來一道雍容華貴的聲音,他回神,只見左川澤懶洋洋的靠在床頭,妖冶的眸子斜斜的打量他,身上的邪惡氣很濃,惡劣的道,“沒事發什麼呆?還笑得那麼惡心,”他說著將碗向他手裡一塞,拿起他的書接著看,頭也不抬的道,“不舒服就去找你的私人醫生開藥,別在我面前亂晃。”
  
  宋哲有些無奈的看著他,湊過去在他額上吻了吻,這才轉身將碗放回去,心想那樣的左川澤他也就只能偶爾幻想那麼一下下了。他回對面的別墅處理了一下必要的文件,然後又走回去繼續泡在左川澤的房裡,從身後抱著他,與他度過了一個悠閒的午後,只是他偶爾還會打量他幾眼,結果被他問了句你還沒有去找你的私人醫生,他只能無奈的側頭吻過去,把這個人接下來難聽的話全都吃進肚。
  
  他當然不會去找溫白,因此也就不知道他那好厲害的私人醫生病了。
  
  溫白在對待自己感興趣的事時是很狂熱的,而最近他恰好成功取得了左川澤的資料和身體的各項數據,自然就迫不及待的研究了起來,再加上這幾天郎馳在一旁從中幫忙和不時冒出來的逢魔的病人推波助瀾,於是這個人嘔心瀝血刻骨鑽研,如此廢寢忘食的終於成功的把自己給累倒了。
  
  郎馳此刻就在他身旁,急忙接住了他軟倒的身體,伸手一摸,在發燒。
  
  逢魔的人也在一旁,見狀便道,“副隊長,他怎麼了,病了?”
  
  郎馳輕輕嗯了一聲,將他打橫抱起來放到床上。
  
  “好像在發燒啊,要不要去叫醫生?”
  
  郎馳摸了摸溫白的頭,淡定的道,“不用,低燒。”
  
  “那我們怎麼辦?”
  
  郎馳回頭掃了一眼他們,逢魔的眾人立刻神情一凜,滿臉認真的道,“副隊長,我們忽然記起來還有任務沒有完成,就不看病了,我們走了,立刻走馬上走。”
  
  郎馳這才滿意的點頭,面帶微笑的將他們送到門口,然後伸手卡嚓一聲將門關好,這才慢步走回來,低頭打量的看著這個人。
  
  溫白雖然是醫生,可他的身體並不好,一個小小的低燒都能讓他頭暈腦脹,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問道,“我怎麼了?”
  
  郎馳在他身邊坐下,安慰的道,“沒事,低燒而已。”
  
  “哦,”溫白的聲音有些虛弱,白皙的臉也染上了一層紅暈,低聲道,“吃退燒藥。”
  
  郎馳閉住呼吸看了一陣,低聲笑了起來,湊過去吻了吻他,說道,“吃什麼退燒藥啊,做做運動出一身汗就好了。”
  
  溫白差不多已經無法思考他剛才的動作代表著什麼了,只能下意識的問,“做什麼運動?”
  
  郎馳扯著自己的領帶,輕聲道,“這個你一會兒就知道了……”
  
  溫白醒來時已是第二天的中午,第一個感覺就是渾身酸痛,他怔了一下,這才想起自己昨天發燒了,便抬手去摸眼鏡,戴上後准備起床,而然他剛剛從床上坐起就僵住了,只見自己此刻正渾身赤/裸,白皙的胸膛上到處都是點點曖昧的紅痕,腰側的皮膚還帶著動/情時掐出的青紫,他感受了一□體,立刻察覺到身後那個地方傳來了少許疼痛。
  
  “……”這個……他昨夜到底發生過什麼……不用再細猜了吧,雖然眼前這個屋子裡已經沒人了,但他記得他身邊就只有郎馳,再聯系一下這個人以及逢魔的人這幾天反常的動作……
  
  溫白渾身僵硬的坐在床頭,大腦一片空白,清秀干淨的臉反反復復變了又變,一向溫和淡然的他最後竟硬生生從牙齒裡逼出一個極輕極輕的字,“操……”
  
  而正在這時房間的門就被人打開了,郎馳一張俊朗的臉立刻出現在眼前,滿臉微笑的走過來道,“阿白,你醒了,身體如何,還發燒麼?”
  
  “……”
  
  左川澤此刻正站在房間的陽台上,他穿著寬大的棉質睡衣,正午的陽光暖洋洋的灑在他的身上,給他整個人勾了一層柔和的光,他看著遠處的海面,手指輕輕叩著欄桿,沉默許久後才慢慢伸出手捂在了自己心髒的位置上,說道,“宋哲,我的心髒……是黑宴的?”
  
  宋哲此刻就站在他身後,聞言輕輕嗯了一聲,從身後抱住他,解釋道,“是從他體內取的,不過那原本就是你的心髒……”他說著將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末了說道,“如今他帶著他自己的心髒走了,溫白說他的壽命不超過三年。”
  
  左川澤又是久久沒有開口,捂在心髒位置的手卻緊了緊,自九年前的那晚雨夜後他就覺得自己好像永遠也活不過來了,他的生命似乎永遠停在了那裡,活不過來了。不是瘋狂就是死亡的結局從那天開始就早已注定好,他一直等著那一天的到來,從不知道自己為何而活,也從沒有想過他還有重生的這一天,這個是不是就應了那句世事無常?
  
  左川澤牽動了一下嘴角下意識的想說些什麼,就聽到樓下忽然傳來一聲尖叫,他低頭,只見他的手下郎馳狼狽的跑了出來,一邊冷汗直冒一邊討好的看著身後的人,“阿白,我我我身體很健康,沒有生病,你你你把手術刀放下,放下……”
  
  “我是醫生,有義務對我之前的病人負責。”隨著一道溫和的聲音的落下,溫白也出現在了視線中,他穿著一件白大褂,手裡的手術刀在陽光的照射下閃閃發光,只見他推了推眼鏡,認真的道,“我覺得你身體上的某個器官很多余,決定要把它切下去。”
  
  郎馳又冒了一層冷汗,急忙伸手捂住那個所謂的多余的器官上,討好的說,“別呀阿白,切下去你以後的性福生活就沒了。”
  
  溫白的身體僵了一下,一字一頓道,“我不需要什麼性福生活,”他說著又向前跨了一步,加了一句,“還有,請稱呼我為溫醫生,我和你不熟。”
  
  “誰說不熟的,生米煮成熟飯了還不熟啊……”郎馳一邊逃命,一邊滿臉委屈的嘀咕道。
  
  溫白推了推眼鏡,郎馳二話不說立刻逃命。左川澤看著他們走遠,極黑的眼底瞬間閃過一道驚訝,但緊接著又歸為平靜,倒是嘴角勾起了一絲笑意。有些事,今日的又豈知明日,未來總是蘊含著無限的可能性,把握現在也沒什麼不好。
  
  他不禁放緩了身體向後靠去,極輕的道,“宋哲,你……為了什麼而活?”
  
  宋哲清冷的丹鳳眼暈開了少許柔和的光,這句話初遇時左川澤曾經問過他,但經過了一年多的糾纏,此刻他想也沒想就脫口而出,“我為你而活,”他低頭在他耳邊吻了吻,低聲問道,“這個……對你來說算不算是一個好的參考?”
  
  “呵——”左川澤輕輕笑了起來,連一向看不出什麼情緒的眸子都帶了少許愉悅的神采,低聲道,“或許吧。”
  
  “不是或許,是一定。”宋哲輕輕說了這一句,然後伸手捏起了他的下巴,側身吻了上去。
  
  左川澤伸手勾著他的脖子與他唇舌絞纏,眼底的笑意還沒有散去,他看著近在咫尺的臉,勾在他脖子上的手臂緊了一下,這才輕輕閉上了眼,他們的未來,還很漫長。
  
  “喂,宋哲,我覺得你這個人其實還蠻不錯的。”
  
  “唔,我能認為你這是喜歡我的意思麼?”
  
  “你還真是自戀。”
  
  “我這是聰明。”
  
  “切……”
  
  “那我就這麼認為了。”
  
  “隨你便……”
  
  耀眼的陽光呼啦一下全都打在了他們身上,地上的影子緊緊的貼在一起。
  
  如此的甜蜜親暱,如此的親密無間,讓人下意識的想到“永遠”二字。
  
  全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恩,孩子的問題就介紹到這裡,我只是解決後代問題,這篇文畢竟不是生子文,所以想看小妖孽的親們只能等番外了。
左安俊的文已開——
更新有保障,感興趣的親們可以去看看,最好先加一個收藏,我要先把這篇文的番外寫完再日更那篇。
最後,感謝陪著狩獵一路走過來的親們,謝謝乃們的支持~~~鞠躬~~~




68


番外一 婚期 ...


  
  左川澤的傷已經全好了,他在那個男人把他拉去那個該死的籠子之前便動作迅速的回到了逢魔,這時那個留在這裡的受傷的士兵也要離開了,他帶著狄翰和另一個士兵的骨灰,站在左川澤面前,目中是難以言說的悲痛。
  
  左川澤看了他一眼,說道,“你可以恨我。”
  
  士兵搖了搖頭,終究什麼也沒有再說,轉身上了金三角派來的直升機,左川澤看著他走遠,這才離開,他順著木制的走廊向後院走去,一直走到那座小院才停下,小院內依然布滿了厚厚的落葉,不同的是大樹下落著一座墳墓,墓碑上寫著阿雅的名字。
  
  左川澤沉默的看了一會兒,又想起了當年的自己,不禁輕微的歎息一聲,低聲道,“黑宴也快要去那個世界找你了,如果他在死之前能記起你的好,回來看看你,到時候……我不殺他。”
  
  他又沉默的站了一會兒,郎馳便走了過來,不能留在島上繼續追老婆他感到無比陰郁,不過正常的工作還是要繼續,低聲說道,“主人,卓家的請帖。”
  
  左川澤回頭看著熟悉的封皮,詫異了一下問道,“卓家的當家又准備過壽了?”
  
  “是的,”郎馳點頭,“按理說這次不應該大辦的,不過因為卓炎的關系……”
  
  左川澤沒等他說完便了解的點頭,接下去道,“卓炎因為上次的事,身份已經在道上曝光,所以便借機正大光明的接手卓家,由暗轉明了吧。”
  
  “是的。”
  
  左川澤瞇了瞇妖冶的眸子,他前幾天在小島上通過宋哲和溫白已經知道了當初的迷藥毒品都是卓炎配的,正想著到底要怎麼才能出一口惡氣,沒想到後者就主動送上門了,就是不知道那天他能不能找到適當的機會,他伸手接過來看了看日期,吩咐道,“把這兩天需要解決的文件放在我的桌上,我盡快處理完,後天出發去卓家。”
  
  “是。”
  
  卓家這次的壽宴依然選擇在那座小島上舉辦,道上來的客人比上次還要多,不為別的,就為卓炎軍火集團和黑羽雙重老大的身份。
  
  左川澤下了直升機,遠遠的看著前面熟悉的建築,瞇了瞇眼,緩步向前走去。一般分量極高的人到場都是主家親自去迎接的,上次卓炎還在暗處不宜現身,這次便自然而然的走出來,笑瞇瞇的看著左川澤,熟絡的和他寒暄。
  
  左川澤一邊向前走一邊笑道,“我聽說上次的手術卓先生也幫了不少忙,說來我還沒有謝過你呢。”
  
  “舉手之勞罷了,”卓炎轉頭看他,深邃的眼帶著少許算計的光,笑道,“我只希望將來如果還有人出錢殺我老婆,左先生能繼續放水。”
  
  左川澤笑了,“這個沒問題,反正買主最後都會被你的人宰了,我還能平白的得到一半押金,只賺不賠的買賣我自然會繼續做下去。”
  
  “那就好。”卓炎說道,忽然壓低了聲音,笑瞇瞇的湊過去,想聽八卦的意圖毫不掩飾,小聲問,“我聽說你和那條毒蛇結婚了?”
  
  “嚴格來說是這樣沒錯。”左川澤不在意的應了一聲,剛要再說些什麼就見到卓炎的得力手下走了過來,低聲道,“老板,宋哲宋先生到了。”
  
  “哦?”卓炎挑了一下眉,轉頭看著左川澤,笑道,“左先生不介意在這裡等會兒吧?”其實他完全可以讓身邊的手下送左川澤進去,不過既然這個人已經和宋哲結婚,那麼在這裡等等他家那口子有什麼關系?好吧,他其實就是想看戲,看宋哲吃撇的戲。
  
  為什麼?因為現在道上沒人知道這兩個人在一起了。如此看著這兩個變態虛假的客套,看著宋哲明明美食在前卻不能向上撲的場景豈不是更加有趣?
  
  左川澤自然知道這個人想的是什麼,他聳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態度。卓炎便笑著轉身向回走去迎宋哲,然後再和他一起走回來。宋哲依然是那件白色的唐裝,一副溫文爾雅謙謙君子的樣子,他一邊和卓炎聊天一邊向前走,接著很快看到了站在前方大理石路中央的一襲火紅,他嘴角的笑意深了一些,幾步走上前,還未開口就聽見這個人懶洋洋的沖他揮了揮手,臉上笑得特別妖孽,“喲,這不是宋大公子麼,好久不見,別來無恙啊?”
  
  宋哲笑意不減,也不在乎他的生疏,伸出手笑道,“好久不見,左先生最近身體如何?”
  
  左川澤低頭掃了一眼,宋哲伸的是戴著戒指的那只手,精致的戒指在陽光下發著一閃一閃的光,他瞇了瞇眼,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這才慢條斯理的道,“勞煩宋先生惦記,我很好。”
  
  “那就好。”
  
  卓炎笑瞇瞇的在一旁看著,等他們客套完了紛紛將目光掃向他時才有良心的說了句裡面請,這三人皆是站在黑暗世界頂端叱吒一方的男人,而如今湊到了一起,再加上各自的相貌和魅力,這一路走來引得眾人頻頻注目,目中的嫉妒、向往、驚恐之意皆有,他們三人也不在意,說說笑笑的進了正殿。
  
  卓炎還有別的事要忙,說了幾句便轉身走了。左川澤一如既往的吸引著多數的人目光,但礙於那一身邪惡的氣息,所以真正敢上前的沒有幾個。倒是宋哲,他自站在這裡起那些還未出閣的社會名媛便急急的圍了上來,生怕慢了一拍這個人就被別人搶走了似的。
  
  宋哲對待別人一貫的禮貌溫和,他的臉上掛著淺笑,應對自如的和周圍如狼的名媛聊天攀談,沒有出現絲毫不耐煩的神色,溫雅的樣子讓那些人看的更加熱情高漲,甚至恨不得立刻獻身,生米煮成熟飯才好。
  
  左川澤瞇著眼看了一會兒,只覺得這個場面還真的是和和睦睦歡歡樂樂啊。他看著宋哲臉上的笑,看著他溫文爾雅又耐心的樣子,心道你明明對她們沒意思還和她們說那麼多廢話干什麼?很有趣麼?他越看越覺得不爽,甚至讓他在一瞬間產生了想過去把那些礙眼的女人全都踢飛,然後把那個男人綁起來用鞭子抽一頓才作罷的念頭,但他最終也沒有實施行動,而只是掃了一眼便扭頭離開了,眼不見為淨。
  
  宋哲的余光一直注意著那抹艷紅,他的宗旨是絕對不允許那個人在他的視線范圍內消失,便幾句打發掉眼前的人,抬腳向他走去。左川澤對他自然沒有什麼好臉色,對他也愛搭不理,幾句話說下來宋哲最終只能站在他身邊無奈的笑,而那些名媛看見他們結束了攀談便又圍了上來。宋哲自然好脾氣的應付,左川澤妖冶的眸子瞇起來看了看,繼續扭頭走人,宋哲只能再跟上去,名媛緊隨其後,如此循環往復,左川澤身上的邪惡氣息越來越濃,妖冶的眸子沉得也越來越深,直讓人退避三捨,到最後宋哲站在他身邊雖然沒有和他攀談,但那些名媛卻是不敢上前了。
  
  左川澤見狀便輕哼了一聲,拿起酒杯喝酒,冰涼的液體進肚,讓他的火氣下去了不少。宋哲就站在他身邊,清冷的丹鳳眼打量的看了看他,嘴角的笑容很是意味深長,正想說些什麼就聽到前面的麥克風傳來了聲音,他抬眼看了看,按照慣例是壽星致詞,接著便是宣布接班人,然後就輪到真正的主角,卓炎上場了。
  
  場面一時間很安靜,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卓炎身上,而宋哲的目光卻向一旁側了一下,落到了他家冰塊表弟的身上,清冷的丹鳳眼瞇了瞇,繼而掃了一旁的左川澤一眼,笑得一臉高深莫測。
  
  果然,卓炎說完長篇大論後便清了一下嗓子,深邃的眼神沉的深了些,異常的深情迷人,他走到一旁伸手牽著一個人的手走回來,環視一周後慢聲道,“在這裡還要宣布一個消息,七天之後我將和萊裡家的當家希爾舉行婚禮,希望屆時大家都能賞臉捧場。”
  
  場面一時嘩然,倒不是因為卓炎娶了一個男子,而是因為萊裡家是全球數一數二的大財團,這二人成婚,兩家以後的實力便又加了一層,更加的不容小覷了。
  
  卓炎又清了清嗓子,場面便立刻安靜了下來,他對此很滿意,正要開口就聽到不遠處傳來啪的一聲脆響,明顯是有人打碎了酒杯,在寂靜的大殿裡顯得很是突兀,那個聲音異常的脆,道上的人一聽便知是故意砸的,要知道卓家在道上的地位可是屬於霸主級別的了,現在而且還是在這種時刻砸酒杯顯然是不給卓家面子,那人絕對不會有什麼好下場,眾人的目光便齊齊的望向了那裡,幸災樂禍的、驚恐的、玩味的、詫異的皆有,但當他們看清那人後便都傻眼了,因為那個人也不是好對付的主。卓炎也向那邊望了望,待看清來人後瞬間瞇起了眼,那個人是宋哲。
  
  一向溫雅的宋哲竟然當眾砸了杯子,眾人皆倒抽了一口氣,心想難道宋家要和卓家對上了?可是,這到底是為什麼呢?然而還未等他們想明白便又齊齊的抽了一口氣,因為宋哲見眾人的目光全都轉向了他,便笑了笑,緊接著就伸手捏起了他身邊人的下巴,另一只手摟過那個人的腰,低頭就吻了上去,宣布的意味十足。
  
  ——那個人是逢魔的左川澤。
  
  眾人的目光已經不能用驚恐來形容了,這比比聽到卓炎和希爾的婚禮更讓人震驚,場面到現在還是一片死寂,落針可聞。
  
  左川澤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怔,下意識的伸手握住了他捏他下巴的手,同款的戒指撞在一起發出“叮”的一聲脆響,異常好聽。
  
  眾人的瞳孔亂顫著,這……這兩個人是什麼時候湊到一起的……他們可都是變態級別的人物啊……這樣在一起未免太驚駭世俗了吧喂!簡直就是在挑戰他們的心髒承受能力!
  
  左川澤一怔之後就想明白了這個人的意圖,他的怒火莫名其妙的小了不少,閉上眼隨他去了。宋哲便收緊了手臂,越吻越深。
  
  “喂,要不要我借你們一間客房?”正當他們愈吻愈烈之際,一個聲音響了起來,眾人的目光一轉,只見卓炎望著他們的方向,笑瞇瞇的站在那裡。
  
  宋哲便放開了左川澤,環視一周後說道,“正好大家都在,我就趁著這個機會宣布一件事,我在近期將和逢魔的當家完婚,屆時希望大家賞臉捧場,”他說完這些才將目光轉到卓炎身上,沒什麼誠意的笑道,“不好意思,剛才手滑了一下,希望卓先生不會介意。”
  
  “既然是宋先生,我自然不會介意,”卓炎笑瞇瞇的看著他,好心的提議,“反正都是要結婚,不如一起?”他的眼睛微瞇著,遮住了裡面算計的光,他在暗處憋了二十多年好不容易今天揚眉吐氣一把,沒想到光彩全都被這兩只變態搶去了,這讓他如何咽得下這口氣,說來說去都是那條毒蛇害的!
  
  宋哲含笑看著他,自然知道這個人的想法,便點頭道,“好啊。”他倒是想看看這個男人會怎麼對付他。
  
  他低頭去看左川澤,詢問他的意思,左川澤妖冶的眸子瞇了起來,心想反正他和宋哲早已領了結婚證,對什麼時候結婚並不在意,倒是卓炎……他記得他們之前有一筆賬還沒算呢,不如就借此機會一並算清,便也點頭,嘴角勾著一抹邪笑,“我也沒意見,人多熱鬧嘛。”
  
  卓炎詫異了一下,轉轉眸子,抬眼看著宋哲,下意識的晃晃手臂上的手表,那意思很明顯——他知道是我配的藥了?
  
  宋哲嘴角的笑意深了一些,也不在乎告訴他實話,便輕輕點了點頭。
  
  卓炎眼底的光深了一層,看樣子他不僅要算計一個變態,還要防止另一個變態的算計,但是如果這兩個人聯手就麻煩了……他臉上保持著笑瞇瞇的樣子,眼底不禁起了一道玩味的光。
  
  ——這場婚禮有好戲看了。
  

作者有話要說:本來想在一章內解決結婚及洞房的問題,沒想到又碼到現在了,唉,婚禮及洞房只能明天了。
話說卓炎童鞋,你有能力對付兩只變態的聯手算計麼?
某裳:可是他們很可能聯手的,不是麼?
卓炎向後一靠,不可一世:沒事,只要他們別對我老婆出手我就沒有問題。
某裳攤手:他們可都不是好人吶,而且都知道你的軟肋是希爾,你覺得他們能放過他嗎?
卓炎一拍桌子:他們敢!
某裳點頭:敢,說不定你明天洞房的時候看到的就不是你老婆,而是……嗯……瑞斯……
卓炎:……
某裳:或者是昏迷中的澈……
卓炎:……
某裳:要不就是向哲夜……
卓炎幽幽的向前跨了一步。
某裳:咳,我開玩笑的,開玩笑的。
卓炎:哼,我找人綁了左川澤,讓宋哲入洞房時看到的人也換了。
某裳:啊咧,你確定綁的了他?唔……你要是動用黑羽的勢力也不是沒有可能,那……你想換誰?
卓炎:……我記得有一條叫心肝的狗是吧?
某裳:還是你狠!


極致的狩獵
番外二 婚禮加洞房




婚禮最後選擇在S市附近的小島舉行,這個島原本就是希爾家的,只不過一直是宋哲在住,而島上剛好有兩棟別墅,恰好可以用來做新房。

這兩對的婚禮在道上可謂傳得沸沸揚揚,尤其是那兩只變態,一點預兆都沒有,眾人連他們怎麼勾搭到一起的都不知道,現在乍一聽簡直讓人寒氣上身,驚悚至極。

而此時風浪尖上的兩對主角都在那座小島上,婚禮的相關事宜已經准備妥當,就等幾天後正式舉行了,左川澤站在那間大的離譜的屋子內,看著宋哲吩咐手下將那個巨大籠子裡面的大床上的床單被套換成紅色,不爽的瞇起了眼,“宋哲,你別告訴我你准備把這裡布置成洞房?”

宋哲含笑回頭,仿佛完全沒有看到他身上散發的邪惡氣息,只道,“你一向很了解我。”

左川澤眼底的危險又濃了一分,思考著到底要不要現在就派人運一捆炸藥過來,把這間籠子的周圍裝好,等婚禮那天舉行到一半的時候按下定時器,轟的一聲把它直接炸上天,看著眾人不知原因而驚慌失措的樣子也是不錯的。

他逢魔的左川澤一向囂張貫了,結婚自然也要轟轟烈烈才可以。

宋哲依然在看他,此刻見到他眼底的光彩便走過去將他拉進懷裡,低頭湊近他的耳邊,低笑著,“你可不要想些奇怪的東西,如果要炸也得等洞房之後再炸,到時候我絕對不攔你,現在嘛,不行。不過比起這個,你是不是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左川澤不在乎的嗯了一聲,心想這個男人既然已經看穿再做起來就不容易了,倒是另一件事……他抬頭懶洋洋的看著他,妖冶的眸子轉了轉,嘴角忽然掛上一抹玩味的笑,“讓我睡這裡也可以,把溫白借我幾天。”

宋哲點頭,笑道,“借你可以,不過溫白在制藥方面不擅長啊。”

“這個不用你管,”左川澤瞇了瞇眼,玩味道,“我自然有我的辦法。”

宋哲便在他的額頭吻了一下,隨他去了。卓炎現在就站在他們對面別墅的三樓的陽台上,瞇著眼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他沉默了一下,伸手拿起手機給自己的手下打了一個電話過去,這才笑瞇瞇的走進屋去找他家老婆了。

這些天幾人都住在小島上,所以吃飯也都在一起,這天晚飯後左川澤便進了溫白的實驗室,將手中的一大堆醫學資料放在了他面前,笑道,“這些都是黑宴的,上面有具體的配制方法,我要上面劃圈的那兩種藥,越快越好。”

溫白推了推眼鏡,並不去看他身後郎馳放光的眼神,而是下意識的向一旁的屋子掃了一眼,那裡面就放著巨大的玻璃容器,而面前的這個人明顯還不知情,他拿起那堆資料看了看,說道,“嗯,不難,我盡快給你,但我要絕對的安靜,不希望有人打擾我。”

左川澤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什麼,便吩咐郎馳這幾天不許過來,搞得後者一臉陰郁。

而此刻在樓下花園石子小路同樣散步的兩位小攻非常巧的遇上了。

宋哲溫和的道,“好巧。”

卓炎笑瞇瞇的點頭,“是很巧。”二人對視了一眼,動作一致的向花園深處走去,卓炎說道,“那株罌粟似乎看我很不順眼。”

宋哲含笑應了一聲,與他並肩而行,說道,“理論上來說是這樣沒錯,不過他也同樣看我不順眼。”

“他看你不順眼是長期的,看我是短期,”卓炎笑瞇瞇的看著他,問道,“你要站在哪一邊?”

宋哲含笑看著他,丹鳳眼清冷依舊,“自然是哪方的利益多,我就站在哪一方了。”

卓炎點頭,“你站在他那一方顯然討不到什麼利益,那株罌粟可不會因為你幫他而在洞房的時候心甘情願的躺平了讓你上。”

宋哲嗯了一聲,溫和道,“所以?”

卓炎瞇了瞇深邃的眼,遮住裡面算計的光,慢慢開口,“你要知道有一種東西可以安放在口中,裡面裝著你想要裝的藥,接吻時只要用舌頭將開關挑開就能讓藥物流進彼此的口中,當然你要事先服用緩試劑。”

宋哲認真聽完,笑道,“如此最好。”

“那就成交了。”

於是轉天的晚飯後宋哲就收到了一套密封的裝置和兩支試劑,他看著手中的東西,清冷的丹鳳眼微瞇了一下,卓炎就是一只狐狸,他又怎會如此輕易的給他出主意?要知道這個男人還等著算計他了,宋哲沉吟了一下,起身去了溫白的實驗室。

溫白此刻正在配制左川澤要的藥,抬眼見宋哲進來只對他笑了笑便繼續手上的動作,宋哲也不在意,而是翻了翻桌上的一大堆資料,嘴角的笑意深了一些,他雖然沒有站在左川澤那邊,但偶爾幫幫他也是可以的。

左川澤自然不知道他多了一個幫手,他只知道卓炎之所以提議在一起結婚是想要算計宋哲,而他剛好正在考慮到底如何才能讓那個男人在洞房的時候任他為所欲為,如今多了一個幫手他當然不會放過。

於是正拉著自家老婆在海邊散步的卓炎就看到了不遠處向他們走來的一襲紅色的身影,他在自家老婆額上親了親,讓他先回去,而自己則好整以暇的等著這株罌粟到來。

左川澤緩步走到他面前,也不和他廢話,直奔主題,邪笑著,“我聽說前幾次的藥都是你制的。”

卓炎笑瞇瞇的點頭,實話實說,“是啊,不過我也是為了你好不是麼?”

“哦?”左川澤詫異的挑眉,“包括裡面加的料?”

卓炎干咳一聲,只笑不語。左川澤便瞇了瞇眼,笑道,“你幫我一個忙,我們的賬就一筆勾消,如何?”

卓炎自然不相信一個小忙就能讓這個人不對他算賬,不過既然為了自家老婆以後還要麻煩他,不如暫時賣個人情給他,便笑道,“如果你要對付宋哲,我勸你不用費神了。”

“哦?”左川澤來了興致,心道這個人果然給宋哲下了套,便問道,“你做了什麼?”

卓炎笑的很是奸詐,只道,“你到時候就知道了。”

左川澤轉了轉眸子,說道,“那好,那你給我一支緩試劑,最好是那種能解許多藥物的試劑,有麼?”

卓炎想了想,從口袋拿出一支試劑和一套裝置遞過去,說道,“喏,只有能解少數常見的幾種藥物的試劑,還有這個裝置,是安在口中的,你可以視情況再撥開它。”

左川澤接過來看了看,懷疑的挑了一下眉,卓炎笑道,“這個試劑可是真的,不信你可以找人試藥。”

“那好,”左川澤聽他這麼說就知道不會有假,他將東西收起來,邪笑看他,“我們的賬就一筆勾消了。”

卓炎含笑應了一聲,看著他走遠,心想要是真能一筆勾銷才見鬼呢。他緩步向回走,當路過溫白的實驗室時腳步一頓,轉身走了進去。

令世人震撼的婚禮就此拉開了帷幕,島上一片豪華熱鬧的情景,宋哲和左川澤依然是那身標識性的衣服,卓炎和希爾倒是統一的純手工西裝。主持人站在面前激動的主持,聲音傳遍了全場,眾人頓時掌聲雷動。

輕輕的一句“我願意”,自此後便永遠在一起了。

無論富貴還是貧窮,疾病還是災難。

——不離不棄。

他們各自找到了人生的另一個半圓,生活將進入另一個嶄新的階段,一個早就預期好的充滿了幸福的世界。

一天下來場面都是和和氣氣的,直到晚上把賓客送走後幾人才含笑看著對方,眼神都很意味深長,左川澤邪笑,“這個是不是要鬧洞房?”

卓炎笑瞇瞇,“你的意思是等你們鬧完我們的,然後我們再去你們那裡?”

左川澤聳肩,臉上笑容不變,“那麼就一起喝杯酒吧,喝完各回各屋,如何?”

卓炎神色不變,“我若不喝,你今天估計不會放我回去的吧?”

“聰明。”左川澤打了一個響指,身後的郎馳會意,立刻拿出一瓶紅酒和一套水晶高腳杯,他將杯子在他們面前放好,打開紅酒倒上,這個過程簡潔而快速,眾人連反駁的時間都沒有,左川澤邪笑著伸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拿起了自己面前的酒杯。

那些藥物必然是下在了杯子的邊沿,這個人就連下藥都要下得如此囂張,如此明目張膽,真是邪惡卻令人無法拒絕的魅力。宋哲含笑看著他,不禁湊過去在他唇上吻了吻,也拿起了酒杯。

希爾不願意和這些人廢話,准備喝完就上去,卓炎還是那張笑瞇瞇的臉,神情絲毫不改,幾人簡單喝了一會兒酒這才起身回房。

卓炎拉著自家老婆回到精心布置的洞房,擁著他就倒在床上吻了上去,希爾伸手推他,淡漠的說,“去洗澡。”

卓炎不管不顧,繼續吻,只說,“一會兒再洗。”他將口中的裝置撥開,讓試劑流入他和自家老婆的口中,心想當然是先把體內的藥解了再去洗澡,不然洗到一半藥物發作他就死定了,他那天在溫白的房間碰巧看到了那些資料,左川澤給他下的藥是渾身無力的春/藥,等著被人上的,給他家老婆下的則是強力春/藥,那人顯然是准備讓他在洞房之夜被壓,並且還在床上躺一天。

希爾察覺到口中的液體,神情一頓,隨他去了。

卓炎察覺到老婆的配合,心情頓時揚了起來,濕潤的吻一直滑下到他的脖頸,輕輕吮吸,然而當他從脖頸滑到耳側的皮膚時卻頓了一下,那上面明顯傳來一股香味,味道雖然很好聞卻絕對不是他家老婆所有的,他心底頓時閃過一絲不好的預感,剛要抬頭詢問就覺得自己體內的力量忽然被全部抽走了,他不禁向一旁軟了下去,立刻傻眼了,干咳一聲,只道,“老婆,你脖子上是不是抹了什麼東西啊?”

“沒有,不過今天宋哲說過我脖子上有東西要給我看看,被我躲開了。”希爾實話實說。

卓炎頓時在心底大罵,他今天忙著應付賓客疏忽了,結果還是被那條毒蛇鑽了空子。

希爾看著這個人躺在大床上,問道,“你不洗澡了?”

卓炎干笑,“嗯,太累了,不洗了。”

希爾便點頭獨自進了浴室,很久後才穿著睡袍出來,將被子拉過來給他們蓋上,然後在卓炎面前將自己的睡袍全部脫了下來,看著這個人明顯吞了一口口水這才在他身邊躺好,淡然的扔下一句“以後別摻和那兩個人的事”果斷睡覺之。

可憐好好的一個洞房花燭夜,自家老婆就脫光了躺在身邊卻不能吃,卓炎頓時欲火焚身,憤恨的直想撓牆,一夜都沒有睡好,心道宋哲你最好栽在我的手裡!

這邊宋哲含笑拉著左川澤進了那間豪華的屋子,二人先是特別有情調的泡了泡溫泉,這才進了籠子,左川澤妖冶的眸子一瞇,頓時閃身過去把宋哲推倒在床,居高臨下的看著他,邪笑著,“宋哲,今晚隨我一次如何?”

宋哲笑著點頭,將他拉下吻了上去,只聽輕微的一聲,左川澤猛然掙開他,眸中的光很盛,“宋哲,你又給我下藥……”他的話只說了一半便向一旁倒去,頓時覺得渾身無力,“這是****?”

宋哲含笑點頭,翻身壓上,笑道,“沒辦法,我只有對你有效的****,原本卓炎給我的不是這個而是別的,我拿給溫白看了看對他說這是卓炎的藥,據說服用的人都會躺平了任人上。結果他就拿去給郎馳試了試,可是你那個手下服用完卻見人就撲,溫白就這樣在床上躺了兩天,喏,你今天沒有看到他不是麼?”

左川澤這才明白卓炎那句“如果你要對付宋哲,我勸你不用費神了”代表著什麼意思,按照常理這個藥應該是他服的,可惜被宋哲掉了包,他不動聲色的看著這個人,將口中的裝置挑開,緩試劑緩緩流進體內,他能察覺自己的力氣明顯恢復了。

於是當宋哲開始放心的享用時就被左川澤一下掀倒在一旁,繼而翻身壓上,他看著上面笑得邪氣的人,無奈的道,“原來他也給了你東西。”

“不然你以為呢?”左川澤邪氣的看著他,“難得我這輩子還能有一個洞房,我上定你了。”

“我這輩子也只有這一個洞房而已。”宋哲笑著回了一句,掙開他搶回主動權,左川澤自然不會讓他如願,二人一直打到後半夜,最終只能無奈的睡覺。

第二天幾個人醒的都很早,坐在一起和氣的吃了一頓早餐,倒是讓周圍的人詫異不已,他們原本以為這一晚過後至少會有兩個人起不來床的,誰知道竟都是一副完好的樣子,這個……到底是為什麼?

早餐後卓炎借口回卓家處理文件,宋哲和左川澤以同樣的理由分別回了逢魔和書房,這三個相互斗來斗去的男人,在新婚後的第一個早晨動作一致的——去補眠了。

希爾冷眼在一旁看著,什麼也沒說,扭頭飛回了英國。

而外界對這次的婚禮依然討論的異常激烈熱鬧,在以後的很長一段時間都為道上的人津津樂道,經久不衰。


極致的狩獵
番外三 攤牌加調酒狗




結婚後二人的生活與之前沒什麼不同,左川澤自從回了逢魔後就沒有再去小島,依然高調囂張的活著,隨性而為,讓道上的人退避三捨。宋哲還在那座小島上,距離逢魔總部很近,卻一直沒有去找他,因為他一直想著要補一個洞房。

他站在書房內看著面前巨大的房間,看著還紅紅火火的新房,思考著到底要如何才能讓那個人主動來這裡。而就在這時溫白便走了進來,宋哲微微側過頭,含笑看著這個人眼底的亮光,溫和道,“有事?”

溫白推了推眼鏡,眼中是掩飾不了的興奮,他笑道,“我來告訴一個對你來說是好事,對道上的人來說是噩夢的消息,猜猜看是什麼?”

宋哲略微挑了一下眉,“嗯,和孩子有關?”

溫白點頭,“我剛剛檢查時發現了兩個胎心,也就是說你和左川澤的孩子——是同卵雙胞胎。”

“哦?”宋哲只應了這一聲便沒了下文,倒是嘴角的笑意深了些,溫白看著他,“你准備什麼時候告訴他?”

“近期。”宋哲看著面前的新房,漂亮的丹鳳眼清冷如初,不含半點雜質。

於是這天剛剛從某個拍賣會上回到逢魔的左川澤就接到了一個電話,他看了看來電顯示,按下接聽鍵懶洋洋的道,“原來是宋家大公子,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空閨寂寞了?”

宋哲如玉的聲音傳來,異常好聽,含笑道,“婚都結了,你就算不叫我一聲老公也不用這麼客套吧?”

左川澤切了一聲毫不買賬,繼續懶洋洋的道,“結不結婚對我來說沒什麼不同。”

“哦?”宋哲應了一聲,溫和的問,“那對你來說要怎麼樣才能算是有所不同呢?”

“辦法也不是沒有,”左川澤坐在沙發上向後靠去,極黑的眸子帶著少許笑意,“要麼你就躺平了讓我上,要麼你就給我生個孩子,如何,選吧。”

宋哲輕笑出聲,“你直說讓我選第一個算了。”

左川澤眼底的笑意深了些,問道,“那你到底是選不選呢?”

“不選,”宋哲溫和的道,“其實我還可以有一個選擇,比如說——”他停頓了一下,溫和的聲音帶了少許意味深長,“比如你給我生一個孩子,如何?”

左川澤嗤笑一聲,“宋哲,你怎麼不去做夢?我要是……”他說到這兒猛然頓住了,忽然想起在小島上的奇怪感覺,眼底的妖冶濃了一分,危險道,“我在你那裡養傷期間,你和你那個私人醫生是不是背著我做了什麼事?”

“你的這個問題很像在抓奸。”宋哲無奈的笑著說。

左川澤想了想,似乎是有些像,不過現在卻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他的眼一瞇,“你給我說實話,到底做了什麼?”

宋哲輕笑,“你那麼聰明,不會猜麼?”

左川澤想起那時候的莫名其妙以及這個人剛才的話,懷疑的道,“宋哲,你該不會是……怎麼會有這種蠢事……”

“嗯,”宋哲知道他猜到了便應了一聲,溫和道,“你要知道你的體質是不同的。”

左川澤仍然沒有回神,他和宋哲的孩子……開什麼國際玩笑?這也未免太不可思議了……不過雖然驚訝,他卻並沒有產生討厭的感覺。

“澤。”

“嗯。”左川澤稍微回神,輕輕的應了一句,他原本以為這個男人會安慰幾句或者解釋一下,誰知那邊靜了一下傳來一個異常愉悅的聲音,含笑道,“溫白說我們的孩子是同卵雙胞胎,你要看麼?”

“……”

郎馳此刻正干巴巴的守在門外,他剛剛看了來電顯示,知道是宋哲打來的,正期盼著他家主人能去小島,那樣他就能繼續追老婆了,而就在這時他聽到屋內傳來一個咬牙切齒的聲音,“宋哲,你就是個混蛋!”接著房門被砰的一聲打開,他家主人一臉暴虐的出現在了面前,吩咐道,“去開直升機,我要去小島找宋哲。”

郎馳立刻滿臉happy的扭頭去執行。

“等等,”左川澤叫住他,問道,“孩子的事你是不是也知道?”

郎馳一怔,點頭,“知道啊。”

左川澤眼一瞇,“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郎馳又是一怔,回答道,“阿白不讓我說啊。”

“……”左川澤說,“小馳,其實你是身在曹營心在漢對吧?”

“……主人英明。”

“……”

左川澤很快就到了宋哲的小島,意外的,出來迎接他的不只宋哲,還有一只胖胖的哈士奇,他詫異的看著那只見到他就瑟瑟發抖的狗,問道,“你家二弟也來了?”

“沒有,”宋哲將他拉到懷裡揉了揉,還不過癮的親了兩下,這才笑道,“我只是借來玩玩,還有不是‘你家’是‘咱家’,以後可要記住了。”

左川澤早已習慣他的這些動作,也沒有阻止,斜了一眼努力將自己縮成一團而降低存在感的狗,問道,“它有什麼可玩的?”

“我之前跟你說過他有一個好本事吧,”宋哲拉著他的手向裡走,笑道,“它會調酒。”

“就它?”左川澤鄙夷的看著那只仍在發抖的狗,不信的道。

“就它,”宋哲笑道,“不信你可以去試試。”他說著就拉著他進了別墅,在客廳的吧台前站定,溫和道,“孩子就在上面,你可以喝一杯酒再上去看。”他讓他坐在吧台前的椅子上,轉身看著依然在顫抖不止的狗,彎腰意味深長的看著它,溫和道,“心肝,去給他調一杯酒,調你最擅長的那一種,懂麼?”

那只哈士奇嗚嗚兩聲,可憐巴巴的看著眼前的人,掙扎半晌還是慢慢蹭上前,在左川澤身上嗅了嗅,然後走到一排酒面前,伸著胖胖的爪子在其中一瓶酒前叫了兩聲,又走到另一瓶酒前叫了三聲,接著又指了幾瓶酒,這才抬頭看著宋哲,見那個人贊賞的點點頭便如釋重負,扭頭就奔上樓了。

左川澤看的奇怪,還未開口就看宋哲拿起那只狗爪子指的幾瓶酒,按照它的叫聲開始配,不過多時就調了一杯酒出來,溫和道,“喏,嘗嘗看。”

左川澤詫異的看著面前的酒,拿起來喝了一口,只覺得味道有些奇特,並不難喝。

宋哲含笑看著他,“如何?”

“還行。”左川澤應了一聲,忽然想起之前的話——你別看那條狗看上去很蠢的樣子,但它卻有一個好本事,這個本事可沒少幫阿楓干缺德事。他的眼一瞇,“這個能幫你家二弟干什麼缺德事?”

“都說了是咱家,”宋哲無奈的看著他,解釋道,“你想想看,由一條狗指揮而調出來的酒自然會讓人忍不住喝一口嘗嘗的是不是?阿楓可不是什麼好人,他的風流債連我爺爺都頭疼。”

左川澤了解的點頭,“他用這條狗釣美人?”

宋哲笑的毫無破綻,“是啊,和美人調酒聊天豈不是很妙。”

左川澤聳聳肩,將酒杯放下抬眼看他,宋哲了解的拉著他向樓上走去,直接進到溫白的實驗室,指著面前的巨大容器,溫和道,“喏,看見中間那個小肉球沒?”

左川澤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儀器,接著才將目光轉到中間的小點上,極黑的眸子看不出絲毫情緒,不論這兩個孩子是怎麼來的,有一點可以確定,就是他們體內都流著他的血,這算是……家人麼?

他久久的沉默著,剛要開口就驚覺體內的力氣似乎被一下子抽空了,他不禁向一旁倒了過去,心底頓時一驚,“宋哲,你給我下藥?”

宋哲准確接住他軟倒的身體,笑得很無害,“我上哪找適合你的藥去?卓炎早就回英國去了。”

左川澤頓時恍然大悟,脫口而出,“那杯酒?”

“是啊,是不是很神奇?”宋哲將他打橫抱起來,笑道,“心肝能根據不同的體質配置不同的酒,不過效果都是一樣的,如何,這個酒勁怎麼樣?”

左川澤全身發軟,只覺得一股燥熱從體內湧上來,他這才知道“缺德事”的真相,不禁有些咬牙切齒,聲音也蒙上了一層沙啞,“混蛋!”

他白皙的皮膚蒙上了淡淡的紅暈,眼底也多了一層水汽,宋哲看的一陣心悸,抱著他就回到了那間籠子,將他放在紅色的大床上,修長的手指慢慢解開他的腰帶,笑道,“你還欠我一個洞房,今天算清好了。”說完便低頭吻上去,狠狠的吮吸,雙手也開始細細的撫摸,房間內一時間充滿了曖昧的聲音。

左川澤在意亂情迷中低聲喃喃了句什麼,宋哲在他唇上吻了吻,一邊動作一邊低聲道,“說什麼呢?”

左川澤喘息著,又慢慢重復一遍,“孩子要姓左。”

宋哲無奈的看著他,好脾氣的與他商量,“一個姓宋一個姓左行不行?”

“不行,都姓左。”

“你還真是霸道。”宋哲重重的向前一頂,彼此的呼吸又凌亂了一分,他看著面前的美色,放任自己沉浸了進去,心想還是現在重要,未來的問題未來解決。

於是以後令道上聞風喪膽的兩大魔頭有一個共同頭疼的弱點,那就是在別人問他們姓什麼時而不知如何回答,回答姓左吧,他們親愛的爸爸會對他們笑得異常溫柔,簡直讓人毛骨悚然;回答姓宋吧,他們親愛的爹地的身上會發出恐怖的氣息,讓人退避三捨。

所以久而久之道上就有了一個共識:絕對不能問那兩大惡魔姓啥,因為你會死的很慘很慘,慘到下地獄後你家祖宗都不認識你的地步,切記,切記啊!


極致的狩獵
番外四 兩只小惡魔




這一年宋左家的孩子五歲了,生得玲瓏可愛漂亮無比,甜甜一笑就不知迷了多少人去,直讓周圍的人一陣撫額,心道這兩個孩子現在的殺傷力就這樣,將來還不知會變成什麼樣子。那兩個人的孩子果然就是妖孽中的妖孽,禍水中的禍水,至於變態目前還看不出來,因為二人的穿著愛好都很平常,暫時還沒有在哪方面表現出變態,這點倒是讓眾人長出了一口氣。

名字一直是兩家的痛,最後還是宋司令出面,取“瑾瑜”二字,出自握瑾懷瑜,比喻擁有美好的品德。可惜天不遂人願,“瑾”字還好,“瑜”字一出孩子便哭個不停,最後只能改為“煜”,與“瑜”字拼音相同,只不過聲調是四聲,照耀的意思,如此才解決問題。眾人見狀不禁冒了一層冷汗,心道這樣一來“瑾瑜”便湊不齊了,這是不是就說明這兩個孩子沒有美好的品德,換句話說就是絕對不是什麼好人?這個想法讓眾人的小心肝齊齊的顫了顫,暗道這莫不是就是傳說中的天意不成?

兩個孩子登記的名字雖然是左瑾宋煜,不過在兩個家長都在場時依然是很令人頭痛,當然如果只有一方在場便容易多了,比如這天兄弟二人從外面進屋,臉上掛著甜甜的笑容向他們親愛的爹地奔去,左川澤此刻正在看文件,自己的雙腿便被人抱住了,他低頭,雙胞胎一人抱著他的一條腿,揚起小臉看他,漂亮的眼睛眨呀眨,很是可愛。

左川澤便放下文件看著他們,笑道,“說吧,又想干什麼?”

“我們想出去玩。”

左川澤點點頭,邪氣的笑,“嗯,你們姓什麼?”

兄弟二人立刻想也不想奶聲奶氣的道,“姓左。”

左川澤這才滿意,笑道,“讓小馳帶你們出去,記得早點回來。”

“好。”二人立刻轉身就走,卻在走到門口看見了一襲唐裝,二人揚起小臉,看著他們家臉上笑得異常溫柔的爸爸,心道剛才的對話這個人絕對聽見了,便立刻討好的笑,“爸爸好。”

宋哲含笑點頭,溫柔的問,“你們剛剛在說什麼,嗯,姓什麼?”

二人對視一眼,揚起小臉奶聲奶氣異口同聲的道,“我們小孩子不懂事,都聽大人的,大人說姓什麼我們就姓什麼。”

那叫一個臉不紅心不跳,一副好脾氣好商量的語氣,讓一旁的左川澤下意識的想起幾年前的對話——

“我要上你。”

“好。”

“我早晚要把你炸上天。”

“嗯,讓你炸。”

一樣的好說話,他不禁有些咬牙切齒,“這遺傳的都是什麼基因?”

宋哲自然知道這個人話裡的意思,含笑走上前捏起他的下巴,溫和道,“怎麼,你好像很不滿?”

左川澤妖冶的眸子微米著,懶洋洋的瞪著他,“不滿!”

“火氣真大……”宋哲的聲音漸漸消失在相貼的唇中,二人越吻越烈,眼看就要轉向限制級的畫面,卻忽然停下扭頭齊刷刷向一旁看去。雙胞胎一副天真無邪的樣子望著他們,見他們看過來立刻乖巧的轉身,手牽著手出去了,還體貼的給他們關上了門。

“……”房裡的二人看著那扇緊閉的大門沉默不語,這點到底是遺傳了誰?

兄弟二人出去後就看見了郎馳,立刻走了過去,乖巧的說道,“小馳叔叔,我爹地讓你帶我們去玩。”郎馳對這兩兄弟也是喜歡的不得了,便將車開過來,看著他們都上來坐好,這才問道,“想去哪玩?”

兄弟倆異口同聲,“去中心廣場,那裡有噴泉還有鴿子。”

郎馳便笑著開車,幾人很快就到達了目的地,兄弟二人先是圍著噴泉轉了轉,接著去喂鴿子,那叫一個天真無邪,任誰也不相信這兩個孩子體內流著那兩只變態的血,郎馳含笑在一旁看著,這對兄弟一直是這副童真的樣子,單純的讓眾人都在思考是不是體內各繼承了那兩人一半惡魔的因子,結果負負為正,變為正常人了。

這對兄弟的長相原本就異常迷人,再加上雙胞胎一向吸引人的眼球,此刻人們便蜂擁而至,有的拉著自己的孩子也加入了喂鴿子的陣營中,郎馳盡責的守在一邊,讓他們始終在視線范圍內,含笑看著面前和諧的場景,沉默不語。這對兄弟就蹲在人群中央喂鴿子,把周圍看著他們的同齡的孩子全部當成了空氣,小聲嘀咕道,“瑾,時間到了沒?”

大哥瑾看了看手上可愛的手表,說道,“快了,你抬頭看看那邊有沒有人影了?”

煜抬頭小心的看了看,“瑾,你看那個是不是?”

瑾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眼前一亮,“是,走。”

兄弟二人立刻起身,向郎馳走去,拉著他的手,奶聲奶氣的道,“小馳叔叔,那邊那個是不是溫叔叔?他身邊那個叔叔是誰?”

郎馳一驚,順著他們指的方向看過去,只見不遠處一個熟悉的身影和一個人邊走邊聊,樣子看上去異常親暱,他知道溫白一大早就出去了,卻沒想到是和別的男人見面,一時間有些怔住,婚變二字瞬間就從心底慢慢浮了上來,他身體晃了晃,幾乎要站立不住,想也沒想就大步向前走去了。

身後的二人看著他走遠,瑾說,“看吧,我就說早晨聽到了溫叔叔打電話約時間要去見他家大哥,我果然沒記錯。”

煜點頭,“小馳叔叔暫時甩開了,我們要去哪?”

“走。”瑾說著拉著他的手就往公交站走去,接著快速上了一輛公共汽車。

公車司機看著上來一對異常漂亮的雙胞胎一時間有些怔住,不止他,車上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們身上,只見這兩個人眨著水汪汪的無辜的大眼睛可憐巴巴的看著司機,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那司機立刻激動了,和藹的問,“小朋友,你們要去哪,父母呢,有什麼事就和叔叔說,叔叔幫你們。”

“叔叔,”瑾奶聲奶氣的叫了一聲,“我們要去下一站。”煜在旁邊乖巧的點頭,那司機看了看他們左右還是沒有發車,和藹的問,“小朋友,你們父母呢?沒有跟在你們身邊嗎?”

“我們是要去找媽媽的,”瑾說,“媽媽說在這裡坐XXX路公車,下一站就是她的店鋪。”他記得上來之前掃了一眼公車的名字,應該沒錯。

“那就對,你們沒上錯車,”司機點頭,這才開車,還不忘嘀咕,“唉,讓這麼小的孩子自己坐公車,真是……”

二人還是沒有動,“叔叔……”瑾看著他欲言又止,可憐巴巴的道,“我們沒錢……”每次出門都有人跟著,他們身上自然不帶錢。

煜點頭,聲音也變得異常可憐,“媽媽給的錢剛才讓我買零食喂鴿子了,都是我不好……”聲音越來越小,說到最後幾乎都帶了哭音,這兩個孩子原本就長得妖孽,這樣一來車上的人立刻同情心大爆發,爭相安慰,有的就要掏錢包幫忙付車費,司機擺擺手,說道,“沒事,不用付了,乖,去找地方坐下。”

根本不用他說,車上的人自然而然的就主動讓座將他們抱到椅子上,二人甜甜說了聲謝謝,繼而被一群人圍著聊天拍照,並且到站後在一群人熱烈的目光下下了車。而此刻郎馳與老婆的誤會解除,拉著老婆去找那對兄弟,結果在中心廣場轉了三圈都不見人影,他立刻就僵住了,“失蹤”、“誘拐兒童”等幾個詞重重的砸在他脆弱的小心髒上,腦中甚至還能浮現出那兩個可愛的孩子被人綁走虐待的場景,他瞬間就瘋了,急忙打電話聯系手下在S市搜索。

這邊瑾拉著煜在街上緩步而行,完全不在乎投在他們身上的目光和攝像頭,而是好奇的打量著周圍。

“瑾,你看,小舅舅。”

瑾順著他的目光向上望,只見面前一個巨大的廣告牌,上面的人正是他們家的巨星小舅舅,左安俊。

“嗯,”瑾點頭,側頭問道,“要去他家嗎?”

“不要,”煜想也不想的說,“他家男人不好對付。”

“也是。”瑾說著目光又轉向前方,看著面前的小吃店,拉著他就走了過去,煜抬眼看了看,上面寫著“冰糖葫蘆”,他記得在北京時他家二叔曾經給他們買過,味道還不錯。瑾站在店鋪前仰起臉看著店主,那店主一見到他們眼睛立刻就亮了,急忙走上前彎腰道,“小朋友,想要什麼?”

那店主是個女的,還算年輕,瑾眨著水汪汪的眼睛看著她,甜甜的道,“姐姐,我給你打工行嗎?”

那店主笑了,好奇的問,“為什麼要給我打工?”

瑾指著冰糖葫蘆認真的說,“我弟弟想吃這個,可我沒有錢,姐姐,我給你打工,你給我弟弟一串糖葫蘆吃行嗎?”

煜一怔,立刻配合的點頭,可憐巴巴的看著眼前的人。

那個店主也是一怔,瞬間被感動得無以復加,這是多麼偉大的兄弟情!她深吸了一口氣,從上面取下兩串分別遞給他們,聲音帶著輕微的顫抖,“乖,不用你給我打工,姐姐免費給你們,拿著吧孩子。”

他們二人伸手接過,甜甜的沖她一笑,“謝謝姐姐。”

“不用謝,不用謝……嗚嗚,多好的孩子啊,這是誰家的啊……這麼有福氣。”

二人又沖她笑了笑,拿著小吃離開了。二人邊走邊吃,繼續看著周圍有趣的東西,殊不知逢魔的人找他們已經找翻天了。

“瑾,我覺得後面有一個人一直在跟著我們。”

瑾點頭,他自然也感覺到了。

煜繼續道,“你說會不會是小馳叔叔常說的人販子?”

瑾繼續點頭,“有可能。”

二人瞬間就沉默了,接著對視一眼,快速回頭,看著身後猥瑣的大叔,異口同聲的大聲問,“叔叔,你是不是人販子啊?”

請注意,他們這麼大的聲音絕對不是因為害怕,完全是興奮所致。周圍注意他們的人原本就多,這一個聲音發出來後人們紛紛看向那個人,那個人確實是想把這兩人拐走的,不過可能是新手,心理素質還不強,被這麼多人看著急忙掉頭就跑,典型的做賊心虛。

兄弟二人眼前一亮,立刻就追,“人販子叔叔,你別跑啊。”周圍的人見狀生怕這兩孩子有什麼閃失,也急忙追過去,而前方恰好有警察,看見這種情況立刻就把那個人按住了,並成功從身上搜到了****之類的東西,他將那個人押上車,向周圍人問了問當時的情況,轉身走到兄弟二人面前,蹲下和藹的看著他們,贊揚道,“如果不是你們剛才大聲拆穿他讓他心虛,我還抓不到他,如此小的年紀就這麼聰明,還敢大膽的追上去,真是後生可畏啊。”

眾人跟著七嘴八舌的贊揚,兄弟二人臉上依然掛著甜甜的笑,心裡卻暗歎一聲,剛剛發現的新樂趣就這麼沒了,唉。

警察贊揚了半天,笑著問,“小朋友,你們姓什麼?父母呢?”

二人對視一眼,這算是兩個問題吧?他們除了在兩位家長都在場時無法回答那個問題外,在兩位家長都不在場時也不會回答,便齊刷刷的搖頭。

警察一楞,“不知道?你們的母親叫什麼?”

二人繼續對視,他們沒有媽,繼續搖頭。

“還不知道,父親呢?”

他們有一個爸爸,一個爹地,哪個算父親?搖頭。

警察又是一怔,“你們是孤兒?”

怎麼可能?搖頭。

這次輪到警察傻眼了,自己的父母是誰不知道,又不是孤兒,這……

“知道你們的家在哪麼?”

他們的家有很多,隔幾天就換一個地方。搖頭。

“這……這……”這下警察可為難了,然而還為等他開口就從一旁想起了一個聲音,“警察同志,他們是我的孩子。”話音剛落就從人群中走出一位美艷的貴婦,她已經從一旁看很久了,她患有不孕症,一直想收養一個孩子,今天偶然看見這兩個孩子一眼就喜歡上了,立刻就想著要把這兩個孩子弄回家,但也害怕萬一他們的父母在身邊怎麼辦,直到聽到這裡才放心的走出來。

“警察同志他們估計是嚇到了。”那貴婦說著蹲下撫摸著兄弟二人的頭,指著一旁的豪華轎車,和藹的道,“乖,先上車等我,我一會兒帶你們去玩,想吃什麼都行。”

兄弟二人對視一眼,立刻乖巧的點頭,轉身上了車,那貴婦頓時心情澎湃,與警察隨意聊了幾句便也上了車,車上除了司機和兩個兄弟外還有一個長得魁梧的男子,雖然穿著一身西裝但身上散發的氣息太熟悉,二人一看便知這個人是道上混的,他見到那個貴婦山車便吩咐司機開車。

瑾好奇的問,“要帶我們去哪玩?”

貴婦撫摸著他們的頭,和藹的道,“乖,我帶你們去X市,那裡有許多好玩的好吃的,以後你們就跟著我生活吧,我會好好疼你們的。”

二人對視了一眼,心想X市好啊,那裡有一個有名的銷金窟叫夜魅,老板叫軒轅傲,對他們也是疼愛有加,還有一個有名的軍火集團卓家,卓家有一個惡魔哥哥叫卓念,也是個有意思的人。

這趟X之行應該很好玩才對,便欣然點頭同意。

那個貴婦還有些不相信上天能掉下來如此乖巧的兩個兒子,激動的看著他們,一時間有些熱淚盈眶。兄弟二人只想著X有趣的東西,便任她看。

於是這天郎馳帶著逢魔的眾人把S市全部翻了一個底朝天仍然沒有發現兄弟二人的蹤跡,最後只通過一個警察得知二人跟著一個貴婦走了,而當他們全市搜索那輛車時,後者早已出了S市,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郎馳頓時欲哭無淚,心想那兩個孩子多麼天真無邪,絕對是那個女人花言巧語騙走了兄弟二人,他對不起主人,對不起逢魔的兄弟姐妹,對不起喜歡那對兄弟的眾人啊啊啊!

左川澤得知事情的始末後看了宋哲一眼便扭頭進屋了,宋哲拿過手下遞過來的手機給他家三弟打了一個電話後也扭頭進屋,從身後抱著左川澤,笑道,“你相信他們是被騙走的嗎?”

左川澤放松身體向後靠在他的身上,輕哼了一聲,“鬼才信。”

宋哲在他臉頰吻了吻,笑道,“我也不信,”他說完側頭看他,伸手挑起了他的一縷頭發,溫和道,“但你還是有些擔心的是不是?”

左川澤沒有立刻回話,沉默了片刻才道,“他們才五歲。”

宋哲笑著在他唇上吻了吻,說道,“放心好了,阿熙曾見送給他們一人一塊手表,那裡面有追蹤器,我剛才給他打了電話,估計馬上就能找到他們的位置,不過我暫時沒讓他馬上行動。”

左川澤這才完全放心,輕輕嗯了一聲翻身睡覺,說道,“讓他們玩,等他們玩夠了再收拾他們。”

宋哲從身後抱著他,笑著點頭,“我原本也是這麼打算的,而這段時間我們剛好可以享受一下二人世界。”他說著伸手捏起他的下巴,俯身吻了過去。


極致的狩獵
兩只小惡魔(2)




兄弟二人隨著那兩人到了X市,最後進了市東區的棟別墅區,這片小區建在山上,兩棟建在一起,景色很好,越向上房價越高,他們在半山腰停下,二人仰著頭向上看了看,那上面有他們家親愛的爸爸的一棟別墅,別墅旁邊的那棟就是夜魅的老板軒轅傲的。當然了,現在已是深夜,他們什麼也看不見。

“你們叫什麼名字?”那個貴婦見他們不說話便彎下腰借著路燈含笑的看著他們,這兩個孩子比一般孩子的皮膚要好,白皙細膩,就像上好的白玉,他們的五官異常精致,眼睛很漂亮,瞳孔很黑,眼睫卷長,長大後還不知會迷死多少人,她越看越是歡喜,恨不得把所有的好東西都捧到他們面前,“你們誰是哥哥誰是弟弟?”

“我是哥哥,”瑾乖巧的開口,“我叫瑾,他是弟弟,叫煜。”

煜站在一邊,聞言乖巧的點頭。

這時那個西裝男人也從車上走了下來,低頭看著他們,問道,“你們姓什麼?”雖說他在X市有較大的勢力,黑白道均有涉及,一般人動不了他,但為了以防萬一還是查清楚為好。

又是這種問題……兄弟倆茫然狀齊刷刷的搖頭。

那人一愣,詫異的問,“不知道?”

二人點頭,奶聲奶氣的說,“不知道。”

那人頓時喃喃自語,“這個世界上還真有人不知道自己姓什麼啊……”

兄弟二人瞬間想起他們家那兩位好厲害的家長,肩膀頓時塌下來,可憐兮兮的說,“是啊……”

一旁的貴婦看的心疼,急忙過來安慰,“沒事,沒事,以後跟著我們生活,喜歡什麼想要什麼我給你們買。”

二人立刻乖巧的點頭,煜歪著頭,天真的問,“真的什麼都可以嗎?”

“當然,”貴婦和藹的看著他,“你想要什麼?”

煜的眼睛一亮,說道,“要篩子和撲克牌。”

貴婦一怔,“篩子?撲克牌?”

“是啊,”瑾在一旁點頭,奶聲奶氣的宣布,“我們要做一代賭王,就像電影裡演得那樣。”

貴婦又是一怔,還未有什麼反應就聽一旁的男人笑了,“什麼賭王,那都是騙人的,你們見過真正的賭場沒?”

兄弟二人齊刷刷的搖頭,繼而崇拜的看著他,異口同聲的問,“叔叔,你見過嗎?”

“當然見過,”被人用這樣的眼神看著他頓時感到無比滿足,低頭看著這兩個人依然亮晶晶的眼睛,笑著問,“怎麼,要去嗎?我經常去那裡玩。”

二人立刻點頭,他們原本就是為了去見識一下賭場剛剛才那樣說的,可惜周圍的人一直不帶他們到那種地方去,現在有機會自然不會放過,不過若是去夜魅就更好了。

那貴婦擔憂的勸,“別帶這麼小的孩子去那裡。”

那人擺手,“有我在怕什麼,何況如果這兩個人真的有天賦說不定將來還能為我所用。”

兄弟二人見那個貴婦還要勸,立刻上前一人拉著那個男人的一條褲腿,甜甜的道,“叔叔,帶我們去吧。”

那人點頭而笑,“走,我帶你們去夜魅,現在正是午夜,那裡正是熱鬧的時候。”

二人眼前立刻一亮,心道正中下懷,但還不忘天真的問,“夜魅是哪裡?”

那人笑了,心裡也放松了點,心道連夜魅都沒聽過,他們就算有家長估計也不是道上混的,因為道上混的人教育孩子常用的一句話就是:你再不聽話我就把你帶到夜魅的賣場賣掉。

當然了,夜魅可不是不一般人能進的,他也是在道上混了好久混出一定地位才有資格進去的,想到這裡他的嘴角不禁起了一抹得意的笑,低頭耐心的解釋,“是一個非常好玩的地方,你們去了就知道了。”

二人點頭,“好。”

那貴婦原本還想繼續勸,可轉念一想這兩個孩子才剛剛跟她,還是順著點他們的意思為好,幾人便重新坐上車,向夜魅而去。

這兄弟二人雖然和夜魅的老板軒轅傲熟,但夜魅卻沒有去過幾次,每次去也都是在餐廳吃一頓飯或者直接進了貴賓房,外面的一切都不知道,更別提能好好玩了,因此這次來二人都很興奮,倒是符合年齡的童真。

他們跟著那個男人上了電梯,走過長長的走廊,向賭場的方向而去。

“瑾,爸爸說的是不是就是這裡?”煜低頭小聲的問。

瑾點頭,“我記得他說過他和爹地第一次遇見就是在夜魅賭場的走廊,應該沒有錯。”

“哦,原來就是這裡啊……”煜感慨,接著二人一副瞻仰狀的看著兩邊的牆,心裡幻想他們親愛的爸爸大力把他們爹地抵在牆上的場景,眼中滿是崇拜的光。

那個男人低頭看見,非常自覺的把他們眼中的崇拜安到了自己頭上,虛榮心頓時得到了滿足。幾人很快走進賭場,兄弟二人看著眼前的巨大而奢華的賭場立刻崇拜的張大了嘴。

瑾說,“哇塞,夜魅果然就是帥。”

煜點頭,“就是,好酷啊。”

那個男人換了籌碼塞給他們一人一點,接著把剩下的都交給了貴婦,說道,“我在那邊看到了熟人,去打個招呼,你帶著他們玩,有什麼事就報我的名號。”

那貴婦點頭,笑著拉著他們向裡走,問道,“想玩什麼?”

這確實是他們第一次來賭場,什麼也不會什麼也不懂,睜著大大的眼睛看著她,一副無知的模樣。

貴婦便笑了,好脾氣的道,“沒事我教你們,走。”她說著就帶他們到了一張桌子前,讓雙胞胎分別坐在她的兩邊,看著她先玩,一邊玩一邊耐心的給他們解說,其實她也知道這兩個孩子還太小,對他們說了估計他們也是不懂的,但她還是心存僥幸,心想如果真是有天賦將來能幫到那個人於她來說也是好的,便盡責的指導,周圍的人早已被這兩個孩子吸引,見狀也站在他們身邊在不干擾賭局的情況下幫忙解說。

二人都是極其聰明的類型,只看了幾局就基本掌握了大概,再加上身邊這些的人的解說便會的差不多了。瑾於是提議要玩一局,賭桌上的其他人看的好笑,耐著性子陪他玩,誰知竟被他贏了,眾人一時歸為他的運氣好,接著又玩了幾局,又都贏了,他們便傻了眼,不可思議的看著他,心道難道這孩子是天才?

瑾不在乎他們的眼神,見自己掌握的差不多就去看煜,煜便接手,結果和他一樣,那貴婦差點激動得從椅子上跳起來,她不可思議的看著面前的一堆籌碼,心道這兩個孩子真的有天賦不成?

二人自然不理會她的反應,伸手去拉她的袖子,奶聲奶氣的道,“阿姨,我們不玩這個了,去別處吧。”

那貴婦被拉得回神,哎哎的應著,邊走邊說,“你們以後就和我生活了,要叫我媽媽知道嗎?”

二人對視了一眼,心道反正他們也沒有母親這個東西,便點頭齊聲道,“媽媽。”

貴婦又是一陣激動,帶著他們去了另一張桌子上,繼續從基礎的教起,他們以前桌上的人有的不信邪也跟了過來,想看看這兩個孩子到底是不是天才,結果毫無懸念的與之前一樣,眾人更加驚詫,到最後他們手中的籌碼越來越多,身後跟的人群也越發壯大,兄弟二人對視一眼,齊聲借口玩累了不玩了,要改天再玩,貴婦自然什麼都隨他們,眾人圍著看了一陣,問了問他們什麼時候再來便也散了。

兄弟二人呼出一口氣,開玩笑,要是再繼續玩下去說不定最後把軒轅傲引出來,到時候他們就徹底別想玩了。貴婦看著托盤上新增的籌碼,仍然有些不敢相信,她看著眼前乖巧的兩個孩子,心道自己今天真的是撿到寶了。不過她不能總守在他們身邊,因為是人就有三急。

她將他們帶到賭場內的咖啡廳,讓他們在椅子上坐下,給他們一人買了一杯橙汁,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乖乖的坐在這裡等她,畢竟這兩個孩子剛才吸引了太多的人,她不確定有沒有人打上了他們的主意,她交待完又給了咖啡廳的服務生小費讓他幫忙照看,這才進了裡面的洗手間。

兄弟二人還沒有玩夠,自然會聽話的在這裡等,而就在這時他們的下巴便被人捏了起來,來人帶著鴨舌帽,低頭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們,不可思議的說,“還真的是你們兩個小鬼啊。”

二人看著面前的人,這個人也是個孩子,十歲左右,長得也是異常可愛,但可愛中又加了一分帥氣,這人自然就是軍火集團和黑羽組織未來唯一的繼承人,卓念。

他們立刻就笑了,“卓念哥哥,你怎麼在這裡?”他們記得卓炎叔叔向外界一切類似於這種場合的負責人都打了招呼,不許給卓念任何會員卡貴賓卡之類的東西,因此這個人若是想要去哪玩就得自己想辦法混進去。

卓念拉開他們旁邊的椅子坐下,不客氣的拿起他們面前的橙汁喝了一大口,笑道,“區區夜魅還難不到我,倒是你們,我剛剛看到你們身邊跟著一個女人,她是誰啊?”

瑾說,“她是我們的媽媽。”

煜點頭,加了一句,“是她讓我們這麼叫的。”

卓念嘴角一抽,“你們直接說被拐了不就得了?”

二人齊齊的便點頭,“是啊,被拐了。”

卓念含笑看著他們,“而且還是故意被拐的吧?”

二人繼續點頭,還未開口那個貴婦便回來了,她詫異的看著卓念,盡量和藹的問,“小朋友,你父母呢?”

卓念揚起一個好看的笑,指著落地窗外的賭場,乖乖的答,“還在外面玩,他們把我送進來等著他們,我看到這兩個弟弟就過來和他們玩了。”

瑾立刻點頭,“是啊,大哥哥的父母剛才也在這裡。”

煜也附和,“大哥哥人很好。”

他們自然要順著答,不然這個女人如果誤會卓念圖謀不軌說出什麼難聽的話惹惱了他,最後倒霉的就是他們,就他們所知的卓念,整人從來不通過自己的手,把人整死了都沒人知道是他干的,他們現在還用的上這個女人,自然不能讓他宰了。

果然貴婦聽他們一說自然也就放松了警惕,和他聊了幾句便拉著他們走了,接著在賭場找到那個男人便一起離開了,貴婦一路上將剛才的事對那個男人說了一遍,那男人也是一驚,再看向這二人的目光也變了,帶了點算計和若有所思。

而此刻遠在S市的逢魔總部,宋哲起身接了一個電話,放下後又脫了衣服回到床上,將左川澤揉在懷裡,肌膚相貼的感覺讓他感到異常愜意。

左川澤在他起身時就醒了,見他回來便問道,“他們在哪?”

宋哲在他唇上吻了吻,笑道,“在夜魅的賭場。”

左川澤一怔,詫異的看著他,宋哲嘴角的笑意很愉悅,“他們在那裡學習了一下,各自玩了幾把牌,一共贏了二十三萬,這兩個孩子真是太能鬧了,”他挑起他的一縷頭發放在手裡把玩,繼續道,“他們現在跟在X市東區最大的幫派幫主的一個情婦身邊,暫時沒有危險。”

“X市東區?”左川澤頓時挑眉。

宋哲嗯了一聲,笑道,“那片區域的上一個幫派因為一件衣服被你一夜之間端了,這是借機壯大的新幫派,我真懷疑你是不是和那片地區犯沖。”

左川澤不理會他的話,懶洋洋的翻了一個身,准備繼續睡。宋哲也沒有問他什麼時候去X市,而是愜意的享受著難得的二人世界,抱著他也跟著沉沉睡去了。


極致的狩獵
兩只小惡魔(3)




兄弟二人自此後便在這裡住下,經過幾天的觀察他們也大概了解了基本情況,首先是那個貴婦,她是這個男人眾多的情婦之一,她的青春大部分都耗費在了這個男人身上,也知道自己可能有一天就會失去眼前的一切,到時候便是孤苦無依,就想收養一個孩子,這才有了現在的局面,而她似乎沒想到這兩個孩子如此的聰明,她想如果這兩個孩子將來能幫到這個男人,那她的地位也會相應提高,畢竟孩子是她撫養長大的,於是對兄弟二人更加無微不至的照顧。

再來就是這個男人,這人姓馬,大家都叫他馬哥,不過他在道上還有一個稱呼叫獨臂,當然他不可能真的只有一只胳膊,這個稱呼是因為他在夜魅和道上某個傳奇人物叫板而發生爭執所受的傷,當時他的一條胳膊只剩皮肉連著,他的熟人急忙將他送進醫院,問了緣由才知道事情的經過,也是驚詫不已,自此道上的人看他的眼神便帶了少許畏懼,因為畢竟沒有多少人敢和那人叫板,而且還能生還。

外界的傳聞也很多,有的說是那人不屑殺他,有的則說是那人對他的勇氣很欣賞,所以沒殺。而他對這些不聞不問,出院後便將那條胳膊上紋了滿滿的紋身,獨臂的稱呼就此傳開。

“我還記得那天是滿月,當時我們在夜魅賣場的走廊拐角相遇,就起了爭執,然後發生了爭斗,”那個男人坐在沙發上,給兩個孩子講起了陳年舊事,“那人幾乎已是站在世界頂端了,身手自然不用說,我盡了全力最後還是傷了一只胳膊。”

“哇塞,叔叔你好厲害。”兄弟二人聽得入迷,連忙贊歎。

“那人呢?”瑾眨著亮晶晶的眼睛,“那人也受傷了嗎?”

煜也眨著亮晶晶的眼睛看他。

男人喝了一口啤酒,笑道,“我沒有細看,不過那人伸手硬接了我全力的一拳,應該多少會有些影響的。”

“哇!”兄弟二人對道上的種種傳奇特別感興趣,瑾問道,“叔叔,那個人是誰?”

“他啊,”男人笑道,“他可是傳奇中的傳奇,十六歲上位,在道上的地位一直未變過,如果你們能有機會見見他就知道差距了,當然了,逢魔的左川澤可不是能隨便見的,就算見了也不會像我這樣生還。”他說完這句話就去看他們,原本還以為能在這兩個孩子眼中看到崇拜,結果崇拜沒有,有的竟是……同情憐憫?

“你們那樣看著我是什麼意思?”

二人眨著眼看著他,又將目光移到那條他展示給他們看的滿是紋身的胳膊。

“天意。”瑾喃喃道。

煜點頭,又加了一句,“宿命。”

男人被他們弄得一頭霧水,“你們說什麼?”

“沒什麼,我們困了,要去睡覺。”二人齊聲道,又滿是同情的看了看那條胳膊,這才上樓睡覺,心想你那條胳膊是注定與你無緣了。

男人疑惑的看著他們,也沒有多問。生活依然而過,他發現這兩個孩子對玩具零食和游樂場之類的東西一點也不感興趣,反倒是對道上的那些事很感冒,再加上之前在賭場發生的事,便有意無意的想要培養他們,好為自己所用,這兩個孩子也如他所盼是難得一見的黑道天才。

當然他們現在畢竟才五歲,有些事並不是他們所能接受的,比如某些血腥場面,比如夜魅五樓的S/M俱樂部。

那個男人看著蹲在地上的兩個人,含笑走過去,“好了,都出來了,已經沒事了。”

二人顯然是被剛才的血腥場面嚇到了,瑟瑟的蹲在地上,不知在嘀咕什麼,男人走近了一點,只聽斷斷續續的聲音從地上傳來。

“瑾,剛才那些人真的是太慘了。”

“是啊太慘了,我們以後一定不要弄成這樣。”

“嗯嗯,以後誰要是欺負我們,我們就把他弄成那樣。”

“對,把他弄成那個樣子!”

“……”男人無語的看著地上的孩子,心道他的情婦撿回來到底是什麼品種?

而遠在S市的逢魔,宋哲掛了電話,面帶淺笑的坐在沙發上,清冷的丹鳳眼微微瞇著,不知在想些什麼,左川澤剛剛洗完澡,穿了一件睡袍出來,胸膛上還能看到滑下的水跡,他看著宋哲嘴角的笑,問道,“怎麼了?”

“沒什麼大事,”宋哲笑道,“就是軒轅傲剛剛打電話來說那人今天帶他們去了夜魅五樓的俱樂部,又去了地下的黑市拳擊場,然後又去了賣場,而今天賣場剛好有人拍賣器官,而且還是剛剛取出的。”

左川澤妖冶的眸子一瞇,沒問軒轅傲為何沒有阻止,因為那人自從找到老婆後就很少回夜魅了,基本上都是他的手下在打理,他想了想,問道,“他們現在在哪?”

“不知道,他們出了夜魅,我還沒有問一直跟在他們身後的手下,”宋哲道,“不過他們總會回那棟別墅的。”

左川澤便“嗯”了一聲去換衣服,帶上郎馳和幾個手下就上了直升機,宋哲緊隨其後,不過卻沒有上他那架直升機,而是帶著自己的手下重新上了一架,不知去干什麼。

於是這天晚上在別墅內剛剛睡下的幾人便被一陣巨大的轟鳴吵醒了,這裡每家的樓頂可用來做停機坪,而這架直升機明顯是停在了他們頭上,那個男人一驚,立刻穿上衣服,拿著手槍就上了頂樓,中途還不忘把天台的燈打開,他快步沖上去,那架直升機的門剛好打開,從上面下來一個人,紅衣長發,一張臉很是妖孽。

那人瞬間就僵住了,張了張口,一個字都說不出。左川澤掃了他一眼,向他走去,那人嚇得向後退了一大步,磕磕巴巴道,“左左左先生,請問有什什什麼事?”

“也沒什麼大事,”左川澤從他身邊越過,緩步下樓,“就是想來和你討個說法。”

那人以為是那條胳膊,急忙解釋,“我我我什麼也沒說,都是道上傳的,我出院給這條胳膊紋身就是想提醒自己長長記性,真的。”

左川澤又掃了他一眼,“什麼胳膊?”

那人一怔,心想難道不是因為這個?那是什麼?幾人說話間便下了樓,到二樓時恰好碰見一個女人,她慌慌張張的似乎想去其中一間房間,左川澤對她揚了揚下巴,身後的郎馳會意立刻上前攔住了她,左川澤看也不看她,繼續向樓下走,只說,“看好你的女人。”

那人急忙稱是,將她拉到身後,跟著他下樓,左川澤下樓後吩咐將燈全部打開就在客廳坐下,什麼也沒說,那兩人在一旁站著,不知所措,左川澤見那人拿著手機准備暗中發短信便道,“不用聯系你的手下了,叫了也沒用。”不然宋哲去干什麼。

那人一驚,“什麼意思?”

左川澤不答,看著還沒什麼動靜的樓上,將目光轉向面前的音響,吩咐道,“開音響,聲音放到最大。”

那人自然不敢反抗,急忙去開,瞬間整個屋子都充滿了震耳欲聾的聲音,郎馳向樓上看了看,低頭對左川澤說了句什麼,後者點頭,他便去將音響關上。

那兩人更加莫名其妙,左川澤也不理會他們的反應,而是看著樓梯下來的兩個身穿柔軟質地的卡通睡衣的人,問道,“醒了?”

那兩個人也向那邊望去,只見瑾揉著睡眼惺忪的眼,拉著同樣狀態的煜,小步走過來,抱怨的說,“打擾人的美夢是不道德的。”

煜的聲音也柔軟模糊,“嗯嗯,不道德。”

左川澤斜眼看著他們,挑了一下眉,“哦?”

這個聲音帶著少許玩味,兄弟二人立刻徹底清醒,瞬間換上甜甜的笑臉,歡快的撲上前抱著他,乖巧的叫,“爹地~”

那男人瞬間呆愣在場,驚顫了,頓時脫口而出,“你們不是不知道自己姓什麼嗎?”

左川澤低頭看著他們,還未開口就見二人一人拉著他的一只手,小臉滿是困惑,無辜的看著面前的男人,齊聲道,“叔叔啊,我們怎麼可能不知道自己姓什麼呢?我們明明姓左嘛,”說罷還齊刷刷的揚起臉看著他,“是吧,爹地。”

左川澤心想回去再算賬,便將目光重新轉向面前冷汗直冒的人,懶洋洋的問,“我這兩個兒子前幾天忽然失蹤了,我找了很久都沒找到,沒想到竟然會在這裡,馬先生,不解釋一下嗎?”

“這……這……”那人簡直嚇傻了,哆哆嗦嗦道,“這是誤會,誤會……”

“哦,誤會,”左川澤挑了一下眉,聽到外面傳來的汽車聲,示意郎馳帶這兩個孩子先出去,這才道,“包括你帶他們去夜魅的俱樂部和拳市?”

“這……這……”

這邊二人走出別墅上了車,看見了宋哲,立刻甜甜的撲上去,“爸爸。”

宋哲嗯了一聲,看著這二人水汪汪的眼,笑道,“想讓我幫忙說情,好成功逃脫你們爹地的教訓?”

二人立刻點頭。

宋哲又含笑看了他們一陣,優雅的攤手,“免談。”

二人的肩膀瞬間塌下去,這時左川澤把剩下的事情交給了手下也上了車,坐在上面懶洋洋的看著雙胞胎。

雙胞胎立刻撲過去,軟綿綿的說,“爹地,我們好想你啊。”

“今天嚇死我們了。”

“嗚嗚,就是,那個場面實在是太恐怖了,好多血。”

“嗚嗚嗚,不要說了,嚇死了,爹地……”

……

宋哲含笑看著面前的畫面,看著左川澤面無表情的一張臉,心想最後心軟的人一定還是他。他又將目光轉向雙胞胎,看著這二人無辜可憐的小臉,也有些無奈,這兩個兒子還真是天生作惡魔的料。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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