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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成不凡 by VAINY :: 2014/01/27(Mon)

文案
本人智商180,16歲就被內定為顧大少爺的書童兼助手。沒想到沒腦子的顧少硬是將我拖進了“禁忌戀愛”的不歸路——啥,我心甘情願,而且還幫著“放火”?不是!絕對不是!只是……當緣分來臨的時候,拒絕了它似乎是對不起天公呢……
內容標簽:都市情緣

搜索關鍵字:主角:江成,顧凡 ▏ 配角:連楓,連芸 ▏ 其它:VAINY



  門哐當一聲開了,那個和我同住一個屋檐下的男人跌了進來,我放下手中的報紙,趕在他與地親吻前扶住他。

  “江成,是你嗎?”顧凡將全部重量放在我身上,喃喃開口於是一陣要命的酒臭襲來。

  我沒有回答,和一個醉鬼說話的人是傻子,而我可是公認智商180的天才。

  費力地將顧凡連拖帶拉地扛到床上,再替他脫掉鞋、蓋上被子。然後嘆口氣,感嘆地看著一米八的他橫在床上,果然有句話說得沒錯,一個人的腦子往往和身高成反比。

  這麼折騰了一陣,看報紙的心情也沒有了。其實我本來就是在等門,從我知道他今天和幾個妞出去泡吧時我就知道我得做這些事,畢竟也一起住了快一年,他這些事我還不清楚?

  話說到這裡,我不得不感慨一番我的悲哀,說到底我也只是顧凡的一個小書童而已。他那有錢,有智慧的老爸在兩年前給兒子找助手,看上了我媽——他公司職員——的品學兼優的兒子。當時我媽也在煩我的學業,重點高中收費太高,讓我讀,對她一個單身女人來說負擔太重;不讀,又覺得對不住我那180的智商。於是顧老總出現了,和我媽簽了一紙合約,他送我上貴族學校及負責一切我以後深造的費用,但是我學成以後至少得在他公司呆上十年。他之所以有智慧是因為他知道十年後我將處於而立之年,在他公司學到的經驗,可以用在我自己的創業上,所以我一定會答應合同,而他也沒什麼損失,到時候他兒子自己也已有了實力,可以在公司站穩腳跟,而且他也知道,十年的時間,我可以為他的公司和他的兒子做很多。

  其實顧凡也不是沒有腦子,只是他有貴族公子哥的通病,比如任性,驕傲,狂放不羈,不過還好,他沒有看不起窮人,比如我,這也是為什麼我們能相安無事共處一年的原因。

  本來學校有設備齊全的豪華公寓宿舍,但是顧凡偏要在校外住,把我也拖下了水。但是還好,就是我說過的,我們一直都和平共處。

  *

  教數學的老頭,在講台上口沫橫飛,台下鬧哄哄一片。這是全校紀律和課業最差的一個班。其實按我的成績,完全可以分到優等班去,可是很不幸的是我要陪伴某位很不上進的同學。

  顧凡坐在最後一排,不用回頭我也知道此刻他正趴在桌子上頭痛欲裂,因為今天早上我才發現家裡的醒酒藥沒有了,於是只有給他按摩了一下,但似乎不起作用。

  手機有動靜,是顧總打來的,可能是顧凡關機,於是才找我。可是我在上課,這是原則問題,於是我按了拒收,幾秒鐘後,櫻桃小丸子的手機鈴聲響徹全班,是顧凡的手機?

  坐頭排的我看見數學老頭的臉越繃越緊,確實,再好的脾氣也會被這樣的情況逼瘋,偏某人還不怕死地掏出手機,大聲講起話來。眼看數學老頭就要發作了,我遞上教科書:“老師,我這裡不明白。”

  老頭忍了下來,准備給我講解,下個台階。

  這時,顧凡大聲一句:“江成,老爸找你的!”

  -

  在校長辦公室我終於接聽了顧總的電話,不過就是平凡普通的幾句問候,課業還有顧凡的情況。然後我和顧凡就在辦公室站了一上午,而且很大部分時間校長不在時,顧凡同學就將80%的體重壓在我身上,讓我分擔他的宿醉之苦。

  看著眼前這個女孩,我有點詫異。

  視線轉移到手中的紅色信封上。上面赫然寫著“江成”兩字。

  “你確定名字沒寫錯?”我問。

  “恩!”女孩點點頭。

  “給我的?”我不死心地問。

  “就是給你的!”

  於是我向她點頭:“我知道了。”然後繞過她向教室走去。

  天知道她從什麼地方蹦出來的。不過,竟然有人會想到遞情書給我,我以為我的光芒這一輩子都會被顧凡遮住,再至少,求學期間和那個約定的十年。

  教室裡依舊鬧哄哄,顧凡身邊一群女生唧唧喳喳著,他在這方面真地挺有魅力和能力,他可以讓三個以上女人在一起卻不爭吵,還被他逗得花枝亂顫。

  “阿成。”顧凡看見我,點點頭,驀地看見我手上的信封,然後挺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轉過身有開始和那些女人調情。

  接下來是數學課,自從上次電話事件後,數學老頭一直看我不順眼,但是我確實上課認真作業仔細讓他找不碴,所以他只有在進門和出門前習慣性地掃我一眼,用眼球的白色部分。其實我覺得挺奇怪,為什麼我這麼多優點他瞧不見,但只是不小心犯了一次錯——還不是我故意的——他就如此刻骨銘心呢?

  -

  聽見敲門聲,我反射性地抬頭,當然除了顧凡不可能是其他人。他只穿了一條睡褲,頭發還未干,水滴在價值不菲的地毯上。無奈地起身,從衣櫃抽出一張浴巾,讓他坐到床邊,開始為他擦頭發。

  其實我為什麼要幫他擦頭發?他家的地毯壞了髒了關我什麼事呀?想了一下,我得出結論,我是個天生的負責的好人。

  “有事?”我問。

  “沒有。”

  他突然向後倒,連帶我一起撲到他身上。

  “搞什麼?”我有點狼狽地爬起。

  “你今天收到情書了?”他問。

  “關你什麼事麼?”我反問。

  他抿嘴,長手一伸,將床頭櫃上的粉色信紙拿過來。看罷,皺皺眉,竟帶著略微氣憤的語調說:“不怎麼樣嘛!這麼爛的文筆,怎麼配得上你江大才子?”

  我沒理他。

  他坐起身,喃喃道:“沒想到你也可以收到情書。”

  “對呀!”我冷笑,“像我這種人怎麼有可能?大概本是要給你的,寫錯名字而已。”

  “沒想到你竟然會收下,沒想到你竟然會看……”顧凡繼續低喃。

  “喂,”我喚他,“我要睡覺了。”

  顧凡應了一聲,然後鑽進我的被子裡,還很好心地給我留出一個空位,我白了他一眼,掀起被子,也鑽了進去。

  “請問我可以坐下嗎?”

  我抬頭,是那個女生。我望向對面的顧凡,他聳聳肩,於是我向女孩點點頭。

  “請問,我——”

  沉默了一陣後,女孩剛想開口,卻被顧凡打斷:“你就是遞情書個阿成的女生?”

  女孩有些臉紅,但還算鎮靜。顧凡漾起迷人的笑,繼續說:“老實說,寫得不怎麼樣哦!”

  女孩的臉色變了,她望向我,一臉不可思議加些微惱怒:“你給別人看了?怎麼可以?”女孩有些激動。

  “這你可說錯了,小……蓮……阿成是叫小蓮吧?”顧凡轉向我。

  好像是,我點頭,那封信裡有她的名字,不過我沒有太注意。

  “那麼小蓮,我怎麼能說是阿成的別人呢?阿成的事就是我的事呢,是不是阿成?”

  我沒有理他。

  小蓮倏地起身,望著我:“我以為你是不一樣的,可是——沒想到……”

  我也起身:“對不起,你是個好女孩,是我配不上你。”

  “借口!”顧凡站起來,搭上我的肩,“明明就是不喜歡人家。”

  小蓮終於跑開了,我似乎看到有什麼東西在她眼睛裡閃。

  其實她應該算是蠻堅強樂觀的,可惜,她遇見了顧凡,一個可以讓你心花怒放也可以讓你心痛如絞的男人。雖然這次的男主角似乎是我,但是很可惜,我現在也只是顧凡的附屬品。至於顧凡為什麼要這麼做,根據我的經驗,要麼是他心情特不好,要麼是他心情特別好。看目前的情形,似乎是屬於後者。

  門哐當一聲,我放下手中報紙,回頭一看,一個女孩跌了進來,後面是顧凡。他似乎挺清醒,手提著個旅行袋,朝我笑笑,然後上前扶住女孩。

  “沒我的事了吧?”我問。

  他聳聳肩,忙著把女孩帶進他房間。

  於是我起身回房,然後關上門。

  顧凡他還是放縱到這一步了嗎?我以為他是不一樣的……因為不管他在外面怎麼花天酒地,卻不曾帶女人回家。而且,我認為,他還是個處男——至少在同居的這段日子,他沒有夜不歸宿過——當然,過了今晚,或許就不是了。那個女孩——我閉上眼,回想她的樣子:一張濃妝艷抹的臉,穿著低胸小背心,看得見底褲的迷你裙。如果說顧凡這次是真心的,那麼這個女孩,一定有什麼特別之處。

  我帥帥頭,我想這麼多干什麼。我和顧凡又不熟。還好,這套房間的隔音效果還不錯,應該不會聽到什麼亂七八糟的聲音。以防那個女孩半夜起來走錯房間,我將房門上了鎖。

  大約半個小時後,我聽到敲門聲。如果是顧凡,他有鑰匙;如果是那女孩,那我就更沒必要看門了,於是我沒理睬。但是敲門的人挺有耐心,在敲了五分鐘後,我終於翻著白眼去開了門。

  看見抱著一大堆東西的顧凡我還真嚇了一跳。

  他咕噥道:“鎖什麼門?”越過我進了房間。然後進了洗手間,將手上的他的牙膏牙刷毛巾全扔到盥洗台上。

  “可以幫我整理一下嗎?”他向靠在門邊的我問。

  “你要做什麼?”我上前,不解。

  “和你一起住呀!”

  見我挑眉,他解釋說:“我把我的房間給她住了,我總不能蹲客廳吧?”

  “為什麼?”我問。那個“她”,就是那個女孩吧。

  “她離家出走了,又不小心惹到這裡的‘有點來頭’的人,我不忍心看他身首異處,就帶她回來了。你覺得呢?”

  “這是你家,不用問我。”我走進浴室,將他的洗漱用具擺好。

  “還有我的衣服,要放哪裡?”他問。

  “明天我把衣櫃整理一下,你再搬過來。”

  “可是我已經搬過來了。”

  我順著他的手指看向門外,果然一大堆亂七八糟的東西。

  我嘆口氣,打開衣櫃,開始收拾我的東西。好在我一直保持衣櫃的整潔,所以花的時間不多便騰出足夠的空間給顧凡。可是——我走向那堆亂七八糟的東西——他似乎把他所有的衣服都搬過來了,怪不得剛才不能自己開門。我一件一件地拿起,折好或掛起,還有分四個季的區別,等到一切差不多都搞定時,已經過了將近一個小時。回頭一看顧凡,已在我的床上呼呼大睡。我無語,上了床。關燈前,突然看到床頭櫃上有一張便條,寫著“謝謝你,阿成!PS:我可是把我所有的東西都搬了過來,相信你能整理好。”落款的時間是一個小時前。我翻個白眼,關了燈,滑進被臥。裡面已經被他捂得暖暖的,還聽不錯。

  一陣敲門聲把我吵醒了,推開顧凡橫在我身上的長手長腳,我起床開門。是一個留著清湯掛面發型的女生,只穿了一件大號T恤和底褲。

  “我做了早飯叫SAM吃。”她向我面無表情地說。

  “自己叫他。”我走回床邊,掀開被子又鑽了進去。今早三點才睡,現在才八點,我的神志還屬於混沌形。

  她進來,看著顧凡,皺眉:“喂,我做了早飯,吃不吃?”

  顧凡沒反應,但我知道他有知覺,因為他的長手長腳又纏了上來。

  女孩沒再說話,只是默默地走出去,關上門。

  在我要再次睡著時,哆啦A夢的手機鈴聲響了。無奈地爬起,在床頭櫃上摸到了手機,,是顧總打來的。

  “唔,好吵!”顧凡咕噥道。

  “顧總你好,請問你找我有什麼事?”我盡量用清醒的口吻問。

  “今天是星期六嘛,你和阿凡回家來吃午飯吧!”顧總的聲音聽起來挺高興。

  “哦,我知道了。我會轉告他的。”

  “好吧,就這樣了。”顧總掛掉了。

  “是誰?”我感覺耳邊有一陣暖濕氣流拂過。

  “你父親叫你今天中午回家吃飯。”

  “哦。”我感覺到顧凡起身下床,走進浴室,然後在我快要睡著時出來,站在床邊換衣服。

  “你也准備吧,不然要趕過去恐怕都來不及吃午飯了。”

  我勉強的爬起來,眯著眼睛走進浴室,擠好牙膏,將牙刷放進嘴裡,感覺到不對勁——唔,顧凡又錯用我的牙刷了。

  用冷水洗了臉,總算清醒了些。走出來後,看見顧凡已換好衣服,靠坐在床頭,拿著一跟煙,正要點。

  “不要在我房裡抽煙。”我提醒道。

  他挑眉,將煙和打火機放在床頭:“這樣不會污染你的房間了吧。”

  我無言地走到衣櫃前,挑出一套衣服換上。全過程是在顧凡的注視下完成的。然後他問:“怎麼你一介書生的身材卻可以那麼好?”

  “沒辦法,天生的。”我回答,“走吧。”

  出可房門,看見那女孩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穿著早上那一身。她聽見了動勁,轉過頭來叫了一聲“SAM”。

  顧凡說:“今天我們有事要出去,你自己在家裡玩。”

  這裡現在已經是她的家了嗎?我撇嘴,或許這次顧凡……

  “她是阿芸,”顧凡介紹,“他是江成,我的同學兼室友。”

  阿芸並沒有理我,只是又回頭去看電視。

  到顧家吃午飯的不止我們兩個,還有一對父女。

  “來,阿凡,見一下你林伯伯和心兒。”顧總笑得和藹,沒有平時的那種霸氣,然後轉身叫我去書房等他。

  顧總的書房很大,大概有上千種藏書,落地窗邊的紅木書桌旁是一把真皮轉椅。我走過去,坐在書桌對面的真皮沙發上。側過身,看著窗外那個偌大的噴水池。

  這幢在遠郊的房子真的很大。顧總的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有氣勢。如果是我,要奮鬥多久才能擁有這一切?

  “阿成。”

  我起身,看著顧總進來,坐到他的位置上。然後他點頭示意我坐下。

  “怎麼樣?這段時間還好吧?”顧總仍舊一臉笑容,那笑裡又多了那一樣我所熟悉的東西。

  “還好。”

  “那就好。”顧總拿出一份文件,遞給我,“你看看這份企劃。”

  我稍驚訝:“為什麼?這麼早?”

  “我老了,你的年紀也不小了。”

  “可是——”我微微挑眉。

  “你說阿凡?他現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顧總的笑更深了,“我還等著抱孫子呢!”

  原來那對父女——我微笑點頭:“我會用功的。”

  “好,那麼現在下去吃飯吧。”顧總起身,我跟在他後面。走出房間,聽到背後大門關上的沉重的聲音。

  樓下,顧凡似乎和那對父女談得很高興,見到我們,馬上起身:“可以吃飯了嗎?我和阿城可是連早飯都沒吃就趕過來的哦!老爸夠給你面子吧?”

  飯桌上,顧凡表現得似乎挺積極,一下子給顧總夾菜,一下子又給林總倒酒,然後說笑話逗得林小姐咯咯直笑。突然他安靜下來,像是想到什麼冒出一句:“不知阿芸在家裡曉不曉得自己弄東西吃?”

  席間一片安靜。

  “阿芸是誰?”顧總看向我。

  我望著顧凡:“好像是阿凡昨天撿回來的一個女孩子。”

  “荒唐!”顧總將手中筷子拍在桌子上。

  “沒關系沒關系的,阿凡是個乖孩子,他有分寸的。”林總忙打圓場。

  顧凡不出聲,林小姐眼裡盡是復雜的神色,我低著頭,盯著盛放在精致的碗裡的雞湯。然後我瞄了一眼顧凡,他也在看我。

  突然他笑出聲:“爸,我和那個女孩沒什麼,不信你問阿城,昨晚我和他一起睡的。”

  “是嗎?”顧總又看想我。

  “恩!”我點頭。

  “你給我注意一點!”顧總厲聲對顧凡說。

  顧凡也點頭。

  “以後少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來往!”

  顧凡像小雞啄米似的。

  “好了好了,吃飯吃飯!”林總見形勢緩和下來,忙開始幫忙降壓。

  一頓飯在挺壓抑的氛圍下結束了。然後顧凡開始負責陪林氏父女。我則一個人出去庭院裡閑逛,人家聯絡感情,用不上我幫忙。

  後院是一個花圃,中間就是那座噴水池,池周圍有四條小路,一條是來時的路,一條是通望廚房的,一條是通往大門的,還有一條,我的記憶沒錯的話,應該是通往一座小亭子。那是顧家後院的深處,別有一番味道的小天地。

  兩旁的樹遮住了陽光,路上長滿了青苔。然後一座亭子果然出現了。走上台階,看見石桌上的一把古箏,果然符合記憶中的景像。

  顧凡告訴過我,這把琴是顧夫人的,這處地方也是她最喜歡來的地方。幾年前她過世了,古總還是叫人天天打掃這裡,並且在天氣好的時候將琴擺上。

  我坐到桌邊,用食指挑起一根弦,一聲嘶啞的聲音。很難想像當時的顧夫人是怎樣一個在幽深之處撫琴的女子。

  顧凡似乎也會彈幾曲,但是他對鋼琴更在行。本來,古箏這類樂器就是要一個婉約溫柔的女子來撫奏,跟顧凡這種粗神經的男人完全不搭調。

  突然覺得一陣睡意襲來。昨晚弄得太疲倦了,又沒有好好休息,就在這裡小睡一番好了。

  一陣輕微的碰觸弄醒了我。抬頭,是顧凡,他正將手中的外衣披在我身上。見我醒來,笑道:“弄醒你了,真不好意思。”

  我起身,走到他身邊。他把玩著伸進亭內的夾竹桃枝。

  “這麼快就擺脫了?”我問。

  “我的功力深厚咯。”他扯扯嘴角。

  “以後還有的是機會試探你的功力的。”我淡淡說。

  “那最好啊。”他轉過身,正對我。他的眼神似乎很認真,我不解地看著他。然後他的臉越移越近。在快要貼上我的時,我撇過頭去,但是又被他扳了過去。

  “別開玩笑。”我冷聲道。

  他嘴角擒著一抹笑,將兩片溫熱的唇貼在我唇上。他沒閉上眼睛,我更沒必要閉。十幾秒後,他松開我。想到什麼,我握緊的拳頭終是放松了,只是輕輕拍拍他的臉:“真的,別再惹我。”

  “呵呵,你都說是玩笑的。怎麼不笑?”

  我翻個白眼,沒理他,轉身准備離開。這種地方,本就適合一個人靜坐冥思,多了一個粗神經的男人,還有什麼意思?剛走出亭子,就聽到一陣古箏的聲音,不流暢,不悠揚,算不上悅耳,卻成功地停下了我的腳步。但我並不想回頭,因為看到一個大男人彈古箏我怕我會有不良反應。

  仿佛過了良久,琴聲停了。

  “我知道,無論我表演得多麼爛,總還有一個觀眾在用心聆聽。”顧凡走到我身後,低沉的聲音響在我耳邊。

  我突然笑起來。聽到這麼一句感性的話然後再聯想到出自顧凡之口,對像還是我時,我無法不覺得好笑。

  顧凡輕輕扳過我的身子:“你知道嗎,我對你,從來就沒有開過玩笑。”

  我揚眉,嘴角掛著笑,盯著他。我想我大概知道他接下來要做什麼。

  突來的熱吻證明了我確實挺了解他。我沒動,也沒有反抗,還閉上了眼。只是當他的舌頭伸進來時我輕顫了一下。他很用力很賣力,仿佛下了決心要挑起我的回應。在這種情況下沒有反應確實挺困難,於是我如他所願地攬上他的頸子,主動加深這個吻。

  當我感覺到他的手滑進我的下衣擺時,我發現事情似乎朝著有點難以控制的方向發展。我收回理智,使盡全力將顧凡推開。

  “不要隨便發情。”我理好衣服,用手順了順頭發,然後用袖口擦去嘴角的也不知是誰的唾液。這個動作引來顧凡沉重的呼吸聲,我看見他看我的眼神,有多了幾分……飢渴……

  “要做回家做。”我咽下口水。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我發現我的欲望竟也如此強烈。那個隱藏在乖寶寶面具下的我似乎在蠢蠢欲動。這一次,我驚訝自己竟然可以像顧凡一樣直接。

  顧凡拉著我,到了車庫,上了他的紅色跑車。

  高速路上,我打開車窗,讓冷冽秋風吹進來,希望可以吹冷我的理智,也吹掉顧凡的衝動。說真的,我第一次對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沒有把握。

  回到公寓,顧凡衝進門。看電視的阿芸回過頭,有點驚訝地看著我們:“你們要做什麼?”

  “做愛。”顧凡丟下兩個字,便拉我進了我的臥室。

  我橫陳在床上,雙手捂著眼。整個過程,除去前戲,就只有一個字可以形容:痛到徹底。

  顧凡靠在我的肩膀上喘著粗氣,說實話,這次也難為他了。我的眼淚卻止不住的掉,然後咳嗽起來,越來越強烈,幾乎要嘔吐。顧凡忙將我抱起,走到浴室,放進浴缸,放好熱水。熱水刺激到傷口,但是卻有種心安的感覺,原來打顫的身體也逐漸平靜下來。

  我閉上眼睛,聽到顧凡說對不起。

  “如果時間倒回,你還做嗎?”我問。

  “當然會。”他沒有考慮就回答,還真是理直氣壯。

  “你哈我多久了?”我睜開眼,盯著他。

  “別把我說得像公狗似的。”他也跨進浴缸。這個浴缸大得可以坐下兩人而不顯得擁擠。

  “為什麼哭?”他的手撫上我的臉,“讓我上很不爽嗎?”

  我不語。這種問題,是我首肯的,雖然不爽,也不會後悔和太難過。

  “你到底哈我多久了?”

  “從上次你收到情書的時候,”他認真地回答,“我發現我似乎吃醋了。”

  “從那時你就一直想上我?”

  “不是,只是今天,或者昨天,你呢,為什麼讓我做?”

  “生理需求。”我回答,似乎就只有這個答案較合理。

  或許我早就有預感我和他會走到這一步。有種感覺,或許根本不能稱之為感情,總有一天會爆發出來。為什麼會流淚,大概是決定自己和他終於走到這一步後反而覺得的解脫吧……

  折騰了這麼久,也差不多到了晚飯時間。雖然身體不適,我和顧凡穿得清清爽爽,准備出去吃晚飯。

  “叫上阿芸吧?”顧凡問。

  “隨便。”

  才出臥室,就聞到一陣飯菜香。

  “一起吃嗎?”阿芸問顧凡,依舊不看我一眼。

  “可以嗎?真是我們的榮幸耶!”顧凡笑答,率先向餐桌走去。

  可我怎麼感覺她只是在邀顧凡,根本沒把我放在眼裡?不過在顧凡身邊呆了這麼久,也耳濡目染了一些他的惡習,比如厚臉皮。於是我也跟著走向餐桌,故意不理會阿芸似有若無看我的一眼。

  很平凡真實的一餐。我很佩服女人的心靈手巧,竟然能用我和顧凡冰箱中少得可憐的儲糧弄出這麼一桌還算正常的勉強看得的飯菜。

  “對了,阿芸,你身上還有錢嗎?”顧凡問。

  “沒有。”阿芸回答。

  顧凡看向我。只要有我在身邊,他基本上不用自己付費。我從口袋裡掏出錢包,回看他,示意他要多少。

  “你要多少?一千夠不夠?”

  “可以。”

  我數出10張大毛頭給顧凡,顧凡再轉交給阿芸,她默默地收下。

  三人無言地默默吃完飯,然後阿芸收拾碗筷,顧凡到客廳看電視,我回臥室溫書。

  直到門鈴大作。然後顧凡敲開臥室門:“阿成,老爸來了。”

  我詫異,顧總怎麼會來?因為下午顧凡的匆匆離去?我記得顧凡在車上有打電話回去解釋——當然不是用的要和我“回家消火”之類的原因。或許還是不放心吧?

  我步出臥室,看見顧蹤已坐在沙發上。面前的茶幾上擺著茶。不見阿芸的身影,估計是回房了。不過,我猜的沒錯的話,今晚顧總要見的主角,應該是她了。

  “你撿回來那個女孩呢?叫她出來見我。”果然,夠開門見山。

  顧凡坐著沒動,我去敲開了阿芸的門。

  阿芸出來時已換了裝束,我的意思是,她加穿了條長褲,整個清湯掛面的,看來似乎也挺懂交際應酬,著裝禮儀。

  “你叫什麼名字?”顧總問。

  “連芸。”

  “幾歲了?一個女孩子家,怎麼會住在兩個大男人家?”

  阿芸咬著下唇,不回話。

  “我問你話,回答!”顧總皺眉,樣子好不威嚴。

  阿芸還是不語,顧凡撇撇嘴:“爸!”

  “你閉嘴!”

  顧凡不情願地閉上嘴。

  “你要多少錢?”顧總問阿芸。

  “剛才SAM已經給了,不缺。”阿芸回答。

  顧總一拍桌子,好大聲響,連茶杯都顫出水來。我看見顧凡正在為阿芸精彩的回答暗暗地笑。阿芸又似有若無地看我一眼,眼神裡有一點像是笑但又不是的意味,提醒了我,真正和顧凡有過一腿的那個人,好像是站在一邊完全當做路人甲的我。雖然也只是初犯,與被動。

  “顧總,連小姐與阿凡之間沒有什麼,我可以作證。至於給連小姐錢,是因為想麻煩她負責照顧我們的飲食起居。畢竟我們平時課業也重,自己照顧自己會花費很多不必要的時間和精力。”意思是,只不過正好請了個女佣而已。

  顧總不說話了。只是盯著我,仿佛想印證我話中的真實度有幾分。我也毫無顧忌地回望他,眼神無畏。很奇怪不是嗎,我連一點羞恥和不安的感覺都沒有,縱然今天下午我才和眼前這個長者的兒子荒唐過。

  “好吧,我這個不成器的兒子就交給你看管了,阿成。我知道你是個乖孩子,請務必幫我看住顧凡,讓他不要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來往。”

  “我會的。”我點頭。

  “好了,乖孩子阿成會看管住我的。老爸,時間不早了,你也該擺架回宮了吧?”顧凡笑說。

  “有你這個不成器的兒子,我不知道要老得快多少!”顧總無奈地起身。

  “怎麼會?老爸你現在依舊是玉樹臨風瀟灑不減當年啊是不是阿成?”顧凡貧道,為顧總開門。

  顧凡送顧總走後回來時,我已經簡單洗漱完畢,窩在床上看書。剛才的話不假,課業確實很重。阿芸估計也已回自己房間了。

  顧凡在浴室弄了一會兒,出來換了件睡衣,也拿本課本窩上了床。

  “身體還不舒服嗎?”他問。

  “好多了。”我答。

  “大家都是第一次嘛,下次感覺大概會更好一點。”

  我盯著他:“你是准備找我練熟悉了才去找女人?”

  “還要請阿成你多多幫忙了哦!”他笑得不正經。

  我翻個白眼,將注意力放回手中書上,他也不再聒噪。果不其然,十分鐘後,就看見他已閉了眼,頭也垂了下去。我將他手中書抽了去,放在床頭櫃上,幫著睡意朦朧迷迷糊糊的他躺下去,將他那面床頭燈關掉。再次看回手中書。

  “啪”的一聲,成功吸引了教室裡大部分人的注意,不過並不包括我。

  “江成,過來。”無奈偏有人要我不得安寧看書。

  我無奈地過去,發現他臉上有點紅腫,嘴角有血絲。難道剛才那聲——

  “我沒紙巾,借我一點。”早知道是這麼無聊的原因。碰巧我也沒有帶,皺著眉,我拿雪白的襯衫袖口給他抹了去。

  “你就是江成?”旁邊有只蚊子嗡嗡嗡的,沒打算理她。

  “如果不是小蓮招呼我不要動你,我連你一起抽!”

  原來動手的是她。小蓮嗎?似乎有點印像……這次是沒有時間理她了,顧凡的鼻子有兩條紅色粘稠液體流下來。該死!

  “讓一下!”我忙扶起他,衝周圍人喊道。

  “**,這麼不經抽!”那個女的很是不屑。

  周圍看熱鬧的讓出一條路,我扶著顧凡往外走。走到門口,我想了兩秒,還是回頭對那個女的說:“小姐,今後注意點。”

  顧凡是有仇必報的類型,看他這次反應遲鈍,估計是很生氣了。所以,那個女的,最好自求多福。

  “沒事吧,凡?撐著點。”我輕聲安撫身邊人,快速移往醫務室。

  “流鼻血?這麼點小事也來醫務室?用涼水拍拍後腦勺不就得了。”醫務室大媽一臉我太大驚小怪的表情。

  “不,老師,麻煩你趕快給他注射X素。”我讓顧凡坐下,頭高仰,手高舉。

  “X素?那不是——有這麼嚴重嗎?”大媽一臉懷疑。

  “他是先天性的,鼻腔毛細血管極易受損,又血小板不足。這血要是再流下去,他就快昏了。”我解釋。

  “得,我知道,X症嘛,不用解釋那麼詳細。等著,我去拿藥。”大媽還算雷厲風行,快速從醫藥櫃裡翻出藥,上進了針筒。

  我抬起顧凡的手,方便大媽給他注射。

  “阿成,頭好暈。”顧凡暈乎乎地說。

  看他一臉鼻血,惡心死了,我皺著眉借用醫務室的棉花給他擦拭。

  過了一會兒,顧凡的血止住了,他也終於撐不住了,一頭載在我懷裡——鼻血還沒有擦感覺呢……可憐我雪白雪白的襯衫……

  “要不要喝點糖?”大媽問。

  “好的,謝謝。”我替他回答。

  “對了,是怎麼回事啊?是不是跑著了累著了還是太激動了什麼的?”大媽端來糖水。

  我接過,一勺一勺喂給顧凡,一邊回答大媽的話:“沒,就是被人扇了耳光。”

  “嘖嘖,現在的小孩啊,就是不學好。”大媽搖頭。

  也不知道她說誰。

  又進來一個病人,醫務大媽去關心他了。於是我拖著顧凡進了裡間躺床上。

  “成。”這廝悠悠轉清醒。

  “恩,”我應道,“醒了?醒了就回去了。”

  “頭還有點暈。”顧凡伸手撫上額頭,忽地笑開,“哈,你的衣服,還真好看。”

  我無語。是哦,紅紅白白的,挺好看的。

  “阿成,那個女的是誰?”

  “不知道,要報仇就自己去查。”

  “剛才我好像聽到有人提到‘小蓮’這個名字。”

  恩,似乎有點熟。小蓮——不就是那個害我被顧凡啃掉的根本凶手?

  “讓我想想,不認識這號人吧?”顧凡看樣子還沒有想到。

  “寫情書那號。”看他頭暈想得挺痛苦的樣子,我提醒。

  “哎呀,阿成你還記得這麼清楚,難道你還念念不忘?”他一臉驚訝的表情,好假。

  “是呀,你也別太激動了,免得呆會有流鼻血,弄髒衣服還得要阿芸洗呢。”

  “哼。”

  我也沒有再理他,起身開始脫襯衫。這裡還有個小水槽,將就洗洗,要不然,剛才走得匆忙,我又沒有帶外套過來,呆會這身出去怎麼見人?

  “阿成,”顧凡跳下床,竄到我身後,兩只手從我腰側伸過來,“我幫你洗吧。”說著伸手覆上我的手背。

  這什麼姿勢啊?我翻個白眼:“回床上呆著,要不然自己先回教室。”

  “那我抱著你,你洗。”說著還特柔情地把頭放到了我肩上。

  靠,這什麼地方,沒腦子就是沒腦子!

  “唷,哥倆兒好啊!摟成一團說什麼悄悄話呢?”門口傳來醫務大媽的聲音。

  “沒什麼,阿姨,我在謝謝阿成呢!”顧凡放手,坐回床邊。

  “阿姨?小子,我大不了你幾歲,你居然敢這麼叫?!也不想想剛才是誰救你的?”沒回頭,料想是怒木叉腰。

  “不是阿成嗎?”沒回頭,料想是裝傻賣乖。

  “而且,阿成還管你叫大媽呢,是不是阿成?”

  大媽該暴走了。z

  我擰上水龍頭,將襯衫使勁抖抖,還好,血色不是那麼明顯了。背對著他們穿上,在轉過來,邊扣扣子邊笑說:“哪裡,我一般都叫你姐姐的。”

  “假哦。”顧凡輕哼一聲。y

  “對了,你這病應該算是很容易發病的,怎麼都高二了,還第一次見到你呢?”

  “因為我還算自律嘛,況且還有阿成在身邊管教。”

  “你們是同學?一個班上的?”z

  “不止,還是同居人。”我扣上最後一顆扣子。剛洗的濕濕的貼在身上還真涼快。估計呆會出去了涼風一吹換我要流鼻涕了。

  “阿成,你對我真好,看你這麼著急,外套都沒拿就出來了。呆會要是著涼了你叫我怎麼心安?”

  我翻個白眼,沒理他。z

  再次證明顧凡的烏鴉嘴確實厲害。雖然教室裡有暖氣,但我還是開始一個噴嚏連著一個噴嚏不停地打。

  於是難得一天中第二次光顧醫務室。

  “感冒了?感冒你還穿著濕衣服?”大媽往我嘴裡塞溫度計。

  “就是,你脫了,穿我的。”某人在一邊開始扒我的衣服。

  “我還沒說你,你怎麼又跑過來了?這次沒你什麼事吧?”

  “錯,阿成的事就是我的事。況且剛才是阿城陪我來的,這次當然換我啦!”

  扣子解完了,顧凡剝下我的衣服。我怕掙扎會不小心咬破嘴裡的溫度計,於是由他了。然後他又把他的脫下來給我。被他體溫焐得溫溫熱,穿上果然覺得一陣暖意。

  大媽取下溫度計:“38度,低燒,打針還是吃藥?”

  “恩,你穿濕衣服做什麼?”我問顧凡,他正套上我的衣服。

  “難道你要我不穿?”顧凡反問我,“沒關系,反正也快被你體溫烤干了。”

  “萬一你要是感冒怎麼辦?”我皺眉。

  “你干嘛烏鴉嘴咒我啊?”顧凡沒好氣。

  “啪”的一聲拍桌子,我和顧凡抬眼望向一臉微笑的醫務大媽。

  “我說你們,打情罵俏也不急在這一時吧?”

  什麼?!我望向大媽,不可思議,她看出什麼來了?——而且我和顧凡,也還算不上“情人”這種東西吧……

  大媽酷酷地問:“打針還是吃藥?”

  “吃藥。”我回答,“拜托姐姐,下次說話請注意措辭,別這麼‘驚世駭俗’的。”

  “是是是,江同學。”她埋頭寫藥方。

  顧凡偷捏了一下我的腰側,我沒理他。

  拿了藥,大媽送我們至門口:“這段時間別太親熱,傳染給顧同學就不好了,你們也知道顧同學鼻子不好使嘛!”

  ——這女人!

  “一次就讓我們兩個都病倒了,你說,那個罪魁禍首是不是該被剮千刀啊?”顧凡輕聲問。

  我寫字的筆停了下:“隨便你,我沒興趣。”

  “唉,阿成你就是這點不好玩。”顧凡像是挺遺憾地說。

  因為我不是有錢人,沒有有錢公子哥兒那些通病,但是我也不想去阻止顧凡,想要感化他什麼的。人,本就生而不同,在不同的環境下成長沒有不同的人生觀價值觀很正常。

  “但是,說到底,好像還是你的錯呢,要不是你長得太好,也不會招蜂引蝶吸引小姑娘,引來今天的事故。”

  “哪裡哪裡,你長得好多了。”我客氣道。

  “但是我沒有因為長得好就惹麻煩給你吧?”顧凡挑眉。

  “是嗎,那麼是誰惹小姑娘生氣的呢?”我也挑眉。作業做完了,我合上本子,開始收拾明天上課會用的東西。

  “我是幫你義正嚴辭地拒絕她。”

  “我有更好的方法,不會引來今天的麻煩你信不信?”

  “哼。”

  末了,我還是嘆口氣:“別太過分了。”

  “喔,你心虛了。”

  我起身,懶得理他。去廚房倒杯水喝。

  打開冰箱,我確實受了點小驚嚇:裡面居然堆得滿滿的。看來屋子裡有個女人確實不是件壞事。

  我取了個檸檬出來。既然有原料,沒道理不弄點比白水好喝的東西。

  翻出榨汁機,榨好後,嘗了一口,感覺還不錯。不知顧凡要不要。正想回臥室問他,卻轉身看見他倚在廚房門框上看著我笑。於是自覺地又榨了一杯,端給他。

  “你還真會享受生活,阿成。”顧凡笑,“以後絕對會長成一個優質男人。”

  眼前這個已經是了。

  “這個周末我要回家去看我媽。”我說。

  “唔,一個月一次雷打不動嘛。”他轉身到客廳,“要不要我跟你一起?”

  “不用了,我媽會不習慣。”

  “就知道又是這個理由。”

  那個打顧凡的的女生受了點小教訓。看來顧凡確實手下留了情。只不過被抓去黑巷打了一頓,還被剃了光頭照了相片偷貼在公布欄裡。當然當天就被學校撤了。

  周末,我回了家。

  媽做了一桌好吃的,雖然不比顧凡家的豪華,不過吃來特溫情。

  “學習怎麼樣?生活上呢?還過得去吧,別委屈了自己。”媽給我夾了一碗的菜。

  “學習上啊,還行,就是年級第一。生活上呢,最近請了個小保姆,負責打掃房屋和洗衣服、做飯,挺不錯的。”我笑道。

  “看你得以那樣子,年級第一了不起啊?”媽嗔道,“來,多吃菜!”

  我放下飯碗,從衣服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媽,這是兒子一點心意,你收下。”

  “又是什麼?媽不缺錢花。每月那工資還有你給我彙的錢,夠用的了。”

  “這個和那個不一樣。你收下,這是我的獎學金,不多,這是我的心意。”我將信封放在桌上。

  “不多還這麼厚?你別跟我說一塊一塊的人民幣。”

  “哎呀,你收不收?不收我就不吃飯了!”我耍賴道。

  “你看你這孩子,這麼懂事……”媽收下錢,起身回房裡收好。我看見她背著我用手抹眼睛。

  “媽,這錢你可要及時花了,別又收藏起來,貨幣的價值體現在它的流通上。”等媽回到飯桌,我邊刨飯邊叮囑她。

  “知道了,快吃飯!”

  吃完後,我收拾碗筷,媽拗不過我,只好讓我去洗了。她邊打雜邊問:“對了,你和顧總還有顧凡相處得還好吧?”

  好著呢,好得都有肌膚之親了。我撇嘴,正想開口,門鈴響了。媽放下手中事,小跑去開門。

  “阿姨好!”這聲音……

  “唷,顧先生!”媽的聲音聽來頗驚喜。我知道我不用回答剛才那問題了。

  “叫我顧凡吧,我還沒那麼老呢,要不阿姨跟著阿成叫我阿凡?”

  “哎呀呀,你看你這孩子,來玩就行了嘛,干嘛帶這麼多東西?”

  “上門做客哪有不帶禮物的呢?我這禮薄,還請阿姨不要嫌棄。”

  “你看你這孩子,真有禮貌……阿城,快出來招呼客人!”

  “沒事,阿姨,我就坐這裡等阿成忙完。”

  “這裡亂得很,要不,你去阿成房間裡等他?”

  “也好,麻煩阿姨了。”

  “這哪有麻不麻煩的……”

  將最後一個碗擦干收好,我無奈地轉身,接過媽遞過來的切成小塊插好牙簽放在果盤裡的蘋果。在端去我房間前,我喂了塊給媽。

  回房,果然看見顧凡正百無聊賴地翻著我的書看。

  “怎麼招呼也不打就來了?”我放下果盤,拿起一塊蘋果,看顧凡嘴張得大大,無奈給他塞了去。

  “打了招呼你還能讓我來?”顧凡輕哼。

  “不讓你來你就不來?”我翻個白眼,公子哥兒通病之一:固執,想做什麼就一定要做。

  “我就想,你都去過我家了,禮尚往來,我來拜訪貴府也是應該的。”開始打哈哈。

  “你送了什麼東西給我媽?”

  “沒什麼,就是一套保暖內衣和一個手提包。”顧凡自己插蘋果吃,“我還買了三套,放在家裡,你、我,和阿芸。”

  “是三套內衣還是三套禮物?”

  “哼阿成你就會挑我語病,是三套禮物沒錯。兩位女士的提包是LV的,我們的是GUCCI的,據說有情侶包的特質和內涵。”

  “你長腦子就是用來干這些事的。”我冷嘲。

  “差不多吧,還可以干一些事情,不過此時此地不適宜。”他笑得不正經。

  我立馬知道他在想什麼。還真是……侮辱我的180的智商。

  “阿成,做吧?”他站起來,雙手搭上我的肩膀。

  “你不是知道此時此地不適宜?況且,我還感冒著。”我打掉他的手,好方便插塊蘋果吃。

  “那現在就回家?”

  我冷笑:“這就是我的家,我回哪兒去?”

  “哼。”

  “你什麼時候走?”

  “你什麼時候走我就什麼時候走。”

  “顧總那邊——”

  “我已經打了招呼了,說到你家一起復習功課。”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從不帶課業回我媽家。”

  “我知道,可是顧總不知道嘛。”

  “我這裡很無聊的。”

  “在家也無聊啊,出去和那些酒肉朋友混更無聊。”他又坐回床上,躺成八字形。

  哦?他倒長進了不少。剛見他時,還是一個連架都懶得吵,付錢叫WAITER罵的少爺。這會兒看來,還真是成熟了。

  “今晚,做吧?”他笑得色迷迷。

  這才是主要目的……收回剛才那段評價。

  “你等得到今晚?”我輕挑眉毛。

  “阿成?”他似乎有些不可思議,尤其當我壓上他身時。

  “我今天,”我盯著他,柔柔地說,“沒興趣。”說完,翻身離開他身體,與他並排躺在床上。只是他的大字造型占了床的大半,我只得擺著頗畸形的POSE。

  “我感冒還沒好,不想傳染給你。”我淡淡說。顧凡感冒起來不是普通的恐怖,他可是有個連噴嚏打多了都會流鼻血不止的身體。

  “你還是怕疼吧,阿成?”他調笑道,“還是怕長痔瘡?”

  “被你知道了,”我撐起身,“真是不好意思呢,”下床,“那以後都不要做了吧。”

  “阿成——”

  躲避狼爪成功:“不然你讓我壓也勉強可以。”

  “阿成!”

  我輕笑,端起空果盤,走出臥室。

  “什麼事笑得這麼高興?”媽在廚房洗抹布。

  “沒事。對了,媽,阿凡今天要在我們家住。”我將果盤洗淨擦干,放回碗櫥。

  “在我們家住?他習慣嗎?”媽開始緊張起來。

  “應該可以吧,”我聳肩,照那小子的話說就是,有我在身邊他就不會認床,“我的臥室絕對比我們那狗窩來得干淨舒服。”

  “那是你覺得,人家是少爺——”

  “阿姨,你這是歧視我哪?”顧凡冒出來。

  我媽還來不及說什麼,顧凡又先開口了:“阿姨你放心,有阿成在我就不會認床的!”

  顧凡坐在床頭,直瞪著我。我沒理他,徑自將學習用具收進平日用的包裡。

  “不行,”他過來搶我的包,“我叫你給我用這個!”

  靠,用那個去學校,不是向全天下昭告我江成和他顧凡有一腿嗎?我堅持手中包不放。

  一拉一扯間,只聽“嘶啦”一聲——

  “耶,好了,你現在不用也得用了。”顧凡這次頗干脆的放手,轉而拿起一旁的GUCCI情侶包之一。

  我緊咬著牙,人住上前給這白痴一拳的衝動。

  “阿成,”他的聲音低柔下來,“別忘了,你是我的附屬品。”

  我愣了一愣,啊,確實,所以——我上前,接過他手中的包,默默地將東西轉到合格包裡。

  “所以,我用什麼,你當然也要跟著用什麼。”他低柔的聲音接著傳來。

  實在是……我甩開包包,撲到他身上:“拜托你下次長點腦子行不行?情侶包不是這樣用的,不是給我們兩個用的!”

  “誰說我沒長腦子,阿成。”聽來很無辜的聲音,他環上我的背,“這兩個包外表根本不一樣,沒人會注意它們是一款的。”

  我深感無力地將臉埋進他肩窩。學校裡有錢人多了,怎麼可能缺追GUCCI一族啊,只要有研究,就可以看出兩個包的不對勁:“對,你有長腦子,只是沒長對地方。”他怎麼會不知道這個理,絕對是故意的。

  一個翻覆,我被壓在了下面:“阿成,我是故意的。”

  “故意不帶腦子出門。”我拉下他的脖子。

  “和你的高智商剛好配。”他的嘴貼著我的,接近呢喃,“感冒好完沒?”

  “恩,差不多了。”

  潔白的床單上,我半躺著,用左手捂著額頭,感覺是暈忽忽的,似乎有點了解每次顧凡“病發”是的感覺了。顧凡就站在床邊,一臉陰沉地盯這我。我假裝看不見。右手臂一陣痛,我皺眉一小下,轉臉看向醫務大媽。她正和藹可親地笑看著我:

  “疼吧?”

  我誠實地點頭,換來又一陣鈍痛。

  醫務大媽打完最後的蝴蝶結,滿意地拍手起身:“好了,你先躺著休息一下啊,別亂動。”

  “那你呢?”我問。

  “去給你寫病歷啊,江成同學是吧?”

  我點頭。

  “餓,我說呢,原來真是那個本校傳奇人物,”大媽笑吟吟,“身處年級最差班,名次年紀第一,給你調班你還偏不答應,連校長出馬也說服不了,是你吧?”

  “啊,好像是有那麼回事,是吧阿凡?”我望想仍舊一臉陰沉的某同學。

  “是啊,”某同學終於扯了扯嘴角,算是回我一個笑,“情深意重的阿成是為了我這個不成器的富家少爺甘願以年級第一的身份留在最差班,我是不是該感覺不盡呢?”

  “不客氣。”我回笑。

  “那你這次差點為我送了命,我要怎麼報答你呢?”

  “哪有那麼嚴重,是不是姐姐?”我吞口口水,還確實有點費力,因為手臂確實疼,“而且,什麼叫做為了你啊,我自己的事自己解決不行嗎?”

  “靠!”伴隨著髒話而來的是顧凡一拳打在床頭後面的牆上,“你***以為老子真是傻子啊?!那幾個癟三要來挑釁老子你隨***便就是了,充什麼英雄要替我暗中解決?!你真***當老子一無是處,是軟腳蝦?你也不想想你是什麼東西!告訴你,乖乖站在老子背後,還輪不到你出頭!”

  我翻個白眼,閉上眼打算不理會狗吠之聲。他的腦子果真是沒長對地方,這種事他倒精明起來了。

  對,確實是顧凡平日行事囂張,得罪了幾個小混混,人家准備今天在放學路上堵他。可惜他今天沒走常路,而是跟幾個小妞走別的路廝混去了,我就只有背遮兩個包包走常路回家。然後就被堵上了。因為上次他們鬧翻時我也在場,所以認得我。小混混嘛,意氣用事得厲害,縱使上次我根本沒參與,就被認定是顧凡的人,還是關系緊密那種,誰叫我只能站他身邊呢?沒辦法,以一敵N,下場是注定的,我只是被砍傷右手臂,外加兩個GUCCI包被滑爛——對我來說是這場架唯一的好結果——那幾個混混下場不比我好。我不願去醫院將事情鬧大被顧總知道,於是來校醫務室碰碰運氣,沒想到大媽還真在,據猜測是和男朋友慪氣取消約會所致。而且她也沒有拒絕接收我。只是看看我身後確定我是獨自一人後,打了顧凡的手機——似乎是上次看病時順手留的——靠,當時怎麼不留我自己的?

  “兩個我都有留,你是病糊塗了吧?”大媽同情地看我一眼。

  “恩,群架,被校長知道了大概會被開除學籍吧?”醫務大媽自言自語。

  “不是群架。”我翻個白眼。剛才她威脅我若不說出事情真相就拒醫,或許還會轉告校長。我嘗試編了幾個故事,最後皆在她拿起話筒撥校長手機最後一個號前宣告破產——天知道她怎麼知道的?無奈說出原因,恰巧顧凡也趕到了——懷疑他是以怎樣的速度上路的——他沒聽到我前面說的整個過程,而只是聽到了大媽的一句“哦,是幾個混混准備群挑顧凡同學結果群挑上了你”。

  “姐姐拜托你,此等小事,就不用告訴校長他老人家讓他煩心了。”我嘆氣,盡量裝可憐。

  “也對了,年級第一,清華苗子,居然參與打架鬥毆,確實對他老人家是個不小的打擊。”大媽笑,“不過,說不定也會像我一樣驚訝,原以為你只是文弱書生,沒想到卻是個文武全才耶!”

  被遺忘的某人不甘心被遺忘,終於畜生:“阿成,還痛不痛?要不要回家,還是先在這裡住著?”

  我沒理他。

  “阿成?”顧凡挑眉。

  我打個呵欠,躺下准備小眠一會。

  “江同學似乎在生你的氣呢?”大媽好心地出聲。

  “靠,他生氣,我的氣都還沒有消他有資格生什麼氣?”

  “他好歹也是受害者,雖然不是出於自願卻也確實是為你而受傷。剛才你不但不感謝人家,還對人家大吼大叫,還問候人家老媽呢。”大媽閑閑地說。

  “問候……他媽……完了,慘了,死定了!阿成最討厭人家暴粗口問候他家人!”聽起來挺悲愴的聲音,繼而轉向我:“SORRY!阿成,剛才是我氣極了才會不小心忘了你的忌諱的,你不要生氣啦!”

  “我是什麼東西?生氣?我有什麼資格生氣啊?”我說著,仍舊閉著眼睛,確實太累了。

  “阿成……”

  “你剛才的氣勢呢?哼,沒出息。”我淡淡地說。

  見我沒心情再理他,顧凡轉向醫務大媽:“姐姐你確定真地不將此事上報?”

  “你們給我什麼好處啊?”

  “你要什麼?我們倆貧窮小子,能給你什麼?”

  希望不要是什麼變態的要求。

  “連芸。”

  “什麼?!”顧凡驚訝。

  什麼?!我睜眼,不可思議地望著她。

  “我叫連楓。”大媽終於自我介紹。

  姐妹?沒道理,現在都計劃生育這麼多年了。

  “小芸是我堂妹。”連大媽笑,“不久前離家出走了,目前似乎是暫時借住在你們家。”

  “你怎麼知道?”這也太巧了,而且,這位大媽這麼神奇,居然知道堂妹的落腳處?

  “小芸有和我通電話。”

  “那你為什麼不叫她回家?”

  “我不喜歡強迫別人做事,況且小芸是我妹妹。”

  “現在又找我們要她?”

  “該是勸她回家的時候了。”連楓嘆氣,起身走到窗前,以是華燈初上。

  “如果她不願意?”顧凡問。

  “那就如她意吧,但是試還是要試的。”連楓笑道。

  “可她這麼信任你,連棲身之處都告訴你了?”

  “對啊,知道她是怎麼向我描述的嗎?”連楓繼續笑,“她叫我不用擔心她的人身安全問題,和她住的兩個男人雖然說不上是好人,不過也不會對她這個弱小女子出手,因為那兩個人共處一室,並且有不正常的同性關系。”

  ……

  ……靠,她弱小?!

  ※※※z※※y※※z※※z※※※

  連著跑了一個星期校醫室,確定傷口沒有感染,已經開始結疤後,我和顧凡才真地松了一口氣。連楓大媽也沒將此事上報,別人問起,均以手臂摔傷為由。

  不過傷的是右手,就多少有點麻煩了。還好一個星期過去,左手也差不多練得能寫字,雖然並不好看。

  連楓終究是約了連芸出來吃飯。另人不解的是卻把我們兩個帶上了。

  是一家氣氛挺不錯的西餐廳。我和顧凡默默地啃著牛排,那兩朵姐妹花則是邊吃邊說,不過也是懂得用餐禮儀的。

  用完正餐,顧凡終於忍不住開口:“姐姐,你們繼續聊,我和阿成可以回去了吧?”

  “你們就放心這麼一個小姑娘呆會兒獨自回去?”連楓挑眉。

  “她還要回--我們那裡?”顧凡問。

  “剛才你們沒有聽見麼?小芸還不想回家。”連楓優雅地吃著餐後甜品,“不是挺好的,讓顧凡同學有理由可以名正言順地繼續賴在江成同學房裡。”

  顧凡表情怪怪,不再言語。我嘴角勾起笑,也自己叉了個小蛋撻,細細品嘗。

  “可是,坐在這裡好無聊。”顧凡看著我說。

  我瞥一眼不遠處放著的白色三腳鋼琴,顧凡會意,調笑意味頗重地說:“原來阿成是想聽我彈琴,就名說嘛,做什麼小動作。也虧得我和你心意相通。”

  一首美麗的《獻給愛麗絲》,被演繹得如此美麗,連兩位小姐也停下來交談,側耳傾聽。

  顧凡是個天生優雅的男人,不愧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他沒有一點藝術家氣質,卻又與鋼琴這般契合,大概是從小被逼練琴以修身養性所致。

  他的眼睛一直盯著我的——可見技巧純熟——明顯向我宣告,這是為我的琴聲。

  一曲完畢,他將位置還給人家職業琴師,飄飄然下來,對我眨眼:“不知我的心意阿成有沒有感受到?”

  我翻個白眼,他似乎是玩上癮了。

  一旁噤聲許久的連芸突然出聲:“Sam,可不可以幫我忙?”

  “什麼?”

  “你當我的伴奏好不好?”

  恩?我和顧凡都不解地望向小姐。

  “最近我找了幾個場子趕,你當我的鍵盤手好不好?”

  我將疑問的眼神投向顧凡。

  “阿芸是PUB歌手。”顧凡簡短解釋。

  “Sam,以前我都不知道你居然會彈琴而且彈得這麼好,你可不可以答應我?”

  看來,這個女人也沒長腦子。

  “小芸,”還是連大媽出聲了,“顧同學跟你趕場,他都不用上學的嗎?還有,你忍心讓江同學獨守空閨?”

  “哼,他上那個學有什麼用。”連芸不以為然。

  “都要高考了吧,你害顧同學不要緊,要是間接連累到江同學,那就不好了。”

  “怎麼會連累到他?”連芸小姐還是沒給我個正眼。

  “欲求不滿是會有很多後遺症的,比如夜尿頻多,精神不濟,虛火上漲,脾氣暴躁……”

  我翻個白眼,這個瘋女人……

  “對,為了我家阿成的性福,我不能答應你。”顧凡終於很正義地開口拒絕了她。

  阿芸很不屑地掃我一眼。

  其實,要是顧凡答應了她,我想我會“幸福”很多。

  雖說顧凡拒絕了連芸,不過還是答應,周末去客串一下。

  我本來是想在家裡溫書的,卻被顧凡拖到了現場。

  所謂的不學無術就是指的這個樣子吧。我坐在酒吧一角,看著台上表演的兩人。而原來的樂隊,確是與我坐到了一起。

  “你男人,很不錯。”一個板頭青年突然開口。

  我小愣一下,是在跟我說話嗎?

  “嘿,別裝。這小子自己就是個GAY,對你們的不正常關系比我們要來得敏感得多。”另一個紅頭發的拍拍板頭的肩,對我咧嘴一笑。

  會嗎?我懷疑是連芸露了口風的概率比較大。

  “我是阿楓。”紅毛小子遞過一只煙。

  我微笑拒絕:“我是江成。”

  “別聽瘋子胡言亂語,是小芸透露的。”板頭笑說,“不過,我確實喜歡男人沒錯,所以小芸說最好我能勾上你。我叫趙君,人稱君子。”

  “我是錢書,他們叫我鈔票或者硬幣,目前是君子的合伙人,所以我會盡力不讓他來勾你的。”另一個相對比較溫文爾雅的男人自我介紹。

  合伙人?我的疑問在他們毫不避諱當眾交換一個熱吻後宣告解除。請原諒我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乖寶寶,對這種“業內術語”不甚了解。

  “我是BOB。”最後是一個挺酷的男人。

  這些完全不是我平日所接觸的那類人,是不是該感謝顧凡帶我出來見世面?

  “你們的分工是什麼樣的,我說樂隊?”顧凡還沒有要下來的意思,於是我找開話題聊。

  “我是鍵盤,孔方兄是鼓手,瘋子是吉他兼主唱,BOB是貝斯。”趙君說。

  “孔方兄?是指錢書吧?”我笑。

  “嘿,那是他們二人世界的專業用語,你我等外人是不能用的。”阿楓笑說。

  這些人,很快樂。

  一曲唱畢,連芸下來了,留顧凡一人在台上做即興演奏。

  “他叫你上去。”連芸今天化了妝,感覺很入世。

  “做什麼?”我問,顧凡一個人發瘋就算了,我沒義務陪他一起。

  連芸個我一個“我怎麼知道”的表情後,徑自去吧台端果汁喝。

  我不為所動,今天答應一起出來已經夠給他面子了。

  直到原本綿綿的音樂突然變成了氣勢逼人的《命運交響曲》。

  全場靜寂了三十秒,只是琴聲在大廳回蕩。我這一桌的人包括遠在吧台的連芸都將視線投向我。

  末了,趙君盯著我笑:“他的技巧還真是不錯,用電子樂器都能彈奏出這效果,尤其是那‘梆梆梆梆’幾聲,是不?”

  我扯扯嘴角,算是給他這個冷笑話捧場。然後無奈地起身,朝顧凡走去,省得他繼續發瘋下去。

  睡知他竟像是看不見我似的,兀自投入到他的《命運》裡去了。舞池的人竟也反應過來,居然和著節奏跳起了熱舞。

  “喂。”我喚道。

  “終於肯上來了,江大少爺。”顧凡抬眼掃了我一眼,又埋了下去。

  “我不上來你呆會不是要彈安魂曲了。”我淡淡地說,湊上前,用食指按了一個單音。

  “果然是最了解我的阿成,我正有此意。”顧凡笑說。

  恩,看來氣消了。

  “叫我上來做什麼?”

  “合奏。”

  “我不會。”

  “我教。”

  “阿凡,”我勾起笑走進,柔柔地說,“你今天又沒帶腦子出門。”

  “啊,被你發現了。”顧凡也柔柔地回答。

  “要怎麼樣做?不是要教我?”

  “站到我身後,雙手放在我腰上,頭枕在我右肩,就OK。”

  呃,不好意思,好像剛才那句話又把他惹到了。

  我就近拾起一把電吉他,撥弄兩下,發現沒有很糟糕,於是回頭衝顧凡挑眉,讓他安靜。他停了手,看我玩的什麼花樣。

  以前跟同宿舍的同學學過兩手,希望手藝還沒生疏。還好,可以勉強入耳。奏完前奏,我停下,回頭對顧凡淡笑:“你知道的,我嗓子不好聽。”

  他會意,攬過鍵盤前的麥,開唱起來。

  Breaking My Habit.

  這是他最喜歡的樂隊裡最喜歡的一首。

  也是我的。

  他的雙手沒有再碰鍵盤,而我,完全負責為他伴奏。

  不管身份差異,不管彼此關系,不管智商高低:此刻,我與他,心意相通。

  ※※※z※※y※※z※※z※※※

  鬧到了凌晨四點鐘只差沒有通宵,與眾人告別後,我們終於回家,准備好睡一頓.

  家裡卻是燈火通明。

  阿芸垂眼,顧凡撇嘴,我沒動作。

  三人就沉沉默地站著一排,面對坐在沙發上面無表情的老者。

  終於,老者開口了:“去哪了?”

  也不知他問誰,所以沒人開口回答。

  “阿成?”他犀利的目光掃向我。

  “去酒吧放松了一下。”

  “放松?到現在?”

  “對,平日功課重,壓力大,今日難得,就稍微放縱了一點。”

  “都是和些什麼人?”

  “就我們三個,沒什麼別的人了。”

  顧總不再發問,只是沉沉地盯著我看。咳,什麼時候他關注的對像由他兒子換成我了?

  “阿成,我看你穩重、塌實,才把阿凡交給你的,你不要讓我失望。”

  就知道是為了他兒子。

  “顧總,你放心,阿凡是個有主見有個性,聰明果斷的人,就算沒有我,他也可以走好他人生路上的每一步。或許時有外界瑰麗迷離之物吸引他,但他也會有分寸,可以把握好。”顧凡其實和我一樣,我們其實都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

  “對啊,爸,這叫虎父無犬子。”見氣氛稍微輕松下來,顧凡又開始嬉皮笑臉。

  “那她,又是怎麼回事?”顧總又冷冷地看向連芸。

  “上次你不是見過了,她是連芸。”顧凡故意說。

  “大家都是年輕人出去一起玩玩而已。”我解釋。

  “我和阿芸之間可是清清白白。”顧凡泡了杯茶。

  “而且我們也沒有外宿,雖然晚了點,但是還是回家了。”我從茶幾下面拿出杯墊墊上。

  “如果外宿,肯定也是我和阿成一起嘛。”

  “顧總,阿芸其實不是你想的那樣的壞女孩,至少從住進我們家至今,她還沒做過什麼壞事。”

  “爸,你與其對我操那麼多心,不如好好關心你的事業。我都這麼大了,你也該慢慢放心了,而且不是還有阿成看著我嗎?”

  “顧總,你也要多關心你的身體,現在都凌晨四點了,你還為我們等門。我們可以趁周末休息補眠,你的卻不是一般的工作,你沒有假期的。”

  “你這樣徹夜不睡,壞了身子我會心疼的,爸。”

  顧總看看顧凡,有看看我,滿眼又是無奈又是好笑:“你們兩個小子,一人一句,說得到是好聽,硬是沒給我插嘴的機會。唉,好,不就是想下逐客令嗎?那我走了,你們也去休息吧。”

  顧總起身是踉蹌了一下,我和顧凡趕緊扶住。

  “沒事吧,老爸?要不要先在我們這裡休息一下?”顧凡問。

  “沒什麼,人老了,是這樣的。”顧總擺手,“司機還等在下面。”

  “你讓人家等了一個晚上?”

  “還不是為了你這不成器的兒子!”

  “呃,是,是。”

  送走了顧總,顧凡與我對看一眼,扯扯嘴角。,阿芸已經回房了,我和顧凡也拖著疲軟的身軀回臥室。

  “我要洗澡。”顧凡打開右邊衣櫃,拿出內褲和睡衣。

  “我也要洗。”我打開左邊衣櫃,拿出內褲和睡衣。

  對看一眼。

  “一起洗?”

  “好。”

  泡在浴缸裡,我們都不想動,只是眼睛還有點力氣,眨一眨地盯著對方。

  “阿成。”顧凡慢慢,慢慢靠過來。

  “你都不累嗎?”我睨他一眼。

  “是很累啊。”挨上來了,我也懶得推開他,任由他將頭放在我肩上。

  “喂,別睡。”我頭枕在浴缸邊緣,“我抱不動你。”

  “是嗎,呵呵,那不知是誰總是在我酒醉晚歸後扶我上床的。”他輕笑,我感受得到他身體的輕顫。

  一直睡到中午十二點,我和顧凡才爬起來。

  外面下著雨,洗漱完後,我走到窗台前,隔著一層玻璃,看窗外的雨朦朧。

  “餓不餓?”顧凡從盥洗室出來,穿著睡衣,頭發還沒梳,像雞窩。

  “叫外賣。”我懶懶地說。

  “哦。”

  他出臥室去了,大概是看阿芸在不在。我坐在窗台上,背靠著牆壁,冰冰涼的,很舒服。

  “成,多穿件衣服,今天又降溫了。”顧凡進來了,“阿芸不在,可能去PUB了。我打電話叫了外賣。”

  “哦,叫的什麼?”我問。

  “PIZZA。”顧凡仍了件外套過來,“穿上——咦,臉怎麼有些紅啊?”

  他走了過來,我慢騰騰地穿上外套後,他已經坐到了我對面,盯這我,勾起嘴角:“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害羞,連和我說話都會臉紅?或者是——江少你很不幸地著涼發燒了?”

  我偏一下頭,仍舊靠在牆上,不說話地盯著他。任由他靠過來,用額頭抵上我的。

  “哎呀,不會是我昨晚搶你被子了吧?”一臉佯裝懊悔的樣子。

  我勾起笑:“知道了還不去給我找藥吃?還有,請與我保持一定距離。”

  “又要隔離了。”他咕噥著,去給我找感冒退燒藥。

  好像真沒有多少力氣了。外面的雨綿綿的,不覺中已是冬天了呵。冬天不是要落樹葉的嗎,可外面的那些青翠欲滴又是什麼——城市裡的樹,真奇怪。

  吃了藥,我繼續坐在窗台上發呆。顧凡難得識相地沒煩我,自己做作業去了。高三的課業啊,說輕是輕,說重也重。清華苗子?顧凡他能行嗎?顧凡他肯定不行,所以我也注定不行。我對那套不感興趣,所以我無所謂。倒是顧凡,是不是心寸點愧疚,所以,慢慢開放點心思在讀書上了?

  這雨,要什麼時候才停呢?躲在家裡從窗裡面看確實詩情畫意,可明天要上學的。上學要走路,濕濕答答,不舒服。如果明天雨沒停干脆請假不去,剛好可以請病假。那雨還是不要停了……

  ※※※z※※y※※z※※z※※※

  不是我的錯,但是雨確實淅淅瀝瀝下了近一個星期,我也就在家躺了近一個星期.難得給自己放個長假.本來,學校的師生對我身處的這個放牛班不甚感興趣,所以我請病假這種小事也沒有引起多大關注.現在雨也停了,下星期一就該去學校了。

  看下時間,顧凡快回來了。阿芸去了PUB.

  將室內溫度調到37度,我只穿了件牛仔褲晃蕩。聽到門開鎖的聲音時我正在廚房打雞蛋准備下面。

  “顧同學這就是你的窩?還不錯嘛!”

  我皺眉,這聲音……

  “你們坐,我去叫阿成。”

  來了還不止一個人嗎?

  “阿成?”顧凡先回臥室。

  “這裡。”我出聲。

  一會後,顧凡閃進廚房:“先別忙了,校長來了。”

  恩?我略微懷疑地回頭看他,他衝我聳肩,又回客廳。

  校長來了?呃,來探病的?

  我放下碗,將火關掉,解下圍裙,進入客廳,果然看見長沙發上的兩張慈祥的臉。

  “校長好,連老師好。”我打個招呼,接過顧凡遞過來的襯衣穿上,對兩位尊客靦腆地笑笑。

  “江成,病好點了嗎?”慈祥老者率先開口,顧凡自覺地去泡茶。

  “已經好差不多了,下個星期就可以去學校。”

  “可是你不是病得挺厲害,連學都上不了?”慈祥大媽一臉慈祥的笑,關心之情溢於言表。

  “畢竟學業重要嘛。再說我已經在家躺了一個多星期了,缺了那麼多課本來就是很大損失。”我淡笑道。這個女人來做什麼,湊什麼熱鬧?

  “可身體更重要喲,是革命的本錢嘛。”校長笑說。

  “是,我會好好保養的。”

  “呵呵,不瞞你們兩位,我今天來,也是為了一些私事的。”校長接過顧凡的茶。

  我和顧凡對視一眼:

  怎麼回事?

  我也不知道。

  “恩,小芸在這裡還好吧?”校長揭曉謎底。

  “看來又是感冒發燒燒壞腦子了。”連小姐請啜口清茶,“你們忘了咱們校長姓什麼?”

  姓連。

  “你們是……”顧凡挨在我身邊坐下。

  “父女。”連楓手一伸,勾住校長肩膀,“你看我們像不像?”

  我和顧凡仔細看了十秒,意見一致地搖頭。

  “不像是對的,因為我們沒有血緣關系嘛。小芸才是我老爸的親生女兒。”

  “你上次不是說阿芸是你堂妹?”顧凡問。

  “我隨便說說你們就信啦?”連楓聳肩。

  這個女人……

  “校長請放心,阿芸在這裡呆得很好。”我想校長笑道。

  “對你們我很放心,就怕阿芸給你們添太多麻煩。”

  “不會,我們一向是各自做自己的事,不會干涉到彼此。”

  只是,校長的女兒……完全搭不是調嘛……

  “哦,那我就放心了。這孩子啊,”校長一聲長嘆,“一聲不響就走了,不就是大家有點意見不合嗎?”

  意見不合……

  “那校長你一定很擔心。”

  “是啊。不過還好,後來阿楓告訴我找到小芸了,而且她很平安。”

  平安嗎?我想到最初顧凡對我的說辭——也不知她解決沒有。

  ※※※z※※y※※z※※z※※※

  這時,門鈴大作。又是什麼人啊——全湊在今天一塊上了。我起身去開門。

  一個一臉凶悍的男人,一個楚楚但不可憐的小姑娘。

  我扯扯嘴角:“還真是……巧啊。”

  “你是誰?”男人粗聲粗氣的。

  屋內的人已經被挑起了好奇心,想知道來人是誰。

  “不是他,你也不要擔心,他是同性戀。”一個冰冷卻不干的悅耳聲音。

  我聽見屋子裡人的抽氣聲,然後——

  “阿芸!?”校長似乎挺激動的樣子。

  “爸?”三生有幸,終於看見這個女人臉上除了冷漠以外的表情了。

  “阿芸,你讓老爸找得好苦啊!”

  我和顧凡識相地准備退後,把主要位置讓給這二位,一個聲音阻止了我們:“這小子就是你的男朋友?”

  那個陌生男人,指的是顧凡。

  “阿芸,是嗎?”校長疑惑地說。

  我和顧凡很有默契地都不作聲,看連芸演的什麼戲。

  “我不管他是不是,也不管你男朋友是誰,現在你肚子裡已經有了我的孩子。既然你父親在這裡,我就拜托他把你交給我。”

  ……

  在所有人都還搞不清楚狀況處在震驚狀態下時,那名陌生男人已經大踏步到了校長面前,雙膝騰地就跪了下去,接著是“叩叩叩”的三個響頭。

  這個陣勢啊……恕我汗顏還真是沒見過,多像電視上演的,黑道大哥什麼什麼的……黑道大哥——

  我扯扯嘴角低聲對顧凡說:“你說她被黑道大哥追殺,原來是多說了一個字啊。”

  “我也不清楚,她是這麼說的。”顧凡聳肩。

  石化的校長終於恢復過來,深吸一口氣,再慢慢吐出來:“阿芸,你記得你今年幾歲了?”

  “19。”

  “對啊,你才19,還不能結婚的。”校長語重心長地說。

  “沒關系,岳父大人,道上有兄弟,有辦法。”男人還是跪在地上。

  “我又沒說我要結婚。”終於,女主角酷酷地開口了。

  “什麼,難道你要打胎?!”男人抬頭,瞪向聯芸,呃,還是沒忘要在未來岳父大人面前跪著。

  “沒,我沒說我要打胎。”

  “那你准備要你的孩子成為私生子?”校長好奇地問,真的,從表情上看真的只能看見好奇。

  “岳父大人,你放心,我會負責的。”陌生男人很堅定地說。

  聯芸翻個白眼,干脆轉身准備回自己房間。連楓適時地開口:“小芸,准備收拾行禮回家了嗎?我來幫你——”

  “不是,我還沒打算回家。”

  “那你是要跟我回去?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會答應我的——”男人興奮地說。

  “我,”連芸回身,一字一句地說,“我哪也不去,就住這裡。”

  ……

  連芸關上臥室門,留下一客廳的狀況:校長木然地坐在沙發上,男人依舊跪在他面前;連楓百無聊賴地啜著茶水;我和顧凡站在我們的臥室門口,考慮該不該學著連芸閃進臥室,逃避這莫名又荒誕的一切。

  “顧凡同學,剛才阿芸說你是她男朋友,是不是真的?”校長終於打破了僵局,不過……剛才連芸真地有說這句話嗎?真是……思維敏捷的老頭……

  “不是,”我和顧凡難得異口同聲,然後又難得特默契地:

  “他是我的男朋友。”

  “我是阿成男朋友。”

  校長原本鐵青的臉瞬時煞白,然後煤黑,然後紫紅,居然可以很快地恢復正常的粉紅。

  “唉,現在的年輕人,真是越來越開放了。”校長搖頭嘆道。

  校長您似乎也很開放啊……

  “我老爸早年留過學,思想是比一般人先進,放心他不會歧視你們的。”連楓優雅地笑,“況且你倆小子也不在乎被不被歧視吧。唉,現在的年輕人啊……”

  “打擾了這麼久,我們也該告辭了。真是不好意思,讓你們看笑話了。”說著,校長悠悠起身,“我不反對你們也不是鼓勵你們,畢竟早戀在高中階段是不被提倡的;不過我也相信阿成你會有節制。”

  “好的,校長,我們會記住你的教誨,你慢走。”

  送走了被打擊得都忘了給連芸打招呼的連家父女,我們三人——加上那個男人——看了看彼此,最後男人很自覺地走到沙發邊,坐下,摸出煙要點。

  “對不起,我老婆不喜歡屋裡有煙味。”顧凡出聲道。

  “你現在要怎麼做?”我們也坐下。

  “兄弟,”男人收起煙,“幫哥哥一個忙,以後哥哥不會虧待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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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這場從頭到尾都莫名其妙的鬧劇終於有了一個莫名其妙的結局:我和顧凡搬到了學校寢室,龍哥——連芸的男人搬進了前我們家。

  好處費嘛,當然還算豐厚的。

  搬家後的第一天——其實我和顧凡沒動手,請人幫忙搬的。對顧總的說辭,無外乎更有利於學習什麼的。搬進的是二人間。

  洗澡到一半,顧凡摸了進來。本來也就單純地洗洗澡,相互搓搓背,結果到了後來很自然地很果然地發展到了限制級去了。

  “別人說在新環境裡做很刺激,”顧凡習慣性地撫著我的背,我習慣性地趴著,“果然沒錯。”

  “你腦子裡就不能裝點其他的?”我嘆氣。

  “呵呵,這份興奮感大概能持續到我們畢業吧。”

  “你還知道我們就要畢業了?”我問,“就要放寒假了,再開學時間就真的像流水了。”

  “我知道,”他說,“放心,我不會逼到你去讀什麼下三濫的破學校的。”

  我抬頭看他,沒說話。

  “要是我也能上清華就好了。”他嘆道。

  “其實,”我想了想,“大學我們不一定要在一起讀的。”

  “可是我現在還不想放開你。”

  “到時候可能就不一樣了吧。”

  “到時候?”

  “離高考的時間不是還有幾個月?說不定你會改變主意,或者,我會改變主意。”

  “你改主意有用嗎?”顧凡輕哼。

  我淡笑,不語,翻個身找個舒服的位置,准備不再聒噪,好好睡覺。

  --------------

  其實,我們在新“家”也睡不到一個月了。沒錯,要放寒假了。當然,放假前還有一項重要的活動,期末考試。

  就算平時再偷懶的顧凡,也開始有一點努力學習了。吃飯也是在食堂將就,為了節約時間。宿舍裡的另一張床,也有幸可以發揮它的功能。而我,則感覺和平日沒什麼。本來就是,我是屬於平日燒香,與臨時抱佛腳的顧凡有著本質區別。

  “你真的決定這麼做嗎?”校長再一次語重心長地問。

  “是的。”我回答,回答了被問了兩年半的問題。

  “這次可不同以往,下學期是關鍵。”

  “沒有什麼關不關鍵,校長,我也不瞞你,我沒有考清華或者北大的意願。”

  “啊……為了顧凡?”

  “可以這麼說。”

  “唉,”校長嘆氣,“唉,我以為江成你是穩重懂事的孩子,沒想到……”

  “沒想到為了兒女情長而誤了學業?”我笑,“校長,你別這麼抬舉我。”

  “如果不是,那又是為了什麼呢?”

  “私人問題。校長,學校也有很多苗子,少我一個,沒關系的。”

  “我是為你惋惜,你未來的路還長得很。”

  “謝謝,我知道我在做什麼,我對我的未來有把握。”

  “那就最好。唉,現在的年輕人哪……”

  告別了校長,退出辦公室,果然看見候在外面的某人。

  “怎麼不先去吃飯?”

  “等你。”

  “怎麼不先去買飯菜占位置等我?”

  “我付了錢請了人買飯菜占位置等你的。”

  有錢人哪……

  ※※※z※※y※※z※※z※※※

  “阿成,這題怎麼做?”

  “~!·#¥……”

  “阿成,這道題呢?”

  “+=-—*()……”

  這小子最近真地很努力,要是顧總看見了,肯定會半夜笑醒。

  “阿成。”

  “恩。”

  “我決定這次期末考試考到J班去。”

  “好。”

  學校按成績優劣以A-K排的班次,目前我們身處K班。

  “你對我有點信心好不好?”

  “我對你有信心。”終於完成今天的作業,我合上本子。恩,可以睡覺了。

  “阿成……”

  “恩?”

  “我還沒做完……”

  “很正常。”以他的智商能做完全套才真是奇跡,我瞄一眼他的本子,“今天先睡吧,明天做作業前先把作業本給我一下。”

  “為什麼?”

  “給你勾題做。你做全套又浪費時間又浪費精力,而且也不見得有多好成效。還是保持充沛體力比較重要。”

  “哦。”他點頭,開始收拾書包,“保持充沛體力啊……阿成,你是在暗示什麼嗎?”

  我翻個白眼,自動過濾掉他的話。拉燈,上床,蓋被,睡覺。

  復習衝刺階段,當然要保持充沛體力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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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凡本是個聰明的人,加上我的科學學習法,在一個月內他的成績突飛猛進,最後的考試中大跌所有人眼鏡地考到了D班。相信我,我絕對也是受驚嚇者之一。

  而我,照樣是年級第一,要去哪個班是隨意的,於是也就跟著去了D班。只是這樣一來,本年級十大疑團之一——年級第一為什麼硬要屈居在K班——的謎底似乎漸漸浮上了水面。

  不過,眾人要猜測也等一個月後再說了。因為,經過一個學期的煎熬,終於迎來了顧凡盼望已久的寒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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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確定下期不換宿舍,我和顧凡沒動宿舍裡的東西。顧凡甚至連換洗衣物都不拿,他衣服多嘛。

  完成一個學期的課業,照例要到顧家吃飯的。

  對於顧凡的進步,顧總當然非常高興。整個席間充滿歡聲笑語。

  “阿成,我知道要是沒有你的鞭策,這臭小子絕對不會進步這麼大。我謝謝你,來,我敬你一杯!”顧總似乎已經有了醉意了。

  “不用客氣的,沒顧總你說得這麼嚴重,一切全靠阿凡自己。”我忙站起來,端起滿滿的酒背,謙虛客套一翻後,一仰而盡。

  “阿成,平時沒看你喝酒,你行不行啊?”顧凡面色有些擔憂。

  我對他笑笑,搖頭:“怕顧總不知道你平時喝得多?”

  “……看來你還真沒事,還能將我一軍。”顧凡笑,“我敬你!”

  我給自己滿上,對他舉杯,自己先一喝干。

  “你確實要多謝人家阿成。”顧總看起來確實很高興。

  “阿成,我再敬你!”

  我忍住翻白眼的衝動,這小子分明想把我灌醉。算了,今天他是比較興奮,隨他的興吧。

  吃完午飯,顧總照例去了公司。我倚在落地窗前,看著床上那個軟成一灘爛泥的某人。事實證明,拖他上樓確實比平時在公寓從房門口拖到床上費力多了。

  呵,還想灌醉我呢。我笑笑,走到床邊坐下,凝視著一臉醉酒後標准爛相的他。惡,還有酒臭味。忍不住伸手撫上他的臉,真讓人想……扇這臭小子一巴掌啊……

  嘆氣,才忍住的收回手。起身,給他手機留了一條言:

  我回去了。

  “媽,拜托你別再動了,我眼花。”我嘆氣,媽一輩子勞碌命,總也閑不下來,要命的是她還有潔癖,家裡總要一塵不染才行。

  “你呀,男孩子要愛干淨,不然沒女孩喜歡的。”媽瞪我一眼。

  “你不是不提倡我求學期間談戀愛?”

  “那是兩碼事。”媽依舊沒有停下勞動,“不提倡也不是不允許,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想抱孫呢!”

  “那要不要我先去領養一個?”我半開玩笑地說。

  “領養做什麼?我要親生的——況且領養要到30歲以後,你還不如早點給我生!”媽瞪我一眼,拖著吸塵器出了我房間。

  我向後倒去,仰躺在床上,百無聊賴地盯著窗邊一朵白雲。人生啊,就像是天上的雲朵,總有一陣風,吹著你不知要飄到哪裡去。

  漸漸的,窗外進來的光線變得有些刺眼,我干脆地閉上眼,午睡時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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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被一陣奇怪的感覺弄醒的。半夢半醒間,有什麼濕熱的滑溜的軟體的東西進了我耳朵。身子覺得有些冷,可是某兩處卻是燙的,一處是右胸,一處是男人做春夢時都該有反應的地方,於是我很誠實地有了反應。

  “凡……別弄了……”話一出口,我立刻驚醒,只因我發現自己的聲音出奇的軟,還帶著濃濃的鼻音……

  我勉強用兩只手撐起身上這個男人的胸膛:“你怎麼在這裡?”要命地發現,還是軟軟的加上濃濃的鼻音……

  “噓,先別說話……”顧凡俯下來堵住我的嘴。

  “我媽……”

  “阿姨去買菜了,我也鎖了門的……”

  “唔……”

  -----

  “剛才你怎麼不拒絕?”身邊坐著的男人用手輕輕在我背上劃圈,“是不是隨便哪個人都可以?”

  “我知道是你。除了你還有誰會這麼無聊?”我趴著,由他做小動作。問這種低級問題,該說他下流還是無聊?

  “你怎麼突然跑來了?”

  “你還說?”他的手狠狠地戳了我一下,“手機怎麼關機?”

  “一個星期前摔壞了,還在修理中。”

  “你家裡電話怎麼打不通?”

  “電信部門正在和本樓物業鬧糾紛,已經停了十天左右。”

  “怎麼不上網?”

  “電腦染了病毒。”

  “你不會去網吧?”

  “懶得走。”

  “……”

  “你很無聊啊顧大少爺?去年這個時候,你不是正在日日PARTY夜夜笙歌?”

  “那確實很無聊。”

  “……”

  “確實去過一次,還有兩個清秀男孩想要主動獻身。”

  “賣的?”

  “不是,有錢家少爺。”

  “然後?”

  “本少爺對男人沒性趣。”

  “那你剛才做的又是什麼?”我翻個白眼。

  “……”

  我撐起身下床,准備去洗一下,媽大概要回來了。

  “不知道,”身後傳來他的聲音,“我不知道,成,你智商高,你告訴我。”

  我停頓一下,低頭:“別問我,我不知道,我情商低。”

  -------------

  “顧凡你不留下來吃晚飯嗎?”媽穿著圍裙從廚房出來,問正在門口穿鞋的顧凡。

  “本來想的,可是突然接到老爸的電話,要我去一個飯局,對不起了阿姨。”顧凡一臉惋惜的樣子。

  “沒關系沒關系那個比較重要。”

  “才不是,我覺得阿姨做的菜比較好吃。”

  跟我媽告別後,顧凡對我揚眉一笑,走了出去,順手帶上門。

  “你看人家阿凡,多有禮貌,完全不一個紈绔子弟。”

  也不知道是誰帶出來的。

  “恩,媽,要做什麼菜?我幫你。”我推著媽進了廚房。

  “對了,明天上午記得去拿手機,下午會有人來修電腦。還有,剛才我試了一下,電話好像通了。”

  “知道了,媽。”

  ※※※z※※y※※z※※z※※※

  晃眼,寒假已過了大半,沒剩幾天就要開學了。

  也到了一年中最冷的幾天了。半上午,我走在街上,看著雪花一片片落下,奇怪地居然還有種溫暖的感覺,因為滿眼滿眼都是刺眼的紅吧。

  “哥哥,”一個挎著花籃的小姑娘攔住我,“買只花送給女朋友吧!”

  我笑:“我沒有女朋友。”

  “是嗎?可是為什麼我覺得你有女朋友呢?我的直覺一向很准的哦!”她煞有介事的樣子。

  不想被糾纏,我買了只紅玫瑰。放眼四周,懷裡抱著花的人全是有人陪伴在身邊。只有我一個人是獨自一個,看著還真是不搭調。

  不是明天才是情人節嗎?現在的小孩子還真懂得什麼叫搶占商機。

  在外面晃到下午六點,才意興闌珊地回去。唉,久未做運動,腿還真酸。

  剛在浴缸裡放好了熱水,就接到顧凡的電話。

  “還好嗎?”

  “當然好。”

  “阿姨呢?”

  “她也好。”

  “你在哪裡?”

  “家裡。大過年的,能去哪裡?”我身手試試水溫,“還有事沒?我要洗澡了。”

  “沒,你去洗吧。”

  掛了電話,將手機放在浴缸邊,免得呆會又有人打來。

  泡得正舒服,果然又來了電話。

  “媽。”

  “哎,兒子,還好嗎?”

  “還可以。”

  “一個人在學校住得慣不?”

  “怎麼住不慣?媽,你不用擔心我,自己在鄉下玩好一點。”

  “誰叫你不能一起來?算了算了,媽知道你學習要緊,反正以後又不是不能回老家。好了,他們要放爆竹了,我去看了啊,兒子再見!”

  “媽,玩爆竹要注意安全!”話還沒說完,那邊就已經放了電話。搖頭,笑笑。感覺浴缸水也冷了,於是起身,到蓮蓬頭前衝干淨。

  洗澡後,果然放松不少。我躺在床上,翻著漫畫看。

  今天是大年夜,所有人都在團聚。唉,我讓媽一個人回老家,怎麼想還是有點不孝。不過我也不想這樣,無奈三天後就要開學了,一去一回時間上來不及。

  下床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燈火闌珊。這個時候,沒有多少人在學校。正在習慣性發呆中時,外邊一道焰火衝天而起,呵,看來還有留校的不甘寂——

  “喀嚓!”混合著隨焰火光後來的爆破聲的,居然是門開鎖的聲音。

  有點可笑,那一瞬間,我仿佛只聽得見自己的心跳聲。轉身,又一枚焰火在我身後飛天,映著眼前這個男人,宛若天神。

  “不是說在家嗎?”懶懶的聲音從頭頂上傳來。

  我趴在他身上,向右的脖子酸了,改向左:“這裡不算是我家嗎?”

  顧凡沒吭聲,手在我光裸的背上滑過來滑過去。寢室裡一股淡淡的味道,混合著桌上放的那只玫瑰的味道,是方才熱情時留下的證據,證明我們剛才,把彼此抱得那麼緊。

  “除夕快樂。”他說。

  “除夕快樂。”我回應。

  沉默了一陣後,他又開口:“你沒有別的話要說了嗎?”

  我勾起淡淡的笑,不回答他,稍微撐起身,伸手出去被子想夠放在桌上的包。當磨蹭了好一陣才拿到包後,赫然發現身下貼著的這個身子有了某種反應。

  “是你自己蹭的。”他睜大眼,無辜的說。

  我眨眼:“那麻煩你先忍忍哦。”

  我從包裡拿出數碼DV機,翻下他的身體,示意他一起坐起來,靠著床頭。

  “這是什麼?”

  “沒什麼,無聊,想看看這一天別人都在做什麼。”

  飄舞的雪花;或牽手或相依偎的戀人,快樂無邪的孩子,白發蒼蒼的老人,溫柔的媽媽和懷裡的嬰兒;道路兩旁的綠樹掛著彩燈,小姑娘提著的滿欄的玫瑰花,聖誕老人;忽的視角一轉——DV機被聖誕老人拿了過去——我左手端著個玫瑰,對鏡頭笑了一下……呵,原來笑得還不錯的樣子。

  一個小時的攝像,用了一整節全新高能電池。

  “我沒有錢,送不起什麼高檔的禮物。”我頭靠在他肩窩,眼睛看著拿著DV機的他的手,“生日快樂。”

  “……”他突地將DV機放到桌上,翻身壓住我,雙眼直楞楞地盯著我的雙眼,“這個時候,我應該很感動,不過我還想著做這種事,”他拿他的身體磨蹭我的,“你會說我低級吧?”

  我笑,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是,我也低級。”

  又是狂野的一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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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說過我情商低,我不知道顧凡心裡在想什麼。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今天我會在這裡,顧凡也來到這裡。我只是想,不能和他一起慶祝他的生日,而我不用坐在自己家裡,那我到我們共同擁有的地方,過這一天,也算另一種方式。

  可是他卻不約而同出乎意料地出現在這裡。於是,一切的一切,似乎都脫離了所有人原本的意願和想法,走上了一條,充滿未知的路。

  即使理性如我,也感到了一種由於無法張空而引起的迷茫與些微恐慌。不過,我並不想回頭,就算我對一切都失去控制,牽著他的手,感覺到他與我一樣的迷茫,我仍願意。

  用一句通俗的話講,就是,在今夜,我與他,似乎是正式確立了戀愛關系了。

  ※※※z※※y※※z※※z※※※

  第二天,是萬眾期待的情人節,我卻因某種原因很無奈地爬不起床,於是顧凡也跟著不出門,窩在宿舍。

  他正在第三遍回看我送他的禮物。

  “喜歡的話制成光碟吧。”我說。

  “廢話,當然了,還用你提醒?”他看都沒看我一眼,雙眼仍是盯著屏幕,似乎生怕錯過一個細節。

  我懶得在說話“打擾”他,翻個身,躺得更舒服一點。

  一會後,他摸過來,估計是看完第三遍了。

  “成,我喜歡你的禮物。”他說第三遍。

  “我知道了。”

  “成,我好像看上你了。”

  “我知道了。”

  “……你沒有別的話要說嗎?”似乎某人正在隱忍某種情緒。

  “說什麼?你忘了?昨晚我說過,我和你一樣——”我翻過來,正對著他明顯由陰轉晴的臉,“低級。”

  “好……好,那就再來做點低級的事吧!”又由晴轉暴風雨前兆,說著就立即就想爬上床。

  “別,少爺,你想謀殺啊?”我立即阻止。

  “怎麼會,我會好好疼你的!”還不想放棄。

  “OK,OK,剛才我說錯話了,你饒了我,我腰已經要斷了!”我投降。

  “那你該說什麼?他挑眉,環胸,裡在床邊。”

  “我似乎也看上你了。”我學他的語氣。

  “……好好說話!”

  我翻個白眼,自己表白都那麼別扭,還要求我?當我智商高就不是普通人啊,我也會害羞的。

  “算了,就先這樣吧。”末了,他聳肩,“腰酸嗎,我幫你揉?”

  “你會?”

  “被人揉多了,應該可以吧?”

  雖然聽他口氣不太確定,我還是點頭。還好,有點模樣。

  “明天要怎麼過?”他問。

  “隨你便。”我說。舒服,先小睡一會兒。

  於是,萬眾期待如火一般紅的情人節就這樣被我和顧凡當白開水一樣喝掉了。至於明天,就真的隨他了。

  ※※※z※※y※※z※※z※※※

  我揉著雙眼,澀澀地看一眼身旁駕座上的顧凡。現在才四點多,他說要去看什麼升太陽,由他了。不過,坐在溫暖的車裡,想不昏昏欲睡都難啊。

  “阿成?阿成?”有人在拍我的臉。我勉強睜開沉重的眼睛。

  “到了?”我再度揉眼。

  “到了。”他打開車門,率先下去了。

  我也下了車。離目的地還有一段上坡路——三百個階梯。手牽手地數著一級級階梯而上,吹著冷風帶有清晨的獨特的新味,精神也好了起來。就算看日出真的是一見絕頂無聊的事,不過來運動運動,呼吸一點新鮮空氣,倒也不錯。

  等到有點微喘的上了山頂,才發現上面早已有人候著了。幾對男女,或站或坐或躺,有的靜靜相擁,有的在喃喃私語些什麼,也沒有打擾這一派清淨。

  “你說我無聊,原來有這麼多人無聊啊。”顧凡笑著咬我的耳朵。

  本想叫他注意一點,畢竟算是在公共場合,但是感覺到兩只相牽的手握得那麼緊,也就一笑了之了。

  終於因為我們的“異常”,引來了幾個人的注目,不過也就是在驚訝後的善意的一笑,便又回到各自的二人世界。

  “成,我覺得很幸運,很幸福,今天我到這裡來,就是想要告訴老天爺,感謝他讓我遇到你。”

  我抖抖雞皮疙瘩:“什麼時候會說這種肉麻話了?”

  “學的。”他說。

  我翻個白眼,真的……一點都沒有某種名叫“浪漫”的氣氛啊……

  “太陽升起來了!”有人喊了一句。

  果然,那枚平日裡驕傲得不可一世的恆星,現在看來這麼溫柔可愛;而它周圍的原本淡漠冰冷的白雲,也被它染上紅暈,如此多情。

  顧凡放肆地從我背後伸出狼爪抱住我。我用誰都聽不見的聲音輕嘆一聲,輕輕地靠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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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完日出,我們下了最高峰卻沒有下山,山上有個公園,裡面有一些娛樂設施;山腰還有一家高級會所,顧凡是它的VIP。

  顧凡畏高,這我知道,所以當他堅持要和我一起做摩天輪時,我就心裡就有些忐忑,生怕到時候他條件反射性流鼻血,讓我的生日不小心變成了有的忌日。不過還好,沒那麼大的反應,只是下來後頭暈。我扶著他在長椅上坐了好一會兒後他的目光又飄向過山車,這次,我堅決反對。

  “為什麼?”

  “我怕。”我找了個最普通也最可能說服他的理由。

  “那——”他又看向海盜船的方向。

  “我也怕。”我把他的頭扳過來,正對我,“我累了。”

  “哦。”顧凡無奈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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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下一個目的地正是那個名字特俗的森林陽光會所。

  “歡迎光臨!顧先生,你是昨天預約的雙人間豪華套房,對吧?”前台櫃員笑容可掬地問。

  “是的。”

  “好的,這是你們的房卡。我們的服務員會帶你們去房間。”

  “不用,我找得到,我們自己去就好。”顧凡拿過房卡說。

  “好的,請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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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了房間,顧凡走到落地窗前拉開窗簾,在我們眼前的,是整個城市。

  “今天就在這裡呆一天吧,雖然沒有什麼新意,不過也勉強湊合了。”顧凡靠著窗的一邊,“只是,還是沒想到什麼能招你喜歡的禮物。”

  **著另一邊,勾起笑:“想知道我想要什麼嗎?”

  他如小雞啄米般點頭。

  我輕笑著走過去,手攀上他的脖子,湊到他耳邊,輕輕吐出一個字:“你。”

  他愣住了沒反應,鑒於他智商低,可能搞不清楚我的意思,我再次開口,說得詳細點:“我要上你。”

  這次由木頭化成了石頭,我好心地退開,讓他呼吸順暢一點:“怎麼,你不願意嗎?”

  “我……當然……願意……”他扯出個笑容。

  呵呵,再勉強我也要上。我用眼神向他訴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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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娛樂室打了一會台球,又去泡了會溫泉,時間消磨到中午後,我們才移去了餐廳。

  主菜是牛排,他喜歡六分熟的帶血絲的,我一般只吃全熟。

  相對沉默地吃到一半,顧凡突然對我一笑,我愣了一下,下意識向後看去,果然看見侍者推著一個火焰蛋糕向我們這一桌走來。

  “咦,呵呵,好像是花哨了一點。”顧凡對我干笑,“我只是點的最貴的,不知道是什麼樣子。”

  蛋糕已經推到了我面前,Waiter溫柔一笑:“生日快樂,江先生。”

  “謝謝。”我也回笑說。

  “請慢用。”將蛋糕擺上桌後,Waiter下去了。

  “趁著還有火,許願吧。”顧凡說。

  唔,祝大家都開心。剛在心裡想完,火就適時地熄滅了。我拿起刀子,利落地將不大的蛋糕分成兩塊。恩,樣子俗氣,味道還不錯。

  “阿成,你許的什麼願?”

  “許的願能說出來嗎?”

  “那你的願望裡有我嗎?”

  “有。”

  “呵呵。”

  “……”

  “阿成……”

  “什麼?”

  “你知道我的體質……”

  “恩。”

  “如果今天晚上你不小心弄傷了我……”

  “你就會血流不止。”

  “對啊對啊!”

  “那你想不想現在就血流不止呢?”我抬頭,笑,揚揚手中的餐刀。

  “阿成……那樣子血流不止的話很丟臉的……”聲音小小的,聽來挺委屈。

  想想也對,於是我做下一個鄭重的承諾:“放心,我不會弄傷你的。如果我真地讓你感覺到丟臉了,那我們就分手。”

  “……”

  “……”

  “阿成,你好惡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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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游泳池和桑拿房度過了下午,又到了晚餐時間。期間有接到媽的電話,祝我生日快樂,還說幫我收了不少紅包。

  晚餐的主菜,居然是生蠔。

  看到的是顧凡強忍悲痛的表情:“本來想換的,可是為了阿成你的性福……”

  “謝謝哦。”我柔柔的笑。

  “不客氣……”

  居然,還有一個火焰蛋糕——“顧先生,生日快樂!”

  然後,顧凡郁悶地吃蛋糕。

  然後,當然就該是美麗的夜晚了。

  呵呵,怎麼看怎麼都覺得顧凡集哀怨無奈痛苦幸福於一臉的樣子,特別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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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一早,我們離開了會所,匆匆趕往學校,因為是報道的日子。

  鑒於顧凡由於某種原因腰酸背痛,我開的車。唔,百萬名車,開起來果然是很有感覺啊!

  (“江成同學,你果然是很惡質啊!”三個女人,連瘋,連暈,還有V,齊齊嘆為觀止。)

  交上兩份資料,交上兩份學雜費,對上新班主任懷疑的眼光,我歉意地笑笑:“顧凡他不小心扭到腰了,所以麻煩我給他交學費。”

  “我知道了。你江成同學是吧,歡迎你和顧凡同學來到來到我們班級。以後大家就要共同努力了。”板胡人,一個二十五六歲的溫柔女子,溫柔地笑說。

  “我們會的,謝謝老師的勉勵。”我點頭。

  出了辦公室,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一同出來的新同班同學,猛地拍一下我的肩膀:“嘿嘿,顧凡同學為什麼會扭到腰啊?是不是你們做某種運動時太過用力不小心所導致啊?”

  我回頭,竟然是一個各自嬌小的女生。她怎麼拍到我的肩的?看她笑得色迷迷的樣子,我才突然想到,似乎還有個什麼“本年級十大疑團之一”……

  “初次見面,我是江成,請多指教。”我對她禮貌地點頭。

  “我叫李曉娟,以後大家都是同學了,有什麼快樂的事情,大家一起分享啊!”還是笑得色迷迷……

  “能和你認識,就是很快樂的事情。”我打太極拳,“不好意思,我還有事,先走了。”

  “沒什麼,你去忙吧,反正以後大家還有很多聊天的機會是不是?”

  不著痕跡地加快腳步,我拉開了和那個女生的距離。再次長長地舒口氣。唔,新學期開始了,果然不得不面對新氣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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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寢室,顧凡還躺在床上裝死。我過去拍拍他的臉,沒反應,我就干脆地閃到一邊,留下足夠空間讓他閉著眼睛自怨自艾。

  “阿成……”果然,不到五分鐘,他就復活了,“好痛……”

  “哪裡痛?”

  “屁股,腰,背……”

  “我給你揉揉。”我上前,坐到他床沿,讓他翻身躺著,手爬上他的腰背,“知道平時你不知節制時我有多痛苦了吧。這次我還只做了一次。”

  “你不同,你已經習慣了嘛。”

  “對哦,那讓你習慣了就好了。”

  “……”

  “你昨天晚上有爽到吧?”想起我悲慘的第一次……

  “……恩……”

  “那你還不知足?”我冷哼一聲,還是想著我悲慘的第一次……根本就只有痛感可言……

  “阿成……”

  “我剛才已經報了道了,學費給你交了,校卡也替你拿了。”我轉移話題,免得再繼續下去他該抓狂了。

  “哦,新的老師怎麼樣?你的手往左邊一點,用力一點。”

  我照著他的話做,這個時候,順著他比較安全:“班主任叫溫柔,是個漂亮又溫柔的女人。”

  “其他的呢?”

  “沒見到。不過聽說數學老師教得很好,他同時也教A班和B班。”

  “新同學呢?”

  想起那個李曉娟……“還好。”唔,“校園十大疑團之一”……要怎麼解決呢?

  開學了,黑板邊一赫然掛上了電子計時板:離高考還有X天。

  新學期第一節課是數學課,老師姓越。一節課聽下來,教得確實不錯。

  我照例坐第一排,顧凡照例坐倒數第一排。不過,估計現在他也沒正經坐著,而是趴著睡覺。

  下課後,趁著到教室後面的飲水機接水,我卻略驚訝地發現他居然工工整整地做好了一節課的筆記?!

  他真地在用功讀書了。真是欣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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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我什麼都可以比得過你,就是學習成績不如你,所以你才不甘願被我壓。所以我要努力學習,爭取比上你,那樣你才會心甘情願被我上。”

  ……

  我想我的臉色一定變得很難看,不然為什麼顧凡突然一臉惶恐加干笑?真想,把飯盒裡的飯菜塞到他鼻孔裡……要是顧總知道他兒子突然轉性要努力學習的動力所在,准會突發腦溢血……

  “成,你別盯盯你的飯盒再盯盯我的鼻孔,我會胡思亂想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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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六,去連芸呆的PUB捧場,美其名曰“放松心情”。

  “本來就需要‘放松’嘛,我們都是‘越放縱越成功’的類型,江大少爺,不是嗎?”顧凡搭著我肩膀,調笑說。

  “你們來了?”連楓不知從哪個角落冒出來。嚇了我們一跳,校長該不會也在這裡吧?

  不過,這裡似乎挺冷清的?不,是很安靜,人還是很多的。可是大家都安分地坐著或聊天,連放的音樂都是抒情的。還有這裡的燈光,不是特別暗,不是特別亮,溫暖,和諧——

  顧凡一個眼神示意,我順著看故去,發現龍哥也在,正深情款款地盯著太上唱著抒情英文歌的連芸。

  “明白了吧?”連楓嘴角帶笑。

  “似乎,有點……”我和顧凡不約而同地點頭。

  “小龍把這裡買下來了,改成這個樣子。胎教嘛,確實挺重要的。”連楓說。

  “阿芸肯嗎?”那女人不是倔得很?

  “孩子有一半是小龍的嘛。小龍肯放她出來繼續唱歌已經很不錯了。”

  “大姐,小成,小凡,過來這裡啊,站在那裡做什麼?”連楓口中的“小龍”——龍哥發現了我們,招呼我們過去。

  “龍哥好!”我們過去,打招呼後坐下。

  連芸已經唱完一曲,龍哥忙起身去抱她下來。

  阿楓和BOB也下來了,留錢書和趙君在上面夫唱婦隨。

  “姐,你來啦!”阿楓跳到連楓面前,張口就把我和顧凡嚇了一跳。

  “這位……又是連校長收養的?”顧凡試探地問。

  “連校長?是誰啊?”阿楓看起來很迷茫。

  “是你爸。”我說。

  “啊?!”阿楓被嚇了不小一跳的樣子。

  “因為我們名字都有個‘楓’字,所以結義金蘭,有什麼好奇怪的,兩個笨小子。”連楓白我們兩個一眼。

  “哦。”我與顧凡對視一眼,無奈加無辜。

  連楓突然漾起迷人的微笑,我與顧凡頓時惶恐地抖抖後,才發現她微笑的對像似乎不是我們。順著她從我們中間空隙看過去的視線,我和顧凡回頭,看到了一個英俊的男人,與另一個英俊的男人,齊齊走了進來。

  “連老師,真巧,在這裡碰上了。”

  “是啊,沒想到啊,越老師。”連楓揚著成熟嫵媚女人的笑,殺傷力還蠻強的。

  “呵呵,在學校外面怎麼這麼客套做什麼。”越老師也微笑著說,殺傷力同樣驚人,“叫我戀倫就好。這是我的朋友,越依傑。”

  越依傑也禮節性地點頭淡笑……殺傷力啊……

  越老師和連老師居然沒擦出火花……越老師與越姓朋友間無意識的一次對視居然讓我有了點觸電的感覺……

  我的直覺,不會這麼准吧……不會這麼強吧……

  側過頭看顧凡,他衝我挑挑眉,又似不經意地看看那兩位同姓越的朋友的左手們以向我示意——居然是兩枚同色的銀戒……

  這個世界,真小是不是,一間小小的酒吧,居然同時存在了至少三對以上的同性戀人……

  “這個世道啊,真是一年不如一年,”連楓執起一個酒杯,似作自言自語,“我們女人的行情,也是一年不如一年啊!”

  沒聽見,當作沒聽見。在場“四個”男人,很有默契地對那個女人的言論不予評價。

  氣氛有了些微妙變化,我和顧凡對看一眼,各自喝了一瓶啤酒後,就向大家告辭離開了。

  -------

  “現在要去哪裡?”我問,“回家K書?”

  “那麼無聊。”他踢著路上的小石子。

  “去另外找個地方喝酒?”

  “不要,沒意思。”

  “吃宵夜?”

  “你都已經這麼重了還吃?”

  “飆車?”

  “你又不陪我飆。”

  “你知道我不會。”

  “我教你你又不學。”

  “……SHOPPING?”

  “不去。”

  “台球?”

  “不去。”

  “游泳?”

  “不去。”

  “溫泉?”

  “不去。”

  “……顧大少爺,你到底想要做什麼,麻煩你清晰明確地告訴我OK?”

  “……還是回去K書吧。”

  “不許動,打劫!”

  我和顧凡停下腳步,看著眼前這個舉著菜刀的陌生大叔。

  “他說什麼?”顧凡問我。

  “搶錢吧。”我回答。這個大叔很菜鳥的樣子,不然為什麼不找個柔柔弱弱的女孩子搶,偏找上我們兩個五大三粗的男人?

  “快點,把錢全都交出來!”大叔好像比我們還緊張。

  我和顧凡一個眼神示意,在大叔還沒回過神前便上前一個奪下他的菜刀,一個將他的手反剪在背後,動作一氣呵成干淨利落。

  “大叔,第一次吧?”我問,把玩著手上的菜刀。

  “兩位小兄弟,你們放了我吧,我是第一次,真的,我也是逼於無奈啊。我上有八十歲的母親身染惡疾,下有十幾歲的兒子下肢癱瘓,我實在是沒法了我!”

  聽完大叔一席話,我和顧凡對看一眼,做出決定。

  “你家在哪裡?帶我們去看看。”我說。

  “這……”

  “要不我們帶你去派出所?”顧凡挑眉。

  “……哎,好,只是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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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大叔家,才知道他剛才欲言又止的原因:一個十幾平大的房子,只能用家徒四壁來形容。

  那張破舊的床上躺著個老奶奶,看起來很虛弱,床邊守著一個男孩子,坐在輪椅上。聽到動靜,男孩轉過來,眉目清秀的樣子。

  “爸。”男孩喚道。在看見我們兩位不速之客後,眼神裡有了疑惑。

  “你好。”我們向他點頭示意。剛才來的路上,大叔已經請求我們不要把“相遇的經過”告訴他的兒子和母親。

  在彌漫著中藥味的屋子裡坐了一會兒,我們大致了解了這一家的情況——以“社會救助調查員”的身份——老奶奶患有肝癌,孫子在一次車禍中失去了雙腿,父親與原來的老板不小心結下梁子,被開除了,再找工作也很困難。現在一家三口靠吃城市低保生活。但是老奶奶的病情日益加重,該上初三的孫子也不能上學,大叔真的是走投無路才想去搶劫的,還很不幸地第一次便遇見我和顧凡,出師未捷。

  我看看顧凡,用眼神詢問他的意思,發現他無異議。於是我掏出錢包,取出一張十萬的支票——顧總給他兒子准備的以備不時之需——交給了一臉惶恐的大叔一家,然後拿出顧總的名片給大叔。

  “你去這家公司應聘看看。”我說,“不要做危險的無保障的工作,別忘了你還有兒子和母親要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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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大叔家的感謝聲中,我和顧凡離開了那間小屋。

  “難得做一次善事,心情怎麼樣?”我看身旁的顧凡不發一言,打趣問道。

  “談不上怎麼樣。”顧凡淡淡說。

  估計是受到教育了。這小子一天的花費就夠剛才那一家一個月的生活費,現在看到了人與人之間的貧富差距這麼大,心靈肯定非常震撼。

  顧凡沉默,我也不打擾他思考,只是靜靜地陪他走著路。然後他的手伸過來牽住我的——現在夜深人靜的,所以我沒有拒絕他。

  本來因為明天要月考,他說出來散心散步放松心情,沒想到遇到這回事。街上大路兩旁昏黃的燈光,稀松的行人;迎面而來的夜風涼爽宜人:春天,果然讓人感覺到溫暖。

  “成。”他喚我。

  “恩?”已經走回校園了。這麼晚,這條林陰路上沒有其他的人。

  他的手勾起我的下巴,緩緩將嘴巴湊了過來。

  ……這麼浪漫的氣氛,做點浪漫的事也無可厚非,我閉上眼,等待他的熱度覆上我的。

  “你們在干什麼!”突的一聲暴喝,驚起了兩只小鳥。

  我和顧凡無辜地望向聲源——巡夜的保安:“他眼睛你進了沙子我幫他吹。”

  “我問的是這麼晚了你們還在這裡閑逛做什麼?是本校的學生嗎?校卡拿出來!”保安叔叔好威風地走過來。

  “我們出去散步,不小心就晚了點。”顧凡乖乖地回答。

  我乖乖地掏出錢包,掏出兩張校卡,乖乖地讓保安叔叔把我們上上下下打量了又打量,才准放行:“快點回宿舍睡覺!”

  我們拿回校卡,乖乖地轉身往宿舍方向快速行進。

  在宿舍底樓又被阿姨盤問了一通,才終於回到了宿舍。

  “成。”他喚我。

  “恩?”我翻出睡衣准備換上,剛才出去前我們都已經洗了澡了。

  “剛才沒親到。”聽來很委屈。

  我一個枕頭扔過去:“快點睡覺,明天還要考試。”

  “我想親你。”他不放棄地摸過來。

  剛才在外面他不可能怎麼放肆,現在可是在寢室裡,說是一個KISS,卻是極有可能發展到限制級,所以,我堅決抵制他爬上我的床。

  “阿成,我只親一下,真的。”他信誓旦旦。

  嘆氣,我閉眼,拉下他的脖子,主動吻住他。一吻方休,趁我自己還沒有心猿意馬前,堅定地把他踹到他的床上去。

  那個白痴眼裡熊熊燃燒的火焰明顯告訴人他想要做什麼。我翻個白眼,快速換上睡衣上床拉好被子閉上雙眼,動作一氣呵成干淨利落。

  由於前夜的堅定立場,在第二天的月考中,我照例是年級第一,顧同學破例擠進班級前十,年級前150。

  看來,我似乎是不經意提醒了他努力學習的原因……

  “唷,挺不錯的嘛,年級前150呢!”一個突兀的聲音在看紅榜——每次考試前150的名單——的人群中響起,剛巧在我和顧凡旁邊,所以特別刺耳。

  我和顧凡沒理會,也不想管他叫囂的對像是誰,轉身想擠出人群。

  “別走啊,小白臉,小少爺,小牛郎!”刺耳聲音再次響起。

  人群安靜下來,並自動圍成一個圈——學習壓力大,看熱鬧有助於身心放松——圈中站著我和顧凡,那個聲音的主人和他的嘍羅若干。

  這才意識到他剛才叫的是我們。

  緩緩轉身,緩緩進入視野的是周小開,校園裡的流氓頭子。與顧大少爺素來不和。

  “怎麼了?是不是江成同學的東西你喝多了,所以這裡,”他指著腦子,“這裡也變聰明了不少?”

  話一出口,周圍即嘩然。這麼惡心的話他也敢在大庭廣眾下說出口,真是比上次我見他時又進步了不少。

  “你管本少爺什麼方法,不服氣永遠當倒數第一的話也去找個伴讀啊,不過可惜哦,本年級的第一已經被本少爺包了,你再狂也只能找第二咯!”這廝的話也不那麼好聽,他還狂妄地攬上我肩膀。

  “唷,大庭廣眾之下摟摟抱抱親親我我成何體統?真是好不要臉!”周小開冷笑。

  “我有什麼不清不白不要臉的嗎?倒是周少爺你最近好像剛甩了你的第十幾任女友啊?好厲害,還真把女人當衣服了啊?不知有了多少私生子咯,種馬——咦,你該不會在20歲時就有10歲大的兒子了吧?*功能好強哦——多吃補藥,免得****!”顧凡不甘示弱。

  雖然當中吵架的行為只能用幼稚來形容,不過我也明白,學習壓力大嘛,需要發泄一下的。也任由他環著我的肩,我只是雙手插在褲袋裡,低頭數地上的螞蟻。

  “我抱女人總比你干男人強!”

  “我是清者自清,自強不息的21世紀需要的人才,你覺得你這灘爛泥能和我比嗎?”

  似乎是顧少爺占了上風,周小開有些掛不住,使了一個眼色,就有一個小嘍羅快速衝上來,揚手就要給顧凡一個耳光。我眼疾手快地伸手拍掉他的手,卻感覺手上一真鈍痛,攤開一看,果然有幾條血痕。

  心中怒火頓生,我一步上前,捉住那人的手腕,冷笑道:“在手指縫裡夾刀片劃人的事不是女人才干的?看你樣子這麼‘男人’,原來也是周少爺養的‘女人’啊!”

  “啊,好痛!”他開始哀號,因為我的手開始用力。想到剛才那刀片差點劃傷顧凡的臉我就不由得生氣——要是顧凡流血就又要我跑上跑下很麻煩的,白痴!

  “媽的,上!”臉色變得很復雜很難形容的周小開終於一聲令下,於是幾個嘍羅全都衝了上來。

  我甩開那人的手——百分百已經脫臼——開始和顧凡一起迎上來人的攻擊。

  周圍的人群沒有散開,倒是很好心地把圈子擴大了些好方便我們展開手腳——現在的學生啊……

  老師們終於在我和顧帆成功放倒最後一人——周小開——後即使趕到。校醫大媽也趕來了,在看到我鮮血淋漓的右手後誇張地大叫一聲。而顧凡有幾處淤傷,沒有被刀片劃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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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成,你剛才好厲害哦,我都不知道你那麼會打架!”

  “哪裡,我小時候跟爺爺練過武術。你也很厲害,有大多數人都是你放倒的。”

  “我爸爸怕我被綁架,所以我有聯系跆拳道。剛才我打的都是軟腳蝦,比較厲害的那兩個是你對付的。”

  “哦,那你跆拳道什麼水平了啊?”

  “黑帶一段而已,對了,有空我們一起去武道館切磋?”

  “好啊——”

  “夠了!”校長終於忍不住地拍案而起,“你們兩個臭小子根本就不知道反悔是不是?!”

  連楓適時地在我澆上酒精倒上藥粉纏上紗布的右手上狠狠地用力地季上一個蝴蝶結,讓我倒吸了一口冷氣,其實有經驗和心理准備,這次似乎也沒頭一次那麼痛了。

  “校長,又不是我們錯。”我撇嘴。

  “是他們挑釁,他們先動手的。”顧凡聳肩。

  “你看,我還受了這麼重的傷。”我將右手給他展示。

  “你看我也受了傷——哎痛!”顧凡准備秀給校長看的臉上的淤青被連楓沾著藥酒的棉簽用力一按。

  “那他們呢?——全都倒地不起,剛才接到通知,最嚴重的那個被打斷了一根肋骨!”校長似乎氣不打一處來,“另外還有手腕骨折的,身上各處刀傷的!”

  “校長你又不是沒看到,我們根本就沒用器具,是他們用刀片的,他們身上的刀傷肯定也是他們自己誤傷的。”

  “你,你……”校長看著我,一時找不到話說。

  “難道還要我賠錢給他們?沒叫他們賠給我就不錯了!”

  “你,你……”校長看著顧凡,還是沒找著話說。

  “那沒事了?”

  “那我們可以走了?”

  “……休想!你們給我坐好,我今天非好好教育你們一下不可!你們完全是無組織無紀律……”

  校長開始了他的長篇教誨,我和顧凡對看一眼,無奈加無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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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小開事件後,由於顧凡當日放肆的舉動和我縱容的態度,“校園十大疑團之一”的答案終於明朗了,接著就搖身一變成了“校園十大傳奇之一”……

  還有一個星期就是二診了。一診,也就是上學期期末考試的成績,校長跟我拍胸脯說穩上清華沒問題,而顧凡可以上個一般重點的本科學校。

  “這次的成績與高考填志願密切相關,所以要認真對待。”這句話校長開大會說了N次,班SIR開小會說了N次,倒是叫顧凡聽了進去。

  “喂,這樣貿然去找老師不好吧?”我看著走在我前面的顧凡說。

  “沒什麼不好的,交錢給學校就是要老師教我的,有問題不明白就應該去請教。”顧凡回答,“況且已經給溫老師打了電話了。”

  真是無賴……偏偏他要問的題我也不大懂,所以只好在周六晚上這個休息時間去找老師。算了,溫老師脾氣好,就厚臉皮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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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了老師溫馨的房間,我和顧凡赫然發現還有另外一個房客。

  黑澤光,一個有著二分之一日本血緣的中國男孩,性格就酷一個字。平日也沒什麼交際,沒想到卻在這裡“萍水相逢”。

  而溫老師,看起來——除了頭發有點亂,衣服有點皺,嘴唇有點紅腫外,和平時也沒什麼兩樣。

  突然有個“不好”的直覺。瞟一眼顧凡,他也正在不著痕跡地斜視著我——難道我們來得不是時候?

  氣氛怪怪的。黑澤同學也沒有要離開的意思,他沒做什麼奇怪的舉動,只是安靜地坐在沙發上,手托下巴望著窗外的天。

  氣氛很奇怪,於是我們問完題立刻識相地閃人。

  難道溫老師與黑澤同學有曖昧?咳,人家的隱私,我我們還是不要八卦的好。

  “成,剛才那題,我還是不懂。”走在路上,顧凡突然說。

  早知道,那麼復雜的題,剛才只有溫老師簡單點撥,他那同樣簡單的頭腦怎麼可能這麼容易吸收。

  “回去我再給你講。”我回答,我已經懂了大半。

  “阿成。”他停下腳步,轉個身,到路邊長椅坐下。

  他總是這樣率性而為。我跟過去坐下。側過頭看他頗難得的憂郁表情。

  “怎麼了?”我問。

  他不吭聲,沉著臉,我也就懶得管他。

  “我是不是很笨?”半晌,他冒出一句。

  我愣住:“你傻了?”

  “是不是?”好嚴肅好認真……

  “……不是。”

  他的手環過來,搭上我的肩:“真的?我考不上好大學你怎麼辦?”

  “跟著你。”我簡單回答。

  “你甘心?”

  “有什麼不甘心的?”我淡笑著反問,“你去哪裡我就跟著去哪裡,不是早就說好了的?”

  “一輩子?”

  不可否認心跳漏了一拍,我側頭看他,他注視著前方。

  “如果,”我皺眉,因為發現接下來的話要說出口還真是肉麻……“如果你一輩子對我好的話。”

  話一出口,自己都感覺到一陣涼意……看他,果然是一副極力忍住笑的古怪表情。

  “喂,”我沒好氣,“不要暗爽成內傷啊?”

  “阿成,”他壓低聲音,“你好可愛,真想親你一口。”

  接著便是悶哼一聲——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調戲我往我耳朵裡吹氣?!放心我手拐的力道控制得剛剛好,內傷重得恰好不出血。

  “回去了。”我起身,不理會抱著肚子苦著臉的他——徑自走在前面。

  “好哇阿成,你翅膀硬了是不是?!咱們回去宿舍再慢慢算帳!”

  “明天就要二診了啊。”我洗完澡出來,擦著頭發。坐在書桌邊看書的顧凡沒頭沒腦冒出一句感嘆。

  “是啊,”我走到床邊坐下,“你准備得也夠充分了,被太緊張就行。”

  “你說了不緊張我還是緊張啊!”

  “又不是高考。”我閑閑地說,翻起雜志來。

  “……”他轉過頭去,繼續做他的題。

  過沒多久。

  “阿成——”

  “什麼?”

  “我們還是出去散步散心放松心情吧。”

  “好啊。”我起身,換衣服。出去走走也好,顧凡是有點太緊張了。

  剛扯下浴袍扔到床上,就聽見身後一陣吞咽口水的聲音。我定住了不動,因為聽見聲音的我也不合時宜地有了某種反應……

  “阿成……”聲音變得挺粗嘎。

  嘆氣。因為緊張,所以敏感,所以容易衝動。我該想到的,所以我不該當著他的面換衣服的……

  “阿成,你說過,大考前不做以免浪費精力,可是……”吞口水的聲音,“你就讓我親一下,摸一下好不好?”

  我無奈地轉身,全身上下只著一條內褲地對著他,緩步走過去:“你確定親一下摸一下就可以滿足嗎?”

  “……”木化中。

  “你確定不要出去散步了嗎?”

  “……”石化中。

  我站著,他坐著,他的頭剛好夠著我的腰,他噴出的灼熱氣息拂在我腰上,一陣酥麻感由腳底竄起。

  “其實,或許,都是做運動,所以,應該,都可以——”

  話還沒說完,就被他抱住,接著天翻地覆,被他餓虎撲羊到床上去了。好在我及時用手肘撐住,才免去了我的頭與床的頭親吻的悲慘命運。

  沒有多余的時間思考,顧凡已開始了肢體運動。

  閃過我腦子的最後一個念頭是,他真的,真的,很緊張……

  ※※※z※※y※※z※※z※※※

  考室由排名來分的,所以我在一考室,他在五考室,在同一樓。

  考完最後一科,我第一個走出考室,一如既往地輕松。遠遠看見顧凡的考室門口,沒他的身影。於是過去,等他慢騰騰地收拾,慢騰騰地最後一個出來。

  “現在可以放松了?”我問。

  “還有一個月,高考……”

  “……”

  考試完直接放“五一”大假,我們也懶得收拾,直接奔校門而去。

  “去我家吧?”顧凡打開專門接他的車的後門,問我。

  “我要回去陪我媽。”

  “那我跟你去你家?”

  “你要回去陪你爸。”

  “……上車!”他猛地拽住我,把我往車上帶。

  “喂,喂喂!?”我掙扎。

  “先去你家接你媽然後和我一起去我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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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家時,媽正圍著圍裙做清潔,顧凡上去親親熱熱三言兩語花言巧語就哄她脫了圍裙拿了換洗衣物跟我們出了門。她以前不是這麼好說話的啊……顧凡的能耐啊!

  又過了兩個小時,到了顧家大宅,見了顧總,顧凡又上去親親熱熱三言兩語花言巧語就把我們一家在他家過“五一”的事搞定。

  媽顯得有些局促,顧總倒是笑得和藹。我挺沒良心地把媽丟在客廳留給顧總接待就跟顧凡上樓了。

  一起洗澡,意料之中地“洗”了兩個小時。然後顧凡神清氣爽我腰酸背軟地下樓吃飯。還是覺得他在下面比我在下面麻煩啊……他這麼覺得我也這麼覺得,所以我還是義無返顧地躺在了下面……

  兩個小時果然夠長,長得媽一掃初來時的緊張局促,現在已經和顧總相談甚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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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凡最近進步挺大不是嗎,學習辛苦了,多吃點啊!”媽笑盈盈。

  “還不都是你家的阿成帶出來的,真要多謝阿成!”顧總也笑盈盈,“來,難得放長假輕松一下,喝點酒吧?”

  我們都無異議,於是顧總叫管家開了瓶XO。

  “對了,上次阿成好像喝了那麼多都沒事的樣子?”顧總突然想到。

  “你們不知道嗎——阿成可是個酒缸,”媽笑著給顧家父子解答,“天生的。”

  聽到這話,顧凡倒酒的手抖了抖。

  知道想把我灌醉是多麼幼稚的舉動了吧?我不著痕跡睨他一眼,起身向顧總敬酒。

  “那伯母酒量如何?”顧凡也向我媽敬酒。

  “我啊,最多只能算個酒桶,沒阿成那麼厲害。”媽一口氣喝干,“這洋酒,我倒還是第一次喝,味道也沒有老白干好。”

  “那換成白酒好不好?”顧總問。

  “算了,開都開了,別浪費。”媽說。

  “媽,你就順著顧總的意思。”我輕聲說。

  “你小子,明明是你饞了,賴在我頭上?”媽輕嗔。

  果然知子莫若母……

  顧總又叫人開了茅台,我接過,為大家滿上,輪到顧凡時,我不經意地向他挑釁地看了一眼,他一副“who怕who”的表情瞪了回來,起身就和我干了一杯。

  “慢慢喝,你這樣容易喝成胃出血。”我慢條斯理地說,慢條斯理地喝完杯中酒,唔,果然香。

  吃完飯,顧家父子都有點薄醉之意,我和媽還神智清醒得很,然後顧凡扶著顧總,我扶著顧凡,大家一起移到客廳看五十寸大的液晶屏電視。

  顧總坐單人沙發,我坐在長沙發上,顧凡坐我右邊,媽坐我左邊,大家說笑著。但是,慢慢地我右邊的人就開始不安分了:手偷偷爬上我的腰,輕輕搔刮。

  我不堪忍受他的騷擾,右腳瞄准他的左腳踩著站起來:“我先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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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一個多小時顧凡才上來,我正坐在窗台上,喝著剛才大家沒喝完的XO。

  顧凡走過來,我瞄他一眼, 仰頭一大口酒,然後勾下他,一番唇齒糾纏,知道我們雙雙倒在大床上。

  “天……”顧凡突然發出一聲嘆息。

  “呵呵,我醉不了,怎麼辦?”我輕笑,撐起身把酒瓶放到床頭櫃上,目光矍鑠地看著他,“顧大少爺,回你自己的房間裡去吧。”

  “不要,”他保持趴在我身上的姿勢,“我醉了,我動不了,我睡了。”

  見他真地再沒動靜,我只有帶著他躺下去,拉過被子蓋好。

  這樣的關系,是不能讓我媽和他爸知道的。這樣的關系,總有一天會被我媽和他爸知道。

  嘆氣,我關掉床頭燈,閉上眼。

  “阿成,很高興認識你。”他喃喃道。

  “是嗎?”我拍拍他的頭,“我也是。”

  接下來的七天,我們以勞累為由,幾乎都呆在顧家大宅,顧總則是叫管家帶著我媽去附近的景點玩。我們又以學習為由,,,整天關在顧凡的臥室——顧凡說在書房會壓抑。至於到底有沒有……咳,真的有學習!

  有時候也會小小感嘆一下我們的大膽,但是,確實很刺激啊……

  頹廢而淫亂的七天,過得很快,也就是說離顧凡恐懼的高考又近了一個星期。

  回校後知道了二診成績,我在紅榜上的位置依舊沒變,顧凡的名字倒是又靠前了一些。

  “又進步了,恭喜啊!”我拍拍身邊人的肩。

  “同喜同喜,”顧凡虛應,“今天上午你去見了什麼人?”

  “沒什麼,”我也虛應,“這個成績上C大你覺得可以嗎?”

  “還好,再努力一下應該可以。到底是什麼人什麼事?”

  “C大的招生辦公室代表。”

  “什麼?”

  “你考C大沒問題吧?”

  “……”

  “沒問題我就答應那個代表了?”

  “什麼?”

  “去讀他們的工管特培班。”

  “……”

  “學費比一般的貴,錢由你爸出。”

  “你沒給我說?”

  “現在不是在說嗎?”

  “那你也沒跟我爸商量?”

  “你告訴他你要讀C大就行了。”我說,補充一句,“他一定會答應,畢竟C大也是重點大學——你能行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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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考前三個星期。

  “你別轉了行不行?”我撫著額頭,看著這個多動症患者,頭暈,頭真的暈……

  “我不這樣轉我做不出來題。”

  那在考場上你也這樣轉啊轉的?我翻個白眼,干脆卷起書本走人,去圖書館或者教室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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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考前兩個星期。

  “凡?凡?怎麼了?”我輕拍顧凡的肩,沒反應,於是一巴掌拍向他的後腦勺——很好,有回應了。

  “干什麼?”他抬眼望我一眼,又回頭繼續看他的看了兩個小時的一篇英語閱讀。

  “你沒事吧?”我用手掌撫上他額頭,溫度並無異常。

  “沒事。”他不耐煩地揮揮手。

  我倒了半杯牛奶,用微波爐加加熱後端給他:“喝了,然後睡覺,別太熬。”

  “可是沒做——”

  “我說睡覺。”我微笑,看他乖乖喝完牛奶,乖乖將杯子交給我,乖乖爬上床蓋好被子,留出兩只眼睛對我眨。

  洗完杯子後,看他已眯了眼睛。不過從呼吸聽得出來他並沒有睡著。

  “成……”果然,剛開始收拾他的本子我的本子,就聽到他的呼喚。

  “什麼?”

  “可不可以陪我?”

  “做什麼?”

  “我想摟著你……”

  看他的樣子,確實挺緊張壓抑,嘆氣,我放下手中東西,反正明天早上收也來得及。走過去,掀開薄被——屋裡開著空調——躺下,攬過他,伸手關燈。

  黑暗中,只聽見他的心跳我的心跳,恩,挺好的催眠曲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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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考前一個星期。

  “阿凡?”

  “什麼?”他回頭,露出迷人的微笑。

  “沒什麼,想問你什麼時候睡覺?”

  “啊?睡覺?——阿成你是在邀請我嗎?”他故作驚訝地睜大眼,“可是馬上就要高考了啊,浪費過多精力好嗎?”

  “沒,”我也露出迷人的微笑,“沒你想的那麼齷齪,只是現在比較晚了,提醒一下而已。”上床,拉被,躺下。

  “哦。”他應了一聲,放下手中的復習。摸過來。

  “干什麼?滾回你自己的床去。”我繼續迷人的笑。

  “不要啦,你明知我會緊張嘛!”他也繼續迷人的笑。

  “……”

  緊張?抱歉,沒看出來。這小子已經調整得很好了。我看著他的笑臉,伸手拍拍:“上來吧。”

  這樣,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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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考。

  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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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做什麼?”顧凡推們而進。

  “收拾東西。”我埋頭繼續動作,邊告訴他是人都看得出來的事情。

  “我知道,”他走到我身後,“叫人來收拾就好了,你的也搬我家。”

  “我會分開收的。”

  “什麼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看來他的腦子已經開始不好使了,“大件行李會搬到你家去,但這三個月需要的東西我要另外收。”

  “有那個必要嗎?”我嗤了一聲,“你去我家住就行了啊。”

  果然已經鈍化了。我沒理他,不打算繼續這樣的白痴級對話。

  “你沒這麼打算?”

  “沒有。”

  “靠,那你不是要經常去我家那麼麻煩?”

  “我也沒那個打算。”

  “你不是要我去找你?”聲音開始危險起來了。

  “沒,”將最後的衣服放進小行李箱,關好,轉身,“恐怕你也找不到我。我要跟我媽回老家去三個月。”

  他頓住,以頗奇怪的眼神看我。

  “你沒告訴我。”半晌,他說。

  “現在正在告訴你。”我回答。

  “你一開始就沒有打算這三個月要和我在一起過?”

  “算是這麼說,”我淡淡地說,“因為我想你不會願意和我一起去鄉下,而我也沒有意思要和你一起和你的那些朋友玩樂。”

  他冷冷地看著我:“我知道了。”說了就要轉身走人。

  “喂……”

  “那就三個月後再見吧。”他頭也沒回,只是聲音冰得可以。

  真的就這麼走了……估計是生氣了吧。他是被寵壞了,很多人都在寵他,包括不知不覺的我。

  嘆氣,繼續收拾其他的東西。

  “成哥哥!”

  我放下手中行李,抱住衝上來的小女孩:“名名,又長重了啊,哥哥都有些抱不動了哦!”

  “哥哥討厭!”名名皺著小臉。

  周圍的人大笑起來。

  “阿成,好久不見。”江拉拉,三叔公的養女衝我微笑。

  “是啊,”我也笑,面對這個和我同齡的亮麗的女孩,我一般都會被感染到好心情。

  “考上大學了吧?”三叔公拍拍我的肩,“這次准備在鄉下呆多久?”

  “成績還沒出來。”雖然肯定會上,“我會呆到9月開學為止。”

  “哈哈,那好,在鄉下多多放松,這幾年學習,辛苦了吧!”

  面對這些質樸的人,真的會很清爽。

  我想,這三個月,我會過得很不錯。只是,會有點想他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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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成,想什麼呢?”拉拉懷抱著裝著洗淨藍梅的籃子挨著我坐下。

  “沒有,看風景而已。”我從她遞過來的籃子裡抓起一大把果子往嘴裡揉。

  “哇,這種吃法也太不紳士了吧!”拉拉誇張地大叫。

  我笑:“我從來就不是一個紳士。”又一大把。

  “你沒變。”拉拉歪著頭看我。

  “不知道。”我抬眼看向遠遠的天空,“那麼,我是一只變色龍吧。這裡的空氣真干淨!”深吸一口充滿甜味的空氣。

  “你有女朋友了嗎?”她突突地問我。

  呃,女朋友啊……把他說成“女朋友”他會生氣的吧?而且,似乎,他有分手的打算……不然,都兩個星期了卻還沒打個電話給我,而且他的手機又總是關機,並且總不在家……怎麼想,都是欲分手的表現啊……

  “還是學生,當然學業為重咯。”我暗暗嘆口氣。

  “也就是說沒有?那現在也順利考上大學了吧,是不是要以愛情為重了呢?”她的眼睛閃閃地看著我。

  呃,她的意思是……

  看我呆呆沒有反應,她撲哧一笑,把果籃子塞給我,起身小跑走了。

  哎呀呀,是我誤會了吧,真希望如此……

  低頭看看懷中藍梅,嘆氣,放到一邊的草地上,有一顆沒一顆地吃著。

  這個小山坡,是兒時常來的地方,那時當然不像現在這麼有著詩情畫意的心情,那時,就是捉蚱蜢烤麻雀偷玉米等等瀟灑又愜意的事。

  可是,現在,我長大了呀,不再像小時候只會哭與笑,現在我學會了快樂與悲傷,幸福與痛苦,是誰教會我的呢……他嗎?是呵,一開始不按理出牌的是他呵……

  “我……喜歡你呀,白痴……”我低喃,這句從來沒有對他說過的話。

  不過,他也沒有說過,扯平了。

  “割稻子嗎?好啊!不過我不會,三叔公你還要教我呢!”我笑著接過三叔公遞過來的鐮刀。

  在這個村裡,大塊的農田都是機械化操作,但小塊的地需要人工操作。

  “沒事,你這個高才生,包准一學就會。”三叔公爽朗地說。

  真正下了地才發現確實沒想像中那麼簡單,不過很好玩。

  “嘿,要喝水嗎?”坎上的拉拉和名名負責給大家端茶送水。

  “我要。”我笑,暫時放下手中的活,走到坎邊,在一旁的小水塘裡洗了手,接過拉拉遞過來的碗正要大口灌,手機響了——為了某個原因,我的手機總是充滿電隨身攜帶的。

  來電顯示並不是他。

  “喂,阿成嗎?”

  “是我。”

  “有空嗎?”

  “沒有。”

  “你現在在哪兒啊?”

  “鄉下。”

  “……”

  “……”

  “死小孩跑那麼遠做什麼?!”

  “連姐,我在我的老家。有什麼事嗎?”

  “沒事,想你了。”

  翻個白眼。

  “哦。”

  “阿凡呢?跟你一起的嗎?”

  “沒有。”

  “怎麼會沒有?”

  “怎麼會有?”再次翻個白眼。

  “這樣的話,那我就可以去騷擾他了?”

  “請隨意。”

  “你們吵架了?”

  “沒有。”

  “……天,和你對話真痛苦。”

  我也覺得:“那就先掛了吧?”

  “好。”真的就掛了。

  放回手機,我再次端起碗,發現拉拉和名名頗有意味地看著我。

  “女朋友?”拉拉似笑非笑。

  “不是。”一個神經女人而已,“我沒有女朋友。”只有一個或許已是“曾經”的“戀人未滿”而已。

  已有三個星期了,沒有聯系。真地就此斷了嗎?也好,不用擔心“出櫃”問題了。只是,還要在他身邊呆那麼久,要怎麼面對?或許也不會太難。畢竟,他沒心沒肺,我也沒肝沒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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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陪大家打麻將直到深夜散場。他們都先閃去睡覺了,我眨眨干澀的眼睛,留下來收拾。

  門鈴大作。

  我趕過去開門,免得吵到他人。這麼晚了,會是誰有什麼急事麼?

  開門。

  眨眨干澀的眼睛。

  被一把抱住。

  被吻了。

  推開:“這是門口。”

  退後一步:“要進來嗎?”

  關門。

  轉身:“去我房間,上樓左手第一間,等我。”

  收拾好麻將桌,慢慢地上樓,每一步台階,好像都有些重。

  反鎖上臥室門,小衛生間裡有水聲,是顧凡在洗澡。我坐到床沿,抬眼望向窗外,燦爛的星空。

  直到,房間多了個人的氣息。

  熱燙的手指撫上我的後頸,我顫了一下,他感覺到了,一下子把我掀翻,壓了上來。

  “等等,”突地伸手,擋在了他壓下來的唇和我的的中間。

  他不悅:“你還在鬧脾氣嗎?”

  ……從一開始鬧脾氣的就是他吧……

  “這一個月,你有和別人做過嗎?”

  “……靠你當老子是什麼?隨便什麼人都可以嗎?”

  “有沒有?”我堅持。

  “沒有。”他的臉色更加陰沉,不過,眼睛亮亮的,和窗外的星星一樣。

  所以,我相信他。

  我拿開手,勾下他的脖子,貼著他的唇,呢喃:“那就開始吧……”

  ……

  “為什麼關機?”我趴著,顧凡靠坐在床沿。

  窗外,星空一黯淡,天邊已有一絲晨曦,我很困,卻矛盾地很有精神。

  “不想接你的電話。”

  “鬧脾氣嗎?”

  “……”他突然俯下來,衝我肩頭就是狠狠一後。

  “唔!”痛死人了!可是不敢大叫出來,只能咬著枕頭悶哼。

  半晌,他才松開口,感覺流血了,側頭看他的嘴角,果然有血漬。

  “瘋子。”我小聲說,眼睛裡有霧氣,疼的。

  “這才叫鬧脾氣。”

  “……”

  “哼!”

  “怎麼過的,這一個月?”

  “你有權利過問嗎?”

  “你現在在誰的床上?”

  “……醉生夢死,紙醉金迷。”

  “文學功底有進步。”

  “……和那群‘狐朋狗友’一起泡吧,開PARTY,飆車,游賭場。”

  “泡吧有沒有K粉?PARTY有沒有亂交?”

  “沒有,我沒有。”他頓了一下,“他們叫我的時候,我第一個念頭就是你會不喜歡,尤其是第二個,你有‘潔癖’不是嗎?”

  “我以為你要跟我分手。”我揚起淡笑。

  “……”

  “恩?”

  “那種事,麻煩江大少爺你不要自己一個人決定。”

  “哦,我知道了。”我爬起來,扯到肩膀,倒吸一口冷氣,“什麼時候回去?”

  “什麼時候想回去。”他靠過來,“流血了,要不要包扎?”

  “我又不像你那樣的體質,這種傷,舔舔就好了……”感覺到他的氣息拂上來。

  “可是你自己又舔布道,我來代勞好了……”濕熱的舌頭,已經舔上了傷口。

  ……明明已經那麼累了,居然還是有感覺……這樣的體質啊……

  “砰砰砰”!

  隨著敲門聲響的是拉拉的聲音:“成,成!開門啦!——怎麼把門反鎖了?!——不得了啦,發生了件很奇怪的事!成,快開門!”

  “等一下,穿衣服。”我朝門外喊道。早不來晚不來偏挑這個時候……

  “成。”好陰沉的聲音。

  “恩?”我蹲在櫃子前找衣服,看顧凡樣子肯定沒帶換洗衣服,只有先將就著我的了。

  “那個女的,她剛剛叫你什麼?”

  “……”將衣服扔給他,“她是我三叔公的女兒,我的‘阿姨’。”

  “……”

  “還不換上?沒聽見發生不得了的事了嗎?”我背過身,自己也開始穿衣服……靠,肩膀好疼……

  ---------

  “阿凡,真的是你?”媽看起來還蠻驚喜的樣子。

  聽媽的語氣……

  “拉拉,到底是什麼不得了的事?”我問拉拉。

  “你出去看就知道了。”拉拉皺眉看我,從剛才一見到顧凡開始,她就一直沒好臉色。

  嘆氣,我走出門外——

  大紅色的寶馬跑車……停在三叔公院子的前面……

  “我真的不知道這是從哪裡來的,真的不是我的。”三叔公急著向周圍看熱鬧的鄰居解釋。

  “三叔公,我來吧。”我上前拍拍三叔公的肩膀,清清嗓子,扯開喉嚨向周圍人解釋道:“這車是我一個朋友的。他因為有點事,昨天深夜來訪,很注意地沒有發出什麼大的聲響,所以這麼一大早的大家才會覺得奇怪騰空冒出一輛車,對不起,驚動了大家!”

  “我就覺得在哪兒見過似的,原來真是阿凡的啊,怪不得哦!”媽笑說。

  “阿成他媽,你兒子真厲害,有這麼有錢的朋友哦!”鄰居開始圍起我媽來。

  “哪裡哪裡……”媽應笑道,暗暗給我使個眼色。

  我收到,了解她的意思,拉著顧凡讓他把車開到車庫去。

  大紅色的寶馬跑車,和拖拉機——居然叫奔池——擺在一起,還真是鮮明的對比。

  顧凡從後箱中拿出小行李箱。

  “什麼東西?”

  “當然是換洗衣服。”他丟給我一個“你變笨了”的眼神。

  ……

  “你還真是……有備而來。”我搖頭,笑,上前,拉住他的脖子,交換一個輕吻——這裡只有我們兩個。

  “走吧,我去麻煩三叔公給你找一個房間。”

  “不用,我和你一個。”

  “這樣啊,也好……”

  太陽當空照,我和顧凡跟其他人一樣一人一頂草帽.我蹲在田裡割稻子,他蹲在岸邊,做和拉拉和名名一樣的工作。他本來也想下田來體驗一下,可是被我嚴正拒絕:開什麼玩笑,他要是不小心被鐮刀割傷……那就非常很不好玩了!

  “成,你這樣還挺像模像樣的,干脆以後我們開農場好了。”顧凡打個呵欠,手撐下巴。

  “那至少得等到你老爸掛掉後。”我回答。

  “江成,怎麼說話的!?”哎呀呀,被媽聽到了!

  “是是,對不起,說錯話了!”我忙賠笑。

  “沒個正經!”媽用力瞪我一眼。

  正經的話就不會和顧大少爺搞在一起了。

  “成,你和顧少爺感情很好嗎?”拉拉眨巴眨巴她那閃閃的眼睛。

  呃,忘了還有這一茬,不知怎麼回事,自從顧凡出現後,拉拉似乎變得和我親密許多,連名字都直接省略為一個字,雖然我有跟顧凡解釋說她是我阿姨,不過他的臉還是非常很臭……

  “算不上壞。”我想到比較中肯的說法。

  “這樣啊,”拉拉似乎若有所悟地點點頭,“對了成,明天上午陪我去逛街好不好?”

  “鄉下地方,也有街可以逛嗎?”顧凡“適時”地小聲哼了一聲。

  “去鎮上啦,這幾天是廟會呢!”

  “呃,我也沒興趣湊熱鬧。”我聳肩。

  “還可以戀人一起祈福哦!”

  “啊,我沒有女朋友啦。”

  “那我們去祈——”

  “去吧阿成,我也想去見識一下呢。”顧凡突然開口,聲音還蠻溫柔,讓我背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z※※y※※z※※z※※※

  有幾年沒有逛過這種廟會了。真的很熱鬧,人山人海人擠人。拉拉和名名跑在前面,顧凡跟我落在後面,隔了有一段距離。趁著在擁擠的人群中,顧凡抓著我的手硬是不放。我也就懶得甩開他了。

  “干脆不要管她們了,我們自己去玩吧?”顧凡在我耳邊說。

  “怎麼可能?!丟下兩個女孩子不管,你還是不是男人啊?”我白他一眼。

  “……”他的手摸上我的腰,嘴巴湊上來,“我是不是男人你不是最清楚嗎?在大庭廣眾之下誘惑我,成你可是越來越不要臉了……”

  ……

  為什麼……為什麼明明知道是在大庭廣眾之下,卻依舊差點腿軟……真是不要臉……

  “看樣子你還不想承認呢,那干脆找個地方確認一下吧!”

  “開什麼玩笑!殺了你——放開我!”止不住的躁紅爬上我的脖子,我一手拐給他。

  “唔!”他放開了,“成你好狠……”

  不打算再離他,我叫住前方的拉拉和名名:“等等我們啦,別跑那麼快,注意安全!”

  “安啦成,你別像個爸爸!”拉拉大笑,名名更是一手抓著一串小吃。

  我無奈地搖頭,跟上去。顧凡自己跟了上來。z

  “倒是你們兩個大男人,在喉頭磨蹭半天作什麼啊?”拉拉雙手叉腰。

  “要你管,‘阿姨’!”顧凡也不客氣。y

  “哼!”拉拉瞪我們一眼,又牽著名名往前竄。

  “女人真麻煩哪!”顧凡似頗無奈地說,也不知道他說給誰聽。

  終於到了傳說中的城隍廟,果然有戀人在祈福。

  “成我們也去好啦?”拉拉歪著頭問。b

  “你是我阿姨耶,這是亂倫。”我干笑說。

  “反正也沒有血緣關系。——成你不是也沒有女朋友嗎?”拉拉狡黠地說。

  呃……默然感覺到身後氣溫驟降,我繼續干笑:“我一直把你當阿姨看待和敬重的。”

  “是嗎?嘿嘿,阿成你好假哦!”顧凡的聲音在身後響起,“阿成你明明就有情人了不是嗎?怎麼,跟人家發生了關系就想拋棄人家了嗎?”

  “嚇!阿成!”拉拉驚訝狀。g

  “哎呀呀,阿成也是成年男人了啊,阿姨你不用那麼像雞***媽媽似的啦!”

  “阿成……你果然是只變色龍嗎?”拉拉望著我,依舊閃閃的眼神。

  “是吧,我不是早就說過了嗎。”我淡淡笑說,略帶著歉意。

  “也對啦,”拉拉大笑,“阿成可是有個開寶馬跑車的朋友呢!”

  呃,她這是在諷刺嗎?

  “阿成,我腿酸了耶,可不可以回家了?”顧凡笑問。

  我分明看見一把刀……

  “也好啦,成,名名也累了,回家吧。”拉拉笑說。

  又一把……

  “成哥哥,抱!”名名吃完手中的小吃,顛顛地跑去扔了垃圾回來,向我伸出油膩膩的小手。

  我正准備彎腰抱她,卻有人早一步上前抱起她:“走吧,名名,回家咯!”

  “恩,凡哥哥,我們回家!”名名那小臉對顧凡笑得特別甜。

  於是眼睜睜看著顧凡名牌襯衫被印上兩小掌印的我傻傻地跟在後面,回家。

  -------------

  “唔!”我咬著枕頭,努力不讓自己喊叫出聲。

  顧凡一回來就發瘋,和我關在屋裡,美其名曰睡午覺。他在生氣,所以玩得比平時都凶……男人啊,果然是感性動物……

  “叫出來,我想聽。”他在我耳邊呢喃。

  “白痴!唔!”

  “不肯嗎,那我要更賣力咯!”

  “……”

  ……

  我眼前一片金星,腦袋一片空白,好一會兒才恢復過來。

  “干什麼玩得這麼凶?”我趴著,懶得翻身,有氣無力的。

  “你說呢?”他輕撫著我肩上那個傷口。

  “……”怕他再咬,我嘆氣,無奈說道,“無論有沒有血緣關系,親戚關系是不會變的。”

  “那是表面,感情可能永遠不變質嗎?”他加重了力道。

  我輕顫……不是因為有某某感覺,而是實在是怕他忍不住再咬啊!

  “白痴……現在誰在我的床上?”

  他俯下頭——在傷口上輕輕吮吻。

  “恩……”不可抑制的甜膩的呻吟聲自我口中逸出,“別鬧了……”

  “不是還在‘睡午覺’嗎?再‘睡’一會兒吧……”

  “……”

  ……

  “你怎麼知道這裡的?”我問身旁的男人。

  “今天白天瞄見的。”他回答。

  我輕喝口調酒:“隨便瞄就瞄到這麼好的酒吧,還真幸運呢。”

  他不說話了。z

  “老頭那裡有你的備案。”半晌,他說。

  “哦。”我笑,眼睛望向角落的樂隊。

  順著我的眼光望過去,顧凡勾起嘴角,捏了一下我的腰,便下了高腳凳,走到樂隊那裡,不知商量了什麼,然後便控制了鍵盤。

  優雅的男人。我輕嘆。y

  又是《命運交響曲》。這次他沒生氣吧?呃,該說他率性還是任性?

  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好一會兒,驀然回神後,才發現酒吧裡有好些人正目不轉睛地盯著我——

  “哥們兒,電壓也太高了吧——和那邊那位仁兄!”我身邊的男人拍上我的肩,笑得曖昧。

  ……顧凡他確實也在看我沒錯……

  尷尬地笑咳了一聲,算是回應那個男人。

  那麼明顯啊……這裡只是普通的酒吧吧……

  “帥哥,一個人嗎?要不要請我喝一杯?”耳邊響起一個聲音,似乎在哪裡聽過?

  我回頭,頗有些驚訝地看見了趙君和錢書。z

  “你們怎麼會在這裡?”又叫了兩扎啤酒,算我請客,推給他們,我問道。

  “就准你們在,不許我們在?”趙君笑,“不過我們低掉得很,不像你們那麼招搖。”

  “咳……我是回鄉下的老家,顧凡無聊跟過來的。”我解釋。

  “這樣啊。我們嘛,是因為某人離家出走,我追來這裡的。”趙君也算是解釋道。

  “離家出走——錢書?”z

  “是某人要跟我分手啊,所以出來散心了。”錢書淡笑道。

  “分手——趙君?”

  “靠,已經說了很多遍那是誤會是誤會,媽的你到底有沒有在聽啊?!”趙君一巴掌拍上錢書的後腦勺。

  “呵呵,感情那麼好,不會是已經分手了吧?”我笑問。

  “不就是看見一個男的親我嗎?”趙君忿忿不平的樣子,“又不是我主動的。”

  “呃,看情況,應該是你沒反抗咯?”我問。

  “對啊,不但沒反抗還很投入呢!”趙君沒好氣。

  “那個人,是你一直不能忘記的初戀對像吧。和我還挺像的不是嗎?”錢書淡淡地說,“你不是還答應跟他去美國嗎?”

  “媽的,你不說還好,一說我就冒火——對,我本來是打算跟過去玩的,都是你,鬧什麼離家出走,害我浪費了這麼好的機會——**耶,吃住行加來回機票全是他出的!什麼叫做他和你挺像?人家又多金又溫柔又專情又英俊又瀟灑又大方,你說你哪裡比得上人家?——沒錢小氣心胸狹隘脾氣爛態度惡劣……”趙君越說越激動,最後甚至數一項拍一下桌子。

  錢書不說話了,只是淡淡的表情,抬眼望向舞池。趙君反而沒意思起來,於是埋下頭悶悶地喝酒。

  我也不好再多話,只好再次望向顧凡那面,眼神呆呆的,也不知道想向他表達什麼。

  一曲終了,顧凡將鍵盤還給人家,走過來。

  我依舊無言地望著他,從遠及近,直到他走到我身前,我仰著頭。他伸過手,繞過我的耳邊,端起放在我身後的我的那杯酒,照著我的唇印喝。

  心中湧起一陣莫名的感覺,或許,可以稱之為感動?

  “找個時間,去廟裡祈福吧?”我說。

  “原來你也迷信的?”他回答。

  我笑,接過他手上的杯子,照著唇印喝。

  “現在?”他說。

  “可以。”我回答。

  放下杯子,我轉向坐我身邊的趙君,准備打聲招呼閃人,卻未曾料到,會看到沉默許久的他眼角一滴晶瑩的水珠。

  “……”我愣了一會兒,隨即笑說,“你們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逛廟會?”

  趙君終於有了反應,用手指輕輕揩去淚珠,對我笑說:“走吧——喂,孔方兄,走啦,去逛廟會啦!”

  不知神游到何方的錢書也終於回過神來,默默地起身。

  ……

  氣氛詭異。

  已過晚上十點,人很快少了起來,我和顧凡走在前面,身後跟著兩只游魂,一路浩浩蕩蕩到了城隍廟。

  人家已經要關門了,看到我們幾個男人,頗有些吃驚。

  “我給我媽祈福來的。”我說。

  “我給我爸。”顧凡說。

  “我給我奶奶。”趙君說。

  “我給我爺爺。”錢書也淡淡地說。

  “……哦,那來買香吧。”小和尚說。

  舉著香,在神座前跪下。

  我,希望,只希望,我的心意能傳達進那個白痴心裡。我對著菩薩默默地說。

  當我睜開眼時,顧凡也祈完了。趙君與錢書也默默地起身,一同上前上香。

  告別了小和尚,寺廟的大門在我們身後關上。

  一路上氣氛詭異。

  終於身後兩縷游魂有了些動靜。錢書不知怎麼地停下了腳步。趙君詫異地,甚至有些驚慌地望著他:“怎麼不走了?”

  錢書看著遠方,不理他。

  “媽的,你倒是走啊!”趙君喊叫出來。

  依舊沒回應。我和顧凡站在一旁,知道不該說話,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錢書!錢書你不要太過分了!”趙君的聲音已帶著哭腔。

  我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顧凡察覺了,手伸過來,舒展我的,又緊緊握住。

  “你不要這樣子嘛,拜托你,算我求你,你不要這樣子好不好……”趙君哭了出來,緊緊抓著錢書的兩只手臂。

  錢書終於有了反應,看著趙君的臉:“我們……”

  “不要!我不要分手!我不要啊!……”趙君號啕大哭,死死將錢書抱住。

  “不分手不分手,別哭了。我只是想說我們去那邊椅子上坐一下好好聊聊好不好?別哭……”錢書想抬手抱抱趙君,可惜兩只手臂都被箍得緊緊,只得無奈的說,“你先放開我一下好嗎?”

  “不放!我死也不放!”趙君仍舊大哭道。

  “好不放不放,那我們先過去坐?”錢書無奈,只有就這樣帶著趙君往路邊長椅去。

  路上少有人經過。我和顧凡相看一眼,放心不下那兩個,於是站在不遠處守著。

  等到他們似乎是終於搞定,送他們回旅館後,已經過了凌晨一點了。

  我和顧凡走在鄉間的小路上,吹著涼風,感受著露氣,偶爾抬頭望向天空,看看繁星,十指緊緊扣在一起。

  “啊對了。”我突然停下腳步。

  “什麼?”顧凡亦停下,轉頭望著我。

  “帶你去一個地方——我們去看日出吧。”我回答。

  “什麼?”

  “是我童年時期的秘密基地哦。”我笑。

  “隨便你。”

  --------

  緊挨著坐著,我淡淡地跟顧凡回憶我的童年。

  “那個時候,真的不知道天高地厚。”

  “現在還不是一樣。”

  “說的是你吧。”

  “……”他的手開始不規矩地在我後腰上游走。

  “喂……”

  “我們來量一下天有多高地有多厚吧……”

  “……恩……”

  “成哥哥!哇——”

  “死小孩不要看!”

  “哇成哥哥和凡哥哥沒穿衣服耶!”

  “叫你不要看啦!”

  我被嚇醒了。急急拉扯蓋在我和顧凡身上的衣服,希望不要被看去不該看的東西。眼前這兩個女生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啊!

  ……

  “好了,可以轉過來了。”我清清嗓子,說道。

  拉拉黑著臉和名名轉過身,盯著我和顧凡好一會兒。

  “呃,你們怎麼會在這個時候來啊?”還不到五點吧。

  “來看日出啊,順便緬懷我的童年。”拉拉涼涼地說。

  “……”

  “怎麼,你們沒話說了?”

  “……”

  “成哥哥凡哥哥羞羞臉!”名名衝我們做鬼臉。

  “……”

  “怪不得你說你沒女朋友,原來如此。”拉拉似恍然大悟。

  “拉……”

  “你該叫我阿姨吧。”

  “‘阿姨’,”顧凡開口了,有些咬牙切齒,“您到底想要怎麼樣?”

  “不怎麼樣啊,”拉拉似笑非笑,“啊,太陽出來了,來看日出吧。”

  “……”我深深吸口氣,“阿姨,別跟我媽說。”

  “哦,敢做不敢當嗎?”

  “對。”

  “或者,不是認真只是玩玩的?”

  “……或許是的。”

  “成!”顧凡有些生氣,低吼道。

  “你閉嘴,你不是從來都沒有給我表白過什麼嗎?那不是玩又是什麼?!”我吼回去。

  “成——”

  天啦……“算了。”我慘笑道,“回去吧。”

  “我可是來看日出的,你要回去就自己回去好了。”拉拉盯著東方,說道。

  “成哥哥,我跟你回去好了。”名名拉拉我的衣角。

  我彎腰抱起她:“好,我們回去。”

  “那凡哥哥呢?”

  我回頭望了一眼顧凡,他只是臉色陰沉地看著我。

  干脆地轉過頭,我抱著名名離去。任太陽在我身後升起來。

  ---------

  已是深夜十二點,顧凡跟拉拉還沒有回來。

  大人們都誰了。我和名名在大廳等著,也不知道在等誰。

  “成哥哥,你困嗎?”

  “不困。名名困了就去睡吧。”

  “我也不困。”

  我摸摸她的頭,給她一個感謝的微笑,或許她不會懂。

  大門終於響起開鎖的聲音。我趕過去守在門邊,先進來的是拉拉,然後是顧凡。我在他與地親吻前扶住他。

  “成,是你嗎?”濃濃的酒臭味襲來。

  我沒有理他,只是用身體支撐起他的重量把他往屋裡帶,和一個醉酒的人說話是白痴,而我,是公認智商超過180的天才。

  “江成。”是拉拉。

  我對她笑笑,繼續把注意裡放在顧凡身上。

  “江成,”顧凡又開口了,“我愛你。”

  “……喂你怎麼了?顧凡你別嚇我!”我驚慌地低喊,因為他緊接著吐了第一口血,然後就停不下來。

  “顧凡!——拉拉快去拿車庫的鑰匙!快點!”我衝拉拉喊道。

  被嚇傻了的拉拉才回過神,匆忙跑去拿鑰匙。

  我摸出外衣口袋的顧凡跑車的鑰匙,扶著他往車庫方向移去。

  “成哥哥……”名名害怕得要哭出來。

  “沒事的,名名你去睡覺吧,明天告訴大家我們去醫院了。”

  “好。”

  一路飆車到鎮上最好的醫院,把早已臉色蒼白還是不停塗血的顧凡送進急診室後,我全身無力如虛脫搬地倚靠在椅子上。

  “阿成……”拉拉在我旁邊,也慘白著臉。

  “你和他在一起的嗎?到底是怎麼回事?”我無力地問道。

  “我不知道,只是他喝了很多酒……”

  “……”

  “他說,說‘我愛你’是件很傻的事,沒喝醉他死也說不出來……”

  “……”

  “阿成,其實……我早就知道了。”

  “什麼?”

  “那次,他來那天,半夜裡,你們在大門口接吻。”

  “哦。”

  “阿成,他……”

  “沒事的,他沒事的。”

  “不,我是想說,他對你是真的。”

  “……恩,我知道了。”

  -----------

  顧大少爺在加護病房呆了一夜後才轉到普通病房,病名大概是“酒精中毒引發急性胃出血”。

  我一直在醫院陪著他。後來他轉回市醫院,我也就跟回去了。

  所以,我的在鄉下呆到九月的計劃落空了,而是變成了在顧家大宅裡呆到直到九月開學。

  期間,有幫著顧總做點事——這也是我對媽的借口;當然,最主要的,還是關在顧凡屋裡“照顧”他。

  我想,衝著他這次的胃出血,我會心甘情願地呆在他身邊“照顧”一輩子。

  上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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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部>

  一切來得太突然。

  悠悠轉醒,視覺模糊,聽覺遲鈍,漸漸聽出是媽的聲音,還有許多人進進出出。

  全身上下都好痛,像是火燒又像是被千萬跟針同時在刺著。疼痛……顧凡!

  “你別動,我們正在給你檢查,看你是否有腦震蕩。”一個醫生壓制住我,說。

  “阿成,你醒了就好了,媽這顆心也就放下了。”媽說著,淚流滿面。

  媽一直都是堅強的,記憶中沒見她哭過多少啊……我無力地閉上眼,接受醫生的擺布。

  “阿成,阿凡他……大難不死,就在你隔壁的加護病房,你先聽醫生的,好好治療,然後媽陪你一起去看他啊。”知子莫若母,兒子的事,是不是從來都沒有能瞞得過她?

  -------

  我的傷不重,只是身上多處擦傷,加輕微的腦震蕩。而眼前躺著的這個男人,情況卻惡劣多了,多處骨折,傷及內髒,右眼被碎玻璃扎傷,最要命的是一根金屬扎進了他腦子。

  “本來智商就不高,這下不知道會不會變痴呆。”我喃喃自語,隔著玻璃窗看著這個木乃伊。

  “阿成,”顧總走到我身邊,“好點了嗎?”

  好點了嗎……似乎更痛……

  “你昏迷的這兩天,交警部門和警局來過了,問我要不要起訴那個司機,我放棄起訴。”顧總說,他仿佛一下子老了十歲。我媽又何嘗不是?

  那個高速路上超速搶道超車迎面撞來的大卡司機嗎?他真的該死……可是,他死了也沒用,他渺小的生命不足以拯救顧凡。

  我也不能。

  所以即使真正的凶手是我,我也不可能以死贖罪。

  “交警說,從輪胎痕跡看來,阿凡是先左打方向盤,又突然往右打的。”顧總說。

  我慘淡一笑,猛地將頭撞到眼前玻璃上,聲響好大。顧總愣住了。護士嚇住了,忙按鈴大叫:“你干什麼?!——醫生快過來,這位病人情緒極度不穩定!”

  ……

  往左打,是下意識的求生本能,往右打,是猛然意識到,副駕上坐的是我。

  卡車正面撞上了顧凡,我只是受到撞擊的震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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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兒子啊,你別再嚇媽了,媽真的受不住!”

  睜開眼,就看見媽站在床邊。

  頭上似乎多了圈紗布。我淡淡地說:“媽,放心,我不會了。剛才只是太激動了,你知道的,我有輕微的腦震蕩。”

  “你……傻兒子……”

  “媽,你搬去顧家吧,代替凡……和我照顧顧老爺子。”我說。

  媽愣住,我對她笑笑,閉上眼。好累,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至於媽和顧總的事,本來這次就是和顧凡准備回去勸在這事上異常固執的媽搬到顧家去。

  “你,你著孩子……”媽攤子,默默地退出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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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周後,我坐在已轉入普通病房的顧凡床邊,聽著醫生的話:“由於腦神經受到傷害,他有成為植物人的可能,不過幾率很小。絕大可能是會醒過來的,只是時間問題。倒是醒來後的問題,他有可能記憶受損,也有可能智商降低……算了,反正也是醒後的問題,現在也先別忙著管那些。”

  “是,我知道了,謝謝你。”我回答。

  “不客氣,這是我的本職。”花白頭發的林醫生和藹地說,“你們是好朋友吧?很難得,你連自己的傷都還沒好,就要堅持來照顧他。”

  我們……是相約一生的人。

  “我的傷不要緊。”我笑說。

  “好,那我先出去了。”

  我十指交叉撐著下巴,手肘撐在床沿上,盯著緊閉雙眼的他。

  心情奇異地平靜。

  “至少你沒有死。”我輕輕地說,“我也就不用跟著你去地獄。”

  護理小姐進來,准備給顧凡擦拭身體。

  “你可以教我嗎?”我放下手中報紙,問。

  “啊?”她很吃驚的樣子。

  “你教我,怎麼照顧他。”我解釋說,“怎麼給他擦身,怎麼防止生褥瘡。”

  “可是——這些你不用學的啊,可以請專門的護理人員。”她不解。

  “如果是一輩子呢,他一輩子都不醒的話……”啊,不小心咒了他一下,童言無忌童言無忌,“我可舍不得別的人碰他的身體。”

  “啊?!”這次似乎更驚訝。

  “所以,教我吧。”我對她眨眨眼。

  ------------

  當來茵他們來的時候,我正在給顧凡擦身。

  他們似乎很震撼。

  我剛好擦完上身,扣上扣子,正准備拉下褲頭。

  給他拉好被子,將盆子和帕子端到盥洗室,再出來後,發現那幾個人還站的,看見我,一臉不可思議外加不平。我坐到床邊的椅子上。

  “老大,我們在公司裡忙死忙活,你卻在這裡做這種事?!”柯浩首先發難。

  “我做什麼事無須經過你們的同意。”我淡淡說,“公司的事怎麼樣了?”

  “剛完成一個大案子。”柯浩接著說,“你還問,你一連多少天不管公司的事了?手機也不開,找你也找不到,派人來找你,不是養傷就是照顧少爺,你到底想好沒有什麼時候回公司?”

  “門外不是寫著‘禁止手機進入’嗎?凡腦子受了傷,輻射對他可能是致命的。”我說,“我暫時不回公司了,公司的一切大小事宜由你們全權負責。”

  “什麼?!”

  “你們是我和凡一手帶出來的手下,不會讓我們失望吧?”我問,“對你們來說,最大的阻力就是董事會那幾個頑冥不靈的老頭,必要的時候你們可以請示顧老總。”

  “可是你呢?”來茵問。

  “我在這裡休養和照顧凡。”

  “老大……”

  “不用多說,就這樣定了。”

  “不如我們可以把文件拿到這裡來,讓你——”來茵建議。她總是心思縝密,想出好計策。

  “不了,我沒心思。”我誠實說,“我說了,你們可以請示顧老總。”

  “可是老大——”柯浩還想說話。

  “好了,老大心意已決不是嗎?”周健打住了柯浩。

  “老大,不會讓你和少爺失望的。”劉雄說。

  “你就在這裡安心照顧少爺吧,江特助。”孫想說,“公司裡還有很多事呢,我們就先告辭了。”

  一行人魚貫出去,來茵走最後,出門前,她給我比了個“加油”的手勢,

  我衝她笑笑,看她帶上門後,我又將視線放回顧凡身上。真是,好像每天每時每刻都在盯著他看,都不會厭煩呢……起身,去盥洗室接熱水,繼續剛才未完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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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挑眉,詢問地看向提著保溫桶衝我笑的來茵。

  “凡還沒有醒,不能吃東西。”我說。

  “給你吃的啊,老大,你是不是也大腦受損了?”她調皮一笑,將保溫桶放到桌子上,“你沒照鏡子都不知道你現在憔悴成什麼樣了。我專門叫我媽熬的雞湯給你補一補,免得到時少爺醒來即使沒失憶也不認得少奶奶了。”

  這個聰敏的小女人,有女強人的干練,也有鄰家女孩的俏皮。

  “那多謝了。”我笑笑,“公司裡的事不忙嗎,叫你有空到這裡晃蕩?”

  “忙,怎麼不忙,少了少爺和老大,我們的工作量不知提升了幾倍!不過剛完成大案,應該喘口氣,現在他們幾個大男人頂著我的位子。唉,我也不能在這裡久留,不能陪你和少爺。”

  “陪凡是我的工作,又不是你的。”

  “老大……”來茵突然嘆一口氣,“我們都知道少爺是為了保護你才……如果,我是說如果——你真地要把一生都賠進去?”

  “不是有句話叫‘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只得‘以身相許’嗎?”我衝她眨眼。

  “老大……我好感動,為了你們這份感天動地至死不渝的——”

  “對不起,打擾一下,給病人量體溫。”護士小姐敲門後進來,“江先生,你先吧?”

  “對哦老大,你自己都還是病人啦——好了,我時間也到了,該回公司了——唉,我真的好感動!”她感嘆著離開。

  護士小姐有些茫然:“她是你的女朋友嗎?”

  “不是。”我只有一個男朋友,是正躺在床上那位。

  “那是顧先生的女朋友?”

  “不是。”他也只有一個男朋友,正是在下,“她是我們的同事和朋友。”

  “哦。”她點頭,“她剛才說好感動,是什麼意思呢?”

  “這個我也不知道。”我微笑道。

  “說起來,你和顧先生的友情才真叫人感動呢!經歷過這一回,也算得上生死之交了吧。但願顧先生能早點醒過來。”

  護士小姐取下溫度計:“很好,一切正常,現在是顧先生了。”

  我過去幫忙掀開被子,撩起上衣,讓護士小姐方便給他量體溫。

  “有點低燒,不過大概不太要緊,呆會林醫生會過來給他做檢查。”護士小姐收好溫度計,紀錄好,對我點頭示意後離開。

  “低燒啊?”我將額頭抵上他的,他的體溫本來就比我的高,現在更是顯得有些燙了。

  執起他的左手,十指相扣,喃喃說著最近經常說的話:“還好你沒死……”

  還好出了車禍後馬上有後面的車停下來載著我們和輕傷的卡車司機飛車去醫院;還好當時我們已離市區不遠;還好這家醫院有足夠大的血庫和X素;還好還好……顧凡沒有死……

  “醫生說,你醒來後可能會失憶,那我現在是不是要努力回憶關於我們的過去,好到時候講給你聽?”我問他。

  ※※※z※※y※※z※※z※※※

  大學四年,普通,平凡。比較有趣的只有顧凡和那兩個變態的明暗學生會及會長。後來也和兩個會長有生意上的來往。

  畢業後,放棄保研,直接進了顧氏,從基層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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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拍掉鬧鈴,我拿開橫放在我腰上的大手,翻身下床。

  “唔……”床上的人無意識地呻吟了一聲,繼續睡。

  到浴室洗漱好後,准備好顧凡的牙膏牙刷和毛巾,再去叫醒他。自己則去換衣服,順便准備好顧凡的。

  早餐是來不及自己煮了,只有在路上買。而公寓離公司也不遠,十分鐘的路程。

  “顧凡,江成,早上好!”迎面的清醒亮麗的女士笑著衝我們打招呼。

  很少有人知道顧凡是“顧小開”,來茵知道,不過也沒太當回事。

  “你早。”我們笑著回應。

  “又是一起來的啊?”來茵問。

  來茵是和我們一起面試時認識的——沒錯,我和顧凡也經過了嚴格的面試——當時她非常熱情主動地跟我們搭訕。

  “公司沒有規定不可以一起來吧?”顧凡反問。

  “是啦是啦,你們沒有犯法也沒有違規。”來茵笑得曖昧。

  也不知道她知道多少。

  我和顧凡不在一個部門,我在市場營銷,他在產品開發,來茵和他一起。

  “小心一點,走了。”電梯到了他們那層,顧凡回頭叮囑了一句,見我笑著點頭回應後,才踏出去。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瞬間,我看見來茵勾住了顧凡的臂膀。

  ……

  說完全不介意是騙人的。不過還沒到亂吃飛醋的地步。我暗自笑了笑,從進入公司後,顧凡身別扭就圍滿了蝴蝶——我還是不願意將小姐們形容成“蒼蠅”——倒是來茵,霸在顧凡身邊,擋住了不少飛向他的吻,我是不是應該感謝她?

  “江先生,你早!”同部的李小姐笑著迎上來,“吃早飯了嗎?我帶了……”

  “不用,謝謝,我已經吃過了。”我笑著婉拒。

  看著她臉上明顯的失望神色,我暗暗嘆氣,顧凡行情好,我的也不差。

  我和他的關系仍是個秘密,一個我們不得不保密的關系。

  ※※※z※※y※※z※※z※※※

  “做得不錯。”顧總對我笑笑,轉臉卻一臉嚴肅地對顧凡下命令:“今天晚上回家吃飯。”

  “不是說不在公司談私事嗎,顧總?”顧凡一貫地調侃。

  “你這個混小子,下班後就關手機,找也找不到人,不在公司裡抓住你談,那在哪裡談?”顧總瞪他。

  “好,我知道了。”顧凡無奈,只得答應。

  “好了,下去吧。”顧總揮手。

  我和顧凡一起退出總裁辦公室,向秘書點頭示意後,一起乘電梯下樓。

  電梯門剛關上,顧凡就在攝影機看不到的死角偷捏著我的腰:“跟我一起去?”

  “顧總沒有邀請我。”我回答,拍掉他的手。

  “成——”他故意啞著嗓子喚道,害我起了一身疙瘩。

  “又不是上刀山下油鍋,不過回家而已。”

  “別說你不知道今晚迎接我的是什麼?”

  “不是洪水猛獸,我不用擔心你的人生安全。”不就是漂亮溫柔的小姐嗎?“我跟你回去也沒用啊,況且……”

  “況且什麼,還不都是借——”

  “況且我會吃醋,所以干脆眼不見為淨好。”我回答。

  “……”他愣了一下,隨即做個深呼吸,然後啞著聲音說,“我今晚一定會回來,等我。”

  ……說得好像真要去鴻門宴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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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兩點,被大門開鎖的聲音吵醒了,不過懶得起床,繼續在床上眯著眼。

  指導濕熱的氣息貼到了耳邊:“不是叫你等我嗎,居然一個人先睡了……”

  肆無忌憚的手伸進了睡袍裡摸索,我的呼吸也開始濕重。

  “成……你沒穿內褲呢……”他在我耳邊呢喃,啃著我的耳垂。

  “不是叫我等你嗎……”我慵懶地睜眼,雙手勾下他,找上他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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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是周休二日,折騰到挺“早”的我們睡了個囫圇覺,然後爬起來,做額外的工作。

  要想出人頭地,就得死命努力。我和顧凡的薪水也不高,現在只是住在比較便宜的公寓裡。顧總已經停了對顧凡和我的所有經濟供給。我和顧凡也在實習期,隨時可能被請走人。從某個角度說,顧總是個好父親。

  “你那個案子做得怎麼樣了?”顧凡靠過來,伸手在我的鍵盤上敲了幾下,調出幾個報表看了看,“進展還不錯嘛。”

  “還好,你呢?”我起身,揉揉肩膀,舒展一下筋骨。

  “也還好。”顧凡也扭扭脖子。

  我走過去,給他按摩一下。他閉著眼,還挺享受。

  “三個月實習期終於就要熬過去了。”他感嘆。

  “你要熬到總裁的位置還不止三個月。”我加重了些力道,好讓他更放松。

  “是啊,我爸怎麼就這樣——我那些酒肉朋友多幸福啊,哪像我這樣,還要拼死拼活。”他似抱怨。

  “你爸很明智。”我回答,“包括選擇我。”

  “嘖,真不要臉呢。”顧凡調笑道,“選擇你可是他的失算呢。”

  “也對。”我停下手上動作,扮過他的頭,在他唇上輕印一吻。

  對於“出櫃”問題,我和顧凡都很默契地沒有提出。對於顧凡的不同於其他紈绔子弟的幾乎不近女色的私生活紀錄良好的“優點”,顧總似乎很欣慰,以至於沒有去深想這個“優點”的另一面會是意味著什麼。

  而我們能瞞那麼久——算算快七年了——還真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只能說,確實是個奇跡。

  “好,接下來是柯浩。”主管放下手中的我的文書,拿起與我並排坐著的柯浩的企劃書。

  柯浩,是個不錯的苗子。聽著他的報告,我嘴角浮起微笑。

  聽完柯浩的陳述,主管沉吟了一下說:“都很不錯。不過江成的更沉穩縝密,可是柯浩的更大膽一點。”

  “那不如交給我們兩個一起做?”我建議,我需要多點時間和空間與柯浩接觸,以做最終決定。

  “可是……”柯浩想說話。

  “既然這樣,那就拜托你們兩個了。”主管點頭,“可以下去做事了。”

  “謝謝主管。”我們起身,示意後一同退出主管室。

  “為什麼?”剛關上門,柯浩就轉向我,犀利的眼神,夠直接。

  “想和你合作試試看。”我回答得中庸。

  “為什麼?”

  “因為覺得你還不錯的樣子。”我笑,“回去工作吧,期待我們的合作愉快。”

  或許他本身並不是太滿意這樣的安排,因為要他一個名牌大學畢業的研究生和我這個試用期剛滿正式工作不久的一般重點大學本科生合作,還一開始就可能處於被動的地位,確實不會太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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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在公司裡的大部分時間我就都和柯浩耗在一起,一定程度上引起了某位善於捕風捉影觀察,或者說偵察入微的仁兄的不滿。於是,在某天,在與柯浩一起討論的空擋休息時間,柯浩看著我然後突然笑得曖昧——或許還有一點嘲笑和輕視——“你女朋友似乎很熱情哦?”

  我不解,順著他的目光,似乎是我的頸子——難道有吻痕?我忍下翻白眼的衝動,對柯浩扯扯嘴角:“對不起,以後我會注意。”

  “干嘛跟我道歉,碎了一地芳心的可是眾多美麗的女士呢。”

  我無言以對——這個時候什麼都不要多說比較好。

  “對了,你女朋友是個什麼樣的女人呢?什麼時候介紹給大家認識?”

  “好,有機會的話。”我笑答,“至於他是個什麼樣的人——幼稚白痴,任性,衝動。”上天明鑒,我說的可都是實話。

  “哈哈,聽起來似乎很可愛呢。”

  可愛嗎……這個形容詞,真是可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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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你最近對我好冷淡。”某人指控。

  “有嗎?”我沒有停下敲打鍵盤的手指,回道。

  “有。”

  “那對不起。”真的有嗎?還不是話照說,愛照做,是他的錯覺吧?

  “真的有,不然我留在這裡的——”他的手撫上我的頸子,“這個,你都沒發現。”

  ……

  他似乎,很,理直氣壯。

  “關於這個問題,顧少,”我嘆氣,“可以解釋你的目的嗎?”

  “當然是給別人看的啊。”真的很理直氣壯,並且意有所指。

  輕嘆口氣,不想理會他的太過神經過敏。

  他卻似乎不想放過這個話題:“在我拋棄你前,不許你變心。”

  ……

  “是是是,顧少,那現在你可以放開勒我脖子的手了嗎?”我無奈地說,呼吸困難。

  “沒問題,你用功吧。”他干脆地放開手,“不過別忘了,我在床上等你。”

  ……

  君子報仇,要趁早……

  於是第二天,顧凡脖子上頂著一顆草莓,堂而皇之地去了公司。

  ※※※z※※y※※z※※z※※※

  “為什麼,這個方法似乎本科生並沒有學過?”柯浩不解。

  “溫暖,我學得稍微多一點而已。”我回答。事實上,我已經學到了大概博士的水平。

  “為什麼,你給人的感覺似乎更像是一個領導者,不像生手?”

  “呵呵,有話就說和好奇心是你的不錯的特點,不過我不是領導者,我一生都將被領導。”

  “為什麼?”

  “因為有個天生的跟優秀的領導者在我身邊。”我笑答。

  “你到底是誰,怎麼看起來那麼高深?那個天生的領導者又是誰,你說在你身邊?”

  “說不定以後你就會知道了。”

  “為什麼?”

  “因為我想跟你合作,你願意嗎,柯浩?”我認真地盯著他的眼睛。如果看見合適的對像,就要及時抓住,讓他早日成為利己之人。

  “你是誰?”他問。

  “一個准備做總裁助理的男人,”

  “……好,我和你合作。”

  “那太好了,不過,換我問你問題了,”我微笑,“這幾天,和你一起做案子的那個人是誰?”

  “不是你嗎?”

  “還有別人。”

  他盯著我不說話。

  “一個和你風格相似,但是細膩很多的人,他是誰,在哪工作?”

  “……是我的大學同學,目前在攻讀博士。”

  “你和他熟嗎?”

  “我們是很好的朋友。”

  “那麼,你覺得出什麼價位的薪水能讓他答應放棄讀博士而進入我們公司?”

  “他不看重錢或者權。”柯浩回答,“不過,如果是你,再加上我的話,說不定可以成功說服他。”

  “好,那就拜托你了。”我向他點頭微笑。

  顧凡也在忙,顧總看他忙正經事兒,也就沒有那麼多飯局讓他去了。當然在他老人家心中,挑兒媳也是正經事兒之一。

  周日,難得工作告了一個段落,我和顧凡賴在床上補覺直到太陽落山,餓到實在不行才爬起來覓食。

  大學四年裡,我倒還學了做些家常菜,顧凡我是堅決不讓他進廚房的。

  做了簡單的幾個菜,不用我喚,在沙發上懶懶地看報紙的顧凡就自動自發地跑到了餐桌邊上,然後我們就秋風掃落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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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遣顧凡去洗碗後,我回到臥室,將床單被褥什麼的換好,抱著一大堆到洗衣機前,一件一件地往裡丟。

  這一陣過得混亂,現在需要好好休息整理。

  剛按下洗衣機電源開關,就聽見敲門聲。

  已經這麼晚了,會是誰?

  我過去開門,水平望出去,沒人。下意識地低頭,果然看見個小美女。

  “小爹!”小美女一下子撲上來,抱住我的腿。

  我呆楞兩秒,嘆口氣,彎腰抱起她。

  “誰啊——”

  “大爹!”小美女趴在我肩頭,向從廚房探出頭來還系著圍裙的顧凡打招呼。

  顧凡呆楞兩秒,嘆口氣,露出燦爛笑容:“小蓮啊,歡迎哦!”

  此姝名曰龍蓮,龍哥和連芸的愛的結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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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媽呢?”我摸摸孩子的頭。

  “度蜜月去了。”小蓮舔著棒棒糖。

  “楓姨呢?”顧凡從廚房端出洗淨的蘋果。

  “楓叔開演唱會,楓姨跟去玩了。”

  “她不用上班的嗎?”

  “現在是暑假。”削著蘋果的我提醒他。

  連楓和楓子在我和顧凡高考完後那個暑假正式勾搭上了。

  “外公呢?”我問。

  “去夏令營了。”小蓮開心地接過我遞給她的削好的蘋果,不用我們再開口問,就主動說,“爸爸嫌會裡叔叔太粗魯沒文化,所以送我到這裡來的。”

  “真的是你爸送你來的?”我再拿起蘋果削。

  “不是啦,我自己坐公車來的。”

  她只有四歲。

  “你爸會裡也有有修養有文化的叔叔吧。”顧凡啃著我遞過去的蘋果,逗她。

  “可是爸爸怕我玩槍,怕我被帶壞。”她天真地回答。

  可是,我和顧凡百分百地肯定,這個小妮子,不用“被帶”,將來“壞”的程度絕對不比她爸媽低。她老爸加上老媽的組合啊……

  “大爹小爹,今後一個星期,就拜托你們了。一個星期後楓姨就會回來了,再一個星期後外公就回來了。我會很乖的,不會給你們添麻煩,也不會再在半夜錯跑到你們房間了。”小妮子很認真地說,“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嘛,我們大家都習慣了哦。”

  ……果然有惡魔的體質……

  “當然了,小蓮最乖了嘛!”我拍拍她的頭,與顧凡交換一個頗無奈的眼神。

  “啊!大爹小爹!”

  一個粉紅色小團直衝進我和顧凡臥室,在我和顧凡脫得光光正玩妖精打架快要進入主題時。

  ……

  小蓮動作迅速地爬上我們的大床,好在顧凡反應快扯過了被子緊緊包裹住我們兩個。

  “打雷!我怕!”

  仿佛是回應她似的,窗外一道白光閃過,然後是一陣響雷。

  “小蓮,不是說過半夜不再闖我們的房間的嗎?”顧凡盡量溫柔地說。

  “可是打雷……嗚嗚嗚……”小蓮抬起小臉,楚楚可憐。

  “好啦。”我拍拍顧凡的臉,“和小蓮一起睡吧。”

  “……小蓮背過臉去。”

  “咦?”

  “我和你小爹要穿衣服,你媽沒教過你不能看男生光著身子嗎?”

  “哦。”

  我們以盡可能快的速度穿好衣服。我下床去隔壁把小蓮的臥具拿過來,然後安置她在我們中間,待她安靜地閉上眼時,我和顧凡才對看一眼,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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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亮,拍掉鬧鐘,小心翼翼地起床,將被吵醒的小美女哄哄又睡著,叫醒顧凡。

  今天還是要上班的,白天媽會來照顧小蓮。

  走進浴室,發現顧凡正在用我的牙刷。

  “喂,又用錯了。”我翻個白眼,拍拍他。

  “哦。”他眯著眼回應,不過沒有將牙刷從嘴裡拿出來物歸原主的打算。

  我只得拿起他的牙刷。

  等弄好一切,要出門時,媽很准時地來了。

  “看看你們兩個大男人擠在一屋,也不找個女朋友,看孩子都要老媽出馬。”媽放下皮包,半認真地抱怨。

  “阿姨這話也不全對,現在的女生沒有幾個會將心思放在生養子女上的。”顧凡也半開玩笑。

  “有總比沒有來得好。”媽回答,“好了好了,你們該出門了,別和我這老太婆在這裡羅嗦了。小公主呢?”

  “還在顧凡臥室裡睡覺。”我笑著親親媽的臉,“小麻煩就交給你啦,我們走了,再見!”

  “知道啦,再見!”媽笑著在我們身後關上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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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干什麼?在公司裡——”

  “昨天你欠我的……”顧凡咬著我的耳朵,手利索地解開我褲子拉鏈,探了進去。

  “去死,你這個瘋子……”我喘息著,驀地感覺屁股一涼,緊接著是顧凡的大力貫穿。

  知道這是在大白天,知道這是在公司的停車場,知道自己很不知羞恥,不過卻是很刺激……

  我拉上拉鏈,理理頭發,忍住給身邊座位上的這個不長腦子的男人一巴掌的衝動,只是微笑著說:“從今天開始,我和小蓮睡。”

  “真的,你確定?”他的手仍在我的腰間留連,不太正經。

  我拍掉他的手:“非常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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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柯浩的眼神有些奇怪,我皺著眉,不解:“怎麼了你,這樣看著我?”

  “呃……抱歉,剛才不小心從某個角度看進了你領口,好事長了很多‘紅疹子’。”果然是有話直說。

  “啊?”驀地領會他的意思,我尷尬地扶扶眼鏡,“不好意思——”

  “你女朋友果然很熱情。”他說。

  “他是個瘋子。”我回答。

  “可是你很愛她。”他說。

  我沉默,然後回答:“是的。”

  “呵呵,不是說找機會介紹認識一下嗎?”

  “好啊,找機會吧,”我說,“那什麼時候介紹你同學給我認識?”

  他理解到我說的是劉雄,和我們“一起”做案子的那位仁兄。

  “既然這樣的話,則日不如撞日,就現在好了,他現在應該有空。”

  成功地訪問了劉雄,也百分之八十地說服了他:他答應可以考慮看看。

  回到家時,媽已經做好了飯菜等著我們。

  “這幾天,我不回去了,趕來趕去麻煩。”媽說。

  我查點被一粒米害死,因為想起了中午在停車場對顧凡說的話。

  “我和小蓮睡,阿成和阿凡擠一下。”

  “好的,沒問題。”顧凡笑容滿面。

  ……

  洗好了碗回到顧凡臥室後,顧凡已經洗好澡,正靠在床頭看書。看到我後,露出放肆的笑。

  我沒理他,徑自進了浴室。顧凡的牙刷還插在我早上用過的漱口杯裡。突地笑出來,嘆口氣,搖搖頭。將錯就錯地用著顧凡的牙刷。

  再回到臥室,顧凡還在看書,看到我後勾勾手指,我乖乖地過去,俯下頭,交換一個深吻。

  “不生氣了?”他輕輕問。

  我窩在被子裡,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這幾天都不能放肆了,當然要先補償一下。”他說,頗有理。

  ……他未雨綢繆得還真是地方。

  “不氣了?”

  我嘆氣:“我什麼時候氣過?”

  “那親我一下。”

  “白痴,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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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意思是,他要見他,才做最後決定?”我確認柯浩的意思。

  “是的。他想見他,他想知道這個以後的另一個上司值不值得他放棄現有的一切。”

  “……”我思索一會兒,“好,什麼時候?”

  “擇日不如撞日,不如就現在?”

  “……好。”

  ※※※z※※y※※z※※z※※※

  四男一女,坐在樓底咖啡廳裡。

  唯一的女士來茵先開口:“不是要面試上司,干嘛拉我一起來?”

  “因為也想要求你來面試。”我回答。

  “哦,不早說,我都沒准備。”她佯抱怨。

  在場四個男士輕笑,氣氛看似輕松不少。

  不過卻依然一點都沒有放松。

  戴著眼鏡的樸實無華的劉雄和衣冠楚楚的顧凡無畏地對視著,較著勁。

  我和來茵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順便相互選擇。

  終於,“面試”圓滿結束。

  “要做的事,我和成以後會逐漸布置下來,希望大家多多努力。”顧凡微笑著總結。

  果然是很有魄力的男人。我想。

  “原來你們住在一起?!”來茵裝作大驚小怪。

  “不可以嗎,來小姐?”顧凡閑閑地問,

  我從廚房端來四杯咖啡,一杯牛奶,輕輕放在沙發前的玻璃茶幾上。

  小蓮干脆去她干奶奶家住了,所以也有空間可以招待客人。

  顧凡端起牛奶輕啜一口,來茵卻發問:“咦,只有一杯牛奶嗎?”

  我揚眉:“對不起,我不知道你也要,稍——”

  “不用了,咖啡也蠻好。”美女笑。

  “你真的是總裁的兒子嗎?”柯浩問,環視四周。

  “我有時也懷疑。”顧凡答,也環視四周。

  “顧總是個好父親。”劉雄笑說。

  “對了,你們兩個怎麼認識的?”來茵問。

  “私人問題吧?”我反問。

  “呵呵,大家都是朋友嘛!我只是感嘆我怎麼沒有那麼好的運氣可以巴結上富家子弟。”

  “高中同學。”顧凡簡答。

  “果然是好運氣哪!”來茵感嘆。

  “要在這裡吃晚飯嗎?”我問,該准備晚飯了。

  “可以嗎?”三人問。

  “當然。”我笑答,“不過都只是些粗茶淡飯,別介意。”

  ※※※z※※y※※z※※z※※※

  當菜上桌後,柯浩再次問:“你真是總裁的兒子?”

  “我說過我也懷疑。”顧凡看著眼前桌上簡單的飯菜,無奈地說。

  “蠻好的。”劉雄夾起一筷子青菜放進嘴裡,“唔,味道很好,江成你的手藝很不錯。”

  “顧凡都不用做菜的嗎?真幸福!”來茵吃著,邊問。

  “他是少爺嘛。”我笑。

  “唔,江成,以後誰嫁你誰幸福。”來茵下結論。

  一餐簡單的飯在說說笑笑中吃完。我收好餐具要洗時,卻不小心摔了一個碟子,手上劃了一個口子。

  聽到聲響,顧凡到廚房:“怎麼了?”

  “沒什麼,手劃了一個小口子。”我說,“你出去吧,我先去弄弄傷口,呆會兒再來收拾。”

  “沒事吧?”他有點擔心。

  “沒事。”我舔舔傷口上泛出的血絲,和他一起離開廚房。

  “怎麼啦?”坐在沙發上的三個人也關心地問。

  “沒事,皮外傷,我去包扎一下,你們隨意。”

  當簡單消毒貼上創可貼後,再回到廚房,卻發現碎片都收拾後了。顧凡正在洗碗。

  “碎片——”

  “是我收拾的。”顧凡回答。

  “不是叫你別動——”

  “我很小心,沒有受傷。”顧凡放下碗,轉過身來面對我,“別一直把我當出瓷娃娃,成。你的手受傷了,不要沾水比較好,我洗碗,你先出去吧。”

  我張嘴,終究只吐出一個字:“好。”

  回到客廳,沙發上三人笑看我:“你把少爺照顧得太好了些,不過少爺也不像個少爺的樣。”

  “指什麼?”我揚眉,坐下。

  “沒有紈绔之風呀,還會體貼人,會做家務事。真不知道是誰教出來的呢?”

  等顧凡洗好碗出來後,客人也都要准備走了。我們將他們一一送上車後,才回家。

  ---------

  才從浴室出來,就發現顧大少爺正如狼似虎地盯著我。我亦不自覺地吞口口水,帶動喉結上下滾動,但是有仿佛一時間不知該做什麼,只傻傻地站在浴室門口,直到顧凡暗啞著嗓子說“過來”……

  “剛才你舔血的時候,分明就是在誘惑我了。”顧凡刮著我的背。

  “對對對,你說得沒錯。”我附和。

  “你不誠心。”他指控。

  我翻個白眼:“那又怎樣?”

  “再來。”身體馬上感受到了他的重量。

  “喂……”

  “叫床不是這樣叫的。”

  “……”

  ……

  “你是意思是——”顧總目光矍鑠地盯著顧凡。

  “我們想要做海南青雲的案子。”

  “然後呢?”果然是顧總,知道還有下文。

  “成功了我們就直接緊急,至少升位部門經理。”

  顧總盯著顧凡,末了轉向我:“是你們兩個的意思?”

  我點頭。基本上這個時候沒有必要還要找我確定,顧總也不過是做做樣子。

  “如果失敗?”

  “先別說失敗。”顧凡說。

  顧總揚起笑:“有氣魄啊,年輕人就該這樣。那就去做吧,預祝你們成功。”

  “謝謝老爸!”見談完正事,顧凡又開始習慣性地跟他爸打哈哈。

  爭取海南青雲這個案子是來茵的建議,她也是個有野心的女人。

  柯浩很有闖勁,劉雄很穩重。五人小組,做這個案子,應該會很有看頭。不過,如果再多兩個人,或許會更不錯,只是還沒有合適的人在合適的時間出現。

  ----

  顧凡又揀了個人回來。

  我有些疑惑地看著他,還有那個男孩。

  “酒吧裡認識的,他無家可歸,又惹上了道上的人,所以我帶他回來了。”顧凡解釋,

  這個說辭似乎似曾相聽。

  男孩清冽的眸子無畏地與我對視了一會兒,又無所謂地轉移開。

  “先去洗澡吧,我去給你放水。”我笑笑說。

  男孩進了浴室後,我放了干淨的衣服,新的內褲在浴室門口。然後轉回到廚房。

  顧凡正在冰箱裡翻吃的。

  敲敲並沒有關的廚房門,我雙手抱胸倚在門框上看著他。

  “啊,我……”他嘴裡叼著面包,想要開口。

  我上前取下他嘴上的面包,放進微波爐裡加熱。他從後腰環住了我。

  “家裡多了個人,注意點行為舉止啊。”我笑說。

  “知道。”他的下巴放在我肩膀上,“他睡你的房間。”

  “我的房間”等於“客房”。

  “今天喝了多少?”我閑閑地開口。

  “啊,我……”

  “別以為光喝伏特加,喝後吃橄欖我就不知道。”我對酒精敏感的。

  “呃……”

  “明知我會擔心,還去喝那麼多。”微波爐到時了,我取出面包,再抹好果醬,塞進他張開想要說話的嘴裡。

  “只喝了一點,相信我。”

  我冷笑了一下,推開他,出去廚房,回去臥室。

  ----

  “我是江成。”簡單的自我介紹。

  “我叫李響。”男孩說,也夠簡單。這樣很好,本來就是陌生人。

  他穿著我的衣服。他比我略矮略瘦一點。

  “你平時有事做嗎?”我問。

  他抬眼,疑惑地看著我。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有空閑,可以幫我們管一下家。”

  “要做什麼?”

  “做點家務,做點飯。一個月一千。”

  “……好。”

  很好,搞定了小鬼。回去臥室還有個大的。

  ---

  “成,原諒我啦,我真地不會再喝多了!”

  “是不會喝多還是不會喝?”

  “……好吧,在你看不見的地方我不喝。”

  我伸手輕輕拍拍他的臉:“原諒我,一直以來把你當成瓷娃娃,我不會悔過,以後也會一直如此。你知道,那一年的事,你把我嚇壞了。”

  顧凡深深地看著我,將額頭抵住我的:“過分,有生以來第一次表白,居然被你這樣評論。”

  我繞上他的脖子:“那再來一次啊……”

  “不是說了很多次了……”

  “再說一次,反正你今天也喝了酒不是嗎……”

  “我愛你。”

  “我也是。”

  意外發現李響居然會畫畫,還畫得不錯。

  他坐在畫架前,聽到聲響,轉身,有些戒備地看著我。我莞爾,向他點點頭,轉身出去,順手帶上門。

  因為臨時回來拿文件,以為李響不在,想順便進我房間拿點東西,卻沒想到會撞見他畫畫這一幕。怪不得敲門也沒人應,應該是太入神了。

  拿了文件,我又再敲敲“他的”房門:“我先走了。”

  “恩。”這次很快就有了回應。

  一個想法在腦海中閃過,我微笑著關上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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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敲敲會議室大門,我向眾位經理點頭道歉:“對不起,我遲到了。”

  果然有些招牌老的經理露出不贊同的神色。突然被通知要召開有關海南青雲案子的會議,是我失手,沒有准備好資料,只有趕回去拿。

  顧凡坐在長桌一端,本來正在講解,被我打斷後衝我點點頭。我將手提搬上多媒體台,做好准備,然後他上來,開始繼續講解。

  整個收購發展計劃並非天衣無縫,不過一些小問題也的無傷大雅。當有人提出疑問或者異議時,顧凡基本上能做出可以水夫人的解答。當然,也肯定還有人對有幾個年輕人負責如此十億以上的大項目而存在不贊同的心態。況且,顧凡的身份也還沒有揭露,但也總有知道些風聲的人,所以,也沒有多少人明顯表露。如果公司內部對這個案子不誠心支持的話,將是個阻礙。

  “我知道在座各位對我們這個案子心寸懷疑。不過如果實在不能積極支持,那麼還希望大家至少不要積極反對,謝謝。”顧凡做了總結後說。

  待經理們魚貫走出去後,五人小組留在會議室,也順便做做總結。

  “少爺的講解很不錯。”來茵單手撐在桌上,支著頭,“不過有些人似乎有點……”

  “要不要干脆拿出你少爺的身份壓一壓?”柯浩半開玩笑。

  “你都覺得我不像個少爺了。”顧凡也玩笑說。

  “老大剛才怎麼不說話呀?”來茵問。有一次顧凡開玩笑說我才是“老大”,他們就習慣叫起我“老大”來。

  “沒必要。”我從手提前抬一下頭,簡單說,然後又埋下頭繼續敲鍵盤。

  “哎呀呀,不管了,也總算告一段落,老大請我們吃飯呀!”

  “叫少爺請。”我回答。

  “少爺說他沒錢。”來茵無辜地說。

  “你忘了從高一起我的錢就全交給你管了。”顧凡也裝無辜,眼神有點不正經。

  “那也還是你的錢,你想怎麼用就怎麼用,我沒有干涉過你。”我回應,“好吧,今晚去吃頓好的。”

  那幾個人歡呼,我想了一下,對著顧凡:“把李響一起叫上吧。”

  --------------

  西餐館中,幾個人圍著一大桌,撤了一些諸如服務生音樂師等的復雜服務,我們簡簡單單地吃著正宗西餐。我們幾個大人還穿著上班時穿著的套裝,李響只穿了普通的便服,牛仔褲運動鞋。本來還差點進不來,不過看在顧凡皮夾中的某張白金會員卡的面子上——還好還沒有過期。

  來茵幾個對李響還蠻感興趣。

  “酒吧裡揀的?”來茵驚奇,“這麼好的孩子,怎麼我沒有揀上一個?”

  還沒有人來得及回應她,幾個五大三粗的男人上來桌前:“臭小子,這下找到你了!”

  李響本能地一震,臉上一瞬間閃過近似絕望的神情。

  有人要上前拉他,我伸手一按:“先生,你認錯了吧。”

  “X的,這臭小子就算化成灰我也認得他!靠,我們老大就在那邊,要是你不主動過去,會死得更慘!”

  話才說完,就又有人上來,先來的人恭恭敬敬地退後:“老大。”

  一個四五十歲左右的男人:“怎麼叫個人也要那麼久。”

  李響暗暗地顫了一下。果然是真的惹上了黑社會。

  顧凡站起身,護在李響身邊:“這位大哥,或許是誤會……”

  “就是你帶走他藏起來的?”男人開口了。他是個沉穩的人。

  “是我,小弟也只是仗著龍哥的面子,鬥膽帶走了他。”

  “龍哥?那是哪根蔥?”男人面無表情。

  “正是在下這根蔥咯!”突然身後傳來爽朗但有力的聲音。

  回頭,看見龍哥拖妻帶女地上前。

  “大爹小爹!”小公主打扮的花枝招展,看到我和顧凡就想要撲上來。

  ……還真是……無巧不成書啊……

  “我說是哪個龍哥,原來是小龍。”男人終於有了點表情。

  “哦,原來是坤哥,失敬失敬,方才我沒看見你老人家,只看見我家兩個小弟,正想上前打招呼,沒想到被坤哥你搶先了!”龍哥拍拍坤哥的肩,“走,去那邊,我請坤哥喝一杯。”

  坤哥猶豫了一下,終還是跟著去了。連芸和龍蓮倒留了下來,Waiter忙上前添了兩張椅子。

  “少爺?老大?”來茵試探地開口。

  “這是龍嫂,這是小龍女。”顧凡半開玩笑。

  “你們兩個,還真是八面來風。”柯浩感嘆。

  我和顧凡裝無辜。

  “小爹,我要吃你盤子裡的東西。”小蓮開口,拉扯我的袖子。

  “小爹這個腌過酒的,你吃大爹的吧。”我抱起她坐上我的大腿,讓她用我的刀叉叉顧凡盤子裡的牛肉。

  “小蓮今天怎麼打扮得這麼漂亮來這裡啊?”顧凡問。

  “今天是爸媽結婚紀念日,爸爸硬拉著媽媽來的。”

  “龍夫人你看起來好年輕。”來茵對連芸笑說,“小龍女今年幾歲啦?”

  “我今年四歲。”小龍女自己回答了。

  “我本來就很年輕,結婚時還沒有滿二十歲。”連芸淡淡笑說。

  “那你們怎麼認識的啊?”來茵好奇。

  “當時我離家出走又被黑社會追殺,被Sam揀了回去。”

  “是被黑社會老大追好不好?”顧凡無奈。

  “不一樣嗎?”連芸似笑非笑。

  “你說一樣就一樣。”顧凡打哈哈。

  連芸不回話,看著不遠處放著的白色三腳鋼琴:“不過倒還很懷念那時候。”

  顧凡笑著起身:“那在下願為龍夫人效勞。”

  顧凡的琴技沒有退步,估計也是常混酒吧的結果。來茵三人更覺驚訝,他們的少爺居然還會彈鋼琴!——這一個晚上發生的事確實多了點。

  “還是一樣好聽。”連芸盯著顧凡,似乎是自言自語。

  我裝作沒聽見,幫小公主切牛肉。

  “我還是一樣看不慣你。”連芸又說,帶著笑意。

  我也笑:“勞你費心了。”

  龍哥一個人回來了,坐上了連芸旁邊的椅子。

  “龍哥?”我試探地問。

  “你們兩個小字,就會給我惹麻煩。”龍哥似抱怨。

  “勞你費心啦。”知道事情已經解決,我也暗暗松了一口氣,再看李響,從剛才一直情緒緊繃,現在也終於放松了。

  “要怎麼謝龍哥呢?”我笑說。

  “去你小子跟我假客套。”龍哥叫上一杯紅酒,“不過,小成你肚量還挺大哦。”他似乎意有所指。

  “從當年‘嫂子’去我家時龍哥不就知道了嗎?”我笑著回答。

  “你智商一百八我說不過你行了吧。”龍哥搖著酒杯,“不過叫你多個心思。”

  “知道了,謝謝龍哥。”我笑道。

  [聖誕特別篇](應該算是吧……)

  “聖誕夜,平安夜……”

  窗外飄著雪,在這座城市,下雪是一種奇跡,不過今年冬天特別冷。顧氏向所有員工開放了建在這座旅游勝地的山上的度假村,所以有很多人拖兒帶女免費到這裡玩耍。

  今天,與以往不同的是,我和顧凡衣冠楚楚地站在了顧總身邊,也就是說,顧凡的身份終於揭開了。

  顧總站在麥克風前,說了幾句鼓勵大家的話,然後舞會開始。

  有不少人看我們的眼神就變了,一下台,就有幾個平素不怎麼熟的同事笑臉迎上來。禮貌的回應後,我和顧凡走向飲料飲食區。中途顧凡卻被叫住了,是顧家一個合作伙伴的繼承人,成熟嫵媚的女人。

  “介意請我跳舞嗎?”美女大膽地衝顧凡眨眨眼。

  顧凡漾起迷人的笑:“當然樂意之至。”

  兩人相牽手滑下舞池,我對回頭瞄我一眼的顧凡笑笑,然後繼續向目的地前進。

  已經有一個男人在那裡狼吞虎咽。

  看見我來了,他衝我揚揚手:“你好。”

  “你好。”我點頭回禮。

  看他盤子裡堆成小山的食物,還有似乎沒有離開這裡的打算,我懷疑他幾天沒吃了?

  參加這個舞會的既有高層,來賓,也有本公司成員。不過這位仁兄沒佩帶顧氏的標志。長相普通,穿著也很普通。

  “對不起,我吃相不好看,我實在是太餓了。”他似乎察覺我的打量,對我不好意思地笑笑,“最近有點忙,都沒有好好吃過。”

  “那請你盡情填飽你的肚子。”我也笑。開始往小餐盤裡堆東西。

  “你真好,不像我老板。”他又開始吃,邊說著。

  “是嗎,那現在你老板肯定不在,不然你也不可能這麼,呃,爽快地吃。”

  “他在會場那邊談生意,我偷跑過來的。”

  其實我也很餓了,所以兩個大男人干脆各自堆了兩盤食物,跑到陽台上,慢慢吃,邊聊天,

  吃完了東西,侍者過來收走了盤子,並送了兩杯酒來。

  “可以在這裡抽煙嗎?”他問,暗中意思是是否可以在我面前抽煙。

  “請便。”雖然自己不抽,不過業跟著顧凡在煙霧繚繞的酒吧什麼的地方混多了。

  他卻摸出一個精致的打火機,和高級香煙。

  “你抽嗎?”

  “不的,謝謝。”我笑,“你的打火機很漂亮。”

  “不像是我的對吧?”他也笑,“確實不是我的。”

  “為什麼?——呃,不介意的話。”其實我不是好奇心旺盛的人,不過這個男人,蠻有趣。

  “沒關系。”他吐出一個眼圈,“我的被別人拿走了。我是說打火機和煙。”

  “是很重要的人吧。”我注意到他左手無名指上套著一只指環,鑲著紅寶石。

  “是的。”

  “你有家室了?”

  “是的。”

  “那麼是和你愛人交換的了?”

  “是我的被強行奪走,我也沒辦法。”他作無奈狀。

  我輕笑。

  “你呢?”

  “我,有一個正在交往的對像。”

  “看得出來你過得很好。”

  “對。”

  手機響了,顧凡叫我,說是可能和某家大公司合作海南青雲的案子。

  於是向男人告別,起身去往顧凡所說的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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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凡被對著我坐著,於是我先看到了一個漂亮的很有氣勢和氣質的男人坐在沙發上抽煙。

  走上前,禮貌地招呼,聞到的煙味卻不怎麼精致。他右手在把玩著一只仿佛是從小地攤上買來的打火機。靈機閃過,果然瞥見他左手無名指上的紅寶石指環,我明白過來。

  “這是姬氏企業的姬總。”顧凡介紹。

  “很高興見到你。”姬總抬頭,對我微微一笑。

  很優雅。和那個男人,奇異地搭調。

  接下來,談了合作計劃,很合拍,姬總最後答應跟我們合作。

  雙方又說了一些客套話,姬總便起身告辭,不及走到門口,便掏出手機打電話:“你在哪裡?”

  直覺告訴我,他在跟那個男人打電話,還是直覺告訴我,那個男人此刻還在陽台上。

  於是我轉頭對顧凡說:“他在陽台上。”

  顧凡疑惑地看著我。

  我對他微微一笑:“不是還在和高小姐跳舞,怎麼就和姬總談起生意來?”

  “你不是會吃醋嗎,所以我沒跳了。”他半開玩笑。

  “恩,那架鋼琴看起來不錯哦。”我望著不遠處的宴會廳上的白色三腳架鋼琴跟他示意。

  “哦。”他領會,“遵命,陛下。”

  說實話,一個人坐在這裡確實有些無聊,所以在顧凡彈響第一個音符時,我也起身,無視他對我的挑眉,獨自一人出了宴會廳,去了花園,透透氣。

  卻不經意看見叢林幽深處,兩個人在擁吻,然後“啪”的一聲,個子矮小的人給了另一個一個耳光,然後再被抱住,再被吻,掙扎,終於不在掙扎……

  ……

  兩人渾然忘我。

  咳,偷窺似乎是不良動作。我笑笑,掉轉腳步,還是回到宴會廳去。

  而剛才那個小個子,如果我眼神和記憶還算不錯的話,似乎是國際性企業艾菲爾集團正牌繼承人,李?艾菲爾,此次是受顧氏邀請來的。

  咳,世界真小,同性戀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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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不給面子啊你。”顧凡盯著我,似笑非笑。

  “還好還好。”我也似笑非笑,“去泡溫泉怎麼樣?”

  “……你今天有點反常。”他下結論。

  “或許。去嗎?”

  “你先去,我等一會兒。”

  “好的,別忘了。”我輕輕拍拍他的肩,彈去上面的一片玫瑰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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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進換衣間,卻看見一個男人橫抱著另一個男人從溫泉室進來。那個人沒有右腿。

  有點眼熟。

  兩人也沒注意我,旁若無人地找了個位置,坐下,然後一個人從保管衣箱中拿出義肢,細心地幫另一個裝好。然後兩人才開始換衣服。

  兩人手上戴著同款的銀戒。

  ……

  世界真小,他們是我和顧凡的高中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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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泡溫泉到一半,顧凡打來電話,說他爸叫他陪,他來不了了。

  我說沒關系。

  他沉默了一會兒:“你今天真地反常。”

  “或許。”我笑。

  掛了手機。

  反常嗎?

  或許吧。

  今天是聖誕夜呢。我給自己找了個說辭。

  而且我知道,我不會一個人過的。就算顧凡說他沒空了。

  ---

  第二天早上,我輕拍昨天半夜溜進我房間的某人的臉,叫醒了他。

  “嗨,”我微笑,“節日快樂。”

  “唔……節日快樂。”低血糖的他半夢半醒。

  唔,還不錯。

  李響出來倒水,看見坐在沙發上的連芸和小蓮,點個頭打個招呼,然後又進去了他的房間。

  “我不明白。”連芸晃著水杯,似嘲笑地說,“你怎麼還容得下他?”

  我裝傻,不准備回答。

  “顧忌顧凡,怕他嫌你小氣?”這女人似乎卻不准備放棄這個話題。

  “呃,對。”我說。

  “切,”她靠向沙發,“你還是一樣無趣。”

  我聳肩,表示贊同。

  “你真地不怕他在外面亂來?”

  “你呢?你怕龍哥‘紅杏出牆’嗎?”

  “他要是肯出牆我就解脫了。”雖是這樣說,可這個小女人的眉眼之間卻有掩不住的幸福與滿足感,“——你可別學我說話啊。”

  “誰要學你?”我笑,“怕,我怎麼不怕,我這一輩子可算是全押在他身上了。”

  “沒有承諾?”

  “沒有承諾,我也不知道他的心,不過目前這樣耗著。不過,無所謂的。”

  “有未來嗎?”

  “或許有。”雖然,即使有也是灰暗的,“你今天話很多呢?還有,為什麼想起來光臨寒舍?”

  “不知道,或許是因為懷孕的原因。”她淡淡說。

  我小小驚訝一下——確實,違反一點諸如計劃生育法對他們夫婦來說是小CASE:“恭喜啦,龍哥一定很高興。”

  “他不知道。”

  ……

  “你是第一個知道的男人。”

  ……會不會被龍哥亂刀砍死啊……

  “放心,你是GAY,他不會亂吃飛醋的。”她仍舊淡淡地說,“其實他也不是很想要,我生小蓮時把他嚇壞了。我也不是很想要,怕到時候沒時間陪小蓮。不過……”她盯著我,讓我莫名地掉了一滴冷汗。

  “我想你也不能生,不如我生一個給你們,讓你們兩家有後。”

  ……

  “就這麼定了,龍他應該會答應的。”她說著起身,“我們走了,——小蓮。”

  “好。”小蓮由電視上轉移回注意力。

  “呃,我送你們……”

  “不用了,司機在下面等我們。”

  ……果然是有錢人家。

  把他們送下樓上車,目送車影消失。想起這個女人的念頭……扯扯嘴角,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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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顧凡回家應付“鴻門宴”,我和李響隨便弄了點吃的。

  李響的事由龍哥出面搞定後,由於無處可去,所以還是留在我們這裡。

  吃完飯,我們兩個在廚房裡一起善後。

  “對了,我有個想法?”我說。

  “什麼?”

  “想不想賺多點錢?”

  他疑惑地抬頭,看我。

  “你畫得不錯,最近我也在想在現在在搞的案子裡加上國畫元素。”

  “為什麼不找名家?”

  “因為資金緊張。”

  “……”他又埋頭洗碗,似乎在考慮。

  “怎麼樣?”待他擦淨最後一個碗,我問。

  “成交。”他說。

  ※※※z※※y※※z※※z※※※

  本來躡手躡腳進來的人在看見台燈還亮著,我還在做事後,放心地弄出聲響,走過來,親親我的額角:“這麼晚了,還在用功?”

  “你也知道現在很晚了?”我佯裝一下怨婦表情,“你還知道要回來啊?”

  “哎呀老婆,你也知道老頭子他很難應付嘛。”顧凡也開著玩笑說。

  “原諒你了,現在趕快去洗漱一下。”我笑著拍拍他的臉。

  待他洗漱完畢後,我的工作也差不多告一段落。兩人一起爬上了床。

  “今天家裡發生了什麼事沒有啊?”他隨便問問。

  “是昨天。”我答,現在已過了凌晨,“連芸和小蓮來過。”

  “哦?來做什麼?”

  “連芸懷孕了。”

  “是嗎?龍哥還真厲害。”

  “連芸說這個孩子是給我們生的。”我說,“她說我不能生。”

  “……”顧凡看著我,扯扯嘴角。

  “你嫌我不能幫你生嗎?”我斜眼看著他。

  “……”

  “恩?”難得他會沉默,本來只是開開玩笑,這下倒真地起了好奇心。

  “說實話,我還沒考慮過這個問題。”他笑笑,伸過右手攬上我肩膀,“你呢,你嫌我嗎?”

  他居然把問題踢了回來。

  我把重量放到他手臂上,想了想:“從那一年,十九歲那年,我就已經開始在心裡對我媽說對不起了,”我停頓一下,“現在仍然在說。”

  “那麼早?”他作驚訝狀,“原來那麼早你就決定要跟我一輩子了?也不害臊,還得我要你才行呢!”

  我懶得理他,關了我這邊的床頭燈,滑下被窩。

  他也關燈滑了進來,手習慣性地放上我的腰。漸漸我耳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顧凡 ……你從來都沒有認真考慮過我們的事……直到現在仍然沒有……

  “少爺早,老大早!”三人笑吟吟地站在門口。

  “你們早,干嘛真隆重站在門口歡迎我們?”我讓來茵接過我的公文包,有些驚訝地笑著問。

  “也沒有啊,只是不是說要小李來上班嗎?人呢?”來茵仍舊笑吟吟,向我們身後探了探。

  “他只是臨時性質的,平時不會到班,不過今天下午會來一趟。”我解釋。

  “切。”來茵垮下嘴角,拎著我的包進去了,隨手扔到我座位上。

  ……“那你們兩個呢?干嘛?跟著她瘋?”

  “沒有啦,她說要這樣做我們也沒問為什麼。”劉雄聳聳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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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好。”我朝面前的創意開發副理點點頭,示意他坐下。

  “你好。”他開門見山,“你說你想在這次策劃裡加上國畫元素,我覺得不錯,而且我有個推薦人選。”

  “哦?”我挑眉,示意他接著說下去。

  “他叫李翔,是我的一個朋友。”

  “李翔?近來有些名氣那個?”我問。

  “是的。”

  “這樣的話,”我沉吟一下,“說實話,這次案子我們的經費很緊張,恐怕請不起……”

  “沒關系,薪酬可以商量:一來他是我朋友,二來,”他笑笑,“他的名氣也不是很大,也想借此機會……”

  “這樣啊,那好吧,你可以請他試一下,不過我也已經請了一個畫手,或許,到時候還需要他們兩個交換一下意見。”我說。

  “好的,我會告訴他的。”他點頭,起身,“我沒別的事,先告辭。”

  “好的。”我也點點頭。

  李翔嗎?看過他的畫展,似乎還挺有潛力。和李響的名字,還蠻像的。

  至於創意開發副理,龍載熙,似乎,也挺有潛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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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氣氛有些詭異。

  我停下講話,叫了李響一聲,沒回應。那廂正忙著發呆兼擺酷。

  從李響見著龍載熙後就是著狀況,而龍載熙倒還是挺沉著冷靜,不過那雙眼睛倒是深沉了幾分。

  有事,絕對有事。不過在場各位都冷靜地裝作不知道有事。

  終於,談完了正事,大家正准備作鳥獸散狀,顧凡宣布:“今天去我家吃飯吧。”

  “你家不是很小?擠得下我們這些人?而且又要麻煩老大做菜,不好意思啦。少爺要請我們吃飯就在外面請啦!”來茵理了理文件夾說。

  “不是少爺要請客,是老爺要請。”我解釋,“顧總想見我們大家。”

  ……

  “啊!顧……顧總……要見我們?!”來茵作驚嚇狀,“我的媽呀,今天穿得這麼普通,我回去換一件先!”

  “別,沒那麼誇張。”顧凡翻個白眼。

  “我也要去嗎?”李響開口詢問。

  “對呀,加上你又在我們那裡住,顧總也想看看你。”我笑說,接著和顧凡不著痕跡地交換個眼神,我們都想起收留連芸那段時光,顧總可是緊張得很。那似乎也是我們最荒唐的時候,雖然現在仍然荒唐……

  “對不起,”龍載熙開口,“恐怕我不行,今天晚上有約了。”

  “哦——是‘佳人’有約吧?”來茵跟誰都能調侃。

  龍載熙只是笑笑,沒有否認,那就是默認了吧。

  “沒關系,下次好了。”顧凡說,“剩下的,我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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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凡的車一直停在公司大樓下的停車場,不過現在很少用。紅色法拉利已經換成了銀白色的經典寶馬5系。

  坐上副駕系上安全帶後,驀然想起曾經在這車上做過什麼荒唐事,扯扯嘴角,臉上也燒了,趕緊埋下頭,別讓後座的李響和來茵看見。暗中瞪了一眼顯然也想起什麼的顧凡——他臉上可笑得不正經。

  柯浩開著車,載著劉雄,跟在我們後面。兩個小時後,到了顧家大宅。

  這幾個平日裡跟我們沒大沒小慣了的,見著了顧總,卻也曉得畢恭畢敬。

  餐桌上,大家相互敬酒示意,顧凡看了我一眼後才端起面前的紅酒杯,卻引得顧總發了話:“阿凡你知道自己的身體,少喝點。”

  “是是,我喝得少,阿成平時都管教著我呢。”顧凡習慣性地跟他爸哈哈哈。

  “少爺怎麼不能喝酒嗎?”來茵有些好奇,估計也是想借此打開話題,“上次一起出去吃飯,也是滴酒不沾。”

  “爸,你看我平時多乖了吧,‘滴酒不沾’!”顧凡卻曉得爬竿上樹。

  “也沒有什麼,只是有一次不小心喝成了胃出血,把我們嚇著了,從此都盡量讓他少沾酒了。”顧總笑說。

  “哇,居然喝成胃出血,少爺你喝了多少哇?”來茵一干人等驚訝不已。

  “忘記了,都四五年之前的事了,只是記得後果仿佛很嚴重,後來自己都很注意了。”顧凡自己說。

  “你有‘很注意’嗎?”我接話。

  “是阿成有‘很注意’才對。”顧總也接話,“你要多謝謝人家阿成,當初還是他照顧你的。”

  “當初,不是簽了約嗎?”顧凡笑說,“既然都簽了約那就是我——們顧家——企業的人了,分內之事嘛。”

  他這一席話說得一波三折,我聽得明白,懶得理他。

  吃完飯大家又坐著聊了會天,天色很晚,便決定都不要回去,直接在顧家過夜,反正客房多。

  李響說他有些不舒服早些上了樓。來茵他們三個聊了一會兒也去休息了。我和顧家父子在書房裡坐得久一會兒,說些公的私的事。

  末了,我也謄出空間讓他們父子說話,自己上了樓。輕車熟路地摸到了顧凡房間,准備等他一會兒再去客房。

  開燈後我卻見著了李響。

  一絲不掛半躺在顧凡床上的李響。

  “是你?”李響似乎比我還要驚訝,“Sam不是說這是他的房間?”

  一時間我倒不知道怎麼對他的話了,他也定定地看著我,眼神裡沒有一絲慌亂,或許有。

  “呃,”半晌,我才清了清嗓子,“這是顧凡的房間沒有錯,可是,你為什麼在這裡?”

  “我不該在這裡嗎?”他還是那麼鎮定,還輕笑著,“你過來,到床邊來,我告訴你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為什麼會在這裡?和顧凡有關嗎?我咽了咽發干發緊的喉頭,走了過去。

  剛走到床邊,剛想開口問,卻被扯住,跌到了床上,他的身上。

  急著想要起身,卻被他勾住脖子,附在耳邊說了一句:“你們不是GAY嗎?”

  我定住了,這……就是答案?讓人可以想到無數個解的答案!

  門又開了,這次進來的是這間房的主人,還有,他的父親。

  而我,和李響,一絲不掛的李響,糾纏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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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倒冷靜下來,扒下李響勾著我的手,起身,坦蕩地看著顧凡,我希望他也能坦蕩地看我。

  他只是陰沉,還有憤怒。

  這個沒腦子的,又該發神經了,還好現在有顧總在……還好……呵!

  “這到底,”顧總沉著臉,問我,他根本就不把李響放在眼裡,“是怎麼回事?”

  “我有些事情,這次案子的事,想跟,”我頓了一下,“想跟顧凡說,所以到這裡等他,不過一開燈,就看見了他。”

  李響他,可是很清楚地知道這是顧凡的房間……

  “對不起,”李響已經穿好浴袍,下了床,走到我身邊,“我們失禮了。”

  “你閉嘴。”顧凡說。

  “再怎麼說我們也不該在Sam的房……”他卻似乎沒有聽見。

  “你閉嘴!”我大吼一聲。

  很難得,我失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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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解決得很簡單,顧總說話,叫我們先回自己房間。李響聽話地閃了,我卻被叫住。

  “你,不是說有事想跟我說?”顧凡的聲音輕輕的,“這次案子的事?”

  顧總沉沉地看了我一眼:“那你們談,我先回房了。”

  仿佛突然間,房間裡就恢復了和平和寧靜,可事情遠沒有如此簡單。

  “說吧。”顧凡走到一旁椅子上坐下。

  我就這麼站著,房間裡沒有其他椅子,也不願坐到床上去,說實話,我現在覺得那床,有些惡心。

  “說什麼?這次案子的——”

  “江成!”他低喝。

  “算了,沒什麼好說的。”我淡淡地說,“既然如此,我先回房了。”

  “……”z

  “你需要冷靜,”我深深看他一眼,“我也需要。”

  他沒有攔我。y

  走到門口後,才發現他也到了門口。回頭看他,他冷冷丟下一句:“我去客房睡,這裡,我覺得髒。”

  ……呵,這一方面,我們倒還挺一致的!

  早晨,來茵一干人等睡眼還比較朦朧地下樓,我和顧凡還有顧總老早就下了樓在餐桌邊坐著。彼此無話。

  李響和來茵他們一起下的樓,一臉漠然,似乎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也確實什麼都沒有發生過。b

  吃完早餐,我和顧凡同時放下碗碟,顧總發話:“顧凡,江成,你們先別去公司,去我書房等著,我有話跟你們說。”

  默默地起身,默默地一同前去書房。我們沉默著,誰也不想率先打破這個沉默。誰也沒有辦法,打破這個沉默。

  在書桌前並排的兩把紅木椅上坐著,我和顧凡,沒有開口的打算。我不知道他此刻心裡在想些什麼。我只是在心裡盤算著,呆會兒要怎麼跟顧總說。

  顧總沒給我多少時間打腹稿,一會兒後,就已經端坐在我們前面。

  盯著我們看了好一會兒後,他才開口:“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沒人回答,因為不知道他問誰。

  “江成——”g

  “我不知道。”我總結出這麼一句話,“或許該問,他,李響,怎麼會出現在顧凡房間。”

  這也正是我想知道的。我想知道,他究竟和他有沒有關系。他,究竟有沒有背叛我。

  或許,這也是顧凡想知道的。

  “顧凡你說。”顧總轉向顧凡。

  “我不知道。”顧凡也只給出這幾個字,“不過,我想知道,江成,怎麼會和他,李響抱在一起。”

  ……

  “我不管你們知道不知道,總之,盡快給我解決這件事。”顧總說。

  “要怎麼解決?問題都還沒有找到。”顧凡卻說,“你說啊,”他轉向我,“到底怎麼回事?”

  怎麼回事?我怎麼知道怎麼回事?可能是他跟你有奸情,故意氣我,可能他愛上了你從而破壞我們的感情,可能他是單純要挑撥離間而我也不知道為什麼——這些,我當著顧總的面能說嗎?!

  “顧總,你放心,我會解決的。”我對顧總說。

  “好。”他點頭,“其實我不是要干涉你的感情問題,也沒有干涉你幸福的權利,只要你想清楚,什麼是你想要的。”他嘆口氣,“這麼多年了,我也把你當成我的兒子來看了,在這個時候還是要提醒你一句,做什麼事情,都要想想,別叫你媽傷心。”

  ……“顧總,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我和李響之間完全沒有關系。”我無奈地說。他已經開始懷疑了嗎?

  “我不管你們有沒有關系。”顧總說,“只要你自己想清楚就好。還有,有一件事我也要說:兩個大男人擠在一起住也不像個樣子,一開始是創業階段,你們沒有多少錢,合租小房子住也說得過去;現在你們也有了些收入,事業也有了起步,還是分開來住,以後各自談戀愛結婚,也更方便。”

  ……

  “好的,本來我也正在想要搬回我媽家,她最近身體不好,我想就近照顧她。”我回答。

  顧凡沒反應。

  “還有那個李響,也不要和他一起住了。”

  “是。”顧凡簡短回答。

  “以後,少和這種人來往。”

  “是。”

  ---------

  將所有的我的東西一並搬回了我媽家,好在東西也不算很多。

  顧凡也搬出來了,房子退了租。李響早在那天就收拾東西走了,不知去向,或許顧凡知道。

  和顧凡再見面,氣氛怪異。我們也誰也不願打破這個怪異。是的,我們在逃避,我們,“需要冷靜”。兩天後,我們徹底得到了“冷靜”。

  顧總叫我放下海南青雲這個案子,去另一個城市的分公司視察,並說是要給顧凡一個考驗,讓他一個人應付看看。

  那是個靠海的都市。顧總沒有告訴我,回來的日期。

  到了S市,才知道顧總派給我一個總經理助理的職位。分公司還專門開了一個歡迎PARTY。

  站在台上,聽著我面前的總經理致的歡迎辭,看著台下新同事的笑臉,我也扯著笑臉,不知道這是不是就是傳說中的強顏歡笑?

  “江助,來說兩句。”周總拍拍我的肩膀。

  “好的。”我笑,“謝謝大家,以後大家一起努力了!”

  “這麼簡單?”周總開玩笑說。

  “少說話多做事才有機會提升嘛。”我也玩笑說。

  “哈哈哈,那我也少說話,讓大家該干嘛干嘛,總之今天玩得愉快了!”

  開幕致辭完後,周總拉著我與新同事們大招呼,最後拉我到一邊。

  和這個年過五十的周總聊了半天,還挺投機,話也越說越順暢。

  “阿成啊,實話也不瞞你,好好干,坐上我辦公室的那把椅子指日可待!”周總拍著我的肩膀。

  “什麼?”我有些驚訝。

  “別跟我裝蒜,年輕人,你這次過來的最終目的不就是要接替我任分公司總經理嗎?唉,我人要老了,是時候退出江湖了。”

  ……“哪裡哪裡,周總你可也還很年輕,這個總經理的位置你可還得坐得長長久久,除非——”

  “除非什麼?”

  “當然是除非你高升了!”我笑,“再說,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人心就是江湖,你老說退出就能輕易退出得了嗎?”

  “好小子,跟我來這一套,哈哈哈,來干杯!”周總舉杯。

  “跟周總你就得來這一套。”我笑說,也舉杯。

  一仰而盡,酒氣衝上腦,心頭卻明白得很,顧總這一手,做得可真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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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想去探究顧總是不是知道了我和顧凡的關系,或許就算他不知道也察覺出了些微端倪。也不想去研究他此番調我離開——並且可能是永遠離開——顧凡的原由。事已至此,也只能這樣,走一步算一步。

  況且,我跟顧凡,真地需要各自的空間,從相處八年而逐漸形成的氛圍中抽身出來,冷靜冷靜。至於冷靜的後果——或者重歸於好並且感情得到進一步升華,或者就這樣漸漸歸於平淡直至最後無感覺分手收場——我現在不想去想。

  不是我們的情不夠真不夠好。

  不是我們的愛沒有結果。

  或許,可能只是我們的緣分,越來越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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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多注意身體,這兩天也開始降溫了,要多加衣服知道嗎?”我半躺在床上打電話。

  “知道啦!你真是的,比我還有婆媽。”媽佯裝嗔怒。

  “你身體不好嘛,我當然要多多提醒你了。我又不能陪在你身邊親自照顧你。”我嘆了口氣。除了為這個,還為了點別的什麼。

  “別老是說我,你都過去那邊一個星期了,生活工作什麼的,都還好吧?住的什麼地方?”

  “都很好。”我笑,“我現在住的也是公司的員工宿舍。總之在這邊什麼都好啦。”或許,就是有點寂寞……

  “那好吧,也不浪費你電話費了,掛了啊,多保重身體!”

  “好,掛了,媽再見。”

  掛上電話,我完全地躺到了床上。

  閉上眼睛,想理理最近發生的事。

  周總對我很好,少有保留,在這裡的工作也漸漸得心應手起來,周總連連稱贊我有前途。只是不知道那邊的海南青雲怎麼樣了,顧凡能應付得過來嗎……

  來茵他們也有跟我聯絡,簡短的電話以及比較詳細的電子郵件,從中也可以抽出些有關於顧凡的蛛絲馬跡……

  新同事們都很友好,尤其是一部分女同事……我苦笑一下,如果顧凡在,至少也可以分擔一下……

  ……

  嘆口氣,我無奈地睜開眼,拿著手機,看著那串熟悉的電話號碼——

  算了,或許他還沒有冷靜夠,沒有想清楚想通透,畢竟,他腦子不好使……

  或許,我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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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誒,江助,你的左手無名指什麼時候多出個戒指?”總經理秘書溫小姐驚訝地問,“昨天都還沒有的呀?”

  “哦,過來後收拾東西時順手放到了錢包裡忘記了,昨天看見後就戴上了。”我笑。其實是昨天才去買的,免得一天婉拒小姐們也累人的。

  “這麼說你已經有了——”

  “是的。”我打斷她,微笑。我可什麼都沒說,就讓大家去自行想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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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成,原來你已經——”周總也有些驚訝。

  “是的。”還是用的老伎倆,我微笑說。

  “那真可惜,本來還想介紹我女兒給你認識,好招個乘龍快婿呢!”

  “哈哈,多謝周總抬愛,只能怪我沒有那個福氣了。”我說,“對了,這個是關於公司的一些報表,我想……”

  “你只管放開手去做,到時給我說一聲就行了。”周總爽快地說。

  “那多謝周總了。”

  “說什麼呢!都是自家人,肯定都是為了公司好嘛!”

  是的,都是為了公司——周總是開山功臣之一,自是沒有外心;而我,也是,一心一意地,為了“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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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翻日歷,已經過來有三個星期了,洗個熱水澡出來,擦著頭發,拿起電話,撥通每周一次例行的給家裡的電話。

  “喂,媽,是我。還好嗎?有沒有注意身體,有沒有感冒什麼的,對了,今天是你例行體檢的日子,檢查結果怎麼樣?”

  “……”

  “媽?”沒回應,難道不是媽?——我還羅嗦了那麼多,真是有些丟臉。不過都這個時候了還有誰能在我家?

  “是我。”

  ……

  熟悉的,磁性的,讓我失手掉了手中毛巾的聲音。

  “……你,怎麼……”我有些訥訥地。

  “在醫院碰見了體檢的阿姨,於是順便開車送她回家。”

  “醫院?你去醫院——受傷了?”我心緊了一下,揀起毛巾。

  “今天下午打碎一個杯子,不小心劃傷了。”

  “……你要多注意點……”尤其,現在我不在……

  “我知道了。”

  “那你怎麼,現在還留在我家?”

  “送阿姨回來後,她有些不舒服,頭有些暈,我不放心,所以留在這裡等確定她沒事後再走。”

  “哦,謝謝你。”

  “不客氣。”他說,“最近怎麼樣?”

  “還好。你呢?”

  “也還可以。海青這個案子,少了你一個還真讓我吃力不少……”

  ……

  掛上電話,我發現已經是30分鐘以後了,除去跟媽說話的5分鐘——我和顧凡,就這麼地拉了25分鐘的家常,從來茵那幾個的努力和進步到我媽的身體狀況到分公司的大致運作……似乎,就是沒有談到他談到我談到我們……

  在談話中,依稀聽到媽對顧凡說:“阿凡,天晚了,也別回去了,將就在這住一晚上吧,你睡阿成的屋,阿姨有收拾干淨的。”

  顧凡婉拒了。

  “很好,現在就希望我們能合作愉快!”樂天公司黃總裁與周總握手笑道。

  “那是當然。”周總也笑。

  “周總,我覺得你這個特別助理還真不錯,真的,有實力,有潛力!”黃總過來和我握手,邊說。

  “當然當然,還是我的幸運星呢!才從總公司調過來就給我招來你這麼一個大貴人跟我們合作。”

  “不錯不錯,年輕人,有機會希望我們再合作了!”黃總拍拍我肩膀。

  “肯定有機會的。”我笑答。其實,對方那個年輕人也不錯的,叫孫想,是吧?

  送黃總一行出去後,我與周總相視大笑,做成一樁大生意,自是高興。

  “阿成,此番能搶到樂天這麼一個大客戶,你功勞不小。說吧,今晚想吃什麼慶祝——我請客!”周總爽快地說。

  “既然你老都這麼說了,那我豈能放過這個大吃一頓的好機會?”我笑說,“說起來,我到了S市這麼久,還沒有好好吃過這裡的招牌菜式——海鮮,不如今天周總請我吃?”

  “沒問題,就今晚上,說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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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著大閘蟹,欣賞著窗外的美麗夜景,一邊和周總及其家屬聊天。

  周總帶著妻女一同前來。周夫人氣質典雅,舉手投足都是大家風範。周欣——周總的千金,二十來歲,也是溫柔賢淑,大家閨秀,並且充滿著靈動的氣質。

  “我就說真可惜,阿成已經有了家室,不然這麼好個女婿我才不想流給外人田呢。”周總吃得滿手都是油,不拘小節。

  “那江夫人肯定是萬中選一的了,才能和阿成匹配呀。”周夫人吃相優雅,不過也會打趣。

  “你們都把我說得天上有地上無的了。”我無奈地笑。

  “他們經常這樣的,江大哥你見笑了。”周欣倒是說著實話。

  “沒關系,我過來這麼久,也習慣了,在辦公室裡周總也是這麼誇張的。”我也開玩笑。

  一頓飯吃得很愉快,氣氛很融洽,不過最後結帳時我掏出錢包的動作讓周總虎起了臉:“不是說我請嗎?你掏錢包做什麼?”

  “說了讓你老請就你老請,我還會跟你客氣搶著付帳嗎?”我笑著解釋,“不過我有這家連鎖餐廳的打折卡,不用白不用,居家過日子,能省則省嘛。”

  “咳……你也不早說。”周總有些不好意思,自己也笑了。

  “你老那麼著急。”我笑,“對了,不知道C市的卡這裡能不能用?”

  “可以的,我們是全國通用。”等候在一旁的侍者回答。

  侍者離去結帳找零,我想將錢包收起來,卻失手掉到了地上。離它近的周欣揀了起來,交給我。

  “謝謝。”我接過。

  “不客氣。”她笑答,“不好意思,我去下洗手間。”

  一會後,我也起身打算去洗手間整理一下。

  剛進洗手間,就聽見周欣,呃,應該可以用興奮來形容的聲音——這裡是男女共用的洗手間——“絕對是真的!我親眼看見他放在皮夾裡的照片,兩個人神情好曖昧的說!還有一枚戒指和照片放在一起——是和他左手無名指戴的那枚同款的!哇哇,居然可以讓我碰到一對真的!不過那枚戒指又怎麼會和照片放在一起?難道是另一只已經掛了還是分手了什麼的……什麼?是零還是一?我不知道啦,不過他看起來蠻強勢,是受也是個強受……”

  ……

  我扯扯嘴角,閃出洗手間。

  ……照片是大學時期某個無良校內八卦報主編頭拍的,並且那位無良主編技術還不錯,拍得很唯美很曖昧,後來在我和顧凡的威逼利誘下她仍不交出來,最後由學生會出面才擺平——據說連暗會都參與了。顧凡見拍得還不錯,就順手放進了我錢夾,至今也懶得拿出來了……

  至於那枚戒指——我承認是當時我心懷鬼胎鬼使神差陰錯陽差多買了一只……怕丟了所以放進了錢夾……

  就揀起來的那短短幾秒,就那麼一眼,她居然可以看得這麼清楚……

  一會兒後,周欣回來了,依舊是那麼的溫柔賢淑……人不可貌相——還真是,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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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我好想你呀!”來茵在電話那邊有氣無力的。

  “怎麼了,聲音聽起來很累?累了就早點休息。”我用肩膀夾著電話,邊解開襯衫口子。

  “我也想休息啊……”她打了個呵欠繼續說,“可是還有一個星期就要交東西了——老大你也知道呀。唉,現在我們幾個都在拼命干,不然鐵定來不及——老大我現在才知道當初你的工作有多繁重有多艱難,現在少了你一個我們真地是好吃力啊!”

  “不是又調了兩個專員嗎?”

  “他們頂你的十分之一都不行的!”又打一個呵欠,“我們這四個每人也最多只能頂你的四分之一,加起來倒是剛剛好……”

  “那你現在在做什麼?”

  “在打電話給你咯——老大智商降低了——我犯困,跟你聊聊會清醒一點。”

  “……好,那你說吧,只要你還有時間工作,我奉陪。”

  “老大真好!不像少爺——”

  “少爺怎麼了?”我盡量使自己的口吻聽起來很平常。

  “少爺現在都成了工作狂了,常熬夜,最近印堂都發黑了,脾氣也不是很好,也不和我們多交流——不過我們也都挺心疼他的,他的工作可比我們的多。也不知道顧總怎麼想的,怎麼會在這個時候調你走?”

  “顧總說要考驗少爺。”

  “也不是這樣考驗呀——這完全是煉獄嘛!他另外還給了少爺一些工作呢,雖然不是大活,與也海青有關,但是也要費少爺的精力和時間嘛!”

  “又加了工作量?”

  “是的呀,前幾天少爺還因為精神不是很好失手打碎一個杯子劃傷了手——我們才知道少爺原來有X症,先前還笑話他一個小傷口就要跑醫院那麼嚴重。”

  “……來茵,你現在抽得出時間嗎?”

  “干什麼?我很忙的呀。”

  “把你們做到什麼地方了,進度如何,又有什麼新的元素加入等等給我寫一個報告用電郵傳給我。”

  “啊?你要——啊!難道——”

  “然後轉告給大家,我原本的工作大家不用再繼續,仍由我來做,我會每天由電郵交給你們彙總,七天之內絕對完成。”

  “Oh yah!萬歲!我馬上去做!”

  “記住別讓顧總知道。”

  “記住了!老大,跟你聊完天我果然精神了百倍!”

  “……快去寫吧。”

  “好的——誒,少爺來了,你要不要跟他說話,讓他也精神精神。”她喊到,“少爺,老大的電話,要不要聊聊?”

  時間仿佛停頓了兩秒,然後我聽見那個熟悉的,讓我心緊了一下的聲音。

  “喂,是我。”

  “恩,還好嗎?”

  “還好,你呢?”

  “也還可以。”我頓一頓,“說說海青吧,進行到什麼樣?”

  “也還行,差不多到了……”

  ……

  半個小時後,我掛上了電話,打開電腦,來茵的報告剛到不久,雖然由於時間緊張有些粗糙,不過加上剛才和顧凡聊的半個小時的內容,我已經得到了足夠的我需要的信息。

  那麼,可以開工了。

  忙死忙活了一個星期,終於幫他們搞定了,再有一天,就是最後大對決的時刻。我擠壓下睛明穴,揉揉太陽穴,看著視頻那面興高采烈的一群人,臉上也掛起由衷的笑。

  “老大,真是多謝你!回來一定請你大吃一頓!”來茵在鏡頭前大呼。

  “好啊。”我笑。還是太疲倦——除了幫他們做活,我白天也有很多工作,所以這一個星期算起來睡沒超過10小時。

  “那你什麼時候回來啊?”自然地就說到這個話題。

  “我不知道。”我無奈地說。

  “唉,算了算了,不想這種不開心的事了。少爺過來過來,見見老大!——你也好久沒見了吧!”來茵說著就拉過顧凡。

  他沒有防備,一下子跌到鏡頭前,很難看。我想笑,卻沒笑。我也沒有防備,再一次看到他的臉。

  “嗨。”我輕聲說。

  “嗨。”他回答。

  彼此沒有說話,凝視了十秒——或許更久。我還是笑了,因為看到了他明顯的黑眼圈:“你累了,快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

  “知道了。”他回答。

  “知道了還不趕快回家睡覺去?”別老杵在那裡,讓我心疼……

  “你不也一樣?”他說。

  我啞口無言。

  “你離床不是很近嗎?還不快點去睡?”他說。

  “你怎麼知道——床離我近?”我有點驚訝,床就在我身後,可是不在鏡頭範圍。

  “我猜的。”他淡淡地笑說。

  ……

  我現在是很疲倦沒錯,可是還想再多看看你;我想多聽聽你的聲音,所以抵制住了身後大床的誘惑……

  你,也一樣嗎?也和我一樣嗎?

  仿佛沉默了許久——就這樣彼此看著,終於還是開口:“你還是回去休息吧,別再讓我看著心疼了。”

  終究,還是說出來了。

  冰,一塊一塊地正在剝落,碎掉……

  “這次謝謝你。”他說,看著我的眼睛,“看來沒有你,我還真的不行。”

  ……頓住,突然覺得鼻頭發酸,趕緊抬手扒了扒頭發,掩飾著收回眼淚——在這小子面前哭,太丟人了。

  張張嘴,不知道要說些什麼,該說些什麼,卻被另兩個人解救了。

  柯浩跟劉雄將顧凡一拉一推,兩人擠到鏡頭前開始大嚷:“老大真不給我們面子,就和少爺聊,也不理我們!”

  我笑:“哪裡有不給你們面子,不過實在是我太累了,要去睡了。預祝你們明天成功。就這樣,再見。”說著便不理會那兩張不滿的臉關了視頻。

  身後的大床,可是呼喚我好久了……

  今天,能睡個好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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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哥?”我有些驚訝,衝眼前這個男人打招呼,別是認錯人了。

  他抬了一下手算是回應。

  “怎麼有空到這邊來?來開拓新的疆土的?”我在他旁邊坐下,“還是說是專門開我和我偶遇的?”

  “最後一個。”

  “啊?”我扯扯嘴角,不知有什麼事要龍哥親自跑來找我?

  “小蓮說想她小爹了。”龍哥臉上帶著絲毫沒有掩飾的寵溺的笑。

  “那小美女人呢?”其實差點脫口而出“小魔女”了……

  “在這裡等你等得不耐煩,拖著她媽媽去買冰淇淋了。”

  ……

  我們正坐在我住的地方樓下的長椅上。好像某次我是有告訴小蓮我的住址,沒想到她還真記住了……

  “小爹!”小小人影想我撲過來,我忙起身接住——被她手上的冰淇淋弄上衣服就不好玩了。

  於是一行人向樓上行進。

  “小蓮乖。”我親親她臉頰。

  “小爹也乖!”小美女甜甜地說。

  “聽說是你很想小爹所以拖著你爸媽一起來看小爹的?”

  “對呀,小爹你看我對你多好,一定要記得獎勵我哦!”

  “小爹最近窮,物質上的獎勵就——剛才的親親算不算獎品?”

  “切——小爹的親親只有對大爹來講才算是獎品,對小蓮不算啦!”

  ……咳,這個死小孩……

  龍哥與連芸沒有絲毫掩飾地笑——嘲笑諷笑譏笑……

  “你們怎麼教小孩的?”我扯扯嘴角。

  “我們是有好好教的。”龍哥回答,“本來我女兒就很乖的。可惜被她兩個干爹教壞了。”

  ……

  單手抱著小蓮,單手開了門。

  “你都過來一個多月了,感覺怎麼樣?”在客廳安頓好後,連芸問。

  “還好。”

  “很寂寞吧。”——標准的嘲諷語氣。

  “還好。”

  “上次我們又碰見那個小子了——好像是姓李?”龍哥說。

  “然後呢?”我聳肩。

  “他這顆不定時的炸彈似乎已經爆了。”

  “是的。不過他算不上是炸彈,只是導火線而已。”

  “沒想過前因後果?”

  “……還沒有,”我老實說,“好像還沒有來得及。”

  “你的智商真的很高嗎?”連芸很認真地懷疑。

  “我情商低。”我淡笑說。

  “那還沒有解決咯?”龍哥問。

  “似乎還沒有。”我搖頭,不解,“你們夫妻今天有點反常啊?話,好像,很多?”

  “不知道也。”龍哥聳肩,一臉無辜,“或許是我又要當爹了吧——啊,錯了,這次好像是我當干爹,你們當爹了。”

  ……似乎,是有這一茬兒在……

  “龍哥,話不要這樣子說,容易讓人誤會的。”我笑笑,“還有,你真地決定跟著你老婆攪和——呃,我是說我江成何德何能讓你們幫我……呃,後繼有人?”

  “無所謂,不過戶籍上改一改而已,而且我們又可以遵守計劃生育法,不是很好嗎?”

  ……“是很好。”我干笑,一字一字說。

  “不過還有一個問題,到時候孩子入誰家的戶籍?”連芸問了一個很現實的問題。

  “……到時候再說吧。”我嘆氣,這對夫妻好像是來真的……勾起笑,“不過還有一個問題——或許不是問題——如果我和他分了?”

  “到時候再說咯。”龍哥聳聳肩,連芸一臉無所謂。

  ……

  小小小番《小美女的自白》(龍蓮口述,小爹記錄)

  我叫龍蓮,據說本來我的名字叫龍愛連的,大爹說太粗,提議叫龍愛蓮,可小爹又說太俗,於是去掉了中間的那個字,就是現在本美女的大名了!

  我今年四歲半,目前還是獨生女,因為現在有了個弟弟或妹妹在我媽媽的肚子裡生活著。

  我這次自白的主題是:我是受盡忽視的小可憐。

  首先是我爸媽,我爸爸很霸道,當然對我很溫柔,對我媽媽更溫柔;我媽媽很冷酷,當然對我爸爸很溫暖,對我就更溫暖。問題是,他們的二人世界的時間太多了!不但N度了蜜月,平時也是膩在一起——大部分時間是我爸膩著我媽——完全忽略了我,使我幼小的心靈受到嚴重創傷!

  然後是我那兩只干爹,雖然他們很疼我,可是也經常無視我的存在大玩親親,有幾次還不小心讓我看到限制級的東東(小爹:- -||)!簡直是毒害國家幼苗!

  所以,我是被忽視的小可憐……不過我的弟弟或妹妹就要生出來了,我衷心滴希望媽媽快點生,然後我就有人可以玩了(小爹糾正語法錯誤:應該是“就有人可以陪我玩了”……)。不過聽說那個弟弟或妹妹是生來送給兩只干爹的,因為小爹不能生(小爹:……)。還有其他原因,媽媽說孩子肯定入的是大爹家的戶籍——可是為什麼呢,我不明白也(小爹:……)——也就是大爹家的繼承人了,將來可以繼承好好錢的。不過我不管,反正從我家坐車到干爹們的家只要十分鐘,所以就算以後弟弟或妹妹在干爹們的家生活,我也要經常去玩,我們也要嘗嘗無視干爹們存在的味道!(小爹:小美女我們已經搬家了哦……)

  ……以上只是小美女我的設想,所以現在,小美女我還仍舊是一只被忽視偷了的可憐蟲……嗚嗚嗚!

  (小蓮:謝謝小爹幫我記錄,來,糖葫蘆你吃一顆吧!)

  海青的案子投標成功了,這就意味著一個很好的開始。來茵他們很高興,因為這

  也算是職業生涯中第一個成功。顧總也很高興,專門打電話給我問我有沒有空回

  去吃個飯也算給顧凡慶祝,我婉拒了。

  或許是跟顧總賭氣他讓我離開,或許是還沒有做好准備和顧凡再見面,或許是怕

  面對顧總精明的雙眼。

  不過來茵他們倒是有良心,在我拒絕回去後,結果跑來看我,雖然只是順便的。

  從機場接回他們後,本來還覺得寬敞的屋子一下子顯得有些擠。

  “你們說是來和一些外企談海青的,少爺沒來嗎?”給他們端上果汁,我隨口問

  道。

  “談判這種小事我們出馬就可以啦,哪還用得著少爺上陣?”來茵作自大狀說。

  “對呀,也不想想誰教出來的。”我坐下,玩笑說。

  “嘿嘿,當然是老大和少爺你的功勞了。”來茵換了表情。

  “切。”柯浩跟劉雄頗有默契地發聲。

  “老大這段日子怎麼樣?習慣嗎?”劉雄開口問。

  “什麼都還好,能應付得過去。”我答。

  “那不是很苦嗎?”來茵嘆氣。

  “我有說很苦嗎?”我失笑,“這邊比那邊繁華,條件也更多更好,怎麼會苦?

  ”

  “可是你孤身一人,沒有相親相愛的人在身邊。”來茵解釋。

  ……這倒是……

  大家聊了半天,差不多把近況都說清楚了,我也拐彎抹角沒讓人注意地問了顧凡

  的情況,已經過了一個多小時,門鈴響了。

  “門沒鎖。”我向門口喊。一般我在家時都習慣不鎖門。

  門開了,出現了一張讓我意想不到的臉。

  真的沒有想到!

  “少爺到啦?”來茵三人問候道。

  顧凡淡笑著點頭:“恩。不請我進去?”

  “門口有拖鞋。”我反應過來,也無法抑制地掛起淺笑。

  顧凡徑自換了鞋,帶上門,走到我坐的沙發邊,坐到扶手上,右手搭上我的左肩

  ,俯下身,輕啄了一下我的唇。

  ……

  ……

  我僵了。

  來茵他們也僵了。

  顧凡徑自瀟灑地開口:“好久不見。”

  ……持續石化中……

  不過腦子卻開始運轉:是要給這小子一拳還是馬上踢他出去?

  終於有人反應過來了。

  來銀他們慌忙起身慌張笑道:“老大我們舊也敘夠了既然如此我們先走了還有正

  事要半呢哈哈哈哈!”然後慌慌出門。

  我看著被帶上的有點大聲的門,半晌,才找回了神智,面對現實。抬眼半是無奈

  半是郁悶地開著他,然後揮出了拳——最後還是理智地沒有落到他鼻頭而是落在

  了他肩頭——勾下他,狠狠地吻住。

  反正,人也丟盡了,不如干脆一解相思之苦……反正,現在也沒人觀看,再怎麼

  樣也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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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凌亂的被褥裡起身,感覺到身體的酸痛,我皺皺眉,沒有吵醒低血糖的他,徑

  自下了床——掀開被單時看到有一絲血跡……幸好,是我的……應該不是很嚴重

  ,希望用不著去看醫生……

  進了浴室,有點站不穩,看到鏡中自己身上的青青紫紫,扯扯嘴角……我在顧凡

  身上留下的痕跡也不少……

  還沒有意識到思念是如此的多如此的濃,原來,身體最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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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老大……”電話那邊的來茵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矜持。

  “說吧。”我走到客廳,免得吵醒顧凡。

  “現在打電話給你,不會打擾吧?”她有些小心地問。

  “你說呢?”

  “老大……”

  “沒有。已經完事了。”我淡淡說,“再說就算打擾也已經遲了。”

  “老大你果然很惡質……”

  “有事嗎?”

  “……沒事……”

  “……對了,你開始不是說少爺沒有過來?”

  “我沒說少爺不過來呀,我只說少爺不去談判而已。少爺有另外的事要做。在C市

  他有點事所以沒和我們一班飛機,而是晚一班的飛機。”

  “你們沒跟我說。”至少我可以准備KY……而不是用乳液湊合……

  “我們以為少爺跟你說了嘛……原來少爺沒跟你說啊?那一定是他想給你驚喜吧

  ,呵呵,呵呵呵呵……”

  “好了,說吧,你到底要說的什麼。”

  “不是,老大,只是,有點,驚……喜……”

  “我覺得應該是驚嚇。”因為我也受到了。

  “咳,老大……你們,真地,呃?”

  “沒錯,是真的。”我嘆口氣,“我們相識差不多八年,這種關系差不多維持了

  七年。”

  “哇噻……”

  “你以前不也有猜過我們的關系?”

  “是有的沒錯——老大你怎麼知道?——不過猜是猜現在知道了也還是很震驚的

  ……”

  “……柯浩他們呢?”

  “這個,似乎女人的接受能力比男人強一點……”

  “……我知道了。”

  ……

  顧凡,不管你到底在想什麼,這次,真的,很麻煩。

  “唔……”床上的人悠悠醒來,左手橫搭上我的腰,頭在我胸前磨蹭磨蹭。

  “醒了?”我放下手中的書,揉揉他的頭發。

  “唔。”他停止了動作,不過仍靠在我胸前。

  “那說說正事。”

  “恩?”

  “李響,你和他什麼關系?”

  “沒關系——你可以把放在我喉嚨上的手拿開了嗎?”

  我拿開手,他抬起頭,湊上來,一吻完畢:“你跟李響有什麼關系?”

  “沒有。”我失笑,“你可以放過我的耳朵了。”

  他啃咬我的耳朵的行為變成了吮吻。

  我輕笑:“別鬧了,會痛的。”

  他居然聽話地停止了動作,不過仿佛意猶未盡似的舔舔嘴唇,色咪咪地看著我。

  “告訴你別鬧了。”我一巴掌拍過去。

  “昨天是不是把你弄傷了?”他抓住我的手,輕問。

  “對呀。”我任由他數我的手指頭。

  “對不起。”他輕輕吻我的手指。

  “沒關系。”

  “要不要看醫生?”

  “只是小傷……”我又揉揉他的頭發,把這顆頭放在我的懷裡,仿佛是失而復得的寶物,呵呵,或許是誇張了,不過,這一刻,我很心安。

  半小時後,我在廚房聽到臥室傳來的獅吼:“江成,都流血了你還說是小傷?!快點出來跟我一起去看醫生!”

  呃……

  ----

  費了好大唇舌,才勸下顧凡,不要去看醫生那麼丟臉。打發他去買了藥膏回來,然後,問題又來了——到底誰上藥。

  我無奈地看著他緊緊攥在手心裡的藥,嘆口氣,終於妥協:“好,你來上藥。”

  ……

  “是不是這裡?這裡?這裡?”

  “是這裡,你不要亂摸了。”

  “疼嗎?”

  “還好。”

  “哦。”

  “……都告訴你是那裡了你還往裡伸做什麼?!”

  “沒有啦,它自己吸我進去的……”

  “顧凡!”

  “好啦,我給你上藥……恩,感覺怎麼樣?”

  “還好,有點冰,有點辣。”

  “那這裡的感覺呢?”

  “叫你不要亂摸!”

  “哦,那這樣子呢?”

  “……我也沒叫你亂動!”

  “哦。”

  “你專心給我上藥!”

  “好的,沒問題。”

  “……你還要多久?”

  “沒多久了,耐心點。”

  “……你都塗了多少層了?”

  “忘數了,不過多塗點好得快些。”

  “…………完了沒?”

  “快了。”

  “你怎麼又亂動亂摸了?!”

  “我在按摩幫助擴散藥效。”

  “……顧凡……”

  “恩,怎麼了?”

  “你又伸進去了……”

  “哦,對不起沒忍住——我說過它一直在吸我嘛。”

  “……”

  “好了,完工了!”

  “……”

  “先別穿,你前面不是都已經站起來了?”

  “……”

  “成,你確定發火之前不需要先消下面的火?”

  “……”

  “呵呵,成,我最愛你了……”

  “……”

  ……

  和顧凡在家廝混了一個周末,到了星期一,我掙扎著早起,要去上班。洗臉刷牙後,回到臥室,發現他竟也掙扎著早起。

  “你不多睡會?”我邊換睡衣邊問。我知道他九點有個會要開,不過現在還早,他完全可以再睡一下。

  “不了,早起做下准備。”他終於爬起來——真是不容易——順手給我遞要換的襯衫西褲。

  “你很重視這個會嘛。”我笑,伸手接過領帶。

  “對海青很重要。”他又要遞外套。

  我笑:“你很重視海青。”伸手等著外套。

  “當然,這可是我們的第一個結晶。”

  “……”等了半天,外套還沒到手,我轉頭,看見他正在我的外套口袋裡掏啊掏,最後掏出一只……戒指。

  “這個,”他懷疑地舉起戒指,戒指在燈光下閃過一點光,“你要怎麼解釋?”

  “你怎麼突然想起要翻我口袋?”我徑自拿過外套穿上。

  “江成。”

  “好了,戒指給我。”看他遲疑著不給,我勾起笑,“是用來對付公司裡那些蝴蝶的。”

  他站起身,明顯在努力克服因頭暈帶來的不適感,然後執起我的手,將戒指輕輕套上無名指。

  與他相視數十秒後,他凝視著我的眼睛,然後輕輕地吐出三個字:“我的呢?”

  我挑眉:“你那麼確定我准備了你的?”

  “江成。”

  好吧好吧,我投降在他充滿威脅的語氣中,掏出錢夾,取出另一枚同款男戒——想當初買的時候可是費了一番心思解釋為什麼要買兩只同款男戒,也沒管別人相不相信了——放進他手心裡:“平時別戴,太招搖了。”

  我當初的用意可不是為了要以次昭告天下我們“非凡”的關系。

  他笑,像是個得了糖的小孩,從睡衣領口掏出自小戴著的十字架,我了解了他的用意,替他解下銀鏈,拿起戒指串起來,聽到戒指與十字架碰到的清脆的聲音,然後再替他戴上。

  我不知道這算不算定下了一生的誓盟,不過,此刻這種感覺,我想我會記住一輩子,回味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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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成,聽說顧家公子來S市了?”周總笑問。

  “是的,來與姬氏談海南青雲的案子。”我邊吃飯邊回答。

  “說起海南青雲,都是由年輕人做的,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後生可畏啊!”周總也邊吃飯邊聊。

  “那是顧家公子確實有能力。”我笑說,再怎麼也是我看上的人。

  “你以前不也參與過海青嗎?”

  “是的。”現在也還在參與中……

  “我沒看錯你,就是不知道顧老頭怎麼會把你調走,難道怕你搶了顧公子的風頭?”周總大笑。

  這確實是個謎……我還不想去掀謎底,怕到時來個五雷轟頂。

  “那顧凡現在住哪?有空出來吃個飯,他還該叫我一聲伯伯呢。”

  “他現在住我那裡。”

  “你那裡?不是單身宿舍嗎?擠得下兩個大男人?不如叫他去我家住好了。”

  又是吃飯又是住他家,很明顯,周總在打什麼主意。

  “沒關系,我和他都不介意,擠一擠就好了,不過要是他嫌棄我窩小,中意你老宅大,那也可以呀。”我笑,“好像他明天就有空,那就叫他一起出來吃個便飯吧。”

  “好的,我沒問題。”周總爽朗地答應。

  ※※※z※※y※※z※※z※※※

  周總欣賞地看著顧凡,顧凡不著痕跡地瞅我,我和周夫人相視笑語,周欣依舊矜持,不過雙眼很有神,地盯著顧凡,和我。

  “想當年我和你爸闖江山的時候,你不知還在哪裡。”周總爽朗地對顧凡說。

  “那是當然,那個時候我都還沒出生呢,可惜看不見周伯伯你當時的風采。還好你老現在依然風光不減當年哪!”

  “哎呀呀,真是要不得,現在的年輕人,一個比一個會拍馬屁,阿成算一個,你也算一個,怪不得硬要湊到一窩去!”周總開玩笑。

  “爸,你說什麼呢?”周欣有些好奇,有些好笑,“什麼叫湊到一窩?”

  “難道不是嗎?”周總無辜地看看他女兒,又看看我們,“阿成單身宿舍那麼小,阿凡都要擠進去住,請他住我們家寬敞些都不干。”

  “沒關系,我和阿成都不介意的,當年我們當同學時就是擠一間宿舍的。”顧凡笑答。

  “對呀,他睡床,我睡沙發,也不會擠到哪裡去。”我也回答,注意到周欣的眼神一閃而過的失望。呃,這個女孩子的反應,真的很有趣。

  “原來你們是同學呀,大學同學?”周夫人問。

  “從高中就是了,一直做同學到大學畢業。”顧凡回答。

  “不錯,能和江成一起上學,那你讀的也不是什麼爛學校。”周總笑,“少年有成,青年不凡,也沒有世家公子哥的紈绔之氣,好,好,我中意你!”

  “什麼?”顧凡有些不明白。

  “當我女婿怎麼樣?”

  果然沒錯……

  顧凡小小愣了一下,剛反應過來要開口,就聽到另外一聲嬌喝:“爸,你說什麼呢!”

  “怎麼,這個老公你不滿意?”周總認真地問。

  “爸!你怎麼老是像你女兒我嫁不出去似的?”周欣有些哭笑不得,“上次江大哥也是,這次顧大哥也是,你還真是的啦!”

  “你江大哥是有了家室,這才不行的嗎——對了,阿凡你有意中人了沒?”

  “呵呵,,多謝周伯伯抬愛,不過可惜,我已經有,意中人了。”顧凡說。

  “有女朋友了啊?”周總有些失望,不過馬上又笑開,“沒關系,女朋友也可以換嘛,你還是可以考慮看看我女兒的,我女兒不錯的!”

  “爸——”周欣很是無奈,尤其是她已經知道,呃,那個秘密。

  “咳,我和他,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了。”顧凡回答。

  “這樣啊。”周總皺眉,很是失望。

  “好了好了,你總不會說‘沒關系老婆也可以換’的話吧?別再丟老臉了,快吃東西,再不吃就都涼了。”周夫人終於發話,惹得一席間笑開,大家才開始動刀叉。

  ※※※z※※y※※z※※z※※※

  吃完飯,送周總一家上了車,我和顧凡並著肩,走到外灘邊。

  人很多,大多是家人情侶一起。

  江風有點大,吹亂了我們的頭發。並肩靠在欄杆上,我們都不說話地望著彼岸。

  真的是,很有情調呵……

  “嘿,”我輕輕開口,笑著,“你願意,一輩子愛他,守護他,不論生老病死,貧窮富貴,都和他不離不棄一起生活嗎?”

  他愣住,然後深看著我,半晌才輕聲吐出三個字:“我願意。”

  “我也願意。”我輕輕回應他,回視著他的眼睛。

  我看見了,不知是他的眼裡的,或者是映在他眼裡的我的眼裡的,信任,幸福,溫暖,愛意,慶幸,喜悅,激動,還有決心。

  一輩子,我們已經走過了差不多四分之一,剩下的路,似乎也不太長了,或許,真地能相攜著走完它吧。

  “嘿,我說,我們難得聚聚,你把注意力都放過來嘛!”顧凡走到我身後,彎腰,雙手圈住我的脖子。

  “自己玩去,乖。”我抬起右手拍拍他的手臂,又放下繼續敲鍵盤。

  “……你在做什麼?”盯著我的電腦屏幕好一會兒,他又開口,聲音變得有些嚴肅起來。

  “如你所見。”我勾起嘴角,“你勒得我有些緊了。”

  他並沒有放松對我的桎梏,仍舊嚴肅並且有些遲疑地開口:“如我所見?你在重新整編顧氏S市分公司的人事資料,重新分布人手,重新調整機構——這些都是大事,而且你整編的模式和內容,似乎有些不妥。”

  “我說過,如你所見。”我放棄地靠向椅背,好使得呼吸順暢些。

  “成……”他還是有些疑惑,猶豫著要不要再開口。

  “什麼?”我手撫上他手臂,“不妥嗎?只是對顧家的絕對權利不妥,對我,”我停頓一下,“可是很妥。”

  “你想做什麼?”

  “做顧氏分公司總經理。”我笑笑,“當初顧總調我過來,不就是這個意思麼?”

  “……成,我不明白。”他的語氣有些凝重。

  “那就慢慢去想,想明白了我有賞。”感覺他放松了禁錮,我回頭,剛好可以親吻他下巴。

  “可是,你哪裡來的資金?”他也微微偏頭,輕啄著我的唇。

  這麼快就明白了?腦子好使多了嘛,真得多虧在我身邊呆了多年。

  “找熟人,他也是當投資,不過風險大了點。”我回應著他的輕吻。

  “……龍哥?”他的手開始不安分。

  “……你果然聰明了許多呵。”我任他手解開我的衣扣,滑了進去。

  “成,雖然我還是不知道。”他呢喃著,帶著我起身,倒向大床,“你要控制或者得到分公司的目的是什麼,不過,我不會干預你。”

  “真是你爸的好兒子。”我調笑,勾下他,交換一個深吻,“不過,你當然不會干預,你的就是我的,我的,不也就是你的麼?”

  當然,除非我們因為某些不可抗力因素實在不得已而分開,比如你老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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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我們走了,你多保重。”來茵朝我揮手,她身後那兩個多少有些神情不自然,不過仍舊微笑著跟我告別。

  顧凡前一天就離開了,不然大概會更尷尬。

  “有空就回來看看我們嘛,”來茵說,“就算是順便也沒關系。”

  ……“好了,你們該進去了。”我揮揮手,“你們多保重,海青的案子我會繼續暗中與你們一起做。”

  “謝謝老大!”再次告別後,他們終於進了候機廳。

  嘆口氣,轉身出了機場,希望他們幾個,尤其是柯浩與劉雄,不要因此與我們產生了隔閡,培養這麼幾個得了助手,也是花了很多精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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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咖啡廳中,我靜靜地聽著對面這個英俊男人的挖角之言,等到他終於說完,我停下攪杯子的小勺子,抬頭望著他:“你覺得樂天怎麼樣?你做得開心嗎?”

  這個叫孫想的男人愣了一下,才又職業地微笑道:“很不錯,公司福利也好,老板也很器重。”

  “你開心嗎?你認為你做了你想做的事沒有?”職業微笑,我也會,“你是學技術出身的,現在卻負責總務與經理助理,雖然位高權重,錢又多,可是你真地做得開心?樂天雖然也是一個老而且大牌公司,但就是太老了,而且關鍵是它,至少十年之內,沒有更新的打算。你真地決定要把你的青春,或者說一生,都陪它耗過去?”

  “你……”他有些驚訝。

  “不做些功課今天也不會答應跟你出來見面。”我笑,“我的目的你也清楚,而且既然你現在並沒有做到你想做的事,不如到我這裡來,我會給你所有你想要的。”

  “你?”這次是明顯的懷疑。

  “我,不是顧氏。”

  “你不就是顧氏——”

  “我是顧氏的人,注定一輩子都是。”說著雙關語,我笑。

  “那你……”

  “你可以理解為我也是一個有野心的人。”

  “……”

  “怎麼樣?——所有你想要的,我保證。”我抬手喝一口咖啡。

  “……我考慮一下。”他盯著我的眼睛說。

  “靜候佳音。希望我們合作愉快。”我喝掉手中咖啡,伸出手,與他的相握。

  很好,這個男人,很不錯的男人,可以為我所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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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畫展門口看到李響讓我有些意外。看來他也沒預料到這次的碰面。

  我是受李翔之邀來看畫展的。因為參與海青,李翔的名氣又大了許多。

  “介意等下一起去喝一杯嗎?”我問眼前的這個男孩,他還只是個男孩。

  “可以。”他回答。

  “那兩個小時後在這裡見。”我說,然後率先進去。

  整個畫展相當不錯,畫的質量高,展場也布置得很得體。我在展場碰見了龍載熙,他說是來捧好友場的。

  兩個小時後,我在門口見了李響,然後兩個人找到了附近的一家酒吧。

  “為什麼會來這裡?”我問。

  “來看他的畫展。”他答,有些諷刺地勾勾嘴角,“你不是想問上次的事?”

  “是的,我問。”我喝一口啤酒,“為什麼?”

  “不為什麼,單純想破壞你們。”他笑,有些張狂,有些苦澀。

  “你,顧凡……”我開口。

  “不關他的事,我的幸福與他無關。”

  “那……”

  “也與你無關。我說過,單純想破壞。”

  ……“為什麼?”

  “因為你們似乎很幸福。”他轉頭對我,皮笑肉不笑,“我嫉妒。”

  ……

  兩個人沉默著喝酒,我沒話說,他也沒有交談的意願。直到酒吧裡出現另兩個男人。

  看到李翔和龍載熙出現在酒吧後,李響明顯地僵了身子。那兩人找了角落的位置坐下,並沒看見我們。憑著一向敏銳的直覺,我看得出那兩個男人之間的言談舉止,似乎已經超出了朋友或者是好友的親密程度。我想我了解了。

  “那你的幸福,與他們有關?”我開口,因為突然起了壞心。

  李響的手顫了一下:“與你無關!”

  “你叫李響,與李翔的差不多。”我繼續。

  他沉默著。

  “你喜歡李翔?還是龍載熙?”

  “夠了!”

  我笑著喝酒:“或者,我去問他們?”

  他崩潰似的埋下頭,將頭埋在兩只手臂間。終於,有聲音傳了出來:“你他媽的混蛋……”

  故事還蠻有趣:美院的大二生無意中認識與自己名字相似的助教,助教看他頗有天賦,於是悉心栽培,後來在助教的工作室他認識了助教的“好友”,無奈喜歡上那位“好友”,告白後卻被告之,“好友”是助教相戀多年的情人,於是深受打擊,心有不甘卻也不得不接受“好友”跟助教不可能分開的現實,並且助教處處都比他好,也曾嘗試著勾引意中人,卻也以失敗告終,於是自暴自棄流落街頭,更是惹到黑社會,後被顧少爺揀到,本來一切開始好轉,漸漸恢復中,卻不料又在顧氏見到了“好友”,心下激動,就上演了當晚在顧少爺房中的“好戲”。

  “好了,你都聽清楚了?”我問按下免提鍵的手機。

  “恩,你那面聲音好嘈雜,不過大概清楚了。”顧凡在那邊回答。

  “那好,就這樣了,掛了?”我笑。

  “好。”

  掛了電話,將手機放進口袋,看見李響哀怨地死瞪著我:“你逼我講不算,還打電話讓SAM聽。”

  “小子,我和他之間的事情是你惹出來的,當然要你善後。”我喝完最後一口酒,“好了,我要走了,你隨便。”

  他沒說話,只是又將頭擺到手臂上發呆。

  我將他的一起買單後離開了酒吧。雖然揭人傷疤不是厚道的事,不過,小小抱了一下仇,讓我心情爽了許多。

  和顧凡在電話中聊了許久,他突然冒出一句:“你房間裡有其他的男人?”

  ……沒想到他的直覺還真是……“沒錯,孫想在這裡做事。”我有告訴他孫想的事。

  “江成!”那邊似乎在冒火了。

  “我又不是同性戀,”我瞥一眼客廳中似乎正在努力做案子的孫想,“只不過剛好不小心被你煞到而已。”

  孫想的身子似乎僵了一下。

  沒錯,就是要他聽到,就是要他知道我和顧凡有不正常的同性關系。反正紙包不住火,來茵他們幾個也都知道了。我不想費心培養一個心腹後要面對失去他的可能,那不如一開始就攤得明明白白,他要走要留是他自己的事,反正他也還沒有正式向樂天提出辭呈,所以現在才會在晚上的時間在我這裡做事。

  “成,”他那面在猶豫,“我沒後悔過煞到你。”

  “你後悔什麼?”我翻個白眼,“你可是釣到一個金龜了。”

  “沒錯,可以被你包容是我運氣好。”

  不去理會他的雙關,我正經道:“不過,我的野心,確實是因為遇到你而被激發的。”

  “……那很好,我很榮幸。”

  “……你知道我的意思了?”我微微驚訝,他真地這麼厲害?

  “我想我大概知道了,”他的聲音帶著笑意,“不過現在我們都不要說,到時候謎底揭曉才顯得有趣。”

  這小子……“好,你說得沒錯。”

  “那就先這樣,記得早點讓孫想回去。”

  ……

  和顧凡說完電話,我帶著手提走到客廳。

  “你……”孫想抬頭,似乎不知該說什麼。

  “感覺怎麼樣?”我笑,打開手提,“海南青雲這個案子是不是很有趣?”

  “很有趣,沒錯。”他也笑。

  “還有更有趣的事,想不想做?”我問。

  “什麼?”他明顯心不在焉,仍在想著海青吧?

  “幫我得到顧氏S市分公司。”

  “唔。”他應了一聲,才突然反應過來,“什麼?!”

  “幫我得到顧氏S市分公司。”我不介意重復一遍,“怎麼樣,有趣吧?”

  “確實……有趣……沒錯……”

  “那你有興趣嗎?”

  “這個……”他有些猶豫。

  “成功率百分之百,我保證。”我說。

  “好吧,我確實很有興趣沒錯,被你看穿了。”他投降。

  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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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青的案子正在取得階段性的成功,我的案子也正在逐步進行中,當然,是作案的案。

  孫想已辭去樂天職務,到了分公司的技術部當一名小員工。估計黃總會想不通,派人來游說我,結果反被我游說,而且還是由總經理助理降級成為普通員工。

  這當然只是表面,只讓他做員工是因為不想他被太多其它的雜事纏身,他可是有“正事”要做的人。

  龍哥負責的資金也很到位,這種互利合作他當然願意,再加上小蓮又是我干女兒,這個情分他還是要給的,雖然他大概也不知道我的用意。

  中午吃飯時候,接到顧總電話。

  “阿成,你在那邊還好吧?”老人說。

  “很好,謝謝顧總關心。”

  “其實這次調你過去,只是想看看阿凡少了你這個左右手會怎麼樣,現在我知道了他的確是貨真價實。”

  “阿凡他確實很有能力的。”

  “他是從你這裡學到不少啊。”顧總笑,“現在我的目的也達到了,你也可以回來了,不過聽說你在那邊也干得紅紅火火,要回來還是要繼續在那邊發展,隨你的意吧。”

  ……“這樣子的話,我覺得海青的案子還沒有成功完結,現在回去有點損你的初衷,不如等海青完結後,再來談這個好嗎?而且我現在手上也有幾個案子在做。”

  “這樣也好,”顧總說,“對了,要不要和你媽媽聊聊?”

  “我媽媽?”我詫異,“她怎麼會——”

  “呵呵,今天在醫院碰到她了,都是老年人來檢查身體的,就順便一起來吃午餐了。我把電話給她了啊。”

  “阿成。”那邊是熟悉的聲音。

  “媽,”我應道,“你還好吧?”

  “還好,今天去健康檢查,除了血壓有點高以外,其他的都還正常。”

  “血壓高的話,你要多注意飲食,清淡一點。”

  “這個我知道,你自己也要多注意啊,一個人在那邊。”

  “我知道了,媽。”

  “好了,好了,不浪費顧總的電話費了,你有什麼事再打回家吧。”

  “好。”

  媽把電話還給了顧總。

  “顧總,還有什麼事嗎?”我問。

  “沒什麼事了,你一個人在那邊要好好照顧自己,別叫你媽媽擔心,出了事你媽媽可是要傷心的。好了,就這樣,我掛了。”

  “好的,再見。”

  收了線,我放好電話,琢磨他最後那句話,然後笑笑,繼續埋頭吃飯。不吃好飯沒有體力怎麼作好案呢?

  生日賀文

  時間總是過得很快,特別是在用心做一件事的時候。

  元旦的時候回了家,和媽媽好好地相處了三天。一天也沒給顧凡剩下便回來了。也因此惹得他元旦一過完就找公事上的理由飛來了S市,然後我的元旦假期被迫由3天改為了7天。

  第一天,在床上度過了,沒有誇張,除了做“正事”外,其他的事比如吃飯睡覺聊天等幾乎都是在床上做的。兩個人相擁,分享彼此的體溫,還有平和的心跳,很舒服。

  第二第三天,還是大部分時間都在用在了床上,不過或許因為第一天把精力都榨干了,我們也就是窩在床上,單純地想取暖而已。

  第四天,他走之前,硬是將我們的戒指對換了,說這樣才有意義。隨他了。

  他沒開口問過我一個字關於我正在做的壞事。

  我不知道該感謝他的信任,還是說他傻。

  當然,這四天中他還是有做公事的:收購了一家小型公司。那家公司的創辦人是個年輕人,名字叫周健,是個不錯的人才,顧凡要帶他回總公司。

  “我的人手不夠,你可不可以調兩個過來?”我問,我知道他知道我的意思。

  兩天後劉雄提著行李來向我報道了。

  很不錯的效率。我想著,安排劉雄住進了我隔壁。然後和孫想見了面。

  “老大,你不會是想?!”劉雄聽了我說的話,估計是懷疑自己得了重聽。

  “沒錯。”我承認。

  “為什麼?”他驚訝,“顧總待你不錯吧。”

  “沒錯。”我承認。

  “那你還——”

  “因為我愛顧凡。”我回答。

  劉雄被哽住了。孫想一直沒開口,作著他的壁燈先生。他已經習慣並適應我和顧凡的事了。

  雖然不解,劉雄還是很聽話地幫我做事,因為來之前顧凡告訴他一切都要聽我的。聰明如他大概已經猜到顧凡也知道這件事。至於我給出的理由,他愛信不信。

  然後,日子就這麼過去。春節我並沒有回家,媽也樂得清閑,去了老家,回來後打電話告訴我拉拉長成漂亮女孩了。

  再然後,就是明天。

  一個很重要的日子。

  我還記得是這一天,我和那個男人正式確立了愛的關系。

  向劉雄和孫想交代好一切,我訂了晚上七點的飛機。

  劉雄開口打趣:“離2月14日不是還有一天麼,這麼心急做什麼?”

  他似乎也已經習慣並適應了。

  “2月13號是你家少爺的生日。”我笑說,毫不掩飾的幸福的笑。

  “啊!”他驚訝,“原來如此!”

  “可是沒見你買生日禮物哦。”孫想也打趣。

  “我就是禮物。”我笑笑。自從給他們知道後,在他們面前我是越來越厚臉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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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早到了機場,卻被告之飛機晚點。無奈地等著,邊和顧凡聊短信,看看雜志。

  真地很無奈。真地很想快點見到他。真地怕來不及,在零點的時候給他一個吻。

  飛機終於到港了。上機,關機,心情開始有些緊張,離他,又近了些了……

  重重大霧,這個季節C市的霧特別大。廣播說可能飛機要落到CD市。還好,最終落在了C市。

  降落後,魚貫出去。沒有大件行李,我一身輕松地到了候機廳。

  然後,第一眼就看見了他。

  無法抑制地笑著上前,和他握手,然後不舍地放開。出了機場,上了出租車,手又自然地握到了一起。

  看看表,還好,沒到十二點。

  十二點的時候,去市區的高速路上,我准時准確地吻上他的唇。

  司機或許沒看見,看見了也請別介意,這只是我送上的小小禮物而已。

  “生日快樂。”我說。

  “謝謝。”他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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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開進了一家五星級酒店的門廳前。

  我斜眼看著他:“你確定你的錢夠嗎?”

  “我只付了後天的錢,今晚該你付,明天就AA。”

  ……這小子……

  接下來的時間和橋段很平常很簡單很美妙。一起洗了兩個多小時的澡,出來仍是意猶未盡,於是努力地滾床單。厚積了許多,不一次發泄干淨,怎麼對得起身體,飢渴了一個多月的叫囂著要擁抱彼此的身體。

  瘋狂完了,兩個人從那張床單已經被蹂躪得不行的床轉移到另一張床上,靜靜地相擁。

  一句話都不說。

  因為一句話都不需要說。

  我們知道。

  彼此的心跳為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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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很沒創意地在床上廝混了一天。

  第二天早晨,被調皮的陽光叫醒,我冒著微冷的氣息起床穿戴好,去浴室洗漱完畢,將顧凡的牙膏牙刷毛巾准備好,再出來,輕輕叫他,沒成功,就由他再睡了。

  看了一會兒報紙後,門鈴響了。過去開門,出現在面前的是一大把鮮紅的玫瑰花。

  客服經理微笑道:“酒店活動,贈送每個客房一束紅玫瑰,祝您節日快樂!”

  “謝謝。”收下花,關了門,回頭發現顧凡已經醒了,不過仍舊舍不得起床似的,窩在床上,露出兩只眼睛瞅著我……還有我手上的玫瑰。

  “嗨,節日快樂。”我輕聲說,我知道這個時候最好不要太大聲,免得他會犯頭疼。

  “你也是。”他打個呵欠,“被子裡好暖和,你也來吧。”

  “好啊,不過你先起來刷牙洗臉。”

  他“晤”了一聲,終於還是掀被下床。在他進浴室的時候,我就已經疊好了被子,等他出來後,笑著對他說:“現在被窩也涼了,也別睡了,快點穿好衣服吧。”

  “你好奸詐。”他無奈地說,接過我一件件遞去的衣服套上。

  “每次都在床上度過很沒創意不是嗎?”我很無辜地回答。

  “那你有創意啦?”

  “去爬爬山泡泡溫泉就算是逛逛街也好啊。”我將外套給他穿上,再一顆顆地扣上扣子。

  “好吧,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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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就真地去爬了山泡了溫泉逛了街。

  很充實,很正常——比起以前正常了許多,很快樂,很甜蜜的情人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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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了,你怎麼跟你爸解釋你過生日這兩天失蹤的事啊?”我蹬蹬他的腳。

  “我說我去S市了,上次收購的事還沒有完結不是嗎?”

  “你爸沒懷疑?”

  “我不知道。但是上次那件事後,他好像就開始懷疑了吧。不過他只是在懷疑你,他好像是怕你來同化我勾引我玷污我。”

  ……他說得好不無辜。

  “沒錯,是我勾引了大少爺你呀。”我用頭捶他的。

  “唔……”他倒似乎很受用,“……噓,開始數秒了。”

  我聽話地看著他的眼睛。

  “這個時候你應該閉上眼……”他越說聲音越小,最後消失在我的唇邊。

  “生日快樂,成。”

  “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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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一天的計劃被幾個不速之客攪亂了一下下。

  其實本來也沒什麼計劃了,不過是想去江邊走走,吹吹風,逛逛古街。

  看到來茵柯浩和周健我倒不是很驚訝,不過孫想和劉雄居然也出現在我們面前。

  “你們怎麼找到這裡的?”這裡,某家五星級酒店的客房。

  還好,此刻我和顧凡衣冠整齊。

  “你的手機有GPS全球定位系統呀,周健他客串了一回駭客。”來茵解釋。

  “那你們兩個怎麼會在這裡?”我轉向孫想他們。

  “當然是專門不遠千裡來給老大慶生咯。”孫想回答。

  我挑眉冷笑。

  “好吧,我們是來誠心搗亂的。”來茵認真說,“見不得你們兩個太甜蜜,我們覺得刺眼。”

  “那怎麼不挑半夜十二點的時候來,那個時候最精彩。”顧凡雙手抱胸,閑閑地說。

  “哎喲!”來茵用的是升調,“你們別再刺激我們了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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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人還是去了江邊。

  一個小茶樓,打了一天麻將。

  很無聊,不過,還算開心。

  因為我贏得最多。

  “阿成,”是媽,提著保溫瓶近來,“來喝湯。”

  “我先給他擦完再喝。”我回頭對她笑笑。

  “先來喝吧,我給他擦。”她放下保溫瓶走過來。

  “不了,”我淡淡地說,看著他熟睡的臉,“他是我的男人,應該我復雜的。”

  再回頭看著媽,認真地歉意地開口:“媽,對不起。”

  媽一時間沒說話,滴著頭,有些悲哀似的,良久,才轉身向桌子走去,嘆氣說:“有什麼好對不起我的。來喝湯吧,你不喝這碗湯才是真對不起我,我特地去挑的新鮮大骨熬了一夜呢。”

  “媽……”我開口,卻不知道要說些什麼,從哪裡說起。

  “小蓮這個干孫女兒也很好的,和我也親,”她開口,淡笑,“人嘛,就是圖個‘親’字,‘親情親情’,也是在‘親’字。我和你爸離婚這麼多年,難道還硬是要強求你給他保留族姓,傳宗接代?”

  “……媽,我有個兒子。”我替顧凡蓋上被子,然後過去,端起碗,一邊喝一邊說。

  “什麼?!”她手上的保溫瓶差點沒摔下去。

  “就是曖曖,他其實姓江。”

  “你說曖曖是你的兒子?!”

  “法律上是,血緣關系上還是龍哥和連芸的孩子。”

  “為什麼?這怎麼可能?”

  “因為……《計劃生育法》。”

  “那麼龍曖帆,就是江曖帆……你到底還瞞了我多少事?”媽瞪著我。

  “沒了。”

  “真的沒了?”她懷疑地看著我,“你和阿凡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高中,高二。”

  “那麼早?!”

  “那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這幾年啊,畢業了都還老混在一起。”媽接過我遞過去的碗,“你真當我是瞎子聾子還是傻子啊?”

  “……”

  “剛才那些話,我說小臉這個干孫女兒跟我親,其實我一直在對自己說。說得多了,我也比較容易接受了。”

  “媽,是我不孝。”我誠摯地說。

  “咳,什麼不孝——你和阿凡不知多孝順我。”她笑了,帶著些無奈,“倒是阿凡他爸那邊你們要怎麼辦?”

  “不是還有你在嗎?”我也笑。

  “去,還要我當幫凶?”她輕打我一下。

  “我有辦法。”我輕嘆口氣,“我已經控制了S市分公司,應該可以作為嫁妝或者聘禮。”

  “你還說沒有事瞞著我了?”她又好氣又好笑的。

  “這回真的沒了。”我無辜。

  “好了好了,不管你了,”她笑了,“你快點養好身體,阿凡早點醒來,我還等著你們兩個孝順了。”

  我一時無言,上起,張開雙臂,抱住她:“我們會的,我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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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凡,說句實話,不怕你笑話,你再不醒來,我就要崩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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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小花園裡處理些公文,雖然放手他們幾個去做,可是有些文件還是要我簽的。

  放下筆,揉揉太陽穴,頭疼並沒有完全好。

  “江先生,”一個護士小姐急急忙忙跑過來,“可找著你了。”

  “怎麼了,顧凡出什麼事了嗎?”認出是負責照顧顧凡的護士之一,我急地站起來。

  “出大事了,”她這樣說,卻笑著,“顧先生有知覺了。”

  他有知覺了……正想要上前,卻眼前一黑……不要,我不要現在暈過去,我要去看他,去看活的他啊……

  再醒來時,媽坐在我床邊,臉上帶著擔憂。

  “媽,”我開口,覺得口有些干,“顧凡他醒了?”

  “恩,”她點頭,“可是一醒來見不到你,很著急,結果情緒太過激動,又睡過去了。”

  “怎麼會……見不到我很著急?”

  “他害怕你在車禍中已經——”

  “……”

  “醫生說你坐太久,一時起立,腦供血不足所以暈倒的。”

  “……”

  我掙扎著起床,我想去看他。

  “江先生你醒了嗎?”護士進來,“剛好,顧先生也醒了,你要過去看他嗎?”

  “他肯定要去看的,還用問。”媽嘆口氣,“你別太勉強,我扶你過去。”

  “我沒什麼大礙,謝謝媽。”我拍拍媽的手。

  “你是我兒子啊,那也算我兒子,謝什麼呀。”媽嗔我一眼。

  和一只眼的顧凡大眼瞪小眼半晌後,看起來很困擾的他困惑地開口:“你……是誰?”

  我沒有回答,只是也很困惑地看著他。

  “你……是誰?”

  ……“換一句可以嗎?”我冷冷地開口。

  “我認識你?”他挑眉,縱使只有一只眼睛,但是還是很狂妄,桀驁不馴。

  “你不認識我?”我也挑眉,唯一的感知是不可思議。

  他沉吟了一會兒,然後,十分肯定堅定以及確定地說:“抱歉,我想我不認識你。”

  ……該上前給他一巴掌,還是狠狠地吻住他?

  我以手撫上眼,因為突然覺得很干澀。

  怎麼會這樣?

  他初醒來時不是還急著找我?

  怎麼這會居然把我給忘了?!而且居然還是在記得我媽的情況下……

  “溫阿姨?我當然認識,她是我爸的女朋友啊。”他這樣說。

  ……

  “你忘了我。”我拿開手,嘆口氣,接受事實。

  “如果我認識你的話,”他聳肩,“那麼或許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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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這種情況,我也不確定,這不是生理上的病症。”夏醫生說,“他似乎是有選擇性的忘了你。”

  “為什麼?”我只能說這一句話了,我是真地不能理解。

  “如果我猜想,或許是因為潛意識裡怕你已經在車禍中喪生,所以選擇以往你,來逃避痛苦。”夏醫生也很無奈,“當然這只是一個可能,畢竟人的大腦是很復雜的。”

  對,是很復雜……所以我現在最想做的事是拆開顧凡的頭蓋骨檢查他哪根神經搭錯了再幫他搭回來!

  “這種選擇性失憶大多數是暫時的,會逐漸在日常生活中恢復過來。”夏醫生說,“所以他記起你的幾率很大,畢竟你對他來說是很重要的人。”

  “謝謝你。我起身,向他點頭示意。”

  我需要獨處一下,理一下思緒,現在它亂得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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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記得江曖帆嗎?”

  “我兒子——你怎麼知道的?”

  “他的親身父母是龍哥和連芸,怎麼會是你兒子?”

  “龍哥要遵守〈計劃生育法〉,我又是龍哥他女兒的干爹,所以就給我了。”

  “可是他姓江。”

  “怕我爸知道後怪我亂來嘛,所以先姓江,等到時機成熟後再改過來。”

  “他入的是我的籍。”

  “都說了怕我爸怪我亂來,所以龍哥找了個手下先替著我,你是龍哥的手下?”

  ……“我不是。”

  “那你到底是誰?我和你很熟嗎?”

  “我是誰?”

  我深吸口氣——還是覺得氣不過……

  “對了,我爸先前給我了我媽以前留給我的十字架,他說我治療這段時間他幫我保管著。”

  “有什麼問題嗎?”我無力。

  “沒什麼大問題,不過鏈子上多了枚戒指……”

  “是不是這枚?”我從皮夾裡拿出我的,遞給他。

  “……”他看看戒指,又看看我,再看戒指,再翻出他自己的,再看看我的,再看看他的,然後終於下了結論,“這兩枚是一款?”

  感謝上帝,這次他沒有為這枚戒指也編出一段故事來。

  “為什麼?”他疑惑地看著我,突然似乎恍然大悟,“我知道了,這是我爸的,這是你媽媽溫阿姨的。”

  ……

  ……還是那麼白痴啊……明明是兩枚男戒……

  我咬著牙,從他手上拿過戒指,徑自套上,又拿過他的,解下,給他套上——反正顧總肯定已經或多或少知道了,也不怕被他看見——他傻著眼任我動作。戒指套上後有些大——本來很合適的,可是他現在瘦得很明顯。

  心疼地撫上他右眼上的紗布,我終於忍不住地,穩穩地吻上他的唇。

  感覺到他的僵硬,我摩挲著他的唇,呢喃著:“別拒絕我,不然我會死的,真地會死……”

  他終於放松下來,雖然似乎還是很困惑,但是顯然是享受的。

  兩人綿綿吻了一陣後,才終於被門口傳來的咳嗽聲驚起。

  從我面前探出頭去,顧凡的聲音似乎很愉悅:“嗨,爸,溫阿姨。”

  “你們……太亂來了!”顧總一副高血壓要發作的樣子。媽在一旁撫著他,也是一臉尷尬。

  “還好了,爸,至少阿成他沒有直接壓倒我在床上。”顧凡,應該說是在……火上澆油……

  可是,在這之前,還有件事需要先做。

  我回頭,怒瞪著這個不想活了的男人:“你!?”

  “如果我說是你的吻讓我清醒了你信不信?”他說,很無辜。

  “會信才有鬼!你當我跟你一樣白痴?”

  “那就是啦。”他笑,向我伸出手。

  雖然氣惱他,但我還是接住他的手,緊緊握在一起。

  “別生氣,”他輕笑,聳聳肩,“不過開個玩笑。”

  “顧凡你是不是覺得出車禍沒死掉很遺憾很不過癮,非要我親手掐死你是吧?”我盡量溫和地開口。顧總已經被媽拖走了。

  “哪有……”他裝無辜,“只是一開始醒來心裡很著急,後來聽說你沒事,才稍微安心。再醒來時才發現自己已經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了,所以,想就此結束……不過,你那表演太勁暴了,害得我都演不下去。”

  “你本來就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我嘆口氣,輕輕撫上他的右眼,“所以在我看來沒什麼差別。”

  “即使瞎了?”

  “即使你全瞎了。”

  他一時沒說話,定定地看著我,然後嘴角掛著我熟悉的笑:“還好只瞎一只。”

  我不自覺地握緊他的手,又溫柔地不碰到他手背上的針頭:“……我差點就失去你……”

  “我也是。”他說。

  良久無愈,我埋下頭,臉埋進他的掌心,不在意丟臉地讓他感覺到我臉上的濕意。

  這個用生命保護我的男人,怎麼可能那麼輕易就舍得忘了我?用他的話說,那樣太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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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總。”我走進辦公室。

  “你來了。”他轉動椅子面對我,“坐。”

  “謝謝,”我上前,並沒有立刻拉出椅子坐下,“請問顧凡在哪裡?”

  “我看了這個月分公司的報告,做得還不錯,看來你的員工都是訓練有素的,即使你不在現場,他們也可以做得很好,很有效率。”他隨手拿起幾份報表,說。

  “顧凡在哪裡?”

  “不過領導人物還是不能缺陣太久,免得軍心散漫,到時可能一發不可收拾,所以這兩天你准備准備,盡快過去。”

  “顧凡在哪裡?”

  “這輪不到你操心。”他又將椅子轉過去,“他現在很好,不過這不關你的事。看在這幾年你為公司做了這麼多事的份上,我對你們的事暫且不追究。不過不可能有繼續。你如果珍惜我給你的這再一次機會,就快點離開C市。”

  “……好的。”我不著痕跡地做個深呼吸。

  至少顧凡他現在應該過得還不錯,而且又瞎又傻的,也不用太擔心他爸急著給他找老婆——我相信沒人會看得上他。不過倒很有可能看上他的錢……如果真是那樣,顧總也不會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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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你好。”

  “哦,我在S市。”

  “當然是照顧我兒子了。”

  “他車禍有腦震蕩,可能會有後遺症呢。”

  “你不是請了人照顧阿凡了嗎?我又不是你們家的老媽子,當然是要優先疼我自己的兒子。”

  “我沒什麼意思啊,字面上的意思吧。”

  “短時間內阿成在哪我就在哪。如果他要回去那我就回去了。”

  “至少也要等他不頭疼不發熱,吃得好飯睡得好覺時再說吧。”

  “恩,沒事啦?那我掛了。”

  放下手機,媽回頭對我笑道:“你放心,阿凡很好的,他爸至少不會虐待他。”

  “這個我相信。”我擺弄著面前的手提電腦。

  “我知道你一天沒見到阿凡就會吃不好飯睡不好覺的。如果你媽魅力夠大的話,你就等著老頭子把阿凡送到你面前吧。”媽系上圍裙。

  “謝謝媽。”我抬頭,笑,“我知道你最好。”

  “少來,我可是真地存有照顧你的心思才跟過來的。”她輕輕瞪我一眼,進廚房前回頭問我,“是不是還頭暈?”

  我乖乖地點頭。

  “我給你煮血蓮豬腦湯,補血氣的。”

  “我就說媽最好了。”雖然那個湯的味道……

  “聽你跟我貧。”她丟下一句,進了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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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說得沒錯,沒見到顧凡我真地心神不寧,或許是因為才又“重逢”卻馬上就不能相見,心裡覺得不甘,不耐,不穩定不塌實。

  分公司這個重兵器暫時不用,我也不想真地和顧總撕破臉,那樣媽會很難做。所以現在還是先用媽這個軟兵器,希望如她所說——魅力夠大。

  可是,很想他……飯也吃不好覺也睡不好地想他……

  我親吻左手無名指上的銀環。

  祝你平安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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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怎麼樣,我們做得還不錯吧?”孫想和劉雄坐在我辦公室裡。我現在是總經理,周總前幾個月退休了。

  “很不錯,辛苦了。”我笑道。

  他們一向跟著我行動,所以這次也回來了。

  “還好還好。”劉雄也笑,“那什麼時候收網?”

  “等等再說。”我嘆口氣。

  “為什麼,你現在不是都被阻止見少爺了?這個時候不收網更待何時?”劉雄有些疑惑。

  “劉雄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壞了?”我反問,“居然這麼心急這麼迫不及待地要策反?”

  “……”劉雄扯扯嘴角,“老大,光榮地在你身邊呆了這麼多年,耳濡目染的,不知不覺地就沾染了一些惡習……”

  “貧嘴總不是跟我學的。”我勾起笑。

  “間接的。”孫想接口,“少爺不是老跟你貧嗎?”

  媽擱下電話,轉身,有點無奈:“看來你媽我的魅力還不夠。”

  我上前拍拍她的肩:“媽,對不起……”

  “你實行第二套方案吧,我不管了。”她聳肩。

  “再等等看。”我認真地說。

  “兒子,你不用太顧忌我的。”媽也很認真,“你們這個樣子,你難受,阿凡也難受,我也難受呀。”

  “可是我如果真地和顧總翻臉,你也不會好受的。”我摘下眼鏡,揉揉太陽穴。

  “當然是我兒子重要多了!”她說,帶著些苦笑。

  “媽……”我嘆氣,“還是再等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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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睡不著,我坐在窗台上,看著外面的月亮。旁邊放著一瓶五糧液,還沒有開封。從櫃子裡拿出後,我才意識到借酒消愁是很蠢的做法。而且,我現在要好好保養身體,不能再讓媽擔心。於是我干坐著看月亮。

  最近經常這樣。

  月亮已經由盈到虧了。

  不過今天比昨天前天誇張了些,或許因為白天補了一下覺,所以到了凌晨四五點的時候,我還是那麼地坐著,好像在思考。

  電話卻突然地突兀地響了。我愣了那麼一瞬間,突然像是意識到什麼,忙地奔過去。拿起電話的時候手有點抖。

  “喂……”我試探著開口。

  那邊卻不做聲。

  “喂?”我再次開口。

  “成,我做噩夢了。”

  “……”這次輪到我不做聲了。我不能出聲,我不想打斷他,我想聽他說。

  “本來都好好的呀,我們不是還在借著出差的時間度假嗎?不是很高興地聽說溫阿姨和爸的事了,想去祝賀他們的嗎……怎麼突然就出車禍了……我醒來後,沒看見你,只有爸和哭得很傷心的溫阿姨,我問‘江成在哪?’我爸說‘他死了’……”

  那邊的聲音出奇地平靜。

  “後面就有點搞笑了,我吃了很多安眠藥想去追你,可是,想演戲一樣,當我魂魄升空後卻見你一臉悲愴地奔進病房,抱著我的屍體大哭,我叫你,你卻聽不見。我急著就醒了。”他頓了一下,“成,你都哭了,還像個小孩子那樣地哭,多好玩。”

  我單手撫上眼,啞著嗓子:“你怎麼可能打電話過來?”

  “這個時候不正好是人睡得最死的時候嗎,沒人看我了。”

  “你在哪裡?”

  “我不知道,反正不在我家。”他嘆了口氣,“成,你真地在哭嗎?你別哭了……”

  “沒有……”

  “你現在哭我又看不到,多浪費的。你等我看得到的時候再哭……”

  “……”嘆氣,我用手抹去臉上確實浪費了的淚水。

  “說正事吧,成。”他說,帶著嘆息的語調。

  “你說。”

  “你什麼時候來接我?”

  我有些發愣。

  “我想你,我都瘦了。他們不讓我去找你,也不讓打電話啊什麼的。我現在也確實沒有能力去找你……所以你快點來接我。”

  “恩……我會的。”我說,輕輕的,很堅定。

  “真的嗎?”他聽起來在笑,“那你是不是也瘦了?到時候我們比賽看誰瘦得多。”

  “白痴,這也能比嗎?”

  “比誰愛誰多。”

  “……我愛你。我會愛你到你不再愛我的時候。你不再愛我了我還是一樣愛你。”漸漸地睡意來了,我說著,人已經半躺在了床上。

  “我相信你,”他說,“因為我知道你也相信我。”

  “恩,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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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得睡了個好覺,爬起來後嗣已是日落時分。揉著眼睛出了臥室,看見媽正在准備晚飯。

  “起來啦?快洗洗手,要吃飯了。”媽聽到動靜,回頭對我說。

  “這麼晚了,怎麼都不叫我起床。”我隨便問著,上去幫忙盛飯。

  “看你睡得那麼香,不忍心吵你。你最近都睡不好的嘛。”

  “唔,媽,你回C市吧。”

  “干什麼?”她疑惑。

  “我不想你失去好歸宿。”我很認真。

  “我最好的歸宿不就是你和阿凡這兩個兒子嗎?”她嗔我一眼。

  “不是,我覺得你可以回顧總身邊……”

  “他沒來找我,我是不會回去的。”媽打斷我。

  ……媽蠻強的……

  “那好,那我回去。”

  “你回去做什麼?”

  “去談判。”

  “你想通了?”

  ……感覺媽確實比我還要強勢……

  我彎起嘴角:“不等了,阿凡急著我去接他。”

  “老大,走好!”劉雄上前跟我握手,說得我好像要上朝鮮戰場抗美援朝似的。

  “後方的工作我們一定會做好,保證萬無一失!”孫想接嘴。

  ……這兩個是越來越油了。

  “媽,你照顧好自己,有什麼事找小劉他們。”我回頭對媽說。

  “好啦好啦,怎麼連你說起來也像要去抗美援朝啦。”媽有些好笑。

  我扯扯嘴角,擁抱媽一下,然後朝劉雄他們點點頭,轉身朝候機廳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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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小時的飛行,快得我來不及再想要做什麼要怎麼做。當我真正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站在顧總的辦公室了。

  我進去的時候他正在翻閱著前一天我們傳真給他的材料。末了,抬頭面無表情地看著我。

  “顧總。”我打招呼。

  “不愧是我看中選出的人,幾年的工夫就毀了我幾十年的心血。”他說。

  “不知你是指顧凡還是分公司。不過對於這兩者,我都不覺得我有毀掉他們。分公司的業績大幅增長,顧凡大有進步,這都是事實。”我毫不避諱。

  “對,這是事實,不過事實還有,你把我名下的東西轉到了你的名下。”他面帶嘲諷,不知道是嘲諷我還是嘲諷他自己。

  “不對,他們仍在你名下,我只是想把分公司當做……”

  “要挾我的籌碼?”

  “不,是聘禮,或者嫁妝。”我嘆口氣,自從跟了顧凡,我厚臉皮的功夫是大有長進不錯,可是當著這個長者的面,我也是廢了好大力氣才說得出這句話。

  “哼。”他冷笑,“這是你偷了我的東西,反過來當作交換籌碼,還真是……雖然我承認沒看錯你,可是卻仍要後悔當初把冒風險養了只惡虎在身邊。”

  “沒錯,我是偷了你的東西。”我回答,“你既然說沒看錯我,那你應該知道我做人做事的態度和方法。因為你兒子先偷了我的東西,現在你也偷了我的東西,我們算不算扯平?”

  “強詞奪理,一派胡言!”他重重哼了一聲。

  “就算是吧,那你交換嗎?”我問,無畏。

  “江成,你非要如此頑固?”

  我深吸口氣:“顧總,頑固的是你,你寧願失去花去大量心血的事業,失去兒子和一個願意和你廝守下半輩子的女人,也不要容下我,一個可以使顧氏更飛黃騰達的助手和接班人,一個你愛的女人的兒子,一個顧凡用生命去愛的,用生命去愛顧凡的男人。”

  “你……”他慢慢地搖頭,靠到椅背上,閉上雙眼,“你真要把我逼到絕路?”

  “不是絕路,而是你退一步便海闊天空。”我嘆氣,“顧總,我要顧凡,我要的只是顧凡而已……不是為了我自己,顧凡,他做了很多,讓我此生只能追隨他……”

  “兩個男人……這怎麼可能?!”他仍舊閉著眼,搖頭。

  “它確實發生並存在著。”

  “……不可能就是不可能。”

  “什麼都有可能,比如我在未來三年內可以完全得到你的公司,比如我可以再次把顧凡偷到手,比如我媽這一輩子都不再見你。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我平靜地,敘述事實。

  “你……”

  “我只要顧凡。”

  他一時不再說話,我也不再開口,可是沒過多久我的手機鈴聲打破了沉靜。

  掛上電話後,我依舊平靜地對顧總開口:“我媽出車禍了,你可以相信,也可以不信;你可以選擇馬上去S市,也可以選擇繼續在這裡跟我耗著。”

  “她是你母親,你怎麼可以用這種態度?”他睜開眼,坐起身子,直視著我,帶著些許憤怒。

  “我說過,我只要顧凡。”媽,暫時先對不起你了……

  “……”終於,他按下秘書鍵,“馬上幫我訂一張去S市的最快的航班。”然後抬頭對著我,“我只是關心你母親,並不是對你妥協。”

  現在當然是他說什麼都好……“顧凡在哪裡?”

  他沒有理我,只是又拿起電話:“小李,你來總裁辦公室,帶江成去顧凡那裡。”然後起身,看也不看我一眼,出了辦公室。

  “呼……”聽到身後門被用力關上的聲音,我才重重地呼出一口氣。很好,取得階段性的勝利。

  馬上撥電話:“媽,你還好吧?”

  “還好,就是小腿骨折,沒大事。”

  “什麼叫沒大事,出車禍還不叫大事?你這個年齡骨折了不好恢復的。小劉怎麼開車的,回去好好批他。”這個年頭還真流行車禍。

  “不關他的事,是對面司機搶道。小劉小孫也都受了傷。”

  “那也應該小心一點。”我嘆口氣,“算了,你這個苦肉計也施得剛好是時候,顧總已經准備馬上要過去了。”

  “哼,他過來,我還不見得願意接待他呢。”

  ……

  “好了,我掛電話了,我要去找阿成了。”看見小李——顧總的助理之一——進來,我對媽說。

  “恩,去吧去吧。真是,有了老婆就忘了娘了。”媽在那邊抱怨,不過聲音帶著笑。

  “那你保重,我會盡快回去看你。”

  “好啊,記得帶上我的兒媳婦。”

  ……該怎麼說呢,還是不要告訴她其實應該是她兒子是人家的媳婦才對……

  ----

  “成!”

  坐在輪椅上的顧凡衝我張開雙臂,笑得燦爛。我心頭一緊,輕輕上前,握住他的手,單膝蹲下,抬頭仰望著他,半晌,才開口緩緩地說:“什麼瘦了?雙下巴都看得見了……”

  “這個時候你不是應該給我一個熱吻嗎?”他笑得不是很正經,“不過你倒真地瘦了嘛,眼眶更深了,更迷人了。”

  ……腳蹲麻了,我站起來,變成他仰望著我,感覺蠻好。

  嘆氣——最近似乎已經習慣嘆氣了——“我經常頭疼,可能有後遺症。”

  “醫生說我右眼恢復視力的幾率只有百分之五,而且最多也只能恢復百分之三十。”

  “我給你我的眼睛。”

  “不用那麼麻煩,你只要當我的眼睛就好。”他笑,“如果你變傻了,至少還有這個用途,我可以養你一輩子。”

  “好啊,聽起來很不錯。”

  “呵呵,”他眨眨眼,“成,我今天有沒有對你說過我愛你?我一直提醒我自己說,見到你的第一句話是‘我愛你’的。”

  “是嗎?那很抱歉。”我也眨眼,“到目前為止,我還沒有聽到。”

  “好吧,我愛你。”

  “恩,我也愛你。”

  ……

  “咳,”一旁的醫生和護士的神色看起來神色不是太對勁,“那個,顧先生不能在外面吹太多風……”

  “這樣子嗎,那我們進去吧。”我自然地扶上輪椅推手,帶頭向屋內走去。

  咳……跟顧凡混久了,臉皮果然厚了很多……很多……

  “我渴了。”

  馬上端杯水過去,還要先試試水溫,不冷不燙剛好。

  “我腳麻了。”

  馬上過去給他捶腿捏腳。

  “有點困。”

  推他去了臥室,抱上床,理好被子。

  “你對我真好。”他笑著說。

  “真想掐死你。”我也笑,“可惜舍不得。”

  “你堂堂一個總經理,現在淪為我的護工,也難怪不爽了。”

  “我不爽不是因為單純地淪為護工,而是你故意存心這個樣子讓我看著心疼。”

  “哈,哈,這樣都被你看穿。”

  “別貧了,快點睡。醒了要吃什麼?”

  “你做什麼我就吃什麼咯。攤上個這麼惡劣的護工……”他眯上眼睛,咕噥著。

  “我這麼全能的護工你上哪找去?”我拍拍他的臉,起身,去往隔壁房間。

  雖然主職是護工,可是兼職還是不能放太松的。我打開電腦,收取劉雄他們給我發的郵件,簽收轉變成電子格式或者傳真、郵寄過來的公文。劉雄在E-MAIL裡還說,顧總在那邊正在努力要抱得美人歸……

  知道自己很不孝。說好要盡快過去看媽,可是卻一直沒有實際行動。除了顧凡不能行動之外,其實還是不太想和顧總碰面。得等到媽真正接受了顧總,那個時候顧總也才是真正接受了我們。

  處理好公事後約莫已過了兩個小時,起身活動活動筋骨,然後才去廚房准備晚飯。

  頭還是有點暈,醫生說是車禍後的腦震蕩還沒有痊愈,屬於正常現像,好好修養就沒有什麼大問題。

  顧凡的腿和一根肋骨一根鎖骨斷了,所以熬了大骨湯,還有幾個容易吸收或輔助吸收鈣質的菜。然後才去臥室,輕輕叫醒。

  慢慢地起身,讓我給他穿衣服。他神色有些黯然。

  “怎麼了?哪裡不舒服了?”我問。

  “不是。”他撇嘴,“每次醒來後發現少了一半光……到現在還沒有習慣而已。”

  “……”我輕輕從背後抱住他,“可是你還能‘醒來’,光是這一點就足夠我吃齋念佛幾輩子來叩謝上蒼了。”

  他的手覆上我的,頭後仰,碰上我的額角。

  “好啦,”我輕笑,“要調情不是挑這個時候,飯菜都涼了。你快點穿好衣服,再去洗漱。”

  “……”他扯扯嘴角,遵命地伸出手臂讓我套上袖子。

  ……真的,很不錯……的感覺……

  ------------

  我無奈,他無辜。

  我動動眉毛,他扯扯嘴角。

  “我真不是故意的。”他的手碰碰我拿著濕毛巾的手,“不過既然都這樣了……你就幫幫忙吧……”

  “你憋得也久了。”我笑,一手揉揉他的頭發,另一只手扔下毛巾,改覆上他的熱源。

  他的呼吸濕重起來。

  “成,我一定要快點好起來……”他呢喃著。

  知道他的腦子在想些什麼桃色東西,我手稍稍用力,如願聽到他的悶哼。

  洗掉手上的白濁液體,我再拿起毛巾繼續剛才的工作。

  “你的動作很嫻熟麼。”他頭靠在我肩膀,喘著氣說。

  “……”

  “啊呀,我說的是擦澡的動作,你好色哦,想到哪裡去了。”他歪過頭來壞笑。

  “……你睡的那段日子都是我給你擦的。”

  “為什麼?”

  “我舍不得別人看你的裸體。”

  “……成,你果然很色……”

  “……有你色嗎?光是一句話就又起反應了……”

  “嘿嘿,成……”

  “……”

  ……

  這個畫面似曾相見……

  快速從顧凡身上起身,扯過棉被遮住兩人裸著的身子——“小蓮,怎麼又不敲門就進來?!”

  “人家想給爹爹一個驚喜嘛。”小蓮撇撇嘴。

  是驚嚇還差不多……

  “真是,也不分分時間和地點,不但不顧忌Sam的傷,還教壞小孩子。”連芸在小蓮身後,倚著門冷哼。

  ……是誰把小孩子教壞了的……

  “沒有啦,阿成就是因為顧忌我的傷,不然才不會答應這個體位——開玩笑的啦!阿成!不要啦!好痛!”

  拿開放在他受傷肋骨上的稍用力的手,我冷笑:“你們還要在門口站多久?”

  連芸聳肩,牽著小蓮出去了,還非常善良地順手帶上了門。

  再回頭看一臉訕笑的某人,繼續冷笑。

  “成……這個是突發事件啦,誰也沒有預料對不對……”

  “……”

  “……那個,反正以前也發生過類似,也應該有抗體能免疫了……”

  “……”

  “成,別這樣笑啦,我害怕……”

  “……”

  “成……”

  “你確定你不想要繼續下去?”

  “……成!我最愛你了!”

  “……”

  ……

  ------------

  簡單衝個澡,簡單幫顧凡清理一下,才出了臥室,看見沙發上的無聊的看電視的一家。

  “要客人等這麼久,真不應該。”連芸身旁一邊一個小孩,抱胸,睨著我。

  這個女人,到如今,似乎還是打算和我不對盤。

  “大爹小爹!”兩個孩子掛著天真無邪的笑。

  “乖。”我上前抱起小蓮,我兒子自發地過來爬上顧凡的腿。

  “小蓮,事不過三的意思呢,就是說同一件不好的事不能做超過三次以上,”我微笑著對我膝上的小孩說,“懂了嗎?”

  “恩。”小蓮乖乖點頭。

  “那以後要是再不敲門就進大爹小爹的臥室的話,小爹就要罰你抄一千遍三字經了。”我滿意地看著小魔女的臉色變了,扳過她望向她爹媽的求助的臉,繼續微笑,“用毛筆,大白雲,柳體正楷。”

  “嘿,我的女兒你也敢欺負?”龍哥危險地挑挑眉毛。

  “我在教導你女兒哪。”我轉向龍哥,“畢竟也算是我的女兒嘛,對不對,我目前的合伙人?”

  “變得真狡猾,用這個威脅我。”龍哥笑。

  “無奸不商。”我也笑,“有什麼事嗎,光臨寒舍?”

  “沒事,隨便拜訪一下。”龍哥聳肩,“那個,小凡不是在生病?我們來探病,慰問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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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聊的四個大人在客廳擺了一桌麻將,無聊的兩個小孩端坐在沙發上看卡通。

  “小成,說時候,你是個很危險的男人。”龍哥說。

  “還好還好。”我順手打出一張牌,比起龍哥,我算只小烏鴉不錯了。

  “你基本上沒有弱點。”龍哥碰了我那張牌。

  “弱點嗎?我可是心甘情願的。”我笑著回答,伸手摸牌,打掉,“龍哥不也一樣嗎?”

  “碰。”顧凡對我露赤一笑。

  “杠。”龍哥對顧凡挑眉毛。

  “胡。”連芸仍舊面無表情,酷酷的。

  “我確實和你一樣,”龍哥無奈地聳肩,笑,“小凡也一樣。”

  “爸爸你們好吵耶,打牌就安靜一點嘛。”小蓮回頭,小臉略帶不滿。

  我們對看一眼,撇嘴笑。

  最後算帳,連芸贏得最多,龍哥輸得最慘。我和顧凡打成平手。

  站在門口送他們一家三口離去,我抱著曖曖,顧凡靠在門框上。

  “成,你的弱點是什麼啊?”顧凡抱胸,一臉好奇寶寶的樣子。

  “唔,不是弱點。”我抱著曖曖進屋,聽到身後門關上的聲音,“應該稱之為死穴。”

  杵著雙拐的他跟在我後面:“原來我有那麼偉大。”

  “難道我沒有那麼偉大?”我反問,把曖曖放在沙發上,准備進廚房做晚飯。

  “成,還說你情商低——多麼感性的比喻啊!”

  ……“要是不低,怎麼也不會被你煞到。”我揚起嘴角,“不過能成為你的死穴,我很榮幸。”

  “呵呵,我都還沒開口,你就自己說了,真不要臉。”他壞笑。

  不再理會他,徑自進了廚房。中午開始小火熬的大骨湯已經很鮮香濃郁了。

  我的死穴麼,愛呵。

  我們的死穴。

  小蓮和曖曖在客廳看卡通。醫生在給顧凡治療。我在廚房准備午飯。

  龍哥和連芸去N度蜜月前,找不到我媽,於是很干脆地把小蓮扔在了這裡,美其名曰替我分擔一下照顧曖曖的負擔。

  曖曖現在正式與我們住在一起,以增強“親子感情”。

  還好顧凡現在可以或多或少做點事情,我才沒有累得趴下。

  “姐姐,那個阿姨好漂亮哦!”在廚房聽到曖曖對他姐姐說。

  “那不是阿姨,是叔叔呀。”小蓮糾正。

  “可是是長頭發呀。恩,這個阿姨也很漂亮!”

  “這個也是叔叔。”

  “可是叔叔和叔叔怎麼能談戀愛呢?”

  “就像大爹小爹一樣談啊。”

  ……

  到底是什麼卡通,這麼教壞純潔小孩……

  我端著湯出了廚房,剛放到餐桌上,曖曖就開口叫我:“小爹,姐姐說那兩個叔叔是大爹小爹!”

  ……

  “不是啦,我是說那兩個叔叔是像大爹小爹一樣談戀愛。”小蓮很認真地解釋。

  “那兩個是叔叔沒錯,可是沒有在談戀愛。”我也認真地解釋。

  《死神BLeach》,出租碟店的老板告訴我是很普通的熱血少年動畫,居然可以讓一個八歲一個三歲的小孩子討論這種話題……

  “明明就有。”小蓮衝我做個鬼臉。

  “……乖乖看,不准想些奇怪的事,小爹還要去做飯。”

  “獨裁。”小蓮嘀咕一句。

  ……這孩子到底是誰教的啊?

  ---------------

  一家四口在理發店,有段時間沒煎頭發了,因為忙,也沒心思。還是曖曖說頭發長了就可以像動畫片裡的叔叔那樣漂亮,我才想起來拖著顧凡拉著兩個小鬼來剪發。

  顧凡嫌麻煩,本來干脆想剃光頭,被我和孩子們強烈反對,於是剪了板寸頭。我只是簡單地剪短而已,倒是小蓮和曖曖,徹徹底底地做了美發,花的錢是我和顧凡的二十倍。

  然後一家人去吃了頓大餐,慶祝顧凡終於脫離了拐杖。兩個小孩直呼過癮,我也覺得不錯——難得不用自己洗手做羹湯。

  正在切香腸的時候,顧凡湊到我耳邊,輕聲地曖昧地說:“你這個樣子真誘人,真期待今天晚上……”

  我扯扯嘴角:“那你想……”揚揚手中餐刀,“也嘗試一下這個嗎?”

  “哎呀,開玩笑的啦。”顧凡干笑著退開。

  懶得理他……不過自己的臉皮好像也真的厚,大庭廣眾的,也沒想起要臉紅……

  然後又順應小鬼的要求,去了海洋館,傍晚時分,玩到盡興的一家,在濱江路上散步。

  小孩子真不錯,可以輕易找到同伴,然後便快樂地在一起玩耍。我和顧凡坐到花壇邊沿上,看著在不遠處和其他小孩一起玩耍的兩姐弟,一時沒開口說話。

  晚風徐徐地吹,天空和雲是絢麗又溫和的顏色,空氣中有甜味,既暖和又帶著涼意。

  “成,”他喚道,我知道他正在克制著碰觸我的想望,“你正在想,這樣子很不錯,是不是?”

  因為我也是:“是啊,被你看穿了。”

  “我也這麼想。”他笑,帶著孩子的味道,“是不是還在想,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隱居起來,不問世事,過神仙也羨慕的生活?”

  “恩。”

  “或者大隱於市,做個普通的小老百姓?”

  “恩……”

  “我有時也這麼想。”他側過臉去,看著向東流去的江水。

  曾經多麼傲世多麼玩世的有錢世家公子哥兒,現在卻有這種想法……不否認,我真地很有成就感。

  “不過,你天生是條龍,”他說,帶著驕傲的笑容,因為這條龍是他的,“注定要飛上天。”

  “是嗎……”我輕笑,“我以為,是因為我遇上了你,才……”

  “才怎麼?”

  我笑,不答。

  才會伴著你一起飛。

  不過還是不要給他講,免得他真輕飄飄飛上去了。

  “不說的話,今晚不讓你睡了……”他靠過來,輕聲但危險地笑著說。

  “我等著……”我衝他挑眉眨眼淺笑。

  “……”他呼吸明顯一緊,然後站了起來,衝兩個小鬼喊道,“小蓮曖曖快過來,我們回家了!”

  ……

  好事被打斷,是男人都會不爽。

  臭著臉從我身上下去找衣服穿,顧凡的心情看起來很惡劣。

  我親下他的額頭,然後毫不猶豫地踢他下床。

  都說了是男人就會不爽,我也不爽,所以先找個人出出小氣。

  不過,還好是第三回合,不然顧凡就要吃人了——呃,我也不確保我會保持冷靜。可是都已經這麼晚了,還會有誰來敲門?

  冷著臉打開門,一身酒氣的來茵跌了進來。

  ……

  “老大!”來茵毫不顧忌形像地抱住我就大哭。

  連客房睡的兩姐弟也被吵醒了。曖曖的睡眠質量本來就不好,這下也跟著就哭鬧起來。

  一個頭兩個大。

  顧凡抱著曖曖在房間裡慢慢走動著哄他,小蓮倒很懂事地樣子挨著我坐著,聽來茵哭哭啼啼地哽咽著講述她的悲慘故事。

  事情很普通,她跟柯浩那小子日夜相處,漸漸有了某種名叫“曖昧”的情愫,兩人都是要強的人,經常小吵小鬧的也調劑生活,可這次吵架有點厲害,來茵賭氣接受了一直追她的某富豪之子的幾次邀約,前兩天更是趁出差和富豪之子去了海南二日油——因為對於她的舉動柯浩一直沒反應。不過這次倒是有了反應了,而且還是很大的反應——來茵一回來就收到了柯浩的結婚喜帖……

  “我說他怎麼沒動靜,原來是背著我去相親結婚了。”來茵蜷縮在沙發一角,哭得梨花帶雨。

  這個,就應該叫做自作自受……

  “老大……我要怎麼辦……”

  “你想要怎麼辦?”我看眼顧凡,他會意,悄悄拿出手機撥通某個號碼,並且按下面提。

  “我不知道,”她吸吸鼻子,又開始哭,“我不要他和別人結婚……”

  “那就去跟他說。”小蓮已經又開始打瞌睡了,我讓她干脆躺到我腿上。

  “我才不要!”

  “……那他就要結婚了。”

  “我不要……老大,我真地好難受,我不知道要怎麼辦,你智商那麼高,你教我好不好?你和少爺是怎麼處理的?”她認真地盯著我的眼睛。

  智商高麼……

  “……我沒和女人談過戀愛,”我瞪一眼兀自偷笑的某男人,“不過我想愛情這個東西應該不會差太多。我也沒遇到過你這種狀況,好像從一開始我和你叫少爺就相互妥協相互謙讓著,當然通常是我讓著他。也有過矛盾和爭執,但不管最後誰讓步——好像也不存在這個問題——我們總是很自然地又走到一起。我們認識了十一年,在一起的時間也有九年。如果你和他能在一起那麼久,或許今天你也不會來問我。”

  “你們沒有磕磕絆絆嗎?”來茵已經沒哭了,兩只眼睛紅紅的,仍舊認真。

  “怎麼可能沒有,我說過通常是我讓著他。”

  “因為他是少爺,脾氣大?”

  “因為我智商高,通常不和傻瓜一般見識。”我笑,不去理會顧凡瞪著我的危險視線。

  “會永遠這樣下去?”

  “大概會的。”

  “老大……”

  “不是有人說愛情只有三個月嗎?剩下的就只有親情了。不過我不這樣覺得,但或許是真的。男女之間的感情好像會比較麻煩,我和顧凡的感情相對來說還挺簡單。”

  “老大,你的思維還真獨特……”

  “不過相同點是,要用心——”

  “可是要怎麼忍受一個性格惡劣集不良習性與一身又沒責任感沒良心的男人一輩子呢!”

  “……性格惡劣集不良習性與一身又沒責任感沒良心麼……”我微笑,前傾,她也乖乖靠過來,讓我附在她耳邊,“你叫少爺以前遠遠不止這些,現在還不是被調教得好好的,你難道連不比我差這點自信都沒有麼?所以……”我們正起身。

  “要用心。”我微笑著總結。

  “……我懂了,以退為進,以柔克剛……”她兩眼開始有些神采。

  我挑眉,不置可否。抱著已經睡著的小蓮去了客房。顧凡也跟著把曖曖放進去。再出來時來茵已經洗好臉從衛生間出拉,拿著包包要走:“不管怎樣,我得先去阻止他結婚。老大,謝謝你。”

  “恩,路上小心。”我們靠在客房門框上。

  “切,都沒有要送我的意思嗎,人家喝醉了耶!”她佯抱怨。

  我們只等著她開門。

  果然,門外站著某男人。

  “你——”來茵有點傻。

  “我來自首。”柯浩舉起雙手做投降狀,“那張結婚請貼是我偽造的。不過如果你真沒反應,那我硬著頭皮也要找個姑娘假戲真做了。”

  來茵的粉拳毫不客氣地落上柯浩的胸膛,隨即是溫柔的相擁。

  “謝了,老大,少爺,我們先走了。”兩人在門口畢恭畢敬。

  我們擺擺手,總算遣走了這兩只。

  打個呵欠,先後走進臥室,關上門,對看一眼,滿眼笑意,和誘惑。

  自然地吻,自然地倒向大床,自然地繼續剛才未完的事……

  連楓回國了,拖夫帶女。因為連芸還沒有回來,連校長身體不好,所以我和顧凡拖兒帶女地去接機。

  “哎呀呀,還是家鄉的空氣呼吸起來舒服!”連楓一看到我們就笑說,“雖然這次回來,是為了躲避楓子的那個變態同性戀老板。”

  ……是故意說給我們聽的嗎?

  他們夫婦是前幾年出的國,楓子簽了一家娛樂公司的約,連楓閑來無事寫點小說打發時間,在那個國家都小有名氣,生了個女兒,七歲,叫小楓。

  三個孩子立刻便打得火熱,還好今天開的是房車來,那一家的行李——我覺得他們有可能在國內定居了。

  先去跟連校長團了聚,吃了飯,玩到晚上八九點,才都又上了車——因為連家不大,多住三個人便會顯得擁擠,所以他們會暫時住在我們那裡,也就是位於某山上的顧家的小別墅。

  大家都舟車勞累,所以一到家便去洗漱睡覺了,連一向精力過於旺盛的小蓮曖曖,也聽話地回去臥室,那裡已經搭好了第三張床。

  我卻沒有多少睡意,在呼吸均勻的顧凡額上印下一吻,然後披衣下了床。

  打開電腦處理了一點公事,然後去廚房倒了杯溫水,坐到客廳發會呆,享受難得的清淨。

  不過也只享受了一會,連楓就也出現在客廳。

  “或許是時差,睡不著。”連楓笑著開口。

  我起身為她倒了杯水,放到她面前。

  “謝謝,”她笑,“你越來越有魅力了。”

  “謝謝。”

  “我知道前一陣你們出車禍的事,給我詳細描述一下吧。”

  我懷疑地挑眉。

  “既然都睡不著,那不如來聊天,而你肯定對這件事印像最深刻,所以這個話題比較好。”她解釋,應該算是解釋。

  “這樣啊,”我輕笑,想了一下,“我想到過死。”

  “有點誇張。”

  “如果顧凡真地死了,我想我或許會……”

  “你會為他守身如玉一輩子,但不能跟著他去,直到你在這個世界上,再沒有責任和牽掛。”

  我知道她說的是我媽。

  “你說得沒錯。”我嘆息。

  “想當初,還都是毛頭小子,誰知你們在一起都過了這麼多年了。”

  “不知不覺。”我笑,“發生了很多事,有喜悅的,有痛苦的,甚至有絕望的。”

  “這次的車禍?”

  “我差點瘋了。”

  “你智商高嘛,腦容量大,很累呀,所以借著這次事情要全發泄出來。”

  “或許。”

  “小凡知道嗎?”

  “他知道,雖然我們未曾說過,他也沒有告訴我他知道。但是多年的默契。他也在隱忍,怕刺激我,他也怕失去我。”

  “他絕對會跟著你去的。”

  連楓笑,我知道她的意思。沒錯,顧凡是會跟著我去死的,他這個沒心沒肺的男人,只要把他爸托給我媽,就沒有什麼“責任與牽掛”了。

  “那我會非常高興。”我笑著說,真心話。喝完杯中水,衝她點頭,起身回房。

  顧凡已經半醒著,呆呆靠坐在床頭,我上前,爬上床。一起滑進被窩,相擁。

  重量和體溫,還有氣息。都讓人覺得如此地心安。

  將煮好的早餐擺上餐桌,去臥室,看顧凡還在睡,沒叫他,回到客廳看了一會報紙,聽到開門聲,應該是出去晨跑的連楓和三個小孩。

  放下報紙,轉頭,只看見連楓一個人。

  “孩子們呢?”我隨口問道。

  連楓盯著我的眼睛看了數秒,我疑惑起來,開始隱約有不祥的預感。

  “他們沒自己回來麼?”連楓的語氣聽來有些絕望。

  “……我去叫顧凡。”

  再次推開臥室門,顧凡依舊睡得沉穩,不過眉頭卻是微皺著。

  “凡,醒醒。”我上前輕輕推推他。

  他居然輕易醒了過來,坐起來,呼出長長的一口氣:“我怎麼覺得胸口有點悶?”

  “聽著,我不是開玩笑,”我握住他的手,“或許是所謂的心靈感應——孩子們不見了。”

  “什麼?”他轉頭,有些疑惑。

  “三個孩子不見了。”

  “怎麼會?”

  “今早我帶他們去晨跑,後來他們說口渴,我去買水,一轉身本來坐在長椅上的孩子就不見了。”連楓和已經起床的楓子進來了。

  “說不定調皮去哪裡玩了。”顧凡開口。

  “先出去找找。”楓子開口。

  ---

  找了兩個小時,附近的該找的不該找的地方都找過了,卻仍是沒有孩子的蹤影。留在家裡的顧凡也說他們並沒有回家。

  事情似乎有些大了,我們繼續找,直到中午,仍是沒有結果。

  “怎麼辦?”連楓很自責,不過還好仍保持著冷靜。

  “已經打了電話給龍哥。他和連芸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顧凡說。

  -------

  龍哥和一臉不爽的連芸到達小別墅時,我們已經報了案。

  龍哥沒有責怪我們,可看得出他眼底的不悅。連芸獨自坐在沙發上,臉比平時更冷。

  “那麼,可能有幾個原因,一是顧氏是競爭對手,二是小龍的仇家,三是我們在國外結下的梁子,四是單純的綁架勒索,五是其他。”連楓分析著。

  “我叫兄弟們去查了。”龍哥說。

  “目前也沒接到任何可疑電話。”顧凡說。

  就在這時,電話響了,眾人愣了一下,遲疑了一下,最終我拿起話筒:“喂,你好。”

  “你好,這裡是XX公安分局,請問是顧先生或是江先生嗎?”

  “是的,我是江成。”

  “你好,今天下午接到你們的報案,三個孩子失蹤。現在案情有些發展,想請你們馬上過來一下,可以嗎?”

  “好的,我們馬上過去,謝謝你!”

  “不客氣。”

  放下電話,我面向眾人:“公安局叫我們過去。”

  -----

  一行人趕到了公安局,由一位老資格的破案人員接待了我們。

  “你們是?”尤警官點燃一只煙。

  “我是江曖帆的父親,這兩位我龍蓮的父母,這是刑楓的父母。”我簡短介紹。

  “那這位呢?”尤警官示意顧凡。

  “我是他們的朋友,三個孩子的干爹。”顧凡回答。

  “那可以把你們的關系明說一遍嗎?我需要線索。”

  我們有些懷疑:“所有線索我們在報案時都已經呈給公安局了。”

  “我的破案率是百分之八十以上。”他說了一句似乎不相干的話。

  “……我和這位女士是姐妹,刑楓是我和刑楓的女兒,龍蓮和江曖凡是我妹妹和龍先生的孩子,江曖凡的法定監護人是江先生。”

  “好像有點復雜。”尤警官笑笑,“那麼,為什麼江曖凡的父母是這兩位,法定監護人卻是這一位呢?”

  “這個問題……”

  “或許是線索。”

  “……因為我們是情侶,”我說,“所以需要一個孩子。”

  “這個我知道。”他又笑笑。

  我們不解。

  “你們不是明目張膽地戴著戒指?”他彈彈煙灰,“你們誤會我的意思了,我想問的是,這位龍先生,應該就是那位做‘大生意’的龍哥吧。”

  ……

  本來龍哥確實不好出現在這裡,可是連芸堅持要來,於是龍哥堅持要陪老婆來。

  “顧氏的繼承人和分公司總經理,剛回國的藝人和小說家,還有一位做‘大買賣’的龍哥。果然有點復雜。”尤警官滅掉煙蒂,“耐心等等,我承諾,一天,會給你們答案。”

  沒用到一天,孩子們完好無損地回來了。

  不過,事情並不完美,或許可以說,很糟糕。

  “很抱歉,我沒有來得及阻止那卷錄音帶流出去。”尤警官有些歉意。

  “沒關系。只是我們都沒有想到而已。”我們淡淡回答。

  孩子是被幾個記者拐跑的,帶著綁架的性質,否則憑小蓮那麼精,不可能被誘哄到。他們和孩子們談了很久,連哄帶騙威逼利誘,畢竟還小,即使小蓮再難纏,也經不起這樣的疲勞轟炸,更何況另兩個孩子。於是,我和顧凡的關系,被抖得干干淨淨清清楚楚。也就是他們想要的。尤警官辦事效率不錯,只不過如他所說,慢了一步,談話的錄音帶被送了出去。

  查出來是由顧氏的競爭對手指使的,目的很明確,搞垮我和顧凡,或者是顧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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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氏的股票大幅度跌價,顧總與老媽從S市趕了回來。顧總沒有太多責備我們,只是加倍的工作想要挽回顧氏。

  所以我自動自覺地辭職了。顧凡差點就要登報與顧氏脫離關系,包括父子關系。不過我媽與顧總已經登記了,也就是說我和顧凡是法律上的“一家人”,這個原因讓他打消了上述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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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作很難找。當然不是我缺乏競爭力,而是“出櫃”事件太轟動,這個社會就是這樣,雖然較之以前寬容許多,但是如果要允許發生在自己身邊,仍是不大可能。所以現在只能暫時逃避,直到這件事慢慢平息,直到有新的爆炸性的事件發生。

  其實就算不工作單靠顧凡養也可以安逸過一輩子,雖然近似瞎了一只眼,但是那小子的能力不會受到太大影響。不過那是在顧氏不倒閉的前提下,而我現在是多家媒體眼中的獵物,至少短時間內一舉一動都被關注著,也就是說如果依靠顧凡,那我離開顧氏的舉動就毫無意義,顧氏仍然有可能倒,我們也得不到安逸的生活。

  於是干脆去國外度個小假。顧凡當然不能跟著,在他老爸身邊拼死拼活地賣命幫忙穩住公司。所以,難得清淨。

  所以,也就不知這世界上有那麼多先進通訊設備是幸還是不幸。

  “今天還好嗎?”他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

  “還好,倒是你,很累?”這裡是下午,那邊是半夜。

  “恩,今天的工作做完了。聽聽你的聲音輕松一下。”他在輕笑。

  “是嗎,可是難得清淨的下午,被你打斷了。”

  “你在抱怨?”

  “恭喜你聽出來了。”

  “你抱怨也沒辦法,還不是要乖乖跟本少爺聊天。”

  “少爺,拜托你,快點去休息,你才剛大病初愈,我心疼。”

  “那我的目的是達到啦,要讓你疼死,讓你心裡有個我。”

  “一直都有的,拔都拔不掉,所以你還是快去睡吧。”

  “那就當作提醒你我在你心裡的存在。”

  “……恭喜你,成功了。”

  “那邊的風光怎麼樣?今天到了羅馬了吧?”

  “很不錯。”

  “有沒有艷遇什麼的?”

  “你都每天打電話強調你的存在了,我還會有心思去外遇?”

  “也就是說,成功咯?”

  “恩,非常成功。”

  “那我去睡了,免得我心疼你心疼。累死了……”

  “恩,晚安,我愛你。”

  “我也愛你。”

  收了線,繼續攪著面前的咖啡。

  提醒我你的存在嗎?

  其實,完全用不著。自從心裡長了個你,就一直生生地疼,一直,沒有間斷,讓我非常清晰清醒地感覺到,我很幸福,我很愛你。

  至於那幾個記者還有指使者,下場似乎很慘:被白道封殺,被黑道追殺。因為他們涉嫌綁架逼供虐待幼童並且罪名極有可能成立。而那幼童的其中兩個的父親,也就是另一個的姨父,剛好是黑道大哥。

  “江先生。”

  我回頭,是個中國男人。沒記錯的話,是姬氏的總裁特別助理。

  “沒想到在這裡碰上。”他笑說,“來度假嗎?”

  “是的。你呢?”我叫WAITER再端一杯威士忌。

  “出差。”他無奈地笑。

  “一個人?”

  “不是,姬總在樓上休息。”

  “哦。”

  這裡是一家五星級酒店的附屬酒吧。

  “有沒有興趣到姬氏來上班?”他說,很直接。

  我挑眉地看他。

  “不是正為一些事困繞嗎?考慮來姬氏吧,我們很不錯的,會給你很好的待遇。”他笑。

  “可是……聘用我不會讓你們困繞嗎?”

  “你很不錯,這就夠了。”

  我淡笑著喝口酒,不作答。

  “恩,看來這個理由不夠有說服力。”他眨眼,繼續笑,“那換個說法,你是個難得的人才,本來應該是很多公司求之不得的,不過有些公司傻而已,還有顧氏,放棄你是很愚蠢的做法。但姬氏不同,應該說趁這個機會招你入麾下,使變得更強,你,和姬氏。”

  我仍舊不作答。

  “隨便你考慮多久都可以。”他不急不惱,“不過,借著姬氏打擊顧氏,想想不是很爽快的事情嗎?”

  “打擊顧氏?”我笑,“我是主動辭職的,是為了不讓顧氏倒閉。”

  “也就是說,剛才我說了蠢話?”他做有些懊惱狀。

  “沒,其實也不錯。”我笑笑,盯著杯子,眨了兩眼後,抬頭,微笑,“好,我答應你的邀請。”

  他露出有些不解的神情。

  “吃飯皇帝大,我現在是失業者,難得有公司而且還是貴公司主動找我,當然要抓住機會。況且兩個公司一定要對立打擊,不能互利雙贏嗎?”

  他挑眉:“果然高智商好口才。那麼,明天可以上班嗎?”

  “明天?”輪到我挑眉。

  “我說過我們正在出差,你隨時可以加入。”

  “好的,沒問題。”

  他抬表看看:“不好意思,我得上去了。這是我們的電話和房間門牌號。”

  “這是我。”

  “恩,最後說一句題外話,你似乎沒打算放棄他。”

  放棄?還真地沒有想過:“你急著上去,是怕我未來的老板著急還是生氣呢?”

  “哎呀,高智商的就是欺負老實人。”他喝光酒,“我先上去了,不然姬養靜真地要吃人的。”

  “那也輪不到我擔心不是嗎?”我笑,“那麼,你想過放棄嗎?”

  “抱歉,我是被緊抓著不放的那個。”他作無奈狀,然後起身,離開。

  老實人嗎?

  掏出手機,撥通快捷鍵的第一個。

  “喂,怎麼了?這個時候打來,我還在忙。”

  “你想過放棄嗎?”

  “放棄?放棄什麼?”他很認真地疑惑。

  “沒,我找到工作了。”

  “真的?恭喜了,不過本來還以為沒人要你,最後只能乖乖讓本少爺養。”

  “……”

  “好啦不說了,真地很忙,老爸過來了正在瞪我,就這樣了,我愛你,拜!”

  ……

  “放棄”麼,我這個低情商的他那個低智商的,似乎還沒有這個詞的概念……

  --------------

  七天後,我在回國的飛機上昏昏欲睡。七天的高負荷的工作……明白為什麼他們會在國外就迫不及待找我了,原來根本是想利用我來高質量高效率地完成工作,而他們自己則可以逍遙愜意地“歐洲七日游”……

  不過也不錯,有個不錯的金飯碗了。這麼多年一直在顧凡身邊,現在分開做各自的事業,說不定,以後會是我養他……

  不管怎麼樣,理論上說,從此以後,我和顧凡將會過著幸福快樂的生活。

  所以,我們現在要做的,是要努力將理論付諸實踐。

  用上一輩子的時間,也不錯。

  --------

  (全文完)

番外 讓我照顧你

 小別後好不容易才相見

  啥,生病了?

  平時被照顧得無微不至

  總算有可以報答的時機了~

  就讓我來照顧你吧,親愛的~!

  第 1 章

  一大早就起來了,對於低血糖的他來說還真是少見,實在是睡不著。

  好興奮啊!

  於是系上圍裙,帶上頭巾,拿個抹布或者掃帚,開始在房間裡東轉轉西轉轉,半個上午過去後,看著閃閃發亮的家,他滿意地點點頭,自己果真是新好男人啊!

  中午了,將昨天晚上出去吃完打包回來的飯菜熱一熱,端上厚玻璃的餐桌,坐上本來一直屬於那個人的位置——這一段時間他都坐在那個人的位置上,用那人的話說,變態地滿足自己的相思之情。

  然後才端起碗開動。吃到一半,卻意外地聽見門開鎖的聲音——

  激動地放下碗,咽下嘴裡的事物,幾乎是從椅子上跳了起來,然後直奔玄關。

  “阿成!”張開雙臂,將剛進門還沒有來得及脫鞋的男人抱了個滿懷,顧大少爺將頭放在戀人肩膀,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似滿足地嘆息道。

  “嗨,我回來了。”江成拍拍他的頭,“有吃的嗎?一下飛機就趕回來了……”

  “有,不過是昨晚剩的……”顧凡才放開他,讓他換好脫鞋後,再深深地看了一眼,才一手接過他的行李,一手牽著他進了屋。

  好開心啊,歷經四十三天又五個小時的離別,終於和親親阿成見面了!

  環顧整潔一新的家,江成臉上滿滿的笑意:“怎麼,知道我今天回來,所以特地打掃的?怕我看見這一個月你都是怎麼過的?”

  “切,才不是。我平時也很愛干淨的!”一邊幫江成盛飯,一邊分辨,“你又不是不知道。”

  “是是是。”江成笑說,看見餐桌旁本來自己的位置上似乎已經有人坐了,挑挑眉,坐上對面的本來是顧凡的位置。

  才拔沒兩口飯,就感覺某人的毛腳輕輕地刮上了自己的腿。忍住沒有動,專心吃飯,直到感覺那只腳慢慢從腳踝一直到小腿,然後是膝蓋,然後是大腿,然後是——

  終於放下碗,很無奈地說:“我真地很餓——”

  “餓——很好啊,我也很餓。”對面的男人勾起嘴角,邪惡地笑說。

  好吧,其實,他也很“餓”……所以當男人起身靠過來時,江成沒有再反對,而是直接迎上他落下來的唇。

  “唔……”擁抱著接吻著起身,撫上對方的身體,比起心裡的猴急,身體上似乎更享受緩慢而有力的撫觸。

  衣服一件件掉落在地上,初冬的氣溫吻上肌膚,引起一陣陣戰栗,於是更加貼近彼此火熱的身軀,直到臥室,門,關上。

  饜足地翻身而下,顧凡單手撐著頭,另一手仍然帶著情欲意味地愛撫著戀人的胸,偶爾調戲一下胸前的兩個小顆粒。直到江成抓住他的手,十指相握,摩挲糾纏。

  “我好想你。”這次是江成先開口。

  “我也是啊!”顧凡皺著眉開口,“你們那個老板太狠了,一出差就是一個半月還要多,他自己倒好可以帶著老婆一起,卻要我們分隔兩地——”

  “雖然是C城,說起來也不遠……”

  “但是絕對不近嘛……坐火車都要3個多小時,還晚點……而且最近我又這麼忙,根本沒時間過去見面。”

  “嗯,最近是旺季,大家都忙。”

  “才沒有!阿成你自從賣給姬養靜後,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是這麼忙!”顧凡憤慨地指控。

  “……”江成也無奈,只有伸手勾下戀人的頭,送上熱吻一個,希望能平息他的憤懣不平。

  半夜,小心地起床,不驚動身邊的男人。江成一邊穿衣服,一邊用手摸摸額頭。

  有點燙手,呼吸也有點急促。

  到了廚房,給自己倒了熱開水。坐到餐桌旁,邊啜飲邊無意識地勾起嘴角笑。好久沒有回到這個熟悉的家,聞著這個熟悉的味道。在外無論多忙,心裡總是有一處地方是空的。總是需要回到,有他的地方,才能被填滿,滿滿的幸福的感覺。

  背後有聲響,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放下杯子,等著那人從背後繞過自己的脖子,半被強迫地抬頭,看進他幽黑的眼睛。

  “你有點不對勁。”顧凡皺著眉頭說。

  “嗯?”江成眨了眨眼睛,這麼說,還真是有點,不舒服。

  一直以來,因為顧凡特殊的體制,他對於自己的身體狀況亦很在意,擔心不小心感冒了傳染給顧凡什麼的。

  “先去床上躺著,我去給你拿溫度計。”顧凡說著,牽起他的手,拉著他回去臥室。

  兩個人很喜歡牽著對方的手,感覺從掌心傳來的溫度,即使在一起已經這麼多年,溫馨的感覺卻是越來越濃烈。

  但是現在,江成的手心卻是異樣地發熱。

  從腋下取出溫度計,顧凡眯著視力不太好的眼睛,仔細地看了看,然後神色凝重地對乖乖躺在床上看著他的男人說:“三十七度五,江少爺,你發燒了。”

  “啊?”江成一臉疑惑,“怎麼會?”

  “……”顧凡白他一眼,走去電視櫃前蹲下,將溫度計放好,然後取出常用的感冒藥,再去廚房倒了杯熱水,回到臥室。

  “那麼現在你可以離我遠一點了。”江成無奈地說。

  顧凡卻揚起嘴角,酷酷地甩出兩個字:“不要。”

  “嗯?”江成揚了揚眉毛。

  “讓我照顧你一次嘛……”剛才還耍酷的某人立刻換上了撒嬌的面孔,“這麼久沒有見你,就又要隔離,我才不干呢。”

  “……”這次是江成翻了個白眼,“那麼我可以拒絕我病好了卻還要照顧你這個麻煩的病人的可能性麼?”

  “不可以。”顧凡笑道,“成你可以我的專門特護哦,忘記了嗎?”

  江成不再理他,只是皺著眉思考,無緣無故,會感冒發燒嗎?

  早上,難得的休假——因為吳威的勸說,姬養靜給了他三天的帶薪休假,以犒勞他這一個半月的辛苦出差——他自然是賴在床上,不想起來。

  顧凡卻皺著眉頭坐在床邊看他。

  “怎麼?”有點冷,江成裹了裹被子,挑眉問。

  “你平時都不賴床的,那是我的專利。”顧凡說。

  “……”

  “你現在是覺得冷嗎?”顧凡問。

  “有點。”江成回答。

  顧凡嘆了口氣,起身去拿溫度計。

  三十八度,沒有退燒,還升上去一點。

  “還沒有回來的時候你有感覺自己不舒服嗎?”顧凡問。

  “……前兩天是有點頭痛,我以為是累的。”江成老實地回答。

  顧凡嘆氣,平時那麼雷厲風行能照顧好所有事情的江成大少爺,為什麼每次一碰到自己身體出了問題就會腦子短路呢?

  “所以,自然也就沒有吃藥咯?”顧大少爺抱胸問。

  江成點頭,突然覺得自己的氣勢怎麼一下子就矮了一大截……

  “你啊……”顧凡沒有再多說,而是上前拿江成的衣服要給他穿上。

  “干嘛?”江成皺眉。

  “去醫院。”

  “不要。”

  “……”

  看吧,其實每次江成生病也還是有點好處的,就是會看到平時絕對不會出現的任性型人格。

  “只是低燒,沒有去醫院的必要。吃點藥就好了。”江成說。

  顧凡也深知某些時候是坳不過某位有著莫名的醫院恐懼症的男人的,於是也就不再強迫,但卻低下頭,看著他的眼睛說:“到中午,如果還沒有退燒,就去醫院。”

  “話說,你今天不要去上班嗎?”江成開打太極拳。

  “今早看你不對勁的時候我就請假了。”顧凡揉揉他的頭發,“別忘記你從C城回來的,據說那裡得甲流的人數已經超過三千了。”

  江成暫時短路的腦子才終於接通,認識到了一些事情的嚴重性。

  第 2 章

  “你啊,離我遠一點。”病人在床上沒好氣地對床邊的人說。

  “才不要。”床邊的男人干脆的拒絕。

  “我沒有在開玩笑,也不是在跟你商量。”江成面色嚴肅地說。

  “我也不會妥協,我親愛的成。”顧凡絲毫不讓步。

  “……”江成眯起雙眼,沒有再答話。

  這個男人,隨著歲月的流逝,越來越成熟穩重,以及莫名其妙地有氣勢起來。說起來他的男人這麼有氣概他是很自豪沒錯,但是,也是越來越不好“管教”了啊……

  小勝一籌的顧凡帶著得意的笑容,將水杯放到床頭櫃上,得寸進尺地掀開被子,上了床。

  “我才不要讓你一個人生病。”顧凡說,“如果是甲流,那就一起得。”

  “你……”前面誇過的“成熟穩重”通通收回。

  “我不會讓小成成一個人孤單的。”顧凡摟過江成的肩膀,“如果你覺得冷的話,我會用體溫溫暖你的。”

  江成已經說不出話來,亦不知道是由於感動還是憤慨……

  過了半晌,江成的呼吸一直有些急促,體溫也沒有降下去。顧凡有些著急,幫著喂水喂藥,不過似乎都不管用。

  好容易挨到中午,顧凡探手摸了摸江成的額頭:“都已經可以不用溫度計了……江成你的額頭可以煮雞蛋了。”

  “……可能只是心理作用。”江成猶作困獸鬥。他可以非常干脆地承認他對醫院有莫名的恐懼感,也不原意去醫院。

  “不管是你的心理作用還是我的,現在你必須去醫院。”顧凡亦很干脆地以沒有商量余地的姿態說。

  然後,江大少爺臭著臉被顧凡拖出了家,塞進了車,直奔家附近的醫院。

  三十八度。醫生大叔簡單問了幾句,做了記錄,然後開了吊瓶,說今天沒有退燒明天就要來驗血住院觀察了。

  “我就說是心理作用。”江成翻個白眼,“什麼煮雞蛋……”

  這麼說的時候他的手正被護士小姐按著,准備插針。

  “是是是,是我小題大作,我跟你賠不是,回去你好了後要我怎麼補償都可以——別緊張,就是插個針而已,別暈啊!”

  “又不是我想暈……”說著,江成甩甩頭,努力想甩去暈眩的感覺。沒錯,他暈針。

  “你吃飯了沒啊?”護士小姐問。

  “吃了點稀飯。”顧凡代替他回答。

  “那還行,要不要去床上躺著?”護士又問。

  “好,去躺著。”顧凡又答,邊攙扶起無力的江成。

  嗯,說他惡趣味也好,說他心理變態也好,反正這個時候脆弱的江成,他可真是愛得不得了。

  已經相處了這麼久的江成怎會不知他心裡怎麼想的,只是實在沒有力氣,醫院裡特殊的氣味使得他不管是身理還是心理都非常不爽,於是任由自己像個娃娃般被顧凡擺弄。

  他這個體質是天生的,當時出車禍的那段時間,奇跡般地沒有發作,在醫院將顧凡照顧得白白胖胖,然而當顧凡好徹底後他對醫院的厭惡感就更上了一層樓。

  左邊手臂已經變得冰涼,他能感受到針頭在自己血管裡的冰冷刺激。半躺在床上皺著眉頭,直到感覺到被子底下自己的左手被溫柔卻有力地握住。

  “很冷麼?”顧凡問。

  “有一點。”江成也坦率地回答。

  “那要不要我上來?”有些期待地眨眼睛。

  “絕對不要。”且不說單人床承受不了兩人的重量——真的承受不了嗎?也並不是覺得與顧凡的戀情有多麼“與眾不同”,他只是不想在身體不爽的時候還要承受周圍人異樣的眼光。

  “早知道就申請單人病房了。”知道他心思的顧凡咕噥道。

  但是,即使如此,能在被子下面握著手,也帶著某些禁忌的刺激感在裡面。

  手臂真的很冷,所以他向來不喜歡打點滴。不過被顧凡握住的手掌,卻帶著一些溫暖。忍不住反客為主,十指糾纏。

  算了,就讓他照顧他吧。顧凡,早就不是那個易碎的瓷娃娃了,或許,從來都不是。

  點滴一打就是3個小時,無聊而漫長。期間顧凡接了幾個電話,不過相握的手一直都沒有放開。

  小蓮和曖曖闖了我們家空門,發現我們不在,所以打電話來問,顧凡叫他們直接回家,免得不小心被病毒感染。然後是公司裡的一些事,顧凡雖有些不耐,但亦講明現在在醫院,有事情回去再說。然後也接到了江媽媽的電話,本來只是家長裡短,但被告知江成生病後有些擔憂,顧凡告訴她沒事,他會照顧好病號的。

  其實估計他公司也有給他打電話,只不過他出門時選擇性疏忽地遺落在了家裡。所以難得清靜。

  然後便是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聊昨天剛見面時沒有來得及聊的相思之情——好吧只是這一個多月以來兩人都在哪裡做了什麼,雖然基本上每天都有視頻通話,不過,再見到面時也會發現還有很多可以相談的。

  兩人的感情,已經快要達到絮絮叨叨在一起生活的境界了……雖說很難想像,再過幾十年,白發蒼蒼地兩人,坐在陽台的搖椅上,絮絮叨叨,說著生活,說著生命……但,似乎也沒有那麼遙遠。

  第 3 章

  輸好液,已經是下午五點過。

  江成的左手已經麻木了。感覺很不好。開藥的時候醫生說這個點滴對腸胃有刺激。看來刺激是不小。

  又在床上坐了好一會兒後,等身體稍微暖和了一下,才由顧凡扶著,下了床。

  “我說江少,你什麼時候這麼弱不禁風過啊?”顧凡調笑。

  “現在不就是。”江成淡淡地說。在自己的男人面前承認自己的虛弱並不是可恥的事情。

  雖然對於一個小感冒結果搞成現在這樣的狀況,他是有點郁悶,不過也似乎是難得的和顧凡平靜安寧地呆了一個下午,這麼想著也覺得還可以接受。

  相扶著走出醫院,外面陰雨天氣,冷風一吹,江成居然抖了一抖。

  顧凡感覺到了,趕緊給他緊緊衣領,塞進了車裡,開了空調。

  “要去吃點什麼東西麼?”看江成系好了安全帶,顧凡邊發動車子邊問。

  “吃不下。”他的腸胃一向不是太好,那個點滴的影響力太大了。

  “那直接回家,我給你煮稀飯吃。”顧凡摸摸他的臉,溫柔地笑說。

  “嗯。”江成閉上眼睛,假寐休息。

  他一向不是很喜歡雨天,上學的時候寧願逃學也不願意出門。現在又生病,難免幾分凄涼之感。好在身邊一直有人扶持,才使得心境稍微平和。

  很快就到了家,直接到床上去窩著,看了看手機,果然有幾個吳威打的電話。回撥回去,略顯疲憊的說:“感冒了,剛才去醫院了。”

  “哦,那你好好休息。”吳威也是體貼的人。也不乏智慧,與姬養靜鬥智鬥勇不亦樂乎。

  掛了電話後,便呆看著天花板。顧凡在廚房裡給他熬粥呢……

  真是優質男人啊,他給訓練出來的呢。這麼想著,輕輕勾起嘴角。也罷,算是休了個難得的假。

  腦子一得閑就不免胡思亂想,倘若自己這次真是運氣不好中了招,應該怎麼辦?或許只是一個甲流,不一定會死人,但是一旦想到自己可能會死去,胸口就悶得不行。

  媽年歲這麼大,曖曖年紀又小……然而最不能省心的是留顧凡一個人在世上,他肯定不行的——絕非自戀。想來,媽有顧凡他爸扶持,曖曖也是龍哥的兒子,只有顧凡,即便有兒女有父母,但絕對不能平息他一點的寂寞的。

  顧凡之於他,他之於顧凡,都是命中不可缺少的部分。從十六歲那年開始,那個飛揚跋扈桀驁不馴又溫柔動人的男人——或許那時還是個男孩,就已經深深刻印在了他的心上。他愛顧凡,愛到了一想起他心就會時不時地疼的地步。

  而顧凡的愛,不見得有他深沉,卻絕對是足夠熱烈噬人的。倘若他一不小心死翹翹了,顧凡,大概是會誓死追隨的吧……

  想著,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嘆。笑是因為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而滿足,嘆是由於內心深處,即使他死了,也不想顧凡妄自輕生的。

  如果真有魂魄輪回一說就好了,他一定會想法設法逃過鬼差的追捕,寧願做一只孤魂野鬼,也要常伴在顧凡身邊,看著他,年華消逝,白須白發。也肯定不會看見第三個人的,他和顧凡之間,絕對插不進第三個人,他有這個自信。

  腦子昏沉,卻知道自己在發燒,腸胃很不適。卻忍著沒有出聲,不想再讓顧凡擔憂。他現在能感受為何顧凡因車禍後遺症而疼痛的時候寧願獨自呆著也不願讓他知道了。他一定是想著,這樣子的痛,不算什麼,比不上他的心痛吧。那個笨蛋。

  那個智商低的家伙,情商卻輕而易舉高過他,即使他做的事情沒有幾件是經過大腦思考的,做出來的事情卻常常使他感動到無奈。進而心疼。愛一個人有多種表現,疼一個人卻是發自心上的純粹。

  就這麼亂七八糟地想著,直到顧凡進門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輕手輕腳進門的顧凡,看見江成蜷在床上,雖然閉著眼,但沒有睡著。心中有什麼東西揪著,輕輕走上前,將托盤放到床頭櫃上,然後扶著他起來。

  雖然病懨懨的江成給人憐愛的感覺,但他還是更喜歡活蹦亂跳的時不時和他拌嘴兩句的江成——多數是江成無奈他的“笨蛋”行為而諷刺嘲笑。

  “我煮了點蔬菜稀飯。”顧凡說,“現在想吃嗎?”

  江成點點頭,他沒有食欲,但是他餓,不吃東西的話,也會沒有體力忍受病痛的煎熬。

  顧凡於是小心翼翼地一手端著碗,一手拿著勺,舀起一勺稀飯,吹吹涼,再送到他嘴邊。

  江成扯扯嘴角:“不用到這個地步,我自己可以吃。”

  “情趣啊,情趣。”顧凡眨眨眼,嘴角的笑有點邪惡。

  “……”果然又是高估了這位嗎,江成無奈,張嘴咬下那勺粥。

  “江成,你快點好起來,然後我們休個大假,找個地方去旅游。”顧凡叨念。

  “最近你很閑嗎?”江成提眉。

  “時間都是擠出來的。”顧凡說,“你也給我擠一擠,要是姬養靜再這麼壓榨你,小心我一怒之下把你收回來,就算不在顧氏上班也可以,就在家裡給我當職業的家庭主夫。”

  “……”

  “你身體那麼好,怎麼可能這麼容易感冒?還不是最近累的,導致免疫能力下降。”顧凡接著說。

  “報道也說得甲流的多數是身強力壯的年輕人……”江成一說完就暗道不好,果然就見顧凡變了變臉色。

  “誰說是甲流?醫生都沒有說不是麼?”瞪他一眼,見他面露抱歉之色,顧凡才又想了想,臉色緩和,“不過就算是也沒關系,我現在跟你這麼近,要得一起得。”

  “……”這男人,果然還是那個二愣子……“那曖曖怎麼辦?”

  “不是還有他親生爹媽麼?我爸也有你媽,他們都不缺人照顧的。我只想跟你在一起。”顧凡撇撇嘴。

  江成彎起嘴角,雖然心中知道這個顧凡的標准答案,但是仍舊是想聽。他果然也跟著顧凡一起變壞了。

  吃完稀飯,就在床上坐著,顧凡開了電視,不過聲音很小,以便給他提提神但是又不會吵鬧。然後他自己才去廚房,簡單吃點東西。

  洗好碗擦好料理台,便又回到臥室,推推江成,自己也掀開被子上了床:“這麼燙?”

  江成嘆氣:“所以我心裡覺得冷麼……”

  “還是在發燒啊……”顧凡皺眉,“怎麼辦呢?”

  “可能是藥效還沒有發作。”江成說。

  “那我把你抱緊一點,出場大汗就可以了……”說到最後沒了聲音,那神情,若有所思。

  江成立刻警醒地看著他,這男人,在動歪腦筋……

  不用多加猜測,江成就很肯定男人現在在想什麼。

  果然顧凡立刻恬著臉湊過來:“成,我們來做可以出汗的運動吧……”

  “……滾。”

  “做嘛,做著做著就不難受了……據說發燒的時候裡面特別熱,特別——”說著就開始將嘴巴湊上來。

  “滾……”江成抬起軟綿綿的手抵住他的嘴,但下一刻就抖了一下。

  顧凡舔著他的掌心,而發燒中的他,感覺異常敏銳,那濕癢的感覺,隨著手掌上的神經末梢,直達脊柱,直達大腦皮層,引起他一陣戰栗。

  第 4 章

  “嘻嘻,”顧凡蠱惑地眨眼,“阿成你現在還真不是普通的敏感……”

  “混蛋,有你這麼欺負病人的麼?”江成語氣虛弱。

  “阿成的手心都是燙燙的呢。”顧凡拿下江成的手,欲罷不能,於是,抬起他的一個指尖,先用舌尖舔舔,然後含入口中。

  舌頭逗弄著江成的指頭,眼神魅惑地看著他,還含糊地發表著結論:“指尖卻是冰涼的。”

  江成呼吸有些急促,欲抽回手卻是沒有半點力氣。只能任由男人動作……他甚至能感覺到男人舌苔上的顆粒!

  仿佛終於對江成的手指失去興趣,顧凡吐出來,卻開始順著手背往上吻去。

  手腕的靜脈處,手肘的動脈處,直到江成的袖子不能再往上捋。

  屋裡開著空調,江成也只穿了一件薄毛衣。顧凡湊上去親吻他的嘴角,手開始滑進他的毛衣下擺,掌心貼上他腰上熱燙的肌膚。

  終於是發現自己反抗不了顧凡的攻勢,江成雖是沒好氣,卻也張了嘴,放了顧凡的舌頭進來,叼住他的糾纏不休。

  “嗯……”一聲喘息自江成的嘴角逸出,顧凡的指尖撫觸上了他胸前的凸起。

  感覺有些氣短,忙用了點力氣,顧凡才推開半尺,眼睛盯住他不放,欣賞他紅撲撲的臉頰。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歇,輕揉慢捻,旋轉拉扯,勢要逗得江成喘不過氣來。

  為什麼人人都喜歡病西施呢,只是因為柔弱不堪的人總會引起人施虐的欲望。

  似終於玩耍夠般,顧凡的手才開始慢慢往下,滑過肚臍,探入睡褲中,覆上跟著大人一樣沒什麼精神的小家伙。

  “這裡也好燙呢,成……”顧凡輕輕說,帶著調笑的味道。

  “……先說好,我沒什麼力氣,一切都要靠顧大少爺你了。”江成沒好氣,“等下也別怪我像條死魚一樣不給你反應……”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顧凡眯起眼睛笑。

  再傾身吻了他一下,便低頭埋去江成的胯間。因為擔心他冷,索性毛衣也沒有脫,就讓他這樣坐靠著床頭。

  江成抬起手,放在那個正在“努力用功”的男人的頭上,該怎麼說呢,雖然體虛力乏,但感覺比往常靈敏,他知道自己已經有了反應。

  然而就是起個反應,他都已經覺得累了,不要到時候做完了他真的掛掉就好了……

  “努力”有了“回報”,顧大少爺非常開心,於是更加賣力,舔咬啃吸,一心要把江成伺候開心。

  終於一聲低低嘆息,江成任自己吐出一股白濁,頓感乏力。

  嘴角帶著一絲白絲的顧凡抬頭,看著喘著大氣的江成:“怎麼我感覺你比我還要累?”

  “廢話……”江成一邊感受著余韻,一邊白他一眼,“要做快做。”

  “……看你這樣,還是算了吧。”某人終於良心發現似的,撇嘴說。

  “……”換江成眯起眼,“你是在耍我麼,顧少?”

  “才不敢。”顧凡回答,側過身摟住江成的肩膀,“不舒服就別做了,你也算做了運動,現在就好好睡睡。”

  江成揚起眉毛,怎麼有一絲絲的……不甘心?

  感覺到突然放到自己胯上的手,顧凡有些吃驚。轉眼看向身邊的戀人,看見那人臉上的戲謔表情。

  “真的不做?”江成勾起的嘴角有些微壞壞的調戲。

  “呃……”

  江成不再問他,只是慢慢地將身子往下滑,躺到了床上,然後拿起放在臉旁的顧凡的手,學他先前的樣子,含住了他的手指。

  然後……就沒了動作,只是眼睛晶晶亮地盯著還坐著的男人,眼神挑逗。

  “你……”顧凡滑動了一下喉結,手指下意識地開始逗弄江成的舌頭。

  發出一些粘膩的水聲。

  胯間的東西脹了起來。

  看他動了情,江成才滿意地放開他的手指,用自己最後的力氣翻了個身,趴在床上:“這樣比較省力。”

  ……自己最愛的人,全身慵懶無力,擺出毫無防備,任君享用的姿態引誘著他,顧凡伸手耙了一下頭發,思想鬥爭了一小會兒,才終於也滑下身體——話說顧少爺你真的有鬥爭嗎?

  毛衣仍舊沒有脫,只是脫下了睡褲,他已經無力跪起身體,全靠顧凡拉著他的腰,才讓那個連接的地方緊密得沒有一絲縫隙。

  顧凡的動作很溫柔,但他仍然覺得累。不管是身理上的,還是心理上的——感覺太清晰了,包括顧凡那火熱的東西上的經絡脈紋……

  “果然是又燙又緊……”顧凡似贊嘆地說著下 流話,“還在不停抽搐縮緊……成,舒服嗎?”

  “……”江成靠雙臂支撐著自己的體重——當然大部分是顧凡在分擔,懶得說話。

  “呵呵,成累了呢,沒關系,都說了交給我了。”顧凡舔舔嘴唇,目不轉睛看著眼前的美景。

  毛衣被堆在腰間,再上面什麼也看不到。但能猜到那誘人的紅暈肯定一直延伸到他的脖子。精壯的腰此刻無力地掛在他身上,連接著的地方,能看到自己紅色的家伙沾著白色的或透明的液體進出著……

  江成只是低低地喘息著,顧凡很體貼地沒有大動作,而是輕搖慢推,讓他不至於太吃力,反而,覺得有些難耐……

  “我說你,不用考慮我……”終於忍不住回頭看著他。

  “嗯?”顧凡卻是一臉不懂的表情。

  “這樣不上不下的,你也不舒服吧?”

  “哦……不會啊。”燦爛的笑臉。

  “……快一點動,用力一點……唔!”

  “終於等到你說這句話了呢……”立刻聽話地加速的某人說著,聲音中帶點得意。

  真的是體貼的男人嗎?

  被一輪狂放驟雨般的攻勢搞得無力思考的男人,腦中最好一個想法是,病了真難受,連踢人下床的力氣都沒有……

  睡到半夜,被踢下床的某人揉揉眼睛,沒事似的又掀背上床,側躺下摟住愛人,不管他身上都是汗膩——不燒了呢。

  唔,還有力氣踢他了,不錯不錯!

  真的是XXOO導致退燒的嗎?

  泰諾小藥丸說:那我是拿來干嘛用的?!

  (完)

  怎麼感覺不像肉文啊……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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