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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馨甜蜜的BL文大好~




靈媒師重生 by 蓮洛 :: 2014/01/27(Mon)

感謝阿實推的文!!
這篇我也看完囉 攻寵受的溫馨兄弟文
雖然一開始看到弟弟被分解那邊被嚇到了(つ﹏⊂)
不過後面就沒那麼恐怖了 大部分收鬼的部分都十分溫馨
然後有一些古代人物入亂開金手指 不過看著不會很突兀

文案
靈媒師曲衣然在引導與他同名同姓的被害人轉世的過程中,靈魂被錯誤的帶走了,重生到被害的曲二少十七歲那年,正值考高的前三天。
換了芯的曲衣然在考場上遇到了對高考有執念的亡靈,理科盲的他順手推舟,借亡靈之手作弊了!於是前世玩世不恭的曲二少風光的進了大學,走上了另一條道路,並意外的和不甚熟悉的大哥親密起來……
所謂同名同姓不同命,一切便從這裡開始了。

一句話簡介:靈媒師化陰謀收「鬼小弟」的全過程!

PS:主角受,CP兄弟,有金手指有神棍,文中靈學方面有誇大,切勿帶入現實。

內容標簽: 靈異神怪 豪門世家 高干
搜索關鍵字:主角:曲衣然,曲凌鋒 │ 配角:方天卓,魏晉,方言,高俊 │ 其它:兄弟文,年上~



  1靈媒師曲衣然

  這裡是城市中心繁華街道的一角,此時正值下班的高峰期,人來人往,車水馬龍。

  上班族們正進行著他們三點一線規律生活中的最後一點——回家。

  等車,擠車,塞車,似乎已經形成了某種定律。

  而等待,也漸漸衍變為了麻木與習慣。

  是你去習慣生活,而不是被生活習慣。

  微涼的風無聲無息吹過,仿佛舒開了人全身的毛孔,與每一處緊繃疲憊的神經。

  不過假如你在這條路上向右轉個彎,再向前走上幾大步,那可就不是涼風這麼簡單了,用附近人的話來說,那兒吹的叫“陰風”!

  陰颼颼的滲人,和郊外那些墓地給人的感覺沒什麼兩樣。

  “曲哥,就在前面的巷子!繼續往前走可以直接通到地鐵A口,不過發生了那種事……我估計也沒幾個人敢走了。”敢走的全被嚇進醫院了,除了他!

  李岩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兩隻寬厚的手掌十分用力地搓了幾把,卻不見什麼取暖的效果,反而寒毛直豎。

  曲衣然頷首,拇指下意識地摸了摸右手腕上的白玉珠串,“那就停下吧。”

  李岩點點頭,攏了攏染得花哨的劉海,牙齒都冷得打顫了,“那、我就先走了,地點已經帶你來了,別……千萬別逞強啊!”

  “謝謝。”曲衣然說道。

  李岩看了他半天,欲言又止,最終卻只是咬了咬牙,匆匆轉身走開了。

  這小巷子本是通往附近地鐵口的最佳捷徑,早擠上一班車就意味著能提早回到舒服的小窩裡,卸下一天的疲憊,享受晚間這段只屬於自己的悠閒時光。

  沒人願意每天將大把大把的時間都消耗在了上班的路上,所以每天都會有不少上班族選擇從這裡穿過去走。

  只是前陣子這邊發生了震驚全市的棄屍案,有人在這條巷子裡發現了二十多塊被分解後的屍體殘塊,人被切割得支離破碎,場面之血腥殘暴令無數人為之譁然。

  案件還在努力偵破中,巷子周圍卻已經傳出了鬧鬼的消息。

  李岩就是前條街上一家洗車房的實習小弟,起初對這消息也是嗤之以鼻,還不信邪的帶著哥們大晚上特意跑來走了一遭。

  結果,真他媽的見鬼了!

  血淋淋的手指,殘缺不全的五官,那追魂似的語調……

  李岩膽子大,沒像他哥們那樣直接嚇得尿了褲子,至今還在醫院裡躺著呢,抓著醫生白袍就叫大仙饒命。

  不過即使膽子再大,他也不想再嘗試一把驚心動魂的滋味了!

  現在晚上還失眠得厲害呢,要不是他家母上成天嚷嚷著曲先生有神通,又驅走了趙姨媽家新房裡的鬼怪,他才不會再跑來這附近晃悠。

  靈媒師,他還是頭一回聽說。

  如果換做是以前,李岩怎麼也不會相信,這個世界還有靈媒師這麼個“特殊”職業。

  現在的話……也許吧,誰知道呢,他親身都撞見過鬼了,還有什麼不可能的!

  希望那個白白淨淨的青年不要像自己哥們一樣,最後也進了醫院管醫生護士叫大仙。

  李岩走後,曲衣然在原地停留了半晌,才緩緩邁動了步子。

  雖然還沒有走進巷子深處,他卻已經能隱隱感受到那正透過陰陽兩界傳來的悲鳴。

  這些年他碰到過許許多多各色各異的人,接觸過普通人一輩子都見不到的幽魂野鬼,還是頭一回遇到這種怨氣深重地縛靈。

  陰森的冷意直擊心底,哀鳴深沉,猶如修羅般的血淚在不斷蔓延,寒氣逼人。

  飽滿的兩指輕輕摘下掛在右手腕上的珠串,握在了掌心。

  曲衣然走近。

  一個黃髮刺蝟頭少年呆坐在巷子內潮濕的地面上,靜靜地望著天。

  臉部明顯缺了一塊肌膚,倒也不像李岩他們見到的那般殘缺不全,滲血嚇人。

  黑色皮褲包裹著修長的雙腿,藏藍色的皮衣上開了幾個大洞,透過洞口卻看不見少年的身體。

  他明顯沒有察覺曲衣然的靠近,似乎在一個人小聲嘀咕什麼。

  “你好。”曲衣然先禮貌的打了聲招呼。

  少年嚇了一跳,完全沒料想到還有“人”能和自己說話,低下了頭有些結巴地看著他,“你、你是誰啊?”

  他說完猛地閉上了嘴,表情看起來十分懊悔。

  “你就當我什麼也沒問好了。”

  曲衣然不禁莞爾,“我姓曲,是個靈媒師。”

  “靈媒師?那是什麼東西?”少年眼珠一轉,死氣沉沉的臉上看起來生動了些。

  “勉強算是個職業吧。”只不過工作沒有錢可拿罷了。

  “哈?什麼叫勉強?”少年疑惑。

  並不想在自己的身份方面談論過多,曲衣然蹲下身與他平視,“你已經死了,為何不早早投胎轉世?”反而選擇強留在人間,化為地縛惡靈。

  這一句問的好像踩到了小雞尾巴,少年突然炸了毛,怒瞪曲衣然喊道,“你以為我不願意?根本就沒有辦法的好不好?我才不願意在這破地方傻呆著呢,又臭又髒的,一點也不想!”

  陰森冷冽之氣凝聚不斷,氣溫驟降,冰到了極點。

  曲衣然卻不為所動地說,“怨氣久聚不散,是你的潛意識裡不想離開。”

  少年聽完,身體蜷縮成了一團沉默起來。

  良久後,待周圍恢復如常後,他才啞著嗓子說,“也許,是那樣吧。”

  心有不甘,他二十二歲!怎麼也不甘心就那樣戲劇化地死了!

  要是天災也就算了,偏偏是人禍,而且還是女禍!

  “和我說說吧,我能力有限,但說不定可以幫上你點小忙。”曲衣然平靜道。

  這話不假。

  他只是個小小靈媒,並不是全知全能的。

  這世間總是有太多的無可奈何,太多的無法言說。

  有些東西一旦說破、做多,遭殃被譴的便是他了。

  這年頭什麼職業都不是那麼好幹的啊!

  “說說麼,呵呵……”黃髮少年苦笑了一聲,目不轉睛地打量著曲衣然,面對那張波瀾不驚的如玉面容,心中一鬆動緩緩地說道,“我叫曲衣然,別人都叫我曲二少。父親是S省的……”

  “等一下,你說你叫曲衣然?”

  “是啊。”少年滿臉疑惑。

  “不,沒什麼,請繼續吧。”曲衣然搖了搖頭。

  重名重姓,這也算是一種無形的緣分了。

  一個名叫曲衣然的鬼魂和一個名叫曲衣然的靈媒師。

  少年懵懂地點了點頭,垂下了眼簾繼續訴說,“父親是L省的省委官員,母親是豪門大小姐,他們從小就特別寵我,恨不能把全天下最貴最好的東西全堆在我身邊供我隨便禍害;外公和祖父他們也特別愛我,去年過生日的時候,祖父還送了一輛印著我名字的限量版布加迪威龍……”

  可是他還沒開過呢,怎麼就死了啊!

  說白了就是二代,既是官二代又是富二代。

  曲衣然平時不看報紙也不看電視,對S市的風風雨雨幾乎沒什麼耳聞。

  近期鬧得正兇的S市分屍案還是這一路聽李岩嘀咕的,所以他不知道S市最出名的高幹世家曲家垮臺也屬正常。

  他面前的曲衣然,便是那曲家最小的兒子。

  “高中沒好好念書,整天泡妞裝B玩了,高考落榜以後壓根就沒了讀書的心思。”

  他也知道憑自己家的關係和條件,即使讀全國最好的大學也是絲毫不費力氣,但是他不屑!

  他就認為那樣太掉價了!

  家裡有錢到揮霍幾輩子都花不完,還念什麼書?

  父親有權,母親有錢,又溺愛過度,哪裡捨得逆了孩子的心?

  “外公說給我幾間公司讓我隨便玩玩,我就再也沒進過學校,直接一頭紮進社會了。”

  悲劇的開端便是這幾間公司。

  其中有三個貿易公司,另一個就是經紀公司,還是S市最大的娛樂經紀公司,彙集了眾多知名的明星影星。

  相出頭的人太多,可是機會並不是每個人都有的。

  那時候主動等著被他潛規則的男星女星簡直可以一路沿著頂樓的樓梯排到地下停車場,十八/九歲的年紀,正是青春騷動不安分的時期,哪裡能禁得住花花世界的各種誘惑?

  每日沉浸在溫柔鄉里無法自拔了。

  他已經記不清自己換過多少女伴,上過多少性感又漂亮的男星,也記不住因為自己輕飄飄的一句話究竟捧紅了多少人,又雪藏過多少人……

  他只記得那天晚上喝完酒後,自己被人用藥迷暈拖到了一間不知名的小倉庫裡。

  即使成鬼也永遠都不會忘記那三張扭曲的臉,都是在他身邊待過不段日子的女星。

  竟然將他活活的分屍了!

  女人溫柔的時候可以醉死人,兇殘的時候也能毫不猶豫地狠到骨頭裡。

  “她們說愛我?簡直太好笑了!愛我能把我動脈劃開,讓我生生感受著自己被人分解,你知道麼,她們還給我打了麻醉劑,我連痛的感覺都沒有,就那麼……死了……”

  “死後,你的屍體就被她們丟棄在了這裡。”

  “那還能叫屍體嗎?”少年紅了眼睛,卻早已流不出一滴液體。“我死不瞑目!我甚至都記不清其中一個人叫什麼名字了!”

  沉默了片刻,少年悲愴地笑了起來,“後來,曲家也垮臺了,也虧了我沒立刻去投胎,不然還不知道她們的陰謀呢,殺了我……只是一個開始。”

  父親是什麼樣的人他最清楚了,曲家根本不缺錢,又怎麼可能受賄?

  根本就是無中生有!可偏偏“證據確鑿”!

  曲衣然心中明瞭地閉上了雙眼,右掌心攤開,左手的食指在上輕輕畫圓,口中念的是少年聽不懂的東西。

  沒過多久,他又再次睜開,“你的家人,很好,你可以放心。”

  能透露的只有這麼多。

  若是次次遇見冤魂都由於不忍之心洩露天機,那他的壽命早就被上界扣沒了。

  少年一怔,隨即開口問,“你確定嗎?”

  “我確定。”曲衣然即答。

  少年驀地綻放一笑,身周圍的怨氣瞬間淡去了不少,“只要家裡人沒事,就好了。”

  說到底,他執著的根源還在於此。

  水有源,樹有根,找到原因便不難解決了。

  曲衣然淺淺地勾起嘴角,“閉上眼睛,我指引你去投胎。”

  所謂“驅鬼”便是如此,傾聽鬼的心聲,指引鬼魂正確的輪回道路。

  少年聽著他的話逐漸合上了雙眼,曲衣洛手握白玉珠串,小聲念著古老的咒語。

  白光在巷中乍現,可帶走的卻是兩個曲衣然。

  這,是……

  2同名不同命

  所謂鬼即是靈,靈與靈之間也是有很大區別的。

  最常見的靈便就是人們所說的“孤魂野鬼”—— 名為浮游靈。

  它們多半是不相信自己已經死了或由於某些心願未了,所以整日漫無目的地漂泊於人世間遲遲不願投胎轉世,歸於天地。

  像黃髮少年那樣死後執著於某一個特定場所,怨念不化偶爾還會冒出來嚇人的惡靈在當今這社會已經是非常少見了。

  執念是非常可怕的。

  人一旦有了執念,即便是死了,也不會徹底消散的。

  淨化惡靈,平息怨氣,指引迷途的惡鬼亡魂們正確回歸去路,這些——便是靈媒師的職責所在。

  不是捉鬼師,靈媒師應該勉強稱得上是陰陽兩界的使者吧?

  曲衣然緊閉著眼睛,感受那股溫暖的瑩白色光芒將自己身體完全籠罩住,包裹嚴實。

  無論這股白光會帶他去向何處,都是無法抗拒逆轉的。

  生死有命,天意更是不可違。

  一切陷入寂靜,直至周遭傳來了“滴答滴答”的水落聲響。

  眼皮意外沉重,好像有什麼冰涼的東西在摩擦他手背上的皮膚,一下,又一下的……緊接著是一瞬間的細微刺痛,他感覺到有尖銳的金屬物對著剛剛那塊皮膚直直戳了進去。

  曲衣然驀地睜開雙眼,有液體順著那金屬物流進去了?

  而這裡,已經不是那街邊小巷子的深處了。

  他躺在了一張寬大的白色鐵床上,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說不出的古怪味道。

  還沒等他吃力地撐起身體,就聽床邊有一個男音大聲喊道,“快叫夫人過來,就說二少爺醒了!”

  他喊完後又立刻跑過來扶住曲衣然的胳膊,急忙阻止道,“二少,您可千萬別亂動,醫生剛給你掛好點滴,我保證不到一個小時就結束,請您再堅持一下!”

  還沒等曲衣然回應什麼,房間內的門“唰”地一下被人猛地拉開了,人群魚貫而入,有男有女。

  人數眾多,他們的唯一共同點是每個人身上都穿著白色統一大褂的。

  是醫生?

  那麼,這裡是醫院了?

  曲衣然不動聲色地觀察周圍,精良的醫療器械,紮著針頭掛著點滴的自己手背,由於皮膚對金屬物質有點過敏,血管周圍還青了那麼一圈,看起來觸目驚心。

  空氣中古怪的味道是混雜著檸檬香味的消毒水,聞起來有些不倫不類。

  那些一擁而入的醫生們見他沒有發話,便一個也不敢輕易靠近地筆直站在了床邊,側耳時刻等待著具體吩咐。

  打量好周圍,心中有了初步的判斷,曲衣然又將目光移向了剛剛那個扶住自己的人身上。

  說話聲音中氣十足的,原來是一位老人麼?

  髮絲花白卻不顯老態,脖間用黑色編繩掛著一副小巧的老花鏡,他用手指捏住鏡腿兒快速架在了自己的鼻樑上,指尖又輕顫著推了推,有些激動道,“您沒事!真是太好了!”

  這種情況,多說多錯。

  曲衣然平靜地點了點頭,就這樣迎上了他憂心忡忡的目光,並不躲閃。

  這位是——管家伯伯?

  腦中毫無徵兆跳出的記憶令曲衣然驚愕了一瞬,卻很快地淡定了下來,細細整理起來。

  內容並不複雜,僅僅是“家裡人”的一些介紹。

  不過真正震撼到曲衣然的並不是他變為了另外一個人,而是——那些記憶片段中出現最多的,也就是此時此刻他所處的身體原主人的名字叫做曲衣然。

  是的,正是他剛剛指引去投胎轉世的黃髮少年。

  同名不同命,一切皆已由天定。

  唐家在L省根基深穩,財力雄厚,人脈廣泛……這倒是沒什麼,有錢的人家多了,唐家也只不過是比一些富豪們更有錢點罷了。

  重點卻不是錢,而是唐家代代兒女單薄。

  到現任當家人唐繼山這裡,就只有唐曉曉一個女兒。

  女兒是總有一天要嫁人的,整個唐家都是唐大小姐豐厚的嫁妝。

  即便唐曉曉不是個美女,單看那身家,也會有千千萬萬的人整日翹首以盼,巴不得被推倒上位做那被天上大餡餅砸中的上門女婿。

  餡餅雖美味,卻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完全消化的。

  最終,完全消化了這塊強力金餅的還是L省另一個名門世家大少——曲天哲。

  唐家豪門,曲家高幹。

  可以說是最完美的結合,使得原本就有權有錢到令人髮指的唐曲二家勢力更加逆天了。

  他們就是曲衣然的父母。

  曲衣然還有個哥哥,年長他整整五歲。

  只是有關曲家大少的記憶片段卻是稀少得可憐,讓他無從判斷出什麼。

  的確是像那黃髮少年形容的那樣,家裡有著幾輩子都揮霍不完的錢財,父親在省政府、祖父在中央,都有著舉足輕重的身份地位。

  家世顯赫,風口浪尖。

  曲衣然眉頭微皺,他有些想不通所謂天意的安排究竟是為了什麼。

  那個化為惡靈不肯離去,苦苦守在原地許久的少年是怎麼死去的,他心中十分清楚。

  被人下了藥綁走分屍,殘忍殺害後就隨意丟棄在了那條小巷子裡。

  而在指引少年的靈魂前,曲衣然曾經運用天眼窺探到了當時曲、唐兩家的情況。

  少年的祖父權利被徹底架空,擔任省委書記的父親名聲一落千丈,最終是一個雙規早退的下場。

  家中大半財產都已被司法部門強制絞收,而生意場上馳騁多年不衰的母家集團接連遭到了致命重創,短時間內很難東山再起……

  不幸中萬幸的是,少年的家人在經歷了眾多波折後都是平安健康的。

  只是此刻那個黃髮少年的家人一下子成了他曲衣然的家人,這個巨大轉變實在微妙。

  察覺到自家少爺從轉醒後反應太過安靜了,管家彎下腰,視線掃過了一圈白色身影後,問道,“有哪兒不舒服?讓他們幫你看看。夫人馬上就到了,二少,您……”清醒著麼?

  發生了那樣的事後,管家有些不確定了。

  曲衣然也覺得自己沉思時間過長了,非常容易讓人誤會。

  不過這個同叫曲衣然的少年,進醫院的理由還挺……不正常的。

  該怎麼形容呢?

  普通人大概會形容為——中邪了!

  噢,對,這裡也不能算是醫院,而是“自家”豪宅的負一層,家庭專用醫療室,設施條件更勝豪華昂貴的私立醫院。

  曲衣然視線不著痕跡地掃過白色牆壁上懸掛的電子萬年曆——2012年06月4日 15:32:22 星期日。

  原來,時間回到了四年前。

  指引那個與自己同名的少年意外推翻了他的命盤,還有曲衣然自己的命盤。

  即使如此,又能怎樣?

  既然改變不了什麼,那麼就只能欣然接受。

  人的生命短短數十年,又何必將寶貴的時光都浪費在糾結虛幻的問題上。

  理清了記憶,想通一切後,曲衣然對管家說,“我很好,還清醒著。”

  “您醒了就好,醒了就好……”管家有些半信半疑,卻不敢明顯地表現出來。

  二少最討厭打點滴,又有輕微的金屬過敏,平時要有人敢趁著二少昏迷的時候給他打針,二少醒了哪次不是把所有醫生罵得狗血噴頭,還會砸了房間裡能砸出聲的東西……

  管家推了推鼻樑上的小眼鏡,所以二少其實還沒有清醒呢。

  也對,撞鬼中邪並沒有人們想像中那麼簡單解決。

  正當管家在心中給曲衣然默默扣上了一頂“邪靈侵體”的大帽子時,房間內的門再一次被人大力推開了。

  “夫人!”屋內一排排穩站的醫生們齊齊彎腰鞠躬。

  大步流星走近的靚麗女人只是隨意地擺了擺手,一臉急切地坐在了床邊,“然然,頭還疼麼?覺得哪裡不舒服?”

  曲衣然安靜的搖頭。

  就見女人臉色明顯一僵,在看到他手背上紮著什麼東西後,那表情就更加僵硬了。

  “劉伯,然然他……”女人轉過頭。

  “小姐,也許是這樣的。”管家沒敢直接說出來,而是附在了唐曉曉耳邊,小聲嘀咕道,“二少他可能中邪了還未清醒,您看我們是不是應該和姑爺說一聲?二少那套房子確實不能再住了。”

  管家口說所說的姑爺正是曲衣然的的父親曲天哲,因為管家從小跟隨在唐曉曉身邊的人,是唐家的老人,在她出嫁後自然地跟隨到了曲家,所以叫一聲姑爺並不奇怪。

  唐曉曉看著“安靜乖巧”得有些過分的兒子,凝重地點了點頭,“打電話告訴天哲,新區那套房子要快點找人給封了!”

  “您放心吧,小姐。”管家應道。

  只是兩人間的談話卻被耳力“特殊”曲衣然聽得真切。

  “請問……”剛說兩個字曲衣然就立刻止聲了,管家和唐曉曉同時看過來的驚愕目光令他微微一怔,隨即想到了現在他是她的兒子,這樣對母親說話確實非常不妥。

  “我,只是想問那個房子的事情。”曲衣然有些無措的說。

  靈媒的特殊體質,多短命,所以他周圍親人極少。

  從沒有見過父母,撫養曲衣然長大的人是外公,已經在他十歲那年安詳過世了。

  曲衣然溝通靈鬼有一套,但是與人交流……卻……嗯……極其缺乏經驗!

  聽到曲衣然的話,唐曉曉和管家都急了,“那房子不能再去了,然然!”

  “是的,二少爺,您的身體還沒好呢,不能再去冒險了!”

  曲衣然,“……”

  他還沒說要去就被否了。

  低頭掃過自己的手背,點滴才打了不到三分之一。

  去是肯定要去的,但並不是現在。

  首先,一定要問出房子的地點。

  3什麼高考前三天?

  曲衣然從今天起正式成為了曲衣然。

  這話說起來似乎有點彆扭,卻已是明擺的事實了。

  腦海中分分散散的記憶片段很就快被曲衣然徹底消融,“家人”的資訊固然重要,但曲衣然更在意的是管家和唐母口中所說的“豪宅”。

  根據零散的記憶和多年的引鬼經驗,他很快推斷出了身體原主人中邪的具體緣由。

  那宅子裡有地縛靈,而且還是一只有攻擊性的地縛靈。

  所謂的“有攻擊性”並不是說明地縛靈本身可以實體化,沖過去瘋狂的攻擊人。

  靈魂力量的強大,不在於腕力,而在於心中的感情。無論愛恨、仇怨,感情越強烈,靈魂的力量就越大。

  只是靈再強大也靈魂,不是實體的人,它們做不到直接性攻擊,卻會間接性運用自己的力量來達到目的。

  最簡單的例子,讓天花板上好好掛著的燈毫無徵兆砸下來、即使屋內開著熱風也會讓你感到陰森,冷意迫人……

  陰風也是同樣的道理了。

  而曲衣然今早經歷的事情,實在是讓曲靈媒師有些哭笑不得了。

  曲衣然上個週末剛滿了十八歲,這意味著他正式成年了。

  曲家二少的成年生日宴辦得是奢華又熱鬧,祝福禮物收到令他手軟,然而曲衣然最喜歡的禮物還是祖父送他的一個二層小樓。

  地處位置好,裝修新潮,一切齊全,他可以隨時住進去,連傭人都給配好了。

  今早正是他第一次去那房子,結果這第一次便出了事。

  曲衣然小解方便,竟然被反鎖在了洗手間裡!

  更奇怪的是,那洗手間連接著他的大臥室,門上根本就沒有鎖。

  沒有鎖又怎麼會被關在裡面出不去了?曲衣然不信邪的連拽帶踹了半天,結果摸上去挺單薄的一個木門,愣是怎麼砸怎麼踹都弄不開。

  他這才急了,可是房間隔音效果太好,他呼喊的尖叫根本傳不到走廊。

  又折騰了半個多小時沒弄開門,他有些氣餒的坐在白色馬桶蓋子上,結果一抬頭,正巧與鏡中一個正在梳頭的紅衣女人對上了眼。

  那是一雙飽含著笑意的嫵媚黑眸,滿滿的柔情,可那睫毛顏色卻是血紅血紅的,根根分明,仿佛凝固的血滴。

  然後,曲衣然就徹底魔障了。

  最後也不知道門怎麼開的,也不知道他怎麼連滾帶爬跑出去的,總之見人就扯住脖子不放,大喊“有女人在梳頭,她說她要給我梳頭”!

  這一身傷就是他跌跌撞撞從二樓摔下去弄的,結果即使人暈迷著嘴裡還是不停地嘀咕著那句梳頭,梳頭……再後來人醒了,芯子卻徹底換了。

  鬼也有善惡,或許它關起曲衣然的舉動僅是無心的。

  只是,已經可以運用自己的力量操控周圍死物,這樣的靈,的確算是有攻擊性了,如果爆發了會非常棘手,所以曲衣然才急著問有關房子的事情。

  不過,卻連連碰壁了。

  不要緊,會知道的。

  靈媒的能力隨他而來了,他已經看到了一條白色的細線連結著自己的手腕與未知的遠方。

  曲衣然垂下眼簾,那並不僅僅是知道而已。

  他以後,會長期住在那棟房子裡的。

  時機未到,一切自有其定論。

  “然然,你不會還在惦記房子的事情吧?”唐曉曉放下手中的水杯,坐在了曲衣然的對面,“不要再胡思亂想了,媽媽再送一套更好的給你。”

  都說女人四十便開始枯萎了,可歲月卻仿佛沒有在她光滑的臉上留下任何痕跡。

  唐曉曉是個樂觀爽利的女人,心大脾氣好,唯一那丁點細心全投入在了自己小兒子身上。

  這孩子,脾氣最像她!

  曲衣然抬起頭,“祖父送的那套就挺好,媽、媽媽,我……咳,前陣子驚悚片看多了,自己把自己嚇到才踩空了樓梯。那宅子其實風水不錯,並沒有鬧鬼,我也沒有中邪,都過去了。”

  這還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編織謊言。

  算是善意的謊言嗎?

  唐曉曉笑得牽強,卻還是說,“這樣啊,下次別總窩房間裡一個人看那東西。”只是並不再提房子的事情了。

  她認為曲衣然的話就像是酗酒的醉漢在說‘我沒醉,我還能喝’一樣。

  的確,曲衣然的性格和曲靈媒師的性格可以說是南轅北轍,一個好動,一個安靜無聲。

  不過唐家人和曲家人都當他是撞鬼中邪沾染上了不乾淨的東西,所以人才變成了這個模樣,多可憐的孩子啊~~哎!

  曲衣然見狀就知道這一次有關房子的東西又問不出來了。

  他接過唐媽遞來的水杯,小口輕抿著。

  是我的,總歸是我的。

  唐曉曉凝望小兒子乖巧喝水的樣子,心中澀得生疼。

  昨天還笑嘻嘻蹭到自己懷裡撒嬌,眉飛色舞訴說自己滿腔熱血理想的兒子,因為一個二層小破樓就變成了這樣。

  話也不愛說了,表情也少了。

  她的視線猶如灼燒,那麼明晃晃的,曲衣然自然感覺真切。

  只是,他也非常無措啊!

  家人,媽媽,對曲衣然來說都是遙遠又有些陌生的詞。

  他垂頭看著自己手背上的白色藥棉,針孔周圍的淤痕已經開始漸漸消退了,卻還是非常明顯。

  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只能專注地盯著自己的手。

  還是唐曉曉受不了這詭異又冷淡的氣氛了,於是決定找點話題,不會刺激到兒子的話題。

  “然然,你看,今晚就別熬夜做卷子了。都說考試前應該好好放鬆放鬆的,最近都沒怎麼看你出門。”結果出門就中邪了。

  唐曉曉心中歎氣,臉上卻始終帶笑,朝曲衣然調皮地眨了眨眼睛,“你爸在外省開會,最快也要明晚才能趕回來,兒子!跟你老媽去‘約會’吧,就去夜魅!咱娘倆吃西餐去!”

  曲衣然,“……”

  他所在意的重點並不是“約會”,而是那個“考試”!

  記憶片段裡可沒顯示出最近會有考試啊!

  “高中沒好好念書,整天泡妞裝B玩了,高考落榜以後壓根就沒了讀書的心思。”

  曲衣然回憶起了黃髮少年不負責任的話,嘴角一抽,心中泛苦。

  十八歲,高三。

  高三,六月,高考。

  6月4號,高考前三天。

  高考前三天,就算此刻重生在曲衣然身上的人不是靈媒師,而是個什麼跨國老總、CEO、黑道大哥,國際刑警……

  三天的時間,無論怎麼開夜車做複習題,那都是不可能有效果地。

  天朝的高考,已經不知道坑掉了多少人。

  目前還在年復一年的繼續坑著。

  曲衣然非常有幸地加入到了今年被坑的大隊伍中。

  曲衣然,“能不能不去約會,留家裡做題?”

  唐曉曉眼睛一眯,嘴角輕輕翹起,“不行。”

  曲衣然說,“可是……”

  唐曉曉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可是什麼?和你老媽一起出去吃西餐嫌丟人,嗯?”

  曲衣然下意識地即答,“並不丟人。”

  “那就很我去!別再把自己悶屋裡做那些破複習題了。”唐曉曉站起身,抬手撥了撥及肩的酒紅色卷髮。

  曲衣然僵直身體,最終無可奈何地點了點頭。

  他實在不想說……某人把自己悶在屋子裡不出去,其實是在給某個拒絕他三次的女生寫情書。

  曲衣然那些個破爛情史,不提也罷。

  現在惆悵的是該如何面對考試……要不然,乾脆交白卷吧。

  他文科不錯,可曲衣然卻是不折不扣的理科生,文綜合早早就考完了,沒了他發揮的餘地。

  只有語文和英語兩門成績高完全沒用,數學物理化學還沒開考卻基本註定了它們的慘白結果。

  一切隨緣吧。

  大不了,就讓家裡花錢砸個大學讀=。

  黃髮少年嫌棄花錢上大學丟人掉身價,他不嫌。

  對公司什麼的一竅不通,也沒有正面接觸過這魚龍混雜的社會,比起早早進入商業圈,他更願意選擇上學讀書。

  隨緣,更要隨心。

  我們雖然同名,卻並不是同命。

  你的命由我來繼續,我卻不會繼續你的命運。

  曲衣然慢慢勾起了唇角,正好紅燈,唐曉曉歪頭看他。

  她突然覺得自家兒子這樣笑起來其實也挺好看的,不再陽光活力,卻韻味十足,有那麼點溫文爾雅的意思。

  “臭小子,竟然指使你母上大人開車!”

  “我還沒有駕照。”剛滿十八,又高考在即,哪裡有閒情逸致去考駕照?

  也許前任有,現任曲靈媒表示自己絕對沒有。

  唐曉曉學著他的樣子挑起嘴唇,“理由充分啊,然然。”

  曲衣然默默扭過頭,“沒有。”

  是你不讓家裡司機跟著的。

  況且敞篷兩座跑車,根本容不下家裡司機。

  唐曉曉,“今晚你付帳請老媽!”

  曲衣然一怔,“沒帶錢包。”這東西重生不附帶,他還不清楚黃髮少年的錢包是放在哪裡的。

  唐曉曉,“……”

  與唐母發色如出一轍蹈嚇麗跑車在快速幹道上疾馳著,仿佛劃下一條條無形的痕跡。

  命運的齒輪將重新開始轉動。

  這一次,是不同的。

  4學校事件序

  一頓西餐吃的心不在焉。

  曲衣然“失常”得特別明顯,唐母幾次舉起紅酒杯想挑起點歡快的氣氛,卻都被自家兒子那若有所思的走神表情給哽住了。

  好看的眉頭微微蹙起,原本鮮活好動的表情仿佛一下子沉澱了下來,安靜祥和,連走神都可以走神的如此認真。

  就好像,真在思考什麼了不得的事情。

  唐曉曉輕抿一口醇香紅酒,垂下眼簾,卷翹的睫毛輕顫,完美地遮住了泛著苦澀的杏眸。

  中邪,鬼怪,她從來都不相信那些玩意。

  可是不信的話,然然的情況又該怎麼解釋?

  “我吃飽了。”曲衣然放好刀叉,雙手在胸前合十,虔誠禮貌。

  唐母猛地抬眼,“……”

  曲衣然問,“怎麼了?”

  唐母若無其事地朝他笑了笑,“不,沒什麼。”

  真的沒什麼嗎?

  遇到過形形色色的靈魂,雖然曲衣然極少與人做接觸,但是不要忘了,靈本就是人,只不過是已經死了人。

  靈與人最大的不同點就在於,靈比人要誠實。

  曲衣然在感官方面會比常人敏銳些,即使是細微的情緒變化,也會有所察覺。

  他自然知道唐母憂心的是什麼。

  天下父母心,傾注全部皆為子女。

  “我真的沒事了,不要擔心。”曲衣然知道自己這樣解釋過於蒼白無力,可是他實在不善於言辭,只能瞪大了眼睛乾巴巴地說,“我……就是擔心考試,有點,緊張。”怎麼說也是高考。

  這個“奇特”的理由,令唐母不由得笑出了聲,“哈哈,然然長大了,知道緊張學習,為未來努力了?”

  “唔,是啊。”曲衣然有些悶悶的回答。

  原版曲衣然能關心成績……?

  鬼都不信。

  只是如今,唐母卻相信了。

  命運的安排就是如此神奇的。

  曲衣然既沒有接收很多原本記憶,也不擅長偽裝,穿幫是早晚的事,卻因為降臨的時機好,一切不正常都可以用“中邪”二字來解釋。

  很離譜,可是曲唐兩家的人卻已經深信不疑了。

  飯後回到曲家豪宅,唐母進門就甩掉了礙事的高跟鞋,直奔一樓大堂內的金色茶几,從早已等候多時的管家手中接過電話,對著話筒甜甜地笑了。

  “老公~~我和你兒子剛約完會回來!那臭小子竟然說沒帶錢包讓他老媽付帳!你都想不到他有多可惡,懶得連車也不開,還找藉口說沒考駕照!你說我是不是該把他上個月買的那輛保時捷給黑下?”

  曲衣然默默轉身,“……”

  那個十五歲就開著蘭博基尼滿街橫晃的人不是他,不是他!

  曲衣然還記得當年自己去考駕照的原因是每次去郊外坐車太慢,走路又太遠,每次前去指引進化都交通方面都非常不方便。

  這年頭市中心鬧鬼的情況極少,偶爾有也都是一些衍生時間並不長的新靈,怨靈惡靈大部分都隱藏在了較為偏僻的地方,這與風水也有一定的關係。

  由傭人引領著一路回到了屬於自己的房間,曲衣然推門走進,在傭人離開後靠在了冰涼的門板上,仰起頭長舒了一口氣。

  解開鑲嵌著月牙白玉的袖扣,將袖口向上挽了挽。

  那時候斷斷續續折騰了快一年才拿到駕照,駕駛技術就不言而喻了。

  高考,還有不到三天。

  怎麼說都要做點準備的。

  “這就是房子太大的壞處了。”這是曲衣然在房間裡翻箱倒櫃折騰了半個多小時,最終感歎出的一句話。

  想找一本和高考有關的參考書,怎麼就這麼困難呢?

  這臨陣想磨槍,也要有磨槍石可用才行。

  他是學文的,黃髮少年是學理的。

  但這房間裡的確沒有任何一本書是與理科有關的,物理、化學、數學,隨便翻出來一本也好啊?

  漫畫,小說,情書寶典,無論是模仿告白橋段,還是直接拷貝大段肉麻煽情的告白心得……總之皆是泡妞必備。

  一個小時過去了,曲衣然暫時終止了“尋找教科書行動”,不過還是有些意外收穫的。

  比如說有個白皮小本子,上面是專門記錄“曲衣然”的女友排名,時間最長的交往不過三個月,時間最短的僅僅三個小時。

  再比如,曲衣然手機和IPAD3,IPAD裡有記錄著他的最近全部的約會安排,點開手機,三十多條未讀資訊,全部來自於一個人——那個告白了三次卻始終沒有給他回復的鄰班女生。

  馬上高考了,還有心情出去約會告白泡妞玩?

  心真大,這樣的人不落榜誰落榜?

  曲衣然不太懂牌子,自然不知道他手中握著的東西是全球還沒開始發售的蘋果5。

  靈活的手指在觸屏上輕彈了幾下,格式化成功。

  看著空白一片的電話薄和收件箱,曲衣然非常滿意地點了點頭,把手機放在一邊準備繼續探索“臥室中的奧秘。”

  房間雖然大得離譜,卻沒有書桌這東西存在。

  最後,曲衣然終於在淺藍色的落地厚窗簾後面找到了已經積了灰的高三課本。

  落地窗旁放置著一張精緻的紅木圓桌,還有個鋪著毛絨毯子的軟塌,看來黃髮少年習慣在這裡看書,連課本都堆在了這附近。

  幾縷細碎的黃毛隨著低頭翻書的動作而垂落在了曲衣然額前,就是那種金燦燦看起來特別耀眼的黃,張狂的顏色,襯得人皮膚格外白皙。

  薄唇輕抿,領口敞得很大,從喉結至鎖骨的弧度優美動人。

  年輕的本錢,這身體可以說全部具備了。

  回想起少年在投胎前如負重釋的輕鬆表情,曲衣然抬起頭,側過臉看著落地窗玻璃上映出的模糊人影。

  雖然徹底接受了,卻依舊有種非常不真實的感覺。

  過了高考,一定要把這頭稻草好好整理整理。

  又過了一個小時,他終於放棄了刻苦鑽研理科教材的想法。

  把書本疊好推回了原位,曲衣然默默苦笑。

  果然還是交白卷吧=。

  讓學文的漢子去考理科真心傷不起啊!

  然而時間卻是不等人的,一晃就到了高考的當天。

  在高中苦苦奮鬥三年的少男少女們僵著臉踏進了肅殺氣十足的考場,曲衣然這個被理科教材苦苦了三天的偽少年也跟在了其中。

  在臨進校門前唐曉曉還反復揉搓他的腦袋說,“兒子別怕,考砸了有老媽給你頂著,就算天塌下來老媽也給你頂著!”

  就連出差回來的父親曲天哲也一臉贊同的補充說,“我們家然然是最棒的,放心大膽的考吧。無論成績如何你都是我們的驕傲!”

  曲衣然,“……”

  驕傲稱不上,只要你們不怪我交白卷就好。

  儘管早已知道“曲衣然”的學習成績,卻還是堅持著跟來目送兒子走進考場,給予最大鼓勵。

  都說越有錢的家庭親情越淡薄,但曲家卻明顯不是這樣的。

  這個家庭,很溫暖,很窩心。

  曲衣然的考點就在本校,L省實驗中學高一、三班。

  實驗中學出名的地方不僅僅是教學方面,還有優美怡人的校園環境。小橋流水,猶如畫卷,令許多前來考試的外校考生都驚歎不已。

  曲衣然也是有些驚訝的,不過一般他驚訝的地方都是與常人不同的。

  雖然不強烈,卻還是能感覺到。

  這校園裡,有一隻靈。

  還是怨靈。

  他腳步停頓了片刻,斂了打量四周的目光,隨即又若無其事地混在人群裡向教學樓內走去。

  暫時無法判斷這只靈是否有攻擊性,以及具體的活動地點。

  高中的校園是一個朝氣十足,生機勃勃的場所,正常情況下鮮少會有常駐不散的靈願意靠近這裡。

  那麼學校裡出現的靈……生前十有八九是這所學校的學生。

  撫上光滑的手腕,曲衣然心中一歎。

  沒了白玉珠串,還真是非常不習慣啊。

  一路上有不少人與曲衣然打招呼叫他“曲哥”,都被他點頭淺笑給打發過去了。

  不過那一個個仿佛見了鬼的表情卻更加驗證了這校園內的不平靜……曲衣然加快了步伐,準備在考試前到樓上晃悠幾圈,找找怨氣散發的源頭。

  他人走後,還有三個下巴都快脫落的少年僵在原地。

  其中一個不敢置信地長大了嘴,“那個……是曲哥沒錯吧?臥槽,是不是我眼瞎了?”

  個子最高的狠狠抽了他一個爆栗,“你要這麼說那是不是連我眼也瞎了?傻逼。”

  “槽,差點嚇尿了,怎麼回事?曲哥改走文藝青年路線了麼?”

  另一個與曲衣然頭髮染了同樣顏色的少年說,“文藝你×,二逼青年!你家司機把你准考證送來了麼?快點去取啊。”

  “×的,真不想考啊。”雖然嘴上這樣說,但還是向校門口跑了過去。

  一個走後,令兩個站在原地沒動。

  個高的說,“衣然三天沒和我們聯繫了。”

  “嘖,這話說的新鮮,他不是忙著追校花麼,你又不是不知道。”

  黃髮少年咧開嘴角,高個子看著他,說,“聽說最近曲家發生了件大事。”

  “噢?”

  “卻封鎖了所有相關消息。”

  “呵呵呵,你想說什麼呢?魏晉。”黃髮少年收了笑臉。

  “沒什麼,就是有點……擔心。”

  “哈,鬼才信你!”

  “噗,是啊,鬼才信我。”他自己都不清楚,為什麼會產生這樣的心理。

  5省實驗風雲四人“幫”

  高一、三班的教室就一樓,走幾步轉個彎就到了。

  陽光透過被擦拭得一塵不染的玻璃窗照進教室,檢查過後,被放進去的曲衣然按照考號找到了自己的座位——果然是靠窗的。

  好像冥冥之中,就註定了他今天要坐在這裡,進行第一場的語文考試。

  一點也沒有意外的感覺。

  據他之前簡單的觀察,大部分一樓的教室都是面朝陽,室內光線不錯,即使是走廊裡也仿佛能感受到陽光照射在身上那種暖暖的感覺,但是二樓卻大有不同。

  雖然同樣是朝陽,他卻在踏上樓梯的一瞬間感受到了一股毫無徵兆襲來的涼意。

  即使外面是炎炎烈日,可二樓的大多數考生卻都用力搓著雙手,試圖讓自己冰涼的手指能更有力的握住筆桿。

  心想,怎麼沒帶一件外套來考試呢?即使這幾天溫度起伏不定,可這溫度也太誇張了吧?

  竟然有人還冷出了雞皮疙瘩。

  那股冷意,普通人是完全察覺不出異常的。

  是了,那個靈就在二樓。

  有悲涼,有不甘,飄忽不定的散發著自己心中的哀傷,卻沒有被束縛在固定的範圍內,更沒有離開的意思。

  奇怪了,看來這個靈並不是地縛靈。

  而且,似乎也沒什麼惡意。

  視線掃過牆上的原形掛鐘,曲衣然心中一驚,還有四十多分鐘,他還差一個大作文沒寫呢。

  大隱隱于“樂”。

  呵,倒是一個不錯的作文題目。

  小隱隱於山,大隱隱於市。

  不是所有世外高人都能靜下心來歸隱山林,遠離世俗。

  怎麼遠離?人都要吃喝的。

  柴米油鹽,樣樣離不了。

  從小體質異于常人,別人看到的東西他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他也能看到,不是沒有想過乾脆一頭紮進深山不再理會這滿世亂飄的亡靈幽魂,只是,那樣的逃避,又能逃到幾時?

  他與這喧囂城市的羈絆還沒有中斷,躲得了一時,卻躲不了一世。

  這個作文曲衣然寫起來感覺十分微妙,也許是因為重生為另一個人後心境變得有所不同,也許是因為這些年經歷了許許多多奇異。

  明明已經有幾年沒有動過筆正經八百寫文章了,卻意外的流暢自如,仿佛昨天還窩在教室裡孜孜不倦的做筆記……

  一篇作文半小時內搞定,工整的字帶著抹不去的蒼勁筆鋒。

  臨陣磨槍沒磨成,臨陣抱佛腳,倒是抱了兩天的高三語文課本。

  粗略的溫習了一把課本,雖然發現很多內容經過多年的課改已經被刪減得面目全非了,可是,語文依舊是他最有感覺也是最喜歡的科目。

  總比那些亂七八糟的數字幾何來得輕鬆,他樂得把時間都花在了看語文書上。

  “總算結束了,吃飯去吃飯去!”正是之前那個在考試前發現自己忘帶准考證的少年,考場就在曲衣然的隔壁,交了卷子後撒丫子跑到了高一、三班的門口,扯住剛走出來的曲衣然胳膊就不放。

  緊緊鉗住,邊扯著走還邊嘀咕,“你都不知道我今天多衰,作文寫到一半睡著了,差點沒答完!擦,我要是考不上B大我媽能拿到砍了我。”

  曲衣然,“……”

  這位同學是誰?

  “他”以前的狐朋狗友?

  啊,抱歉,是朋友。

  是記憶片段裡沒有出現過的人,曲衣然任他拉扯著一路走到了校門口,收發室的旁邊早已等了兩個人。

  一個個子偏高,長得很壯,那正常無比的黑髮比他旁邊的黃毛和拉著自己胳膊的五顏六色雞毛撣子順眼多了。

  令曲衣然頓生好感。

  “衣然,中午吃烤肉吧。”說話的是與他身高差不多,連發色都特別相像的少年。

  “好。”曲衣然贊同地點了點頭。

  反正這周圍他都不熟,更何況……中午的確是要吃飯,下午還有一場惡仗要打。

  數、學、考、試!

  “可以先放開嗎?”曲衣然轉過頭問雞毛撣子少年。

  總不能這樣被抱著胳膊走一路,對方還是個比自己高的,雖然叫的是曲哥沒錯。

  曲哥……

  還記得那個帶著自己去小巷子裡的青年也叫自己曲哥。

  雞毛撣子少年急忙放開後,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怎麼感覺你今天怪怪的,曲哥,你是不是改走文藝路線范兒了?真帶感,曲哥來什麼像什麼。”

  “文藝青年?”曲衣然疑惑。

  倒是黃髮少年重重地錘了雞毛撣子一巴掌,狠狠拍在了他背後,“山炮,能不能別在校門口丟臉,嗯?”

  四個實驗中學的“風雲人物”齊聚校門口,令不少本校人駐足,也讓不少聽風好奇的外校人不斷張望。

  然而曲大靈媒師卻覺得,其實都因為某人的腦袋顏色太招風了,比五彩雞毛更花哨。

  高個子少年一把摟緊了曲衣然的肩膀,“走了,快去吃飯吧,高俊你個飯桶不知道自己什麼飯量麼?下午還要考數學呢,想吃烤肉就抓緊點時間。”

  “魏晉!我怎麼就飯桶了?長身體懂麼?多吃多消化!我食欲和性欲一樣旺盛,不行啊?”雞毛撣子少年反駁道。

  雖然話題非常沒有營養,卻讓曲衣然得知了一些重要資訊。

  雞毛撣子叫高俊,順眼的黑髮健壯少年叫做魏晉。

  幾個人關係看上去不錯,不知道名字的黃髮少年一直含笑注視著他們,並沒有搭言。

  曲衣然索性也不多說,一路被人攬著肩走,感覺有點奇怪,卻並不是不能接受。

  這個少年身上的氣息非常純淨,並沒有任何邪惡的心思。

  且不說第一眼給人的感覺就非常舒服,這個叫做魏晉的少年適時地阻止了高俊肩並肩走在街上的想法。

  學校門口只有一條行人和自行車同用的小道,四個人並排走,無疑給其他路過的人造成了不便,是個心思細膩的少年。

  就這樣一路聽著雞毛撣子和魏晉的閒扯,四人來到了一家自助烤肉。

  這個時間段考生們全在吃飯,普通的烤肉店早已經坐滿了吃拌飯和冷面充饑的少男少女,只有自助烤肉這裡還有些空位置,而且基本沒有什麼學生。

  不過高考第一天中午跑來吃自助烤肉什麼的。

  咳,曲衣然表示,他保留意見。

  這兩天管家叮囑廚房燉了不少營養大補高湯,專門給曲衣然壓驚補腦。

  導致曲靈媒師現在看肉食類心裡有些上火……還幸好是自助,可以吃點水果糕點,不必非要和他們搶肉吃。

  搶肉=口

  曲衣然算是見識到了雞毛撣子少年的食量,吃飯跟打仗似的,連服務員都不禁為他超人般的進食速度汗顏了。

  自助餐,限時卻不限量供應……又沒人和你搶……

  烤肉店二樓靠窗邊的角落位置,坐了四個搶眼的大男孩。

  “我就說坐這個位置沒錯吧?”黃髮少年靠在椅背上懶洋洋地眯起眼睛。

  一個大方桌,有兩個爐盤。

  “的確,還是你有遠見,方言。”要不是有兩個爐盤,他們中午就要對著爐子和高俊乾瞪眼了。

  “哈哈,你們吃的慢,一點也不怪我。”熟練地翻肉挑肉,捏著筷子聚精會神與肉肉們作鬥爭的高俊嬉笑著抬眼,手上動作卻是一刻也沒有放鬆。

  原來叫方言麼?

  三個人的名字算是認全了,曲衣然暗暗記下,以防日後出錯丟臉。

  “衣然,怎麼不吃肉?”見坐在自己旁邊的人沒怎麼動筷,卻一個勁兒的吃火龍果,魏晉搖了搖頭,將剛剛烤好的牛肉放到了曲衣然的佐料碗裡。

  曲衣然怔了怔說,“謝謝。”

  魏晉和方言因他的反應同時笑了笑沒有說話,倒是高俊驚得齜牙,嘴裡還沒咀嚼完的兩片肉差點全噴了出來。

  “臥槽,我曲哥你文質彬彬說謝謝差點把我閃瞎了。太有氣質了,這回高媛媛一定逃不出你的手掌心!”

  “高媛媛?”曲衣然沒有在意前一句,倒是後面這個人名,應該是翻小白皮的時候看見過。

  “咳……不就是校花麼,咱校唯一敢拒了你三次那女的。你別看她總一副冷豔高貴的樣兒,其實心裡早就看上你了,明擺著故作矜持呢,昨天你沒鳥她,她還發短信給我問怎麼回事呢。女人啊,就那麼回事唄。”

  魏晉聽他的話,有些好笑,“女人哪裡惹你了?”

  方言低頭悶笑,“你又不是不知道高俊,噗,被他那個彪悍的姐姐從小掐到大,心裡對女人早就有陰影了。”

  “我說你倆……”高俊哭笑不得,“別提我姐成麼?”絕逼會食欲不振的。

  彪悍女霸王龍高珊,即使已經嫁為人婦,卻依舊堅持每晚騷擾自家可愛的小弟,美其名曰:交流感情。

  每次內容無非都是,“俊啊,想我沒?要不要我回去看你啊?你姐夫也想看看你啊~~~”

  嚇得高俊每次都是一身冷汗,沒辦法,兒時留下的陰影太深了,他總覺著自家老姐還是那個一腳能他踹跪下的那個女力士。

  沒想到一晃,姐姐結婚生子了,連他都滿十八參加高考了。

  “不對啊,曲哥。”高俊才想明白一件事,“你不追高媛媛了?”

  “嗯,不追了。”曲衣然啃著水果。

  高俊半信半疑,“你不追那我去追了?”

  “嗯,追吧。”曲衣然丟掉一塊火龍果皮,又拿起一塊蜜瓜,小口小口啃食起來。

  高俊傻眼了。

  神馬情況,這麼好說話?

  換平常肯定拎著我脖領子說要廢了我=口

  高俊都能想像到曲衣然發起火來兇神惡煞的表情,“我不要的東西,別人也別想得到,無論是人還是什麼,都算在內的!”

  今天咋回事,太陽打南邊出來了吧?

  別說高俊了,方言和魏晉都有點懵圈。

  曲衣然沒太留心他們的反應,托著腮想了想,問道,“你們有人在二樓的考場麼?”

  “我。”魏晉說。

  “上午二樓的考場有沒有發生什麼奇怪的事情?”

  “奇怪的……事情?好像也沒什麼。”魏晉仔細一回想,“對了,我們考場暈了兩個考生算麼?”

  曲衣然正色問,“算,哪個教室?”

  魏晉也不由得正了臉色,“高二、五班。”

  “噢,高二,五班麼……那吃飯吧。”

  三人,“……”這個詭異的話題跳躍是怎麼回事。

  “怎麼都看著我不動,難道我臉上有烤肉嗎?”

  三人,“……”默默握緊了筷子。

  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6作弊器開!

  下午的數學考試從2:30開始入場,曲衣然特意早去了一會兒,雖然現在進不去高二、五班的教室,他卻可以在那教室周圍晃悠幾圈,找找存在感……靈的。

  曲衣然現在已經能判斷出遊蕩在校園中那個靈並不是地縛靈,高二、五班的教室附近已經沒了靈魂漂浮過的痕跡,陰冷的寒氣確實退散了不少,但依舊殘留了些許頑固不散的怨氣,咄咄逼人的。

  如果是浮游靈,那麼它不該有這樣強烈的怨氣哀傷。

  難道會是……那個?

  曲衣然心中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想。

  倒是令三人見他如此心急的提早跑來學校,心中都覺得十分納悶。

  最後還是藏不住想法的高俊問道,“我說曲哥,你怎麼看起來緊張?數學不是你最拿手的科目嗎?聽我們班老王頭說這次的題應該沒有上月的那次模擬難,再說你上次就丟了5分啊,這次也肯定沒問題的。哎……我就慘了呦,我數學幾何一塌糊塗,快點來理科綜合吧,我只要看數學卷子就腦仁疼!”

  曲衣然無語望天,“……”

  怎麼沒問題?

  問題大了!

  他還真沒想過課本都快落灰的曲衣然在理科方面成績不錯,也正因為是這樣問題才大了!

  他本來已經做好了數學和理科綜合全交白卷的準備,但是不負責任地交了白卷之後呢?

  曲衣然有些苦惱的抓了抓自己那一頭燦爛的黃毛。

  他卻是不知道,其實“曲衣然”只有數學一科成績非凡,其他科目都是渣,數學分再高還是會註定他落榜的結果。

  一個神秘的靈,一場註定失敗的科目考試,都令曲衣然倍感頭大。

  聽魏晉說他們考場裡上午暈了兩個考生,如果都是因為那靈造成的,那麼他必須儘快行動,將靈淨化指引才行了。

  一個人一生能經歷幾次高考?大多數人都是一次的吧。

  暈倒了不能繼續考試了該怎麼辦?能怎麼辦……天朝教育就是這樣,一錘定輸贏,無論你發揮的好與差,都沒了第二次機會。

  也許有人會說,那就複讀唄。

  複讀真是那麼好複成的?又有多少人有把握在第二年能發揮穩妥,又有多少青春讓你繼續在高中校園裡盡情揮霍……

  要知道,時間總是不等人。

  你還要重複過一遍地獄般的高三生活,如果可以選擇,誰會願意去重複?

  複讀生所承受的壓力往往是很多人想像不到。

  曲衣然手指一緊,不自覺地握成了拳頭,在狹窄的褲兜內捏得吱嘎作響。

  “衣然?”方言側過身看著他驀然緊繃的臉,“怎麼了?高俊說話一直這樣,你別多在意。”

  他以為曲衣然是因為高俊話太多,嫌煩了。

  “沒什麼。”曲衣然試著放鬆自己,含糊地找了理由說,“我去趟洗手間。”

  方言點了點頭,“嗯,考完了以後再見,你要是提前交卷了,就在UCC裡的老位置等我們。”

  聽他說完,曲衣然身體一僵,“……”

  絕對不會提前交卷的,即使胡編亂寫也要把整張卷子都寫滿了=。

  況且曲衣然根本不知道UCC的老位置,也沒處等他們去。

  邊走邊感受著走廊內的特殊氣息,很淡,明顯已經離開了很久的。

  看來那只靈已經離開了二樓考場,轉移陣地了。

  距離下午的數學考試還有四十分鐘,吃飽喝足的考試們陸陸續續都趕了回來,他們驚訝的發現,上午還陰冷陰冷的二樓奇異的變暖和了?

  可是一樓寬敞的走廊裡卻泛起了一陣莫名的涼氣。

  窗外明媚的太陽光似乎被什麼東西遮住了似的,即使依舊能充分地透過玻璃照射進來,冷意卻直爬人的脊背。

  “這到底怎麼回事?冷死人了!上午還好好的……”

  “誰知道呢!我們還是快點進去吧,開始檢查了,嘶嘶……真冷啊……”

  路過嘰嘰喳喳的人群,曲衣然默不作聲地豎起耳朵仔細聽著。

  開始檢查了,說明……數學考試即將開始。

  該來的總會來,躲不過,他也沒辦法躲。

  曲衣然深呼吸,吸入肺中的氣息很涼,令他不自覺地打了個冷顫。

  現在精神多了。

  扯了扯僵硬的嘴角,曲衣然隨著人流走到了自己的考場門口。

  數學考試開始的鈴聲明明與上午考語文的時候一樣,然而心境不同,此時此刻的感受也就完全不同了。

  曲衣然心思明顯不在答題上,卻還是迷迷糊糊的跟大多數人一樣埋頭做題填寫答題卡。

  教室內越來越陰了,孜孜不倦照耀大地的太陽被驀地冒出的烏雲遮住,只露出了小半張臉,卻沒了之前火力十足的勁頭。

  原本大敞四開的窗子都被監考老師們給關上了,現在的天氣還真是瞬息萬變,天氣預報似乎在進入夏季以後就沒有准過。

  看來即使是北方的城市,也應該時刻在包裡備一把雨傘了。

  他們哪裡想到,外面淅淅瀝瀝砸下來的是玻璃球大小的冰雹。

  “劈劈啪啪”,冰雹擊打著窗戶、外牆,聲音有點像胡亂敲打的小鼓,一聲接著一聲,毫無章法。

  許多考生抬起頭快速掃過窗外後又瞬間垂下,繼續一心一意的答題。

  而坐在靠窗位置的曲衣然卻並沒有任何動作,他不僅能清楚地感覺到那只靈來了自己所在的教室裡,還能感覺到……那只靈,就在自己身後同學的背上。

  果然應了他心中的猜想,不是地縛靈也不是浮游靈,這是一隻特殊的背後靈。

  背後靈,顧名思義就是專門跟在人背後的靈。

  它們可能為善靈,亦為守護靈,多半是心中惦念著昔日的恩情還沒有報答,所以才會在死後固執地不去轉世投胎。

  這種情況在古時居多,如今卻是極其少見的。

  近現代以來,已經鮮少會有善靈出沒了。

  是的,這只考場裡到處亂晃的靈並不是善茬的,然而它最特殊的地方在於,這只靈也不算是惡靈。

  所謂背後惡靈即是被惡鬼纏身。

  如今近距離的靠近這只靈,竟然完全沒有感覺到任何惡意,冷氣倒是十足,卻是發自心底哀傷淒涼的冷。

  曲衣然垂低了頭閉上眼,細碎的劉海順著額頭的弧度遮住了眼簾,讓他看上去像是在思考什麼。

  放鬆了全身,靜靜的感受靈散發出的濃烈不甘。

  這只靈很安靜的浮在了他身後那名男同學的肩膀上,就是不知道,他的下一步想法是什麼。

  無緣無故出現在考場的背後靈,專門浮在考生身後,那麼第一聯想便是考生了。

  解鈴還需系鈴人,如今自己也是考生。

  “不要試圖侵入他的身,你的力量不足以支撐你的瘋狂行為。”

  “誰?”那只浮在人肩膀上的靈被嚇了一跳,有些慌張的四處張望起來。

  不對啊,這屋裡鴉雀無聲,除了沙沙作響的寫字聲外,根本沒有一個人開口說過話。

  一定是自己產生幻覺了,用腳指頭都能明白的,高考的考場裡哪有人敢在監考老師面前亂說話?

  嘖嘖,他揉了揉眼睛自嘲地笑了,“做鬼都能產生幻覺,呵……我沒救了。”

  “不,你還有救的。”曲衣然無聲地說。

  “……”

  見鬼了!

  這只靈很明顯被曲衣然嚇到了,這個人……可以不張嘴說話?周圍人都聽不到?

  撲騰著自己輕薄的身體在教室空中轉了幾個圈,想要找個縫隙快速遁走,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拉在原地無法離開。

  邪了個門了!

  “你是人是鬼?哪個道上的?”靈逃不走,只能戰戰兢兢的開口問道。

  曲衣然嘴角彎彎,繼續用意念對他說,“無論是人是鬼,你都能感覺到我沒有惡意的。”

  “……”這、倒是。

  曲衣然知道他已經安靜下來了,歎息一聲,“告訴我,為什麼想要進入考生的身體奪取控制權?他們都是普通人,無法承受你帶著死氣的力量。即使你成功的入侵了肉體他們也會不省人事的,行為全是徒勞。”主要是精神上承受不起。

  “你……怎麼知道?你是誰?”靈有些結巴。

  “我是靈媒師。”

  靈媒師?

  “來抓我的?”他第一反應便是抓鬼師。

  曲衣然輕笑,“你想太多了。”

  抓鬼師沒見過,倒是有幸遇到過陰陽師,同屬陰陽兩界的使者,可共同語言卻非常少的。

  靈媒師淨化亡靈,指引其順利去投胎轉世,平息冤氣,回歸極樂之地;可大多陰陽師卻喜好召喚附近的亡靈成為式神,為己所用,與靈媒師的宗旨衝撞很大。

  曲衣然揉了揉眉心,乾脆放下筆,放棄了與寫的絆絆磕磕的數學卷子做鬥爭了,一心與靈溝通起來。

  “還有什麼心願未了。和我說說為什麼遲遲不願離開人世。”

  “我想……想參加高考!”靈沒有彎彎腸子,坦率地直言道。

  曲衣然,“……”

  =口=竟然是這麼個理由?

  “所以,才想進入考生的身體……只為了……參加高考?”了卻心願?

  “沒錯!”靈跌坐在窗臺上,緩緩道出,“我本是一名高三考生,當時最大的願望就是以全校第一的身份考入A大,做理科狀元,奪到學校準備獎勵狀元的那五萬塊錢獎學金。”

  並非說笑,它確實有這樣的實力。

  “只要正常發揮就一定能成功的,可是……我卻在來考場的途中發生了車禍。”說完,它笑得淒涼。

  不甘心,說什麼都不甘心。

  為什麼我早早的逝去了,為什麼我還沒有來得及參加高考,就這樣的死了?

  如果學習一般般,也不會心懷這樣刻骨銘心的怨了。

  正因為每一次大考的成績都能在全市名列前茅,它才如此哀怨,淒傷。

  “你是哪年的考生?”

  “2007。”

  “……”現在已經12年了。

  曲衣然扶住額頭,“你不會每年高考都在這裡‘蹲點’吧?”

  “沒錯!”靈握拳,曲衣然仿佛看到了它身後燃氣的熊熊火焰,“每年這個時候我都會來的,一定要參加上高考!”

  “你已經死了。”

  “我要高考!”

  “……”

  曲衣然沉默了片刻,決定開導一下這只靈,“首先你已經死了,不會再有你的考試資格了,其次,你入侵身體的行為不會起太大作用,反而會牽連到無辜的考生們……最後……”

  “你不用再說了,這些我都懂,但我就是死心眼,撞了南牆也不回頭。”已經破罐子破摔了多年,它一點也不介意繼續摔罐子。

  “那你答吧。”曲衣然也不願意和這種頑固不化的靈多廢話了,“唰”的一下將那張被自己折成三折的數學卷子在桌上攤開。

  就見那只靈,瞬間眼睛一亮。

  不過很快就熄滅了,因為——“我握不了筆,也寫不了字。”

  曲衣然摸著下巴,“這時候想起自己已經死了?”

  靈懺愧地低頭。

  曲衣然卻突然沖他伸出掌心,“來吧,用我身體。”

  靈,“???”

  “你忘了,我是靈媒師。”精神力自然與普通人不同。

  況且……他的確是寫不下去了=。

  咳,這點當然是次要的。

  主要情況是這只靈太固執了,他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為了了卻對方心願,就只好“犧牲”自己了。(喂!)

  “真的……可以嗎?”

  “唔,這時候就別裝大尾巴狼了,你眼睛都綠了,抓緊時間吧,還有不到一個小時,我大題一道沒做呢。”還是第一次看到亡靈能興奮成這樣的。

  “嘿嘿,那就謝謝了。”

  一道肉眼所看不真切的白色光線悄無聲息地順著腦頂溜進了曲衣然的體內,那雙看數字看得直轉圈圈的美目突然溢滿了激動和心喜。

  可以握筆了,可以寫字了,可以答題了!

  靈童鞋掃了一圈卷子,不禁小聲感歎道,“今年的考題真簡單啊。”

  曲衣然,“簡單你就快做啊!”

  靈卻勾起嘴角,“不急不急,我先把你寫錯的答案都改好了再做。”

  “……”

  “不然我給你簡單講一講這些題的公式原形?”終於能高考了,這只靈顯然有些興奮過度。

  曲衣然滿頭黑線,“要麼寫,要麼滾,自己選。”

  7命運齒輪

  天邊擰成一團遮住太陽的烏雲漸漸散去,前一刻還在“劈啪”作響的冰雹戛然而止,還真是應了那句“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停的可真是毫無徵兆。

  一樓被冒頭的太陽光再一次籠罩住,溫度回升,驅散涼意。

  執著了多年的夙願終於得以如願以償……這個叫做李密的背後靈實在是興奮的有點找不到北。

  在座位上不安分地蹭來蹭去,垂下頭寫東西的時候一定要不停的嘀咕點什麼,監考老師頻頻向靠窗那邊看去。

  “那邊那個考生怎麼回事?”

  “我說,老師看過來了,你能不能先把張開的嘴巴給合上?”身體的控制權暫時交在到了李密的手中,不過曲衣然依舊能感覺到一舉一動。

  李密抬起頭送了老師一枚燦爛的微笑,嘴巴倒是按照曲衣然的話合上了,心中卻不滿的開始吐槽,“我還不是為了和你溝通麼?真是……你前面最基礎的小題都錯了那麼多,難道就不覺得愧對你的數學老師嗎?”

  完全不覺得。曲衣然歎了口氣,“別找這種低級理由,你和我溝通不需要用嘴巴的。我確實不是學理的材料,所以才決定高考自願報文科專業。”

  “你竟然想學文科?”李密非常驚訝。

  他發現,這個少年每次說出來的話都能嚇到它這個“純鬼”。

  “對,你快寫吧,就剩十分鐘了。”

  “哎呀呀,放心吧。”李密用曲衣然的身體齜牙,嘴角的咧得大大,“既然你不想再繼續學理,又不愛答理科試題,那明天的理科綜合也交給我得了!”

  一隻會討價還價的鬼,確實不常見到。

  況且借身體答個卷子這種小事本就沒什麼,如果不讓它答,李密一定又會把瞄頭轉向其他考生,又是麻煩事。

  絕大多數人的磁場都無法接納靈體入侵。

  “噢,我知道了。”曲衣然說道,同時忽略心中蹦出來的一咪咪慶倖感覺。

  是鬼自己主動要替考的……不算作弊,不能算……對吧……

  某鬼似乎察覺到了他奇特的鴕鳥心理,低低嗤笑一聲,便開始繼續聚精會神的填卡。

  還剩最後一道題了,呵呵呵……小CASE。

  雖然如今的課本已經被教育部修改了多次,雖然題出的越來越匪夷所思、題量也有所增加了……

  但是不要忘了,他每年都在考場裡遊蕩,每年的題型都見過不說,偶爾還會在學校裡講往年高考試題的出現,對照一下心中的答案。

  是的,他並不是只有在每年高考這幾天才出現在的,平時也會出來晃悠晃悠。

  但是,這些能和曲靈媒師說嗎?

  不能!

  李鬼那點小彎彎腸子曲衣然是一清二楚,卻並不點破。

  在靈媒師的面前,鬼無法隱瞞心思。

  但是這只鬼的心思實在是單純清透,一心為了考試,從來就沒有其他執著了,故而他才什麼也不說。

  也算是給鬼留點面子?

  數學考試結束,曲衣然伸了個懶腰,非常自然地將鬼踹出了自己的身體。

  臨走前,還不忘叮囑道,“你暫時待在這間教室裡別亂走了。”總亂飄萬一衝撞到了體虛體弱的人,說不定會影響到壽命方面。

  李密眨著綠油油的興奮眼睛,“當然不亂走,我還要等你明天來把理科綜合卷子給我做呢!”怎麼捨得亂走。

  曲衣然,“……”

  束鬼的咒好像白下了。

  告別了熱切期待明天到來的李密,曲衣然避開了大批湧出校門口的學生流,默默地走在人群最後。

  學校裡的靈算是暫時解決了,家裡的那只靈卻還沒個頭緒。

  他並不心急,因為最近轉機就會出現的。

  曲家和唐家的人已經完全接受了他的性格“轉變”?中邪這理由似乎被他們板上釘釘了,怎麼拔釘子都拔不下來。

  曲衣然索性隨他們想,也不贊同,也不反駁什麼。

  但是學校裡,熟悉曲衣然的那三個朋友可不知道他家發生的事情,心中一定有很多的疑、惑。

  所以當曲衣然走到校門口,看到自己父母身邊站著魏晉高俊方言三人的時候,他並沒有什麼意外。

  “你太慢了啊,曲哥!”高俊揚手朝他一陣亂揮,“快點,曲叔唐姐都等你好久了。”

  “小俊啊,你嘴咋就這麼甜呢?”唐曉曉被曲天哲攬著腰,勾起了一抹淺淺的弧度,明媚十足。

  “看把你樂的,兒子可出來了,也不怕被笑話。”被人封為‘叔’字輩的曲天哲無奈搖頭,眼中卻溢滿寵溺,比起熱戀時期不減反增。

  “唐姐哪像有兒子的人?哎……當初我還以為唐姐和曲哥是姐弟倆呢。”高俊有些臉紅的撓了撓一頭雞毛撣子。

  丟臉啊,還顛顛的跑去問人家有沒有物件,哪想過韻味十足的性感美女竟然是自己最好的哥們他家母上大人=。

  唐曉曉哧哧地笑了,不過卻在看到慢慢走近的兒子時,笑臉一僵,幽幽地歎息一聲,“哎,命苦的然然。你們三個是他最好的朋友,我們……還是什麼也別問了,他已經禁不起刺激了。”

  “您放寬心吧,我們都懂。”魏晉說完,向前邁了幾大步,修長的手臂又一次掛在了曲衣然肩膀上,非常自然的,“衣然,就等你了。”

  “媽媽,爸爸。”如今已經能極順嘴的叫出來這兩個稱呼。

  曲衣然心中已經將他們當成了自己的親生父母,會一直守著他們,盡到一個兒子應盡的責任。

  “嗯,出來了。”曲天哲見他臉色不錯,笑呵呵地說。

  “然然,小俊剛才說饞我們家廚房做的紅燒排骨了。”

  “咦?唐姐,我沒說……咳……好吧,我確實說了……”被唐曉曉美目一瞪,高俊摸了摸鼻子改口說。

  “你又饞肉了?”不是中午才吃完一頓瘋狂的自助烤肉麼=。

  曲衣然說的極其自然,還帶著那麼點無奈,意外的與前一任“曲衣然”口氣相重疊了。

  高俊和曲言他們都怔了怔,隨即笑了,曲言歎道,“高俊是吃貨,你又不是不知道。”

  “不過我還是覺得,還是高考過後再去衣然家打擾比較好。”心思細膩的魏晉說,他總覺得曲衣然眉宇間帶著抹不去的疲憊。

  的確很累人的。

  如今他沒了白玉珠串在身,即使體質異人,接納鬼上身消耗還是非常大的,需要靜靜的調息恢復。

  更何況明天還要再接納李密一次,如果今天不好好休息,損耗就更大了。

  曲衣然順著魏晉的話繼續說下去,“嗯,還是等所有科目全結束再請你們來我家裡吃飯吧。心裡總想著明天還有一整天的考試,不能吃盡興的。”

  沒想到高俊卻即答,“能啊!”

  “吃貨。”曲言恨鐵不成鋼的給了高俊一個大爆栗。

  高俊捂著被紅彤彤的額頭,不滿地瞪著他,雞毛撣子豎豎著,“你這是嫉妒,嫉妒我食量比你大,嫉妒我胃口比你好,嫉妒我愛吃紅燒排骨!”

  曲言頓時哭笑不得,“我嫉妒你那玩意幹什麼……”

  “大吃貨。”曲衣然與魏晉對視一眼,同時笑了。

  見兒子終於綻放出了笑臉,雖然與平日裡陽光燦爛的那種不太一樣,但是唐曉曉卻覺得格外滿足。

  只要兒子沒事,她就滿足!

  做母親的,心思就是這樣簡單又直接。

  “晚上我回去露一手怎麼樣?”唐曉曉貼近老公耳邊,喃喃說。

  曲天哲點了點頭,“也好,有陣子都沒有吃過老婆做的水晶包和小燒賣了。我看然然最近喝補湯時表情更像要奔赴刑場,今晚叫廚房別給他弄那些了,你把藥材攪在肉餡裡。”

  “那孩子不愛喝也不吭聲,我們家然然現在好悶騷,像你了。”

  風風火火的勁兒頭一點也沒了,連身周圍的氣息都仿佛跟著沉靜了下來。

  “我很悶騷?”曲天哲挑了挑好看的眉頭。

  “你是禽獸。”

  “謝謝誇獎。”

  兩人同時彎了嘴角。

  結婚二十多年,夫妻的感情卻日日如一。

  曲家、唐家,仿佛被神一直眷顧著的兩個大家族,老人們身體硬朗,精神頭十足;兒女婚姻美滿,事業有成;小的一輩也逐漸長大成人,連最年幼的曲衣然今年也走入了高考的考場……

  又有誰能料到,四年以後,站在雲端俯視L省的兩大家族卻從那最高的頂點直直殞落。

  曲衣然還是那句話,水有源,樹有根,凡事的結果都有它的開端,都有它獨特的的因果關聯。

  曲家和唐家的變故,絕對不是偶然的。

  正像黃髮少年在投胎轉世前對自己陳述的那般——有陰謀!

  而他的死,僅僅是陰謀的一部分。

  什麼陰謀?曲衣然如今並不清楚。

  不清楚,卻不畏懼。

  從他讓鬼上身考試的那一刻起,命運的齒輪就已經開始朝其他方向運轉了。

  8轉折

  今天的晚餐非常令曲衣然意外,竟然是由唐母一手負責的。

  香噴噴的蟹黃水晶包,餡料十足的小蝦餃,海鮮燒賣,奶黃包……盤中的每一樣看起來都非常的精緻誘人。

  唐曉曉最擅長做小吃,當年與曲天哲修成正果前就牢牢拴住了他的胃。

  因為不喜甜、口味又出奇的淡,曲衣然起初有些猶豫地盯著碟子裡賣相不錯的小東西們,遲遲沒有下手。

  不過當他抱著試試看的想法,夾起一個奶黃包認真嘗了嘗味道後,胃腸就徹底被俘虜了。

  不甜不膩,仿佛一切材料都是剛剛好的量。

  見曲衣然的筷子動了,還不停地在動,一個接著一個的,胃口看上去不錯的樣子。

  唐曉曉終於松了一口氣,無聲地笑了。

  “天哲,你說然然是不是真的特別厭惡上學?”兒子性格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唐母昨晚還偷偷跑去訪問了自家兒子平時喜歡刷的微博。

  說白了就是吐槽地,除了吐槽第N任女友不夠漂亮,與外表不符的做作外,還吐槽了整日嘮叨個不停的光頭班主任,學校裡休息短,課間經常被老師們霸佔……有非常明顯的厭學傾向。

  “兒子們的想法,這些年我們都沒有猜透過。”曲天哲的視線停留在曲衣然淡靜的臉上,“淩鋒也是這樣,衣然也是。”

  家中兩個兒子,性格卻是迥然不同的。

  老大麯淩鋒沉默寡言型,大學畢業後便隻身一人前往美國邊創業邊攻讀碩士學位,離家三年除了過年過節會打個電話給他們送聲祝福外,從沒回家過一次。

  這是個從小就特別有主見的孩子,對家裡龐大的產業絲毫不感興趣,對從小被父母溺愛過頭的弟弟更是不聞不問……

  老二曲衣然性格倒是開朗,只是如今卻因為“意外”變成了第二個沉默寡言型。

  也許他們從來都沒有真正瞭解過這兩兄弟,淩鋒不願意接收家裡精心安排的一切,那麼衣然呢……也許……同樣是不想的。

  “孩子大了,心中有了自己的想法,不希望我們插手他們的未來……這種心理我們當年不是也產生過麼?”

  “是的,我也有過。”唐曉曉靠在曲天哲的肩膀上,有些傷感地歎道,“淩鋒沒留住,我不想再讓第二個兒子也離開了。如果他真的不想繼續上學讀書,那我們就給衣然安排點他喜歡的事情做吧,不要逼得太緊了。”

  “嗯,這樣也好。”

  做父母的,最大的希望無非是孩子能有出息,能幸福的生活……

  如果不想上大學,雖然做點什麼都好。

  此時此刻誰也沒有對曲衣然的成績抱有過任何幻想,包括曲衣然他自己。

  在被李密上身的時候,他所想的只是那些令人迷糊的數學題終於有人幫做了。

  做出來的正確率如何、成績會怎樣……曲衣然都沒有關心過,一時也忘了去在意這些“小事”。

  小事,最終會發展成大事的。

  第二天早上的理科綜合卷子全權交給了李密負責,曲衣然縮在自己的身體裡靜靜調息恢復。

  當物理部分的試題做到差不多時,李鬼童鞋摸了摸鼻子在心中問,“是你弄的吧……我昨晚想飄去WC都沒成功。”

  他生前就有這樣的習慣,每晚八點固定要去蹲廁所上大號,死後雖然蹲不出來了,卻依舊有保持了這一“習慣”。

  結果昨天晚上卻不知道為什麼,無論怎樣努力都無法踏出這間教室一步。

  “是我弄的,你一個鬼去WC做什麼?”曲衣然奇怪的說。

  李密非常自然道,“上大號啊!”

  曲衣然,“……”

  那語氣好像有點太過理所當然了,李密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道,“咳咳,雖然我知道我現在上不出來,但已經養成習慣了,總覺得晚上那個時間段不去趟WC渾身難受。”

  曲衣然,“……”

  李密擔心他不理解,還特意舉了個非常常見的例子,“這就比如一個有潔癖的人,只要一天不洗澡就會覺得全身上下哪兒都不對勁。我也是一樣啊!”

  這都什麼和什麼啊?和潔癖的人又有什麼關係?

  曲衣然哭笑不得,有輕微潔癖的他就這樣躺著也中槍了……

  “別拐彎抹角了,直接說你的目的。”曲衣然不想和李密多廢話,他知道這鬼夠執著。

  李密咧嘴一笑,“哎呀,被發現了。”

  真是個敏銳的少年啊,一點也不像才十八歲。

  他的確是有目的才說這些的,“我昨晚沒上成大號,你是不是應該給我點補償,彌補我心靈上受到的創傷和痛苦?”

  “別跟我扯這套,沒用。”曲衣然淡淡地用意念陳述。

  “好吧,那我直說了。”李密不再賣關子,雙手握在胸前重疊,一臉真誠地請求道,“您這麼大方這麼善解人意,那麼英語考試也讓我來吧,您看成不?”

  曲衣然,“……”

  都用上敬語了=。

  “不行嗎?”遲遲得不到回復,某鬼一臉快哭了的可憐表情,只是用曲衣然的身體做出來怎麼看都覺得不倫不類。

  一頭金燦燦的黃毛還是那麼耀眼,可漂亮的大眼睛卻眯成了一個詭異的弧度,粉紅的薄唇嘟成了心形,在凳子上蹭來蹭去的樣子像極了搖尾巴賣萌裝可憐的哈巴狗。

  曲衣然是徹底服了。

  “監考老師又看過來了,她會以為我有精神分裂症的。”精分了。

  “好吧,看來你是不想答應了。”李密甩了甩頭,再次拿起筆,卻遲遲沒有落下,“其實……英語並不是我擅長的科目,可是……我不太想這麼早就離開人間。在學校裡遊蕩了這麼久,真的有些捨不得。哪怕是一直做鬼也好,捨不得……啊……”

  投胎轉世,就像遊戲回檔一樣,一切要從頭開始。

  裝備沒了不要緊,等級沒了可以再練……可是人的記憶呢?

  記憶沒了,他就再也不是李密了。

  他會投胎再哪家,又是一個會將他拋棄在孤兒院門口的破碎家庭嗎?

  如果是那樣,還不如做鬼在人間繼續飄啊飄呢。

  至少可以隨心所欲選擇自己飄蕩的方向,默默地等待每年一次的高考來臨,看著考生們被試卷痛苦地折磨著,看著每年都大不相同的各科試題……似乎已經成為了他心中全新的執念。

  原來還有鬼是這樣想嗎?

  眷戀人間的原因是不想新生忘記過去,雖然他的這一生很短暫,很坎坷……可對他來說,卻都是最寶貴的記憶了。

  “英語考試不能讓你來。”怎麼說自己也過六級了,答一套高中級別的英語試題還是沒問題的。

  “噢 。”鬼垂頭喪氣地開始做起化學題。

  “不過,我可以幫你想想留在人間的辦法。”

  “咦咦咦?”

  好像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話!

  “真的嗎?”李密不敢置信,他遇到貴人了!

  藍(男)貴人啊!

  曲衣然卻有些苦惱了,“如果能找到可以代替白玉珠串的靈器就好了。”

  李密畢竟是亡靈,身周圍的陰氣太重了。

  真要想將他留在陽間還不被遊蕩的陰差們發現,又不會觸犯到陰陽戒律,那麼只有先用靈器淨化,再將其與靈器徹底捆綁。

  到那時即使是黑白二使來了也沒有什麼任何威脅,若是有神出鬼沒的陰陽師強硬要帶走李密做式神,它還可以及時跳進靈器裡躲避風頭。

  靈器是好物,可惜啊……並不是那麼容易就能遇上的。

  曲衣然沉默了一會兒,說,“我最多能保你十天,十天以後……如果我依舊沒有找到適合的靈器,那麼……抱歉……”他就真的無能為力了。

  還是那句話,靈媒師不是神,他們的能力看似逆天,可要遵循的戒律卻有很多很多。

  打破戒律,受到責罰的便是靈媒師自己。

  “呵呵,你是好人。”李密咧嘴傻笑,真沒想到這看上去冷冷淡淡的小子對他一隻小小的鬼如此盡心負責。

  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感謝了,即使只能留下十天,也超級滿足了。

  “先別發好人卡,能不能先幫把我卷子做了?我一看化學公式迷糊。”

  “哈哈哈,好啊!高考結束以後你帶我到處走走吧。”

  “唔。”曲衣然含糊道。

  看他這麼興奮,就暫時不告訴他自己其實是路癡了。

  李密在這個世上是真的沒什麼牽掛,當年的肇事司機受到了法律的嚴厲制裁,所有的賠償和保險金都歸在了孤兒院的名下,算是還了多年的養育寄居之恩。

  如今連高考的心願都成功了卻了,無事一身輕,他樂得做一隻清閒的鬼。

  這一世他的命運坎坷,從小就看遍了社會冷淡,人情冷漠,又有誰能保證他投胎後下輩子吃好的穿好的?

  至少他現在還不想嘗試去新生。

  李密心中清楚,曲衣然並不能理解他這樣的想法,不過他卻肯盡心幫助自己,這樣就足夠了。

  ‘就給你一個大“驚喜”吧,這是我唯一能報答你的方式。’

  這個驚喜,真的很大。

  9意外發展

  第二天的考試就這樣在一人一鬼共同的聯手之下成功度過,曲衣然不太在意分數多少,他已經盡力了,剩下的就順其自然吧。

  重要的是自己沒交白卷,當然還有更重要的事情——他要給李密暫時找一個可以納身的容器。

  總不能一直讓它這樣飄啊飄的附在自己背上。

  雖然在上午考試結束後李密就鑽出來了,沒再吵著要和曲衣然搶下午的英文試題做,可曲衣然還是覺得有些疲憊了。

  先不說這身體前幾天還從樓梯上摔了下去,就說他自己吧,靈魂與本體還沒過磨合期呢,契合度並不是百分之百的。

  他敢讓李密上身其實也暗暗冒了一把不小的風險。

  李密絕對有機會趁他不備,將他徹底擠出“殼子”的,可是這只固執過分卻心思的純淨的靈並沒有。

  這也是曲衣然願意繼續幫助它的原因之一。

  一只能有如此心境的鬼,即使長留在人間也不會造成什麼過分的影響。

  “算了,你先附在我筆袋裡吧。”曲衣然揉了揉眉心,他手邊暫時找不到更適合的東西了。

  “啊?這麼小?”李密有些嫌棄地看著他手心握著的一個小細條袋子。

  牛仔布料,裡面擠滿了考試筆和一塊草莓形狀的橡皮。

  就讓它和這些玩意呆在一起?

  “不要!鬼也是有尊嚴的。”它非常堅定的拒絕了。

  曲衣然,“……”

  曲衣然,“那你想怎樣?”

  李密摸了摸下巴,結果手亂揮了半天發現自己什麼也沒摸到,“咳咳咳……你帶手機了麼?”

  “帶了,在儲物櫃裡呢。”因為是本校生,進考場前可以將手機放在屬於自己的小櫃子裡。

  關於這點他也是昨天吃飯的時候聽魏晉說的,於是今天就把那台已經被格式化如今記憶體裡空蕩蕩的蘋果5給帶來了,進教室前鎖在了寫著他名字的小櫃子裡。

  曲衣然明白了李密的想法,“你等我去取。”

  李密點頭,“好,快點去拿吧,我想看看你是什麼牌子的手機!哎,現在的高中生真了不得了,基本人人手裡都能攥一個兩個大牌子的,當初我上高中那會兒全班都沒幾個人有手機。”

  “其實我以前上高中那會兒也是。”曲衣然順嘴說了一句。

  李密,“……”

  曲衣然,“……”

  李密,“你剛剛說了什麼?”

  曲衣然,“我剛剛說了什麼?”

  李密有些疑惑,“你說你以前上高中那會兒……”

  曲衣然含糊地說,“唔,這件事一時半會兒和你也說不清楚,不過你以後可以稱呼我為曲哥。”

  李密,“……”

  等曲衣然到自己班級門口把鎖在小櫃子裡的iPhone拿出來舉到李密面前時,李密才恍惚地回神,帶著試探性地叫了一聲,“曲哥?”

  “嗯,什麼事?”

  “你還真答應=。=”李密嘴角抽搐。

  “別抽了,走吧。”這只鬼的面目表情實在太豐富了。

  於是從這一刻起曲衣然的手機上多了一隻靈,翻手機主頁的時候時不時就會從螢幕裡冒出來。

  不過這樣的和諧景象也僅僅能維持十天左右。

  十天,說短不短,說長不長。

  “快走快走!去你家蹭飯!”高俊大大咧咧的跑了過來,非常直白地表露出自己早已期待的事。

  方言用修長的手指撫額,“飯桶,你不是剛啃完一個漢堡麼?你的嘴邊還保留著證據。”

  高俊不在意地抹了一把嘴角沾著的番茄醬,“那是在食堂裡隨便買的,能和衣然家大廚比麼?哈哈哈,糖醋排骨,紅酒羊排,小爺要來了!”

  若無其事地將手機收回褲兜,曲衣然看著高俊,與魏晉一同聳了聳肩。

  這孩子,沒心沒肺的真可愛。

  曲衣然側頭對他們說,“那走吧。”他看得出來三人都挺期待去家裡蹭飯的。

  前幾天連續喝補湯喝得快吐了,昨天晚餐一桌子美食又是出自唐母之手,所以曲衣然還真不知道自家的廚子手藝有多出色。

  “快走快走,唐姐肯定等急了!曲哥你也太磨蹭了!”這一聲‘曲哥’叫的,把手機裡某只靈弄得一哽。

  “我看是你饞壞了才對,非要拉上唐姐……”

  “嗯哼哼哼,怎麼著吧!你自己不是也惦記著曲哥家做的蟹黃派麼,方言啊,咱倆可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誰不瞭解誰呢?

  “呵,你小子。”方言笑得無奈,天知道他是怎麼和這小子一起玩長大的。

  走在後面的魏晉向曲衣然爆料道,“聽說小時候方言總欺負高俊,你知道為什麼嗎?”

  “為什麼?”

  “因為名字啊,‘方言’這名字總被高俊鄙視,每次這小子總能把方言惹毛了,狠狠被收拾過也不長記性。”

  “……”就因為這個?

  唐母和曲爹果然已經等在了門口,不過今天搭車的人多,唐母直接叫司機開著加長凱迪拉克來的,黑色很低調卻一點掩飾不住奢華的豪車已經被校門口無數家長學生圍觀了。

  唐母倒是大大方方的接受了眾人的眼神洗禮,沒有擺出一點有錢人的高傲架子,“大姐說什麼弟弟呢,那是我兒子!我家老二。”

  “天啊,好年輕!”

  “我真以為你們是姐弟了!”

  “哪能呢。”唐曉曉笑了笑,朝曲衣然揮手道,“然然,這裡呢。”

  “媽,爸。”曲衣然囧囧有神地走了過去,他還是第一次被這麼多人同時注視,實在覺得有些彆扭,可是又不好調頭就跑,那太不給母親面子了。

  “唐姐,我們準備去蹭吃蹭喝了!”臉皮猶如銅牆鐵壁的高俊咧開嘴角傻笑。

  “唐姐,打擾了。”方言和魏晉則保持著良好的禮儀。

  ‘你家很有錢啊,沒看出來還是個富二代,少爺級別的啊。’李密的聲音從褲兜中傳來。

  曲衣然怔了怔,‘噢,還行吧。’

  ‘別裝了,有這種車叫還行?你家還有專門的司機,話說那個真是你媽媽?太年輕了,你爸好像不太愛說話似的,不過也很帥噢,俊男美女,難怪你長得這麼水靈。’

  曲衣然滿頭黑線,‘水靈是用來形容男子的嗎?’

  ‘啊哈哈哈,我是理科生,文科很糟,你懂的……反正你長得也不錯哈,就是這麼個意思。對了噢,那三個小子家世應該也不簡單呢,還有黃頭髮那個總偷偷摸摸看你。’

  ‘唔,你先消停一會兒吧。’雖然在手機上下了淨化咒,可是咒語並不如靈器給力,還不能完全淨化李密。

  等等,黃頭髮?

  這三個字引起了曲衣然的極大關注。

  曲言有沒有偷摸看他是次要的,曲衣然突然想起來了,自己現在還是一頭扎眼的黃毛呢!

  金燦燦的怎麼看都像被陽光曬了一天的稻草。

  “媽,我們家的理髮師今晚有空嗎?”家裡連高端醫療室都有,還有專門供自家女性們保養皮膚的美容室,估計也不會少了造型師。

  正在和高俊閒扯皮的唐曉曉回頭看他,“當然了,你SM叔說只要是你叫他就每天都有空哦。”

  SM叔……曲衣然沉默了片刻,說,“我今晚想弄弄頭髮。”

  “沒問題。老王,一會兒打電話給S哥召來。”

  “好的,夫人。”司機恭敬應道。

  “我靠,SM?不會是沉默大師吧!”高俊一拍大腿,腦袋差點撞車棚頂。

  “高俊,看車沒翻你難受是吧?”方言眼疾手快的把人按了回去,這貨總是這麼愛衝動。

  “你不知道沉默嗎方言小親親?沉默啊沉默,我媽當初托了不知多少人情才找他來做一次造型!那男的手藝好得沒話說,但是人太拽了吧!”

  本來是答應接下高家四口的造型任務,卻在看到高俊那一頭雞毛撣子刺蝟頭時留下一句,“他發質太差,不接。”

  說完人甩頭就走了,留下傻在原地的高俊乾瞪眼。

  一家四口,連大姐那一頭染了又燙,燙了再染的殘障頭髮都接下了,為毛就不接小爺的?

  紅果果的鄙視!

  “沉默哪裡惹你了?”魏晉好笑得看著高俊小雞渾身炸起了毛,方言還在一臉無奈地按著高俊亂顫的肩膀。

  高俊瞥了他一眼,有氣無力悶悶道,“那男的看不上我,說我發質差不給做造型。”

  “噗。”一車人都笑了。

  方言不給面子的說,“你發質的確差,沒見過像你這麼染頭的,真把頭髮當成雞毛了?”

  曲衣然還上手摸了摸高俊硬梆梆的頭髮,“真的很差,都捏不動。”

  自己的頭髮雖然也染了,但是手感卻還是不錯的。

  高俊臉色漲紅地反駁,“那是定型啫喱!曲哥你也欺負我!”

  曲衣然無辜的攤手,“抱歉,我實話實說了。”

  高俊,“……”

  原來最狠的人在這呢,高俊現在才發現,以前方言損自己的那些話都太輕了,天然系才是大殺器!

  高俊鬧了個臉紅脖子粗,一臉委屈地解開了襯衫最上面的兩個扣子。

  脖子上拴著的一塊白玉石吸引去了曲衣然注意力。

  是有靈氣的玉!

  雖然不是純正的靈器,卻足夠淨化李密了。

  10關係

  曲衣然不動聲色地打量那塊掛在高俊脖子上的通透白玉,樣式簡單極了,拴著玉的紅色細繩也沒有任何特別之處。

  常人是看不出那玉周圍飄渺著一團薄薄靈氣的,不過即使沒有精雕細琢卻給人了一種非常舒服的感覺。

  而且這樣有“靈性”的玉特別滋養身體。

  通過這兩天的接觸,曲衣然已經初步瞭解了高俊大大咧咧的性格,可是這個容易炸起渾身雞毛撣子的少年在解開衣領後整個人身周圍的氣都被玉給內斂了起來。

  看來人養玉期已過,如今換作玉養人,那麼想必這塊玉高俊已經佩戴多年了。

  曲衣然心中一頓,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即使車裡人不多,他也不會好意思去和高俊伸手借那塊玉的。

  玉雖有靈氣卻終究不是純正的靈器。

  假設他可以將高俊那塊玉暫時借到手,待淨化好了李密後再原封不動的還給他……

  其實這樣做高俊是不會察覺出玉有什麼異常的,可是曲衣然卻知道,那塊玉已經完全不同了,不會再有任何滋養的作用,它僅僅是一塊普通的白玉。

  心中無聲一歎,曲衣然將目光轉移向車窗外,不再去刻意關注高俊的大脖子。

  看來只能另想辦法了。

  他摸了摸兜裡的手裡,輕拍了幾下。

  ‘稍安勿躁’。不僅僅在對李密說,同時也是在對他自己說。

  李密雖然不懂行,可心裡不由自主的特別想飄出去圍著玉轉悠幾圈,甚至還有種想抱起來狠狠親幾口的衝動。

  但是曲衣然既然這樣說了,就一定有他的理由,李密不會冒然的輕舉妄動。

  一行人回到曲宅,曲衣然慢悠悠的跟在幾人身後,心中有了些思量。

  “媽,你有純玉的飾品嗎?”他抱著試試看的想法問道。

  “嗯哼?怎麼?”前陣子唐曉曉剛好去緬甸掃了一次貨,如今家還設立了個專門的房間供她堆放掃來的大批玉器。“呵呵,然然對玉感興趣了?讓劉伯帶你去三樓,想要什麼款式的自己去挑。”

  果然試對了!

  曲衣然點了點頭,既然已經有了頭緒,那麼暫且不用心急。

  倒是高俊,摸了摸自己脖上的玉,疑惑地問,“曲哥你這又是要走什麼路線?”

  曲衣然隨口道,“走你的路線。”

  高俊,“……”

  魏晉和方言像看他的眼神就像看高俊一樣,咳咳……是看怪物一樣。

  “行啊高俊,你也引領起了一種全新的‘時尚潮流’。”雞毛撣子風,魏晉心中好笑。

  “就他——”方言咋舌,“好吧,的確夠‘潮’。衣然你可千萬別想不開學高俊弄成小雞尾巴頭,其實你現在這個髮型挺好看的。”比某人不知道好看了多少倍呢。

  “喂,我說你們兩個夠了吧!”高俊忍無可忍地提高了些嗓門,正準備說點什麼為自己‘平反’,卻在看到某個恭敬的身影時,撒歡似的沖了過去,“劉伯!好久不見啊,您老最近身體可好 ?”

  笑得是又狗腿又燦爛,就差背後豎起根大尾巴搖搖晃晃了。

  管家劉伯微微點頭,心下了然,“高少爺請放心,已經備好了您最愛吃的菜系。”

  一下子就被人猜透了心思,高俊老臉一紅,摸著腦袋嘿嘿直笑,“果然還是劉伯瞭解我,嘿嘿嘿……”

  “這個笨蛋,丟臉丟到別人家裡來了。”方言捂住額頭。

  魏晉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哥們,辛苦了,我有時候真挺懷疑,你們兩個是怎麼和平相處十五年的。”

  “什麼和平相處?一點也不和平,小時候我們天天掐,每次都是我哥他……咳……我去看著點高俊,別讓他繼續丟人了。”方言說到一半突然轉移了話題,魏晉心中奇怪,卻沒在意這點小細節。

  方言和自己一樣是家中獨子,也許說的是表哥吧,他倒是沒多想什麼。

  管家吩咐女傭端來了高俊幾人最喜歡吃的小點心後,對唐曉曉說,“小姐,沉默先生已經到了。”

  “噢?在二樓造型間呢?呵呵,他比我們還快呢。”唐曉曉一勾笑,轉身拉過曲衣然的手,“天哲,你招待小俊他們,我帶然然先去見阿默。”

  “好。”

  “阿默?”正埋頭大吃特吃的高俊鼓著腮幫子含糊說,“曲叔,唐姐和沉默大師很熟嗎?”

  然而曲天哲卻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挑眉道,“高俊,你總叫我‘叔叔’是不是在暗示我長得很老呢?”

  “哪能……咳咳……哪能呢!”高俊拍著胸口,被他不經意的視線的視線刺得縮了縮脖子,“您看哈,我已經有了一個‘曲哥’,總不能叫您曲大哥……叫他曲小哥吧……”

  真不愧是是省裡幹部,氣場太強大了!高俊抹汗。

  曲天哲好笑地搖了搖頭,“我們和沉默是高中同學。”

  “呃呃呃?曲大哥唐姐和沉默是高中同學?”高俊自然而然地改口了,這個消息真是把他給震住了,呆呆地喃喃自語, “你們那屆的人都要逆天了嗎?沉默也四十多了?我的媽呀……”他還以為沉默那個高傲鬼最多三十出頭。

  人冷傲是真,俊美更不假。

  舉手投足間都仿佛帶著極致優雅,沉默是個非常注重細節,更注重本質的男人。

  曲衣然的頭髮雖然被他自己在不知名的店鋪裡染得金燦燦像極了午後稻草,不過發質卻充分遺傳到了唐曉曉和曲天哲的良好基因,非常適合修剪造型。

  “每次摸著你的發根都會令我產生一種幸福的錯覺。”沉默望著鏡中映出的安靜少年,彎下腰在他耳邊低聲說道。

  “你也說了,是錯覺。”曲衣然淺笑起來,雖然耳根被他呵出的熱氣吹得癢癢的,卻並沒有感覺到任何惡意。

  擁有冷漠外表的人通常還擁有一顆更加炙熱的心。

  沉默就是如此。

  他的面部表情波動極少,五官冷冷如冰雕,可是在為人做造型的時候,沉默是神采飛揚的,不需要刻意的微笑他的表情就已經非常鮮活了。

  “一陣不見,小然倒是成熟了許多。”沉默站直了身,指尖在曲衣然的發尾打轉,語氣聽起來懶懶的,“有什麼要求,和我說說。”

  “弄黑,簡潔。”四個字,說出他心中所有的想法。

  “噢?沒了?”沉默十分訝然。

  “嗯。沒了。”曲衣然見他沒有下一步動作,想了想還是決定解釋道,“您是造型大師,我只是個外行人,沒什麼發言權,還是您看著辦吧。”

  沉默挑起他的下巴,對著鏡子觀察了半天,“既然你這麼相信本人,那麼我就勉為其難的幫你稍微琢磨琢磨了。”

  “謝謝。”

  “嗯。”沉默不再多話,已經拿起自己熟悉的那套工具開始比量起心中的設計方案。

  他與唐曉曉和曲天哲是高中的同班同學,雖然大學去了國外,可這麼多年三人卻始終沒有斷了聯繫。

  一轉眼小時候抓著他褲腿要糖吃的兩個孩子也都長大了,“時間過的可真快,曉曉。”

  修剪後上好了染髮膏,沉默摘下手套走到了唐曉曉身邊。

  “是啊,真快。”唐曉曉甩了甩自己的卷髮,認真地看著他問,“這麼多年也沒想過給自己找個伴兒?”

  沉默搖了搖頭,“沒合適的。”

  “阿默……”唐曉曉看他風輕雲淡的表情有些心酸,“轉眼我兒子們都快結婚了,你還沒結婚呢。”

  “呵呵呵。”沉默只是輕笑。

  他的性向註定了這輩子無法結婚,要怪,只怪他看錯了人,等錯了人。

  那邊,曲衣然閉著眼靠坐在皮椅上默默感受黃毛變黑的全過程。

  ‘李密。’

  ‘啊?’

  ‘別再現場直播了,我能聽清楚他們說話。’

  ‘咳咳……你……咳,你耳力也不錯啊。’

  曲衣然抿唇沒理他,靈活的手指卻小幅度的動了動,在屋內人都沒有察覺的情況下閃起了淡淡的白光。

  “情路雖然坎坷了些,也漫長了些,不過……結果還算不錯。”

  小拇指的紅線栓得很牢,上天早已註定,只需耐心等待。

  而沉默,恰好也有這個耐心。

  ‘曲哥,你掐指算什麼呢?’看著挺玄乎啊,還發光了。

  ‘他的姻緣。’

  ‘呷?’李密呆若木雞,本能地說了一句,‘那你能給我也算一算麼?’

  ‘你覺得呢。’

  ‘咳……’

  “對了,曉曉。”這邊沉默突然話題一轉,“前幾天我去巴黎參加時尚周,看到淩鋒了。”

  “淩鋒?”似乎許久沒有從別人口中聽到自家大兒子的名字了,唐曉曉有些失神,隨即朝他笑了笑,“呵,他還好吧。”

  沉默頓了頓,自己兒子的近況還要從別人口中得知,看來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啊。

  他也不賣關子,對老朋友直言,“人挺精神的,生意似乎做大了,從美國擴展到法國那邊了。你不需要瞎操心的,他知道自己的根在哪裡,終究會飛回來的。”

  “嗯,我知道……”唐曉曉咬著嘴唇,牽強地勾起了唇角。

  “好了好了,我就知道不該提這個話題的,你看你的臉色。走,我們過去看看小然的新髮型。”沉默說完,率先朝曲衣然坐的位置走了過去,“和我過來洗頭吧,時間差不多了。”

  “好。”曲衣然瞄了瞄他骨節分明的手指,淺淺笑了。

  11成績逆天

  洗去了味道特殊的染髮膏,原本參差不齊的黃髮如今在沉默手中仿佛被賦予了全新的生命,烏黑發亮,用無聲的吹風機吹幹後,精細修剪出的層次感和煥然一新的發色果然效果非凡。

  這底子好的就是不一樣,還真是令人眼前一亮。

  沉默非常滿意自己的傑作,雖然小然皮膚很白,適合搭配任何發色,但是黑色卻有一種意想不到的感覺。

  就好像他天生適合黑髮,整個人看上去少了幾分張揚,多了些儒雅俊逸。

  “呵呵,很好。”沉默勾唇一笑,眼角隨著唇邊的笑容形成了一個優雅的弧度,正好被聞訊跑上樓來看曲衣然新髮型的高俊三人撞見了。

  高俊一個激靈,差點嚇得咬了舌頭。

  “那個笑眯眯的傢伙真是沉默?我了個天啊……要逆天了。”冷冰冰的傢伙笑起來還挺好看,不過高俊心中依然忿忿不平。

  為毛對誰都和顏悅色的,偏偏就對我那麼渣?

  高俊嘴巴一抿不說話了,晃晃悠悠跟在了方言和魏晉的身後。

  結果方言和魏晉全哽住了。

  魏晉,“這……”

  方言,“這……”

  高俊,“這……?這什麼這?”

  高俊抬頭順著兩人視線的那端看去,隨即他也被震住了,盯著正在與沉默低語的曲衣然久久不能回神。

  雖然有三年多沒看過曲哥黑頭發啥模樣了,但是也至於這麼駭人吧!

  高俊僵直著脖子,問,“你們還記不記得上學期那個校草投票的活動曲哥排第幾來著?”

  魏晉甩了甩腦袋,“我記得是第四。”

  方言也點了點頭,他也記得是第四來著,魏晉因為身高優勢排在了第三,前兩名的有一個還是高俊死對頭。

  高俊咬著嘴唇,齜出來一節小白牙,“現在曲哥被評上‘市草’我都不稀奇了,沒想到換個良家婦男的髮型,人的氣質一下子能改變這麼多。”

  方言抹去額角的黑線,“那你也去換個良家婦男的髮型吧。”

  “我……才不換呢!”高俊本來想說可以試試,但是視線與看過來的沉默撞在了一起,便立刻嘴硬的改了口。

  一頭燦爛的雞毛撣子還真是與曲衣然剛剛染好的黑髮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扎眼極了。

  沉默嘴角笑容突然一沉,臉色驀地愣了下來。

  高俊一扭頭,心中不是個滋味。

  唐曉曉拍了拍老同學的肩膀,有些好笑地看著表情突變的沉默,“哈哈,小俊怎麼惹你了,瞧把人家嚇的,跟一個孩子鬥氣做什麼。”

  “沒什麼。”沉默最後瞥了高俊一眼,輕輕扯開了冷漠的唇角,“高家小少爺麼,呵,難得的好發質被糟蹋成那樣。”

  “噢?就因為這個?”唐曉曉可不信,她頓了頓,輕聲問,“是不是……‘他’?”

  沉默移開視線,片刻後苦笑著點了點頭。

  換了新的髮型,曲衣然非常滿意。

  終於不再是一頭稻草了,雖然從小開始就接觸了許多不平常的東西,但他骨子裡其實還是挺保守的。

  別人愛怎麼弄就怎麼弄,自己的頭髮必須要最傳統的純黑色才行。

  “謝謝。”

  “小事。”沉默已經恢復如常,雙手插著兜走到了曲衣然的身邊。

  也許一般人感受不到,沉默身周圍的氣息有一股黯然蕭瑟的意味,曲衣然瞧他雖然面色無異,可是眼底卻劃過了掩藏不住的哀傷。

  認真想了想,對他說道,“最近少接工作,多多休息。”

  “噢?小然知道我是做什麼工作的?”沉默挑起好看的眉頭,問他。

  曲衣然沒有回應他的問題,只是笑容中多了些說不出的神秘感,“聽說有個地方的櫻花開了,偶爾卸掉擔子出去走走也是不錯的。”

  沉默有些失神。

  曲衣然知道沉默聽懂的他的暗喻,六月份會開櫻花的地方是哪裡,沉默心中比他更清楚。

  這樣的提示非常巧妙,並不算是洩露天機。

  只是有一點令曲衣然非常訝然的,沉默等待多年的戀人性別與他相同,兩個人都是如假包換的男性。

  有些東西非人力就能掌控的,就比如說愛情。

  雖然陰陽論被徹底顛覆了,曲衣然卻很快釋然。

  同性間的愛情要比異性更加來之不易,守護起來困來重重,修成正果更是需要付出比常人多的努力。

  無論是同性戀還是異性戀,愛並沒有錯,人力是無法控制自己不去心動的,只是沒想到這些道理多年後會用到了他自己的身上。

  曲衣然如今並沒有看到,緊緊系在自己小手指上的一根細細絲線,是紅色的,連接著大洋彼岸那邊的某處,某人。

  晚餐豐盛美味,因為有了沉默的加入餐桌上的氣氛變得有些說不出的微妙。

  高俊一個勁兒的悶頭猛吃並不說話,不過很快他就被美食徹底俘虜了,再也不管什麼氣氛不氣氛的,撒了歡兒似的舞動筷子,腮幫子始終鼓鼓的,一刻也不停歇。

  沒心沒肺在他身上體現了個徹底,方言和魏晉對視一笑。

  看來他們的擔心真是多餘了,高俊這傻缺可沒那個記仇的心眼。

  “然然的變化可真大,我都快不認識了。”曲天哲歎道。

  唐曉曉也十分贊同,兒子以前也奪目耀眼,可是如今卻有一股說不出的獨特味道,絕對的翩翩美少年啊,“都說阿默有化腐朽為傳奇的手法,果然是不假啊。”

  一個不留神就被某人奪走了剛準備夾起的排骨,沉默無奈的搖了搖頭,“這次我可不敢亂邀功,是小然的底子好,我也只是做了最基礎的修剪。”

  他並沒有謙虛。

  因為心中還惦記著玉的事情,曲衣然胃口平平,吃得不多。

  朋友在場,他提早退席並不禮貌,直到魏晉三人被同順路回去的沉默開車一併載走後,曲衣然才叫來管家引領自己去母親所說的那個房間。

  “就是這裡了,二少。”

  管家劉伯恭敬地彎下腰為他打開門,琳琅的玉飾品映入眼簾,令人不禁眼花繚亂。

  只是……很多經過處理打磨過的玉已經失去了原有的光澤和靈性。

  可惜了。

  曲衣然輕撫著一塊雕刻成了貔貅的和田玉,手感絕佳,做工精細,可以說是鬼斧神工之作,卻並沒有一點靈氣。

  唐曉曉收藏的玉數量很多,可惜符合容納李密條件的卻是一個也沒有,就連帶靈氣的玉都極少,令人有些失望。

  最終曲衣然選出了三塊雕琢一般的白玉石,將三塊的靈氣融合為一體,淨化了李密身上的部分死氣邪氣,卻終究不能完全李密純淨徹底。

  不過,倒是延長了些天數。

  ‘停留到下個月不成問題。’他會盡可能在這段時間內試著找到靈器。

  ‘噢,那是好事啊。’李密已經看開了許多,能不能留在人間就隨緣吧,有些東西是強求不來的,它漸漸也明白了這個道理。

  ‘你的心境似乎變了。’曲衣然微微驚訝。

  ‘嗯,是啊。’依舊執著於考試,卻又有了那麼點不同的地方,李密已經從手機裡冒了出來,望著滿屋子各式各樣的玉飾品,不由得笑出了聲,‘哈哈,你母親可真是厲害,聽說這些玉都是她一個人買回來的,購物狂一個啊。’

  ‘母親確實很喜歡買東西。’而且這幾天還迷上了網購,昨晚還叫自己過去參謀了幾個發簪的款式和顏色。

  ‘有錢人家噢,這麼多飾品都能開家店賣了。哦對了,你們幾號開始可以查分?’

  ‘查分?什麼分?’曲衣然有點茫然。

  李密無語的翻了個白眼,‘高考分數啊,拜託你,到底你是考生還是我是考生啊?’

  曲衣然說,‘我們不都是嗎?’

  李密,‘……’

  李密撫額,‘好吧,這個問題PASS,我記得每年好像是23號開始就可以查分了,你記得那時候查完了告訴我哪道題扣分了。’

  ‘啊?噢。’

  這個時候,曲衣然還不能理解李密暗指的意思是什麼。

  查分這兩個字很快就被他忘在了腦後,過了25號曲衣然也沒有想起來。

  這些天他一直忙著尋找靈器。

  寺廟,道觀,大街小巷,他甚至還上淘寶商城裡搜索了幾圈。

  情理之中的毫無收穫。

  遇上靈器需要緣分,曾經他手腕上帶著的那串靈玉是曲家祖傳下來的,算是另當別論。

  這些天他也有試著尋找“四年前的靈媒師曲衣然”,卻是毫無進展的,靈媒曲家仿佛從來沒有在S市出現過一般。

  難辦,眼看就要八月了,李密可以在人間停留的日子越來越短。

  ‘好了好了,你也盡力了,先查分吧,我的那點破事慢慢來。’

  曲衣然聽他這麼說,心中苦笑,已經快沒時間慢慢來了,‘查分不急,我再去一趟慈恩寺,你在家裡等著。’

  佛門清淨之地,李密這品種的自然進不去。

  李密還想說什麼,可這時候供它暫時棲身的手機卻震顫個不停。

  是魏晉的號碼,可接起後那邊傳來的聲音確實高俊,一嗓子把曲衣然震得遠離了手機幾分,“曲哥——!你逆天了!”

  “什麼?”曲衣然揉了揉耳朵,直接開了免提,沒敢再靠近。

  “臥槽,曲哥你太牛掰了!真人不露相啊!全市第一!理科狀元啊!曲哥我以你為榮……喂喂喂?曲哥你有在聽嗎?”

  有在聽麼?

  當然有在聽了。

  不過是‘吧嗒’一聲,手機從手裡滑下去了。

  12曲家大哥

  曲天哲任職省委書記已經有兩年多了,於那種位置上,身邊自然是少不了阿諛奉承的人。

  曲家本就是政治世家,與豪門大戶唐家結合後更是錦上添花,春風無限。

  家裡根本就什麼也不缺!你想送禮討好估計送的那東西人家壓根就看不上眼,直接送錢就更鬱悶了,送多少是多?

  唐家公司的日進賬估計就能砸死不知多少妄想要送禮金的……

  所以,那些一直暗存著討好巴結心思的人全清楚得很,這個書記啊,根本找不到任何機會討好!

  這不,最近機會就來了。

  聽說曲書記家的二公子是這屆高考的考生!

  這是一個多麼千載難逢的機會啊!許多人蠢蠢欲動,就比去考試的本人和他全家更心急放榜時間。

  以前想找個說好話拍馬溜須的機會都難,這一次,無論曲家二少考多少分都會有一大票人跑來恭喜的。

  奶白色能容納三個人的陶瓷浴缸裡,泡澡泡得越來越煩躁的曲天哲終於忍無可忍第把手機電池給拔了。

  從三小時前開始,他電話就始終沒斷過。

  “這是怎麼了?氣鼓鼓的?”唐曉曉從曲天哲身後的方向徑直走了過來,將最後一味藥浴所需的藥材放入浴缸後,有些好笑地看著自家擰著眉頭的老公,柔聲問道。

  聽到了自家老婆的聲音,曲天哲動了動肩膀,脖頸揚起長舒一口氣,“曉曉,你怎麼看?”

  唐曉曉一怔,隨口說,“你不如去問元方怎麼看。”

  曲天哲,“……”

  曲天哲撫額,“別告訴我你不知道然然的成績。”

  唐曉曉抿唇柔柔一笑,“兒子考的好,我們自然要高興,你怎麼還能愁眉苦臉的呢?這可不行呀。”

  曲天哲沉默了片刻,回過頭來直視她的目光,“的確,是我多想了。”

  唐曉曉撫平他又一次下意識皺起的眉頭,低歎道,“我們做父母的,要相信兒子對不對?他所承受的壓力比我們想像中的更大。”

  也許,然然一直以來的爛成績都是為了給人造成什麼錯覺,韜光養晦……再也許,然然有什麼不能說的苦處……

  其實你們都想太多了=。

  如果現在把曲衣然單獨關進小黑屋裡重考一遍卷子,你們也會發現更多的“驚喜”!

  可是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沒有“如果”,以上設想完全不成立。

  曲衣然L省理科狀元的名頭算是坐實了!

  當然他逆天的成績也引來了許多質疑的聲音,畢竟曲衣然以前在學校裡的表現也挺逆天的,而且成績平平,除了數學外就沒有什麼特別突出的地方了。

  這一次他理三科全是滿分,英語滿分,語文雖然錯了幾道小題,可作文卻是滿分的,無論是內容、寫作條理還是字跡……無不令人賞心悅目。

  可是質疑也沒用,網上閱卷的老師們壓根看不到學生名字,也就不知道誰是誰卷子。

  即使有心買通也無心下手,所以買通閱卷老師肯定不可能了。

  那麼又有人說了,曲家那麼有錢,高科技作弊啊!

  這話剛傳出來每一天的功夫,監考老師們全怒了:X!你是當我們都不存在嗎?

  高考要是那麼容易就能作弊,這個世界還要員警幹嘛?(咦)

  “嘟嘟嘟……”聽著那邊傳來了忙音,高俊有些呆呆的收回了電話。

  “你這是什麼表情,衣然怎麼看?”方言伸出大手在他眼前晃了半天,終於把高俊弄回神了。

  “你不如去問問元方怎麼看。”高俊撓了撓頭發,聲音聽起來還有點委屈,“曲哥居然忍心掛我電話……”

  方言抿唇,總是活力四射的雞毛撣子一下子有點消沉,怎麼看怎麼彆扭,於是不經意的安撫道,“你該給衣然一個緩衝的時間,也許他正在判斷你消息的真實可靠性。”

  高俊瞥了他一眼,“學校大榜都貼出來了,你覺得還能有假麼?別告訴我今天是愚人節,校長和教導主任們在和大家開國際玩笑!”

  說出來他們誰也不信,百年罕見的高分才子,竟然是他們“四人幫”裡最不屑學習的那個。

  好吧,也許人家什麼都精通,只是平時不屑表現出來罷了。

  現在也就這個能說得通了吧……高俊把自己那一頭雞毛撣子揉得更亂,“我靠,你不知道當時看到學校里拉著曲哥名字的彩色條幅時我被嚇成什麼樣了,真驚悚,昨晚看的3D貞子跟這比真是差遠了啊!”

  其實不止是你這麼想,連當事人都覺得萬分驚悚了。

  手機脫落後,曲衣然呆滯了很久才恢復正常。

  “高俊雖然有點瘋癲,卻不是一個喜歡開玩笑的人……那麼……”這個消息是真的了?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找李密“替考”是個多麼錯誤的決定了=。

  ‘李密,你怎麼看?’

  ‘嘿嘿嘿,你有話直說吧,別拐彎抹角的。’李密笑眯眯地在曲衣然眼前飄啊飄,絲毫沒有任何“悔過”的情緒,‘我也不是故意的,實在是這一屆考試題簡單得我不想放水啊,分少了多丟人?親,你別多想了,考第一是好事啊。’多少人燒香做夢都想考次第一呢!

  ‘你這個稱呼是哪裡學來的?’曲衣然苦笑著搖了搖頭,‘已經不是第一的問題了,早知道我英語應該少答一點。’

  靈媒師這個職業本就特殊,雖然並不是那種完全見不得光的,卻也並不適合出這種過於逆天的風頭。

  只怕,命格又將有所變化了。

  罷了,該來的總是要來,躲不掉,也躲不了。

  靈對氣息非常敏感,李密察覺到曲衣然身周圍躁動的氣息一下子平靜了下來,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令他驚訝不已,‘真沒想到你這麼快就想開了。’

  ‘嗯,我想開了。’原本的打算就是找一所學校繼續讀書,現在只是選擇面更寬了。‘就是不知道我填的那個志願表還有沒有效了。’

  ‘肯定沒效。’李密一臉糾結地想起了那張曲衣然大筆一揮,隨手亂填的志願表。

  結果那表還真沒用上,據說A大相關負責人早早就給實驗中學的校長打電話把人定下來了。

  A大——全省最好也是要求最高的名牌大學,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學校啊!

  這也是歷年來不成文的套路了,省級狀元總是會被A大收去。

  狀元好啊,狀元妙啊,狀元逆天啊,可以在入校後自己隨便選專業啊!

  “什麼?不……曲同學還是再仔細考慮考慮吧,即使不學工科專業,怎麼也學個和理科沾點邊的啊……”怎麼一下子就蹦文科那邊去了?

  A大副校長滿頭的大問號。

  曲衣然卻早早就做好了決定,堅持要去中文系!

  就他那個理科成績,去學工科就等於自己把活路給堵死了。

  副校長推薦的電腦系就更不能去了,他是個不折不扣的電腦小白,除了會開個網頁、上個聊天系統外,連換個桌面這麼沒技術含量的“活兒”都不會。

  “非常抱歉,我覺得中文系更適合我。”

  “別啊,您再想想……”副校長快哭了,怎麼就收了個不想學理的理科狀元呢?“想好了開學前給我回復就行!”

  說完,A大副校長快速把電話給掐斷了,也不管這樣直接掛掉是不是很失禮,總之是沒給曲衣然立刻拍板定死的機會。

  曲衣然無奈的收回手機,那就等報導前再說吧……當初還憂慮過如果不小心交了白卷就只能靠家裡砸錢上大學了。

  現在有學校肯主動收他,已經很好了。

  禍莫大於不知足,知足者常樂。

  放榜後,真是電話不斷。

  “好然然,讓我想想該給你準備什麼禮物呢?”

  “不用了外公,您那套房子就挺好的。”

  “真的啊,你住的不錯?嗯,那就好,那就好咯……”老人的語氣聽起來非常欣慰。

  “啊……嗯,不錯。”曲衣然舉著電話的手一僵,回答得有些含糊。

  應該是父母擔心祖父知道了送的房子裡鬧鬼會自責,所以把事情保密下來了。

  電話那邊老人自言低語了一陣,又對曲衣然說道,“你大哥要是知道你這幾年的變化,心裡一定會非常高興的。”

  曲衣然,“……”其實身體沒易主前根本就沒變化!

  不過他還是乖順的回答說,“是啊。”

  老人雖然嘴上說不會再送什麼禮物了,可心裡卻還是計畫著給自家孫子弄點稀罕的玩意解解悶。

  考這麼好成績,高考前那得付出多少努力啊!

  他不像唐曉曉夫妻那般顧慮頗多,於是直接一個電話給自己大洋彼岸那邊的孫子打過去,強制要求他訂XXX牌的XXX給自己弟弟帶回去。

  冷著已經快結了冰霜的臉,曲淩鋒蹙眉放下電話。

  “又有誰惹你了?我來猜猜哈……”當年與曲淩鋒一同在美國打拼創業的林峰嬉笑著搖了搖手指,“這回可不好猜了,你的私線……呵,不會是家裡人吧?”

  曲淩鋒沒理會他調侃的語氣,沉默就代表了他的答案。

  林峰眨了眨眼睛,“真被我猜中了?好吧,讓你回去?”

  “是。”曲淩鋒面色平靜,用林峰話來說就是平靜的可怕,爆發的邊緣。

  可其實呢,曲淩鋒心中的疑惑卻很大。

  林峰好奇問,“什麼理由?”

  曲淩鋒,“二弟高考。”

  他可不相信,一個小弟高考就能把曲淩鋒從美國總部拉回去,“噢?然後呢?”

  左右雙無名指相互摩裟,曲淩鋒眼神沉沉,“據說是省理科狀元。”

  林峰,“……”

  臥槽,明天不會是末日吧!

  13兄弟初見

  關鍵字:理科、省

  接受全部資訊內容:曲衣然是省理科狀元?!

  這消息的震撼程度絕對堪比世紀末日突襲!

  林峰覺得自己這樣形容一點也不誇張,他下巴沒掉是因為父母遺傳基因好,長得結實。

  不過嘴角卻抽得跟手擀面似的,林峰抹了一把臉,努力蛋定著自己隱隱蛋疼起來的小心肝,“淩鋒啊,我好像出現幻聽了。”

  “不,你沒有。”曲淩鋒寒氣十足的嗓音輕易地擊碎他的自欺欺人,“事實就是如此。”

  他早在聽到這一消息的瞬間,條件反射的去開網頁搜索消息的真實性了。

  隨著各地考試成績的公佈張貼,曲衣然已經從L省理科狀元一躍成為了全國級別的狀元,總分數竟然拉了文科那邊的狀元三十多分是,實在驚人。

  而那篇滿分作文更是被各大網站爭相貼出來宣傳讚美,尤其是L省晚報的官網和L衛視,“曲衣然”這三個字儼然成為了近期的頭版頭條,老百姓們也覺得這比那些風風雨雨的娛樂圈和虐人不見血的政治圈新聞好看多了。

  其實最鬱悶的就是本屆的文科狀元了,心中已經不知道嘀咕了多少遍:你說你一學理的語文那麼好幹神馬?還讓不讓人混了!我作文都沒滿分呢!我英語還錯了兩道選擇呢!

  坑爹啊,這是倒了多大的黴才能和這小子同在一屆考試?!

  林峰不信邪的用穀歌搜索了一下,擺在眼前的現實讓他不得不相信,那個總混帳不著調的二小子真是理科狀元,比當年淩鋒的市狀元逆天多了!

  人家可不僅僅是全省的,現在已經發展成為全國的了!

  臥槽,這個世界徹底玄幻了,林峰懨懨地瞥了瞥窗外,“我再也不相信愛情了!”

  曲淩鋒大手一揮,扳回了自己的電腦顯示幕,“你從來就沒信過。”

  林峰,“……”

  不拆我台能死麼?

  消息炒得如此沸沸揚揚,網上新聞更是火熱四起,可卻沒有任何報導挖出曲衣然的身份背景和曾經在實驗中學的“前科史”,即使放出照片也僅僅是張模糊的背影。

  他們真的什麼也查不到嗎?

  不,也許是沒那個膽子。

  林峰托著下巴,輕挑起眉頭,“應該是你那個省委老爸把消息壓下來了。”

  唐家也好,曲家也好,並沒有借著兒子的風光大大炒作宣傳自家集團和最新推出的產品,反而低調得令人有些摸不著頭腦。

  呵,有趣了。

  “是外公和祖父。”父親雖然在省委卻並沒有這麼大本事,能在短時間內將全國性熱消息壓下來。

  看來,他這一次是“不得不”回去一趟了。

  曲淩鋒眼神一沉,他驀地站起身,轉身面對落地玻璃窗,半眯起眼睛迎上了午後刺人又耀眼的太陽光。

  刀刻般的五官在溫暖陽光的映襯下卻透著棱角分明的冷俊,輪廓看起來格外清晰,他只是沉默的站在那裡,猶如精心雕琢藝術品雕塑。

  良久,辦公室內才再次響起了他獨特清冷的嗓音,“訂明天的機票,回國。”

  林峰微微訝然,“喂……我說就算要回去也不用這麼急吧?”

  曲淩鋒沒有回答,在回身時目光掃過辦公桌上不斷閃爍的電話紅燈,隨手按下了一個按鈕。

  電話免提開啟後立刻穿出了集團業務經理鮑威斯.柯特的聲音,帶著十分明顯的急切,“BOSS,明晚就要與中國L省的房地產大亨唐世傑老先生洽談最新的合作專案了啊!您看特派人員的名單是不是已經可以定下來在公司裡發佈了呢……”

  在林峰震驚的目光之下,曲淩鋒從容不迫的留下一句話,然後瀟灑的轉身走人了,“兩張票,你和我去。”

  電話那端的鮑威斯.柯特,“……”

  林峰,“……”

  原來是早有計劃了?行啊你!

  鮑威斯.柯特還握緊話筒不敢置信地重複,“你和我?我和你?什麼和什麼?BOSS,你別嚇我啊,好幾十億的合同就派我一個人去?等等,不對不對,BOSS你也去?噢!天啊……凱特你聽到了嗎?BOSS說要和我一起去!就咱們兩個!”

  正僵硬地舉著檔準備找鮑威斯簽字的凱特揉了揉被震疼的耳朵,“非常抱歉,我並沒聽到。還有啊頭兒,你說話變東北味了。”

  鮑威斯.柯特,“……”

  鮑威斯.柯特淚奔,這事能怪我嗎?集團業務部除了我一個美國人外全是東北人,你要是天天紮在東北人堆裡工作,早晚也跟著變成一口東北英文腔的!

  事情發展到如此情況,林峰總覺得好像哪裡有點不對勁。

  可具體是哪裡呢?他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楚。

  不過就在曲淩鋒帶著鮑威斯飛回L省S市的當天晚上,林峰終於察覺出哪裡有問題了!

  其實這事完全不用察覺,已經明擺在他的眼前了。

  特助約瑟芬戰戰兢兢的將這個季度的所有報告和需要簽署的檔“堆”在了林峰的辦公室,“BOSS交代過了,他不在的這段日子,一切就拜託林總了。”

  請注意,是“堆”。

  一堆兩堆的——堆!

  被損友算計徹底的林峰悲憤地含淚仰天,“去你弟的曲淩鋒!我詛咒你有去無回,出門天天撞到剋星!”

  鬱悶死你,膈應死你!

  也許是覺得這個詛咒不夠惡毒,林峰隨即又補充說道,聽得約瑟芬心驚膽顫,“令人髮指的渾蛋,你一定找不到老婆!就算找到老婆也沒胸!天天晚上和飛機場摟著睡吧!”

  連續噴了半個多小時,林峰心中總算是舒坦了。

  他眼神瞄了瞄堆得比小孩兒都高的大堆檔和報告,心中開始尋思自己在眾多員工眼皮底下跑路逃走的機率有多少。

  看到他那習慣性的小動作,這回輪到約瑟芬快哭了,抱住林峰大腿就不放,“林總啊!你就可憐可憐我們吧……你再走了是要我們死嗎?我全家三口都指望林總過日子了!”

  林峰,“……”

  喂,這是什麼形容啊?

  “阿嚏。”正在在中國S市唐氏集團大樓的三樓休息室裡等自家BOSS出現的鮑威斯打了一個無比響亮的噴嚏。

  唐氏接待人員帶著關切的問,“您是不是感冒了?S市早晚溫差很大,您可能一時還不習慣。”

  鮑威斯笑著搖了搖頭,“沒事的,我很好。”說不定是小約瑟芬想他了。

  正在美滋滋的神遊天外呢,曲淩鋒推門從會議室裡走出來了,鮑威斯快速回神站起身,動作迅速的跟到了自家BOSS的身後。

  之前他一直想不明白,為什麼BOSS派自己跟來,可卻在最關鍵的洽談環節將他留在了會議室外。

  現在他明白了,因為唐氏的代表也是唐老先生一個人。

  這是場屬於BOSS們的一對一癲瘋對決,他們這些小魚小蝦幫不上忙的。

  其實呢,這就是一場打著洽談旗號的嘮家常。

  曲淩鋒將要帶給二弟的“禮物”趁這個機會交給了自家外公,雖然沒說出自己的具體決定,但那表現出來的意思卻非常明顯——他不會輕易回家。

  不,也許是根本就不打算回家。

  唐外公夾在女兒和孫子中間,手心手背都是肉,也不好過分的偏向於誰。

  “住外面也行,我記得你在郊外有套房子的。一會兒給你派幾個傭人回去,難得回一次家鄉,別總急著飛走。我和你祖父都上歲數了,身體不如從前了,有些東西啊……哎……還要指望你們小輩來撐著,如今啊,已經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了。”

  某個跟在唐外公身後的年輕男秘聽完差點一口血噴出來。

  身體不如從前?那是誰不願意坐電梯天天健步如飛的爬樓上下班?您老真是太謙虛了……太謙虛了……

  曲林峰聽懂了外公暗指的意思,只是說,“讓您多費心了。”

  並沒有明確的做回應。

  有些東西,需要慢慢考慮。

  “我也不多留你了。”心知某些事情急不得,唐外公拍了拍他的胳膊,“明晚沒事就上我那兒去坐坐,王媽這些年一直惦記著你呢。”既然不願意回家,那就只好把孫子女兒全招去自己家了。

  曲淩鋒低聲說,“是,先代我向王媽問聲好。”

  王媽和劉伯一樣是唐家的老人,從小看著曲家兩個兄弟一點點長大,劉伯對曲淩鋒照顧有佳卻更寵溺偏小曲衣然一些,王媽則是更惦記成熟獨立的老大。

  嘮家常的同時也沒忘記合作專案,後續的細節方面由鮑威斯留下與唐氏的負責人具體商議。

  曲淩鋒一個人駕車行駛在陌生又熟悉的城市街道上,馬路兩側不再像早年那樣零零散散的推車擺攤,昔日到處流竄兜售的小商小販們如今已經被政府部門規劃到了井然有序的商店街裡,看起來像模像樣的,令他片刻恍惚。

  就在這失神的一瞬間,街拐角的地方毫無徵兆地冒出來了一個騎單車的小少年。

  陽光在他那頭烏黑茂密的秀髮上映出深深淺淺的影,一雙明眸仿佛清澈見底,好像一直帶笑,宛如畫中人。

  當然,如果沒有刺耳的刹車音和單車倒地聲那麼這一切都與曲淩鋒是無關的。

  現在卻有關了,他開車撞了人。

  14有緣人

  除了正式放榜的當日去學校裡領了成績單外,曲衣然這些天一直都沒閑著,騎著唐母給訂購的限量款白色單車奔波於大街小巷各個寺廟道觀間,希望可以尋找到與他有緣份的靈器,順便也滿足了李密那個“帶我到處走走”的願望。

  不過他那 “過人”的認路本事,也著實令李密大開眼界了。

  ‘曲衣然同學,你真是土生土長的S市人嗎?’李密不止一次這樣問了。

  ‘沒錯,關於這點你不用懷疑的。’曲衣然騎得悠閒,絲毫不在意眼前這條小路他已經穿來穿去走了三遍。

  ‘服了,徹底服了。你不熟悉路我可以理解,富家子弟天天有專車接送。但是我最佩服你的就是……為什麼給你指的那些正確的路,你卻有能耐全給走歪了。’而且繞進去就出不來了,至少要在一個彎兒裡磨蹭半小時才能拐到下一個彎兒裡。

  曲衣然輕笑著搖頭,‘這大概就是緣分了,我與此地有緣,故而原地不動。’

  ‘得,你怎麼說怎麼有理。不知道今天天黑前能不能繞去慈恩寺了……哎……’難得曲衣然答應他帶去一次寺廟,結果時間卻都耗在這條路上了。

  如果不瞭解這人呢,一定認為他是故意的。

  可偏偏見識了多次,如今已經快見怪不怪了。

  但笑不語,曲衣然心中其實也有些納悶了。

  他雖然是個不折不扣的路癡,卻並沒癡到這種程度的,這條路確實有些古怪,李密不提他心中也清楚。

  只不過哪裡古怪呢?曲衣然一時也形容不上來。

  馬路所處的位置雖然偏僻了些,卻是一條寬敞明亮的雙行道,不存在任何詭異的氣息,更沒有靈出沒過的痕跡。

  “到底為什麼呢?”他低聲喃喃。

  腦中似乎有一瞬的白光閃過,速度快得令人抓不住重點,令他心中的疑惑愈來愈深。

  然而就在曲衣然全神貫注陷入思緒的這功夫,一輛銀灰色跑車筆直的就朝他沖了過來。如果不是李密火速地發力讓石子滾到車胎下及時弄翻了單車,他怕是不止擦傷這麼簡單了。

  右手的手背滲出一片血痕,白皙的小腿也磕出了一塊塊淤青,看上去有些狼狽的曲衣然長舒一口氣,在心中向李密道謝。

  ‘謝謝,是我大意了,沒想到這麼偏的地方還會有車經過。’他反復兜了三四圈,這還是第一次遇到有機動車經過,結果就差點撞上了。

  李密縮在手機裡,幸好自己這個半怨靈不鬼魂的貨還有用,‘神遊天外也要分時間和地點啊親,這樣很危險哦。’

  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被一隻靈給“說教”了,曲衣然認真的應答,‘是,我記下了。’

  而這時,心中正懊惱自己一時大意差點造成不可挽回事故的曲淩鋒也從銀灰色捷豹上走下來了,烈日當頭,他卻穿了一身全黑色的筆挺西裝,英氣逼人,然而身周圍散發的冷氣卻讓李密覺得這人比自己更像死過的幽靈。

  他開口,聲音低低醇醇,“可以自己站起來麼。”

  雖然只是視線不經意一掃,曲淩鋒卻記得之前那幅美好的少年騎單車畫卷。

  此刻再看這跌坐地上穿著格子短褲的少年,原本白皙修長的雙腿如今卻佈滿了斑斑駁駁的傷痕和刺眼的青紫,手上的傷口看起來似乎很深,血流不止。

  柔順服帖的黑髮也顯得有些淩亂,白色休閒上衣沾染了些灰塵,運動網鞋的淺藍色鞋帶正被他踩在自己腳下……可這一切似乎都沒有影響到這少年的溫潤氣質。

  只是輕輕點了點頭,,這麼個隨意又平常的動作,由他做來竟分外優雅。

  “應該可以吧。”曲衣然動了動腳踝,用那只沒有受傷的手撐著地面,試著撐起全身的重量重新站起身。

  然而這樣的動作還是有些吃力,腳腕好像崴到了,一隻手完全使不上什麼力氣。

  “抱歉,恐怕不行了。”曲衣然又跌了回去,淺淺地笑著對他說。

  明明是我開車撞人,可被撞的那方卻在我還沒開口道歉之前先一步向我說了抱歉。

  一種十分微妙的感覺油然而生,令曲淩鋒也不好擺出以往冷若寒冰的僵硬表情,罕見地柔和了面部緊繃的肌肉,整個人氣質內斂,意外的看起來像個非常可靠的大哥哥了,然而卻與身上那套勁酷的黑色西裝極其不符。

  “不,該道歉的人是我。非常抱歉。”說著,他躬身向曲衣然攤開了掌心,“我來扶你。”

  曲衣然欣然接受,自己受傷的事實擺在面前,已經不容他逞強了。

  “謝謝。”說著他毫不吝嗇的又是一笑,還露出了一節潔白的小虎牙,清俊卻未脫稚氣的笑臉異常真誠。

  曲淩鋒收回大手,不動聲色地頷首,心中卻對這懂禮貌又靦腆的少年產生了不少好感。

  相見不相識,曲衣然沒見過傳說中的自家哥哥,自然就不知道面前這位沉默寡語的冷俊男人就是曲淩鋒,曲家大少爺。

  而曲淩鋒呢,三年前離家,那時候曲衣然才國中三年級,頭髮已經漂染成了絢麗的酒紅色。

  三年,外貌變化是極大的,他自然是無法將這溫文爾雅的小少年與自家那個不成器的弟弟聯想到一起了。

  氣氛沉寂了下來,一時間只能聽到沙沙作響的風聲。

  曲淩鋒,“我撞到了你的車。”

  曲衣然,“我撞到了你的車。”

  曲淩鋒,“……”

  曲衣然,“……”

  曲淩鋒用一個“請”的姿勢讓對方先說,曲衣然毫不介意的笑了笑,“抱歉,是我撞了你的車。”

  “這件事責任在我。”曲淩鋒主動攬了下來,意外的收穫了少年呆呆的表情一枚。

  怔怔得有些可愛,莫名的使那連日來有些陰鬱的心情全部煙消雲散了,曲淩鋒視線不著痕跡地掃過翻倒在地的限量版白色瑪莎拉蒂單車,低聲說,“我也撞到了你的車。”

  “呵呵,那我們算扯平了。”

  許是被他的笑聲傳染,曲淩鋒極其稀罕地勾了勾唇角,“嗯,好像是這樣沒錯。”

  李密突然奇怪的問,‘被撞了還心情好?看你對他笑得那麼開心!’

  曲衣然道出心中所想,‘咳,你看他車前面劃花了一大塊漆,我出門沒帶多少錢,一定賠不起的……’

  李密,‘……’

  原來如此。

  曲衣然已經適應了有些酸痛的腳腕,雖然不太舒服,但堅持騎回家還是沒什麼問題的。

  簡單檢查了一下自己的單車,掉了點漆,髒了幾塊,總得來說沒什麼大礙,車鏈子也沒掉,車軲轆也沒瓢。

  這種關鍵時刻大牌子貨就能充分體現出它卓越的品質和性能了,和一輛捷豹死磕過後,看上去單單薄薄的白色小單車愣是咋也沒咋地。

  手背上的傷口不再繼續滲血,看來它已經緩緩開始的自動癒合了。

  “那我先走了。”曲衣然重新坐回了單車上,髮絲更淩亂了,被看不過眼的曲淩鋒用指尖認真梳理了一下,他特別自然的說,“去吧。”

  也正是因為曲淩鋒這一抬手的動作,曲衣然才無意地看到了他手腕上緊栓的翠綠玉飾,是一個極為簡單的玉球,球體通透可人,竟然是比自己曾經那串白玉珠子更純淨的靈器!

  “這個,這個可以送給我嗎?”曲衣然毫不掩飾的激動和急切。

  這種極為純淨的靈玉與高俊那種還有所不同,它帶在普通人身上毫無用處,對靈媒師來說卻是最佳上上品的護身靈器,無論是指引亡靈還是驅散陰魄,都少不了靈器這一陰陽媒介。

  曲淩鋒順著少年的視線一看,原來是當年他在離家前在慈恩寺門前的小商街順手買下的玉球。

  那眼神熾熱又專注,眉眼彎彎,有些忐忑的神情像極了討食物的小松鼠。

  曲淩鋒心中一動,快速褪下了手中的玉球,交在他的掌心,“好,就當賠你的車。”

  “非常感謝!”有緣的人,有緣的靈器。

  雖然也可以用錢買,但是那與贈予的意義還有些不同。

  “不客氣。”見他如此喜歡的緊緊抓在手心不放,曲淩鋒雖然不清楚這玉對少年來講有什麼特殊的意義,卻也十分高興自己可以幫上他的忙。

  ‘靈器靈器!這回真的是靈器。你可以留在人間了。’曲衣然撫摸著光滑的玉球,迫不及待地在心中對李密道。

  ‘是是是,知道了知道了,又想說你與這地方有緣是不是?嘿嘿,怎麼總覺得你比我還高興呢?’李密從手機裡探出了一個頭,笑盈盈地看著他手裡的小球,只覺一股暖流從心間劃過。

  多麼不可思議,它是鬼,卻真實地感受到了溫暖。

  謝謝你了,曲衣然。

  15再次相見

  李密正式搬家了,歡天喜地的從金屬手機裡轉移到了那傳說中極其罕見的靈玉之中。

  起初他還有點不敢置信,那玉球不就是看起來通透了些麼,能有多大神通?可是它到了曲衣然手裡偏偏就有神通了!

  隨著幾句李密聽不懂的古老咒語輕輕念出,他的身體被一道瑩白色的溫暖光波徹底籠罩,吸收著污濁死氣,改造了他怨靈的“體質”。

  淨化的過程非常順利,李密再一次感受到了久違的溫暖。

  曲衣然看他掩不住興奮的表情,也跟著笑了笑,‘怎麼樣,現在有什麼感覺?’

  李密神采飛揚地歡呼道,‘我感覺非常好!狗血的作者終於肯把我人稱從動物“它”變成人類的“他”了。’

  曲衣然點頭,“這是好事,說明你重新做人了。”

  如今,李密雖然依舊是只普通的背後靈,卻是一隻可以報恩做善事的好靈了。

  他能隨心所欲的在大街上飄來飄去,不用再擔心會衝撞了短壽或身體虛弱的人們,他的存在對周圍已經沒有任何影響了。

  “不過你與孤兒院的之間的羈絆已斷,前世的你已將恩情報答完畢。”曲衣然耐心十足的向李密解釋著。

  李密在空中翻了個圈,似笑非笑的打量著他,“知道了,大靈媒師。”

  其實,他又有了新的恩情需要報答,是你——曲衣然。

  不過一時李密還找不到合適的報恩方式,這小子家有錢到令人髮指,這小子什麼都不缺,又是個有神通的靈媒師,想報答都不給人機會!

  “不然我以後給你當人工GPS導航儀吧。”李密腦頂“叮”地閃亮了一個大燈泡,他又真相了!

  “呃……”曲衣然扶著桌子扭過頭,“隨便你。”

  為什麼總要點出我是路癡的事啊……都解釋過了那路是一條“緣線”,有緣相會的人如果齊聚在那條路上,不相見是誰也走不出來的……

  所以不是我路癡到連拐彎都不會=。

  李密如今成了純潔美好的背後靈,既不用擔心被陰陽師抓走做式神,又不用害怕陰差和黑白二使前來緝拿,他隨時可以躲進靈玉中避禍。

  不得不說,靈器真是個美妙的東西。

  曲衣然天天往外跑尋找靈器,偏偏就今天出門遇到了“緣線”。

  冥冥之中的註定,緣分綿綿未盡。

  曲衣然沒有問那人的名字,因為他有一種非常強烈的預感,他們會再見面的,而時間——就在最近。

  只是這個“最近”,似乎有點近過頭了。

  就在尋到靈器的第二天黃昏時分,曲衣然被唐母載到了外公家。

  唐曉曉坐在駕駛位上搓了搓手指,表情十分微妙,突然問向她身邊的曲衣然這麼一句話,“然然,你緊張麼?”

  曲衣然,“???”

  緊張什麼?

  唐母問完自己都怔了怔,隨即苦笑著搖了搖頭,“哎,天不怕地不怕,偏偏就怕今天晚上。”

  曲衣然能察覺到她的心思紊亂,氣息也不穩,不知道母親到底在擔心什麼,他輕聲安撫道,“不用緊張,不用擔心,我在。”

  無論是發生什麼意外和危險,我都會擋在你的面前。

  唐曉曉有些渙散的眼神重又聚攏,嘴角笑意淺淺,伸出白皙的手掌揉亂了曲衣然柔順的墨色秀髮,“是是,然然是老媽的大靠山!以後就靠我們家然然咯!”

  “嗯,是靠山。”他定在原處任她蹂躪自己的頭髮。

  如今有了靈器,他即將要重新開始靈媒師的本職工作,不過這一次情況卻有所不同,他曲衣然有了關心他照顧他的家人,他們同樣是他想要守護的人。

  要更慎言,更小心。

  若是不經意間洩露了天機,那麼遭受天譴殃及的便不僅僅是他一個人了。

  唐曉曉面色已經緩和了許多,她笑容不減,輕輕吐了吐舌頭像只偷了腥的明豔貓兒,“暑假了,不如我們‘私奔’吧然然,把你老爸踹了,就咱倆去西雙版納旅遊,怎麼樣?”

  曲衣然撥開額前遮住眼睛的碎發,飽滿圓潤的的指尖指了指唐曉曉身後的車窗外,“媽媽,爸爸他聽到了。”

  “……”

  唐曉曉有些僵硬的回過神,車外黑臉看著她的某怨夫可不正是曲天哲麼。

  曲爸很鬱悶,“下次說‘私奔’的話題就不要開敞篷跑車出來。”

  唐媽沒心沒肺的嘻嘻一笑,“這不能怪我,是你走路跟幽靈的似的,一點聲也沒有啊。”

  曲爸一哽,某只窩在靈玉裡坐禪修煉的幽靈更是一哽。

  唐母V5,一箭雙雕了。

  李密悲催的發現,自從他成了一隻幽靈後,躺著也中槍的次數越來越多了。

  曲衣然半眯起眼睛看著外公家被明亮燦爛燈火籠罩著的大院子,太陽落山了,夜幕降臨……夜晚不僅僅代表了一天的末尾,更代表了嶄新一天的即將來臨。

  外公家的院子很漂亮,種了許多曲衣然叫不上名字的花花草草,每每走過花邊都能聞到陣陣芬芳,十分怡人。

  從外看外公家的房子有些復古陳舊感,據說是從文革結束後就一直住在這裡了,不過房子裡面卻裝潢得莊重典雅,的確是唐外公的風格。

  “爸,這麼多年你還是不捨得把房外牆翻修一下。”唐曉曉走過去抱住父親的肩膀,親昵地湊在他耳邊感歎。

  唐世傑笑眯眯地握著女兒的手,“我不捨得啊……那你問問老劉和王媽都捨得麼?”

  劉伯恭敬的彎腰說道,“老爺,您捨得我就捨得。”

  “哈哈哈,老劉,你這話說的精闢。”王媽端著果盤也從廚房裡走了出來。

  唐外公家的傭人不多,除了司機小趙和老花匠外,王媽一個人包攬了家中剩下的全部工作。

  用唐外公的話來說就是,“老了哦,不喜歡總有人在我面前晃來晃去。”

  “爸,給您帶了點小吃,都是曉曉自己做的。”曲天哲將家裡傭人包好的一個小包裹放在了桌上。

  唐世傑笑意更濃了,“曉曉大大咧咧可沒這心思,一定是天哲你提醒的。行,你們有心了,在自己家裡就別拘束了,這裡又沒外人。”

  “爸——”唐曉曉徹底無奈了,我怎麼就沒那心思了?那點心都是我做的,他可一點忙也沒幫上。

  曲天哲接收到了自家老婆一枚鋒利的眼刀,無辜地聳了聳肩膀。

  曲淩鋒還沒來,曲家夫婦說不清心中現在是什麼滋味的。

  即將見到大兒子了他們當然非常高興,但同樣也有些苦澀和心酸,非要家裡老人出馬才肯露一次面,兒子人都回S市了,也沒說要回家裡看看。

  那邊曲衣然已經開始啃起了王媽遞給他的大蘋果,飽滿多汁,一咬嘎巴脆,越吃越甜,於是就聽那邊“嘎吱嘎吱”咬蘋果聲不斷。

  “你這臭小子,來了也不和祖父打聲招呼,自己跑這裡來啃蘋果了!”唐祖父笑眯眯地坐在了曲衣然身邊。

  “咳……沒,看外公在和媽媽爸爸聊天。”不是有那麼一句話麼‘大人談話小孩兒別插嘴’。

  他如今才十八,又是不折不扣的學生,自然不能歸在大人的範疇內了,而且……曲衣然從前沒什麼家人,又極少與他人接觸,對人與人之間的寒暄、客套、撒嬌什麼的都不熟悉,即使有心想說點什麼,也不知道該怎樣表達出來了。

  不善於言辭。

  不過他有努力地融入這個大家庭中,他是曲家唐家的一份子,是他們的兒子孫子曲衣然。

  唐外公瞧著眼睛亮亮,嘴角還沾著一小塊蘋果皮的小孫子,怎麼看怎麼滿意。

  “出息了,全國理科狀元,這消息可差點把我血壓給震高了,然然有出息啊,比你媽強多了!你媽當年連個全市前五十都沒混上,還非要跟著你爸去A大讀管理……”

  “爸=。=……”唐曉曉凹凸了,哪有這樣在兒子面前拆他老媽台的!

  “呵呵。”曲衣然被自家老媽囧囧有神的表情逗笑了。

  唐外公未有絲毫意外,飽經滄桑的指正交疊在膝上,“我說的難道不是事實嗎?”

  “是是……”唐曉曉乾脆一頭紮在了自家老公懷裡。

  曲天哲快樂地摟住了美美的老婆,痛苦地感受著某唐大美人用力擰自己胳膊上的軟肉。

  氣氛其樂融融,溫馨四溢,笑語不斷。

  其實幸福有時候就是如此簡單,一家人聚在一起嘮嘮家常,吃吃晚飯,無需大魚大肉山珍海味,最重要的是聚在一起吃飯的人、地點。

  不是高檔名牌的大酒樓,是家人,聚在家裡。

  清脆的門鈴聲響起,恰好這時啃乾淨了一個蘋果正準備去丟蘋果核的曲衣然站起。

  外公還叫了其他人來嗎?也許是祖父吧,聽母親說每一次外公家聚餐外公都喜歡來參一腳。

  “我去開門。”將果核丟在小桶裡,曲衣然隨手抽了張紙巾擦了擦沾上果漬的手指,朝門口快步走去。

  門開了,來人的確是曲衣然的祖父,只不過卻意外地多了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環著老人的胳膊。

  當四目相對時,他們都怔住了。

  直到曲祖父有些奇怪地問道,“然然,不歡迎我和你哥哥進去麼?”

  兩人方才回神。

  哥哥……輕飄飄的兩個字卻如同強有力的炸雷……至少,對曲淩鋒來說是這樣的。

  16曲家兄弟

  然然,不歡迎我和你哥哥進去麼?——這句話簡直如同一顆強有力的不安分地雷,霎時間在曲淩鋒心底炸開了花。

  怎麼也無法將這溫順如玉又有禮貌的黑髮與自己二弟聯繫在一起,他至今還清楚地記得三年前曲衣然的模樣。

  紅發絢爛,骨節分明的手指捏著伏特加杯子,一口口啄飲,笑得癲狂,行為囂張更是極了。

  僅僅是一個初中生,卻是學校裡有名的“地頭蛇”,交往過的女朋友的人數已經可以組成兩個正規班了,甚至其中還有一個是學校裡新來的女實習老師。

  還有一次在家裡露天陽臺上吸父親的煙,被急匆匆回家取畢業論文的曲淩鋒抓個正著,而當他正想要掐滅弟弟的煙,狠狠教育一番時,曲衣然笑吟吟的歪了歪頭,一派天真地說,“哥哥,你知道嗎?我一點也不喜歡你。”

  哥哥,你知道嗎?我一點也不喜歡。

  他弟弟說著,順勢對他晃了晃手中白花花的一冊子東西。

  曲淩鋒瞳孔猛然一縮,正是他怎麼找也找不到的畢業論文,明天前必須要給美國那邊的導師郵寄過去的畢業論文,雪白紙面上灼燒出的黑色煙洞有多麼刺眼?

  諷刺極了,又悲哀極了。

  曲淩鋒如今已經忘記了自己當初心中有多複雜、憤怒有多旺盛,也忘記了自己究竟花了多大功夫才重新弄好了一份嶄新的論文……

  如今清晰依記的,就是那張故作天真爛漫的笑臉。

  嘴角彎彎,眼睛眯起。

  而曲淩鋒的記憶,卻仿佛一直停留在了那時那刻。

  直到,如今被外公和祖父叫來了宅子與家人“團聚”,他心知一定會見到二弟,還是傳說中奪取了“全國理科高考狀元”稱號的二弟,可是……沒想到……竟會是他……

  騎著瑪莎拉蒂限量版白色小單車的黑髮少年。

  其實早就該察覺的,S市有幾家能騎上那種牌子的腳踏車?

  一切一切詭異的一切都哽在了曲淩鋒的喉間,讓他開口也不是,繼續保持著沉默也不是。

  然而曲淩鋒對面微怔的少年卻比心思錯綜的他率先回神,只見少年微微一笑,淡粉色的唇形成了一道優美的弧度,眼角彎彎的,怎麼都無法與昔日的記憶重疊,“哥哥,您回來了。”

  少年獨有的清脆嗓音在他耳邊如雲如霧。

  曲祖父滿意地笑出了聲,然而曲淩鋒卻又是一哽,無聲以對,過去片刻後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少年隨意地向後一推,動作自然卻仿佛天生帶著無形的優雅。

  三年,一個人的變化會有多大?

  曲淩鋒心中一股說不出的滋味,讓他暫時將視線移開,不再繼續停留于少年如玉的側顏,目光落在了父親和被他小心摟在懷裡含淚望著自己的母親處,曲家大哥覺得今晚第三次的被哽住了。

  看上去依舊年輕的媽媽,眉宇間有著抹不去的憔悴,眼中的思念和不舍濃郁極了,還帶著那麼一點點不安是緊張。

  而內斂父親瞧似如常,緊握的拳和抿緊的唇卻洩漏了他同樣有些緊張的心裡。

  這屋子裡的,都是自己的至親之人。

  曲淩鋒臉色未變,腦中反復自動重播著剛剛少年澄清的眼,聲音低沉暗啞地叫出了,“爸,媽。”

  “淩鋒……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曲父是經過大風大浪的政界官員,儘管有些失態,卻沒有唐母那般激動到不能自已。

  他鬆開了唐曉曉的肩膀,走過來,輕輕地摟住了身高已經超過自己的大兒子,心中高懸多年的一塊大石頭終於穩穩落地了,“回來就好了,我和你母親很想你。”

  最簡單的話,卻是最實在的話。

  真的很想兒子。

  大學的時候曲淩鋒同樣不在國內,可那時他們夫妻每年都會飛去美國看兒子幾次,每逢暑假寒假兒子也會主動飛回家待上一段日子,然而最近三年,卻是真的一次都未見。

  “一轉眼就這麼高這麼壯了,你當年是怎麼從我肚子裡蹦達出來的?”唐母已經抹去了珠淚,緊跟著曲父走了過來,臉上綻放出了滿足的笑容。

  曲爹回頭瞥了自家老婆一眼,“你這是在變相……邀功?”

  唐母沒好氣地給了他一白眼,“就是了怎麼著,反正你肚子裡蹦達不出兒子。”

  “好了我錯了,別在兒子面前丟人,嗯哼?”

  唐母頭頂長出了兩隻尖尖角凸,老娘哪裡丟人了?

  曲父知道自己說錯了話,趕忙哄起火爆嬌妻,不然今晚又要睡書房了,難得兒子回來一次,老子不能這麼掉鏈子!

  曲家兩兄弟同時對自家愛耍寶的父母無奈了,意外默契地對視一眼,均看到了彼此眼中甚濃的笑意。

  結果曲淩鋒愣了,曲衣然笑容卻越來越燦爛。

  唐外公十分欣慰地問,“哥哥回來了,然然開心麼?”

  曲衣然想也沒想,即答,“開心。”

  他沒想到這麼快就碰上了不僅沒計較撞花了昂貴的車,還意外慷慨地幫助自己的有緣人,而這個人的身份竟是自己的親哥哥,心底自然非常高興。

  那日因為一心想著如何才能不讓對方向自己要索賠,後來又被玉吸引去了全部注意力,曲衣然上一次沒正正經經地打量過曲淩鋒,如今有了機會,視線便像牛皮糖似的一直牢牢鎖定在了自家大哥身上。

  “哥哥很帥,人很好。”曲衣然眼中一片清澄真切。

  那目光極為專注,卻並不會令人反感,曲淩鋒心中的感覺更混雜了。

  接著那句“人很好”便轟隆隆地又砸了過來,把曲淩鋒砸得不輕,整個人都淩亂在了風中。

  還真應了他的名字,淩鋒。

  真要變天了。

  晚餐由王媽和劉伯負責,都是兩家人最喜歡的口味。

  一向最心疼曲家老大的王媽見到許久未歸的曲淩鋒也沒忍住紅了眼眶,於是王媽的激動之心完全體現在了廚房裡。

  一桌子的豐盛佳餚,堪比新春佳節的架勢了。

  曲淩鋒坐的位置一看就知道是被精心排布過的。

  左手邊是母愛一下子氾濫不可收拾,夾菜的動作一刻也停不下來的唐母;右手邊是溫文爾雅執筷子無聲進食的弟弟。

  一件最普通款式的白色襯衫被他穿出了雅致的感覺,而襯衫的袖扣上鑲嵌了一小塊碧綠的翡翠,與他動作同時晃動,目光便不自覺地會被吸引去。

  順著向上看去,沒有扣嚴實的領口之下露出了一小節黑色細繩,明顯是掛了吊墜的。

  曲淩鋒默默收回視線,然而敏銳的曲衣然卻察覺到了他一瞬間淺淺如羽毛的視線拂過,放下了筷子,從白皙的脖間拉出了那段黑色細繩,“哥,還記得這個麼?你昨天送我的。”

  聲音不算大,卻瞬間凹凸了兩個人。

  “……”剛咀嚼了塊牛肉正準備咽下的曲淩鋒。

  “……”將口中的果汁全部噴在了自家老公身上的唐曉曉。

  曲爹無辜中槍了,不過他卻顧不得自己滿是草莓果漬的上衣,先向桌上的長輩們替老婆道了歉,“抱歉爸,曉曉失禮了。”

  “哈哈哈,沒事沒事。”曲唐兩家都是獨生子女,好幾年了難得聚在一起人這麼全,兩位老人都非常高興。

  坐在曲衣然身邊的曲祖父自然是聽到了自家孫子的話,笑得合不攏嘴。

  這臭小子,還非要老唐打電話叫回來,其實心裡一直惦記著然然呢。

  唐外公想的也是八九不離十。

  餐桌並不大,人就這麼幾個,誰聽不見誰說話?

  於是這誤會是徹底板上釘釘了。

  良久,曲大哥終於將一直卡在喉嚨裡的牛肉給咽下去了。

  昨天的此時此刻,他還不知道這少年就是自己幾年未見的弟弟,昨天的此時此刻,他還在心中不止一次的讚賞過這少年。

  兜了一圈,一切仿佛又兜回了最原點。

  命運這東西,真摸不透啊。

  李密打坐結束後從玉裡鑽出來正準備好好透透氣,結果這出來,一眼就瞧見了曲衣然身邊臉色身深沉的那個大冰塊男,這次周圍的冷氣倒是刻意收斂過了,可整個人還是冷冰冰的,不過怎麼會和曲哥一家人在一桌上吃飯呢?

  ‘怎麼回事。’他才閉關一天,就好像發生了不得了的事情。

  曲衣然,‘沒什麼事,他原來是我親哥。’

  李密,‘……’

  我去——這還叫沒什麼事?!

  桌上氣氛還不錯,晚餐後所有人都被唐外公“順理成章”地留了下來。

  曲祖父最先發話,“行,今晚我倆老頭兒繼續那盤多年沒下完的棋。”

  老人這樣一說,做晚輩的怎麼也走不成。

  唐母雖然有很多很多話想對大兒子說,可話到嘴邊,一切都化為一聲歎息,是的,回來就好,人健健康康的就好,有什麼可問的?

  被老公拉著去看老人們下棋,結果客廳裡除了忙忙碌碌收拾桌子的王媽和劉伯外,就剩下曲家兩兄弟了。

  老大沉默不言,老二從沙發上站起身開始幫忙收拾桌子。

  劉伯見怪不怪,已經深有體會,王媽雖然詫異,卻也是笑笑沒有說什麼,任曲衣然在客廳和廚房間來回折返。

  曲淩鋒卻沒那麼蛋定了,他家二弟從小可是連自己內褲都沒洗過一次的。

  不一樣,真的不一樣,並不是他的錯覺,一切都無比真實。

  曲淩鋒鬼使神差地喚住了他,“曲衣然。”

  “哥,你叫我?”抽了兩張紙巾擦了擦手,曲衣然笑眯眯問。

  “不,沒什麼。”那一聲極其自然的“哥”,將他所有話都堵了回去。

  17兄弟發展

  劉伯去伺候兩位下棋下得熱火朝天的兩位老友,廚房裡忙來忙去的就剩下王媽一人了,於是收拾餐廳的工作“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曲衣然的身上。

  這一晚,曲家大哥那顆無比堅挺的心不知道被自家弟弟刺激了多少次。

  將垃圾掃進袋子後,拿著抹布和消毒噴霧仿佛在擦拭什麼古董真品的曲衣然,那認真專注的表情令曲家大哥無法直視。

  李密從曲衣然手腕上晃晃悠悠的飄了出來,毫無重量地懸在半空中,有些糾結地看著拿報紙卻明顯心不在焉,將視線始終鎖定在曲衣然背後的曲淩鋒,突然覺得有些無語,‘你哥……一直這情況?’

  曲衣然動作頓了頓,繼續認真擦桌子,‘老實說,我並不知道。’

  李密,‘???’

  曲衣然試著組織了一下語言,用最簡單的話總結出了最簡潔直接的事實,‘因為我們關係很差。’

  ‘噢?’

  ‘雖然很淡,但是能感覺到。’曲衣然閉上眼睛靜默了三十秒,接著便肯定十足地睜開眼。

  李密笑著搖了搖頭,‘你啊,神了,除了通鬼怪,還精通看人?’

  曲衣然卻表情淡淡,‘沒那麼神,靈媒師其實很苦逼的。’

  天生磁場異于常人,通靈媒者從小便極難成長長存,能見肉眼所不得見的形體在人們身側穿梭,註定無法過普通人的簡單生活。

  知過去,看未來,開天眼,視萬物確實都是靈媒師的本事,不過機率卻也是因人而異的。

  知道卻無法道出,眼睜睜地看著無辜生命消逝魄散,那種滋味很不好受,尤其親人或者身邊熟悉的人。

  曲家因為靈媒的體質,傳承至今只剩下他一個。

  一本正經道出“苦逼”的曲衣然把李密弄了一哽,更加糾結地看著他問,‘你跟誰學的這麼說?’

  ‘高俊。’

  李密撫額,‘好吧,我就知道。’

  他飄著飄著就不愛回去了,唐外公家的房子年代久遠,一樓客廳內各個時期古董繁多,有些古玩字畫周圍擴散出的光淡淡卻暖暖的,令李密覺得異常舒服,忍不住想要更加靠近。

  曲衣然也沒管他,桌子徹底收拾乾淨後又鋪上了格子餐布,將之前桌上的花花草草裝飾品歸位,這時突然腦中靈光一閃,下意識地喚道,‘李密。’

  ‘到!’某鬼條件反射的在空中立正站好。

  ‘祖父外公他們曾經送了我一套房子,就在這附近,你幫我找找具體位置。’他記得劉伯提過,那房子所處地段正巧在唐外公家附近,當初送與時就考慮到了方便外孫隨時來串門蹭飯這點。

  李密挺奇怪,這附近別墅高樓可不少,‘怎麼找?那房子有什麼特殊的地方?’

  ‘沒什麼特殊的地方。’曲衣然突然勾唇一笑,弧度優美,‘有一隻與你之前情況差不多的女靈而已。’

  李密滿頭黑線,‘好吧,我試著找找。’

  確實夠特殊了。

  看來靈媒師的確挺苦逼的,體質特殊,隨便走哪兒都能撞見“不是人的人”。

  李密非常自然地穿牆而過,自從他變為“好靈”後原本所具有的怨氣之力雖然不在了,可卻多了自主調節身體“深淺度”的功能。

  想深就深,想虛就虛。

  深時便是普通靈,虛了便可穿牆穿窗。

  李密走了,曲淩鋒卻愣了。

  他雖然舉著今天的報紙,可注意力卻始終是不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小黑字上,可以說時刻留意著自家弟弟。

  曲衣然一絲不苟地把桌子弄好了,還佈置得特別漂亮,這些在曲淩鋒看來雖然有些驚訝卻還算不上什麼特別的。

  然而真正令他失神的是那毫無徵兆就浮起的微笑,如玉如虹,澄澈清透……實在找不出更好的詞彙能詮釋那沒有一絲雜質的笑容了。

  曲淩鋒真的不敢相信,他就是自己的弟弟。

  外貌變了很正常,正處青春年少,個子猛竄,輪廓更加清晰,五官更加分明;性格刻意收斂了也不是沒可能,畢竟是讀了高中,完整接受過九年義務教育的學生;可是氣質……這神態……優雅的動作……

  三年,真的可以讓一個人變化如此之大麼?

  霎時間,曲淩鋒仿佛看到了過去的自己,背著一個胖乎乎的小團子手舞足蹈地在曲家的院子裡到處瘋跑……

  他搶過了手中的奶瓶喂進了肉肉的小團子的嘴裡,他抓起了劉伯攤開的尿不濕,小心翼翼地給小團子換上……他抱著小團子過公園,他帶著小團子去遊樂場……

  是什麼時候開始的……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弟弟開始變得陌生又狂傲……

  對,是從國中。

  起初是自己書房裡的研究課題和資料莫名其妙的“失蹤”,再到後來最重要的論文被徹底毀掉……再到……弟弟半眯著眼睛對自己說,“哥,你離開吧,曲家有我一個兒子就夠了,你不是很喜歡國外嗎?那就乾脆別回來了。”

  這是他都不知道已經有多久沒有叫過自己“哥哥”的弟弟對他說的話。

  “然然。”曲淩鋒低聲喃喃。

  敏銳的靈媒師驚訝地回頭看他,“哥?”

  “什麼事。”臉上的表情,忽然淡了下去。

  “不,沒什麼。”曲衣然十分迷惑的內心腹誹,不是你先叫我的麼,怎麼反而問起我什麼事了?

  不過看到自家大哥那突然冷下來的臉,曲衣然有些懺悔地垂下眼盯著自己手中鮮紅誘人的大蘋果。

  吃獨食爛腸子,原本兄弟關係就不好,我還偏偏沒眼力的準備在大哥面前吃獨食,難怪人家對我冷臉了……

  “抱歉。”曲衣然抬起頭對滿頭霧水的哥哥笑了笑,然後“啪”的一聲清脆響,從中間的位置將又大又紅的蘋果掰成了兩瓣,大的那部分遞到了曲淩鋒的面前,“一時找不到水果刀了,哥,我有好好洗過手的。”

  眼睛眯成了一條縫,笑得像只舉著松子在討好人的小松鼠。

  曲淩鋒鬼使神差地接了下來,卻沒有任何準備食用的跡象。

  曲衣然奇怪地看著他,自己率先對著蘋果啃了一大口,邊咀嚼邊細聲報告道,“哥,蘋果很甜的。”

  說著,眼角又彎了起來。

  曲淩鋒心中猛然一窒,那一聲聲“哥”是脫口得如此自然……

  於是當李密快速遊蕩回來看到一樓客廳內兩兄弟坐在一起齊齊啃蘋果的“驚悚場面”時,眼珠子差點沒瞪出來。

  好吧,他現在是只好靈,怨靈那種形態已經做不來了。

  ‘曲哥,房子找到了。’

  ‘很快。’

  ‘咳,是啊。’誰讓那房子院門口寫著一個明晃晃的“曲”字呢,再加上整個小樓都被一股古怪氣息籠罩,李密可以肯定,就是那棟沒錯。

  不過,有個小環節倒是出了些岔子,比如——‘曲哥,那房子裡穿紅衣服的……是個男鬼。’

  ‘啊?’曲衣然一呆,‘怎麼可能,她是長髮,還穿著紅裙子!’

  李密撫額,‘人家穿的那不是裙子,就是衣擺長了些。真是個男鬼!我還特意去洗手間裡溜了一圈。男的怎麼就不能長髮,古時候的男人不都是長髮麼。’

  “呃……是嗎?”曲衣然揉了揉腮幫子,差點把蘋果核給咽下去了。

  旁邊突然冒出來了一杯溫水,曲衣然順手接過。

  他喝了好幾口才發現遞過來的人是自家沉默寡語的大哥,當即就是燦爛一笑,“謝謝哥。”

  這一次,曲淩鋒低聲應下了,“嗯。”

  雖然……就一個字。

  看來,今晚就可以去那房子找紅衣男鬼聊聊了。

  曲衣然眼珠一轉,非常突然地站起身對自家大哥說,“感覺有點困,我先去睡了啊,哥。”

  “嗯。”又是沉沉的一個字。

  曲淩鋒心中其實十分複雜,因為曲祖父和唐外公下棋說,今晚他將與自己二弟同住在一間房裡。

  那時候曲衣然還在跑進跑出幫忙收拾桌子端菜,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眼見打著呵欠眼睛濕漉漉更像只小松鼠的少年走了幾步又快速退了回來,有些窘迫,還刻意壓低了聲音問他,“那個……咳……哥,我今晚住哪間啊?”

  曲淩鋒嘴角輕輕勾起,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地放緩了聲音,“三樓,右手第二間。”

  “好。”曲衣然被自家大哥笑得更囧了,急匆匆邁步子跑上了樓。

  住三樓啊,跳窗戶好像不太好跳啊=。

  “啊!太好了。”曲衣然拉開了房間內的落地窗簾後,不由得驚呼。

  ‘這是怎麼了?’

  “呵呵,原來陽臺上有直通下一樓的通道,可以不用跳窗戶了。”

  李密=口

  “你要跳窗戶去哪兒?”低低沉沉的嗓音從門口處突然襲來。

  曲衣然,“!”

  李密,“!”

  太激動了直接說出來了……曲衣然大囧,不過李密你跟著囧什麼?你說的話我哥又聽不見。

  曲衣然回過頭有些牽強地朝他笑了笑,“哥。”

  小松鼠縮著脖子一臉可憐相地看著他,曲淩鋒身周圍的冷冽的氣息似乎溫度所有回升(?)。

  “你要跳窗戶去哪兒?”

  “我、我自己的房子。”

  “在這附近?”

  曲衣然小幅度地點了點下巴,看上去乖巧極了。

  曲淩鋒心中頓覺有些好笑,面色緩和許多,“我和你一起去。”

  曲衣然=口

  李密=口

  曲衣然心中的小白人在默默飆淚,哥,你怎麼和李密一樣喜歡湊熱鬧?

  18教主大人

  曲衣然試著打消自家大哥想要跟他們一起“去”的念頭,不過充分遺傳到曲爸倔強悶騷的曲大哥卻變得好像……更感興趣了。

  搬石頭差點砸了自己腳,曲衣然無奈,只能帶著這位“新上任”大哥一齊來到了房子門口。

  當然,順利的到達必須要感謝李密牌作弊導航器,曲衣然完全不清楚房子的位置。

  房子從外來看沒有唐外公家大,卻顯得十分闊氣,一副標準的富二代裝修模式。

  門口一個大大的“曲宅”是唐外公親筆提的字,蒼勁有力,不過奇怪的是,房子周圍籠罩的氣息最多算是古怪,卻毫無一絲怨恨死氣。

  那麼不是怨靈了。

  曲衣然心中有了估量。

  ‘你說他穿著類似古代的衣服?’

  ‘對,紅色的,特別漂亮……雖然我看不出具體朝代……’他是學理的,文科不好。

  ‘古代麼……’曲衣然雖然看過本芯子的記憶片段,可畢竟沒親眼見識過那只靈,再說片段極短,基本瞥了紅衣人一眼“曲衣然”就嚇傻了。

  李密原本是按照曲衣然那句“紅衣女人”尋找的,結果他在房子裡發現的紅衣女人雖然美豔如花,漂亮的一塌糊塗,卻有十分明顯的喉結特徵,腳也比女性要大上許多。

  按道理說古時候美女們應該都是三寸金蓮,可那人卻穿著至少43尺碼的鞋。

  就在一靈媒師一好靈神遊天外的時候,曲大哥的聲音突然冒出來,同時驚了兩人一個激靈。

  “怎麼還不進去?”

  曲衣然眼神飄來飄去,“我……沒帶……門鑰匙……”

  曲淩鋒,“……”

  那你到底是來做什麼的?

  曲衣然接收到了李密發來的信號,有些無措又有些忐忑地看著自家大哥,“那個……可以攀牆進院子。”

  曲淩鋒,“……”

  曲衣然咽了咽口水,繼續說,“一樓有個落地窗沒上鎖。”

  曲淩鋒,“……”

  所以,即使沒帶鑰匙,我們也可以進去的,你是想表達這個意思麼?

  曲大哥久久無聲,曲衣然更忐忑了,急切道,“哥,你還是回去吧。”

  “不必。”曲淩鋒聲音淡淡卻透著堅持。

  “可是……”

  “原因。”曲淩鋒打斷了他的話,問道,“你來這裡的原因。”

  “尋找我受傷中邪的理由。”他實在是編不出什麼好理由,還不如實話實說了。

  “中邪,受傷?”曲淩鋒雖然有片刻的呆怔,卻很快地抓住了重點。

  “是啊……所以爸媽都不想讓我再來這裡了,可是……我必須要知道是怎麼一回事。”明明知道古怪卻遲遲不管不顧,對靈媒師來說是絕對的大忌。

  曲大哥沉默了片刻,就在曲衣然以為他不會再表態的時候,一臉淡漠說,“進吧。”

  “噢。”曲衣然點了點頭,隨即一怔,“啊?啊……”

  於是,兄弟倆一起翻牆跳進了院子裡。

  李密飄在空中十分無語,一個說得雲裡霧裡,另一個到底是怎麼溝通明白的呢?

  這對兄弟,比房子裡的紅衣男還古怪。

  順著李密指引的那個沒上鎖的窗戶走進室內,一股陰冷的涼氣撲面襲來,令人汗毛直豎,背脊發顫。

  當然這並不是紅衣男子刻意發出的不好氣息,只是已經死過又長久沒離世的靈所在地都存在這種情況罷了。

  曲衣然感受到了一股很平很淡的氣,沒有怨沒有恨,仿佛早已接受了一切。

  它始終在那處洗手間裡沒有飄出來過的痕跡,看樣子是被咒法束縛在原地了。

  畢竟……即使是死人也不會有誰一直願意在廁所裡常住的。

  可是,為什麼這樣的一隻靈會跑出來主動嚇人呢?

  曲衣然若有所思,曲淩鋒同樣若有所思。

  他們心中所想的事情自然是不同的,可那如出一轍的認真表情還是令李密感歎了一把,果然是兄弟,有時候仔細一看吧,那側臉輪廓的確挺像的。

  李密問他,‘上去麼?那男的應該早就感覺到我們進來了。’

  曲衣然說,‘自然是要上的。’

  心中對李密說完,便可憐巴巴地側過頭看著一臉不動聲色的哥哥。

  “哥……”

  “嗯,走吧。”

  “……”

  曲衣然小臉一垮,看來自家大哥是一定要跟上去了,罷了,到時候無論出現什麼意外護他周全就好。

  靈媒師雖然算是隱秘職業的一種,卻並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行當。

  ‘沒事,你哥又看不見靈,你用意念和美男溝通就行。’

  ‘話是這樣說沒錯。’可是一直站在洗手間裡對著鏡子什麼也不做,難道不奇怪嗎?

  如今,也沒辦法計較什麼奇怪了,曲衣然來到了洗手間門口,將拴在手腕上的靈器握在掌心。

  ‘你好。’來到了人家的地盤,自然要主動打一聲招呼。

  李密也學著曲衣然的模樣說了“你好”。

  就瞧見鏡中一陣模糊,漸漸地便顯出了一個人影,慢慢清晰起來。

  衣衫為鮮豔如火的紅,秀髮卻是如墨一般的烏,如瀑般一瀉而下,紅衣的帶子隨便系在腰間,看起來隨意極了,卻美得驚心動魂,笑起來一定會更加耀眼令人沉醉……

  曲衣然揉了揉眉心心中開始懷疑,前身不會是因為色心大發被迷傻了了吧。

  ‘是你。’紅衣男子的表情很淡,不至於冰冷如霜,卻也不怎麼熱情。

  曲衣然點了點頭,接著對它友好一笑,‘我們應該是見過的,不過那個並不是我。初次見面,你好,我姓曲,是個靈媒師。’

  用意念對著鏡子與靈溝通,曲衣然一開始“工作”便總是不自覺地忘了周圍的一切,比如在考場上與李密溝通。

  所以……曲大哥就這樣杯具地被自家弟弟給遺忘了,偏偏弟弟什麼也沒做,一直在對著鏡子傻笑,還點頭?

  又中邪了?

  紅衣男子瞥了他身後眉頭擰成了一團的高大男子,心中有了些猜想,輕輕點了點下巴算是瞭解,盯著曲衣然嘴角那抹令人舒服的笑容,平淡道,‘東方不敗。’

  李密,‘好霸氣的名字!’

  曲衣然,‘很好聽的名字。’

  東方不敗,‘……’

  東方不敗四個字,完全沒有給他們帶來任何震驚效果。

  ‘你們沒聽過本座名字。’不是疑問句。

  李密不好意思地搔了搔腦袋,‘那個啥,我是學理的,文科不好。’

  曲衣然也不好意思摸了摸臉頰,‘我倒是學文的,可……歷史上好像沒有叫做東方不敗的人?’

  教主大人,‘……’

  李密從小生活在條件簡陋的孤兒院裡,童年單調又辛苦,根本沒看過電視和武俠小說,上學後就一門心思紮在了學習上,剩下的課餘時間都用來打工賺生活費了,不然能是狀元成績麼?

  曲衣然除了孤兒院的經歷外情況與李密也差不多,除了一門心思學習外,剩下的課餘時間都花在引靈輪回、解決靈異事件上了,不然這次高考英語能滿分,語文能只錯了幾分的題麼?

  兩人誰還真都不知道東方不敗是何許人也,更不瞭解鏡中這人的名號到底有多響亮!

  ‘東方,能和我說說你的情況麼。’

  ‘沒什麼可說的,如你所見,我走不出去。’不是被困在洗手間裡,而是一直被困在這塊固定的地方。

  死後沒有立刻消失反而化為了一抹幽魂飄蕩在此處,不甘過,怨恨過,可看過了數不清的是是非非,恩恩怨怨,教主大人早已沉澱了心思,平淡面對一切。

  這塊地改建過賽馬場,改建過皇宮內院,甚至還改建過地道……那些都是教主大人能接受的,可卻唯獨接受不了如今變成了“茅房”,還有一個人在他東方不敗的面前明晃晃的小解排泄……

  於是,原本曲衣然就被教主現身給震懾了,這也是千百年來教主大人第一次主動浮出來示人。

  事情其實就是這麼簡單的。

  曲衣然和李密聽完大概的情況,同時凹凸了。

  李密有些驚訝的是曲衣然的身份,‘所以你是穿越來的?’

  曲衣然點頭,‘也可以這麼說吧。我還在尋找這身體的本尊靈魂,不過一直都沒什麼進展。’

  東方不敗卻突然說道,‘你可以不用找了。’

  曲衣然,‘??’

  東方不敗,‘他已經消散了。’

  曲衣然大驚失色,‘這是怎麼回事?’

  多少年沒說過這麼多話的教主大人想了想,決定還是用其他方式來向他展現,因為有些東西往往是無法用語言來陳述的。

  從腰間摸出了繡花針,“唰唰唰”在空中劃出了奇怪的痕跡,曲衣然只覺眼前一黑,便跌入到了東方織出來的記憶片段之中,重播的內容正是當日曲衣然與東方相遇時的清晰場景。

  曲衣然震驚的發現,“本尊曲衣然”身上被人下了咒,然而那咒卻因為意外撞到了東方身上的千年死氣才得以被覆滅化解。

  不過“曲衣然”的魂魄卻因為受到了巨大的衝撞變得不再完整,無法承受所以很快消散了,再後來冥冥之中又安排了他到“曲衣然”的身體中。

  腦中的沉睡的記憶也有些漸漸浮現了出來,別人看了可能發現不了異常,曲衣然卻是確確實實地想通了事情的前因經過。

  有人送了“曲衣然“一塊被下了古老巫咒的許願石,激發出了“曲衣然”心中所有的叛逆因數,所以他初中時期才會像完全變了一個人似的,甚至還惡言趕走了自家哥哥。

  謎團漸漸冒出了水面,可是更大的謎團卻隨之而來了。

  當年曲家唐家落敗的時候,曲家大哥人在什麼地方?

  用這樣的手段將大哥趕走……會不會也是當年陰謀的一部分?

  也許是開端,也許是過程,能將根深深穩的兩家同時搞垮,必定是精心計畫了很久的。

  曲衣然握緊了拳頭,十分罕見地怒了。

  失財,失官……這些都是身外之物,可“曲衣然”的靈魂卻完全消散了,魂飛魄散,連來世做人都沒了機會!

  見曲衣然溫潤如玉的小臉皺成了一團,曲淩鋒抬起頭,手指輕輕按在了手機DV的暫停按鈕上,不著痕跡地合上了手機蓋子。

  有些肉眼看不見的東西,高科技卻能。

  19結果如何

  曲衣然心中不太好受的。

  打從記事起就開始接觸各種各樣的鬼鬼怪怪了,指引過數不清的死靈,最近還收了一個不願意離開的怨靈……不過那些都是已經逝去遲遲徘徊在人間的人們,可“曲衣然”卻是真真正正的活人。

  因為咒術而消散不再的一條鮮活生命!

  曲淩鋒無聲無息地將手機放回了兜中,不知道是怎麼了,前一刻還在對著鏡子含笑的少年眼中驀然溢滿了濃郁哀傷。

  哀、悲、憤交織成了一團。

  他下意識地伸出手輕輕地拍上了少年瘦弱得有些單薄的肩膀,這才發現……自家弟弟的身材怎麼跟竹竿似的?

  渾身仿佛就剩下堅硬的骨頭了,他平時都沒有好好吃飯麼?

  不……不會的,今晚在餐桌上少年優雅進餐時的一幕被他看在眼裡。

  沒有任何挑食的跡象,連小時候最討厭的洋蔥和紅蘿蔔都小口小口的全部吃掉了。

  他將手搭在了少年肩膀後,見他依舊目不轉睛地望著已經蒙了一層浮灰的鏡面,眉頭一蹙,低聲喚道,“然然。”

  曲衣然身體一顫,慢慢轉過頭來看著他,眼底還布著沒有消退的哀,對他認真的說,“哥,對不起。”

  至此,心底濃濃不化的哀愁淒傷才徹底消散而去。

  “曲衣然”確實是魂飛魄散了,然而卻因為心中有一部分遲遲惦念著早年被自己逼走的哥哥,隱藏極深,才沒有與靈魂一同破碎。

  那一聲道歉說出,才算真正了卻了心中的所有遺憾。

  曲衣然還是第一次感受到自己本身被靈影響,他那句話有原版的成分,也有自己的成分。

  因為……他救不回原版的靈魂,也無法詳細地向大哥解釋曾經事情的真相。

  所以,對不起。

  曲淩鋒被弟弟說得一頭霧水,可面對那執著又認真的表情,他卻只是輕輕點了點頭,“我接受。”

  “謝謝,哥。”回應曲淩鋒的是一張燦爛如花的少年笑顏。

  那笑容十分有感染力的,帶動得曲淩鋒也想彎一彎嘴角應和一下,可是笑容剛剛揚起淺淺的弧度,就見少年火速地又轉回了頭,對著鏡子繼續傻笑起來。

  “……”頓時臉色僵硬的曲家大哥。

  笑了一半卡在嘴邊,半冷不冷,怎麼看怎麼滑稽。

  “……”被這兩兄弟相處模式和曲衣然身份搞暈的李密。

  心中有些無奈但又覺得有些好笑,曲哥啊曲哥,別說一個正常人看你對著鏡子傻笑了,就我這樣的“非正常”人看心裡都發毛。

  不過,這曲家大哥也牛掰,這麼詭異的情況,這麼靈異的弟弟,竟然什麼也沒問,還一本正經的做了回應,甚至還能在這鬧鬼的衛生間裡一直陪著弟弟傻笑。

  是我見識太少,還是這個社會進步太快?

  李密突然覺得,自己也許應該多出去走走了,憋在考場裡那麼多年,似乎錯過了很多好玩的東西。

  說到底,李密死的時候也不過是個剛滿十八歲的少年。

  不過……喂,怎麼回事?李鬼童鞋大驚!

  我就走神了幾秒鐘,你倆怎麼就和不明身份的人簽訂不平等條約了?曲衣然啊曲衣然,那靈器不是我住的地方?

  ‘東方不敗!先來後到懂不懂!你雖然年紀比我大,可是我比你早來,按照資歷來論你應該稱呼我一聲前輩。’李密急了,甚至還搬出了學校裡那套理論。

  ‘懂。先來的,後倒。’教主大人聲音聽起來特別平淡。

  李密,‘……’

  這人絕對不是什麼歷史大人物!敢情不是我歷史學的不好,東方不敗其實以前是幹土匪的!

  李密怒氣橫生,挽起袖子一副準備光膀子上去掐架堅決要維護自己地盤的架勢。

  然而東方不敗鋒利的繡花針不經意地一亮,李密頓時縮了縮脖子,仿佛氣鼓鼓的皮球一下子被紮出空放了氣,氣勢徹底矮下去了一大截。

  好吧,那玩意看起來好像紮人挺疼。

  好鬼不吃眼前虧,我暫且忍你!

  於是李密將全部希望都放在了大靈媒師的身上,‘親,你倒是說句話啊。’

  ‘說什麼?你這麼激動做什麼?’曲衣然還奇怪呢,說道,‘東方只是暫居在靈玉中,我一時也想不出其他好的辦法。況且一個靈器也不止可以容納一隻靈啊?裡面應該很寬敞的吧。目前我還無法完全淨化千年前的古魂。’需要先在玉裡褪一褪沉重蹈襄氣死氣。

  實在是能力有限,他也是第一期遇到年頭這麼長的靈,能是說給引走輪回就能隨便引走的嗎?

  曲衣然問東方,‘類似陰界差使的有來過這裡嗎?’

  ‘有。’教主大人平靜地整理好針線,眼皮都不抬地淡淡道,‘烏合之眾。’

  李密,‘……’

  曲衣然點頭,是的,陰差鬼差見了東方都會忍不住想要繞路的,繡花針對常人無用,但紮鬼身上作用還挺大的。

  東方能安安穩穩的在這裡駐紮了這麼久,估計這塊地方早就被陰陽界列為“三不管”之一了吧。

  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真正硬拼起來鬼差們都不是東方對手,好面子的黑白二使又不好因為手下們不成器而跑來挑撥鬧事,主要是丟不起那個人。

  一般只要閻王不重點追究,他們都裝作不知道,誰也不想平白無故給自己增加工作量,又不給漲工資,大不了每次巡場的時候避開那裡好了。

  那靈雖然武力值強悍了些,但千百年來從未惹過什麼事兒,除非一些不長眼的主動跑去找茬……不過最後都被教主狠狠修理教訓,下場十分慘烈。

  人不犯,不欺人,既然知道了那只叫做東方不敗的靈底線如何,不觸及便妥妥的。

  這年頭啊,崇尚和諧社會。

  不過曲衣然的意外出現倒是打破了以往的平靜一面。

  體質特殊卻還是凡人的他帶膽兒肥地牽走了被陰界扣上了“刺頭兒”帽子的東方不敗,黑白二使知道後究竟是何反應?目前是不得而知了。

  教主大人也沒有刻意想要跟誰走的想法,不過是不想繼續在人界的茅廁裡住了,情況就是這麼簡單。

  別管曲家把衛生間裝修得多麼豪華典雅,這裡還是衛生間罷了,五穀輪回之地,吃喝拉撒,四樣中有兩樣需要在這地方解決。

  曲衣然閉眼,用手掌在鏡面上輕點了幾下,靈玉緊握在手中,口中念念有詞。

  隨著他念出了古老的咒語,東方不敗的身影越來越淺,並逐漸從鏡中脫離了出來,成功被吸入到了靈器之中。

  李密那臉皺得快和老太太沒區別了,被人霸佔了巢穴,偏偏他還沒膽子也沒實力和那靈硬拼。

  自己是好靈,除了會點小本事外沒啥特別的地方,那人還沒被淨化呢,有攻擊性,殺傷力還極大的那種,看著就心驚……

  算了,我還是在外面亂飄吧,反正也飄這麼多年,習慣了。

  在場的幾個不正常“人”全是若有所思的,於是心中同時忽略了唯一純“正常的人”——曲家大哥。

  暫且不提手機記錄了多少內容,就曲衣然握著玉念念咒就發光這一神奇現象,全被曲淩鋒看在了眼裡。

  曲家大哥的確像李密形容得那般,定力真好,愣是愣了,卻一聲也不出。

  這可真是個令人難忘又失眠的夜晚啊,除了成功脫離廁所並且有了新家的教主大人和某些方面遲鈍天然到令人頭痛的靈媒大師外,另兩只是徹底的失眠了。

  李密蹲在牆角邊打坐邊怨念,他有種自己又變回了怨靈的錯覺。

  曲衣然這個蠢蛋,不能淨化你把人弄回來作甚啊!就不怕哪天人反了……%$&*@#……

  曲家大哥一整晚都坐在電腦前,研究手機記錄下的那段奇怪影像。

  直接用高科技拍攝其實是一點用處也沒有的,如果攝像真什麼都能捕捉到,那電視臺裡的豈不是天天見鬼了?

  偏偏廁所裡有一面大鏡子,自從曲衣然在這房子出事後再沒人來擦拭過,鏡面上蒙了一層薄薄的浮灰,卻因為它的存在意外地拍攝到了一些不太和諧的東西。

  是的,曲大哥是對著鏡子拍的,並不是對著弟弟拍的。

  畫面不真切,卻是實實在在的四個影子。

  除了他和弟弟,還有兩個。

  拍下了畫面自然是應該有聲音的,在段視頻記錄的時間內,曲衣然沒有開口說過一次話,除了對鏡子傻笑,還是對鏡子傻笑。

  但是……為什麼會有聲音,不屬於他們曲家兄弟的聲音?

  很模糊的,基本聽不清楚內容。

  當然,內容那玩意可以不是重點。

  真正的重點是——為什麼會有聲音,又為什麼會多出兩個人影來?

  當天邊已經露出了白肚皮,太陽正悄然升起的時候,曲大哥才推回椅子,合上電腦。

  躺在床上默默望著天花板,良久,他拿起了枕邊的電話,不再猶豫地撥了回去,“林峰,分公司近期會在S市上市。”

  就聽那邊很快傳來一聲飽滿又洪亮的shit,“不要哇!你快回來!我一個人承受不來……好好的為毛上市,嚶嚶嚶,淩鋒你這只磨人的小妖精,你不愛我了,你想弄死我麼……”自己快被美國這邊積壓的檔弄吐血了,結果他還一去不回了?

  好友說話一如既往的不著調,聽到他精神狀態不錯,曲大哥很乾脆地掛掉了電話。

  這只是例行通知,並不是商量。

  20繼續發展!

  如火熾熱的錦繡紅衣輕披在肩膀上,顏色如尚好烏墨的秀髮隨意用一縷絲線束在腦後,手指白皙飽滿,執起針來嫺熟又認真……

  這是一個傾國傾城的絕世美人,一絲不苟縫補外衫的動作看起來賞心悅目。

  當然了,美人做什麼都好看,不過……這只美人太兇殘了!

  李密縮著脖子蹲在牆角,臉上掛了兩條寬寬的海帶淚,不斷流淌,身周圍已經快結起了蜘蛛網。

  ‘嗚嗚嗚嗚嗚……’沒臉見人了。

  曲衣然扶住額頭,‘別哭了李密,你已經哭了一上午啊。’真不知道這只鬼哪來得這麼多眼淚。

  如果海帶淚能具現成實體,他的房間肯定發大水了。

  李密紅著鼻頭抽抽搭搭,一臉苦逼相,委屈極了,‘他……他把我衣服給撕了!’不就是進玉裡瞄了一眼麼,瞬間就被群針給拍出來了。

  情形那叫一個慘烈。

  親眼見證過那一幕的曲衣然被他表情給逗笑了,‘呵呵,人家現在不是在給你補麼,你看東方多努力啊。’

  李密驚悚地縮了縮脖子,把自己團成了一個小團兒,繼續朝牆角裡擠進,半個身子都快卡牆裡了,還不死心的繼續往裡擠,‘嗚嗚,那還是孤兒院的院長親手給我縫的呢!’

  結果半天功夫就變成東方不敗親手縫的了。

  ‘再說了,我雖然死了好幾年但好歹還是個現代魂吧,他丫的就是一古代的土……咳咳,古人。’敏銳地接收到來自于教主大人的眼神電波,李密立刻改口,速度那叫一個快。

  結果“唰”的一下,一件衣服準確無誤地砸在了他的腦頂。

  教主聲音平淡無波,‘可以了。’

  ‘哼哼!’李密心裡恨得咬牙,這貨就會拿針得瑟,本以為是在古代幹土匪的,沒想到原來卻是幹縫紉的手藝人。

  能縫成什麼樣子啊?

  李密不報任何希望地攤開了衣服,頓時就被猶如嶄新的上衣給震懾住了。

  依舊是同樣的款式,卻多了一點點繡花點綴……普通的白色休閒衫如今看起來精緻極了!

  我勒個去,果然生前是幹縫紉的,手藝就是好!

  少年心性,爆發的快,平息的也快,人家既然給自己縫好了,你說我再計較是不是就顯得小肚雞腸像個娘娘腔了?

  ‘謝謝啊,東方……哥哥?’李密可沒膽子叫東方大爺。

  ‘無礙。’教主大人收了針,頓了頓,隨即站起身來走到牆角,當黑影徹底籠罩了蹲地的李密時,東方不敗拎起剛剛套上衣服的某人脖領子,低聲道,‘以後進玉中,提前敲門。’

  李密,‘……’

  哪來的門啊!

  就見東方不敗眉頭緊了緊,隨即又道,‘敲玉也可以。’

  ‘噢,知道了。’李密乖乖的點頭。

  見識過東方不敗出神入化的使針功夫,他自然乖極了,反正衣服也縫好了……他態度還算不錯……咳,得饒人處且饒人嘛!

  結果東方不敗的視線順著李密的下巴一路向下看去,頓時……教主大人的表情非常稀罕地露出了糾結。

  李密還傻乎乎的問,‘怎麼了?’

  ‘沒什麼。’東方不敗又恢復了一臉淡漠,‘脫褲子。’

  李密大驚,‘為什麼?’

  東方不敗,‘開襠了。’

  李密QAQ‘……’

  曲衣然含笑看著牆角非常和諧的一幕,輕輕搖了搖頭,然後埋起頭繼續收拾起自己的行李。

  那棟房子因為東方被他帶走已經恢復如初,不過隨即曲家大哥卻住了進去,聽說好像是他創立的集團已經從美國打回了中國市場,並成功將分公司駐紮進了家鄉,目前正在緊張的建設擴展階段……

  曲家人自然是高興自家兒子能常留S市,當天晚上就徵求了房子“正主”曲衣然的意見,曲衣然自然是同意的,他剛剛接到大學錄取通知書,還附帶了一張學校的宿舍通知單。

  宿舍樓是今年才建成的,兩人間,宣傳說明上附帶了彩色圖片,看起來條件非常不錯。

  在曲衣然印象中,大學一間寢室裡是最少要擠四到六個人的。

  雖然家裡也可以每天開車送自己上下學,可是有些時候來來回回一天折騰好幾次太麻煩了,而且路上也耗時。

  若真想在學校裡臨時找個能休息能放點東西的地方還不太好找,所以還是乾脆辦個宿舍手續吧,週末正常回家,平時在A大住校。

  下午,來幫曲衣然拿行李的魏晉還有點不敢置信地問他呢,“衣然你真打算住宿舍了?你情況和我又不一樣,我家是打著讓我能獨立鍛煉的旗號一腳把我踹出來了,你父母可捨不得你去學校裡住吧。”

  “沒事,媽爸他們都同意了。”就是外公和祖父兩位老人,媽媽說暫時不要告訴他們這件事。

  當然曲衣然也是贊同的,自己也不是小孩子了,不能總讓老人們為他操心。

  魏晉嘖嘖稱奇,“沒想到唐姐也同意了,看來你還挺有辦法啊。以後我倆又是校友了,呵呵,曲大狀元你可要隨時罩著我啊。”

  魏晉總分正好壓在了A大分數線的末班車上,雖然沒有曲衣然的全國狀元來得給力,卻也是超常發揮了。

  “彼此彼此。”曲衣然笑道。

  他也挺高興能和魏晉在一個學校,不過魏晉是學醫的,自己是學文的,雖說即使是大課也不會相遇的時候,可宿舍卻挨得很近,平時相約在一起去食堂吃個飯什麼的非常方便。

  魏晉似乎想到了什麼,突然蹦出一陣笑聲,“哈哈哈,方言還說大學一定不要和高俊做同學了,結果他倆還不是都去了B大。方言這一輩子啊,是逃不開高俊了!”

  “一個系的?”

  “噗,是的。”

  “噗——”

  人生,真是無處不巧合。

  當然,人生也處處充滿了意想不到。

  就比如他和魏晉拎著行李包正想叫劉伯準備車子去學校宿舍樓的時候,曲家大哥卻握著車鑰匙推門走了進來,動作極快地奪過了曲衣然手中的兩個大包,緊接著就立刻朝門外走去。

  “我送你。”

  輕飄飄三個字,狠狠地砸在了曲衣然和魏晉腦袋上。

  曲衣然半天才回神,愣愣地說了一句,“噢。”就立刻小跑著跟上了自家大哥的步伐。

  魏晉抱著一個大包,半晌也跟著跑了過去。

  沒哥的人啊,沒人給拎包!

  將弟弟的行李放在了後備箱裡,其實除了一床被褥外,少年的衣物和日常用品少得可憐,只裝了一個極小的包。

  曲家大哥自然是開車的那個人,然而卻在弟弟想要去車的後排座陪魏晉的時候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所意思非常明顯。

  曲衣然不好反駁哥哥的好意,略帶抱歉地朝魏晉笑了笑,關上了後車門,顛顛地跑去前面坐了。

  結果本想著來幫忙的魏晉就被這倆兄弟給劃出了圈外,一路上都是曲家兄弟在聊天。

  “母親給的卡帶了麼。”其實那張卡是他給的。

  曲衣然點了點頭,“帶好了。”

  曲家大哥滿意說,“嗯,你們校門口有家24小時不關的自助銀行,沒錢了隨時可以去提。”

  “知道了哥。”

  曲衣然身上除了少量現金外,平時在學校裡的生活就要依仗那張銀行卡了。

  他現在還是學生,沒有自己的收入來源,暫時只能靠家裡補助……卻不知道,那是他家大哥辦的子母卡中的子卡,母卡就在曲淩鋒手裡,弟弟每次提款情況他都能一清二楚。

  魏晉趴在後座上,渾身軟趴趴地聽了一路沒營養的叮囑與回答。

  曲家兄弟關係不是不好麼?

  嘖嘖,傳聞那玩意果然是不可信的!下次外界誰再傳這倆關係不好,他魏晉第一個站出來噴他!竟胡扯蛋,這能叫關係不好?

  結果令魏晉和曲衣然都沒想到的是,曲家大哥竟然沒有把車直接開去學校,而是刻意拐了幾個彎,載著弟弟來到了中心街上的一家精品男裝店。

  後座的魏晉已經被曲家大哥自動遮罩了,曲淩鋒停下車後帶著弟弟進了店鋪,魏晉就像只怨靈似的飄在了曲家兩兄弟的後面。

  原來是這裡啊……自家老爹經常來買衣服的地方……

  可是,曲大哥啊……你帶你家十八歲弟弟來中年男人的衣服店真的木有問題嗎?

  很顯然,曲家大哥在帶著弟弟進店後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

  他每日除了黑衣就是西裝,可弟弟卻還是十八歲少年一枝花,白白嫩嫩的水靈臉蛋,高挑卻很瘦的小身板,怎麼看都駕馭不了勁酷還帶鉚釘的風衣、一板一眼的襯衫……更不能穿西裝去上課了……

  曲家大哥終於發現了魏晉的存在,不過卻甩下他一句話,又帶著弟弟走進了隔壁家的店鋪。

  “我帶他去買衣服,魏晉,你看車。”

  魏晉=口=“……”

  不想讓我跟就直說,幹嘛非要給我安排個看車的活兒=。

  魏晉有氣無力地鑽回了車後座,可是這大白天的豔陽高照,“車裡怎麼陰森森的?”

  他話音落,某兩隻懸浮在車中的靈同時看著魏晉。

  魏晉突然覺得更陰森了,“不然我也跟去買件衣服吧……”

  21兄弟“友愛”

  曲淩鋒的大衣櫃中不外乎就那麼三個非常固定的顏色,黑、白、灰,低調簡單。林峰則評價為悶騷無趣。

  而原版曲衣然的衣櫥裡卻像開了花似的招搖奪目,只有你想不到的花紋,絕對沒有你找不到的顏色。

  圖案千奇百怪,各顯風騷,鮮豔的大紅大粉外套,什麼胸前畫個大骷髏的T恤衫,破洞的牛仔褲,只能勉勉強強掛在臀溝上的低腰褲,裸露了大半脊背的透視裝、火爆的小熱褲……

  總之全是保守派曲靈媒師絕對接受不了的款式。

  這也是為什麼他就帶了寥寥無幾的衣物去宿舍的真正原因,“曲衣然”那一櫃子高調貨真不是什麼凡人能駕馭得了的。

  就那麼幾件襯衫和小白T恤還是曲衣然扯掉了多餘部分又找東方不敗修正過後才敢包起來帶出家門的。

  褲子是一條正常的都沒找到,身上這條小布短褲還能勉強露個臉見見人。

  曲衣然曾經的穿衣風格意外與曲家大哥品位重疊了,也基本都是黑、白、灰,款式簡單舒服就好,不需要太多的點綴刻意去襯托什麼。

  所以比起第二家店,其實他更欣賞第一家男裝店多一些。

  但是,大哥似乎更中意第二家店?

  曲衣然緊跟在哥哥後面,此時心中也同樣忘了被賦予光榮“任務”的魏晉,還有被他留在車裡的那兩隻鬼了。

  曲家兄弟在某些方面真是非常強大。

  進店沒過多久,曲衣然與大哥分開挑起了自己需要的東西,待再抬起頭時,他呆呆地望著跟在自家大哥身後的服務員手中不知何時堆起的“小山丘”。

  除了白色外基本都是水藍色,可這也太多了,少說也有十幾件了吧!

  雖然八月很熱,可很快就要秋天了。

  “哥,這些都是要買給我的嗎?其實夏天不需要太多衣服,有兩件夠我平時換洗穿就行。對了,我還想再買包襪子。”原版夏天的時候喜歡光腳穿木屐,走起路來“吧嗒吧嗒”地響招引回頭率。

  家裡倒是有棉襪滑板鞋,不過那些棉襪上的圖案就不敢恭維了。

  曲家大哥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少年手中的襪子小套包,純棉白色無印花,也是自己常穿的款式。

  回想起少年背出來的那小包衣物,又看了看少年如今的清爽裝束,便說道,“襪子再拿幾包備著用。”

  “啊?好。”反正冬天也可以穿,多備幾包也行。

  面無表情的微點了點頭,那仿佛寒冰的眼神輕輕瞥向身後,驚得服務員一個激靈,渾身都不自覺地緊繃了起來。

  “這裡的衣服,有什麼特別喜歡的款式麼。”曲淩鋒目光總是有意無意地看著服務員,話卻問向自家弟弟。

  曲衣然搖了搖頭,“我什麼都行,哥,還是你幫我決定吧。”

  “好。”曲淩鋒頷首。

  其實他挑選的款式都非常簡單,顏色也是淺淺淡淡的,除了剪裁和獨特的料子外,衣服從外觀上看起來沒有絲毫的特別之處。

  原本曲家大哥只是給弟弟挑出來個大概,具體的決定權還是在曲衣然手中的。

  可是如今望著自家弟弟那“一臉相信哥哥眼光”的表情,曲家大哥心中一動,聲音冷冷淡淡地對身後的人說道,“找出適合我弟弟的尺碼,包起來送到A大S樓304。”

  “是……是……”服務員滿頭冷汗,雙手緊緊地拖著懷中的那一大堆衣服,生怕一個不留神掉下去一件。

  “哥……會不會太麻煩了?”還要人親自送,直接他們自己順路帶過去不好麼。

  少年又露出了小松鼠一般的表情,滿臉的認真地問一個非常簡單的問題。

  曲大哥立刻移開目光,大手卻毫無徵兆地揉上了少年烏黑發亮的細碎劉海,“不麻煩,再挑幾件秋天穿的外套,讓他們派人一起送去。”

  然而這格外親昵的動作,卻令曲家兩兄弟都愣了。

  曲衣然從來沒有被人這樣揉過頭髮,從很小開始就是他獨子一個人生活了,曲家唐家人的溫情關懷是他從來沒有體會過的情感,而看起來冷冰冰不近人情的哥哥,其實是哥非常體貼細心的人。

  有家人的感覺,很好。

  曲淩鋒不自覺地揉了弟弟後自己都怔住了,來店裡給曲衣然買衣服其實是純屬意外的。

  儘管與弟弟關係不算親又幾年未見了,可說到底還是一家人,出門在外一個人住宿舍,怎麼能就帶那麼點衣服?骨子隱藏極深的護短情節立刻暴露無餘。

  不過來這種風格的成衣店,其實也有一部分試探的想法捏揉在了裡面,只是卻在曲衣然說讓哥哥幫決定的時候消失殆盡,徹底不復存在了。

  “這款風衣怎麼樣?”米色,很適合少年白皙的皮膚。

  曲衣然接過衣掛,卻比劃在了哥哥的身上,“我覺得你穿會比我好哦,哥,這件我買給你吧!”

  曲淩鋒呼吸驀地一窒,眸色變得越來越深,“要送給我?”

  “嗯,你需要嗎?”曲衣然揚起了笑臉,有點不太確定的問。

  大哥會缺外套穿嗎?

  兩人同時舉著一件衣服,跟在他們身後大氣都不敢喘的服務員已經快被這詭異又和諧的場面嚇尿了。

  這樣專注而真誠的笑容,無論曾經有多麼不願意回家,不願意見到這個弟弟,此刻都不由得會心軟。

  “當然,需要。”曲淩鋒聲音低醇。

  “服務員,這件找我哥哥的尺碼,包起來送到……嗯……送去哪裡來著?那個,哥,我們家地址多少來著?”曲衣然說到一半,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地臉紅小聲問。

  曲淩鋒心中一笑,面上不動聲色地報出了家門,“送到XX路,曲家大宅。”

  這回,服務員徹底嚇尿了。

  曲家的……少爺們。

  曲淩鋒帶著自家弟弟走出了店門,徒留服務員一干人在風中蕭瑟。

  “曲家大少爺不是在國外嗎?”

  “那個人真的是曲家二少?他不是最不屑我們店風格嗎?”

  “不過……兩個人都……好帥,曲家二少正常的打扮原來也是個小美男!”

  “大哭,別說了,你們誰去送衣服,我把這個看美男的機會讓給你們!”

  這話一出,原本聊得熱火朝天的小人堆一下子就散開了。

  曲家二少曾經把他們店給折騰得夠嗆,就算現在看起來正常了,誰也沒那膽子再去挑戰他老人家的“極限”。

  此時車內,魏晉已經靠在皮座上呼呼大睡了,想買衣服沒買成,到被兩隻靈不經意地聯手給弄倒了。

  李密猛然抬起頭,不防撞進一雙黑沉沉的眸子裡,下意識地對東方不敗解釋說,‘曲哥是好人,但他和他哥的關係不太好,這不怪他,其實也不怪原來身體的主人。’

  不怪是不怪,但關係總要好起來才行。

  無論是前任還是現任都非常無辜,李密總想偷偷摸摸地幫點小忙,所以非常乾脆地把準備跑去店裡做大燈泡的魏晉給弄暈了。

  李密說完,又好奇的問他,‘話說你為什麼出手啊?’

  ‘他太吵了。’

  ‘果然……’曲家兩兄弟走後,魏晉一直一個人在車裡碎碎念,還亂放怨氣,惹了這位大人不快。

  ‘誒?曲哥你這麼快就回來了?’李密飄飄忽忽地落在了他手腕上,‘怎麼沒見你拿東西,不是去買衣服了嗎?’

  ‘嗯,會有人送去的。’

  ‘這樣啊,現在買東西可真方便啊。’比他們那個落後的年代給力多了。

  不對,還有個古時候來的東方給自己那個時代墊底呢。

  魏晉一路睡到了學校才被叫醒,他本是來幫曲衣然搬東西收拾寢室的,可有曲家大哥在徹底沒了他發揮的機會。

  某人終於識趣了一把,況且他自己那狗窩一般的宿舍還沒整理好呢,“我行李拆開了還沒放櫃子,先回去了,你這邊有曲大哥在肯定沒事。”

  “嗯,你去吧,謝了魏晉。”

  “真是的,和我還客氣什麼。”

  曲家兩兄弟目送魏晉離開,曲淩鋒打量了一番設備還算齊全的寢室房間,說道,“有不習慣的地方打電話給我。”

  原本想說給“家裡”,可話到嘴邊脫口道出的確實“給我”。

  正在拿小白抹布擦灰的曲衣然用手背順開額前擋住眼睛的碎發,“慢慢適應就好了。噢對了哥,我們前兩周要軍訓,暫時不能回家,你幫我和媽爸說一聲,我軍訓結束了再回家蹭飯。”

  曲淩鋒點頭,“照顧好自己。”

  “會的。”

  曲衣然繼續擦灰,曲淩鋒則開始幫弟弟整理床鋪。

  如果按照正常的宿舍標準來衡量,那麼A大的寢室無疑是眾多宿舍中的佼佼者,可比起曲家的條件還是差太多了,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屋內兩張床,挨的距離很近,兩張實木寫字臺並排擺放,占去了室內的大部分空間,餘下的位置只能勉強放下一個衣櫃,所以……屋內住的兩人要共用一個衣櫃?

  曲淩鋒眉頭微皺,“明天派人給你再送個衣櫃來。”

  “沒事的哥,我衣服不多,半個櫃子能放下了。”曲衣然說完,就聽李密在他耳邊小聲嘀咕道,‘讓你哥送吧,半夜我睡衣櫃裡。’

  他可沒膽子再進玉裡和東方搶地盤了。

  曲衣然點了點頭,於是又硬著頭皮對自家哥哥道,“那能不能……送個小點的?”

  “好。”被小松鼠表情愉悅的哥哥爽快應道。

  22兄弟混亂

  兄弟倆無聲卻配合默契,很快曲衣然那點行李就被規劃好了。

  不過曲家大哥卻發現弟弟的寢室裡缺了不少東西,比如洗漱用品都整整齊齊地擺在了浴室裡的金屬架子上,可毛巾卻沒地方掛;書桌上光禿禿的,既沒有檯燈也沒有可以放書的小書架;木質單人床上也僅僅鋪了一條薄被和一張小軟毯,摸起來依舊硬梆梆的,學校可沒給學生們準備舒服的席夢思床墊子……

  怎麼看怎麼不滿意,曲淩鋒並不擅長這方面的事情,於是直接一個電話打到了家裡,“劉伯,下午派人一來趟A大宿舍樓。”

  “大少爺,是二少他……”劉伯有點不確定,聽大少爺這冷冰冰的口氣,難不成二少剛搬去學校沒幾個小時就“惹事”了?

  這是捅了多大的婁子啊!大少爺一個人都搞不定,還要再令派人去處理?

  劉伯覺得自己真相了,電話這邊曲淩鋒卻只是揉著太陽穴,緩和了些語氣說道,“寢室裡太簡單了,你叫人來給他弄弄。”

  劉伯心中頓時了然,明顯會錯了意,“是二少把寢室給砸了麼?我這就派小趙他們去擺平!”

  曲淩鋒,“……”

  曲衣然,“……”

  劉伯,你聲音太大了。

  曲衣然怔了片刻,呵呵地低笑了起來,臉上蕩起了淺淺的酒窩,如沐春風。

  就連習慣了面無表情的曲淩鋒都嘴角微勾,倆人非常佩服電話那端某老人豐富的想像力,“劉伯,你想多了,然然的寢室裡沒有書架和檯燈,還缺一個大衣櫃。”

  就聽劉伯恍然大悟,卻隨即歎道,“這麼差的條件,那二少真應該砸了!”

  “呵呵呵……”曲衣然聽到後笑得更歡了,嘴角彎彎,眼底澄澈一片,“哥,你說我砸麼?”

  不自覺地被笑容感染,曲淩鋒眼底的笑意越來越濃,“先吃飽喝足了再回來砸。換件衣服,帶你去吃幹鍋魚。”

  “好啊。”結果少年轉身拉開衣櫃,就這樣毫不避諱地當著他的面換起了上衣,可見真的非常信任自家哥哥。

  布料輕蹭著白皙如珠的皮膚被“唰”的一下完全掀開,線條清晰的脊背,窄窄的側腰,沒有一絲贅肉的小腹,再看過去一些角度……就是……胸前……小巧卻飽滿的紅豆珠,精緻的鎖骨隨著喉結聳動看起來格外可人。

  青澀又偏瘦的身體飽含了少年獨有的活力朝氣。

  呼吸一瞬間的紊亂非常巧妙的沒有被任何人發現,卻絲毫沒有想過這屋裡還有兩隻不是不屬於“人”範圍內的。

  曲大哥若無其事地轉身率先走出了寢室,只是剛剛瞧見的一幕卻在心底被無數次的重播,再重播。

  仿佛有人刻意不停地按了倒帶的按鈕,還偏偏是慢鏡頭的。

  別管心中怎樣,最終曲家大哥只總結出來了一句話:弟弟太瘦了,需要大補。

  ‘曲家大哥可真彆扭,都是大老爺們,自己弟弟換個衣服跑什麼啊,又沒全光了!’李密是完全想不明白了。

  教主大人輕輕瞥他一眼,跟在曲淩鋒身後飄出了寢室。

  多年後,兄弟倆能面對著面坐在酒店的無人一角平平靜靜就餐,實在是有些……不容易……

  自從曲家老二上了初中以後,就沒對曲家老大有過好臉色了。

  每一次對話都是以不歡而散做結尾,哥哥依舊是那個哥哥,記得弟弟喜歡吃幹鍋魚,記得弟弟每年都喜歡過陰曆陽曆兩次生日收家裡人雙份的禮物……可弟弟卻變得跋扈又陌生。

  少年叛逆期誰都會有,可反復放出狠話逼走哥哥的弟弟實在令人心痛至極。

  看著熟練地剃掉魚刺,再小口小口眯起眼睛幸福咀嚼的弟弟,曲淩鋒端起杯子,垂眼抿了一口微苦的茶水。

  弟弟身上的謎團的太多,他到現在都確定自己是該相信,還是該懷疑……

  懷疑,懷疑不起來,總是不經意地心軟,不經意地接受。

  相信,可那些曾經是假麼?

  對曲衣然,曲淩鋒暫時保留自己的想法。

  靜觀其變。

  無論他好,還是壞,始終都是血脈相連羈絆永存的弟弟,這一點改變不了。

  李密飄在空中,羡慕地望著滿桌子的配菜和中央那鍋賣相極好的冷鍋魚,‘我也好想吃啊!以前沒錢條件差,總想著做幾份家教然後出去放開肚皮大吃一頓,結果每次拿到錢心裡又不捨得,覺得飯店裡吃太貴了。哎……現在想想,好後悔哦,錢乃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這句話說得太對了,早知道就應該在死前統統花掉!’

  ‘你想吃?’曲衣然突然抬起頭看著自己上方。

  李密眼睛一亮,‘可以嗎?’

  曲衣然對他笑了笑,‘當然可以。’

  如今有了靈器,他已經不用擔心李密上身會耗損太多心力,‘你現在是淨化後的好靈,可以不必在意那些了。’

  李密急忙點頭,不過隨即他又奇怪的問,‘那東方是怎麼回事,他沒被淨化,你還讓他上你身縫衣服?’

  曲衣然想了想,解釋道,‘東方和你情況不太一樣,他不屬於怨靈。而且,只要他想,死氣就不會傷人。’靈與靈之前還是差別很大的。

  曲衣然不問東方不離世的原因正是心中清楚,他不想說,自己便什麼也問不出來。

  自從遇到了李密這樣心思特殊又豁達的靈後,曲衣然心境也開闊了許多,不再一味地執著於靈的輪回,靈魂雖然沒了生命體卻依舊有自己的思想,有些東西還是要他們自己去拿主意做決定的,靈媒師並不會刻意的干涉什麼。

  東方不敗在玉中靜靜地聽著兩人的對話,曲淩鋒默默地看著一直瞅天花板不動的弟弟。

  “然然?”

  “啊!大哥!”剛剛上身的李密對他爽朗一笑,“沒事沒事,快點吃飯吧,可餓死我了!”

  曲淩鋒,“……”

  曲衣然,“……”

  東方不敗輕輕吐出兩個字,‘笨蛋。’

  李密神經大條到令人髮指,對面曲家大哥僵硬地看著他,他愣是一點察覺也沒有,埋頭橫掃了全桌所有食物,吃得那叫一個香,吃相慘不忍睹。

  後來曲衣然乾脆閉眼,眼不見心靜,不去看自己的形象究竟被李密禍害成了什麼德行,也不去看自家大哥眼珠子都快瞪出來的震驚表情。

  答應了李密又不好把人給踹出去,算了,於是就這樣吧。

  李密連魚湯都喝乾淨了,就差捧著鍋把鍋底給舔了……小肚皮鼓鼓的,撐撐的感覺那簡直美得冒泡了!

  “大哥,我吃飽了!”

  曲家大哥魂兒這才被震回來,穩了穩心神,努力保持波瀾不驚的問,“再點幾個菜?”

  “好啊!我不反對!那我們乾脆再來條魚吧!”畢竟是白吃白喝的,之前他一直沒拉下那個臉來,現在既然對方主動提了,李密哪能放過這個難得的機會?

  曲家大哥的表情隨著“弟弟”的話徹底破碎了,連點渣都不剩的隨風飄飄散去……

  曲大靈媒師終於忍無可忍的一腳把人踹了出去,“滾——”

  ‘誒誒誒?曲哥你要淡定……魚很好吃的,再說營養都進了你肚子,我可一點好處也沒有。’

  曲衣然掰了掰手指,眼中小火苗嗞啦啦,‘以後要是再借你上身,我就跟你姓!衣櫃也省了!’

  ‘曲哥……曲哥……我錯了……’李密立刻抱大腿開始痛哭流涕,最終被實在看不下去的教主大人給拖回了玉中。

  ‘再吵就把你嘴縫死。’

  ‘……’

  還是這句話最管用,李密一點聲也沒有了。

  曲衣然可算松了口氣,看向面無表情的大哥,表情尷尬極了,“哥……我……對不起……我並不是故意的。”

  曲淩鋒沉吟不語,銳利的眸子掃過他,半晌後才微啟唇,聲音低卻穩,“服務員,再來條魚。”

  曲衣然,“……”

  明明是李密造的孽啊!為什麼一定要他來承擔=口

  曲衣然在自家大哥“溫柔複雜”的注射之下,幾乎含著淚握緊筷子伸向了更大號更肥美的魚。

  幹掉它,幾乎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哥,吃太多對胃不好。”小松鼠少年突然一本正經地對自家哥哥說道。

  曲淩鋒聽了他的話似乎未有絲毫的意外,面無表情的微點了點頭,“那就不吃了,帶回去晚上吃。”

  “嗯……”曲衣然低頭,只覺背後一冷。

  除了李密猶如探照燈般的目光外,還意外地夾雜了另一個人的視線。

  很淺很不經意的,該怎樣形容?

  冷,冷漠中帶著一股說不出厭惡,轉瞬而逝,猶如錯覺。

  曲衣然側過頭,順著方向看過去,卻只看到一抹高大的背影,正向酒店的門外走去。

  23親密接觸

  酒店離A大不算遠,慢慢悠悠走回去十五分鐘差不多。

  曲衣然實在不想搭車回去,肚子脹鼓鼓的仿佛塞進了一個大皮球,胃撐到了極限,總覺得彎一彎腰就能嘔出來……

  曲家大哥基本沒動幾筷子,一鍋三斤多的魚和各種配菜小餐點都進了曲衣然的肚子裡。

  真不知道李密是怎麼一口氣吃下那麼多東西了。

  那種吃飽了撐的滋味真是難受極了,以前曲衣然總習慣吃飯八分飽,給人體脆弱的胃留一絲喘息的空間。

  像李密這種暴飲暴食的情況他不是第一次看到,可是如今這身體是他的,胃裡遭罪的也是他了。

  曲衣然真想狠狠地教育李密一頓,卻在看到被纏縛得像蠶蛹般一拱一拱從玉裡扭出來的李密瞪著濕漉漉的兩眼,頓時什麼脾氣都沒了。

  一看就是已經被東方修理過了=。

  算了,他也是無心的,這小子饞了那麼久終於吃到一次熱乎乎的飯菜,速度和持續都跟非洲難民似的,可以理解,因為實在餓太久了。

  “哎……”於是,曲衣然告別了哥哥,獨自一人漫步在了大街上,邊消化肚子裡過盛的食物,邊苦逼地揉著胃向學校走去。

  後視鏡中一直映著少年的背影,直至走到街的拐角徹底消失,曲淩鋒才收回了視線,啟動車子。

  吃飽喝足本是件非常幸福的事,可對曲衣然來說此時卻萬分痛苦。

  原本只是又撐又脹的可以忍受,現在卻一鈍一鈍地痛了起來,翻江倒海,胃開始不滿地叫囂了。

  看來平日裡曲衣然的胃保養得非常不好,經不住一點胡折騰。

  剛剛跨進宿舍區的曲衣然在猶豫自己是跑出校門買盒藥回來好呢,還是直接回寢室裡燒點熱水喝好呢……

  還是燒點熱水喝吧,胃藥不能亂吃。

  況且他今天第一天來A大,還沒在校門口具體逛悠過,更不知道附近有沒有藥房,相比之下回宿舍更保險一些。

  拖著沉重的步子,曲衣然終於回到了寢室。

  沒想到這吃頓飯回來的功夫他室友的行李就已經安頓好了,另一張床上整整潔潔,被子疊成了板正的方塊型,白色的床單沒有一絲褶皺,莫名地給人種一絲不苟的感覺。

  把打包回來的那條魚放好,插上熱水壺的電源,解開了運動鞋鞋帶子,曲衣然緩慢地做完這些後終於長舒了一口氣,靠在床邊捂著胃繼續揉搓。

  現在室友出去了,如果他回來,一定要問問吃不吃魚……還要問問他……哪個系的……

  曲衣然漸漸眼皮一沉,竟靠著枕頭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半小時後,寢室門“唰”的一下被人猛然拉開。

  室內有些低暗的光線令來人下意識地擰了眉頭,目光在屋內快速掃了一圈後,最終準確無誤地落在了閉眼睛迷糊過去卻還不忘記護著胃的少年身上。

  白色薄衫遮不住少年偏瘦的身形、線條,就這樣隨意地靠在床上,看上去更瘦了,臉色也蒼白了。

  不舒服也不說話?就這樣傻乎乎的自己跑回來了?

  這個笨蛋弟弟。

  曲淩鋒快步上前,乾燥溫暖的手掌包住了少年捂著胃的冰涼小拳頭。

  這樣能有什麼效果?

  手比胃還涼!

  曲家大哥恨鐵不成鋼地給少年揉起了胃,第一次為人做這種事情,動作生疏僵硬,卻始終控制著手勁兒不要過盛,飽含了溫度的大掌順時針揉捏,恰到好處的力道,恰到好處的暖意。

  少年似乎被“伺候”舒服了,鼻間發出了滿足的輕哼,淺淺輕輕,撩人心尖。

  一手握著他的手,滋潤冰涼的掌心;一手覆在了他的胃上,柔順那最容易發狠折騰人的器官,曲淩鋒回想著弟弟小小年紀卻經常跑去酒吧偷喝酒把胃喝壞的過程,這才發現昔日記憶……原來已經變模糊了。

  胃裡舒服了不少,人卻醒了。

  曲衣然腦袋明顯轉不過來彎兒地睜開眼睛,瞳孔被霧氣籠罩,映入眼簾的就是自家大哥的一張俊臉,於是沒多想下意識地吐出了一句,“哥……你回來了。”說著毫不吝嗇地揚起了一抹甜甜的笑容。

  給曲淩鋒弄了一愣,這是,睡迷糊了?

  沒得到自家哥哥的回應,曲衣然半眯著眼睛有些奇怪地問,“哥……你要喝水嗎?你不喝給我喝行嗎?我,頭有點暈,唔,你在轉。”

  少年撐起身體坐起,沒撐住三秒鐘又軟趴趴地倒回了床上,因為壓著曲淩鋒的胳膊,這突然一起一倒,曲淩鋒也是毫無防備的,就這樣被弟弟帶上了床,還準確地壓在了曲衣然身上。

  少年因為眼前轉得厲害,很快就閉上眼了,不過身上隨即一重,他委屈地吸了吸鼻子,“哥,我也轉了。”

  曲淩鋒胳膊被少年壓個嚴實一時竟抽不出來,沒想到弟弟的“起床氣”竟然這麼“獨特”?

  “會不會是發熱了,燒的?”曲淩鋒用沒被束住的另一隻手撫上了少年的額頭。

  少年笑眯眯地閉著眼睛用臉頰順著大手亂蹭著,“沒燒,想喝水。”

  曲淩鋒,“……”

  此刻,我們應該以每秒幾十次為單位來記錄一下曲家大哥的心跳頻率。

  咚咚咚。

  倆人在那張不大的單人床上又折騰了四五分鐘後,曲衣然終於徹底醒了,曲家大哥也終於解救回了自己一直被壓住的胳膊。

  “哈欠,我什麼時候睡著了?哥,你怎麼了?臉好紅,不會是發熱了吧?”曲衣然一臉擔憂。

  “沒事。”曲淩鋒不自然的垂頭整理著完全沒有淩亂痕跡的衣領,“我給你買了消食片,吃幾片胃就舒服了。”

  “好,謝謝哥。”

  曲衣然打開消食片的盒子按照說明書要求嚼掉了三片,一雙有力的大手卻將冒著熱氣的水杯塞在了他懷裡,“別燙了,喝吧。”

  “嗯。”曲衣然心歎自家哥哥的體貼入微,連口渴了都知道,我表現得真有那麼明顯嗎?

  指尖擦過了弟弟的掌心,曲家大哥心跳又是一快,迅速轉過身抹了一把臉,隨即又恢復了穩重淡定的大哥形象。

  不過,有什麼東西,似乎不一樣了。

  也許,現在還體現得不夠明顯。

  曲衣然喝了熱水覺得胃裡舒服多了,完全不知道在他倒床熟睡的時候自家大哥曾盡心盡力地給他揉過胃,更不知道因為自己迷糊的起床氣折騰出了一系列的笑話。

  大哥不說,他能知道嗎?

  當然不能。

  大哥能說嗎?

  肯定也不能。

  於是,這真是個不能說的秘密嗎?

  是的。

  李密被捆成了粽子在玉裡接受教主大人的懲罰,沒機會探頭探腦,教主大人又不是個八卦的人,無論看沒看到都不會對曲衣然說什麼。

  在離開A大的路上,曲淩鋒強迫著自己集中精神不再去想用紅撲撲臉頰蹭自己手掌心的少年。

  心中對弟弟的懷疑還沒有抵消,過往的傷痕也並沒有完全抹平。

  可那不受控制的強烈心跳又要怎麼解釋?

  亂了。

  不該是這樣的。

  曲淩鋒沉著臉回到了剛剛在S市上市的分公司大樓,身周圍的寒冷仿佛連空氣都能凝成冰了,令那些想要找總裁簽字過目檔的各部門負責人都縮著脖子自動退散,無一人敢這個時候挑戰BOSS的極限。

  可偏偏,總有膽特肥兒的人。

  就比如帶著大墨鏡剛從機場飛趕過來的林峰,終於從罪惡的美國辦公室裡拖著老命跑路成功了。

  再不逃出來,他怕是真要吐血了,“淩鋒,怎麼不給哥們來個熱情似火的擁抱啊!瞧瞧這臉黑的,不會是又被你弟給刺激了吧?”

  林峰和曲淩鋒是發小,一起長大,一起去國外創業。

  當年曲家兄弟那點破事他是一清二楚,誰能想到那麼可愛一小團子長大了卻是只沒良心的白眼狼,替曲淩鋒不值過多次,可心裡也知道曲家內部問題他一個人外人沒資格攙和進去。

  不過林峰嘴毒,每回提起曲衣然這三字都少不了一頓臭駡,損人還不帶髒字。

  有淩鋒護著不能欺負,過過嘴癮總行了吧。

  這一次,倒是意外的真相了。

  曲家大哥確實被弟弟給“刺激”了,只是此刺激並非彼刺激。

  “你說說你,這是自己找罪受麼?偏要在S市弄分公司,剛回來吃到苦頭了吧!以前你還有理由說他年紀小不懂事,現在呢?十八了,成年了啊,還年紀小不懂事?說不過去了吧。”

  曲淩鋒沉默著不說話,林峰以為他氣狠了,也不能再火上澆油了,軟下了咄咄的嗓音,無奈安慰道,“行了,大哥,你親弟弟不聽話幹弟弟聽話,小星聽說你我都回國了,晚上邀我們去家裡吃飯呢。”

  曲淩鋒有些心不在焉的點了點頭,心中所想的卻完全不是林峰猜測的內容。

  少年昔日花哨囂張的形象已經淡得再也抓不住,看不清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純白色身影,黑髮柔順,笑起來溫潤舒服。

  24室友登場

  小天枰,失衡。

  許多事情總是在人毫無察覺的情況下悄然發生了,當你想要做什麼改變的時候,卻發現已經徹底晚了。

  就在曲淩鋒與林峰一同去他表弟林星家中做客的這段時間,A大寢室裡,剛洗完澡的曲衣然也迎來了即將與自己同處四年的室友,工科狀元方天卓。

  方天卓總成績在新入生中排名全校第二,卻被第一的曲衣然遠遠甩出去四十幾分。

  曲衣然並不知道A大的寢室分配其實與入校成績有關,所以他更不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住上新建成的宿舍樓,享受兩人間的美好待遇。

  黑髮還濕答答的,水順著後脖頸的弧度不斷滴淌,弄得浴袍領子都是濕漉漉的。

  曲衣然腦頂扣著條白毛巾,嘴角笑意淺淺,卻令人覺得十分舒服,“你好,室友。”

  “你好。”方天卓盯著他嘴角那抹笑,半晌也勾起唇角,“D市來的,方天卓,你是S市本地人嗎?”

  “曲衣然,本地人。”曲靈媒師含笑說完,心中有些詫異了。

  竟然是酒店裡那抹視線的主人,雖然沒有看清他的長相,可背影卻絕對不錯了的,再加上相同款式的衣服,更加確定了曲衣然的推斷。

  “我們以前見過嗎?”於是他問。

  方天卓不動聲色地加深了笑容說,“當然是初次見面了,我是土生土長的D市人,這還是第一次踏出家鄉大門呢。以前啊,每天早上都習慣沿著星海公園跑幾圈活動活動胳膊腿,對了你有什麼好的晨練地點推薦麼?這突然就看不見海了,還真有點不習慣呢。”

  曲衣然揉了幾把頭上的毛巾,點了點頭,“我知道附近有個小公園,每天早上去晨練的人不多,空間充足。”他想了想,隨即又補充道,“S市沒有海,只有人工湖。”

  “那也不錯。”方天卓眯起眼睛,撥了撥頭髮,視線順著一滴劃過曲衣然喉結的水珠慢慢移下,落入寬大的浴袍領口。

  而某些方面神經有點粗的曲衣然則繼續揉著毛巾擦頭髮,一米七五的身高竟矮了方天卓快一頭。

  以前在高中的時候曲衣然個子能排在中上游的位置,現在到大學就不行了,A大彙聚了各個省市的男男女女,有些接近一米七的小姑娘踩上一腳高跟鞋都和曲衣然身高差不多了,一米八一米九的漢子滿校園隨處可見。

  方天卓俯視著他,良久後嗤笑一聲,“挺不錯的頭髮被你越揉越亂,要變雞窩了。我帶了吹風機,你用嗎?”

  說著,他已經從床邊的小櫃子抽屜裡掏了出來,直接塞在了曲衣然手中。

  曲衣然這下也不好意思推卻了,“謝謝,你要洗澡麼?聽說晚上九點鐘就斷熱水,十一點鐘就會斷電了。”

  “早這麼多?比我高中學校還誇張。”他驚訝,卻並不提去洗澡的事情。

  曲衣然心中雖奇怪,也只是說,“原來你高中就開始住校了啊。”

  “也沒有,就是聽說而已,我們高中有幾棟宿舍,不過我是走讀生。聽同學說寢室每晚十二點開始斷電斷水,宿舍管理員還控制每月用電量,連吹風機和電熱毯都不讓用,大家手機充電全偷偷摸摸的,被發現玩電腦要交雙倍的宿舍費。”

  曲衣然聽完,歎道,“還控制用電量?幸好A大沒有那麼BT。”這詞還是他最近和李密學的,李密天天用來形容東方,久而久之連他也記住了。

  方天卓漆黑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側臉,模仿著曲衣然感歎的語氣說,“是啊,幸好A大沒那麼BT。”

  有關宿舍的話題到此為止,曲衣然不擅長與人交談,主動打招呼一般也是笨笨的說句“你好”,再沒其他了。

  方天卓不繼續開新的話題樓,氣氛一下子就沉寂了下來。

  兩人誰也沒說話,大眼瞪小眼半天,結果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笑意,嘴角同時輕輕彎起。

  方天卓長舒口氣,聳了聳肩膀輕鬆道,“我以為,新科狀元會很難相處。”

  曲衣然被說得有點囧,“你……知道我……”

  “當然,聽到你名字全校誰不清楚誰就OUT了。”方天卓拍了拍他的肩膀,悠悠然道,“你不知道那些報紙雜誌把你寫得有多誇張,讓我以為我的室友會是個“超人“!戴著啤酒瓶底兒厚度的大框眼鏡看不清臉,梳油油的大背頭,穿破洞的帆布鞋,白布衫……”

  “你想的太多了,哥們。”曲衣然哭笑不得地看著他。

  曲家鞋櫃裡倒是真有幾雙破洞的帆布鞋,款式新潮像樣,顏色卻紅得扎眼,比東方的紅衣還鮮豔,讓人完全沒有穿它的欲望。

  “不過。”方天卓語氣一轉,懶懶地靠在了曲衣然身後的牆上,摸了摸光滑的鼻樑,“我挺佩服你的,連我們古板的班主任都說今年考題特別難,你竟然還能考那麼高分。”

  他D市的狀元,卻被S市狀元壓得一點翻身餘地都沒有。

  曲衣然心中愧疚,那成績只有自己的一半功勞,理科題全是李密答的,“我只是運氣好罷了。”

  “呵呵,你可太謙虛了,你知道麼?多少理科老師和教授早早就盯上你了,甚至已經有人預測過你的未來,說你前途無量,會是國家重要的棟樑之材,指不定還能得個什麼諾貝爾數學獎的,結果……噗,你報了中文系。”老師,學校,各大報刊媒體全傻眼了,這震撼消息一出,全國人民一齊大跌眼鏡。

  方天卓略顯無良的笑容中多出了一份邪氣,少年俊朗的臉上帶著漫不經心,卻帶著一種無法讓人忽視的氣質,“曲衣然同學,能告訴我你是怎麼想的嗎?”

  曲衣然認真回答,“我喜歡文,勝過理。”

  就這麼簡單,而已。

  方天卓眼中閃了閃,摸著下巴,“曲衣然同學,個性十足。”

  “沒有。”曲衣然朝他笑了笑,打開了吹風機開始烘頭髮。

  “嗡嗡”聲在安靜的寢室中蔓延開來,方天卓沒有再說話,眼神卻始終注視著少年的動作。

  吹個頭髮這麼隨意的事情,卻能透出優雅。

  真讓人充滿了意外,新科狀元曲衣然。

  “聽說學校的食堂假期不開,晚餐想吃點什麼?”方天卓接過曲衣然遞來的吹風機,被整理過的電線一圈一圈地纏在尾端。

  握著吹風機的手指分明飽滿,指尖圓潤,無意地輕輕擦過他的掌心,並沒有產生任何不舒服的感覺,令方天卓極為震驚。

  要知道,他從小就潔癖得厲害,極度厭惡與人接觸相碰,哪怕只是手指,哪怕只是隨意劃過,連他最疼愛的弟弟都不例外,最誇張的時候隔著薄薄的衣服都不行。

  可與曲衣然的輕蹭,沒有絲毫不良反應。

  不噁心,也不反感。

  “晚餐麼?”曲衣然腦中靈光一閃,立刻道,“不用出去吃,晚餐我們有飯菜!”

  方天卓看他忙乎來忙乎去,沒過多時書桌上便擺滿了大大小小的餐盒,因為這種新開發的保溫紙餐盒比較給力,食物並沒有如想像般涼透,甚至還溫著。

  方天卓,“打包了這麼多做晚餐?”

  曲衣然,“……”我能說,這些其實都是午餐的一部分嗎?

  曲衣然一點也不想說自己的糗事,丟人丟一次得了,“嗯嗯,打包回來做晚餐的。唔對了,就是你下午也在的那家店。”

  “什麼店啊?”方天卓一臉茫然。

  曲衣然說,“招牌魚,西街口的那家。”

  方天卓抬手順了順額前的劉海,不經意地遮住眼睛,“西街是哪條街?我今早才下火車,暈頭轉向的弄不明白你們S市的街街道道。”

  也就是說沒去過了?

  曲衣然毫不介意的一笑,就當完全沒看出來他對面的人下意識緊繃起來的臉部線條,“有機會我帶你去。開吃吧,一會兒涼透就不好吃了。”

  “啊,那下次帶我去,我請你吃。”方天卓笑吟吟的地拿起筷子,學曲衣然的模樣順著魚肚挑起一塊魚肉。

  許是從小在海邊長大的原因,方天卓皮膚是非常健康的小麥色,身形要比曲衣然看上去健碩許多。

  尤其是兩人坐在一起,這一對比,猶如鋼筋般強勁堅實的手臂夾菜的時候會橫在白皙剔透的胸口前,視覺沖級非常強烈,方天卓忍不住感歎,“比我們那兒的妹子長得都白淨,S市水土養人啊,不像D市天天吹海風,男女一般黑。”

  曲衣然的發質和過白過嫩的皮膚已經被沉默還有死鬼李密調侃了不知多少次,早就淡定了,即答道,“什麼養人?這叫營養不良。”

  前任挑食得厲害,各項營養指標都不夠,喝酒抽煙樣樣不離,身體折騰得極差,胃和脾都不怎麼健康。不然能這麼瘦麼?渾身上下仿佛就剩下骨頭架子了。

  曲衣然心中一歎,這種情況沒什麼捷徑,只能慢慢調養補回來,平日裡多注意飲食作息,均衡營養才是正道。

  簡單吃了幾口曲衣然就放了筷子,大部分魚肉都進了方天卓的肚子,倒真想是沒去招牌魚吃過似的。

  其實,不用這麼刻意去證實什麼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理由,曲衣然並不是一個會刨根問底的人。

  這個世界本就有太多太多的事情說不清,也解釋不清了。

  25校園生活開始

  如今才八月還沒到正式開學的日子,不過每個大學卻都會讓學生們早早來學校報導,目的明晃晃——軍訓。

  這是所有踏入新校園的大學生們一個必須邁過的坎兒。

  只有過了軍訓,你才算真真正正的融入到了這所大學之中。

  “這A大校園裡基本可以劃分為四個板塊,教學區,科研區,休閒區,還有宿舍區。小學弟們,我們現在所在的區域就是A大的休閒部分哦,這裡涵蓋了所有體育場館和學校組織的社團、學生食堂、學生會、廣播室等等。關於這部分學弟們有什麼問題嗎?”一個戴著厚重眼鏡個子偏矮的大三新聞系學長向曲衣然和方天卓介紹著。

  方天卓有些誇張地舉手問道,“學長,我有問題,那個等等……是什麼?”

  就見男生扶了扶眼鏡,爽朗地哈哈一笑,“等等的意思就是我也不清楚,需要你們自己去發掘了。我也是第一次新帶人介紹咱們學校,這臨陣磨槍啊,是不快不光!以前這種事都是學生會宣傳部出人做,最近不是在搞新生歡迎大會麼,宣傳部那些人已經忙得快分裂了,臨時跑我們新聞社借了幾個人。”

  本來曲衣然和方天卓打算今天下午再去簽名報導的,結果一大早晨學校就派人找上了門。

  全校第一和第二,校方自然重視一些。

  尤其是從“高調”從理科蹦達到文科的曲衣然,更是學校關注的最重點對象了。

  一旦這位同學有轉回理科的傾向,那麼學校各部門各個領導一定鼎立支持!

  當然,曲衣然是完全沒有這種打算的,校方的如意算盤是註定撥弄不成了。

  “狀元啊狀元,你對我們學校各方面有什麼看法?老師昨晚還來叮囑過我,要重點向曲衣然同學介紹理工大樓,介紹我們學校先進精良的理工科研團,介紹我們學校理科方面的蓬勃發展史,噗——可是我真沒轍介紹什麼,我本身就是學文的。可惜啊可惜,你不是我們學院的人。”

  “我沒什麼看法,學校挺好的。”嘴角笑意淺淺,曲衣然輕聲說道。

  其實他有些心不在焉的,因為關注的重點始終不在這位元學長所說的內容上。

  自從走到了校園的休閒部分,周圍的氣息就完全變了。

  這裡,比任何一個區域都更加陰鬱冷森。

  如果是冬天就正常了,這裡位置偏北,比起其他區域冬天更陰更冷,但此時此刻豔陽高照,正直最悶熱的月份。

  ‘我察覺到了,我的同類!’怨靈!

  李密終於從東方的“魔爪”中被放出來,被捆了一天一夜,終於懺悔完畢並老老實實向曲衣然認了錯,保證以後絕對不再魯莽。

  哪怕下次面對四斤的龍蝦,他也只會微微一笑,絕對不撲上去一口全吞了!

  曲衣然無奈,卻隨即想到了什麼,對李密說,‘既然你這麼積極的尋找同類,那這件事就交給你了,找出它所在的大概位置。’

  ‘什麼大概位置啊?你也太瞧不起我了吧!’李密立刻不滿地說道,‘我辦事效率有那麼差嗎?東方這麼牛叉的靈還不是被我給逮了個正著。’

  曲衣然嘴角一抽,‘東方是因為被束在原地不能動。’

  不然就你那水準能輕易逮到?

  隨著意念溝通,曲衣然就聽“嗖”的一聲,三根繡花針同時出擊,“唰唰唰”分別紮在了李密的脖子邊,大腿邊,還有……褲襠邊。

  差一點就紮到要害了,嚶嚶嚶,命根子險些被廢了。

  東方你這也太狠了!要不要這麼歹毒,雖然咱是鬼,但鬼也是有尊嚴有雞雞的!

  李密含淚咬牙,最終一言不發地默默飄走去尋找怨靈了。

  上面的話最多在心裡哀怨一下,他膽兒再肥也不敢隨便在東方面前放肆,更不敢抱怨什麼了。

  忍吧,戰鬥力差距太大,那位是大哥大,他連一跟班小弟級別都算不算。

  繡花針飛出的始作俑者沉靜如雪地輕撫了幾下長髮,快速收了針線,甩袖轉身走回了玉中,那姿態,那氣勢,曲衣然有些迷糊了,東方到底是何身份?

  即使身體已經隕滅,可靈魂卻擁有如此強大的氣場和深厚的武功根底,怎麼看都不像是個小人物,更不像李密推斷的什麼縫紉工,什麼土匪的……

  “衣然?衣然?曲同學!在學長面前公然走神,有些不給面子了吧。”

  “啊……抱歉,學長。”曲衣然嘴角綻開一抹笑,令新聞系的學長和方天卓都有些發愣。

  這小子,笑得太純了。

  純淨至極,就是極致妖孽。

  還是方天卓回神快,他動作一頓卻突然毫無徵兆地一把摟住了曲衣然大脖子,笑吟吟地感歎道,“我倆一個第一,一個第二,可校方這態度也差太多了吧,咋就一點也不關心我呢?怎麼辦,好像有點鬱悶啊,不然晚上你請我吃飯吧。對了,學長,食堂今天開了麼?最好別開,我要狠狠宰這小子一頓!”

  “那還真巧了,學校食堂明天開。”他習慣性地扶著眼鏡腿,與方天卓對視一眼,笑道,“學長的論文還沒趕完就跑來帶學弟們逛校園了,是不是應該有點表示什麼的?”

  “我請大家吃飯。”曲衣然絲毫沒有猶豫。

  方天卓若無其事地鬆開他脖子,扶住了額頭,“一點成就感也沒有。”

  “曲學弟太軟了,小方,可別欺負人家。”

  “學長……別這麼叫我……”小方?那是什麼鬼稱呼。

  跟上兩人的腳步離開了學校休閒區域,按照老師們的要求,大三學長還特意帶著曲衣然在理工大樓裡轉悠了幾圈。

  不過比起方天卓,曲衣然明顯是性質缺缺,尤其在看到滿牆滿黑板各種密密麻麻的公式時,頓感頭大,那真是一刻也不想在這裡待了。

  如果李密可能會興奮得蹦達起來,可惜,那鬼去尋找怨氣散播的源頭了。

  也幸好那小子不在。

  絕對不學理=。=!

  這種信念似乎更加堅挺了。

  方天卓認真打量著周圍,突然問,“學長,你進過學生會嗎?”

  “我?呵,我參加過學生會考試,沒被選上,原因呢,評語的意思是說我缺乏積極性,態度不夠認真。”事過兩年多,他已經不在意曾經被人批成了死板沒朝氣。

  低迷過一陣,後來在新聞社混得如魚得水,如今也成了社裡的骨幹人員,今年還被提拔為了副社長。“怎麼,方學弟想進學生會?”

  “嘿嘿,都說學生會裡故事多,如果有機會,確實挺想進去看看。”方天卓大大方方的承認。

  “你小子,學生會裡哪有什麼故事?都是一群被描繪成‘成精’的普通人罷了。不過,倒真是個鍛煉人的地方。”

  門檻高,進去的自然不是一般戰士。

  “每年學生會都有一個免試名額留給新生。”

  “會長欽點?”

  “算是吧。”

  見學長的眼神有些飄忽,方天卓心中有了些推斷,於是眼珠一轉試探道,“不會就是我倆中的一個吧?”

  “賓果,你真相了。”

  兩人下意識將視線同時集中在曲衣然身上,某只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呆呆問,“怎麼了?”

  “沒什麼,提前恭喜你而已。”

  曲衣然一臉茫然,“有什麼可恭喜的事情嗎?”

  方天卓大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恭喜你正式加入學生會啊,新科狀元。”

  曲衣然,“……”

  在我想事情的這段時間裡究竟錯過了什麼?

  迷迷糊糊的情況下,就這樣被告知已經成為了學生會中的一員。

  大三學長剛準備和曲衣然說明一下具體情況,這時猛然想到了什麼,突然一拍大腿,急忙對他說道,“對了,曲學弟,最近學生會組織了一個全校新生歡迎大會,時間就定在了你們軍訓結束的那一天晚上。作為新生代表你不僅要發言,還要出個單人的節目,內容不限,你可以自由發揮。”

  曲衣然,“……”

  曲衣然,“節目?為什麼?”

  “因為你是新生代表,又是學生會免試招下的人,自然要在大會上表現一番了,這是慣例。”

  什麼時候又成了新生代表?“我能不去嗎?”

  很可惜,學長斬釘截鐵地回答他,“不能。”

  原本還有點羡慕嫉妒的方天卓心裡突然就平衡了,還是自己參加學生會招人考試走常規路線吧。

  曲衣然這個不尋常的路啊,不是那麼好走的!

  學長推著眼鏡腿,不忘提醒道,“這兩天把節目內容報到學生會,你也不用太緊張了,軍訓持續兩星期呢,你有充足的準備時間。”

  “噢。”一點也不充足,完全不知道要表演什麼。

  方天卓卻問,“那學生會的正式報到呢?”

  “哈,你怎麼比他還急?”學長咧嘴一笑,有些胖胖的臉蛋看起來更圓了,“曲學弟演出結束就要去報導了,你想入學生會要等正式開學,現在不少大二大三的還沒返校呢。”

  “這樣啊,謝謝學長。”方天卓雙手插在了兜裡,悠哉地笑了,“隨緣吧,到時候讓新科狀元罩著我。”

  學長只是搖了搖頭,但笑不語。

  學生會那地方,誰也罩不了誰。

  26發展

  由學長帶著兩人將A大校園各處都逛了個遍,圖書館即使是假期也人滿為患,設備齊全的各項體育館裡總是少不了熱愛體育的少男少女們,還有嚴肅安靜的自習室,有的在預習新課程,有的則在用學校超卡無線網聊QQ……甚至他們還到學生會辦公室門口晃了幾圈。

  方天卓總結出了一句,學生會辦公室比自習室還破,輕輕摸一把牆掉一大塊牆皮。

  學長表示,這些都是A大歷史悠久的象徵。

  要說學校裡最令人期待的地方還是要屬食堂,雖然今天還沒有正式開放,但曲衣然和方天卓在食堂門口簡單的圍觀了一下週期菜譜和標價。

  “竟然還有甜點?我沒看錯吧!有賣蓮牌的奶油蛋糕?呵呵,還有烤火雞腿和雞肉香脆卷兒……”方天卓有些興奮了,肉食控和甜食控表示非常喜歡這裡的食堂。

  曲衣然也非常滿意,“青菜小炒很多。”

  他比較喜歡清淡口味的菜系,這裡有很多他以前常吃的菜。

  方天卓忍不住歎道,“你太沒追求了新科狀元,就好象昨晚吃魚的時候,明明是你打包回來的,結果你前前後後都沒戳過幾筷子。”

  學長笑道,“那還不是便宜你了?”

  “這倒是。”方天卓咧嘴一笑,白牙露出了一小片,映著燦爛的陽光顯得十分耀眼,身形修長卻透著一股健碩強壯的味道,尤其是走在曲衣然身邊更加明顯了,一個纖纖玉少年,一個蜜色猛少年。

  學長推著眼鏡仔細打量了兩人一番,無論哪一個都會是非常受歡迎的類型。

  當然,如狼似虎的美女們也許會更喜歡方天卓多一些,健壯的漢子總是非常有安全感,要知道A大文科學院要比理科學院多好幾個,女多男少,狼多肉少。

  曲同學那瘦弱的小身板,南方MM們會非常喜歡。

  “明天食堂就開了,今晚去學校周圍再湊合一頓,明早來吃早餐定食,有八寶粥蛋餅的,還有松餅培根的,味道很不錯,起晚了可沒有位置。”學長說完,隨即又想到了什麼,撲哧一笑,“我倒是忘了你們大一新生明天開始軍訓的事兒了,想睡個懶覺都沒不行。”

  “是啊。”一提軍訓,方天卓有氣無力的。

  本來就夠黑了,軍訓再一曬還不黑成土豆了?

  不過他眼神飄向了曲衣然,心中頓時就平衡了。

  只要一想到這白白淨淨的小少年也快成自己黑土豆的樣兒了,方天卓立刻神清氣爽,再也不鬱悶不消沉了。

  “嗡嗡嗡嗡”,曲衣然手機在褲兜裡震了起來。

  在另兩人驚愕的目光繞著曲衣然的iphone5打轉,直到對方握著手機走遠了一段距離,大三的學長才搖了搖頭說,“這玩意現在可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

  據說美國那邊剛上市沒多少天,全球都沒幾個國家發行,結果這小子就用上了?是水貨還是國外買的?

  方天卓眼睛一眯,形成了一條令人看不真切的縫隙,“是啊,有錢也買不到。”

  曲衣然也沒走太遠就接起了電話,“喂,您好。”因為是個陌生的號碼,所以他禮貌性的這樣說。

  只是電話那端卻一直保持著沉默,曲衣然又說了一遍“你好”,才有了進一步反應,“然然,是我。”

  低醇的聲音仿佛新鮮出爐的香烤咖啡,曲衣然怔了怔,脫口道,“哥……?”

  “嗯。”曲淩鋒此時正站在自家分公司新設立的辦公大樓最頂層,明亮的落地窗前,表情淡淡地俯視著大半個S市,卻在少年叫出那一個字的時候,不自覺地緩和了表情,“櫃子和生活用品劉伯已經派人安頓好了,衣服剛送去,需要你自己整理。軍訓的時候多注意休息和飲食衛生,如果身體有不舒服的感覺不要硬撐……”

  “放心吧哥,我自己可以照顧好自己。”曲衣然覺得心中暖洋洋的,外冷內熱,形容的就是自家哥哥了。

  無論是開車送自己來學校,給自己添置衣服還是帶著自己去吃飯,哥哥表現得似乎都不太熱情,只是,細節卻透出了哥哥一顆體貼細膩的心。

  這樣的哥哥,沒有弟弟會捨得趕走的。

  “哥,你也要多注意身體,王媽總說你飲食不規律,那樣不好,一定要按時吃飯。”曲衣然反叮囑道。

  分公司剛起步運行,大哥一定很忙,健康非常重要,不能因為忙碌就忽視身體。

  “嗯,知道。我沒擔心你。”電話那端曲家大哥還在嘴硬,曲衣然自然是看不到哥哥慢慢上揚的嘴角,但是舉著檔準備來找BOSS簽字的男秘Mary卻僵直地立在了辦公室門口,幾度懷疑自家BOSS今天中邪了。

  “小M弟,你這是怎麼了?”林峰吊兒郎當地兩手插兜路過。

  Mary難得沒和林峰叫板自己的外號,一臉快哭的表情抱住林峰胳膊不放,“林哥,我見鬼。”

  林峰不在意地搔了搔耳朵,“哈?你又抽什麼風?”

  “BOSS、BOSS笑了!”

  “臥槽,看把你嚇的,不就是笑了麼?他哪次噴人不是冷笑?沒出息的小子。”

  林峰鄙視了他一把,輕身一側鑽進了曲淩鋒的辦公室。

  結果一進去,他也徹底傻了。

  這笑得如沐春風的漢子,真是他認識二十多年的面癱發小?

  日哦,別說Mary,他都快嚇尿了。

  尤其是在聽到曲淩鋒含笑對話筒那邊的人低聲細語叮囑著,“軍訓的時候注意多塗防曬霜,我已經派人送去了。還有一個小藥箱,裡面有預防中暑和痢疾的藥,學校的飯菜要是吃不慣,就打電話給我。”

  電話給哥哥,不是打電話給家裡。

  林峰徹底跪了,這都什麼年代了還得痢疾……還有預防中暑的藥是從哪里弄來的啊啊?真有那種藥嗎?

  掛了電話,還沉浸在自家弟弟關心中的大哥這才發現了“闖入者”林峰,臉色驀地一沉,“進來怎麼不敲門?”

  “我……”林峰一哽,這話說得太新鮮了,“我進你辦公室哪次敲過門啊?”

  曲淩鋒半眯起深深的眸子,“聽說美國那邊最近缺人。”

  林峰嘴角一抽,立刻堆起狗腿的笑臉,湊過去堅決保證,“下次我一定敲門,一定敲門,美國那邊要是缺人把萬能小M弟調回去不就好了麼。”

  還立在門口石化的Mary就這樣無辜中槍了。

  A大那邊,曲衣然收了電話,回歸了遊蕩校園的三人組中,不好意思地朝他們笑了笑,“抱歉。”

  學長說,“呵呵,家裡人打來的?”

  曲衣然點頭說,“嗯,我哥。”

  “親哥哥?”

  “是的。”

  方天卓眼神閃了閃,摸著下巴說,“原來新科狀元還有個親哥哥,真羡慕,我就沒哥哥,只有個淘氣的弟弟。”

  “你們都這麼好。哎,我是家裡獨子,壓力大啊。”

  “學長這話可不對,有壓力才有動力,是吧,狀元同學。”

  “還是直接叫名字吧。”曲衣然還想說些什麼,卻被李密突然蹦出來的身影引去了全部注意力。

  ‘曲哥,我回來了。’

  ‘等等,先回宿舍。’同時跟兩撥不同的人溝通太容易分心,也正巧曲衣然他們的校園遊結束了,學長非常乾脆地放兩位狀元學弟回了宿舍,臨走前同時不忘記提醒曲衣然上報節目的事情。

  曲衣然含糊應下,心中卻沒有太多在意。

  反正……船到橋頭自然直。

  ‘找到了?’曲衣然刻意放慢了些腳步跟在方天卓身後。

  ‘嗯,必須找到了。’李密抬頭挺胸,完全沒有說自己尋找那靈的過程有多艱辛。

  這校園裡有奇怪氣息的地方不少,他也是撲了幾次空好不容易才在一個堆舊貨的樂器房裡找到了怨氣散發的源頭。

  當然,其他處也有不對勁的地方,只是他能力有限,又什麼都做不了,於是早早飄回來向靈媒師報告情況。

  ‘曲哥,這學校,不太平。’也許對普通人來說很正常,但是對能通靈可觀陰陽的特殊體質人來說,情況太複雜了。

  ‘你第一時間感受到的靈是一個常年覆在古琴中的白衣人,具體的還要你和它去溝通,我是無能為力了。’其他那些古怪的氣息,他就更沒轍了。

  不過李密心中一爽,自己也終於對別人用動物的“它”了,哈哈。

  ‘地點呢?’曲衣然並不驚訝李密所說的不太平,學校是一座城市中同時聚集人數最多的地方了,爛事多靈更多,軍隊亦然,只是軍隊往往極少聚集在城市中心,曲衣然更無法溜進軍隊裡去引魂。

  ‘得,看來是我沒見過世面傻激動了,地點就在最近學生會正在搭建的舞臺後面,我晚上帶你去吧,白天外面聚了不少人在佈置背景板。’他能飄進去,曲衣然不能。

  ‘好。’如果那靈始終覆在琴中,只要它不鑽出來嚇人,對周圍是沒什麼壞影響的。

  這時,玉中傳來了如玉碎般的嗓音,‘抬頭。’

  ‘噢。’曲衣然照辦,及時避開了一棵大樹,‘謝謝東方。’

  ‘嗯。’聲音很淡,隨即消失。

  一個重生的人,一個執著於高考的鬼,一個神秘的古魂,奇怪的三人組,似乎意外的和諧了。

  27繼續

  回到宿舍,方天卓走到門前手指無意地輕輕一推,結果門竟然“吱噶”一聲自己開了。

  “咦?我記得咱們倆出去的時候鎖門了。”他正低聲喃喃,結果一進寢室,倆人都被屋內的仗勢給震得說不出話來。

  “這……”曲衣然別過眼去輕揉額角。

  劉伯,你這是帶人拆了我的寢室又給重裝了嗎?

  是的,完全不用懷疑,這絕對是出自劉伯的手筆。

  以前曲衣然寢室裡自帶的那些傢俱都在一上午間不翼而飛了,如今可以說煥然一新,取而代之的是高檔舒適的席夢思,經過專業資料測量的學生書桌,附帶小型書架和電動按摩椅,書桌的抽屜內文具一應俱全……

  不過牆邊什麼時候多出來兩個門?噢,原來是壁櫥!(淡定麻木的臉裡面空間還挺大的,連衣掛褲掛都給備好了,難怪屋內看起來寬敞多了,原來是笨重的大衣櫃都消失了。

  經過淡藍色布藝雙層窗簾和牆上幾幅凡人們欣賞不了的抽象畫點綴,令室內純白單一的色調鮮活起來了。

  當然,屬於方天卓的那部分傢俱也沒能逃過劉伯的“狠手”,用他老人家的話來說,“咱家二少的室友,一定要被二少的光芒普照,哪能住學校那麼寒酸的木板床,用一壓就塌的書桌?”

  “曲、曲衣然,這是怎麼……回事?”方天卓的確震驚又有些形容不出的複雜神色。

  這麼短時間內竟然能把牆掏空封成壁櫥,是工程隊來宿舍了嗎?隔壁住的人難道沒點反應嗎?

  曲衣然抱歉地對他笑了笑,“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是我的家人。”

  方天卓盯著他的唇邊溢出的微笑,突然撲哧一樂,指著他黑壓壓被堆了一片片東西的床,“這些都是你的?哈哈,可真夠壯觀的。”

  曲衣然看著也有些頭疼了,“是啊。”

  哥,你到底給我買了多少東西?

  看著多吧,整理起來更多。一件件掛在壁櫥裡,把空間寬敞的壁櫥內塞得是滿滿的,最後連團兒襪子都塞不進去了。

  “天兒還熱著呢,你這麼早把秋冬衣服弄來了。”方天卓躺在了鬆軟舒適的大床上,來來回回滾了幾圈,的確爽啊,比咯腰的板床不知好了多少倍。

  曲衣然頓時滿頭黑線,“這個,是誤會。”

  所有衣服的款式都來自哥哥的挑選,就連那件唯一由曲衣然刷卡買下送哥哥的風衣也多出了一件小號的,跟大批衣服一齊送來了。

  除了衣服,還有襪子,清一色純白系的鞋子,藥箱,還有一小袋子男士化妝品。

  隔離霜,曬後修復霜,曬後修復面膜,曬後修復乳液……

  看得方天卓也滿頭黑線了,“你媽爸可真細心。”

  曲衣然嘴角一抽,“是我哥。”

  方天卓,“……”

  曲衣然終於將突然多出來的行李都整理好了,原本從家裡帶的那幾件可憐巴巴的衣服也可以壓箱底了。

  猛地一下子多出來這麼多新衣服,曲衣然確實有些不知所措,不過隨即想到這些都是哥哥的心意,那麼自然是要穿的,無措感也漸漸淡了下去。

  拿了哥哥的玉,收了哥哥這麼多衣服和日常用品,被哥哥帶著去吃飯,被看似冷漠的哥哥無微不至地照顧著……

  買東西回禮,自己的眼光不一定合哥哥的心意。

  於是曲衣然心中開始盤算著,什麼時候去淘幾塊靈石,在不損傷靈氣的情況下雕刻一番送給哥哥做禮物。

  養身潤體,通徹血管。

  “哈欠,好像有點困了?我先去洗澡了曲衣然。”方天卓一骨碌從床上爬了起來,揉了揉犯迷糊的眼睛,從背包裡拿出條白毛巾朝浴室走去。

  曲衣然正在研究防曬霜的說明書,低聲應了一下,“嗯。”

  他本就是不愛排汗的體質,如今有了靈器了後更甚,即使頂著大日頭出門跑圈也不會出現汗流浹背的情況。

  其實,大學寢室裡洗澡的地方根本稱不上什麼浴室,就是一個不大的封閉空間內,前部分是尿尿拉拉的地方,牆上架著小小的洗手台和鏡子,後半部分是個淋浴噴頭,地上有個下水,這就是浴室+衛生間的強強組合,連掛毛巾的地方都找不到。

  可如今,卻徹底變了模樣。

  方天卓立在浴室門口愣了一會兒,明顯呆滯地僵直脖子扭過頭,視線瞄向了還在認真對比說明和用法的曲衣然,半晌後,所有複雜和驚愕都化作一聲無聲的歎息。

  “雖然不知道你的家人究竟是怎麼想的,不過……呵……”方天卓順手帶上了洗手間+浴室的門。

  裡面,已經是另一番天地了。

  前後部分多出了隔斷,尿尿的人和洗澡的人可以同時在這裡不受影響的隨意。

  其他變化,不提也罷。

  方天卓突然有種自己其實是在住快捷酒店而不是在大學寢室的感覺。

  兩人午餐和晚餐的問題最終由書桌上劉伯準備的幾個保溫桶全部解決了,香噴噴蹈俠肉,清淡菜絲和米飯,都是曲衣然所熟悉的味道,保溫桶最底層整齊地放了一小排蟹黃包。

  “真賢慧的哥哥啊!”

  “不,這回是我媽媽。”

  “……”

  方天卓用力夾起一個精緻的小包子,心中說不出是什麼滋味,但是嘴角卻一揚,“味道真不錯,你母親的手藝很棒啊!住你家的床又吃著你家的東西,我該怎麼回報你好呢?狀元同學。”

  他又調侃起了這個稱呼,曲衣然小口小口優雅進食,見他一臉認真,放下筷子同樣認真回到,“你剛從D市來S市,突然離開家鄉會有很多不習慣的地方,同學之間互相照顧是應該的,而且……”曲衣然苦笑一下,“你不覺得困擾就好。”

  劉伯連招呼都沒打就把人家的床和櫃子都給弄沒了,書桌也是。

  方天卓心想,你還沒看到浴室裡面的變化呢。

  不過心底卻是一動,曲衣然什麼背景的,曲衣然卻什麼態度的……一點也沒有傳聞中那囂張跋扈又不講理的模樣,反而溫文爾雅,禮貌待人。

  是真的,是假?此刻,他暫時無從去判斷。

  “沒困擾,我才該感謝,借了你這麼多光,衣然,我可以這麼叫你吧,等食堂開了哥們請你吃大餐去。”

  “好啊。”曲衣然眯起眼睛淺淺一笑,也不在乎小小的食堂能吃什麼大餐,毛茸茸小松鼠的表情盡顯,如果是松鼠控大哥在這裡,一定又會被弟弟給震到。

  方天卓雖然沒被震迷糊,衝擊也不小。

  還是那句話,純淨至極就是極致妖孽,真的無法判斷,到底是真,還是假。

  算了,吃飯。

  夜幕降臨,群魔亂舞……當然,那是不可能地。

  曲衣然在吃過晚飯正準備刷保溫桶的時候,終於發現了浴室衛生間的變化,同時還察覺出了那麼一小點意外。

  由於前後多出了一塊黑色的防水拉門,驚動了一個特殊的“小女孩兒”。

  她坐在地磚上抱著雙膝無聲抽泣,肩膀一動一動,看上去異常單薄無助。

  確認門上好了鎖,曲衣然這才慢慢靠近了小女孩兒身邊,蹲下身,與她平齊,“不哭了,乖。”

  “你……不要過來。”小女孩猛地抬頭,八、九歲的模樣,一下子就看到了曲衣然和……他身後一隻正擠眉弄眼的鬼,被嚇得不輕,身體蜷縮得更厲害了。

  “我們不會傷害你的,別怕他,他和你是一樣的。”曲衣然示意李密不要再搞怪了。

  “也是死人嗎?”小女孩兒抽搭著,臉頰卻幹幹的,眼角不見一滴水汽。

  死過的人,早已哭不出來了。

  李密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是啊,我07年死的,已經死好幾年了。”

  “啊……我,我才死一年。”小女孩縮了縮脖子,膽子卻放大了不少,她喜歡另一個大哥哥身上的感覺,非常舒服。

  曲衣然握緊靈器,問她,“你被卡在這裡了,能和我說說原因麼?”

  可以嗎?

  女孩兒小臉一皺,強忍著想哭的衝動,斷斷續續道出,“那時候,這裡還是工地……聽說要建宿舍……然後,有一天我來A大給姐姐送東西,可是A大太大了……然後,我就……走丟了。”

  “走丟之後呢?你……死在工地了?”李密湊近扶起她,試著拍了拍小女孩黑乎乎的裙子,“這是水泥?”

  “嗯……”小女孩看著自己髒兮兮的毛線裙,雪地靴,哽咽道,“那天不冷,雪下得很大,融得也快……我滑倒了,陷進了沒幹的水泥裡。”

  李密問,“不是人害死的?”

  小女孩搖頭,“不是。”

  “那你怎麼不離開?”

  “我……我還沒給姐姐送年糕。”

  “……”

  雖然是一件很小的事情,卻在小女孩心底留下了執念。

  很小,卻非常想完成的執念。

  “你姐姐叫什麼名字?”曲衣然攤開手掌,將靈器放在掌心,伸到了小女孩的面前。

  “蔣思遠。”小女孩不由自主地探出小手,雖然觸摸不到曲衣然的掌心,卻能感覺到一股溫暖從手指尖慢慢擴散開來,流遍全身。

  “我幫你去給姐姐送年糕,好麼?”他輕聲問。

  “我……好……”小女孩眨了眨大眼睛,身體逐漸轉淡,“我相信你。”

  曲衣然閉上了眼睛,良久,才對著已經消失了身影的地方,低聲歎道,“我不會愧對你的相信。”

  28琴仙

  夜幕漸漸籠罩了整個大地,從明天開始曲衣然將正式迎來為期兩周的軍訓生活。

  不過今晚,還有件大事需要他出面擺平!

  軍訓要在封閉的A大北校區部分進行,兩周時間內不得隨意離開擅自出入,吃喝拉撒都會在北校區,每個新生只允許帶簡單的洗漱用品和換洗的內衣褲,外衣、長褲和鞋子都是由學校統一發放的。

  那麼一定要在全封閉軍訓開始前把那只校園裡最顯眼的靈搞定了。

  曲衣然打定主意,帶著兩隻靈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寢室,輕輕帶上房門。

  此時,軟床上原本睡得昏天暗地的方天卓卻突然在漆黑中睜開了雙眼,淡淡的月光被雙層窗簾隔絕在外,屋內很黑,他的目光順著門口看去,甚至沒有捕捉到曲衣然離開的衣角。

  這麼晚了,你會去做什麼?

  正快步向樓下走去的曲衣然突然腳步一頓,李密此時正跟他唧唧歪歪推薦自己去尋找那個名叫蔣思遠的女生,見他停下來,有些奇怪地摸著下巴瞄他,‘怎麼了?終於發現我的長處了嗎?’

  ‘不,我室友原來沒睡。’曲衣然非常自然地無視了某人的自薦。

  要在全校師生內搜索一名僅僅知道名字的女生,對於鬼來說並不是那麼容易的。

  ‘咦?你怎麼知道他沒睡?’

  ‘直覺。’靈媒師的直覺非常特殊,說玄乎點,他們有預知能力。

  只是預知的東西極少能為外人道出,他們能預測的東西很多,但靈光並不是時時都有,這東西不能由人力來操縱控制,一切皆為天意使然。

  ‘哦哦。’李密傻傻的點頭,結果突然發現東方的氣息在他們結束對話前就消失了,頓時垂頭喪氣起來,‘真是的……幹嘛拜託他去查,我也可以嘛……’

  ‘東方可以,你還不行。’曲衣然“溫柔”地打擊道。

  李密,‘……’真直接啊。

  因為現在還沒正式開學,即使有心去學生處查,可現在連老師還沒正式上班呢,那裡天天大門緊閉。

  如今在校的人員基本可分為兩類,等待軍訓的大一新生們和為“全校新生歡迎大會”做準備的學長老師門,曲衣然才到A大沒兩天,除了同樣在準備軍訓的魏晉和自己室友外,就認識白天帶著他們逛校園的學長了。

  沒管道,沒人脈,只能先試著拜託東方。

  這時候,他們還不知道有校園網這東西可以起些作用,曲衣然是因為一向不擅長電子產品,李密死的早,除了理科外幾乎不擅長任何東西了。

  至於教主……只見過拿針秒人的教主,沒見過抱著筆記本上校園網的東方不敗。

  ‘別再糾結這點小事了,如果你現在去查資料,誰帶我去找那個覆著靈的古琴呢?’

  ‘也對哦,我還是能起挺大作用的。’李密撓了撓頭,開始正經八百地帶著曲衣然在校園裡橫晃。

  一人一鬼路過了已經搭建得差不多的寬大舞臺,擦身而過,曲衣然卻完全沒有想起重點來。

  他不僅僅要代表新生發言,還需要準備一個單人節目,在歡迎大會上做表演。

  李密卻記起來了曲衣然的特殊情況,捂嘴哧哧偷笑起來。

  ‘到了,就是這裡,門好像上鎖了,看我弄開它!’自從變成了一只好靈後李密沒有別的能耐,就是多了個改變自己身形和深淺度的能力。

  對人沒什麼影響,對物卻有的。

  就瞧他“嗖”地一下鑽進了鎖眼裡,上了鏽的大鎖頭在空氣中自己晃動了幾下後,“吧嗒”一聲就開了。

  ‘謝謝了。’曲衣然推門走進,同時還不忘誇了李密一句,‘其實你很厲害的,不用沮喪什麼。’李密是李密,東方是東方,各有各自優點。

  ‘哈哈哈,那是當然了!’東方不在,被壓迫許久的某只終於敢掐著腰仰天大聲笑了,不會被紮腰也不用擔心被針戳背,多麼美好的日子啊!

  哎,生活苦逼啊,誰讓他有一個喜歡清靜的“室友”呢!

  這裡是學生會文藝部和音樂老師們平時用來堆積樂器的房間,雖然從外面看門破舊了點,牆也掉皮得挺厲害,但裡面其實挺乾淨的,基本每天都有人來定時清掃。

  精心保養過的樂器大部分整整齊齊地擺在木架子上,只有極少數缺弦斷線的堆積在牆角,似乎是還沒來得及處理的模樣。

  這其中,正等待處理的堆兒裡就有李密所描述的那架古琴。

  古琴,亦稱瑤琴、玉琴、七弦琴,中國最古老的彈撥樂器之一,只是比起當今世代盛行起來的鋼琴黑管薩克斯,古琴這類古典樂器已經漸漸被人們遺忘了。

  更何況是一架缺了弦的古琴?

  堆在角落裡無人問津,琴上積了一層厚厚的灰,已經看不清琴尾雕琢的花紋了。

  曲衣然輕步走近,蹲下身,將這架琴平放在地面上,從褲兜裡掏出哥哥給買的白手帕,認真擦拭起了琴身,琴尾。

  “錚”!手帕無意波動到了琴弦。

  音色已經有些模糊,想來是很久都沒有調試過了。

  擦琴聽起來似乎是一件非常簡單的事情,然而曲衣然卻全神貫注地沉浸在了其中,認真仔細。

  李密看得一愣一愣,不過很快就釋然了,曲哥不是一直這樣麼?無論是遇到我、到東方,還下午在浴室裡發現的小女孩……

  對待每一個人、每一隻鬼、每一件小事都報以絕對認真的態度,李密還從沒見過他含糊的樣子呢。

  “琴內的朋友,請現個身吧。”擦拭完畢,除去了灰塵積壓的琴已經基本恢復了原色,只是沉寂了太久,木色看上去並不飽滿鮮亮,琴尾處的雕花也並不明顯。

  不過用手指輕輕摸上去,就會發現那些雕工驚人的花瓣是多麼細緻。

  也就片刻的功夫,琴上冒出了一股白煙。

  霧氣渺渺,從煙霧的中心浮起一襲白色身影。

  黑髮一絲不苟地束在腦頂,綁著一根淺色絲帶,白袍純色沒有任何點綴和圖案,腳上的布靴藏青,長長的雙袖隨著他拱手的動作無聲晃動,令目光都不自覺的被吸引住。

  只是他臉色發白,面對能看到自己的未知人士,顯然是極為震驚和不安的,卻仍然禮貌地主動說道,“在下伯牙。”

  “在下衣然。”曲衣然學著他的模樣,拱手回禮道。

  伯牙直起身,面前一人溫潤如玉,身後一靈呆頭呆腦,這強烈的反差比令他面露一笑,原本並不出出眾的五官鮮活奪目起來。

  真是個神奇的人物啊,李密心中感歎。

  曲衣然也是一歎,卻沒忘記正經事,“伯牙先生,為何寄在琴中,遲遲不去?”

  他笑容隕滅,神色驀地一淒,“在下……在下其實是在……等人。”

  “等人?”曲衣然和李密不由得同時想到了一個人物。

  七弦琴,叫伯牙,難不成等的人是鐘子期?

  “你……在等子期?”呆頭鵝李密問,他雖然文科學的不好,可琴仙的大名他確實聽說過。

  “你們都知道子期……我卻終究是沒見到他最後一面……”伯牙笑了,笑容卻極為慘澹。

  人們都知道鐘子期,伯牙並不奇怪。

  在琴裡住了這麼多年,隨著琴走過很多地方,可以說親眼見證了時代的變遷、社會的變化。

  曾經,他有幸在課堂上聽一個老師向學生講述俞伯牙鐘子期的“撫琴遇知音典故”,從別人口中道出自己昔日的往事,感覺頗為微妙。

  原本他是一抹沒有形狀的孤魂,只是拿著此琴的音樂老師卻在一天深夜出了場車禍,雖然沒受大傷,卻有少量血紅噴濺在琴尾,使得他可以顯出身形。

  可是伯牙認為自己不詳才給此人帶來了意外的傷害,於是形象化後他便自己發力震斷了一根琴弦,從此被堆積在了樂器室的角落,與琴一同沉寂下來的還有他的心。

  “原來如此,你已經知道自己等不著鐘子期了。”那李密又搞不明白了,這人既然知道,又在執著什麼?

  曲衣然對上他無神的眼,一語道中紅心,“你在等,懂你的人。”

  伯牙驚愕了一瞬,氣息有些不穩,“是。”

  世人道伯牙為琴仙,他卻知道自己其實只是一個琴癡。

  一曲《高山流水》,如今已經被世人改編得面目全非,什麼古箏版的,合奏版,甚至還有人用鋼琴演奏……

  他既欣慰著音樂的飛快進步和多元化,又苦澀自己如今再也無法執琴彈奏一曲。

  現代人耳目開闊,不斷創新,伯牙只是想知道,如今一曲《高山流水》,是否有人可以聽懂,品透。

  鼓琴而六馬仰斜,他卻獨獨缺少一個知音。

  伯牙搖頭苦笑,曲衣然和李密非常想安慰安慰它——會有人懂的,可是話脫口容易,卻口說無憑。

  曲衣然問,“伯牙,你如今可以撫琴嗎?”

  他笑容更淒苦起來,“何以撫之,何時撫之。”

  李密最不忍看人傷心難過了,靈機一動,建議道,“曲哥,不然就讓伯牙在全校師生前彈一曲吧,一定會有懂伯牙的人!”

  “你以為是彈棉花嗎?”全校師生哪有那麼容易就聚在一起。

  “你啊你,這不是現成的機會麼!”

  “哈?”曲衣然微怔。

  李密恨鐵不成鋼地扶住額頭,“某人,你還有個節目沒報呢。”

  曲衣然,“!”

  好吧,他確實給忘腦後了。

  這確實,是個機會。

  但是……

  29、蠢蠢欲動

  兩周後的全校新生歡迎大會確實是個機會,曲衣然能讓李密在自家哥哥面前上身大吃特吃招牌魚,自然也不會對伯牙上身產生什麼抗拒之心的。

  從來都是一心為靈著想的他,可以說不會拒絕一切靈提出的要求,只要……他能辦到的,他會認真去做。

  如今曲衣然已經與身體徹底融合,真真正正的成為了“正牌”曲衣然,完全接納了身體和一切。

  只是,伯牙與李密實在不同。

  伯牙——甚至比東方在世間遊蕩的日子還要長,曲衣然並沒有把握讓他上身成功,即使自己整個人已經與身體融合完畢了,也並不確定是否能承載住千百年前的魂魄。

  附魂傷身什麼的,倒成了小問題。

  不過S市為什麼突然間多出了這麼多曾經不知道的古代靈魂呢?以前完全沒有發現過。

  曲衣然沉思了片刻,抬起頭詢問伯牙的意見,“伯牙,先跟在我身邊兩周,兩周後,我會想辦法讓你在全校師生面前彈奏《高山流水》,可以嗎。”說著,他發現伯牙眼睛一亮,雖然表情變化不大,可明亮的雙眸卻非常好看,看呆了一人一李鬼,曲衣然怔了怔,脫口道,“你……是不是想用這斷了弦的琴彈奏?”

  “咦?”伯牙也愣了,“為什麼連這都被你……”知曉了?

  “因為我們曲哥是牛掰人!”想當初他說讓自己上身答卷子的時候,自己還不是也嚇了一跳。

  即使是靈媒師,即使有神通,可這個決定也太大膽了,也太信任自己了。

  那時候明明靈魂和身體還在磨合期,卻完全沒有因為這點而放任自己不管。李密如今回頭想一想就能體會到,曲衣然默默的為自己做了多少。

  上身考試,考成了狀元改變了他原本的命運軌道,人家裡那麼有錢,就算不知道狀元也會有很好的未來,可是他卻沒有在意自己煽出蝴蝶翅膀……還有尋找靈器也是因為自己,還有上身吃魚……還有誤闖浴室(咦?)……

  曲衣然嘴角笑意淺淺,“只是覺得你對這架琴十分留戀,它對伯牙來說有什麼特殊的含義嗎?”

  “是的。”驚訝過,伯牙淡靜下來,用白色衣袖輕輕擦拭起了琴尾,“它是瑤琴。”只是多年的風霜,那些妝點琴身的彩玉金童頭已經不再。

  “瑤琴?”琴的來歷還真把曲衣然給震住了。

  不會是……伏羲造的那個瑤琴吧……應該不是吧……

  就這樣,玉中又多了一個人。

  伯牙的情況卻與李密和東方都不太相同,這是一個真真正正執著於某件事的靈,他渴望為人撥弄琴弦,渴望著出現讀懂他、真正欣賞他琴聲的知音。

  曲衣然也不知道那靈器中究竟能擠下幾隻靈,不過兩只是絕對能了,李密要是被擠出來了,他可以睡到衣櫥裡去。

  反正這點也是李密當初自己要求的。

  曲衣然又悄無聲息地摸回了宿舍裡,這回方天卓確確實實睡著了,東方也已經回來了,端坐在曲衣然的床上,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怒波動。

  “回來了。”曲衣然笑著接過他飛來的一張輕薄特殊的卡片,大三新聞系蔣思遠,學生會文藝部部長,卡片上還附帶了一張寸照“辛苦你了,東方。”

  東方不敗頷首,視線掃過跟在李密身後抱著琴的白衣伯牙,聲音似玉碎滿地,“你們就這樣把琴抱回來了?”

  三人,“???”

  滿頭問號的同時,三人還不忘點頭。

  曲衣然雖然疑惑,卻還是解釋道,“李密說這樣方便。”

  東方不敗淡漠的表情有一瞬間的龜裂,很快,一根針線從指縫中快速飛出,直戳向李密所在的位置。

  “嗚嗚嗚我又哪裡惹你了?”

  “把琴送回去。”說著,更多的彩色針線從掌心飛出。

  “幹嘛啊……嗷嗷嗷,別紮別紮,小的這就去送……這就去!”李密淚奔。

  曲衣然與伯牙相視一笑,原本伯牙還有些憂心自己能不能與他們相處融洽,那麼現在看來,不難的。

  即使是看起來冰冰冷冷的東方不敗,也並沒有因為他的加入而感到不快。

  相反的,不善言辭的他還朝伯牙點頭示意,算是古人與古人間特殊的打招呼方式了。

  伯牙先鑽入了清透的玉中,感受著玉源源不斷的溫暖和滋養,渾身舒暢,倒是東方沒有急著進入玉中,而是飄飄到了曲衣然身邊,聲音平緩,道出事實,“你沒有阻止他抱琴回來。”

  “嗯,偶爾看李密淚奔也挺有意思了。”曲衣然笑得特別純良。

  你確定不是報復李密在你洗澡的時候誤闖浴室?

  東方沉默不語,紅袖一甩,踏步飛回玉中,空氣中良久才傳來了他清冷不變的嗓音,“是挺有意思的。”

  “呵呵呵。”

  正用力量托著琴往回樂器方飄的李密邊淚奔邊可憐巴巴地碎碎念,哀號不斷,偶爾還夾了幾聲噴嚏,看來是不知不覺的又被人給惦記上了。

  學校裡夜間出沒的大大小小各種生物靈體都有幸見到這一美好奇觀,一隻被淨化後的靈臉頰兩側流淌著寬條海帶淚,在璀璨的星空下,無聲地劃過校園角落。

  “以後的日子啊,可有意思咯。”某個頭矮小的白鬍子老頭兒從地底下鑽了出來,難得沒有打哈欠犯困,而是一下一下順著自己精心保養過的長鬍子。

  “土地老頭,有意思什麼?來了個靈媒師,你不怕他把我們都給收了,把這地方全給攪合亂?”一個黑影從他身邊冒了出來。

  白鬍子老頭兒手指一彈,黑影齜牙,捂著被彈紅的額頭鬱悶地看著他。

  “別裝了,靈媒師又不抓鬼,看來一百年前那個作惡多端的陰陽師給你們留下的陰影不小啊。”老頭兒似乎非常放心,依舊不厭其煩地順著鬍子,動作極慢,“沒事兒,那小子啊,才不會動你們呢。”

  願意走的走,願意留的留,淨化後一切自由,只要不做傷天害理的事情隨便你在人間遊蕩折騰。

  當然,如果不湊巧被陰差或者黑白二使給抓回去了,那就只能算點子背,強制你去輪回投胎。

  畢竟陰間的使者可沒有陽間的靈媒師好說話。

  “我勸你們啊,想留的想離開的都趁早去討好討好他,可別打什麼鬼注意,他身邊那只紅衣鬼可是地府記錄在案絕對碰不得的狠人物。”

  老頭兒縮了縮脖子,黑影點了點下巴,消失在了夜空之下。

  結果土地老頭兒剛想鑽回土裡補眠去,腦頂就被某只大腳給狠狠踏了一下,脖子差點壓歪了。

  “哪個混小子敢踩我?報上名來!”

  剛把琴送回遠處,又鎖好了門的李密邊飄邊納悶呢,“我不是應該飄飄飄麼?怎麼還能踩到東西呢?奇了個怪了!”

  一夜折騰,第二天迎來軍訓。

  一大早上曲衣然就被方天卓從被窩裡給挖了出來,美其名曰要請他吃大餐,好好答謝一下他的照顧。

  曲衣然一個哈欠接著一個哈欠的,昨晚本來就睡得很晚,結果好不容易入睡了還有夢魔進夢境來和自己打招呼,幾乎一夜都在夢裡和夢魔聊天,淩晨了才堪堪迷糊過去。

  現在困極了。

  也正因為沒睡熟,曲衣然才沒有機會“發揮”他超出凡人接受能力的起床氣。

  被方天卓一路拖著來到了學校食堂,倆人覺得已經出來夠早了,結果食堂卻早已人滿為患,排隊伍買早餐的人甚至已經排到了食堂門口。

  “難怪學長說一定要早起再早起來排隊,雖然是這學期第一天開食堂,可太誇張了點吧……”方天卓忍不住齜牙抱怨。

  早知道昨晚出去買點麵包牛奶早上墊墊肚子了,空腹去軍訓要人命啊。

  曲衣然注意力倒是不在早餐上,視線一直隨著一抹粉紅色身影晃動。

  那個就是大三的學姐蔣思遠了。

  “我們回去吧,還有一保溫桶的飯菜,熱熱做早餐吃。”目前不急著接觸學姐,因為他手裡……還沒來得及準備年糕。

  方天卓一怔,“怎麼熱?”

  曲衣然,“電磁爐,小陽臺被我家人給改成簡易廚房了。”劉伯還發資訊來抱怨過寢室裡竟然沒有通煤氣管道。

  方天卓,“……”

  他昨天還真沒去陽臺看過!

  一個俊秀如玉型的小美男,一個高大威猛型的帥美男,兩人雖然只在食堂門口晃悠了一圈,卻還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曲衣然的氣場內斂並不強烈,但是方天卓人高馬大的實在是容易招人眼球。

  “那個是曲衣然!”有人認出來了全國高考狀元。

  雖然新聞媒體上都沒有具體報導過狀元的照片,可學校大榜上卻明晃晃地張貼著曲衣然的二寸身份照。

  “哪兒呢哪兒呢?”

  “哎呀,走了!”

  “好可惜,我還想和狀元合個影呢,太牛了!給S市爭光啊,你說市長怎麼不給頒點獎,給點獎學金呢?”

  “這種事我們怎麼知道,聽說啊,人家有背景。”

  “切,有背景怎麼的?”一個女生鄙視地看著說出那話的男生,“再有背景高考還能作弊買答案不成?人家有真才實學的!”

  食堂內嘰嘰喳喳議論著,最後,就聽一個低沉的聲音夾了進來,“可惜,學文去了。”

  本來還以為理工學院要進人才了,結果……

  聽到這話連文科院的都跟著沉默了,是啊,他們學校的理科狀元……學文去了……

  30

  將準備帶去軍訓合宿時用的洗漱用具全放進小包裝起來,曲衣然很快收拾完了,可方天卓從外地來,生活用品準備這方面完全不如曲衣然這個S市大土豪全面,他沒帶小包。

  於是曲衣然鼓鼓的小松鼠背包裡就擠滿了兩人用的份量。

  方天卓瞧他那格外扎眼的包低頭悶笑,不僅松鼠腦袋是立體的,連毛茸茸的尾巴都是立體的,垂在背著包的曲衣然身後,怎麼看怎麼想……噴笑,“呵呵呵,敢問這包是你自己買的嗎?衣然。”

  曲衣然被他笑得奇怪,“不是,有……哪裡不對勁嗎?”

  “那麼,又是你哥?”這小子,難道沒發現這個包過於可愛了嗎?如果換個女生背倒是沒什麼,可你是男的喂!

  有男的背一隻毛茸茸的松鼠在學校裡橫晃嗎?

  好吧,還真有,就是曲衣然你!

  曲衣然還是很疑惑,“是我哥買的。”

  方天卓捂唇,“咳——好吧,你覺得很正常?”

  曲衣然一臉認真,“那麼,請問它哪裡不正常?”

  方天卓笑容僵在了嘴邊,瞥曲衣然一眼撫額不語,算了,他敗了!

  兩人一路無話,在軍訓規定的集合時間前五分鐘到達了報名場地,學校操場B。

  曲衣然是習慣了沉默安靜,方天卓則糾結他的松鼠包包糾結了一路,因為他越看這包上的松鼠頭越像曲衣然某些時候無意間露出的表情。

  某人於是意外的真相。

  不過在軍訓報名簽到截止後,一眾人在B操場上整齊列隊等指示的這段時間裡,學生會的人主動上門,找新科狀元要節目名字,順便送來了由學生會會長親自寫的《新生代表發言稿》。

  學生會宣傳部部長搔了搔耳朵,仿佛有些不敢置信,又重新問了一遍,“曲學弟,你要……彈古琴?”

  “是的,學長。”

  “你確定?”某學長看曲衣然的眼神非常微妙。

  每一年的新生代表節目其實都非常固定,無非就是唱首歌,有的抒情,有的歡快灑脫……

  雖然歌曲的類型都不同,但是因為每一年的新生在被立為代表的同時就等於扣上了一頂“學校未來風雲人物”的大帽子,所以每一次獻唱氣氛都異常火爆高漲,新生老生們都非常給面子的捧場歡呼。

  好麼,今年的新生代表可以說更加牛掰,全國第一理科成績,偏偏報了A大的文科系,連出的節目都這麼有內涵,人家壓根不稀罕A大的老套路!

  不過,古琴?那是啥玩意,好吧從字面意思上來判斷是一種琴!

  那是古箏麼?應該不是吧……

  要伴奏麼?人家說不要!

  “古琴獨奏?我們學校好像沒有古琴,曲學弟打算自己準備?”

  “不,學校有的。”曲衣然頓了頓,說道,“樂器方面我自己會想辦法,謝謝學長的稿子。”

  “啊……不客氣。”某人摸了摸鼻子毫無心虛的接受學弟道謝,此時根本就忘了自己只是個送信人,那稿子根本不是他寫的。

  “噢,對了,這稿子你上臺的時候可以照著念,咳……如果不怕丟人的話。”他想到了自己問這個問題時會長鄙視的眼神,無辜聳了聳肩膀,繼續說道,“別緊張,有什麼事學長們兜著。”

  其實他沒說,這第一項演講已經開始進入了學生會秘密的考核階段,所謂的免試名額,換成另一種說法就是——考核更加嚴格,要求比普通的學生更多一些。

  “好的。”曲衣然笑眯眯地將至少有十多頁的一疊稿子放進了毛茸茸的小松鼠包中。

  這麼長的稿子他自然要照著讀了,難不成還要背麼?多麻煩……

  不過照著讀,誰說一定要自己拿著稿子?

  ‘李密。’

  ‘到!’

  ‘到時候幫我拿著稿子。’

  ‘好嘞!’李密非常高興,曲哥終於先想到自己,沒找東方大人幫忙了。

  某李鬼屁顛屁顛鑽進背包裡迫不及待想要翻稿子先看看,玉中一白衣,一紅衣,兩人相對而坐,紅衣閉目養神,白衣沉靜品茶。(茶哪裡來的?)

  伯牙放下茶杯,輕聲說道,“東方不敗,是世人傳道的東方教主麼。”

  東方依舊合著眼,“是,又如何。”

  伯牙眉眼彎彎笑起來,執起茶壺給東方也倒了一杯,推到他的面前,話鋒一轉,“他們都是很可愛的孩子。”真誠,善良。

  以伯牙的年紀和飄蕩在世的時間來說,稱李密和曲衣然是孩子並不為過,甚至叫孫子都完全沒有問題。

  東方沒說什麼,只是舉起茶杯,輕啄淺品。

  一切,盡在不言中。

  軍訓正式拉開了序幕。

  三個教官負責兩支隊伍,隊伍是按照報導時的序號隨機抽取的,並不像以往的高中時軍訓那般,一切按照班級來。

  這也算是A大的獨特傳統之一了,打亂各個學科學系,將新生門分成不同的小隊伍在一起軍訓交流,廣交好友,並不單一死板地局限在自己所屬的學院中。

  曲衣然與方天卓因為是同時報的名,序號相距太近,基本沒有分在一起的可能性,倒是這兩天沒見到的魏晉與曲衣然分在了同一個小隊伍裡。

  魏晉曾經是“實驗中學四人組”裡唯一一個發色正常的,也是最早被曲靈媒師接受的好朋友。

  與整日習慣性抽風大胃的高俊和有些神秘心思總是沉甸甸的方言不同,魏晉是個非常直爽陽光的大男孩,尤其是笑起來的時候,更容易讓人心生好感。

  方言和高俊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發小,魏晉和曲衣然也是,他們從小學開始就同班了,可以說魏晉親眼見證了曲衣然的性格變化全過程。

  無論是正常的,非正常的,還是如今半正常不正常的……魏晉依舊在,仍是曲衣然最好的朋友。

  “衣然。”總是陽光四射的魏晉此時卻有氣無力的和他打著招呼,眼底泛起一圈明顯的黑青,看上去困倦極了。

  曲衣然一看是好友,笑了起來,卻有些擔憂他的狀況,“你這幾晚都沒睡?又掐遊戲了?”

  “哪兒啊!我電腦都被沒收了,哼!一提這事我就火大!”魏晉恨得直咬牙,“嘎吱嘎吱”聽起來特別滲人,“我家裡也不知道抽了什麼風,說我進A大不放心,陌生的環境,又沒和你在一個學院,然後就拜託一個爸爸老朋友的兒子來照顧我,說什麼也是學醫的,將來對我繼承醫院也有幫助……臥槽,你知道是那人誰麼?就是咱校的學生會會長,那個BT!每天晚上都看著我學習!竟然還把我的電腦給鎖在他櫃子裡了!這特麼的還沒開學呢!”

  “學、學生會……會長?”

  “是啊。”魏晉欲哭無淚,這兩天被那個BT給折磨慘了,“他昨晚還逼我寫了十多頁的什麼發言稿,不寫完就不讓睡覺,坑爹啊,老子是學理的有木有?為毛逼老子寫什麼新生發言稿的,該死!衣然啊,你可千萬不能加入學生會,記住,以後看到學生會的人一定要躲遠遠的!全特麼的是BT啊!變態!學生會副會長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渾身上下全中槍的曲衣然默默扭頭。

  原來那稿子是你寫的。

  還有……我已經“被加入”學生會了。

  看他如此激動又憤慨,曲衣然決定,暫時不火上澆油刺激魏晉了。

  有些事情是註定的,人躲不開,也逃不掉。

  是的,逃不掉。

  此時此刻,靜靜躺在小松鼠背包裡的白色手機無聲閃動著螢幕,是一條未讀資訊,來自于——哥哥的。

  縮小的李密本來在包裡看稿子呢,無意間發現了閃爍不停的光點,於是輕輕發力一點按鈕,結果……好吧,還需要滑屏解鎖?

  ‘曲哥,手機亮了。’

  ‘噢。’曲衣然翻開包包,拿出手機快速一滑。

  “這時候還看什麼手機啊?快點,集合的哨聲響好幾遍了!聽說教官比BT會長還變態呢!”魏晉心急地一把拉過他。

  結果資訊剛點開還沒看到呢,曲衣然就被一溜煙拽走了。

  手機這回躺在了八人寢室的某下鋪枕頭邊,資訊已經被點開,李密探頭探腦地看了過去。

  【20號晚上去看然然在學校的演出。】

  =口=曲哥啊,你哥知道消息的速度也忒快了點吧……

  “BOSS,這些都是您20號晚上的行程安排,您看……”Mary小弟恭敬遞上,以為自家總裁要重新安排什麼重要的事情。

  結果曲淩鋒看都沒看,直接擺擺手示意他離開,“不用看了,全部推掉。”

  Mary,“……”

  OIL原來是這個意思麼?

  林峰正窩在曲淩鋒辦公室的沙發上嘎巴嘎巴啃蘋果吃,聽到自家損友這樣果斷直接,滿頭問號地一骨碌爬了起來,“你這個工作狂終於開竅了?準備那天約會去?”

  曲淩鋒斜了他一眼,沒有勒林峰,對還在糾結的Mary小弟繼續吩咐道,“20號那天訂一束花送到我辦公室。”

  弟弟演出,自然應該有獻花捧場的。

  曲家哥哥願意主動擔任這一捧場的角色。

  於是林峰也跟著糾結起來了,他似乎真相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31

  有些事還真被魏晉給說中了,負責他與曲衣然所在小隊和另一支苦逼隊伍的確實教官中BT出了名的三人組。

  一個教官強制性沒收了所有人的帽子,把兩支隊伍帶到了完全沒有樹蔭遮擋庇護的日光中。

  另一個教官從褲兜裡神奇地抽出一盒撲克牌,當然不是為了和學生們玩鬥地主,而是輕輕地在每人腦頂放了一張,於是每個新生必須一動不動地站在大太陽底下腦頂著輕薄亂顫的紙牌。

  十分鐘一輪,撲克牌要是掉了再罰三輪。

  BT啊~~~

  當然啦,也有人心裡嘀咕,十分鐘不是忍忍就過去麼?

  那麼最後一個教官又閃亮登場了,他沒別的癖好,就喜歡冷不丁的在背後踢人一腳,糾正不標準的站姿,讓你一點多餘動作也不能有。

  他偏偏不喜歡說話,冰冷著臉,薄唇緊抿,看誰不順眼直接上腳,行動總是比口述更加有效的。

  所以,撲克牌掉了究竟是怨教官呢還是怨你自己呢?

  魏晉牙關緊咬,身材挺拔修長,儘管黑眼圈依舊微消,可站姿那叫一個標準。

  魏家算是標準的醫療世家,與許多出生在大家族的孩子遭遇同樣,魏晉從很小開始就已經被家裡規劃好了未來的路,無法改變,無法拒絕,他是家中獨子,那麼就必須繼承家裡的醫院。

  所以他即使非常想報電腦系,卻還是沒有選擇的填了醫科志願。

  他有時很羡慕可以恣意隨心生活的曲衣然,曲家產業涉及廣泛,家中又有個很早就在國外闖出一片天地的大哥扛著,作為一個整天沒有負擔的小弟,真的非常幸福。

  不像他,擔子極重。

  魏家除了醫療外,其實在軍部還有一些根底,不過比起真正的高幹之家曲家,還是有很大差距的。

  汗水順著額頭一滴滴順著脖頸一路流淌進了衣領中,魏晉眯起眼睛,打量著不遠處同樣站姿標準,卻一咪咪汗都沒流過的曲衣然。

  他站的直站得穩全是在軍部的大表哥摧殘出來的,那麼衣然呢?

  這小子平時站沒站樣,坐沒坐樣,整天習慣蹺二郎腿,夏天喜歡穿著木屐滿大街橫晃,連司機都不允許跟著……

  咦?怎麼總覺得,那些畫面似乎很久沒有出現過了呢?

  今年夏天,衣然好像一次木屐都沒穿過。

  今年夏天,衣然還染回了他最不屑的黑色頭髮。

  今年夏天,衣然鬼使神差地考了個全國第一……一切都是從今年夏天開始改變的。

  魏晉突然有些欣慰,看來小時候總愛拿著玩具槍指自己屁股的衣然真長大了。

  曲衣然最叛逆的時期,很多人都會受不了他過於惡劣的性格,甚至連高俊都有曲衣然掐過一次架的經歷,拉著方言三人打成了一團,可是魏晉卻始終無怨地跟在他身邊,有時候默默地替他收拾點殘局,鏟平坑窪的障礙。

  他始終認為,衣然並不是真的那麼渣。

  這就如同他很早很早就覺得,曲衣然是個理科方面的天才……一樣。

  “立正!原地休息五分鐘。”

  隨著哨聲和教官的話音落下,眾人猶如一盤突然散開的沙子,一個個熱得潰不成軍,大剌剌地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連女生都不例外。

  “臥槽,可算休息了。”

  “嗚嗚嗚,我掉了兩次牌,待會兒要被罰一個小時。”

  “你知足吧,我掉了三次……”

  一群人哀嚎不斷,欲哭無淚。

  其實光站著什麼也不做,一點也不消耗體力,可是一動也不讓動神馬的,室外氣溫33.5度神馬的,頭頂著燦爛大太陽神馬的,坑爹啊!

  尤其是還有個喜歡亂踹人的教官,冷不防從你背後踹一腳,尿差點嚇出來,更何況一張本就不穩當的紙牌呢?

  “我們隊裡一張牌都沒掉過的人是誰啊?”

  “咦?有那樣的人存在麼?”一個直接用袖子擦起汗的女生不敢置信地問。

  此時也顧不得什麼形象啊,面子啊,幸好早上有塗抹防曬霜,可是……女生內牛滿面地摸著臉上的汗水。

  防曬霜不是防水的啊,大哭!

  這時一個眼鏡男突然冒了出來,“怎麼沒有?我旁邊那個高個子就沒掉過牌,羡慕死了。”

  他自己本來也沒被教官踹到,可是另一邊的女生小腿被踹了一腳,他站在旁邊跟著一個激靈,結果牌飄飄地掉了。

  瞧這經歷更坑爹。

  聚在一起的這一小堆人大部分都是一個高中考上來的,三言兩語你一句我一句的,說著說著就把注意力全集中在了不遠那邊正在聊天的一高一瘦身影上。

  “我怎麼總覺得,那個偏瘦的眼熟呢?”

  “眼熟就對了,我估計全校師生沒有對他不眼熟的。”曲衣然那張貼在學校佈告欄裡的小二寸已經快被人瞅爛了。

  “臥槽,真是狀元!我突然又看到希望之光了,狀元竟然和我們一個組的!一個待遇的!”

  有人好信兒的問了一句,“狀元掉了幾次啊?”一陣沉默後,有個弱弱聲音道出了現實,“好像……一次也沒掉過。”

  “……”

  狀元果然逆天!狀元V5!

  “衣然,你室友怎麼樣?”

  “D市來的,人挺熱情。”也挺神秘。

  魏晉垮著臉,用手抹了一把滿頭大汗,“早知道拼死也要換去和你住,現在可好,那個BT把我這條路給徹底堵死了。衣然,我只要一想到要他一起住四年就恨不能現在去撞牆!他今年大四,本來快畢業了,可是這個魂淡竟然被本校保研,尼瑪還要住學校三年,日哦……”

  “兄弟。”曲衣然拍了拍他的肩膀,“節哀。”

  其實,說不定這並不是什麼壞事。

  曲衣然有些驚訝的發現,魏晉小手指上被拴住了一根細細的紅線,“魏晉,先提前恭喜你了。”

  能顯出形的紅線均是三世情緣,天註定的緣分,會幸福美滿的。

  魏晉卻呆了呆,狠捶他一拳,“渾蛋,你竟然還恭喜我!既然你不出汗,那我就蹭你一身汗!看招——”

  “呵呵,炸毛了。”這個詞是和在現代漂泊很久的伯牙學來的,被伯牙點評為“炸毛的人”自然是李密了。

  魏晉現在這表情和李密被東方欺負的時候差不多,曲衣然笑眯眯地承受了他不輕不重的一拳,兩人最後笑成了一團,帥氣清俊的笑臉無意地形成了一道極美的風景線,羨煞旁人。

  同時呢,也有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就比如三個被譽為教官中最BT的三人組。

  一個還問另一個,“我們是不是罰得不夠狠?”

  另一個也奇怪,“我們是不是強化力度還不夠?”

  “竟然還有人能笑出來?還笑得這麼開心?”

  結果他們被三人中的頭頭一人給了一個爆栗,“夠了噢,知識份子和我們不一樣,別把你們的臭牛脾氣朝孩子們身上發。”

  兩人沉默,“……”

  頭兒,到處走來走去踹人的可不是我倆。

  休息時間轉瞬而逝,兩支隊伍中沒掉過牌的人不超過三個,只有這三個人中午可以按正常的時間去食堂吃飯,其他人要留在原地站完受罰的時間,才可以去填飽肚子。

  除了魏晉和曲衣然外,另一個人竟然是女生。

  眾人一陣側目,這女生還長得挺好看,被毒辣的陽光曬得臉蛋紅撲撲,眉眼卻始終帶笑,是個氣質型美女。

  接下來的時間是正步走,苦逼的新生們又被教官三人組一陣狠折騰。

  抬腿要整齊,步子要適中,要求隊伍齊心齊步,誰快一點就要在重走一次,所以每次快了或者慢了的人自然會遭到眾人眼神的洗禮。

  每個人都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了,脾氣再好的人只要想想還得受罰才能去吃飯,就怎麼也笑不出來了。

  李密和另兩隻古魂擠在玉中,起初還有精力探頭探腦,後來被太陽曬得半天悶不吭聲,跌坐在玉中熱得直吐舌頭。

  最後終於忍無可忍的爆發了,“這也太坑爹了,啊啊,你們兩個難道不覺得很熱嗎?”早知道就不顛顛的從寢室裡跑出來了,在那兒涼涼快快躺著多好,全宿舍樓都沒人。

  正舉著書卷流覽古字的東方眼皮似乎動了動,對某人的狼嚎鬼叫已經習以為常。

  伯牙含笑看著狼狽的某只道,“心靜自然涼。”

  噴,這種鬼話誰信?鬼都不信。

  李密心裡非常不平衡的,為什麼同樣是鬼,這倆人啥事都沒有?就我一個熱得要死要活?

  不公平啊!

  “曲哥,這到底是為毛?”某只又把腦袋探出去了。

  結果東方一根針飛過去,某只很快又捂住屁股回來了,“你就不能換個地方紮啊!”每次都專門紮重點,一點節操也沒有!

  如果教主大人要是知道李密這麼想,一定會紮得更狠了。

  接著就聽曲衣然的聲音猶如一汪清泉,緩緩流入玉中,“自然是不同的,他們是古魂,你是一隻被淨化過的靈。”

  李密才死了幾年?剩下那兩隻又死了幾年?

  道行不足,資歷尚淺。

  雖然才與這奇怪又意外和諧的三人組相處時間不長,可伯牙卻感觸頗深,眉宇間的陰鬱褪去了很多,笑容也在不知不覺間增加了。

  “李密,露內褲邊了。”伯牙纖細修長的手指輕點他身後某處。

  李密立刻抱著屁股,蜷縮成一團滾回自己的小窩。

  這玉裡……已經被折騰得不成樣子了。

  曲衣然笑了笑,將注意力從玉中轉了回來。

  上午的訓練已經基本結束,沒有出過錯的人現在就可以去食堂吃飯了。

  令人羡慕嫉妒恨的不僅僅是可以提早吃飯,而是他們隊裡的狀元童鞋這一上午壓根就沒怎麼出過汗。

  臉頰泛著點點肉粉,額頭上一層薄汗,不仔細看根本瞧不出來,衣服也沒透出汗漬,白皙的脖子光光滑滑,一點水跡也沒有。

  逆天哦,這汗腺究竟有多麼不發達?

  在一群賊亮賊亮的目光之下,曲衣然被猶如剛從河裡撈出來渾身是水的魏晉給摟走了。

  夾在汗噠噠的胳膊下,曲衣然沒有一點不滿。

  “還撐得住麼?”瘦弱的身板異常有力地撐起了魏晉高大寬厚的身軀。

  魏晉輕哼一聲,無奈歎道,“撐到食堂不成問題,你是怎麼發現我腿抽筋的?”

  “正步走的時候。”

  “噢。”原來自己剛抽筋就被這小子給發現了。

  身體的重量大部分都壓在了曲衣然身上,可算是到了食堂,倆人找了張不起眼的角落桌坐下,魏晉直接甩掉了潮乎乎的鞋子,抱著大腿一陣狂捏。

  “疼死老子了!”

  “你應該打報告說的。”曲衣然掃了一圈食堂視窗,還沒開始打飯呢。

  魏晉小聲嘀咕道,“還不是想和你一起早點吃飯麼。”

  和他們一組同樣沒掉過牌的那個女生長得挺符合衣然審美,這小子又特別重色輕友……魏晉心裡哼哼,他可不想跟那麼一群人一起留下活受罪。

  不是他不屑交普通的朋友,這實在是從小被家裡逼出來的毛病,一般不符合家裡人評量標準家世不入眼的,都會被他們自動剔除自己的交往範圍。

  久而久之,他也習慣了周圍就這麼幾個好友的生活。

  幸好,並不孤獨。

  幸好,這次我不是獨自一人來了A大。

  魏晉第一次腿抽筋,沒什麼經驗,一陣亂揉卻毫無效果。

  曲衣然卻非常熟練地找准位置幫他揉捏了幾下,魏晉頓時覺得順服多了,一直緊繃的那根弦不知不覺就放鬆了下來。

  “謝了衣然,還是你厲害。”

  “沒什麼,我以前總這樣。”

  靈媒師多短命,體質弱,小時候他總被陰風凍得腿抽筋,長大以後身體壯實了一些情況才有所好轉。

  魏晉心中了然,衣然以前確實總生病,曲家為此還特意成立了家庭醫療小分隊。

  不過,他大掌猛地在曲衣然肩膀上一拍,把人拍得一顫,魏晉卻樂呵呵地說道,“等哥們將來學成才了,當你的專屬醫生。”

  “好,我等著。”小松鼠的表情不自覺流露出來。

  魏晉被他感染的也笑了起來,低頭穿好鞋,“走走走,開飯了開飯了!”

  現在吃飯最大,肩上擔子什麼的,全排第二!

  “老子要吃最大號的牛肉飯!”

  “好像只有牛肉湯拌飯。”實在不能指望軍訓時候伙食有多好。

  “……”

  現實,往往就是這麼殘酷。

  32

  地獄般的軍訓就這樣持續了一個多禮拜,每個人都好像褪掉了幾層皮似的,從裡到外都已經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了,瘦的瘦,黑的黑。

  教官BT,天氣更BT,眾新生渴盼已久的陰雨天氣壓根沒有出現過,不少女生還為此動手做了好多求雨娃娃,很可惜這豔陽高照的天兒仍舊是萬里無雲的。

  坑爹啊,比八人一間還沒有澡堂的宿舍更坑爹啊!

  此時此刻,許多人才恍然察覺,我們學校宿舍的條件究竟多麼優厚,多麼美好!

  “幸好只剩下今天一天了,不然……哎……”

  “我差點以為自己要爬著出去了。”某女生滿面愁容地舉著小鏡子,“這是我麼?嗚嗚,小寒,你看我臉色怎麼跟黑蛋兒似的?”

  “黑蛋兒就黑蛋兒吧,回去敷面膜做美白,咱們至少還能補救一下不是?”被她喚作小寒的女孩忍著渾身不適,哀歎道,“老娘為毛偏偏這時候中彩來親戚,沒紅糖水沒暖寶寶,這軍訓結束它也要跟著結束了。”

  晚來幾天串門能shi麼。

  魏晉挪動身體,朝曲衣然旁邊縮了縮。

  “不然我倆換個地方休息吧。”這附近彪悍女太多,話題又這麼“敏感”。

  去學校報導時候看見的文靜端莊美女們如今被軍訓折磨得紛紛爆出了本性,腐的腐,渣的渣,上來股狠勁兒絕對不比男生差。

  一路堅持到最後的,往往女生人數比男生要更多,連教官都不得不佩服。

  曲衣然一直在閉目養神和李密侃大山,根本沒注意周圍什麼情況,也就不知道魏晉在尷尬什麼,“這地方不是你選的麼?沒幾分鐘要集合了,我們湊合一下吧。”

  魏晉一回頭,目光鎖定在依舊白淨如玉的小臉上,下狠手捏了幾把,“你倒是悠閒啊!怎麼一點也沒見你變黑?”

  “我營養不良行不。”曲衣然拍開了罪惡的大手,揉了揉被掐紅的臉頰,實在懶得睜眼睛,“哈欠……你不困麼?”白天軍訓的內容雖然不多,可晚上吹哨子集合這項實在有點太折騰人了。

  “困,但是我累得一點困意也沒了。”

  每天深夜會吹三聲哨子,每一聲哨音落,一分鐘後所有人必須到走廊裡腦頂撲克牌立正站好。

  寢室少人,全寢受罰,撲克牌掉落,懲罰翻倍。

  是的,只有一分鐘,起初沒經驗穿不完衣服甚至光膀子跑出去的菜鳥們是數不勝數,後來大家被罰狠了,晚上睡覺基本沒人敢脫衣服了。

  鬼知道教官什麼時候吹哨啊!光著出去簡直太丟人了!

  是的,的確是鬼知道啊。

  李密這幾天晚上都很忙,他幾乎時時刻刻跟在教官身後,又成了背後靈,不過是為了提前給曲衣然通風報信而已。

  可即使有了作弊器的曲衣然還是跟大家一個待遇,不敢脫衣服睡,更不敢輕易睡熟。

  他知道自己睡覺總是睡得沉,一旦陷入深睡眠就很難再喊醒了。

  別說吹哨子了,就是你放禮花都未必能給他弄起來。

  寢室裡沒有插座,手機沒電了是一點充電的辦法也沒有。

  什麼?有人說找教官問問可不可以幫忙充電?

  手機哪兒呢?沒收!

  軍訓還帶電子產品來?居心不良,態度不端!去太陽底下罰站!

  蘋果5的待機時間還算可觀,可再可觀也撐不過兩周不充電,於是……前幾天還每晚都和自家哥哥發資訊“彙報”軍訓情況,這幾天卻完全沒戲了。

  手機裝進了松鼠包包裡壓底兒,曲衣然與眾人一樣,每日生活在水生火熱之中,已經淡定了,充分適應了。

  可怎麼也聯繫不上弟弟的哥哥卻怎麼也不能淡定。

  “BOSS,資料。”Mary心驚膽寒地恭敬遞上。

  鬼知道這幾天誰不長眼的來招惹BOSS了,這完全成人形製冷機了啊。

  嘶嘶……頂樓簡直太凍人了,強烈要求換崗到樓下,強烈要求公司開中央暖風!

  曲淩鋒快速將手中一疊資料快速翻閱了一遍,越看臉越沉,聲音冷冽極了,“A大軍訓的內容還有深夜吹哨集合?”

  “是……是啊……”M弟快哭了。

  定軍訓內容的又不是我,BOSS你瞪我幹啥……

  從小就在國外長大的混血小弟Mary被惡趣味母親冠上這麼一個又呆又普遍的女名字已經夠悲催了,如今他一金牌特助還淪為了BOSS的小秘,不派去談生意,反而被賦予了調查S市某家大學的軍訓史?

  坑爹哦……

  “BOSS,我先出去了。”實在扛不住的小M弟“嗖”的一溜煙逃走了。

  讓本來只是在門口路過的林峰突然產生了來“串門”的興致,“小M怎麼跑得跟兔子似的?哈哈,淩鋒啊,你是不是又欺負人家小弟弟了?”

  曲淩鋒冷冷斜了他一眼,沉默不語,指尖緊緊捏著一疊資料,就那段描寫夜間訓練的,已經不知道被他重複看了幾次。

  睡覺睡一半就要被哨聲喊醒集合?

  曲淩鋒不自覺地回想起了自己叫弟弟起床的場景……小松鼠蹭枕頭又蹭手背,小松鼠軟著嗓子叫哥哥……想喝水……

  只要想到弟弟這“獨特”的起床氣被別人發現,曲淩鋒心中就仿佛燒了一把火,燎遍了他的五臟六腑,四肢百骸。氣悶,煩躁,這是多少年不曾出現過的情緒了?

  商場如戰場,冷靜沉著早已成了他的代名詞,他也一直認為,自己不會再出現任何大的情緒波動了……可是現在這種情況,又要怎麼解釋。

  林峰見損友臉色真的差到了極點,他還從來沒見過這麼火大的曲淩鋒,臭臭的表情好像全天下人都欠了他五百萬似的,於是林峰大膽猜測道,“昨晚的生意……砸了?哎呀呀,看你在意的,砸就砸唄,你沒打著曲家大公子的旗號去談,人家不給面子也是正常的,誰讓咱們公司才從美國做到大陸呢,別在意了。”

  曲淩鋒淡淡瞥了他一眼,驀地從皮椅站起,走過林峰身邊時還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那麼今晚的會議就交給你來主持了。”

  “啊?噢。成了。”林峰想都沒多想,直接應下。

  於是,曲家大哥把肩上的擔子一甩,光明正大翹班了。

  翹班後做什麼?

  自然是去A大看弟弟。

  到今晚為止A大的軍訓就正式結束了,除了上午的彙報演習外,下午不會有任何訓練,當然也不會提前放學生們離開就對了。

  雖然軍訓基地距離A大的宿舍區騎單車都花不了十分鐘,可晚上不是還有個全校新生歡迎大會麼,新生都累成什麼模樣了學長學姐們曾經也是深有體會的。

  現在把新生們放回宿舍,一個個全成死屍直接臥倒了,晚上的歡迎大會缺席肯定一片一片的,所以壓根就不解散,直接讓教官把人都給弄會場去。

  “真損,寧可自由活動也不讓我們離開。”好幾天沒和曲衣然搭話的方天卓終於找到了空閒機會,隔挺遠跑過來一屁股坐在了他身邊開始不停抱怨,“你不知道我們隊伍裡的女生,前幾天還嬌氣得很,這也不吃那也不幹,現在搶飯的速度比我都快,害我每晚都吃不飽,餓得都快啃桌腳了。”

  “呵呵,有這麼誇張?”曲衣然不知道那兇殘情況,他這幾天一直和魏晉貓在最不起眼的兩人小桌吃飯,剛剛好的兩人份量,沒人搶沒人奪。

  魏晉眯起眼睛,不著痕跡地打量了一番這個笑起來有點壞壞的少年,說道,“當然誇張,我現在對咱校的女生是不報任何希望了。”

  方天卓眼睛一亮,仿佛找到了知音似的贊同道,“沒錯沒錯!本以為是溫柔的貓咪,結果全是母老虎化身。”

  “是啊……”魏晉抹汗。

  聽說後來還有女生實在忍無可忍和教官打起來了,把兇殘無比的教官撓得滿臉傷,女生卻咋地沒咋地,男生都沒她那麼猛的。

  “你們這樣說,不好。”當今社會男女平等,女性並不比男性弱勢,甚至在某些方面出色於男性很多。“大家都是被教官逼狠了。”

  “你小子……就你心疼妹子,行不?”方天卓忍不住調侃道。

  魏晉朝曲衣然眨眼睛,用胳膊撞了撞他的肩膀,笑道,“看吧,不是我一個人這麼說你,這幾天總有妹子私下議論說咱們狀元是個多麼多麼溫柔體貼的人,衣然,真沒看出來,不是你變了,是你改作戰套路了!”

  懷柔套路,溺死人不償命。

  不主動出擊,卻更勝主動出擊。

  曲衣然抿唇但笑不語,對兩人的調侃恍若未聞。

  倒是魏晉和方天卓,都是陽光健談型,很快就聊作一團,不用曲衣然介紹,倆人主動說起自己,“哥們,認識一下,衣然的發小,魏晉。”

  “魏晉?好名字!我是衣然的室友,方天卓,D市人。”

  “哎呀,原來你就是衣然的室友!真好,我本來想換過去的,現在沒機會了,哎……以後我要是被現在的室友踹出來無家可歸了,你們寢室可要收留我!”

  “多大點事兒啊,來唄,正好三人湊一桌鬥地主!”

  兩人同時將目光聚集在曲衣然身上,可這人明顯非常不在狀態,他倆看了半天始終呆呆的沒反應。

  “你瞧什麼呢?這麼專注?”魏晉舉起大手在他面前一陣亂晃,終於把人給折騰回神了。

  曲衣然卻還是有些怔怔的,“沒什麼。”

  剛才那個身影,一定是自己看錯了!

  這時李密從玉裡突然蹦了出來,顛顛地飄在曲衣然頭頂,瞧著遠處一個匆匆走過的身影,同樣有些不敢置信,卻極為肯定說,“曲哥,我覺得你沒看錯,那個人確實是你哥。”

  “他……”為什麼會來?

  “衣然?”魏晉和方天卓同時喚他。

  曲衣然剛想說些什麼,一個臉色緊繃的教官快步朝他們走來,黑影籠罩在了三人頭頂,聲音有些不耐,“曲衣然,起立。”

  “是!”

  “跟我走。”

  “是!”

  曲衣然就這樣被拎走了,面對魏晉和方天卓詢問的目光,他只是無辜地聳了聳肩,完全不知道這是什麼情況。

  “教官,我們這是要去……”哪兒?

  最後一個音直接卡在了喉中,曲衣然揉了揉眼睛,這個教官竟然把自己帶到了一群教官的面前。

  這到底是,要幹什麼?

  就見那教官標準的轉身立正站好,“帶到了。”“嗯。”曲淩鋒徑直走了過來,一把攬住了曲衣然瘦弱的小肩膀,輕輕一夾,“人我帶走了。”

  “是!”那教官異常恭敬,“請帶我們向曲老問好。”

  “會的。”

  “哥?”曲衣然揚起臉認真問,“我們這是要去哪兒?”

  曲淩鋒鬆開了他的肩膀,自然地牽住了弟弟柔軟的小手。去哪兒?當然是——“和我回家。”

  “可是我晚上……”

  “四點前到後臺做準備就來得及。”某哥哥早已為弟弟打探好了一切。

  “那就好。”根本沒多想哥哥為什麼來找自己,又為什麼瞭解得比自己還詳細。

  曲衣然一聽,頓時放心了下來,同時也放鬆了連日來緊繃的神經,鑽進哥哥的車裡,渾身軟若無骨地靠在了皮座上打著哈欠,“好困。”

  “那就睡一會兒。”

  “唔,到家了記得叫我。”曲衣然以為,他哥要開車帶他回曲宅。

  “好。”哥哥答應得十分乾脆。

  孰不知,曲淩鋒開車載曲衣然回了他自己如今的住處。

  就是那棟曾經住過東方不敗的房子。

  車程半小時,曲衣然卻已經熟熟地睡了過去。

  全身一旦卸下緊張徹底放鬆下來就會覺到異常疲憊,飯菜熱量不足,每晚睡眠不足,訓練量大,天氣又悶熱得厲害。

  雖然他出汗少,可體力消耗是無法避免。

  環住少年纖細柔軟的腰,柔韌的小腿,穩穩托起他的整個身體,曲家大哥將弟弟抱到了臥室,輕輕地放在了大床上。

  如果沒有看過A大的軍訓內容表,那麼……他會在剛剛叫醒弟弟麼?

  會麼。

  沒人可以回答這個問題。

  因為他看了,也因為,他沒有叫。

  如果當初不跟著弟弟來這棟房子,沒有看到黑影,沒有錄下奇怪的聲音,什麼都沒有發生過,沒有接近過,就什麼也不會繼續發生了?

  會麼?

  同樣沒人回答這個問題。

  這世間,有太多太多的“如果”,太多太多無法回答的問題了。

  曲家大哥彎下身解開了少年的鞋帶,脫掉鞋,還剝下卷起褶皺的白襪子,是兩隻光滑的小腳丫,不過腳指甲似乎有些長了。

  曲淩鋒微微蹙眉,卻因為少年一個翻身的動作,放棄了現在修剪想法。

  李密還納悶呢,“這曲家大哥,是要把曲哥的腳丫看出個大洞麼?還穿著軍訓的衣服就開睡了,曲哥是真累壞了……咦咦咦?”

  他剛說完沒半分鐘呢,曲家大哥就已經開始動手解自家弟弟的上衣扣子了。

  李密不禁感歎道,“曲家大哥真貼心啊,知道曲哥穿著睡覺不舒服。”

  其實呢,曲淩鋒解弟弟衣服的兩隻手,已經開始不穩的指尖發顫了。

  他家弟弟,上衣裡面什麼也沒穿。

  33、高山流水

  衣服裡面什麼都沒穿就對了!男生無一例外的都是如此,女生也是直接一件內衣一件外衣。

  軍訓的服裝是由A大統一定制發放的,女生均碼,男生兩個碼,上衣為深藍色半袖海軍款,翻領有領結,下褲極長,不少人都要挽兩圈才能保證走路時不會踩到褲腳。

  鞋不提供,卻要求不可以穿露腳趾腳面的夏鞋。

  新生們初穿上訓練裝一個個看起來挺朝氣蓬勃的,但是訓練裝布料又厚又不吸水,因為有海軍領結的緣故,扣子必須要一直緊扣到領口,男生連喉結都露不出來,實在悶得厲害。

  衣服裹著身完全不透氣,現在正直烈日當空的夏季,每天要站在太陽底下訓練八九個小時,新生們是叫苦不迭,恨不能撕爛了身上人模人樣的衣服,直接全果上陣了。

  當然那是不可能地。

  一群虎視眈眈的教官在,誰敢隨便放肆?直接拿下!

  曲衣然雖然極少出汗,可早已習慣了穿純棉T恤過夏的他也被那坑人的布料悶得夠嗆。

  曲淩鋒一解開扣子,曲衣然即使在睡夢中,卻還是舒服得輕哼了幾聲,這如同小松鼠撓癢癢似的聲音,仿佛每一爪子都撓在了人的心尖兒上。

  心尖兒顫得厲害,這是李密此時的想法。

  如果此刻有個相機,他一定會把曲衣然無意識賣萌的全過程都錄下來,等他醒了狠狠大笑一番。

  可惜,他沒有相機。

  但是,曲家大哥有!

  被小松鼠爪子撓心尖兒的絕對不止李密一個。

  少年身體青澀柔韌感十足,無意識地蜷縮在大床上兩手緊抓著枕頭,儘管被脫光了上身卻一點反應也沒有,繼續沉沉在睡。

  曲淩鋒是知道自家弟弟偏瘦的情況,可卻沒想到,弟弟竟然這麼瘦。

  上身仿佛沒幾兩斤肉,如玉的肌色的確可人,可那一條條小排骨似的肋條看起來真的非常礙眼。

  這究竟有多缺乏營養?

  曲淩鋒回想起了自家弟弟與魏晉的對話,“我營養不良……”

  弟弟營養不良?

  他自己還清楚?

  曲淩鋒突然有種說不出的滋味,十八歲青春年少,對比自己十八那年空手道已經過黑帶的健壯身體,再瞧瞧弟弟如今排骨隊隊長似的小身板。

  那些哽在心的芥蒂,仿佛在不知不覺間又淺淡了一些。

  這麼多年,被兄弟感情跌破為0困擾的,似乎並不是他一個人。

  呼吸輕輕地打在了羽毛枕頭上,最近曲家大哥總睡的枕頭如今正被曲衣然抱球似的團在懷裡,他真是困極了。

  連續兩周沒怎麼睡過,就擔心一聲哨響自己睡太沉了起不來,他一個人受罰不要緊,全寢室的八個人都要跟著一起受罰。

  再怎麼困倦也不會做出連累他人的事情。

  此時此刻,被家人提前帶回來可以補眠休息,曲衣然自然不會再緊繃克制自己的困意。

  他睡得比往日都要沉些,就連後來褲子也被人給脫下去了都沒感覺。

  自然也更不知道自己在睡過去這段期間,曲家大哥究竟偷拍了多少照片設密碼保存在手機某資料夾裡,還專門挑了一張,弄成了桌面。

  是張放大後的安詳睡顏。

  眼眸緊合,嘴角微翹,看上去幸福又滿足的模樣,黑色柔軟的髮絲被少年無意間用松鼠爪子蹂躪得淩亂極了,可這純天然仿佛在含笑而眠的表情卻形成一幅極美的畫卷。

  脖間用細繩掛著的玉球,是多麼眼熟。

  少年沉睡圖,讓曲淩鋒聯想到了前段時間的少年單車圖。

  當時他完全不清楚被自己撞到的少年就是自己幾年未見過的弟弟,黑頭發白T恤,笑容溫潤禮貌,怎麼也無法與昔日張狂的少年想至一處。

  而弟弟,似乎也並不知道自己是他的哥哥。

  可後來,“哥哥”兩字叫得卻那麼流利,那麼自然。

  困惑,謎團。

  弟弟身上有太多太多的疑惑不解是曲淩鋒至今都沒有搞清楚的,深思過,試探過,一切的一切,最終只是化為無聲的輕歎。

  無論發生過什麼,又即將發生什麼――曲衣然,始終都是曲淩鋒的弟弟。

  這一血的羈絆,是怎麼都不會改變的。

  補眠的時間只有幾個鐘頭,實在有些不夠。

  困了這麼久的曲衣然就仿佛是在茫茫沙漠中口乾舌燥遊蕩了半個月的旅人,終於找到了綠洲水源,自然要大喝特喝一番才是。

  不過現在真的沒有太多時間給他繼續睡覺了,下午四點學生會那邊有個小型的節目順序彩排,而他的新生代表演講也需要提前核對稿子……

  如果可以,曲淩鋒一點也不想叫醒弟弟。

  “然然,馬上到時間了。”哥哥的聲音很輕很矛盾,既不願意把少年弄醒,又想快點叫他起床。

  回應他的是曲衣然一個小小的翻身。

  然後曲淩鋒發現自己的胳膊不知什麼時候被弟弟給緊緊摟在懷裡了,代替了原本的羽毛枕頭。

  白白的,柔軟十足的羽毛枕被主人徹底拋棄,光榮下崗。

  曲淩鋒,“……”

  他試著動了動胳膊,卻發現弟弟抱得異常用力,睡得紅撲撲的小臉蛋都全蹭過來了。

  還在探頭探腦的李密對玉中的令兩個人分析,“曲哥真乃神人也,即使睡得不省人事也知道哪兒涼快該往哪兒蹭。”

  曲家大哥就是一真人版移動冰山,在炎熱的夏日絕對是消暑良劑!節能環保還低碳。

  堅硬繃直的胳膊慢慢放鬆下來,少年肌色白皙如美玉,觸感卻更勝於任何美玉,因為曲家大哥此時就是這樣認為的。

  弟弟光溜溜地只穿著純白小內褲,整個人幾乎都纏在曲家大哥的胳膊上了。

  而之前剝光了弟弟的人,也正是他。

  曲家大哥本來是穿長袖襯衫的,可袖子卻挽上去了不少。

  “咚咚”“咚咚”……一聲一聲,是他清晰如雷的心跳聲。

  曲淩鋒閉了閉眼就,似乎下了什麼決心,突然用力抽回手臂,接著……他意想不到的是……少年沒了手臂可抱,卻順著涼快的感覺攀住了他的腰,徹底纏緊。

  可見大哥身上真的很涼很清爽。

  “……”曲淩鋒有些哭笑不得地看著身上如無尾熊般的弟弟。

  拿他徹底沒辦法了。

  玉中李密還在現場直播外面的情況,也不管兩隻古魂有沒有在聽,“哎呀呀,真看不出來曲哥是這麼難纏的一個人,當他哥可真倒楣啊,嘖嘖曲哥他大哥脾氣還真好,不氣反笑了!哈哈,真可惜沒有相機啊……哎……誒誒誒?你又紮我做什麼?”

  李密捂著屁股探回腦袋。

  “聒噪。”東方冷冷道。

  “哼哼哼……”李密如今已經對冷言冷語自動免疫了。

  誰讓這玉裡太無聊了呢?

  這倆人一個玩針,一個喝茶,一坐就是一天,不服都不行。

  有能耐你下次紮我吡――啊!沒能耐就會紮屁股,屁股都快被你紮出大洞來了!難怪連鬼差都怕你!

  李密皺著臉揉臀部,雖然不疼,但的確不好受。

  伯牙對這兩隻的相處模式已經從驚訝漸漸轉為了淡定自如,甚至有時還邊品茶邊欣賞,好像在看現場版《東方不敗》似的。

  這樣的氣氛,換做是誰都會生出想留下的心思吧。

  可惜……自己不行,終究是不同的。

  不同的。

  玉中情況依舊,玉外,最終以曲家大哥抱著光溜溜的弟弟去浴室洗了把臉而成功獲赦,弟弟終於轉醒了,雖然他腦袋現在還非常迷糊。

  “唔……哥,我們這是在哪兒?”小松鼠半眯起了眼睛,根本不知道自己窩得特別舒服的地方其實是哥哥強勁有力的胸懷。

  懷中蜷縮成一團子的弟弟不停亂動,哥哥聲音明顯有些不穩地說,“浴室。”

  “哦,那我想吃青椒肉絲。”弟弟說得特別自然。

  哥哥,“……”

  這一話題是怎麼衍生出來的?

  “想吃青椒肉絲?”然然餓了?

  這回弟弟完全睜開眼睛了,不過水霧朦朧,那濕漉漉的模樣像極了被松鼠媽媽大清早踹出門去采松子的可憐小松鼠。

  就聽他好奇的問,“哥,你想吃青椒肉絲?”

  哥哥,“……”

  他再次對弟弟的起床氣有了新的認識和體會。

  十分鐘後,曲衣然這回是真的醒了。

  “哥,我臉怎麼是濕的?”

  “……”我能說是你怎麼都不讓我用毛巾擦乾麼?

  “啊!馬上四點了!哥……你怎麼才叫我……”曲衣然開始滿屋子找衣服穿,根本就不記得自己睡前是光著的還是穿著的。

  少年的口氣聽起來沒有多少埋怨,反而親昵又信任,頓時令曲家大哥什麼脾氣都沒了,所有責任毫無怨言地全攬在了自己身上,“下次哥哥一定會注意的。”

  說完,曲淩鋒從櫃子裡找出了一套新的衣服遞了過去。

  少年嘴角彎彎,笑得溫暖舒服,“謝謝哥,其實我不用對稿子,所以時間還來得及,我們不需要太趕。”

  “都背下來了?”

  “呃……算是吧……”曲衣然有些心虛,他已經準備找李密幫忙作弊了。

  以為少年是因為第一次在全校師生面前演講,有些緊張了,曲淩鋒拍了拍他的肩,骨頭有些咯手,更堅定了曲家大哥要給弟弟大補營養的決心,“放輕鬆,忘詞了隨便編點。”

  “哪有那麼容易就編出來了?”曲衣然被哥哥的說法逗樂了。

  哥哥卻滿臉認真地對他說,“你是全國第一的成績,當之無愧的新生代表,對自己要有信心。”

  曲衣然因為哥哥的話一怔。

  多少人整天叫他狀元狀元的,甚至連報導的老師和教官們都不止一次地調侃過這個稱呼。

  可是,那麼多人的羡慕、瞻仰,卻仿佛都抵不過哥哥一句簡單的肯定,輕巧的安慰。

  曲衣然張了張嘴,半晌才問他,“全國第一的成績,哥……你為我自豪嗎……”

  雖然他的成績只有語文和英語是自己真實的,雖然他的新生講演稿馬上就要靠作弊念出來了……可是,在這一刻他非常想這樣問哥哥。

  哥哥覺得自豪嗎?弟弟出色了,哥哥會覺得驕傲,自豪嗎……

  一隻乾燥有力的大手輕輕撫上了他的眼睛,曲衣然聽到哥哥說,“當然自豪。”隨即又聽他補充說,“你是我弟弟。”

  “謝謝哥。”

  “謝什麼,我可是你哥。”哥哥的手從眼睛上移開,揉亂了少年本就一頭亂糟糟的秀髮,“快去梳梳,我們要出發了。”

  “好。”笑容不知不覺間攀爬到了兩兄弟的臉上。

  這一刻,有什麼東西又一次淺淡了。

  載著弟弟一路飛車到了學校,儘管曲衣然說了不用太趕,他已經“背下”了內容,不用再對稿子。

  “早到怎麼都比晚到好。”哥哥給他了這樣的解釋。

  “哥說的對。”曲衣然解開安全帶,目光掃過後視鏡,他剛才看到了有什麼人在追著車跑?“是誰?”

  “沒誰,你先去吧。”曲淩鋒把松鼠包包遞給弟弟。(!)

  追著車跑的自然是A大門衛了。

  校園內可以進車,但外來車輛你怎麼也要登個記不是?不然誰知道你是來幹嘛的。

  可是大門剛開,車一溜煙就竄沒影了。

  於是當曲衣然下車趕去舞臺處,門衛好不容易追到了車的位置,結果車又瞬間沒影了。

  門衛驚呆,難道這是出現幻覺嗎?

  天啊!

  曲衣然到了學生會搭建的舞臺附近,直奔那間放置樂器的小房間。

  今天門沒鎖,時不時就會有準備人員進進出出,缺了一根弦的古琴安靜不起眼地靜置在樂器房的角落中,沒人注意到它,也沒人去動它。

  在A大,即使是損壞的公共器具也不是隨便可以亂丟的,每一樣都有非常明確的記錄和編號管理。

  曲衣然向一個正在寫東西指揮學生抬東西的老師打了聲招呼,再一次用手帕擦拭起了琴身。

  “兩周不來,又落灰了。”

  “衣然,我……”伯牙從玉中現出身,欲言又止地看著他。

  “要不要先來試試音色?”曲衣然轉過頭,沒有瞧見他剛剛忐忑糾結的模樣。

  伯牙一眨不眨地看著他,最終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好。”

  曲衣然閉上眼睛,朝他所在的方向攤開掌心,“來。”

  “嗯……”伯牙將手疊在掌心之上。

  只是,怎麼都無法上身成功。

  這種情況,是……

  曲衣然睜眼,肯定的問,“你早就知道的。”

  伯牙垂下眼簾,低聲說,“是,其實你有心幫我達成願望,已經……足夠了。”他的情況與李密和東方都不同。

  儘管極力的遮掩,卻還是掩藏不住的――腳上沉重的銬鏈,他早已被鬼差鎖定。

  沒有幾個晚上了,心有夙願又能如何?他早已是死人,流連人間太多年了。

  “衣然,謝謝。”伯牙笑得真誠,這段時間,他過得非常快樂。

  可是曲衣然卻明顯能感受到他內心的遺憾哀愁,連帶著他的心情也跟著低沉起來,“伯牙,抱歉,不過……能不能請你在玉中為我們三個彈奏一曲?琴的問題,李密可以解決。”

  說著,他還抱琴走出樂器房,尋找到了一個不起眼拐角,放下古琴。

  “一曲麼?”伯牙有些遲疑,並不是他不想彈給他們聽,只是……

  李密卻極了,直接撲過去,抱住他胳膊不放,“彈吧彈吧,哪怕我會被東方紮屁股也肯定幫你弄琴!伯牙,咱捨不得你,雖然你每天除了喝茶還是喝茶,但咱還是非常捨不得你!”

  “噗――”伯牙和曲衣然同時噴笑。

  被李密形容為“萬惡紮屁股罪人”的東方冷冷瞥了他一眼,一言不發,並未阻止什麼。

  伯牙被他逗得一點也不想拒絕,就算琴聲會引來鬼差提前將他帶走也沒關係了。

  於是終於爽快應下,“好,我彈。”

  一塊玉,一塊清靜之地,觀眾只有兩魂一人,伯牙卻彈得心甘情願,極為用心。

  哪怕下一秒會被強制帶走,也無憾了。

  高山、流水,閉眼,你仿佛身浸于空曠無人的叢林中,雄壯高亢奏出了高山的雄偉氣勢,清新流暢之時,又仿佛有無盡的流水,從面前緩緩劃過,沁人心脾,令人不禁心曠神怡。

  伯牙,琴仙,真真正正的琴癡,用他的琴聲,詮釋出他所有的熱情,表達出他對生活,對自己,所有的執著,所有的感悟和期待……

  執於琴,一生無悔。

  子期,你可聽到了,伯牙又再撥弄琴弦,彈奏這《高山流水》。

  謝謝你,曲衣然,也謝謝你們,李密,東方。

  伯牙這一曲斷弦之音,獻給你們。

  兩魂一人聽的入迷,任誰也聽不出這美妙激昂的旋律是用少了一根弦的琴彈奏的。

  伯牙,真乃神人也。

  只是這琴聲,到底還是引來了一名到處巡視的陰間鬼差。

  “大膽伯牙!擾亂人間,速速棄琴與我離去!”

  “錚”,琴聲,戛然而止。

  一曲《高山流水》,彈奏完畢

  34、衣然,上!

  青面獠牙,膀大腰圓,他渾身黝黑的肌肉看上去竟是有棱有角,整體形象猙獰極了。

  陰間的鬼差近些年來雖然極力地想改變人們口中嚷嚷的醜陋外表,只是陰間那地方實在不夠給力,再鮮豔漂亮的款式套身上依舊是死氣沉沉的。

  瞧吧,這只還特意鬼差穿了一身D&G限量版的大紅色修身套裝在人間巡視,只是往陰間送了一趟魂的功夫,紅色的美裝就淡成最暗的暗紅色了,沾滿了死氣,再無一點生機勃勃的模樣。

  他大掌中牽著一條沉沉的鎖鏈,鎖鏈的另一端正是伯牙雙腿。

  鬼差雙手一厲猛地發力拉扯,按道理說這樣的力道足以令鬼魂們畏懼發抖了,如果對方是力量單薄的鬼靈,直接被鬼差們折騰去大半個魂兒的也不下少數。

  可伯牙卻驚訝地發現,自己竟然原地未動,依舊在玉中站得好好的。

  別說伯牙沒被鬼差拉出去了……那原本想鉗制住伯牙的鬼差自己倒是直直跪在了地上,被剛剛使出的力道反彈,穩不住重心,就造成了如今詭異的局面。

  鬼差正好跪在了曲衣然面前,曲衣然心中了然,卻並不道出什麼,只是十分禮貌地對他說道,“這位大哥,不必如此多禮。”

  說話這麼囂張的是個……凡人?見他還比劃了一個請起的姿勢,鬼差瞬間怒了。

  眼珠子毫無徵兆地凸了出來,垂在臉頰,滴溜直轉,明顯想給自己造點聲勢,嚇嚇這沒見過世面的普通人,“你哪只眼睛看到本差多禮了?凡人退開,陽壽未盡也趕湊上來和本差搭話?念你初次不懂規矩,本差寬宏大量,放過你這無知小兒……兒……兒……”

  說到一半,鬼差的氣勢突然一下子就沒了,因為他發現,自己竟然看不透這凡人的命格,更看不清這人頭頂的生命之光究竟何時為極限。

  這個人,並不是凡人,絲毫不被自己如今的模樣驚嚇住。

  看來他剛才被強大的力量反襲下跪,也並不是巧合而已。

  能看見鬼差的人類會是普通的凡人嗎?他一時心急抓靈,腦子糊塗了!

  “誒誒誒,這位大爺,您看……小的這也是按照上頭的指示辦事啊,人帶不回去領導會抽咱鞭子的……”鬼差語氣聽起來可憐巴巴,可是……你在裝可憐之前,能不能先把蕩來蕩去的眼球收回去?

  曲衣然有些頭疼地扶住額角,所以說鬼差們除非現身來人間做整形手術,否則就算他們穿得再光鮮也還是那猙獰的形象。

  “領導抽你鞭子?我怎麼不知道黑白二使還有這特殊嗜好?”裝可憐裝過頭了吧。

  鬼差眼珠一轉,頓時心虛得小聲喃喃,“怎麼連這都清楚……咳咳,您看,是不是讓罪人伯牙……從靈器中出來?”

  靈器絕對是陰間人士們的最大剋星。

  如果不是有琴聲指引,鎖鏈連接,他甚至無法察覺出伯牙的具體位置。

  靈器中就相當於一個變相的三不管地帶,陰間管不了,陽界管不了,天上更管不了……

  這也是為什麼當初曲衣然煞盡心思也要尋找出一件靈器讓李密住進去的原因。

  只要進去了,人就安全了。

  可是如今的伯牙,卻已經晚了。

  腳鐐在,魂被鎖。

  陰網恢恢,遲早要歸。

  曲衣然終於知道了為什麼自己在見到伯牙的第一時間就知道他進化不了這只靈了,原因正是在此,伯牙已經被鬼差給鎖住了。

  曲衣然沒有再理會鬼差懇求的表情,只是轉過身,輕聲問玉中忐忑不安的抱琴人,“伯牙,這是你的意思嗎?如果你不想,他根本沒有機會鎖住你的。”

  伯牙低歎,“怕是無論再等多少年,這世間也不會再有一個子期出現。”

  “原來你是這樣想的。那麼……願意再等上,一小時麼?”曲衣然有些不確定的問。

  雙手緊緊抱著缺弦琴的伯牙,“???”

  玉中被教主封住了嘴巴和手腳的衝動派李密,“???”

  金針夾在指尖,暗藏於袖中,隨時準備出擊的東方不敗,“???”

  “一個小時?”伯牙呆呆地問。

  曲衣然點頭道,“是,就一個小時。”

  雖然並不知道曲衣然要做什麼,也不知道他為何要讓自己再等上一個小時,伯牙卻相信曲衣然自有他的道理,於是非常乾脆的應下,“好,我等。”

  “謝謝。”曲衣然勾唇笑了,然後某只凸面鬼差看傻了。

  一雙仿佛黑水晶般的眸子澄澈純淨,他眼角微微上揚,淡色的唇弧度優美。

  美、美人啊……一股鮮紅的小瀑布從鼻口奔湧而出。

  這麼多年都沒談過物件的鬼差特別沒出息地噴鼻血了,不過即使有什麼鬼心思也沒那鬼膽子。

  那靈器內測漏出的洶湧震人氣勢十分像曾經與眾鬼差交鋒過的……某只無比強悍的古靈……應該,沒那麼巧合吧……

  對!一定不會那麼巧合的。

  鬼差在心中安慰著自己,那人還在鏡子裡卡著呢!

  “鬼差大哥,請允許伯牙停留片刻,半個時辰後,再來領人。”曲衣然側回身,好脾氣地與鬼差商量,笑容卻已經不在了。

  鬼差終於想起來要把自己來回飄蕩的眼珠子塞回去了,急忙整理形象,又梳頭又整衣領,“這個……恐怕……”

  “噢?恐怕?”小松鼠眼睛一眯,“那麼請便。”說完,甩袖走人鳥,管你陰間陽間就是不慣你毛病。

  我就不放人,你又奈何?還能把我也帶去陰間不成?

  一個小時都不給通融?

  現在的鬼差心真是越來越黑了,難不成在等自己給錢?哼……有錢能使磨推鬼這條破規矩也該改一改了!

  “美人……美人,咳咳……大爺,大爺您請慢,別、別走那麼快,咱無心說錯話了,您大人不計小人過!別說半個時辰,就是明天再帶走伯牙都成!”

  “真的?”曲衣然頓住腳步,聲音聽起來平平淡淡,沒有任何起伏波動。

  “真的,絕逼是真的!小的剛剛不是已經給您跪下了麼……”

  曲衣然溫文爾雅道,“那再跪一次給我看看。”

  鬼差,“……”

  一向護短的小松鼠黑了。

  眼看雙膝即將與地面再一次做親密接觸,結果曲衣然卻笑著擺了擺手道,“呵呵,我開玩笑的。”

  鬼差,“……”

  不抓狂也內傷了,可笑得這麼好看,他又不好發作……也沒能耐發作。

  鬼差就是陰間一當差小弟,偶爾遇見不長眼不識相的,除了露出猙獰面孔嚇嚇人外,也做不了其他什麼。

  他們對尚未離世的鬼怪靈魂有著一定的威懾力和震撼作用,可對於一個有靈力又開了天眼的靈媒師來說,毫無威脅。

  甚至有時候業績不好逮不到怨靈的時候,還要多多依仗當地的靈媒師,這年頭,幹什麼行業都不好混。

  想在陰間混口飯吃,也不容易。

  鬼差灰溜溜地走了,沒帶走伯牙不說,還碰了一鼻子牆皮灰。

  這次出來巡查的結果除了知道A大區域附近出現一美人靈媒師外,再無其他……幸好一個小時後可以來領人,靈媒師向來說一不二,不然他要怎麼交差啊!

  哎!

  鬼差走的同時,李密也被解除了束縛,撒丫子就要往外沖,被東方一個健步沖上去,快速拎住了脖領子。

  可李密卻依舊不老實,“綁我幹什麼?我要去廢了那個什麼差的,裝你妹啊裝!敢欺負咱家曲哥,還妄想帶走咱家伯牙大兄弟!去shi吧!我要和你拼了!”

  一副要光膀子準備殺出去和鬼差同歸於盡的表情,簡直笑噴了原本情緒低落的伯牙和曲衣然。

  “怎麼都成你家的了?”伯牙走上前,輕輕地順起了李密渾身炸起的毛,“不要激動,他已經走了,而且,也不值得你動手。”

  李密不滿地輕哼,“但是你值得啊!怎麼你們都不想讓我出去?我是被淨化過的靈,他又拿我沒辦法!看著真火大,要不是有靈器,我們三個是不是都玩完了?”

  曲衣然眼神一沉,低聲道,“不會的,我保證。”

  若不是伯牙自己的意思,他就算拼盡所有力量也會阻止陰間來搶人。

  李密是如此,東方也是如此……也許東方是不需要的,但只要他們想,自己就不會讓任何人動他們分毫。

  “我會保護好你們的,一定。”瘦瘦的少年,異常堅定地說。

  “唔……我當然知道了。”李密一屁股坐在玉中的石凳上,斜眼瞪了瞪同時坐在他身邊的東方。

  就是他,不讓自己出去的!

  東方冷冷地瞥他一眼,沉默不言。

  如果真有事,自己就會立刻出手,這只笨蛋出去頂什麼用,說不準會反被鬼差鎖住,帶回陰間審判。

  東方這麼想並不奇怪,畢竟他們三隻魂中就這只年齡最小,死的最晚,實力最弱。

  被淨化了性格還是那麼衝動,在身在靈器中也待不老實地總朝外探頭探腦,最容易被那些陰險狡詐的死差死者鑽了空子。

  一個小時,說起來實在不長。

  送走了鬼差,安撫了李密,距離A大的新生歡迎大會開幕時間是越來越近了。

  第一個節目是每年固定的校方領導講話,對前一學期的總結,下一學期的展望,第二個是開場挑氣氛的歌伴舞,曲風多流行勁爆,這是由學生會文藝部出的節目,同樣是每年不可缺少的慣例。

  而第三個,就是新生代表出的節目。

  新生代表發言則是排在所有節目結束之後的,是絕對的壓軸位置。

  無論是第三的位置,還有最後一個的位置,聽起來似乎都壓力感十足,站在人群後的曲淩鋒不禁替自家弟弟緊張起來。

  反觀即將抱著琴上臺的曲衣然,一點忐忑之心都沒有。

  學生會宣傳部的部長推了推鼻樑上的無框鏡片,再一次向他確認道,“學弟,真的不需要我們提前把琴放好?”

  “我自己就可以。”如今這琴伯牙撫過,並不是普通人可以碰的。

  宣傳部部長也不再堅持,只是對他說,“等歌舞一結束,我們就會及時把琴桌佈置到位。”

  “謝謝學長。”這樣就足夠了。

  宣傳部部長朝他友好的笑了笑,心中對學生會今年的“免試生”印象不錯,雖然掛著全國狀元的大頭銜,卻極有禮貌,尊敬前輩。

  “隨時歡迎你來宣傳部辦公室做客。”

  “好,會的。”曲衣然回以一笑,十分乾脆地應下。

  前場,無限火爆。後臺,緊張一片。

  忙忙碌碌的人們有的在急匆匆補妝弄造型,有的在點綴演出服,確認道具,核對臺詞,潤喉清嗓……

  只有名黑髮少年,始終安靜地坐在一角,懷中抱著架斷了弦的古琴,恍如畫卷。

  一曲《SuperBoy》成功帶動起了大部分師生們的熱情,接下來是否能將這熱情繼續……

  “第三個節目!新生代表,開始了,快點上臺!”後場負責人大聲喊道。

  原本在爭分奪秒準備自己節目的人們同時將視線集中在了走上舞臺的入口處,他們沒有看清那人的臉,只瞧見了一抹修長的身影,雙手似乎是抱著什麼琴走了出去。

  外場下,曲家大哥捧著一束鮮豔嬌嫩的藍色妖姬,身邊是硬要跟來湊熱鬧的林峰,從進校門起,就開始一刻也不停地東張西望著。

  “我說淩鋒啊,你到底是為了哪位美人而來的?提前透露下唄,讓哥們也開開眼!”

  瞧著周圍一張張稚嫩青澀的小臉,原來自家損友的品位是這樣的麼?難怪一直對體態豐滿打扮老氣的歐美小妞們不感興趣了。

  藍色妖姬花語――清純的愛。

  11枝藍色妖姬花語――最愛只在乎你一人!一心一意,心中最愛。

  難得淩鋒這麼積極地帶花跑來表白,作為從小一起光屁股長大的死黨,自然要全程圍觀並給予熱情鼓勵了。

  而由於頭頂兩位領導都翹班閃人,正苦逼地留在公司加班的小M弟摸著越來越濃重的黑眼圈,一臉哀愁歎道,“本來定了十二枝,誰知道突然就斷貨了……不過BOSS倒是沒說什麼就接過去了,嗷嗚嗚,今晚又要通宵了!”

  曲淩鋒早已習慣了林峰不著調的模樣,所有話全部自動過濾掉,他現在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舞臺上,分不出任何心思。

  此時此刻,舞臺漆黑一片。

  帷幕是拉開的,卻不見一點光束,神秘,給人以無限思暇。

  魏晉脖子伸得老長,“這個節目應該就是衣然了,我聽剛剛那主持人說有請新生代表登場!”

  方天卓也不斷巴望,“怎麼回事啊?不會是停電了吧,怎麼還不亮燈!什麼也看不清。”

  察覺到自家損友的表情細微變化,林峰也不再吊兒郎當,目光順著曲淩鋒視線看向臺上,低聲自言,“不會就是馬上要登場的美人吧……呵呵呵,淩鋒啊,不要大意的上吧!”

  結果柔和低暗的燈光乍現,林峰驚得差點咬了舌頭。

  “男……男的?!”

  作者有話要說:沒錯啦,這個是第一更,咱多勤快啦,第二更你們用花花把它刷出來吧,嘿嘿嘿,摸鼻子,然然會怎麼辦膩?林峰童鞋實在太能腦補了,哦吼吼吼吼,簡直就是本宮的化身。

  小受們,今天來幾發呢?你們猜,扭扭扭……

  35、沖!啊啊~~

  膚色不錯,五官也足夠清秀可人,因為燈光的緣故林峰看不清少年唇色如何,不過唇形輪廓卻是極美,適合接吻,親起來會非常舒服的。

  下巴尖尖,睫毛長長……除了性別出現了點小BUG外,一切看起來都格外美好。

  林峰邊啃指甲邊糾結,是應該繼續咬舌頭震驚呢,還是狠狠誇一番死黨的眼光好呢?

  沒看出來啊曲淩鋒,你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大手一出目標就是同性!

  林峰能感覺出來,曲淩鋒是真的對抱琴走到舞臺中央的少年上心了,而且還不是一星半點。

  其實在美國打拼的時候,兩人身邊都不乏主動貼上來的同性男孩,只是每次曲淩鋒俊臉都拉得像長白山,身周圍的冷氣也會比平時更冷更強烈,林峰就誤以為損友對同性戀非常排斥。

  他林峰一向沒節操,所以壓根不在意床伴性別是男是女,看著順眼舒服就行了唄,還真是沒想到,曲淩鋒竟然看上了一名美少年!

  大學生美少年!

  拿著藍色妖姬來人家學校看表演,這是準備出櫃了啊~~嘖嘖,瞧著緊張的,估計手心都已經急出汗了吧。

  林峰摸著下巴一陣瘋狂腦補,雖然曲淩鋒什麼也沒有透露,但他已經自動從兩人的相識相交腦補到了如今死黨應該怎樣表白。

  只拿花可不行,告白要有誠意,有套路,有像樣的禮物,更要提前準備好柔情滿滿的告白詞!

  爭取快速拿下,功德圓滿!

  舞臺下原本還有些竊竊私語的聲音,可當少年抱著一架木琴走上台時,全場氣氛都不由自主地跟著他一同沉靜下來了。

  安靜,無聲,似乎之前歡快歌舞造成的火熱效應一下子熄冷了下來。

  說冷場嗎?但好像,又並不是那樣的。

  “跑去報文科的全國理科狀元麼?我們會今年似乎招到了不得了的人物呢。”靠在後臺放置道具用的鐵架子上的人笑意十足說,“他不需要說話,站在舞臺中央就可以編成個獨立節目了。”

  還沒有入學就被傳得繪聲繪色,神奇入化,全校師生極少有人不知道他是誰。

  “不得了?你這樣認為。”站在對面的人臉色淡淡,大概是這種時候唯一目光沒有固定在舞臺中央的人了。

  神奇麼?

  其實曲衣然特殊的身份職業挺神奇的,可此神奇並不是校園中廣為流傳的彼神奇。

  那緊張麼?

  還真是有一些的,靈媒師是項非常低調的工作,鮮少拋頭露臉,更不要說在這麼多人面前彈琴演講了。

  說不緊張,那絕對是假的,可緊張,並不能改變什麼。

  他將古琴輕輕地放在了事先準備好的琴桌上,輕輕地撫摸著琴身,琴尾,並沒有急著撥弦,反而從衣領中扯出了一小截細繩,露出了一塊並不精緻卻極為吸引人的玉球。

  這時候許多人才猛地注意到,原來臺上的少年,只穿著最普通的白色襯衫,黑色長褲,沒有華麗的演出服裝,沒有多餘的點綴。

  就這樣走上了台,放下了琴,十分隨意地席地而坐,連把像樣的椅子都沒有。

  “錚”——琴弦開始波動,指尖搖晃,琴音渺渺而出。

  在這淡淡鵝黃的燈光之下,少年垂著眼,纖長的睫毛隨著他的動作一顫一顫,幅度明明不大卻撥弄出了最高亢激昂的旋律,音色。

  “天啊!竟然是伯牙的《高山流水》!竟然會是伯牙的《高山流水》?!曲哥要逆天了,聽一遍就記住了,神人啊,我一定要好好跪拜跪拜!”李密突然在玉中炸了起來。

  不過這一次,玉中的另兩隻古魂,無一人回應他的話。

  伯牙徹底被震住了,而就連一向喜靜的東方都難得沒有出手調/教聒噪不停的某人。

  李密也漸漸消停了,被琴聲徹底吸引進去了。

  是《高山流水》,卻不似伯牙的《高山流水》。

  由不同的人彈奏而出,琴聲所流露出的感情自然也是不同的。

  曲調一致,曲風中卻多了些祝福和希望……祝福朋友,祝福家人,對未來的希望……

  不是琴仙,音癡,只是表達出心中所感,聽到伯牙琴聲後的所悟。

  巍峨高山,徐徐流水,一幅生動又安靜入心的畫面,被溫暖的,不僅僅是人心。

  鬼心也被溫暖到了。

  連一直在附近轉悠的鬼差們都被莫名地吸引過來了,他們不懂音律,起初只是以為琴聲又是伯牙弄出來的,逐漸卻沉浸在其中無法自拔了。

  A大校園中也多了一些身份“特殊”,極少露臉的觀眾們。

  常年居住在理科大樓下土地公公邊順鬍子邊看著大樹和校園中的生靈們一起聽曲兒,天知道這比那些什麼方程式化學表好聽出多少倍?

  搖指流暢,比起嫺熟入化琴仙青澀極了,可是曲中的韻味,情感,卻引人心醉而沉迷其中。

  兩尊門神不知何時也從食堂大門上貼著的畫中跳了出來,神荼鬱壘難得緩了臉色,隱在暗中靜靜聆聽著。

  更多的鳥兒聚集在了A大的林中,吸收著曲衣然在彈奏中無意識散發出了點點靈氣。

  讓動物們成精是肯定不可能地,但,小動物們會覺得舒服,忍不住想親近。

  更有大膽的鳥和神經比較大條餵食就吃的鴿子們聚集在了曲衣然周圍,一動不動立在那兒看起來乖巧極了,每一隻仿佛都表達出了“我能聽懂”的模樣。

  似乎連A大泥土中翻滾的蟲子們都跟著歡脫活躍起來了。

  特殊體質的人,彈奏出的曲子也不一般。

  一曲結束,曲衣然終於松了心中一直緊繃著的那根弦。

  其實並沒有像李密形容得那麼逆天,《高山流水》這曲子他是會的,曲家雖然人丁稀薄,可家傳樂器就是古琴。

  他自兒時起就開始學習撫弄,只是斷了弦的琴他還是第一次嘗試,而且,嘗試的曲子還是難度極高的《高山流水》,他也為自己捏了一把汗。

  只是彈著彈著,人仿佛就與曲子融合了。

  越來越入迷,觀眾是如此,曲衣然自己也是如此的。

  伯牙,我技巧不如你的出色,但是……送給你,做臨行的禮物,來自靈媒師的一曲祝福。

  願你下一世順利,幸福。

  玉中的白衣人,早已聽的熱淚盈眶,雙手顫抖不止。

  “伯牙今生已經無憾。”子期,我終於再次找到了懂我知我琴聲的那個人……曲衣然,就是你。

  你沒有用任何語言闡述,卻用你獨特的琴聲,告訴了我。

  “伯牙!”李密大聲喚他,急忙跑了過去,卻怎麼也抓不住白衣人的袖子。

  琴仙伯牙,身體正在不斷透明,淺淡消失。

  “伯牙,別走……嗚嗚嗚……”李密一個衝刺,卻被突然殺出的東方阻止在了懷中,不顧他掙扎地用力勒緊,按在胸口。

  “渾蛋,放開啊……伯牙,我還想喝伯牙泡的茶呢!”眼淚順著臉頰流個不停,李密哭得像只紅眼兔子,手腳亂蹬一氣,卻怎麼也掙脫不開東方不敗的束縛。

  被胡折騰的李密結結實實踢中了小腿,東方卻默默承受,注視著伯牙幾乎不見的身影,無聲送別。

  “別哭,李密,這段日子,很感謝你們。我已經沒有了遺憾,若是有緣我們會再見面的。”已經看不見了伯牙,可聲音卻一字不落的傳入了李密耳中。

  “嗚嗚嗚嗚,所以說我最討厭離別了!”李密不再折騰,卻抱住教主大人的袖子鼻涕眼淚一頓亂蹭。

  完全忘記了究竟挨過這人多少次針線修理教訓,此刻只想抓住點什麼,嚎啕大哭一場。

  他,只是一個又小又二的靈,沒東方牛掰的本事,本曲哥牛掰的琴技,什麼特長也沒有,能做的事情……實在是太少了。

  鼻子揉得紅紅,臉蛋也紅得像熟透的大蘋果,李密還真把教主衣服當鼻涕紙了,東方不敗稀罕地沒有面無表情,無可奈何卻怎麼也抽不回自己被糟蹋得不像樣的袖子,“沒見過你這麼能哭的鬼。”

  “你管我!嗚嗚嗚……”蹭袖子,繼續淚奔。

  玉外,少年閉眼又很快睜開,仰天一聲長歎後緩緩起身,抱住了古琴。

  彎腰,鞠躬,恰到好處,一氣呵成。

  直至曲衣然下場後良久,愣神中勉強找回了感覺的主持人站在舞臺中央,正準備宣佈下一個節目的內容時,雷鳴般的掌聲卻驀地炸起來了,全場猶如崩開了油花的大鍋,一發不可收拾。

  “臥槽,我快被衣然震傻了!”方天卓不敢置信地掐著自己大腿,“那小子太牛掰了,我竟然跟這麼個人物一寢室!我我我……”

  魏晉狠拍他一把,“別‘我’了,你先掐我一下,我剛才咬了自己嘴唇,有點疼,但我還是感覺像在做夢,太不真實了!”

  這小子究竟深藏不露了多少?他知道衣然小時候學過樂器,卻不知道他學的是古琴,還彈得這麼出色,這麼感人!

  林峰表情呆呆的戳著還沉浸於琴聲中久久不能回神的好友,心中的震驚只多不少,“你看上的少年……是個人物啊,哥們,這次真的支持你拿下他,眼光真好,你要是不上我可就先上了!”

  結果還是最後一句把曲家大哥的弟控之魂給徹底震醒了,如果現在曲淩鋒手中抱著的不是藍色妖姬而是藍色磚頭,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都拍在林峰腦袋上的。

  拍醒這只肖想弟弟的色狼!

  人群中,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句,“臥槽,我怎麼看那架琴是斷了根弦的?誰來掐醒我,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你也看到了?我還以為是我聽出幻覺了呢……”

  “我以為是我最近沒戴眼鏡,近視又嚴重了!”

  台下也炸鍋了,嘰嘰喳喳你一句我一句的,最後,臺上台下統一總結出了一個真相——“我們校的狀元,要逆天了!”

  “等等,狀元?”林峰終於察覺出有點不對勁了,腦中有靈光一閃,卻怎麼也抓不住具體的頭緒,“到底是哪裡不對呢?怎麼總覺得……喂,你要上哪兒去?等等我啊!”

  林峰急急忙忙跟上曲淩鋒的快步。

  對方只回了他一個冷冷的眼神,因為聽得太過沉醉,竟然忘記在第一時間把花獻給弟弟了。

  曲家大哥特別懊惱,眼刀全飛向了無辜地林峰。

  林峰還以為自己的調侃惹惱了這位悶騷小心眼,急忙解釋道,“我說笑呢,我那邊床伴排隊都應付不完,你家小寶貝兒還是留給你自個兒疼吧!”

  曲淩鋒因為他的話臉色一冷,沒做多解釋,只是冰涼涼地警告他一句,“別打他的主意。”

  “是是是。”林峰哈腰點頭。

  瞧瞧這臭脾氣,有能耐你對你家小美人兒也臭著臉啊!

  此時林峰心中想的小美男已經被各個部門的學長學姐們堵在了後臺,如此逆天的新生學生會是腦子長包了才會拒門外!

  不等學生會會長審批同意,各分部部長已經紛紛拉著自家骨幹成員跑來翹腳了,“學弟啊,你看我們文藝部怎麼樣?待遇優厚,有美女有帥哥,每日吃喝零食不斷,蹺課報我們部名字也好使,期末還給加學分……”

  “滾蛋,文藝部跑來湊什麼熱鬧?學弟是我們宣傳部看上的人!是吧,曲學弟,我們宣傳部早就做好了迎接你加入的各方面準備!”

  “你們都給老子讓開,文藝部娘娘腔才會去!宣傳部除了會畫黑板報還會做什麼?學弟,來我們體育部!體育成績全優哦,加學分閒置時間還多!”

  “學弟學弟……”

  “我……”曲衣然抱著琴不敢向前走一步,同樣也不敢退後,因為某只眼睛通亮的副會長正帶人潛伏在那兒,前有豺狼,後有追兵。

  “學弟,來做我的秘書吧。”副會長笑眯眯地不斷靠近。

  曲衣然沒有被這仗勢嚇到,只是問他們,“我加入可以做主將這琴送給我的部門。”

  它不能繼續擺在樂器房了。

  因為的話,全場一下就沉默了,只有一個人,有些漫不經心地走到了他的面前,視線輕輕掃過曲衣然懷中緊擁的琴,手指輕點眼角,“我做主,它是你的了。歡迎你正式加入學生會,曲衣然同學。”

  “謝謝。”曲衣然一心惦記著把這不正常的琴快點抱離這裡,所以在得到了帶離允許後,他立刻說道,“我先走了,非常感謝。”

  手指僵在眼角的某人,“……”

  正準備介紹自己身份的話全卡在了喉中。

  少年擦身而過,步子很快。

  A大學生會會長大人第一次嘗試到了被人忽視的滋味,“哼,狂妄自大的新人。”

  他身邊的秘書小聲嘀咕,“人家明明就是一副有事心急的模樣……咳,抱歉,會長,我在自言自語,什麼也沒說。”

  會長收回視線,冷冷地掃過將這裡圍得水泄不通的手下們,“都回各自崗位去,以為演出已經結束了嗎?”

  “對哦!還有新生演講呢!一會兒還可以看到狀元。”眾人說完,一哄而散。

  究竟花落誰家?

  誰家……

  成功殺出後臺,卻又被堵了的曲衣然滿眼好奇地看著自家哥哥手中妖豔美麗的花,還有……哥哥身邊的陌生人。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吐槽點好像有點多,雷點和狗血也有,輕拍輕拍,為了補償大家受傷的心,我決定放幾張小松鼠表情來治癒你們!(踹飛)

  這是第二更,會不會有下一發呢……咳咳,林峰估計又要抽了,曲家大哥,你弟弟來咯,獻花吧,哈哈哈哈哈……(踹飛)

  36、繼續沖啊啊~~

  舞臺上燈光不夠明亮,距離又遠,有些方面自然看不真切,比如膚色,唇色,剔透誘人的小耳垂,哦吼吼吼……

  膚色如羊脂玉般光潔卻並不顯得蒼白,唇色很淡,彎起嘴角笑起來的時候卻非常好看。

  脖子上掛著的玉球簡直太眼熟了!這不是……嘖嘖,下手挺快啊淩鋒,原來定情信物都已經送出去了啊!

  真摳門,就送塊你帶舊的破玉?也不知道買個更值錢更好看的!

  林峰心中色水壞水一齊氾濫,面上卻不動聲色,用胳膊肘悄悄地撞了撞某人身後,小聲嘀咕道,“兄弟,現在人可就在你面前呢,不給個擁抱熱吻表示表示?你要是不來我就上了!沒騙你哦,我來真的!你不會是想讓小美人兒主動來吧?”

  “閉上你的嘴。”曲家大哥兇狠的眼刀立刻飛了過去,林峰直接中刀倒地。

  只是手中的花束卻猶如千金般沉重,它沉甸甸的,仿佛寄託了曲淩鋒在聽到琴聲後交織成一團的所有複雜感情。

  與很多很多人一樣,曲家大哥也沉浸在那美妙的樂曲中無法自拔了,他醉入旋律的同時又對這幾年未見過、未關注過的弟弟有了更多瞭解。

  然然的身上的謎團,似乎更多了。

  從狀元,房子,人影,聲音……一直到如今的琴聲,許許多多的疑惑仍舊得不到任何解答。

  謎團越來越多,而且越積越厚,一切壓抑於心,卻又在即將徹底爆發噴薄之時,徹底熄滅,無聲消散。

  只是因為少年一個非常簡單的動作。

  在撫琴之前,撥弄出了一直掛在脖子上的玉球,他送的。

  如此珍惜一份簡單禮物的少年,是他的弟弟。

  曲衣然五感比起常人來更為敏銳,目光望著捧花原地未動的哥哥,林峰不著調的話也聽了個一清二楚。

  是哥哥的朋友?

  原來哥哥還帶著好朋友來了……

  擁抱?熱吻?曲衣然聽得臉頰微紅,為什麼哥哥朋友的說話語氣有些奇怪。

  所以哥哥準備做的……並不僅僅是獻花。

  曲衣然低頭看著自己手中的琴,視線左右搖晃,最終還是決定把琴放在地上,然而這一舉動自然令他面前的兩人非常不解。

  結果少年接下來的動作,令那些巴巴跑出來的費勁全屁顛屁顛又跑回去了,曲衣然從溫暖帶汗的大掌手主動接過了那束藍色妖姬,然後一手抱住鮮花,另一隻手環住了自家大哥強有力的腰。

  個頭有點不夠,只能微微踮起些腳尖,在哥哥臉頰上輕輕印了一個濕潤的淺吻。

  “啵”!

  少年眼角彎彎,嘴角彎彎,笑容賞心悅目,聲音悅耳動聽,“謝謝哥!花很漂亮。”

  林峰看得眼睛都直了!

  我隨便猜測了一下而已,結果小美人真就這麼主動!淩鋒可真有福氣啊,羡慕嫉妒!自己咋就沒這緣分呢!

  而曲家大哥呢,已經徹底石化了。

  神志理智早神馬的全被弟弟一吻一抱給震飛了,少年如此膽兒肥的行動令他耳尖紅紅,臉蛋粉粉,抱完親完後快速鬆開,一手握緊花一手抱緊了琴,埋頭快步向前走,“我們回家吧……今晚……可以不用……回宿舍……”

  說話都磕磕巴巴了,頭也垂得快埋到胸口了,可見有多緊張。

  結果,弟弟正前面悲催的有根電線杆,李密還抱著東方在玉裡狼嚎呢,這回可沒人提醒他前面有障礙物了。

  曲衣然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兄弟間親近挺正常的啊,可是靠在哥哥胸口,翹腳親哥哥臉頰的時候,臉紅心跳完全不受自己控制了。

  那一刻小松鼠只想快點逃開,越遠越好,如果哥哥能不跟來就更好了!

  很可惜的是,沒有生活中根本沒有那麼多的如果。

  石化中的哥哥火速回神,大步飛快一把就將馬上要撞在電線杆上的弟弟給撈了回來,穩穩護在了懷中,下意識地擁緊少年纖細的身體。

  “跑什麼,嗯?”一向低沉的聲音輕輕上挑,尾音仿佛在空氣中形成弧度,格外性感有磁性。

  原本準備跑路的小松鼠兩手抱滿了東西,此刻又被哥哥摟了個滿懷,逃不開,也沒有掙扎,臉卻更紅了,“哥……我拿著東西呢,你先放開一下。”

  “放開?”曲淩鋒嘴角笑意淺淺、卻優雅迷人,“放開讓你撞電線杆?”

  “啊?”曲衣然這才捨得抬起了頭,漲紅的臉頰暴露得一覽無餘,他還不自知舔了舔嘴唇,驚訝道,“我怎麼走到這裡來了?”

  真的差點撞上,好險好險。

  濕潤的唇,粉嫩的舌,從上向下看去,順著領口還能瞧見少年精緻誘人的鎖骨,甚至是……

  嗯???怎麼不看了?

  腦補得正歡脫的林峰恨得捶胸,我說淩鋒,你到底有多純潔,看個鎖骨都能彆扭!要愁死個鬼了啊!

  “我說你倆,倒是再親一個啊!”某只商場精英感情零蛋名為林峰的找死鬼還在那邊添油加醋呢。

  他卻沒瞧見曲淩鋒越來越黑的臉色,看來最近某人的日子可能要不好過了。

  曲家大哥一記眼刀子又飛了過去,心想著最近應該在南非設立個分公司,就派這抽貨去主持大局。

  最後兄弟倆同時遮罩了林峰的存在,曲衣然現在比在臺上彈琴的時候還緊張,腳快不會邁步了,手如果不是拿著東西,估計也不知道該往哪裡放了。

  曲家大哥是習慣性地遮罩了林峰的話,本想替弟弟分擔些東西,可又擔心弟弟一個沒留神又跑了,於是乾脆就讓弟弟自己拿著琴和花,他就這樣夾著少年,以防止某只再出現撞上電線杆之類的事件。

  理由果然很充分。

  曲衣然又垂下了頭,臉上溫度滾燙,“哥,我們……這是要回家嗎?”

  小松鼠看上去害羞極了,自認為聰明地拿大傘似的尾巴遮住臉蛋,可是卻完全忘記了尾巴護住臉的同時,身後露出來的卻是菊花。

  曲家大哥有些好笑地盯著弟弟粉嫩欲滴的小耳朵,“那麼你的新生演講是準備翹掉了?”

  曲衣然,“……”

  真的完全忘了這茬事!

  “對哦,還有新生演講呢!”曲衣然喃喃自語完,立刻用意念對玉裡的人說道,“李密,別嚎了,一會兒出來幫我作弊。”

  某只正抱東方褲腿哭得撕心裂肺地李鬼抬起紅彤彤的兔子眼,天然寫輪眼,還談起了幫忙的條件,“伯牙成功投胎後,你要讓我知道他的情況。”

  “是是是,你放心,就算你不問我也會看的。”窺探天機靈媒師可以,只要不洩漏給當時人就沒有太大問題了。

  有懷中伯牙撫過的琴作為媒介,想知道有關他的情況並不困難。

  只是,要先將寄在琴中的另一隻不請自來的靈情況弄明白才可以。

  “哥,你是開車來的嗎?”

  “嗯。”

  “琴和花先放在車裡,可以嗎?”

  “當然,我帶你去。”哥哥隨即明白過來了小松鼠少年想表達的意思,繼續夾住不放,一哥一弟就以這詭異的姿勢朝敞篷跑車的進發了。

  這時候,被曲家哥倆遮罩依舊的林峰突然冒了出來,“等等……小美人兒叫你哥?回家?等等等等等……我有點迷糊,回家?哥?臥槽,曲淩鋒你敢給我解釋一下為毛你看上的小情人會叫你哥麼?”

  他是這麼有情調的人?會讓小美人叫他情哥哥?啊呸!肯定不可能。

  那——不會是自己想的那樣吧!

  啊呸呸呸,更不可能!

  曲衣然和淩鋒好幾年都沒聯繫過了,曲衣然那麼渣就會擠兌他哥,怎麼可能兄弟哥倆好,還又抱又親的?

  可是,如此情形又該怎麼解釋?

  饒是神經大條反應遲鈍的林峰也明白過來了,事情說不定真是他想的那般,飛速朝著非人類能理解的情況發展下去了。

  新生代表,全校第一,A大,全國狀元,哥,回家……關鍵字真的太多了。

  林峰差點嚇哭了。

  “原來我剛剛看到的一幕真是曲家哥倆相親相愛,天啊,曲衣然還親了淩鋒!日哦——淩鋒還抱住曲衣然不放,倆人就這麼抱著走了!淩鋒啊,你這是眼睛被豬給捂上了嗎?喜歡誰不好,偏偏看上他呢?!”某人在意的重點好像有點跑偏。

  其實眼睛被豬給捂上的人不僅僅是他口中的某人一個,林峰之前還把曲衣然誇得跟富貴花似的,一句一聲小美人兒。

  現在這樣一說,連自己都跟著中槍。

  只是怪哉怪哉,他當著人面竟然都沒認出來那少年是曲衣然!

  淩鋒啊,結果你訂的藍色妖姬都是送他的?

  那可真訂錯了,應該準備一卡車藍色妖孽。

  被哥哥用力卡在懷裡的曲衣然不著痕跡地彈了彈手指,卻發現兩隻松鼠爪都被東西給占住了,於是花自然就撒到了哥哥的一隻手裡。

  “哥,幫我拿一下。”說完,曲衣然空閒出來的那只手指靈活地點了幾下掌心,又彈在了琴身和琴尾。

  既鎖住了琴中的新靈,也不用擔心它的死氣會波及到哥哥了。

  只是這只靈,為什麼突然就鑽進了伯牙的琴中?

  作者有話要說:心動也許很漫長,也許是一瞬間,也許發現了你還不知,也許發現也你不想去承認,很多很多的心動,然然是哪一種膩?現在能看出貓膩地妹子真是神了哦,咱寫的時候也覺得貓膩十足,其實呢,兄弟之間還欠那麼一點點火候,快了,不遠了哦。

  37、新生代表

  被暫時束縛住行動的靈似乎並不在意他的舉動,琴內始終靜悄悄的,這讓隨時準備應對某靈強烈反抗的曲衣然倒有些意外了。

  不請自來,被封住不掙扎不急躁的靈……真的很奇怪。

  奇怪歸奇怪,不過如今的當務之急還是把新生演講給應付過去。

  “哥,我先去後臺準備了。”剛放好了琴和花,小松鼠就迫不及待地從哥哥面前跑路了,動作迅速。

  而本來想揉一揉弟弟毛茸茸腦袋的哥哥手臂僵在了半空中,失神了片刻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來。

  “又跑得這麼快,被‘佔便宜’的人可是我。”反觀占到便宜的那個,害羞得跟那什麼似的。

  隨後趕來的林峰看到自家好友一個人對著某只離去的方向傻笑,差點嚇尿了,老母雞般的苦口婆心開始勸說起來“淩鋒啊,你看上誰也不能看上他啊,你忘了他曾經是怎麼擠兌你的?誰撕了你論文,又誰黑了你電腦?誰把你趕出家門的?一點也不長記性呢!那小子一肚子壞水又渣又黑心,滿肚子壞芝麻,說不定一切都是騙你的,他都多少年沒叫過你哥了?怎麼就叫得這麼自然啊!”

  心知林峰說話一向不著調,可笑臉還是突然沉了下去,曲淩鋒轉身,只留給他一句算作是回應,“峰,然然是我弟弟。”

  我怎麼也不會相信,那純淨笑臉的主人在醞釀陰謀騙局。

  林峰一人站在原地獨自蕭瑟……所以說,你還是準備熱情如火地追求曲衣然嗎?

  MYGOD!2012果然是末日之年!

  所以這兩隻說話根本就不在同一條線路上,主要是林峰腦補帝每一次都腦補得太嚴重了。

  李密終於不再水淹靈器,鬼哭狼嚎了,幽幽地拿著稿子在玉中飄來飄去,大眼睛依舊跟兔子眼沒什麼兩樣,通紅通紅的。

  教主大人的新衣衫也正式宣佈――報廢!已經可以撕成一塊一塊當抹布用了。

  東方面無表情地瞥了還在用袖子揉眼睛的李密一眼,脫了外褲外套,指尖一扯,輕而易舉地撕開了千金難換的布料,將比較乾爽的部分丟在李密身上,以防這只鬼再次閘門大開,淚水氾濫。

  “你給我幹嘛?”李密正在那揉得起勁兒,腦袋卻突然被東方砸了幾團什麼東西。

  只著白色裡衣裡褲的東方看起來身形完美,如墨的發梳得整齊,偶爾有幾縷垂在白色布料之上,一黑一白對比清晰,美得令人窒息卻又霸氣十足,“拿去擦臉。”

  李密有些心虛地看著原本光鮮華麗的衣袍被自己蹂躪得不成樣子,咳咳,現在又成了一條一條的。

  好吧其實吸水性還不錯的……咳咳,當然那並不是重點了!看東方大人的表情……應該,沒生氣吧……

  QAQ肯定生氣了,目光這麼冷!這麼冰!

  可是……為什麼屁股還好好的沒被紮成馬蜂窩呢?

  李密直到出玉前還在忐忐忑忑小聲嘀咕,下意識伸手揉搓彈性十足的翹臀,“東方,要不然……你紮我幾下唄?”好不真實,不會是在做夢吧?

  東方不敗,“……”

  怎麼會有這種奇葩存在?不紮他反而在那甩著尾巴求針刺。

  “李密,你確定?”東方罕見地叫了某只全名。

  “不,我開玩笑的教主大人!”李密一溜煙捂著屁股竄到老遠才停下。

  聽他突然這樣稱呼,東方的氣息有那麼一瞬的不穩,聲音淡淡無波,眼中卻醞釀出了什麼,“是誰告訴你的這個稱呼?”

  他知道了什麼,還是……

  結果某人拿著東方扯開的布料開始大剌剌地擦起了鼻涕,看得教主臉色發黑,李密卻不自知地繼續犯二,毫無保留地道出了實情,“伯牙臨走前告訴我的!他說啊,只要你欺負我的時候喊這個稱呼就肯定沒問題!”看來還挺管用的不是?

  瞧瞧,連針都收回去了。

  啦啦啦~伯牙萬歲,伯牙V5!

  可是李密,你怎麼就知道東方是把針收回去,而不是抽出更多的針,射向你?紮你屁股呢?

  東方的視線掃過李密紅腫腫的眼圈,乾裂的嘴角,哭成花貓似的臉,袖中那些隨時準備出擊的針線又無聲無息地收了回去。

  “這次,放過你。”

  “哦耶!教主大人萬歲!”心比地球還大的某鬼屁顛屁顛拿著稿子跑路了。

  伯牙離開了,玉中的固定居民又只剩下了一凡人,一教主。

  A大新生歡迎大會還在繼續中,該說這晚會是辦得最成功的一次,還是最不成功的一次?

  許多學生會成員胸中都有些肝顫,自從他們集體目送新生代表離開後,會長大人的臉色可就沒好過!

  “我覺得啊,應該算挺成功的吧。”宣傳部部長嘻嘻哈哈地撓著頭髮,“我們的小狀元學弟挑起了氣氛後,台下一直鴉雀無聲的,都不用老師們組織紀律了。”

  “笨蛋,你以為是A大是附屬小學嗎!還組織紀錄?鴉雀無聲?”這是一直與宣傳部部長都不對付的體育部部長,身寬體壯,此時正縮在椅子上啃蘋果,邊咀嚼邊含糊不清道,“台下雖說沒什麼歡呼喝彩聲,可是每個人都看得認真,這次很難得啊,沒有一個中途離開的學生。”

  他們身邊的秘書們心中直泛嘀咕,自然沒有,大家都在等學弟做新生代的表演講呢,誰會捨得提前走啊?

  撫琴的時候臺上燈光刻意被人調節成了半昏半暗的模式,仿佛給用心彈奏的表演者覆上了一層神秘的面紗,又恰到好處地可以讓人看清楚臺上的一舉一動,不過看得並不算真切。

  起初,後臺工作人員這麼做的原因非常簡單。

  一架弦都不全的木琴,沒有伴奏也沒有靚妹帥哥們伴舞……就算他是狀元,可一個大男的上去還能彈出什麼花來嗎?

  燈光弄暗一點,要是真被轟下臺了也不至於那麼丟臉不是?

  可後來,竟無心插柳竟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新生演講卻與撫琴時完全不同了,因為是在最後的壓軸部分,演講結束後就準備閉幕了,舞臺上明亮耀眼的燈光四射,所有大燈小燈彩燈一個不落的集體啟動。

  絢麗的舞臺上被映照得冉冉生輝,曲衣然就在各路探照燈般的目光之下,不緊不慢走上了台中央。

  依舊是他撫琴的那個位置,只是這一次,手中沒有再拿任何東西。

  白襯衫,黑長褲,如墨的發,如玉的臉。

  閃耀的燈光將曲衣然照得通亮,他彎腰鞠躬,嘴角揚起的禮貌性微笑已經震翻了無數少男少女老師們。

  “呵呵,我之前說什麼來著?這小子什麼也不做只要戳在那裡一站,完全可以編成個節目了。”

  “哼,那也改變不了他狂妄自大的本質。”

  對話的兩人正是學生會的會長和副會長,曲衣然演講稿的事正是他們二人聯手搞出來的。

  “不錯啊,連點提示紙都沒帶就直接沖上舞臺了,不急躁不怯場,新人做到如此程度非常不錯了。”副會長摸著下巴,看了看臉還很臭的某人,不厚道地笑了,“哈哈哈,你這一臉他在手心上抄了作弊的表情是怎麼回事?不就是魏家小子提狀元小學弟次數多了一些麼?你也不至於這麼針對人吧。拿出你的氣度來哦,學生會會長大人。”

  會長楊瀟臉色陰沉地掃了他一眼,“長舌婦。”

  “悶騷婦。”副會長唐軒毫不客氣地回敬道。

  此處頓時電閃雷鳴,一片真空,洶湧澎湃地海浪敲打著後臺的玻璃,再無一人靠近。

  稿子是魏晉被楊瀟逼迫含淚寫完的,抽打出的效果品質很高,曲衣然在軍訓的時候讀過兩遍,基本沒什麼大的問題,偶爾有不通順的小地方已經用筆圈起來修過了。

  如今李密正在他面前舉著,他只要擺出一副非常自然的表情,對照著念下來就好了。

  可如果是熟悉曲衣然的人,稍微留心點就能發現他表情有多僵硬,目光也非常呆滯。

  “尊敬的領導、老師,親愛的同學們,大家好,我叫曲衣然,非常榮幸能代表全體大一新生進行發言。”新生發言,開頭總是千篇一律。

  少年的聲音如清澈深泉,緩緩流淌,滋潤了被天氣感染得無比燥熱的心。

  曲衣然,這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已經成功晉級為全校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名字,你也許不知道A大校長是誰,叫什麼,但你絕對不會沒聽過曲衣然這名字!

  “初到A大,心情非常激動,只是步入了這夢想中的校園,心中不禁有些彷徨……”曲衣然真的很想揉一揉臉,可是全場人的目光都注視著自己呢,繃得再難受也不能隨便亂動了。

  果然,標準笑容什麼的都並不適合他。

  因為早已習慣了自然而笑,隨心而笑。

  台下的人仿佛都屏住了呼吸,靜靜地等著少年接下來的發言。

  雖然內容每年都差不多的,固定的套詞,固定的問候語,可是少年清泉似的嗓音聽起來非常舒服,即使明知道演講不會有什麼新意,卻還是忍不住會期待起來。

  曲衣然頓了頓,笑容調整為標準的靈媒師版微笑。

  就是每一次與各種靈主動打招呼,主動詢問其不離世原因時的那種笑。

  死靈尚被蠱惑吸引,大活人們又怎麼能逃過如此魅力?

  “校園的生活我們並不陌生,從小學到高中,十二年的經歷,對校園的一切早已無比熟悉。只是大學卻完全不同的,這是作為學生的我們來說一個嶄新的起點,是踏入社會的橋樑,紐帶……”

  臺上的少年款款而談,儘管目光依舊有些直愣,可表情卻鮮活生動,繪聲繪色地照著稿子讀了起來。

  當然,在大部分眼中,狀元同學是在“背誦”,靈媒師的招牌笑容已經不知道迷暈乎了多少圍觀群眾。

  魏晉和方天卓都沒有發現曲衣然有哪裡不對,不過一直緊盯著弟弟一舉一動的曲家大哥卻發現他的“反常”。

  普通人無稿做演講,眼睛會一直盯住上方某處不動嗎?

  上面究竟有什麼?然然到底在看什麼?

  曲大哥從褲兜裡掏出了手機,“哢嚓”一聲對準了舞臺按下手機快門鍵。

  什麼也沒有照出來,哥哥又不死心的切換成了錄影。

  又是完全正常的景象,除了再次鞠躬感謝觀眾的少年外,什麼都沒有錄進去。

  李密住在靈器中這麼久,身體早已被靈氣滋潤得與普通死靈不同,曲大哥如今再想照出點鬼影來,那是絕對不容易的。

  只是曲淩鋒對著舞臺拍照錄影的動作被即將下臺的少年捕捉個正著,少年耳根又紅了起來,白皙了臉蛋也飛上了兩朵粉嫩嫩的雲彩。

  溫潤如玉的少年害羞了!

  台下噴血狼嚎聲不斷,太……太純了!

  “嗷嗷嗷!狀元……我要向狀元表白!”一聲尖叫帶頭炸起。

  “你別想,我才是狀元的良人!”

  接著就是無數聲尖叫,再次掀起了今晚大會的高,不過每一聲叫喊在聽在哥哥心中都是無比刺耳的。

  看來自家弟弟的校園生活會不太平靜了,哥哥的心中驀地騰起一股說不出的滋味。

  林峰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他今晚真的被刺激壞了,先是絕世古琴獨奏,又是兄弟相親相愛,還有神馬新生狀元演講,那小子竟然真講的人模人樣!還引起了這麼強烈的轟動。

  天知道他在聽到“曲衣然”三個字的時候,腦袋被震得罷工了多久。

  “純潔的少男少女們啊,你們都被那小子的假像給騙了!他渣起來根本就不是人!”

  這一句無意識地罵進去了N個中槍的人,曲家大哥臉色一冷,呵斥道,“林峰,注意你的用詞。”

  “我……咳……好吧,我知道他是你弟,你親弟弟!”這個世界太玄妙了,玄妙得渣男都進化成純良美人了

  38、急速

  新生歡迎大會就在各路興奮尖叫的男音女聲中圓滿地落幕了,因為是軍訓結束後的第一個晚上,在開學前每名新生還有三天的小連假可以好好調一下疲憊乏力的狀態,所以本市生今晚就可以收拾收拾回家了。

  三天假期結束後,各個學院都會有所動作。

  晚會雖然落幕了,可是有關晚會的一些話題卻絕對不會就此停止的。

  當然,最熱門的討論內容肯定是狀元的天籟之音,還有狀元的激情演講,多才多藝人又羞澀的溫潤少年,不經意的臉紅萌煞了不知多少老師學生,其中男生所占比例並不在少數。

  緊接著備受關注的還有最後上臺,只宣佈了一句“晚會圓滿成功”的學生會會長楊瀟。

  他面無表情,氣質冷冷,對著話筒語氣也硬梆梆的,就像是一塊快刀也砍不動的木頭,卻因為高大挺拔、英俊出眾的外表吸引住了眾多女新生們的眼球。

  大二大三的……他們已經有記性了,膽兒再肥也絕逼不敢肖想那位脾氣古怪的會長大人。

  再看大四生……更沉默了,他們與會長一屆的!一屆的!

  方天卓是D市人,想回家必須要提前去視窗買車票。

  時間這麼急,現在去買是肯定來不及了,於是他乾脆決定窩在寢室睡上三天,把這段時間被教官折摧殘可憐的睡眠時間全部都補回來。

  “魏晉,你回家麼?”

  魏晉目光隨意掃了一圈,周圍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三三兩兩的值周學院在收凳子、清掃垃圾,“我……不回。”想回也回不去。

  寢室裡的某BT肯定不會放他走人的!

  方天卓倒是沒注意魏晉的苦逼臉,只是問他,“原來你不回啊,那衣然回宿舍麼?”

  “我也不知道。”用力拍了幾把臉,魏晉努力恢復正常,“我們去找衣然吧,如果他不回宿舍我就去蹭他的床。”

  就算自己真回家了,下一刻肯定也會被那個BT給逮回來的,真不知道為什麼家裡人那麼信任楊瀟!還不如留在學校蹭在別人寢室,說不定BT會看在別人面子上不抓自己。

  哎……我怎麼混得如此悲催,這才剛剛來A大啊!

  魏晉和方天卓準備去後臺堵曲衣然,卻連個背影都沒堵到,背著松鼠包的小少年早已被生意場下手快、准、狠的哥哥給夾走了。

  弟弟在大哥的引領下坐上了敞篷跑車,跑車就兩個位置,一個駕駛,一個副駕駛,完全沒了某人座位。

  林峰灰溜溜地站在車邊,如果車上換做是其他任何人,那麼他都能死皮賴臉地把人給轟下去。

  但是曲衣然……他不能。

  因為從很早很早以前開始,他一直是被曲衣然轟下車的那個。

  這小子性格比自己渣不說,而且啊,人家有靠山!

  還是大靠山!

  林峰以哀怨棄婦的目光盯著自家好友不放,曲淩鋒因為早已習慣林峰的間接性抽風,根本就不把他的眼神當回事。

  只是曲衣然卻察覺明顯,是自己占了哥哥朋友的位置。天這麼晚了,A大周圍沒有地鐵站,各線公交末班車的時間也已經過了。

  小松鼠抱住了本已經放好的包包,毫無徵兆地站起身,乾脆地給林峰讓了位置,說道,“哥,我今晚還是住宿舍吧。”接著他背好包走下車,來到林峰面前,不好意思地朝他笑了笑,“這位哥哥,你和我哥一起回去吧。”

  “啊?”林峰呆若木雞。

  曲衣然和他主動說話了!曲衣然還給他主動讓座了!更恐怖的是――曲衣然他笑了!還笑得非常好看!

  林峰不敢置信地邊掐大腿邊望向了小松鼠他哥,那眼神仿佛就是在說――臥槽,我在做夢!我其實在做夢!

  曲淩鋒眼神仿佛結了冰,默了半晌,聲音聽不出息怒,“然然,回來,我已經派人來接林峰了,他和我們不順路。”

  此時,正在辦公室裡整理明天會議資料的小M弟突然就打了個噴嚏,“阿嚏……這大夏天的怎麼會覺得冷呢!”

  被強有力的冰凍眼神貫穿全身神經,林峰僵著脖子,點了點頭,“是、是啊,有人來接我。”

  也許明天應該去醫院做個心臟檢查,咱脆弱地小心肝今天究竟受了多少蹂躪呦!

  曲衣然見他點頭,心中卻還是非常不放心,說道,“這樣不好的,已經十點多了。哥,你還是先送林哥吧,我在這裡等你回來。”

  一聲“林哥”卻把林峰給叫傻了,下巴仿佛脫臼了怎麼也合不上,瞪著兩隻大眼睛像看怪物似的看著曲衣然。

  那表情,那語氣,怎麼變這麼多?怎麼差距這麼大?

  “哥,林哥他怎麼了?”曲衣然被盯得渾身發毛,一動不敢亂動,只能側過頭小聲問。

  曲淩鋒直接把車門打開,將已經做好了在原地等待準備的弟弟又給拽了回來,車門“嘭”的一聲又狠狠地被帶上了,“我們先走,接他的人還有五分鐘就到A大門口了。”

  “啊?可是……”

  “沒什麼可是。”

  曲衣然還沒坐穩呢,車子卻像只離了弦的箭,飛快地沖出了校園,還掀了林峰一鼻子灰。

  林峰這才回神過來,原來那黑髮少年真的是曲衣然,淩鋒的弟弟,如假包換。

  “真的變了這麼多,我還以為是山寨的……”那鼻子,那眼睛,那嘴唇的輪廓,那棱角分明的臉型……和他哥幾乎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當初誇他小美人的時候怎麼就沒在第一時間發現問題呢?

  哎,色迷心竅了!

  難道頭髮換個顏色,真能徹底改變一個人的氣質嗎?

  林峰站在原地揉了揉一腦袋紅毛,“那明天我也去染黑了!不、等等,這好像不是重點――重點是,曲淩鋒你弟的!你這是想讓我等到什麼時候?到底有沒有給小M打電話?”

  為什麼自己手機剛好沒電了!

  跑車內,此刻正在上演令林峰吐血的一幕。

  弟弟擔憂的問,“哥,那林哥他……”

  哥哥非常不給朋友面子地說,“不用管他,林峰每次不按時吃藥就喜歡胡言亂語。”

  “啊?”弟弟有點呆呆地望著哥哥的側臉,認真地說,“可是總吃藥對身體不好的。”

  哥哥聽了弟弟的花,辛苦忍笑說,“下次見面,你可以提醒他這點。”

  “啊……好……哈欠……”好困。

  下午補眠的時間太少,瞌睡蟲早已經開始叫囂了,只是因為還有新生演講,所以一直強打著精神應付。

  了現在是真的一點也撐不住了,眼皮沉得厲害,曲衣然靠在舒服的皮座上昏昏欲睡的,“哥……還有……多久到家。”

  “你先睡吧,到了我叫你。”

  “那琴和……花……”曲衣然眼前已經迷糊一片了,可潛意識裡還沒有忘記琴中某靈和哥哥送的漂亮花束。

  “會幫你拿下車的。”

  其實在哥哥的保證還沒有說完的時候,曲衣然已經睡過去了。

  只是睡得不熟,嘴裡還在小聲嘀咕著說,“一定要叫我,好幾天都沒洗澡了……要……洗……”

  這回徹底沒聲了。

  小松鼠懷中抱著另一隻毛茸茸的大尾巴小松鼠,額前的碎發垂在了眼睛上,與長長的睫毛仿佛融為一體,松鼠少年靠在座椅上沉沉地睡了過去,嘴唇微啟,留下了一條引人思暇的縫隙。

  紅燈閃,車穩停,少年的身上多了一件來自于哥哥的黑色薄外套。

  時間靜靜的流逝著,圓潤的指尖無意地擦著少年粉嫩的唇而過,熱乎乎的氣息打在指腹,仿佛印下了無形的烙印,怎麼也揮之不去了。

  車內,其實還有一個正在圍著古琴打轉的鬼少年,他非常氣憤有人鑽進了伯牙用的琴中。

  雖然現在伯牙去轉世投胎了,可在李密心中這把瑤琴除了曲衣然和伯牙外,誰也不允許亂碰,其他的靈更不可以隨便亂闖了!

  “到底是哪個魂淡?可惡,曲哥幹嘛把琴給封上了?嗷嗷嗷,看我怎麼收拾這只不懂規矩的靈!”

  東方清清冷冷的聲音從玉中傳出,“你不行。”

  簡簡單單三個字,成功讓衝動某鬼炸毛了。

  李密恨不能咬碎一口白牙來表現自己心內的憤慨和不滿,小拳頭緊握,憤青的表情十足,“我不行,你行,他如果敢欺負我和曲哥,你就拿針紮死他!”

  東方聽完,不再多言。

  某只,已經開始語無倫次了。

  死靈怎麼可能欺到靈媒師的頭上?而紮死……就更不可能了,靈本就是已死的人了,還怎麼再死?

  琴中粉色長衫,頭戴小帽的古裝男青年搖扇哧哧悶笑,“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不枉我唐伯虎‘千里迢迢’追了過來,呵呵。”

  有靈怨恨,有靈執著,有靈為了願,有靈為報恩……而這只靈,似乎不是那麼簡單。

  而熟睡中又一次被自家哥哥抱去臥室的曲衣然自然不知道,這只靈,只專門奔著他而來的,目的,也自然是為了他。

  正所謂一回生二回熟,又一次攔腰抱起瘦瘦的弟弟,哥哥心中是一點壓力也沒有了,輕車熟路地抱回他們哥倆都住過的臥室。

  本想再次把少年衣服剝光讓他好好睡上一覺,卻並沒有忘記少年在陷入睡眠前叮囑他的事情。

  ――弟弟想洗澡。

  是了,軍訓宿舍是八人一間的,狹小轉不過身,屋內沒有電風扇更沒有高級空調,每天訓練熱得渾身是臭汗,新生們卻只能到水房打些熱水回寢室找室友們幫忙擦身擦背。

  因為軍訓的宿舍裡――壓根沒、有、洗、澡、堂!

  “然然,先起來沖個澡再睡。”弟弟這麼多天都沒有地方沖涼洗澡,身上一定非常不舒服。

  曲淩鋒邊解著少年襯衫的扣子,邊小聲在他耳邊說著。

  而曲衣然就像只沒有行動能力的扯線木偶,此時沒有人在頭頂操縱絲線,他便無骨地偎在了哥哥的身上。

  直到扣子全被解開,已經露出了半個白白的肩膀頭,曲衣然依舊毫無反應,呼吸頻率輕緩地繼續靠著哥哥大睡特睡,可苦了還在絞盡腦汁想辦法叫醒弟弟的哥哥。

  曲淩鋒已經充分見識過弟弟獨特的起床氣,知道曲衣然半睡半醒時什麼個迷糊狀態,更清楚他睡得很沉的時候,是多麼難以弄醒。

  可是不叫醒,難道就讓弟弟這樣睡了?

  肯定不行,雖然這麼多天沒有洗澡弟弟的皮膚依舊白如雪肌,可這並不代表什麼。

  如果弟弟沒有覺得不舒服,那又為什麼在臨睡前刻意提醒他呢?

  哥哥頓時覺得自己自己真相了,同時也更加堅定了讓弟弟先洗澡再睡覺的決心。

  被曲衣然暫時封印的古琴和花束一起被哥哥留在了樓下大廳,曲衣然脖頸上的玉倒是還在,可玉中的李密卻被東方給捆成了粽子,丟在牆角面壁思過中。

  被收拾一頓的原因是某人太過衝動,總惦記著以卵去擊石,幹掉古琴裡的另一隻靈。

  所以,此時沒有任何人圍觀到曲家大哥抱著被脫剩下一條白色內褲的弟弟進了浴室。

  正是兄弟倆“初見”的當晚,曲衣然跑來見東方的洗手間裡面的浴室。

  被人打橫抱起,強有力的手臂托著曲衣然的脊背和彈性十足的小腿,他的兩隻手本是自然垂下的,只是當哥哥準備將弟弟放進浴室時卻發現,兩隻松鼠爪子不知道什麼時候環住了他的大脖子。

  水是提前放好的,哥哥的算盤打得不錯,把弟弟放到暖暖的浴缸裡,正常情況下人都會自然轉醒的。

  只是現在計畫卻面臨夭折的危險,少年環得很緊,哥哥又雙手拖著他,把弟弟放進浴缸的同時,哥哥就必須要跟著進浴缸。

  選擇,發生,總是在一念之間的。

  哥哥並沒有猶豫太久,片刻的功夫,就跟著少年一同邁進了浴缸。

  褲腿全濕,可以脫掉。

  衣服沾水,也可以脫掉。

  然而弟弟的小白內褲……卻還沒脫呢……

  作者有話要說:我又開始狗血放雷了,捂住下巴!

  為神馬會出現黑色外套?因為然然會冷,所以大哥就穿了外套,怎麼地怎麼地怎麼地,多合理的解釋→_→現在不會發生點神馬,卻會推動點神馬,雖然還沒到肉收穫的季節,可是來點粉紅泡泡也是不錯的,曲家大哥要在小弟害羞的時節趁熱打鐵,爭取早日拿下(握拳)

  39

  幫別人脫內褲絕對是技術活兒,尤其是在物件特殊的情況下,說不定就能擦出什麼絢爛的什麼來。

  很久以後,每當曲淩鋒回想起這次的脫內褲事件都不禁在心中自問,如果當初沒有在街拐角撞到騎單車的弟弟,如果自己沒有送玉給弟弟,如果自己沒有因為一時興起而跟去了弟弟的房子……是不是一切的一切,都不會變得如此偏離軌跡……?

  隨著曲淩鋒褲子襪子一齊濕掉的還有少年白白的內褲,弟弟被哥哥放入了溫溫暖暖的浴缸中,水是由遙控器操縱著放好的,水溫恰到好處,完全不用擔心會燙到弟弟。

  畢竟哥哥的目的是讓弟弟自然醒過來洗洗澡再繼續睡覺,並不是把弟弟用熱水燙醒。

  然而計畫美好,但真正實行起來卻是一點效果也沒有的。

  哥哥把人放到了熱水中,可曲衣然依舊是毫無反應的。

  並不是松鼠少年起床起氣有多兇殘,是一隻吃飛醋的夢魔闖入了曲衣然的夢境之中。

  上一回來他夢境中打招呼的是只母的,這一次卻是一隻公的,就是上次母的她老公,將小松鼠的美夢搗成了一團亂不說,還有意地不讓少年感知外界的一切。

  夢魔其實並不牛叉,能力也有雞肋,然而在人的夢裡,這傢伙確實是老大。

  “上一回這裡來靈媒師怎麼沒見那婆娘這麼積極過?哼,想爬牆找美男?做夢去吧!”夢魔一向隨性又不講理,他們認定的東西就是真理,別人說什麼也不好使。

  只能怪事情過於巧合,偏巧了上一次夢魔夫妻吵架得厲害,女方又笑呵呵地跑來找曲衣然,結果就被脾氣暴躁的男方給想歪了。

  夢魔的報復無非是在人的夢中動動手腳,不過即使靈媒師睡得很熟他也無法編織出什麼特殊的夢境來驚嚇這人,通靈力的人與普通人體質不同。

  哼,雖然不能編夢,難道我就不能讓你回憶起最令你恐懼的東西嗎?

  夢魔是魔,食夢的魔,最擅長什麼?

  吞夢,噩夢。

  此時此刻,曲衣然有些呆呆地望著眼前突然變幻出的場景,是自己……曾經的家,靈媒世家曲家的房子。

  房內的每一處都仿佛沒有改變過的,無論是年頭已久的壁爐,還是可以將腳縮進去取暖的地桌、暗金色吊燈、白色鏤空窗簾……一切的一切都是他所熟悉的。

  這裡是曲衣然曾經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其中與祖父一同生活了八年,自己一個人生活了十多年,印象怎能不深刻?

  只是,為什麼他會回到這裡?

  不是應該在哥哥的車上睡覺嗎?哥哥答應了到家會叫醒他洗澡……晚上的時候還送走了伯牙,又照著稿子應付過去了新生代表演講……

  那麼是夢?

  靈媒師敏銳的直覺令曲衣然察覺出了什麼,可如果是夢,會有如此身臨其境的感覺嗎?

  會嗎?

  曲衣然並不知道答案,因為他也是第一次碰上這種說不清的情況。

  而現實中,哥哥深呼吸了多次後,已經開始動手扒下少年濕答答的小內褲了。

  布料濕透緊貼著白皙的皮膚,貼在別的地方尚且會感到不舒服,更何況是那處特殊的位置了。

  脫是肯定要脫的。

  曲家大哥並不知道曲衣然現在的情況,因為有了前兩次超強起床氣的鋪墊,弟弟沒醒過來,哥哥雖然驚訝極了卻並沒有多想什麼。

  當然,即使多想他也絕對不會猜到,弟弟正被困自己的夢境中,怎麼也走不出來了。

  被水潤濕的內褲正順著修長的雙腿一步步地脫離,少年白皙的身體略顯稚嫩青澀,儘管渾身上下看起來沒幾兩肉似的瘦巴巴,可年輕就是本年,這仿佛無暇的身體有足夠的吸引力令人心動,令人著迷。

  曲淩鋒扭過頭,努力將不由自主釘在弟弟漂亮身體上的目光移開。

  呼吸有一瞬的紊亂,然而定力十足,穩如磐石的曲家大哥卻很快調整好了自己的狀態,將赤條條的小松鼠扶好,單手脫起自己身上的衣物。

  他們是兄弟。

  小時候沒少幫弟弟洗澡擦背的哥哥想,雖然現在弟弟長大了,可是他依舊是自己的弟弟,是個大孩子……

  總結一句話,哥哥服務弟弟洗澡天經地義!非常合理!

  浴缸畢竟是單人的,雖然看上去較為寬敞,可容納兩人卻是一點空餘也沒有了。

  曲淩鋒坐在浴缸內,胸口緊靠著一隻毛茸茸的松鼠頭,正呼呼大睡中。

  撫摸著少年的身體,撩撥著熱水打在少年的鎖骨、肩膀上,既然下定決心要為弟弟洗澡,那麼哥哥不可能一直不去看弟弟。

  目光總是在不經意間地掃過少年兩腿間自然下垂的小嫩芽,都怪這水太清澈了!哥哥暗歎,弟弟真的長大了……

  排除一切雜念,給弟弟洗澡中的哥哥。

  正被噩夢纏繞,眉頭下意識緊皺起來的弟弟。

  兩人心,如此貼近。

  夢在繼續,依舊是靈媒曲家的房子,房外烏雲密佈,星光不再,房內冷氣森森,陰風大作。

  是曲衣然最不想回憶起的夜晚。

  這是他唯一的親人離世後的第一個晚上,這一年他八歲,下月開學才升入小學三年級。

  曲家房子不算大,然而這空曠的室內中卻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早已因為他體質特殊徘徊不去的邪靈惡鬼們一波接著一波闖進他的臥室,將僅僅八歲,靈力還不足以維持任何術的他團團圍住。

  “曲家完蛋了哦,哈哈哈,小孩子,你知道你祖父為什麼死掉嗎?”

  “不——我不聽!”聲音還未脫奶氣的小豆丁捂住耳朵,鑽進了床底。

  儘管從很小開始就開了天眼,可觀靈異,但曲衣然才八歲,哪裡見過這種惡意仗勢?

  每一隻靈都渾身是血,舌頭伸長,更有的衣服外還裸…露著清晰可見的血肉,白骨……

  它們就在你的眼前,揮之不去,無處可逃。

  “你這個小孩子,克人的命哦。”

  “你爸媽在你剛出生的時候就被克死了……”

  “你祖父也因為替你擋宰被克死了……”

  “不,不是的!”

  “你自己心裡比我們清楚,小娃娃……哈哈哈……你家裡只剩下你一個了咯,命真硬,你還想繼續克死誰?呦呦呦,曲家已經沒人可以給你克了。”

  “不是的!”

  不是這樣的!

  曲衣然“唰”的一下睜開了眼睛,兩眼無神,瞳孔徹底沒了焦距,呆滯地望著天花板,口中不停地在說,“並不是這樣……不是……”

  “然然,怎麼了?”正為弟弟洗胸口的哥哥急切問道。

  兩人胸前滿是白色的泡沫,曲衣然卻沒有注意到那些,他眨了眨空洞的眸子,眼前一片漆黑,耳邊卻傳來了熟悉又焦急的聲音。

  是哥哥?

  那麼自己腦袋靠著的寬厚胸膛是……哥哥的……

  “哥!”少年眼角微微濕潤,這一聲叫得鼻音很重,驀地將頭深埋在了哥哥的肩窩,兩隻手也緊緊勒住了哥哥的腰,口中卻只是一遍又一遍地低聲喚著,“哥……哥……”

  這一刻,什麼也不知道的哥哥是弟弟的救命稻草。

  曲淩鋒並沒有急著去探究弟弟如此的原因,他毫不猶豫地回抱住少年瘦弱顫抖的身體,不厭其煩地回應著弟弟,“我在,我在,別怕,哥一直在。”

  “哥……它們都在撒謊!”抬起頭,有濕潤的水滴順著眼角的弧度無聲無息垂落著,少年漸漸恢復了模糊的視線,眼前已不再是漆黑,嘴唇卻仿佛咬出了血似的鮮紅,“哥,它們是騙子!我沒有克死家人!”

  家人生命的光環都是自然消失,沒有人為因素參雜進去的。

  心被弟弟的眼淚刺得生疼,狠狠揪起,只是聽了這樣的話,原本準備安慰做噩夢弟弟的哥哥卻瞬間怒了,“誰敢說你克家人?純屬胡說八道!這是誰鬼扯出來的?然然,告訴哥,‘他們’都是誰?哥一定不會讓你白受委屈的。”

  這一刻,松鼠他哥真的報著要把欺負自己弟弟的渾蛋們踹離地球,全部滾去火星的憤怒想法。

  他懷中眼眶泛紅的少年怔了怔,滿是冷汗握成拳頭的小手爪一松,竟反安慰起了哥哥來,“哥……我沒事了……別生氣……”

  松鼠哥哥一句“胡說八道”,瞬間令困擾中的松鼠少年豁然開朗。

  有時候解開心結,就是如此簡單的。

  松鼠哥哥真相了,那些話確實是“鬼”扯出來的。

  懷裡眼睛紅紅,嘴唇也被咬得紅紅的小松鼠看起來可憐巴巴委屈極了,卻不顧自己難過安慰起了他?

  一股莫名的暖流仿佛從心底擴散到了曲淩鋒的四肢百骸,然而憤怒卻並沒有因此消去。

  這麼乖巧貼心的弟弟,被人欺負得哭了!

  大掌拭去弟弟眼角的晶瑩,被蠱惑的放在舌尖,是苦澀的鹹。

  少年蒼白的臉頰因為哥哥的動作快速漲紅起來,這才恍然發覺,原來他們兄弟倆相擁的地點在自動調溫的浴缸裡,原來他們兄弟倆……誰也沒穿衣服。

  肌膚相親?完全恢復了視線的曲衣然臉紅得快要爆掉了。

  睡覺的時候太過放鬆才會被噩夢鑽了空子,可是他究竟對哥哥做了什麼?不是噩夢嗎?為什麼會……抱哥哥抱得這麼緊?

  連下面的某處也是,一小一大仿佛融為了一體。

  “我、我……哥、哥……那個……我,我不是故意地……我、我……只是……”少年磕巴得不成樣子了,身體後傾,兩手也急忙背到了身後,並沒有留意掌心擦過了什麼硬梆梆直立立的東西。

  哥哥卻只是寵溺地笑了笑,大手揉上了弟弟濕潤的黑髮,不著痕跡地挪動下身,“說什麼傻話呢,我可是你哥。”

  “咚咚咚咚咚”,兄弟倆的心跳一齊加速,如火如雷。

  不同的是——弟弟紅透了全身,哥哥僵硬了全身。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體質特殊也不是什麼好事,小時候然然吃了很多苦的……有關靈媒曲家和如今的曲家一些事情會慢慢道出,各位莫心急,咱更新很勤快的,想看什麼有什麼,哈哈哈!

  PS:唐伯虎出場也有他的作用啦,放心吧,不是惡意啦,而且然然身邊的小弟也基本終止了,剩下的都不是小弟,夢魔也會被然然黑回去的!

  40

  心中住進了一個人,心境就會變得完全不同吧……

  洗得香噴噴的少年被哥哥裹了個嚴嚴實實送出浴室,曲家大哥表示自己也要好好洗個澡舒服舒服,於是在浴室門口對弟弟說,“餓了吧?自己先去冰箱裡找點零食墊墊肚子,過會兒我們再吃宵夜。”

  浴巾只纏在了腰間,健碩的身肌一覽無餘。

  還要繼續洗?不是一起洗過了嗎?

  曲衣然並不明白其中的典故,只是應道,“啊……噢……”哥哥不提,他還真就沒有察覺到肚子已經默默抗議很久了。

  只是一想到自己剛才的“囧態”,松鼠少年紅著臉捏緊毛巾“噌噌噌”幾步就溜沒影了,速度那叫一個快,甚至還落下了一隻淺綠色竹脫鞋。

  弟弟跑開後,哥哥斂了目光,黑幽眸中的笑意漸漸淡去,逐漸轉冷,整個人站在浴室門口仿佛結了一層冰霜,面色形容不出的複雜。

  該死!

  他竟然——對自己的親弟弟起了反應

  他怎麼可以——對自己的親弟弟起了反應?!

  少年走得急促,並沒有發現自家哥哥的失常和懊惱,曲淩鋒抓著浴巾的指尖泛白,良久,他面無表情地轉過身,機械般地走回了霧氣還在彌漫的浴室。

  下面的東西,總不能一直硬著。

  一切都開始亂了,亂得不成樣子,不成套路。

  再說松鼠少年曲衣然,按照自家哥哥的指示找到了臥室內專門放置零食點心的大冰箱,冰箱內儲存的食物五花八門,有三色丸子,比利時黑巧克力,瑞士糖,甘蔗汁,鮮魚幹……沒有一款是他的菜。

  曲衣然向來作息規律、飲食規律,除了正餐外吃得最多的零食就是水果和堅果,幾乎從來不主動碰糖果點心。

  走下樓,廚房的冰櫃裡生鮮食材滿滿,柴米油鹽什麼都不差,電飯煲裡甚至還保溫了大半鍋的黑米粥。

  曲衣然記得這裡在“前任”出事後就被母親給封住了大門,原本的傭人們都被調回了曲家大宅。

  那麼這些食材……都是哥哥自己準備的?

  “嗚嗚嗚,曲哥,我也餓了……東方他綁著我不讓我去上大號!”

  曲衣然,“……”

  餓了和上大號,話題為什麼如此跳躍?

  “曲哥曲哥?喂,回神了!”突然冒出來的李密不滿地在他面前飄來飄去,扭動老腰,悶悶道,“不帶這樣無視鬼的,鬼也有尊嚴的好不好?”

  “別晃悠了,眼都花了。”曲衣然揉了揉酸脹不已的眉心,他本就困倦得厲害,又被夢魘折騰了一陣,此時精神狀態非常不好,強打著精神對李密說,“你那個每天晚上都去洗手間裡蹲坑的毛病能不能改一改?你蹲了也什麼都排不出來。”

  李密揉了揉腦袋,表情懨懨,“我要是能改早就改了,你以為誰喜歡每天晚上被東方紮來紮去屁股全是針孔?”

  “你啊——”曲衣然無奈地笑了,從冰櫃裡拿出一小塊肉放在微波爐中調成解凍模式。

  “嘿嘿,曲哥這是要做好吃的什麼啊?”雖然剛被東方狠紮了一頓,可心大的李密很快就不再糾結大號的問題了,注意力全被曲衣然熟練的切蛋動作給吸引住了,“還切得有模有樣?天哦,完全看不出來你會做飯!”

  “呵呵,只是普通的皮蛋瘦肉粥,沒什麼難的。”七歲那年祖父病倒癱在了床上無法經常起身,家中的擔子早早就壓在了他的肩膀上,生活中的一切必須自己去做。

  “口水……以前最愛吃院長做的皮蛋瘦肉粥了,可惜啊,因為院裡孩子太多我每次只能分到半碗!”李密有些懷念地想。

  孤兒院裡十頓有八頓主食是粥,他愛喝皮蛋瘦肉粥的原因很簡單——這粥裡面有肉啊!

  李密所在的孤兒院規模很小,沒有被新聞媒體大肆報導宣揚過,更沒有受到過某某慈善家的垂青。院內條件一直非常艱苦,每週就那麼一天飯菜裡能沾點肉星!正是他最期盼的日子了。

  “你的心胸,很寬。”普通人鮮少能做到李密的積極樂觀。

  曲衣然知道那家孤兒院,因為李密出事死亡後被幾家報紙刊登兩期過頭版,李密的保險金都捐助到了院內建設上,也有不少人開始漸漸關注起了不起眼的小孤兒院,紛紛獻出自己的愛心。

  “放心吧,你的朋友們現在生活條件都很好,住的地方換上了新床,院長的辦公室有了新桌椅和你最喜歡的杜鵑花,院內伙食也提升為兩葷兩素。”

  “曲哥,你……真神了!”竟然連他喜歡杜鵑花都知道?“可是你這樣告訴我,不算洩露天機吧?”

  跟在曲衣然身邊也有段日子了,李密學到不少東西,知道靈媒師並不是逆天萬能的,也知道靈媒師的許多能力都被無形地限制著,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復。

  見他一臉關切,曲衣然眼中閃過一絲笑意,搖了搖頭,“沒關係,你只是靈,沒有惡意和死氣的靈,你所做任何事都不會影響到這世間正常的生活。”故而可以免於戒律責罰。

  “那就好!”李密放心地來回轉圈得瑟,今晚如果住在這大房子裡的話,他就沒必要非鑽回玉裡去和東方搶地盤睡了。

  不用多時,兩碟清淡小菜,兩碗飄向熱乎乎的皮蛋瘦肉粥出現在了一樓的餐桌上。

  曲家大哥解決了個人問題後,身周圍的冷氣只增不減,面色淡淡,卻在經過餐廳準備去廚房給弟弟弄宵夜的時候,霎時間春暖花開,氣溫快速回升至人類的標準線。

  “然然?”曲淩鋒聲音帶啞。

  “啊?”一隻小松鼠腦袋從廚房中探了出來,頭髮還有點濕,看上去亂亂的。

  “沒事,出來吃飯吧。”大哥咽下了一切想問的話,只是走到了弟弟身邊伸手解下了他的圍裙。

  身材一個偏高一個偏矮,高個兒的垂下頭,視線不著痕跡地瞄著少年浴袍領口下鎖骨徐徐而過。

  喉結上下滑動了幾下,哥哥若無其事地扶住了弟弟的肩膀,把人推到了餐桌前,還非常體貼的為弟弟拉開椅子,“很晚了,吃完快點去睡覺吧。”

  “啊?唔。”曲衣然答得含糊不清,坐下後視線一直盯著陶瓷印花粥碗。

  曲淩鋒不由得眯起眼睛,不動聲色的往後靠了靠,沒有收緊的浴袍因為動作而露出了一片結實的肌肉,顯得哥哥分外性感,“怎麼,然然還有其他事?”

  臉蛋粉粉的弟弟此地無銀三百兩,“不……沒有。”

  其實有,他還想去會一會琴中那只神秘的靈。

  在做飯前曲衣然樓上樓下找了好幾圈,花在沙發上放著呢,琴卻不知道被哥哥給藏到哪裡了。

  裡面的靈被暫時封印了氣息,沒有任何痕跡可尋。

  早知道就不要封那麼徹底……

  可是不封徹底了,萬一誤衝撞到哥哥的陽壽線怎麼辦?

  曲衣然並不後悔,那琴既然與自己有緣,時機到了自然會再次入手,無需心急。

  只是沒想到,哥哥聽似不經意的一句話卻直接戳中了弟弟心思,“古琴在客廳的櫃子裡。”

  曲衣然,“……”

  一切,仿佛都盡在了不言之中。

  “是不是我的錯覺,總覺得你哥像是知道了什麼似的。”李密神經兮兮地貼在曲衣然耳邊小聲說。

  曲衣然被他弄得有些哭笑不得,“沒有那個可能的,哥哥只是普通人而已,你可以放心和我說話,沒必要這麼緊張。”

  “好吧好吧,我不和兄控一般見識。”說完沒心沒肺地一屁股坐在了曲衣然肩膀上。

  沒什麼重量,被曲衣然直接無視,不過,“兄控?什麼意思?”

  李密故作神秘地朝他搖搖手指,“不告訴你呦!”

  曲衣然,“……”

  果然,某人還是欠抽的。

  曲衣然抽了抽嘴角,埋頭喝粥不在理會蹲在自己肩膀上盯著粥碗口水氾濫的某人。

  李密,你已經有前科了,再賣萌裝可憐也沒有!

  一頓夜宵吃得安靜,曲家兄弟將食不言發揮到了極致。

  飯後,小松鼠成功找到了被哥哥放在櫃子裡的古琴,“哥,我來刷碗吧。”

  正在收拾碗筷的曲淩鋒聞聲回頭,見少年抱著琴又顛顛跑回了餐廳,心中一笑,“廚房裡有全自動洗碗機,不需要我們動手。”

  “原來有洗碗機啊?”曲衣然點了點頭,“那就麻煩哥弄了。”他這個電子產品小白還是不要搗亂的好。

  於是人又抱著琴顛顛走了,身後還跟著一隻兇神惡煞要將惡鬼驅逐出琴的李密。

  還沒等曲衣然把琴放下,早就迫不及待地開始放狠話了,“裡面的人,報上名來!到底為什麼跑伯牙的琴裡去了?你知道給曲哥造成多大麻煩麼?有能耐出來和東方單挑!”

  教主大人躺著中槍。

  “呵呵,單挑?和你麼?”琴已經被曲衣然解封,靈的聲音很快便飄了出來。

  “有膽你出來!”

  “有膽你進來。”

  “我勒個去,它還挺狡猾?”李密狠狠地瞪著琴,恨不能瞪出個大窟窿來,要不是腿上早被眼疾手快的東方用線纏住,說不定他真沖進去光膀子和那靈掐架了。

  曲衣然忍笑辛苦,卻沒有忘了正事,走到琴前拍了拍琴身,琴中的靈不受控制地浮了出來。

  “哎呀呀,還是你厲害呀,小美人兒!”一身扎眼的嫩粉色,語氣極不著調,兩眼色迷迷的,搓雙手的同時緊盯著曲衣然不放。

  一根看似無力地繡花針“唰”的貼著粉衣骨袍男子下巴而過,可他依舊吊兒郎當的模樣,搖著一把破洞的紙扇,繼續調戲,“這位大美人兒,脾氣咋這麼急躁呢?今天小人開眼了哦!兩位絕世美人齊聚一堂,真是可喜可賀啊。”

  “那我呢?”李密條件反射性的問他。

  粉衣扇子男打量了李密半天,卻只是挑了挑眉頭,一臉認真說道,“大人說話小孩兒別插嘴。”

  李密,“……”

  “噗——咳咳,抱歉,我並不是有意笑的。”曲衣然立刻表明態度挽救道,可那聲沒控制住的噴笑聲還是把李密打擊得不輕,就連東方也淺淺地彎起了唇角。

  真正的苦逼一人歡樂全家。

  作者有話要說:我喜歡松鼠他哥這個稱呼……

  41、哪裡都不對!!

  曲衣然抱琴上樓後,曲淩鋒一個人在廚房裡擺弄著全自動洗碗機。

  將洗好烘乾的碗快放回原來的櫃子中,哥哥並沒有立刻離開廚房,反而切了幾塊完熟的葡萄柚和蜜瓜準備拿到樓上給弟弟做小零食吃。

  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有一種弟弟即使上樓也不會馬上入睡的想法。

  事實上,曲衣然的確是如此。

  人困得厲害,眼睛都只剩下一條縫隙的感覺,可是現在還不能睡,他要解開這位粉衣人的心中的鬱結才會心安,“這裡不是你所在的時代,我是靈媒師,李密和東方與你同樣的身份,所以,可以不必在我們的面前表現得這麼刻意。”

  如果真的是一個玩世不恭喜歡調戲男女的人,那麼眼底的沉痛和不甘又是從何而來的。

  一個充滿了怨恨與濃濃憤恨不甘的靈,已經超出了純粹怨靈的範圍。

  握著扇子的手一僵,沒留神的功夫,破了洞的紙扇已經滑落地上,被苦逼臉的好孩子李密撿了起來,彆彆扭扭的還給了笑容突然溫暖起來的粉衣古男,“果然像土地他們形容得那樣,你很不一般,我這大腿抱得可真正確。”

  曲衣然絲毫不介意的一笑,“那你可要抱緊點,我腿比較細的。”

  看來,他是一隻地縛靈。

  本是被困在A大附近的地縛靈,卻因為拼盡力量鑽入琴中,後又被自己封印了琴身,不經意地得以走出被束縛的小圈子。

  那把扇子就是這粉衣人的力量聚集所在了,破洞的原因也是力量消耗殆盡,不過似乎可以恢復?

  白色紙扇上的洞口要比第一次看到的時候小上一圈。

  百年前……不,時間也許早一些,S市究竟發生過什麼?為什麼會有這麼多不同情況的古靈都被限制了行動,更無法隨心地投胎轉世。

  靈媒工作狂的勁頭兒突然湧了上來,曲衣然覺得自己好像不是那麼困了,笑容淡淡雅致,仿佛溫潤了空氣,溫潤的在場的三隻靈,“我哥雖然在外面,但是他聽不到我們之間的對話,你可以放心的說出積壓在心底的東西,我能幫上忙的地方一定會盡力而為的。”

  “呵……真厲害的能力。”粉衣人徹底收了吊兒郎當的假像,一本正經起來文質彬彬向三人行了個禮,聲音清脆“在下唐寅,字伯虎,初來乍到不懂規矩,望三位大人不計小人過,不要與在下一般見識。”

  “呃……”李密摸了摸鼻子,腦袋有點轉不過彎兒來。

  氣質內斂、姿態放低的古男子雖然依舊是一身豔麗的粉衣、誇張的小彩帽子,卻完全派若兩人。

  大方、謙遜有禮。

  太神了,原來和我叫囂也是裝的?圖個神馬?

  李密作為一名純純的現代少年,實在不能理解古人的思維。

  曲衣然回禮,“在下曲衣然,唐寅……等等,李密,你覺不覺得這個名字有點熟悉?”

  李密微怔,“不熟悉,倒是子伯虎,這名字簡直太熟悉了!天啊,你是——江南四大才子之首唐寅唐伯虎?我雖然是學理的不太瞭解歷史,可是我看過《唐伯虎點秋香》的電影!嗷嗷,你家秋香呢?親,原來你長得和周星星不一樣!如果是唐伯虎的話那還是不著調一點吧!”

  僵硬的唐寅,“……”

  曲衣然撫額,無奈地說道,“東方,能不能先點了李密的啞穴?古代的才子唐伯虎和電影裡的人物能一樣嗎?你想像力太豐富了。”

  東方嚴肅的點頭,手中已經拎起了被消音的崩淚少年,默默地扛回了玉中。

  “嗚嗚嗚……”教主放開我啊!我錯了!

  “老實點,否則……”東方冷冷淡淡的聲音刻意拖長。

  李密汗毛直豎,立刻就老實了。

  主要是以往被收拾過太多次了,他早就摸清楚了東方的脾氣,知道什麼時候該消停,什麼時候可以搖尾巴抱大腿求支援。

  少了總是風風火火的某鬼,世界終於再次安靜下來了。

  “六如居士,可以和我說說你的事情嗎?他們已經回到玉中了。”

  “這個稱呼,呵……其實我知道剛剛那位兄台口中所說的電影,後人竟然如此看待唐某,唐某心中深感欣慰。”

  “你……不覺得,你是胡編亂造?毀你名聲?”

  “唐某何來的名聲?胡編亂造……呵……”唐伯虎不由苦笑了一聲,“電影的唐伯虎比我這個唐伯虎幸運多了,若是有那般美好的命運和機遇,倒也是不錯的。”

  可惜啊,他沒那麼好的命。

  曲衣然並不是文科白癡李密,自然對唐伯虎生平事蹟有所瞭解。

  唐寅多才多藝是真,玩世不恭略真略假,其實身世坎坷,並沒有像電影中描述的那般妻妾成群、武藝超群,相反的,家中後來極為清貧,連他的妻子都忍受不住饑寒交迫的窘狀,含恨甩袖離去。

  他只是一個出生在商人家庭的普通人,20歲喪了所有家人和第一任配偶,迷迷茫茫孤身一人,在多年好友的規勸之下潛心鑽研,苦讀九年才參加了應天府公試。

  “書海茫茫,讀書萬卷,那段一心執著于學的時光,是唐某生命中最值得懷念的一部分了。”因為毫無雜念,也因為,還沒有被捲入是是非非的大圈子中。

  人在社會也好,人在江湖也好,都免不了不順心,也免不了挨刀子。

  “你那時隨友人去了京城趕考?”

  “是。”正是上京趕考,才發生了影響他一生的事情,“唐某不才,卻對京城會試小有把握,不想……竟被人判為泄題舞弊’,強制取消了考試資格。”

  曲衣然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又是一個和李密一樣的考試狂,原本就是應天府公試公式中的第一名,躊躇滿志卻被人牽連得沒了繼續參加考試的權利,封建社會的科舉制度如此地輕易扼殺了一個人的所有希望,心中怨恨在所難免。

  只是,這似乎並不是唐寅的心中鬱結重點。

  “被你發現了……呵呵,真是個敏銳的少年,唐某心中的結確實不在於此。現在想來,怕是從這一步開始,唐某就已經被捲入了萬丈深淵,再無任何翻身的機會和能力。”

  甯王——是唐寅的希望亦是唐寅曾經的噩夢。

  甯王朱宸濠有著很大的野心,只是那時一心向學卻僅僅靠賣畫為生的唐伯虎並不能理解所謂的野心究竟是什麼。

  那些虛無的東西都抵不上他賣掉一幅字畫,多吃上幾頓飽飯來得實在。

  甯王砸以重金邀請唐伯虎去南昌,唐伯虎真的以為甯王請自己是因為欣賞他的才學書畫,有著理想有遠大抱負的唐伯虎怎會放過這個機會?

  結果,是他那時太傻太天真,頭腦一熱,險些徹底踏上了賊船。

  曲衣然心中一歎,日子坎坎坷坷,年代又極為落後,究竟吃了多少苦是如今現代人所無法體會和瞭解的。

  “已經沒事了。”

  “是……我知道。”唐寅努力勾笑心底卻越來越苦澀,“別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他人看不穿。”

  即使沒上賊船,卻已經到了賊船邊上,怎可能全身而退?

  可其中的過程,他一點也不想講給任何人聽,哪怕……是這個想要給予自己幫助的少年。

  那段心酸又淒苦的歷史真相,就讓它永遠地沉寂在自己心中吧。

  曲衣然手指輕點掌心,即便是年代久遠的古靈,在靈媒師的面前是無法隱藏任何心事的。

  只要,你已經開口對靈媒師說了,不管你說了多少,剩下的事情靈媒師都可以自己去探究,自己去找尋。

  轉瞬間,片片段段從腦海中飛速劃過,曲衣然錯愕了一瞬,終於知曉了唐寅憤恨的來源。

  甯王,確實是噩夢。

  而唐寅即使是死,也沒能成功的擺脫這個巨大的噩夢。

  一朵溫暖的白光花在唐寅的心中慢慢融化,昇華了他單薄無形的身體,滋潤了枯燥已久的心。

  “這是……什麼?”唐伯虎震驚極了。

  “我是靈媒師,這自然是靈媒師的能力。”曲衣然又捧起了一朵白光花,攤開掌心,遞到了唐寅的面前,“如果你想投胎轉世,我現在就可以送你去輪回之地,只是你心中的怨並沒有得以終了,怕是現在前去投胎對你來世命運會有所影響。這朵花可以淨化你身上的死氣,請放心,你不會再被困在這世界上的任何一個地方,但是要小心陰陽師,近些年雖然不活躍,但你這樣的古魂卻是他們最喜歡收集的式神。”

  唐寅手握的扇子很特殊,這麼多年蹲在原地沒被強制鬼差帶走,想必也是有非凡的能力。

  鬼差們向來其軟怕硬,如果有力量傍身便無需懼怕。

  除了“手無縛雞之力”又沒死幾年的李密外,東方和唐寅都不用擔心會被鬼差堵到帶走的問題。

  “你這是在……叮囑我?”唐伯虎接過了會令他渾身泛起暖洋洋感覺的小花朵,多少年沒有感受過這世間的溫度了,整日縮在寒冷陰暗的角落中,身體雖早已感受不到冷氣心中卻染得極為淒涼。

  如今,連消沉了多年的心都仿佛跟隨著綻放融化的溫暖花朵一同鮮活起來了。

  靈媒師,多麼不可思議的職業。

  曲衣然笑著點頭,將一朵花塞進了玉中,以滿足嘴巴說不出話卻不停探頭探腦的某人。

  其實靈器中的感覺要比這花更強烈的,只是……看他內牛得那麼可憐,就給他一朵罷,對了,也要給東方一朵。

  曲衣然又送了幾朵花飄入玉中。

  兩靈在內,一人在外,三人之間沒有任何言語上的溝通,可無形又溫馨的氣氛卻令唐伯虎非常羡慕。

  “曲靈媒師,你這是準備趕走在下了?”

  曲衣然笑容不減地看著他,“你心中清楚我並不是這個意思的,如果你不想走,便留下好了,只要你開口。”

  身邊多一個靈不多,玉中住過伯牙,就證明面積足夠容納三人,甚至更為寬敞。

  唐伯虎絲毫沒有猶豫地開口了,他本就是被曲衣然的琴聲引來,抱著試試看的想法下定決心鑽入瑤琴之中。

  世人記載桃花仙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其實這四樣之中,唐伯虎最不擅長的就是琴了。

  伯牙美妙的琴聲他曾有幸聽過一二,琴仙名號確實名不虛傳,只是比起曲衣然,琴聲中少了幾許豐富的情感。

  兩人各有千秋,唐伯虎卻更為喜歡曲衣然的琴聲,原因很簡單,聽著溫暖舒服,連他這種早已死心多年的消沉靈都被燃起了離開困地的決心,可見感染力十足。

  曲衣然答應得也是極為爽快,只是小松鼠眼珠一轉,提出了自己的疑問,“夢魔是不是經常會出沒在A大?”

  唐伯虎心中奇怪,卻點頭說道,“是的。”

  手心上靜靜立著一朵不捨得放入心口的小花。

  曲衣然笑道,“呵呵,你不用這樣的。想要白花我可以隨時可以給你。不過靈器中的滋養度要比我的花好上很多,怕是你進了玉中就不再惦記我的花了。”

  “不會的。”花朵綻放的感覺,他絕對不會忘記,“夢魔的事情我知道得並不算多,有關你的一切我也是從土地老人那裡知曉的,我覺得……你也可以去找土地老人問問。”

  A大來了個身份特殊的學生,許許多多的生靈都變得極為忐忑不安,最後還是土地老人站出來給大家吃了一顆定心丸,才沒因為躁動鬧出什麼大岔子。

  “土地公公?也好。”到了人家地盤,本來早該去拜訪的,只是因為忙著軍訓和新生歡迎大會才一直拖到了現在,“哈欠……那就這兩天找時間去拜訪一下。你……哈欠,自己進玉中找東方做套新衣服,我知道你穿這套粉衣服不爽很久了,哈欠……不行,困死人了。”

  小松鼠呵欠連連,眼睛完全睜不開了,迷迷糊糊摸上了床,鑽進薄被中正準備大睡特睡一番,結果從上方傳出來的一句話,卻驚得他一個激靈。

  哥哥說,“然然,還有沒有白花,也給我來一朵。”

  弟弟,“……”

  氣氛瞬間冷到爆,普通人看不到靈,卻可以看到靈媒師散出的靈力之花。

  不說話?不行!疑點太多!

  可是說什麼?怎麼說?

  半晌,小松鼠語氣軟軟糯糯,含含糊糊,“哥,你說什麼白花?好困……”爪子不斷揉眼睛。

  能含糊過去麼?

  凶多……吉少……

  結果松鼠他哥善解人意,真的什麼也不問了,“沒什麼,那睡吧。”

  大手撫上了弟弟柔軟的臉頰,輕輕捏了兩把,又非常自然地放開,瀟灑地轉過身……快步走到了櫃子前。

  松鼠弟弟,“……”

  為什麼是走到櫃子前,而不是走到門前?

  於是就見曲淩鋒抱出了另一條薄被,放在了曲衣然身邊,大床上的另外一部分。

  “哥?”小松鼠直愣愣。

  “嗯,已經很晚了,快點睡吧。”哥哥神色如常。

  “啊?噢。”

  見哥哥躺下了,又困又連續放出好幾朵白花,全身上下都在叫囂的小松鼠也乖乖跟著躺下了。

  可是,總覺得好像有哪裡不對?

  到底是哪裡?

  作者有話要說:哪裡都不對!小松鼠你迷糊慘了!

  42、同床共枕

  哪裡不對?

  哪裡都不對……

  切水果能花多少時間?真心花不了幾分鐘。

  洗好的碗筷早就被哥哥擺回了原位,廚房整潔,一塊塊飽滿的蜜瓜葡萄柚盛在了精緻的金色琉璃果盤中。

  只是現在,誘人的水果們被哥哥隨手放在了門外,牆邊。

  因為屋中安靜極了,曲淩鋒以為弟弟已經睡下,輕手輕腳地將門推開了一條縫隙想最後看看弟弟是否睡得舒服、踏實,誰知道會看見如此驚人一幕?

  弟弟的掌心在發光,是一朵朵花瓣清晰卻非常飄渺的光之花,淺白色的光映照著少年俊秀清雅的笑臉,洗過澡的後白皙的皮膚像剛剛剝皮的水煮蛋,笑得多麼……漂亮……

  他的弟弟,笑起來真好看。

  一朵一朵花從弟弟的手心中飄出,不知道被他塞到了哪裡,逐漸消失不見。

  光芒中,少年顯得格外悠然空靈,仿佛隨時會隨花而去,那時候,曲淩鋒險些破門而入,拉住弟弟……

  他卻沒有。

  他並不是衝動的人,雖然不知道然然究竟在做些什麼,但是那張笑臉,他不忍去打破,不忍看到一張失望的臉,不忍他們兄弟再……回到從前那般僵硬的關係。

  是的,非常不想。

  儘管沒有在白花綻放的時候破門,但弟弟仿佛展翅而飛的一幕還是在哥哥心中印下了一塊深深的烙印,揮之不去,放心不下。

  所以這一刻,他不想離開,他想看著然然,直到然然入睡,直到然然完全睡熟。

  絕不想早上一睜眼醒來時,發現這屋子裡的弟弟——不見了。

  S市早晚溫差大,深夜溫度不過十幾,完全沒有白天熱火朝天三十多度的架勢。

  被哥哥用被子裹嚴嚴實實的小松鼠扭動著只穿了一條小白內的光溜溜身體,咽了咽口水小聲柔柔軟軟的抗議道,“哥,好像有點熱……”

  “你睡著就不熱了,晚上涼,不注意就容易感冒。”哥哥不著痕跡地拉近與弟弟枕間的距離,恨不能把自己身上的薄被也裹在弟弟身上。

  儘管兩人蓋著不同的被子,可這前所未有的親密同床行為還是令哥哥心情舒爽極了。

  見弟弟側過小腦袋眯起看著自己,哥哥眼中閃過笑意,揉了揉毛茸茸的松鼠腦袋,“快睡吧,看你都快睜不開眼睛了,還強撐著等什麼呢?”

  小時候弟弟雖然依賴他,可骨子裡性格卻非常彆扭,即使肯讓哥哥幫忙洗澡擦背,也不肯和哥哥同住而眠。

  所以這確確實實是曲家哥倆的第、一、次!

  如果現在人是站著或者坐著,曲衣然一定早就開始小雞吃米點腦袋了。

  “那……晚安。”困到了極點的他雖然心中有那麼點點的不安,卻禁不住哥哥的勸說,很快閉上了眼睛,睡得不省人事。

  溫熱濕潤的呼吸一下一下輕輕重重地噴灑在了哥哥的脖頸間,撩撥起了什麼,又氾濫起了什麼。

  弟弟確實睡得很熟,連整個人被哥哥攬在了胸懷中都不知道,更沒察覺到身上何時又多出了一條薄被。

  哥哥覺得自己也可能和弟弟一樣困迷糊了,不然他為什麼會自然而然地做出這樣的舉動?

  這一刻,只想用力抱緊他,真正感受弟弟的存在。

  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證明弟弟是睡在哥哥身邊的,弟弟是真真實實存在于哥哥身邊的。

  “然然,晚安。”

  寬大柔軟的雙人大床上,兄弟兩隻赤果相對,胸膛無縫相貼,黑色髮絲淩亂地糾纏成一團,分不清彼此,也不用分清楚彼此。

  他們,是兄弟。

  這一覺,兩人都睡得極沉。

  臥室裡被厚厚的窗簾遮擋得密不透光,檸檬香型的加濕器無聲運作,兩兄弟就這樣相擁著睡過了中午,一直睡到了晚上。

  十點多的時候,曲衣然揉揉眼睛迷糊轉醒,儘管他還是很困,可臨睡前只喝了一碗粥的肚子早就在不停抗議了,攪得人睡不安生。

  胃裡空空的,嘴唇很幹,口渴得特別厲害。

  “哈欠,好餓……”腦袋明顯轉不過彎來的曲衣然還沒有發現,自己揉眼睛的那只松鼠爪子已經被令一隻大手給徹底包住,行動不能自如了。

  此刻,他只是覺得自己身下壓著的抱枕還是毯子?非常舒服,溫溫暖暖的,又軟又滑……

  長舒一口氣,閉眼萬分滿足地用松鼠臉蛋蹭了蹭毯子(抱枕?),餓得難受卻一點也不想動彈的靈媒師難得犯懶了,心想著還是再眯一會兒吧,晚點起來吃飯也來得及。

  於是小松鼠就這樣沒心沒肺的——睡了!

  可苦了被松鼠弟弟壓在身下,因為弟弟的小動作同時轉醒卻一動也不敢動的松鼠他哥。

  曲衣然在曲淩鋒身上亂蹭了一氣,輕而易舉地騰起了曲淩鋒隨著瞌睡蟲同樣轉醒的男性欲望。

  都說晨間是男人最衝動的時間段,可是別忘了晚上更甚!

  直硬硬的東西支在兩腿間,時不時還能蹭到少年柔軟的身軀,腫張得更加難受了。

  “該死。”曲淩鋒低咒了一句。

  第一次對弟弟產生了欲望可以解釋為環境使然,情迷意亂,那麼第二次呢?每一次都是情迷意亂?

  他又怎麼會不清楚眼前的人是誰?

  情迷意亂?對自己弟弟?

  曲淩鋒倒吸了一口涼氣,鬆開了包裹著弟弟小拳頭的大掌心,卻怎麼也不捨得把人從身上弄下去。

  溫軟的少年身體纏繞著成熟的男性身體,身高差距不小,兩人契合度卻不錯。

  只是,“為什麼你還是這麼瘦?軍訓的伙食很差麼。”

  曲淩鋒努力壓下氾濫叫囂的欲…望,開始思索怎樣能把弟弟養得白白胖胖。

  哥哥在神游天外,弟弟卻因為恍惚中翻了個身而從哥哥滾燙寬厚的胸膛上滾了下去。

  “嘶嘶——好涼!”床單冰冷的觸感瞬間徹底驚醒了曲衣然,他條件反射地又順著原路自己滾了回去。

  這下可舒服多了,蹭蹭~~暖和得像火爐~~再蹭蹭~~唔……等等!

  這毯子的感覺……好像有點……熟悉……

  曲衣然小心翼翼地睜開眼睛,“吖——”

  他他他他——竟然然然然然——在在在——哥哥的——身上!!

  小松鼠嚇得又跌跌撞撞滾了下去,結果實在受不住床單那冷冰冰折磨人的感覺,欲哭無淚地再次爬了回來。

  兩隻爪子卻緊張得不知道該放在哪裡好,小心翼翼地避開哥哥胸前的朱紅色的飽滿豆粒,輕輕搭在了哥哥肩膀上,迷迷糊糊地皺緊了小臉,委屈又無奈地抱怨著,“好冷啊,哥,我們一覺睡到了冬天嗎?”

  松鼠哥倆一起冬眠?!

  NO!你睡大火爐睡了一整天,冷不丁栽回了凡間自然會埋怨溫度低了。

  躺慣了人皮沙發,誰還待見冷冰冰的死物?

  曲淩鋒被弟弟折騰得不輕,青澀偏瘦卻極為誘人的弟弟在他身上滾來滾去,這會兒濕漉漉又可憐巴巴的小眼神更助漲了哥哥好不容易才稍微平息下去的欲…望。

  殺傷力太大了,即使是定力十足的曲淩鋒也實在險些克制不住想要壓倒少年狠狠啃食乾淨的欲望。

  衝動害死人,世界如此美妙,要淡定、淡定。

  哥哥喉頭聳動,保持平靜地深深呼吸,他不想嚇到自家弟弟,按耐著額角亂蹦的青筋將少年掀開的被子又蓋了回來,啞著嗓子準備起身,“你還有兩天假期,再睡一會兒吧,哥給你做飯去。”

  不能繼續和弟弟一起睡了,再睡下去真的要出事了。

  然而腦袋比行為更混沌的弟弟卻絲毫沒有聽出哥哥話中的暗示,實在不能指望剛剛睡醒的松鼠能理解太多,他嘟著乾澀的嘴唇還抱怨起勁兒了,“怎麼這麼冷?冬天了不是應該有地熱暖氣嗎?哥,我們家不會是沒交採暖費吧?”

  “你想太多了。”哥哥哭笑不得地被弟弟摟緊了脖子,這下無法起身了,少年徹底掛在了他身上。

  只是隨著脖子上逐漸收緊手指的力道,哥哥眸色變得越來越深。

  “然然,鬆開手。”聲音磁性卻飽含了不安定的危險因數。

  “啊?噢。”曲衣然乖乖地鬆開了兩隻爪子,卻因為差點又滑下去,下意識地摟得更緊了。

  下面有多涼多不舒服,他已經深有體會了。

  潛意識裡不想鬆開,也不願意鬆開。

  “然然。”眼中醞釀著曲衣然看不懂的波濤洶湧,哥哥眯起了深眸,慢慢地半坐起身。

  強健的胸膛上偎依緊貼的曲衣然因為他的動作也跟著動了動身體,兩人都露出了一小截肩膀頭,赤條條的身體因為遭遇了涼氣又朝被子裡縮了縮,光滑的下巴卻突然被哥哥手指輕輕地挑起,兄弟倆直直對視。

  “哥?”被迫抬起頭的曲衣然冷不防撞進了一雙黑沉沉的眸中,深深迷人。

  曲淩鋒卻只是專注地摩裟起了他帶尖的下巴,一下一下,就如同他吐出的話一般,一字一句,聽在耳中無比清晰,“然然,我是不是、太慣著你了?”

  包容,隱忍——可這只亂折騰的小松鼠,差一點就囂張地踩到他的腦頂了。

  曲衣然因為他的話驀地一愣,待他徹底回神之時,乾澀的嘴唇卻變得濕潤極了,不僅如此,口中還意外地入侵了一條肆意搜刮著他津液的舌頭,是松鼠哥哥的。

  “我……唔唔……”

  唇被封,舌被咬,沒有輕揉慢撚,曲淩鋒如同暴風般席捲著曲衣然的口腔,貪婪又執著地將弟弟牢牢箍緊在懷中,心中格外滿足。

  終於還是沒忍住……他動了自己的親弟弟。

  原來,心底是如此渴望。

  何時心動的?此刻他已經不想去探究這個問題了。

  “然然,閉眼。”

  密密麻麻猶如雨點似的濕吻落在了曲衣然的臉頰,小松鼠沒多猶豫,非常聽話的閉上了眼睛,吻立刻隨之而來,徘徊著不願離去。

  這雙漂亮的眼睛,也許很早就想吻上去了。

  對親熱生澀的弟弟沒有掙扎沒有排斥,無論是發呆還是因為其他什麼,都仿佛無聲地給足了哥哥信心和鼓勵。

  他為人冷淡,卻並不是不懂感情的木頭。

  當心底湧動的東西氾濫到再也無法控制的時候,那就乾脆不去克制,放任它們繼續肆意氾濫吧。

  良久過去,被吻得渾身發軟的曲衣然靠在哥哥有力的懷中大口大口吸著微涼的空氣,像只被熱水煮過的小蝦米,連腳趾都紅透了。

  無力地趴在滾燙堅實的胸口,耳垂被哥哥含在了口中,細細地啃咬舔舐,腦袋當機嚴重的松鼠弟弟聽到了低沉熟悉的聲音對自己說,“然然,是你自己攀上來的。”

  脫了韁的心,已經管不住了。

  作者有話要說:於是,好像又狗血了?啊哈哈哈,摸頭,人生何處不狗血,一向腹黑脾氣又壞的哥哥為什麼如此包容弟弟?心動需要個毛理由?咱家然然是打著燈籠也難找的好小受!PS:糾結了很久卻還是決定把感情明朗化,不再折騰大哥了,也不再吊讀者胃口了,再折騰咱還是親媽麼?大哥已經要被折磨爆了!

  43

  從很早很早以前開始,曲衣然就知道自己的體質是與常人不同的。

  是的,完全不同。

  別人看不到滿天飄忽的黑色斑點,因為那是每天逝去的生命象徵;別人也看不到川流不息的人群中偶爾會夾著那麼幾個雙腿無法著地的孤單背影,那些都是有著各種不同原因,卻同樣的不願離世的人們……

  由於家族的原因,他與生俱來了靈媒的能力。

  曲家本就人丁稀薄,到了曲衣然這一代,家中僅僅只剩下他一個子孫了。除了他,就是因為早年替祖母逆了命,無奈烙下一身毛病的祖父。

  那時祖父就認真叮囑他說過,“然然,天意不可為,無論上天安排了怎樣的際遇,讓你遇上了怎樣痛苦的人,怎樣痛苦的靈……都絕不可以……替他們逆命!順其自然便可,不求你為曲家延續血脈……但求,你不要向悠然那樣。”

  曲悠然是曲衣然的表弟,十五歲未滿就早早去了,成年的年紀都沒有過。

  “多對自己好一點,然然。”這是祖父對他說得最多的一句話,也是祖父離世前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

  祖父總說,逆了天命還能自然死亡的他何其幸運,他至少看到了唯一孫子的部分成長過程。

  曲家的人想延續血脈,太困難了。

  而這折磨了一代又一代的靈媒血脈,其實不延續……也罷。

  靈媒師的能力很神奇,從普通人的角度來看簡直是逆天了!

  但是靈媒的制約卻頗多頗多,上天給他們開了一扇最接近於天地的門扉,可打開這門要承受的一切,卻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容易。

  知過去,曉未來,開天眼,肉眼見靈異……靈媒師的能力很厲害,肩上卻壓著永遠推不去的責任。

  只要他們還在世一天,就必須管這塵世間他們所能看到的,感受到的一切。

  靈媒師,不僅僅是一個簡單的頭銜,它更是一個職業。

  一個另類的“高危”職業。

  被夢魘纏身,是哥哥一句話解開了曲衣然梗住多年的心結。

  能有如今的靈力和心境,曲衣然吃了太多太多的苦,一個還在上小學的孩子怎樣承受生活中的一切?不僅僅如此,還要承受陰陽界的一切?

  那並不是一個簡簡單單的“苦”字可以詮釋得了的。

  曾有三年,他無法一個人在深夜裡入睡,還駕馭不了靈媒能力的他被鬼的陰森冷氣凍抽筋過,凍麻木過,甚至被鬼壓過床,日日糾纏不斷,於是只能撐到太陽升起,白天再合眼補眠。

  而特殊的起床氣,也是在那個時候無意形成的。

  曲衣然,曲折依然。

  只是早已習慣了均速行駛的心,最近突然狂飆得厲害。

  “哥……?”被吻軟的小紅松鼠趴在哥哥胸口,嘴唇濕潤,眼睛濕潤。

  白嫩嫩的臉蛋被哥哥徹底用口水給洗涮了一番,小小的耳垂也沒能逃出哥哥的掌心,現在還被含在人家嘴裡呢,一寸一寸,細細密密啃咬得仿佛要將他徹底吞噬。

  吞噬,多麼可怕的名字和感覺,可是曲衣然卻,一點畏懼的感覺都沒有?!

  想來潛意識裡,無論哥哥對自己做什麼,都是完全信任的。

  此時此刻,兄弟倆集體無視了某根又硬又熱的烙鐵棒。

  曲淩鋒覺得自己行為足夠直接,馳騁商場已久的他早已習慣了去“征戰”和“掠奪”,晚下手一分,便失了一分勝算。

  看上了,收不住了。

  心動,這並沒有什麼難以切齒的。

  在國外待的時間很長,哥哥並不認為同性戀有什麼罪,更不會因為兩人血脈相連而退卻。

  事實上已經糾了、複雜了有段時間,甚至比弟弟身上還未探知的秘密更加糾結。

  可是,比起這些“小事”,比起隨時可能會爆發的欲望,哥哥卻更在意弟弟對此事的反應。

  為什麼“情史豐富”的弟弟對接吻如此生澀?NO,這並不是該在意的重點。

  弟弟並沒有他在國外的經歷……那麼,會接受同性之間的愛情麼,而且他們的關係還是……親兄弟……

  冷靜又快速地思索了一番,哥哥突然覺得自己……希望渺茫。

  曲衣然被舔弄得很癢想要縮著脖子快點逃開,可又能躲到哪兒去?

  整個床才多大?哥哥身上多寬?

  小松鼠還沒來得及用尾巴擋住漲紅的小臉,又被哥哥給撲倒逮住了,一個綿長又細緻的吻徹底將他剛剛恢復清醒的腦袋再次搞當機了。

  原本剛睡醒腦袋就迷糊得厲害,現在被親到缺氧,迷糊得更厲害了。

  於是,當忐忑不安靜靜等待了很久回應的哥哥發現弟弟沉沉睡在自己胸口的時候,那臉色,是該黑還是該笑呢?

  總之,很精彩就對了。

  沒心沒肺光溜溜地松鼠小弟卻呼呼得特別香甜,嘴唇被濕潤得鮮紅有光澤,屋內的壁燈昏暗低沉,卻並不影響哥哥看清楚弟弟沉睡中的臉。

  安詳的睡顏,總是令人不忍去打破。

  “這次,暫時放過你。”忍不住又啄了啄弟弟白淨的小臉,哥哥把自己身下暖暖的位置讓給了睡得沒心沒肺的弟弟,自己起身去浴室裡解決個人問題。

  不急,他們還有很多時間。

  快、狠、准,一直是他秉承的原則,只是對於自己的弟弟,他願意多付出更多倍的耐心和期待。

  在獵人面前,兇猛的野獸尚且落網,更何況一隻總是無意識送上門的小松鼠?

  然然,在沒有拒絕我的吻的時候,你已經沒了任何選擇的餘地。

  如果你那時推開、反抗,或是哪怕有一絲一毫的掙扎和猶豫,我都會選擇放你自由,放你離開,壓下心中所有旖念並將它們徹底殺死。

  可是你沒有!

  沒有……

  “謝謝,你沒有。”淋浴噴頭下,脖頸揚起弧度的哥哥,閉上了帶笑的雙眼。

  這就說明,還有機會。

  然然,先占了便宜主動跑來親我的人,可是你。

  鵝黃色的浴燈下,身材健碩的成年男子脊背貼著牆壁,將濕潤的額前碎發全部順在了腦後,溫溫熱熱的水流沿著身體蜿蜒而下,異常性感,異常堅定。

  原來心中住了一個人,心負荷就會變得完全不同。

  沉甸甸的,那種仿佛隨時會溢出來的感覺很好,只要想到那物件是他家神秘可愛的弟弟,就非常好!

  松鼠弟控哥哥徹底栽了。

  那麼弟弟呢?

  不省人事中=。=……

  玉球一直掛在曲衣然的脖子上,李密早就醒了,不過一直在圍觀東方縫衣,難得沒有得得瑟瑟地跑出來犯二。

  倒是唐伯虎,因為被拘束在同樣的地方太久,對如今現代的花花世界充滿了好奇和疑惑。

  只是卻沒想到,無意間撞見了那麼勁爆的一幕。

  他也就在附近轉悠了兩圈,回來卻發現將自己帶出A大校園的小靈媒師竟然被他的哥哥按著狂吃豆腐?!

  兄弟倆相擁而吻,哥哥黑沉沉的眸中醞釀了多少級的強烈風暴?曲衣然也許看不懂,但唐伯虎卻看得真切,心驚肉跳。

  他們兩個是……親兄弟吧?

  如今的時代真的已經開放到這個地步了?

  “若是在古代……呵……”他的笑淒苦悲涼,搖了搖頭,將不小心洩漏出的點點哀傷全部收了回去,若無其事地鑽回溫溫暖暖的玉中。

  真是孽緣……哎,罷了。

  我又有任何資格去點評別人什麼……

  剪不斷,理更亂。

  這一刻,曲衣然小拇指上的紅色絲線儘管無法觸碰,卻顯得格外的清晰。

  半夜,松鼠又被餓醒了。

  這一回肚子是怎麼也不肯再將就下去了,嘰裡咕嚕折騰個不停。

  曲衣然只得無奈地從床上爬了起來,隨手抄起一件寬寬大大的浴袍披在了身上,準備出門去弄點吃的填飽肚子。

  “哈欠……等等,出門?”小松鼠一個激靈,這才想起現在人沒在寢室,他和哥哥住在以前的房子呢!

  等等,哥哥?

  曲衣然耳朵尖兒泛紅,邁步的腳有些遲疑地沒有繼續向前,甚至還朝後縮了兩下,原本想拉開門的手也悄無聲息地垂了下去。

  怎麼會夢到和哥哥……接吻……這也太不正常了!

  “啊——哥——”正在沉默中懊惱的小松鼠猛地抬頭,自家哥哥已經不知何時站到了他的面前,擋住他的去路。

  門什麼時候開的?一點察覺也沒有。

  五感比正常人要敏銳許多的曲衣然更懊惱了,這是究竟是怎麼了,為什麼在夢中……接吻的物件是哥哥?

  他可以確定這一回不是夢魔在搗鬼,目光不由自主地就定在了哥哥性感飽滿的雙唇上。

  哥哥輕挑眉頭勾唇笑了笑,手上端著精心烘培出的烤蜂蜜蛋糕,心中正因自家弟弟的美好反應而愉悅,高漲的情緒卻被弟弟一句話打入了谷底,“哥,你看我嘴唇好像被蟲子給咬破了。”

  曲淩鋒,“……”

  “咱家有藥膏嗎?”

  曲淩鋒,“……”

  戰鬥力強大的哥哥頓時五雷轟頂,被劈得外焦裡嫩,血液逆流。

  弟弟殺傷力依舊巨大,說出這樣的話後,還敢膽兒肥地繼續摸嘴唇,舔嘴唇?

  曲淩鋒二話不說地把蛋糕盤子直接塞到了曲衣然手中,弟弟穩穩接住,可哥哥空閒出來的兩隻手卻沒有閑著,很快將妄想逃避現實的小動物給牢牢禁錮在了懷中。

  動彈不得?那就對了。

  “然然,那並不是夢,懂麼?”說罷,他低下頭,唇舌很快從縫隙中深入到了弟弟溫濕柔潤的口腔內,徹底糾纏不休。

  “唔……嗯……”一聲聲淺淺的呻吟不受控制地流露而出,像柔軟軟地小松鼠爪子在哥哥心尖兒上亂撓,毫無懸念地令哥哥呼吸更加急促起來。

  比起盤子裡香噴噴剛出爐的蛋糕,眼前的小松鼠明顯更加美味誘人。

  這一天內,被奪走初吻後,又不知道被占了多少次便宜的曲衣然終於清醒地意識到,那些臉紅心跳的畫面,真的不是夢。

  很奇怪的感覺,相同的血脈抹不去兄弟的事實,他們不該這樣的。

  可是不該這樣,為什麼沒端盤子的那只手緊緊抓著哥哥的白襯衫沒有推開,可以快速合上的嘴唇反而長得更大,方便了不停作祟搗亂的舌頭進進出出,更是絲毫沒有抗拒哥哥摸進了浴袍的大手。

  原來混亂的並不止哥哥一人。

  三天小假期,睡過去一天后,還剩整整兩天。

  這兩天,除了哥哥偶爾襲來的親密濕吻外,兩兄弟沒有再同床過。

  弟弟過於羞澀,哥哥過於苦逼。

  一個血氣方剛的大好青年面對心上人只能啃嘴不能吃肉是何其痛苦?大哥將自己關在浴室中的次數每一天都在不停的刷新。

  李密笑嘻嘻地從玉中跑了出來,屁顛屁顛跟曲衣然得瑟自己的新衣服,“看咱這套怎麼樣?我覺得比唐哥那套藏青色精神帥氣!教主大人果然V5!咳,曲哥,你臉怎麼紅得跟猴屁股似的?”

  剛被哥哥偷香成功,弟弟臉紅那是能控制的嗎?

  “沒事。”曲衣然嘴上說著,卻連個眼神都沒施捨給李密。

  每次聽李密說新衣服的事情,他總能想起哥哥給自己買的大堆衣服。

  李密卻不幹了,這兩天被忽視的次數太多,二貨尊嚴受到了威脅,“曲哥,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李密,你又想吃魚了?不要做夢了。”曲衣然對他那點心思一清二楚。

  “沒有沒有,我就是看你大哥做的糖醋蝦模樣挺好看的。”李密摸了摸鼻子,確實饞蟲氾濫,沒想到曲哥他哥還精通廚藝!曲家哥倆一個比一個神!

  一提自家哥哥,曲衣然顯得沉默了許多,片刻後他對李密說,“不行,至少……暫時不行。”

  “噢。”

  李密就這點好,見好就收,從不刨根問底。

  其實呢,這貨鑽回了玉裡,顛顛又跑去問別人了,“唐哥啊,你說曲哥到底咋回事?咳——怎麼總覺得這麼叫你倆像年紀差不多大似的,不然我乾脆叫你唐叔吧。”

  “你還是叫唐哥吧。”唐伯虎無奈地笑了,心裡卻暗暗歎了口氣。

  小靈媒師掉進死胡同了。

  作者有話要說:感情自然不會這麼順利,目前還沒有水到渠成的理由,然然靈媒師的秘密哥哥還不知道,哥哥這些年的情況然然也不清楚,他們彼此間雖然有情,卻瞭解太少了,至少要經過些磨礪,現在少了點火候。

  不過感情明瞭,還是可喜可賀的。

  有讀者問小受的性格——“起初以為是淡漠溫柔受,後來變成了萌受,現在好像變成誘受~這只松鼠性格好多變啊……”

  然然在靈異方面自然是強大地,非常強大,生活某些方面卻呆萌呆萌的,一個從小孤獨慣了的少年,面對突然多出來的家人朋友總會有些無措和改變,誘受神馬的……小松鼠強大的起床氣理由充分,哈哈哈,在哥哥面前,還有比然然更誘惑的嗎?木有鳥!

  如果兄弟倆搞基,曲家和唐家的繼承人問題,咱會好好考慮,不會出現代孕情節,我有點雷這個……

  要不然讓唐母再生一個,要不然……咳咳……你們猜吧……

  44

  在A大正式開學的晚上,曲衣然被哥哥載著送回了學校。

  隨身的行李除了很多哥哥自製的營養點心外,還多了一把古琴,正是那把曾經被兩隻古靈都寄居過的古琴。

  如今雖然封了咒印,不會因為沾染過死氣對普通的人造成什麼影響,可是曲衣然和李密都不捨得把伯牙的瑤琴放在家裡,於是乾脆就決定帶去學校宿舍了。

  心亂的時候還可以撥弄撥弄琴弦,靜靜心,修身養性。

  更何況這琴是如今唯一能作為得知伯牙情況的媒介了,李密沒事的時候除了得瑟自己那一套新衣服外,可沒少嘀咕伯牙的事情。

  唐伯虎雖然與伯牙並不相熟,可身邊有了一個嘴不停碎碎念的二貨全天候做免費廣播,漸漸也知道了伯牙的故事。

  “可惜了,在下只聞琴仙之音。”唐伯虎遺憾歎道。

  李密撓了撓頭,“是啊,你和伯牙腳前腳後,他前一步剛走,你就鑽琴裡來了。”

  伯牙若是人在,斷不會讓外人進入他心愛的斷弦琴中。

  瑤琴排斥他人,卻沒有阻止唐伯虎暫避。

  天意這東西,有時候不信邪……都不行,真邪門啊!

  兩隻靈一人坐在曲衣然肩膀的一邊,東方依舊在玉中忙忙碌碌不停。

  今天一整天都是陰雨連連,烏雲密佈的,半個多小時前才稍微放晴了一些,只是太陽卻偷懶地躲在了黑雲身後不願出現。

  敞篷跑車自然開不成了,只是換成了帶篷的車後車內的氣氛始終安靜得充滿詭異。

  曲家兄弟始終沉默,肩膀上兩隻鬼嘀嘀咕咕不停,卻無法改變車內沉寂的感覺。

  到了A大門口,這次哥哥沒有囂張的不登記直接沖進校門。

  車子穩穩停在了校門口的馬路邊上,然而哥哥並沒有立刻解開門鎖,側過頭望著不知在垂眼想什麼的弟弟,單手捧起他的臉頰,對著紅唇輕輕印上一吻。

  只是很快就不滿足地探進了舌頭,掃過貝齒啃噬嘴角,搜刮了一番口腔,這才心滿意足地放開了微喘的弟弟。

  震飛了兩隻非人類靈體。

  小松鼠有進步,現在被吻已經學會了怎樣換氣。

  不會再憋到臉頰通紅,缺氧犯迷糊了。

  “週五中午我在這裡等你。”早就拷貝好弟弟課程表,知道週五上午只有一節古漢語課的哥哥低聲在他耳邊叮囑道。

  平息了快速心跳的曲衣然卻說,“媽媽說讓我這週末回家吃飯,劉伯下廚煲湯。”

  哥哥卻只是動了動眼皮,不太在意地說,“那到時候我們一起回去。”

  “啊?”曲衣然用手撥開哥哥一直捏著自己臉頰的大掌,“我自己可以……坐公車回去。”

  某人似乎忘記了,家裡會有專門司機來接的事情。

  於是哥哥的大掌又落在了他的腦頂,揉了揉弟弟軟軟服帖的黑髮,輕笑道,“你覺得我會同意麼。”

  曲衣然,“……”

  曲家大哥是純良的君子嗎?不,從來不是。

  有關這一點,從三天兩頭就會被算計得很慘的林峰身上就能充分體現出來。

  幽深的眸中閃過明顯的笑意,曲淩鋒終於捨得解開了車門鎖,少年果然一溜煙抱著琴就跑路了,甚至忘記了裝點心的小布包。

  不出曲淩鋒意料,弟弟沒過五分鐘又折了回來。

  “哥……那個……點心和年糕……”

  雖然小松鼠急得抓耳撓腮的模樣很可愛,可是年糕?據他瞭解,自家弟弟並不愛吃那種粘牙又膩人的零食。

  有關這一點曲衣然倒是和原版如出一轍,對餡料五花八門的年糕完全沒有興趣。

  只是小女孩送年糕的請求他並沒有忘記,因為軍訓拖了這麼久,如今也該幫她達成心願了。

  言而有信,早已成為了他做靈媒師的準則。

  “這些年糕是……”食指有一下沒一下的輕輕彈著方向盤,白衣帥氣十足的哥哥看似漫不經心地問道。

  誠實的孩子回答說,“送給學姐吃啊。說完,抱著布包一溜煙又跑了,完全沒給哥哥任何爆發的機會。

  兩手將方向盤上的皮套捏得變了形,曲淩鋒笑容優雅危險,聲音冷如徹骨,“學姐,嗯——?”

  他算是發現了,只要稍微包容暗忍,這只小松鼠總有能耐踩到他腦門上去。

  曲衣然,給學姐送年糕?出息了?現在可還沒過年呢。

  心情頓時與天氣一樣烏雲密佈,非常不爽的大哥總算想起了自己還是一家跨國企業的BOSS,沒有回家直接把車又開向了辦公大廈。

  只是看著冷颼颼的氣勢,恐怕有人又要被殃及了。

  “哎呀媽呀,你可算捨得出洞了?親愛的淩鋒,晚上與豐聯定了六點半哦……現在都快六點了!”

  結果林峰說完良久沒有得到好友回應,直到時間真快來不及時,曲淩鋒才夾起文件,順便拎住了林峰的脖領子,冷冷道,“你和我一起去。”

  “啊?不不不……我一點也不想見楚飛涯那塊木頭……噢!NO!淩鋒,你不能這樣對我……”

  曲淩鋒也不多廢話,直接叫兩個男秘把人一架,扛著帶走。

  和豐聯談判,有林峰去事半功倍。

  豐聯……峰聯,集團名字為誰而取,不言而喻。

  於是大廈一樓公關部的妹子們有幸見到了自家副BOSS被兩個身材高大的外國男人架著走的奇特景象,身後還跟著一個高富帥氣質明顯的人是……嗷!是BOSS!

  公關MM一號抹汗,“原本我還在奇怪為什麼這麼大的跨國公司,老總們秘書清一色都是男性。”

  公關MM二號滿頭黑線贊同,“我們這種身材果斷扛不走副BOSS。”

  “我們也扛不住BOSS的冷氣。”

  “是的……”

  再說回到了宿舍的曲衣然,剛走到寢室門口意外撞見了一個不可能出現在這裡的人物,“學長好。”

  “嗯。”楊瀟不冷不的的一聲算是回應。

  他不熱情,曲衣然更沒什麼熱情,只是不知道為什麼,敲了幾下門,室內都沒有什麼反應。

  出家門前方天卓還發了資訊,說自己在宿舍裡,連晚餐都已經幫他買好了,是在食堂打包的黑椒牛肉蓋澆飯。

  難道這會兒人又出去了嗎?

  曲衣然掏出鑰匙開門,只是門剛開了一個小縫,學生會會長楊瀟卻先他一步閃進屋內。

  曲衣然,“???”

  就聽屋內一聲淒厲地慘叫後,抱著床腳不放的魏晉還是被楊瀟給拖出來了。

  “這裡的主人回來了。”你也該回家了。

  魏晉內牛滿面,“NO,我要和衣然睡!我們從小一起睡大的!我一點也不介意,衣然也肯定不介意!”

  但是我介意!楊瀟臉色臭得發黑,“你做夢!”

  方天卓三天小長假被這倆人折磨壞了,一個天天找上門,一個死活不出去,他夾在中間非常苦逼,“衣然啊,你可回來了!”

  “啊,寢室好像很熱鬧。”曲衣然笑著說。

  方天卓臉囧極了,“那你是沒看到更熱鬧的事情,臥槽,別管他們了,自己瞎折騰去吧,一個寢室的整天掐個什麼勁兒?來來來,我們吃牛肉飯。還熱乎呢!”

  “好。”

  曲衣然軍訓的時候聽魏晉念叨了他和學生會會長間的孽緣,其實站在旁觀者的角度來聽,楊瀟並沒有魏晉形容得那麼BT。

  既然魏晉的家人都放心的將兒子交給對方去照顧,那麼他也沒什麼不放心的。

  “學校的牛肉飯味道不錯。”

  曲衣然因為方天卓的短信特意沒吃晚飯就回來了,哥哥知道後臉色是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其實我覺得學校最好吃的還是涼麵,不過現在天還挺熱,早早站排去都未必能買著。昨天我找隔壁寢室的小趙幫帶了兩份,好吃得快哭了!可是不能總拜託別人去買,下次咱倆自己去吧。”

  “嗯。”總會有機會的。

  兩人吃過飯後,曲衣然把哥哥做的愛心蛋糕分了一部分給方天卓,帶著剩下的蛋糕和提前準備好的年糕出了門。

  神志被震飛出宇宙,終於又回歸魂體的李密呆呆地看著他,“曲哥,你和你哥是……唔……”

  李密還沒問完,就被唐伯虎捂住了嘴。

  “別問,他心裡肯定比我們更亂。”

  “啊?噢……好,那我問點有用的。”李密清了清嗓子,說,“現在出門是去找土地公公嗎?”

  曲衣然點了點頭,並沒有聽到李密和唐伯虎間的密語,“算是吧,不過再去拜訪前,還有些事情要做。”

  “小女孩的姐姐?”

  “嗯。”

  “你知道她現在在哪兒?”

  “嗯。”

  “……”靈媒師果然很神奇。

  此時,小女孩的姐姐蔣思遠被人大人工湖邊,聽著兩個學弟長篇大論似的告白,不禁頭大極了。

  “非常抱歉,我在校期間沒有交男朋友的打算。”更何況是兩人要求同時交往?

  “不,學姐,請再好好的考慮一下吧,我們兩個不會介意你心裡住別人的!”

  “是的學姐,請相信我的真心,這顆心……只為你一個人跳動!”就這麼兩句話,還照著稿子念的。

  蔣思遠,“……”

  今年的新生們,似乎有點……那個……

  好不容易擺脫了一波又一波的圍堵,蔣思遠松了口氣,真不知道是誰傳出了要在新學期開學前表白才能成功的流言。

  這麼幼稚的東西也有人信?

  蔣思遠轉身,卻被清清脆脆的一聲叫住,“學姐。”

  “又來了。”蔣思遠忍不住捂額頭,“我說你們到底有完沒完了?我都說了不會考慮在校交往的……嗯?狀元小學弟?”

  曲衣然禮貌地點頭,“蔣學姐。”

  蔣思遠有些納悶了,“學弟,你其實是來玩我的吧?現在A大追你的妹子快占總人數的大半了,能不能別再折騰人老黃渚的學姐了?”

  曲衣然有些懵圈,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只是把手中的袋子遞到了她的面前,“可以。學姐,這是有人托我給你送來的。”

  “好好好,我收下這事就算結束了OK?”蔣思遠明知道這袋子就是個燙手山芋,卻不得不接,還對曲衣然說道,“學弟,你和他們不一樣,還是應該多用點心在學習上。

  “好,請一定要看。”他沒有反駁什麼。

  儘管學姐此刻的表情並不在意,曲衣然心中卻早已清楚,她終會看到裡面的東西。

  披著戰甲砍過無數荊棘,筋疲力盡回到宿舍的蔣思遠隨手把袋子丟在了自己的床上,“唰啦”,袋子裡一塊塊包裝熟悉的年糕順著慣性滾了出去。

  蔣思遠的室友正在遊戲裡和隊伍殺BOSS呢,結果聽到了開門聲,卻久久沒有聽見自家室友的招呼。

  “思遠啊,快上號和我一起來洞裡刷……咦?你怎麼了?誰把你欺負哭了?臥槽,老娘這就帶刀去找他算帳!”

  蔣思遠眼睛在哭,嘴角卻勾起了深深的微笑,像是對待絕世珍寶般小心翼翼地捧起床上的每一塊年糕, “寒寒,是小玲,我看到小玲了。”

  “哈?小玲妹?思遠,你別嚇我!”

  “不,我沒事。”沒有人能理解,她在看到年糕的第一瞬間,眼前浮現了怎樣的情景。

  不,也許有個人,可以懂。

  作者有話要說:撓頭,明天十一點,大家再來看看吧……這個學姐是然然進入學生會的靠山,楊瀟對曲衣然的偏見會在後文說文,有原因啦,另外方天卓和方言不是兄弟倆哦,大家的想像力都比咱豐富,噗,你們腦補過了,好邪惡&

  45

  坐在人工湖邊某塊大石頭上發呆的曲衣然驀地松了口氣,眼角彎彎地笑了起來,圓滿達成了小女孩的心願,他確信,下一世女孩的生命不會再如此短暫了。

  命運有時不公,卻並不是世世不公。

  “曲哥,你一個人在那傻笑什麼呢?”因為舒服的晚風劃過透明無形的身體,雖然感受不到,心裡卻心曠神怡的李密突然發現曲衣然對著湖面一個人甜甜地笑了起來。

  笑容很漂亮卻令人心底有些發毛。

  難道有靈異情況?

  不……不會吧……自己也是個靈,怎麼會有靈媒師能看到他這個靈卻看不到的情況呢?!

  “嗯?沒什麼。”曲衣然默念了一段祝福咒,其實在那些年糕中也有加入了靈媒師祝福的成分。

  他還借著送年糕的短暫時間觀察了一下蔣思遠學姐小拇指上的姻緣線,紅線很牢固也很明顯,看來近期就會有好的姻緣相匯而聚,可喜可賀。

  李密被兩兄弟擁吻刺激得不輕,不過原因並不是兩人性別相同,也不是他們血緣為兄弟。

  李密從小在魚龍混雜的孤兒院裡長大,那種沒爹沒娘孩子們聚集的地方就相當於一個另類的小型社會了,什麼心靈扭曲的、性取向不正常的並不在少數……

  同性戀情況不能說特別普遍吧,反正也差不多那樣,和李密關係不錯的一哥們就是同性戀,其實孤兒院裡最多的情況是雙性戀。

  當然不能包括李密了,這小子壓根沒戀過,情竇從來沒開過竅。

  雖然孤兒院中的孩子一向將自己比喻為被社會遺棄掉的份子,可心底卻總是希望得到外面人的認同。

  在愛、情面前,他們總是比普通人多了一份珍惜、格外小心翼翼。

  從小缺愛,無論同性異性,哪怕只是星星點點的愛他們也毫不猶豫的飛蛾撲火了……而同性間的愛更是難以維持,來之不易的。

  李密雖然沒愛過,但是這些他心裡都懂的,見得例子多了,再木頭也漸漸明白了。

  與其說他被兩兄弟間的突然之吻震飛了神志,倒不如說……這貨被曲家大哥一臉溫柔似水,濃情滿滿的表情給震得渣都不剩了。

  臥槽,天是不是要塌了?地是不是跟著裂了?

  來自北極星的冰塊某大哥也會露出如此人類的表情?李密真的不敢置信。

  主要是第一次見面的事情曲淩鋒生人(鬼?)勿近的冰冷氣質給李密留下了太深印象,現在冷不防看到曲淩鋒化身為溫柔貼心的大哥哥為弟弟跑前跑後,熱情擁吻,還說要週五來校門口接弟弟回家吃飯……

  真的,很驚悚啊!

  “曲哥啊……那個啥……你現在是不是……那個了……”和哥哥熱戀中?

  “那個了?”曲衣然完全聽不懂李密的暗示。

  “咳,沒什麼沒什麼,我們現在是去拜訪土地公公嗎?”李密接收到了唐伯虎傳來的無聲訊號。

  看來唐哥知道些內幕消息啊!會是大爆料嗎?

  曲衣然沒有理會兩隻靈間的小動作,點了點頭,“是的,不過要再等一下。”還差那麼一點成熟的時機。

  不過,不久了。

  將目光望向了很遠很遠不知名的地方,曲衣然笑了笑,並沒有多言。

  李密被唐伯虎揪到了玉中,唐伯虎對這只衝動的靈少年有些好笑,又有些頭疼,“你啊,我們不是都說好了,暫時別問衣然麼。”

  “哎呀!我這不是好奇嘛,忍不住想問。哎……”藏不住心思,李密習慣性地撓了撓腦頂不知何時冒出來的呆毛,邊順邊哀歎,“你說咱就是在玉裡憋了兩天沒出去,外面咋就發生了這麼大的事呢?就曲哥這禁欲感十足的小綿羊都能被大灰狼給盯上了!他哥怎麼能饑渴成這樣?太混帳了!你說萬一曲哥有了新歡不要我們這三個小妾了怎麼辦?”其實最後一句才是你關心的重點吧?

  “這都什麼和什麼啊。”唐伯虎聽得雲裡霧裡,莫名其妙的被安上了一頂名為曲家小妾的帽子,頓時有些哭笑不得,“李密,難怪衣然總說你想像力豐富。”

  同樣被扣住小妾頭銜的教主躺著也中槍了。

  原來李密不是因為排斥和鄙夷同性之情,唐伯虎替曲衣然擔憂的那顆心算是徹底放了下去。

  “既然這樣,那你就隨便問吧。”想來李密這種性格也問不出什麼尖銳敏感的話題。

  經過唐伯虎一番解釋,李密拍腿大笑,同時心中也徹底認同了這個後加入的古靈,“原來是這樣?你的擔心有些多餘哦。以前我在孤兒院的寢室裡每間至少要住十六個人,男女都有,兩個女的天天摟著睡一張床的還有好幾個呢!和我那年一起參加高考小秦小齊就是兄弟戀人。”

  孤兒院的確有這麼一類特殊群體,外表出眾的、某些方面有特長的,總會被一些前來收養的人最先看上,風風光光領走收養,大部分都是沒過多久又慘澹低調摸了回來,身心疲憊。

  小秦和小齊就是有過兩次被收養經歷的雙胞胎,渴望著愛與呵護卻再也不敢輕易投入任何感情。

  血本無歸對他們這種本就沒有任何依靠的人來說非常可怕,最後兄弟間擦出了火花,他們彼此是這世上的唯一親人,血脈相羈,不願再去嘗試融入新的家庭,一直留在了孤兒院中。

  “我當然沒有鄙視他們的意思啊,曲哥可是我的大恩人呢!只是……總有點擔心的,曲哥家是大戶,家裡就他們兩個兒子,而且曲哥的身份……有些事也不好說的。”又是靈媒師,又是從未來出重生回來的,萬一被他哥知道了曲哥的職業秘密,會不會出問題?會不會被人欺負了?

  普通人會覺得一個人養著好幾隻鬼正常嗎?

  一定不會的。

  “衣然如果知道了你的擔心,會非常欣慰的。”唐伯虎搖著紙扇,輕輕捂住含笑的嘴唇,一臉‘吾家有兒初長成’的表情,“在下倒是認為,目前最重要的是衣然心中所想。”

  若是決定接受這份特殊的感情,就一定是做好了可能面對一切的準備。

  若是決定排斥抗拒,那麼……

  “你說的有道理,我們還是等曲哥自己做決定吧,如果他也對那只禽獸有情,那……哼……”李密一臉不甘,“反正不管怎麼說,我們三個都是正房,他哥最多算是個暖床小妾!”

  “怎麼小妾又跑出來了?”唐伯虎無奈,忍不住大笑起來,“哈哈,衣然的哥哥還沒怎麼樣就被你形容成了禽獸小妾?李密啊,一般人可真不能得罪你。”

  “嗯哼哼哼,一把年紀的老男人對剛滿十八一朵花的弟弟下手,不是禽獸是什麼?”

  “人家哥哥比衣然也沒大幾歲啊……”唐伯虎垂頭悶笑。

  曲衣然聽得是滿頭黑線,好吧,他就不該因為擔心李密而分出一縷意識到玉中聽角的。

  二貨吞吞吐吐,心裡肯定有事。

  曲衣然以為他又被東方給捆上教訓了,本想到玉中調節一番。

  結果不僅沒調節成他們亂糟糟的關係,反而突然多了三個小妾一個正房……

  “這都什麼和什麼啊?”曲衣然搖了搖頭,心中多了一份溫暖。

  李密的話雖然有點不著調,卻在不經意間點出了很多的問題,是了,他的身份特殊,體質特殊……

  靈媒師多短命,即使一生遵守戒律並沒有隨意洩漏天機,生命的長度卻也無法與常人相比。

  當然,生命的問題也僅僅是一方面罷了,還有撞鬼,養鬼……普通人真的會接受一個人可以觀陰陽,見靈異嗎?

  不僅僅是鬼,甚至還能看到更多更多的東西……對普通人來說,應該會覺得很可怕吧。

  忽略了心中生生地疼痛,曲衣然暗暗一歎。

  只要想到溫柔體貼的哥哥會漸漸遠離自己,懼怕自己……心口就止不住的泛疼。

  “這樣的表情可不適合漂亮的小少年呦!”一隻抱著彩虹果子的頑皮精靈從樹上滑了下來,直直落在了曲衣然面前,笑眯眯地將懷中的果子都塞在了曲衣然的懷中,拍了拍小手,頓時又冒出了許許多多的小精靈,映著月亮籠罩的淡淡之光,在波光粼粼的人工湖邊歡聲起舞。

  音樂,霎時間隨著翩翩舞姿同時奏起。

  是大自然的聲音,心的音樂。

  夜晚,是屬於它們的時間。

  “謝謝。”曲衣然沒有客氣的吃起了彩虹果子,普通人看不到也摸不到的純粹精靈果,吃了雖然沒有什麼特別神奇的功效,卻可以清心明目,對靈媒師來說還有那麼一點助漲靈力的成分。

  酸酸甜甜的果子,眼前是螢光點點,色彩斑斕的小精靈們放生歡笑歌唱,有些鬱結的心自然而然地沉靜了下來。

  “啦啦啦,啦啦啦,隨我們一起跳,哦哦哦……小仙也來了,啦啦啦……啦啦啦……”一群小精靈把曲衣然擁了起來,他們個頭很矮,看起來小巧極了,力量卻大得出奇。

  “我,我不太會跳。”曲衣然被迫被堆進了圈子中央,雖然不會,卻還是含笑跟著學了幾個動作。

  夜晚,前來湖邊散步的人是看不到這些景象的。

  小精靈們滿意地拍手歡呼,被他們稱為小仙的某獨角仙無奈地把差點被精靈群埋起來的曲衣然給拉了出來,“這些臭小子們又調皮了,抱歉啊少年,每天只能出來幾個鐘頭,憋了一天的小不點們都悶壞了。”

  “沒事,我可以理解。”曲衣然早就感受到這所學校的樹林裡住著不少特殊“品種”,卻沒想到還能遇上這麼少見的獨角仙。

  獨角仙不是昆蟲,也不屬於神仙,是有些像森林守護者之類的存在。

  他們總是頭疼過於歡脫哈皮的樹精靈和花精靈們,更頭疼人類的亂砍亂伐,無節制採摘行為。

  如今的城市工業發達,污染破壞較與早年相比十分嚴重,獨角仙們也基本離開了昔日的地盤,轉移到了樹木更繁茂的地方生存。

  A大的校園裡竟然有獨角仙出沒,曲衣然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辛苦了,在城市中心生活的滋味並不好受吧。”曲衣然喚出一朵白光花,送到了獨角仙的面前。

  “是啊。”他沒有客氣地收下,融入胸口,頓覺氣流順暢,心肺沁然,“實在捨不得這裡的孩子,不然我也早就走了!”

  “我今年開始在這所學校學習,有什麼可以幫上忙地方的歡迎隨時來找我。”

  “呵呵,好。”臉色蒼白的獨角仙呼扇著毛羽不多的小翅膀笑了,“以後可以叫我小仙,獨角仙聽著總像某類昆蟲,你應該是來找土地老人的吧,他就在湖的那邊,這個時間應該在和月老聊天。”

  一隻小精靈插言附議道,“因為土地和月老是好基友嘛!”

  獨角仙狠狠抽了他屁股一下,“又和今年的新生學了什麼破詞?”

  曲衣然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了兩個鬍子花白頭髮卻烏黑的“非主流”老爺爺執子對弈,賞月品茶。

  短粗胖穿著三葉草運動裝的一定是土地了,另一個穿著紅色毛衣的……是月老?

  月老宮裡……似乎很冷?

  “去找他吧,已經等你多時了。”拍了拍曲衣然的肩膀,獨角仙飄到了樹上,又很快蹦了下來,遞給他一片小小的樹葉,解釋說,“看你剛才愁眉不展,呵呵,再難的結也終有解開的日子。前幾天有人在樹林裡亂丟煙頭,聽說你進了學生會,方便的話管一管這方面的問題吧,這片上有我的眼淚,送給你做祝福。”

  獨角仙的眼淚意寓——祝福永遠。

  “好,我會的。”既然知道了這片小小森林的特殊性,他自然是要管的。

  糾纏在心底的結……可以解開麼?

  應該可以的吧。

  “謝謝。”

  46

  都說A大校園內的休閒區內有山有水還有美食,這話確實不假。

  口碑很好的食堂附近有片鬱鬱蔥蔥的樹林,小樹林邊有湖泊,湖泊旁邊有天然形成的小山丘,校方在山丘頂人工搭建個小涼亭,非常受學生情侶們的歡迎。

  A大曾經還流出過只要在山丘頂的涼亭上表白就100%能成功的傳言……雖然只是傳言,不過聽說可信度還挺高。

  現在想來,這與月老經常出沒於A大校園是有些關聯的。

  曲衣然聽說過月老特別喜歡亂牽紅線,連人姻緣,卻並不知道原來月老和A大地界的土地老人是好朋友。

  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很是神奇。

  天上的人……曲衣然下意識將貼在自己胸口處的玉球握緊在手心,“我不叫你們,就不要出聲。”

  他又不放心地叮囑了一句。

  與地府的陰差們所有不同,天上的人,若想要讓一抹幽魂灰飛煙滅,實在是太容易了,彈彈手指而已。

  ——哪怕他只是一個整天無所事事就會擺弄紅線團的無力老人,同樣不得不防。

  玉中三隻鬼默默地瞪著玉外,用眼神無聲做回應,心中並沒有任何不安。

  因為,他們心中非常清楚。

  如果真的出了什麼岔子,外面的人會比他們更心急,拼盡一切護著他們。

  努力調整好自己的狀態,曲衣然微笑著朝兩位新潮老人處走了過去,恭敬地模仿伯牙曾經的模樣拱了拱手,說道,“衣然這麼晚才來拜訪,還望土地公公海涵。”

  在人家地盤上,自然要先跟地盤的主人打聲招呼。

  笑臉盈盈的土地老人突然臉色一僵,苦笑道,“小衣然可以不用這麼客氣的,我一個老頭子沒什麼可拜訪的,就是……公公倆字……能不能去掉啊?”

  剛好最近土地老人跟著月老去人間的電影院裡牽紅線,順便圍觀了一把人氣極高的武俠影片《龍門飛甲》,本來一直對自己的稱呼沒什麼疑問,只是片裡一句東廠某公公,一句西廠某公公,把土地叫得鬱悶了。

  土地是A廠的公公,確實容易讓人誤會。

  曲衣然雖然不太明白,卻還是很乖地點頭應下,又轉向月老說道,“初次見面,您好。”

  “呵呵呵,你好你好。”穿著過於喜慶的月老含笑,摸著沒有土地長的白鬍子,仔仔細細將曲衣然從上到下打量了個遍,無奈地搖了搖頭,“小靈媒,你不用像防賊似的防我。”如果他真想對玉中的那三隻動點什麼手腳,早就在不知不覺的時候下手了,哪用等到現在?

  更何況,月老與玉中的某人還有些交情,“小虎子,你個沒良心的臭小子!怎麼說也和老頭子我喝過幾杯茶的,見面了也不出來打聲招呼?嗯?窩在靈器裡睡大覺呢?”

  “抱歉,月老。”外號囧囧有神的唐伯虎有些愧疚地飄了出來,穿著東方縫製的新衣服,人看起來精神了不少,“伯虎愧對與您。”他成功走出了A大,卻又隨著曲衣然回來了,沒有按照月老的建議去投胎轉世。

  “沒什麼愧不愧的,這是你的選擇。”土地看他氣色不錯,放心下來,笑道,“如此稀罕靈器,倒是被你們幾人當成了府院,哈哈哈,小衣然,有你的!你說其他的靈媒師若是看到你如此使用靈器,會不會哭得捶胸?”

  “我覺得,這樣很好。”靈器對靈媒師來說固然重要,沒了靈器,靈媒就像是沒了武器的獵人,但是這並不影響玉中所住的人。

  “也就只有你會如此,罷了,這世間的靈媒師本就寥寥無幾,你的際遇啊並不是誰都會有的……呵呵。這下放心了吧,小虎子也算是我和土地的老朋友了。”

  “月老,這個稱呼不好聽。”唐伯虎苦著臉抗議,奈何抗議了不知道多少年,沒一次被月老聽進去的。

  “多喜慶的名字,好聽,我說好聽就是好聽!”

  李密見外面安全了,大家都是熟人,也坐不住地跑了出來,卻有些怕生似的不敢靠近了。

  東方覺得奇怪,這並不像李密的作風。

  是了,某人會怕生?鬼信!

  李密捂住長大的嘴巴,內牛滿面地又鑽回了玉中,“我……我好像踩過土地的老伯的腦袋……那帽子看起來特別熟悉,當初我還在想哪來形狀這麼奇怪的石頭,還是軟的……”

  東方,“……”

  所以,難怪這麼消停。

  玉外,土地和曲衣然已經談開了有關夢魔的事情。

  “哎,兩口子最近掐架掐得厲害,那男夢魔的天天被他媳婦罰跪仙人掌,我估計啊,是把這些天受到的怨氣撒你身上了。你別和他一般見識,下次我見到了替你狠狠修理他一頓。”

  “呵呵,是麼。”曲衣然笑意淡淡,看不出息怒。

  揍一頓,似乎不夠?

  小松鼠脾氣一向好,只是這要分情況。

  雖然心結因為哥哥解開了,但總要讓那男夢魔意識到自己所犯的錯誤是什麼。

  若是下次再以同樣的手段去使壞他人呢?

  並不是所有松鼠身邊都剛好守著一隻松鼠他哥,也不是所有松鼠都名曲叫衣然。

  “好吧,我知道了,我這就把他們兩口子喚來,當面和你道個歉。”土地閉眼默念咒語,倒是月老,職業病犯了。

  “小虎子,你這小主人……情路可不好走啊。”

  “月老,求詳解!衣然怎麼回事?能不能再說具體一些?”

  月老眯起眼睛仔細瞧了一番,心中驚訝極了,峰迴路轉,仿佛每一條路都是死灰的,卻又處處暗含生機,隨時可以死灰復燃,浴火重生。

  不僅僅是情,命運線也是如此。

  有血光之災,有送命之險,卻又似乎沒什麼影響,怪哉,怪哉……

  “你且別急,這事先不要和他說,待我先將他小指上的線緊固一番,再作打算。”命運奇特的人,連感情都是如此奇特。

  “好,我不說。”唐伯虎看著月老無聲作法,又塞到他手裡一張紙條,不解的問道,“這是何意?”

  “這上面的字,只有他一人可以看到,你週五當晚拿與他看,到時候,一切便可豁然開朗。”

  再多的,他也做不了。

  曲衣然的命格本就特殊極了,兩條不同的命運線糾纏匯成一條,如今會朝著怎樣的方向發展下去?他也說不準了。

  月老是替人家做媒的,看手相觀命運還是太白老頭比較擅長。

  只是那老頭對陰陰鬼鬼的東西極為痛恨,若是讓他知道了一個人身邊圈養了三隻鬼還了得?

  47

  男夢魔被土地老人給喚來了,身後還跟著一臉歉疚的女夢魔,手裡緊握著與她甜美嬌小形象極為不符的女王皮鞭,時不時還“啪啪”作響。

  土地,“……”

  曲衣然,“……”

  他們兩個都見過男夢魔,知道那只長什麼模樣,如今怎麼也無法將攤在地上的一攤苦逼布條裝男聯想到一起去。

  臉被徹底揍成了大豬頭,又紅又腫,站都站不起來了,胳膊似乎……脫臼了?下巴好像也合不上了。

  土地一身冷汗地問,“那個,小夢啊,他是你老公?”

  女夢魔垂下頭,恭敬地行禮道,“正是內人,土地老人,曲恩人,奴家有理了。”

  “恩人?”土地和某只奄奄一息的男夢魔同時豎起了耳朵。

  唐伯虎和月老似乎在分析著什麼,而玉中的兩人,最注意的關鍵字還是——“內人?”

  李密撓頭,“怎麼女的稱男的為內人?”

  東方沉默,“……”他也不清楚。

  曲衣然的聲音幽幽飄來,“如今魔界的魔王是位女魔。”一句話,概括了魔界多少男魔們的辛酸史。

  他們堂堂七尺男魔,竟然成了女魔的“內人”!

  什麼?反抗?

  NO,你要知道,女人溫柔賢慧起來能將溺死在她們的石榴裙下,但是女人一旦發起飆來……咳咳,面前不是就有個例子麼?

  被生生狠抽了一頓,如今是說句話都牙疼,呼吸空氣鼻子疼。

  “他是……小……小夢……的……的恩……人?”男魔齜牙咧嘴地試著從地上爬起來,卻又被自家彪悍無比的老婆甩一鞭子,反手一抽,更是兇猛。

  “啪”,皮鞭抽在肉身上的聲音那叫一個清脆。

  “讓你衝動!我不過是去找曲恩人求些多生子的方子,你嫁於我這麼多年,沒個一星半子的長老們難免有所不滿。”她是夢魔一族的族長,三妻四妾自然可以,如果她願意,甚至可以制霸一個後宮。

  可是,想到某只從小就喜歡跟在她屁股後面要糖吃的發小,怎麼也下不了納妾的決定。

  靈媒師接觸的魂魄靈鬼特別多,除了指魂引鬼外,他們還有另一個非常霸氣的綽號——資訊小靈通。

  他們不僅可以溝通人,更可以溝通許許多多非人類生物死靈。

  消息海量,管道廣闊,形容得就是靈媒師了,只可惜……這現代,靈異事件越來越多,正統的靈媒師卻越來越少了。

  原因無他,還是那句每次提起都會令人心酸的話。

  靈媒師多短命,若是無意間洩漏了天機很快就會受到上天的責罰,與可以用式神代替受罰造譴的陰陽師不同,有些陰陽師弄點歪門邪道活個一百歲不成問題,可是靈媒師,他們沒有任何旁門左道可以走。

  本身,他們的能力已經夠逆天了。

  逆天,襲天,最接近天的人,也是最容易被天連累的人。

  是好還是壞,誰也沒有答案。

  女夢魔只是希望這位年輕的靈媒師能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幫自己尋找些方子,總比她一個人瞎折騰要強。

  結果剛拜託人家沒兩天,就被男夢魔給徹底攪合了。

  “真的非常對不起,是他太衝動了。不過這件事責任卻在我,若是我早些與他說清,就不會給恩人帶來這麼多麻煩了。非常抱歉,還請您責罰。”

  女夢魔雖然責備著男夢魔,可是卻一人攬下了全部責任,確實有當家女主人的范兒,不由令人刮目相看。

  曲衣然一向尊敬女性,而且看男夢魔那懊悔的表情,想必已經知道了自己究竟錯在哪裡,“沒關係,我會繼續留意的,放心吧。”

  “別……您這麼說,我心裡可過意不去。”女夢魔急忙說道。

  曲衣然輕笑,嘴角上揚的弧度不大,卻笑得極為好看,“快用術幫他療傷吧,我知道你心疼的。沒關係,事情過去了,而且說不定……通過這件事,最後獲益的人是我才對。”

  因禍得福,不僅解開了多年的心結,心中還突然生出了這世間最美好的東西。

  是情。

  愛,也許摻雜了許許多多的東西。

  不是有那麼一句話麼,愛之深,恨之切。

  情雖然分了很多很多種不同的情況,卻比愛要純粹了許多。

  因為有情,才發現了原來是愛。

  “這……好,以後恩人有用得上我們夫妻的地方,儘管開口說話。”女夢魔給了曲衣然一個承諾,有效期為永遠的承諾。

  手指在男夢魔的頭頂輕輕一點,人就恢復如初,完全沒事了。

  東方魔一向神奇,尤其是夢魔,說牛不牛,說不牛吧……能力還挺特殊的,任何種族都有夢,一旦被夢魔鑽了空子,任誰也吃不消。

  這下子男夢魔也不敢得瑟了,也不再大放厥詞威脅叫囂了,不好意思臉紅紅地彎腰向曲衣然鞠了個躬,扭扭捏捏跟著女夢魔走了,徹底沒了之前跋扈又倡狂的模樣。

  正與唐伯虎敘舊的月老順著鬍子,突然欣慰地笑了,“我就知道,呵呵……那紙條啊,一定能用上。”

  曲衣然,無論你是靈媒師曲衣然,還是A大狀元曲衣然,你就是你,與哥哥有情的人也是你。

  命運既然指引了你如今的道路,那麼,放心大膽地走下去。

  目送兩魔離去的曲衣然側過頭,恰好對上了月老投來的視線,“那他呢,可以算到嗎?”

  “呵呵,原來的曲衣然麼?讓我來算算哦……嗯……”月老掐指一算,好吧,他果然這方面業務不到家,只能算出個大概模糊的情況,卻也足夠了。

  還是牽紅線有意思,比給人算命有意思多了。

  月老低聲道,“這一世對他的虧欠,下一世都可以補回來的。放心吧,他如今生活得很好,很幸福,不會再有人算計他了。”

  “那就好。”曲衣然閉眼雙手合十,默念靈媒師獨有的祝福咒。

  既然這樣,就好了。

  不然,無法安心。

  心動的感覺是什麼?

  曲衣然說不上來,他只知道自己在踮起腳尖親上哥哥臉頰的時候,心都快跳出來了,是他從未感受過的高速運行。

  被夢魔攪合了睡夢,回到昔日灰暗的記憶,是哥哥的話讓他醒悟過來,自己現在有親人,有朋友,自己不僅僅是靈媒曲家的後代,更是如今曲唐兩家的子孫。

  他還需要繼續成長守護他的家人們。

  想到自家哥哥炙熱又急切的吻,曲衣然耳尖有些泛紅。

  真的沒有瞧見小拇指末尾的紅線麼?

  真的可以回避兄弟間逐漸發酵起來的感情麼……

  “小衣然啊,懂愛麼?”土地笑眯眯地看著他。

  曲衣然點了點頭,卻又輕輕地搖頭,“其實,並不是很懂,但是我知道,我非常在意我的家人,不希望他們受到任何傷害,那應該就是愛了。”

  “嗯,那是親情的愛,但是其他的呢?呵呵……我好像看出來某人臉紅了。”

  “……”臉皮很薄的小松鼠臉更加漲紅了。

  曲衣然其實也不太懂,但是……他很喜歡自家哥哥的吻。

  也許因為溫暖到可以喚醒一顆孤獨了很久的心,也許是因為……更多更多……

  這一天晚上,對部分人來說會是不眠之夜。

  比如冷著臉壓著手下一齊加班趕工的曲家大哥,將簽字筆幾乎捏碎,像是跟合同有仇似的,每一字都寫得極為有力,捅穿了不知道多少份重要合同了。

  萬能男秘小M覺得自己今天出門一定是沒燒香,不然BOSS怎麼就突然發威了呢?“嗚嗚,今晚本來要和小K去吃大餐的!”

  被壓著去豐聯簽合同掉了半格血條的林峰趴在桌上,做出奄奄一息的樣子,“你知足吧,親……我要……累死了……”

  小M頓時覺得自己圓滿了,看吧,連副BOSS都累得跟死狗似的,大家都是一個待遇。

  結果最真相的,還是要屬全公司唯一的妹子部門——公關部,不知道是誰說了一句,“那個啥,BOSS是不是欲求不滿啊?”

  “臥槽,知道也別說出來啊,會被滅口的!”

  於是,曲家老大駐S市分公司大樓據說淩晨才正式熄燈。

  A大校園內,活蹦亂跳的小精靈們已經被獨角仙趕回去睡覺了,曲衣然又留下了幾朵光花送給獨角仙做滋養,並承諾他進入學生會的第一件事就是反應校園內的環境衛生的清掃和保持。

  李密早就抱著教主大腿睡的昏天暗地,教主非常牛掰的閉目養神,調節內力……果然定力過人,早淡定了任何突發情況。

  這兩天放假被哥哥餵養得非常到位,小松鼠放白花又忙乎到了後半夜都沒覺得疲憊。

  唐伯虎卻勸道,“衣然,明天是你第一天開學,快回去睡吧,我留下和月老下會兒棋。”

  “那好,我先走了。”曲衣然打了個呵欠,確實有點困了。

  待他走後,土地順走了月老剛泡好的香茶,坐在石凳上說,“怎麼樣?見到了吧,我還在想今晚是什麼風兒把你給吹過來了呢。”

  月老給自己滿上一杯,同時也遞給了有些呆滯的唐伯虎一杯香茶,“坐吧,小虎子。別驚訝,我今晚確實是為了曲衣然而來。”多年前欠了曲家一個人情,如今曲家又只剩下曲衣然一個子孫,“你既然決定留在他的玉中了,老朋友我總不能讓你呆幾年又變得無家可歸了不是?”

  他沒能力改命,但是在姻緣上幫點小忙還是非常容易做到的。

  “所以,你們是早有預謀的?”被人稱為玩世不恭,其實心思單純的唐伯虎脫口道。

  “這個啊……天機,不可洩露哦!”

  48

  熱鬧的夜晚過去,曲衣然迎來了大學開學的第一天。

  因為已經有了先前血淋淋的例子,曲衣然和方天卓這回早早就跑食堂門口去排隊了。

  隊伍算不長,方天卓困懨懨的,始終提不起什麼精神,側過頭看著曲衣然精神狀態飽滿的小臉,不由哀歎道,“睡得一點也不好。你說人是不是都有毛病呢?魏晉在咱們寢室鬧騰的時候我反而睡得不錯,結果現在消停了,翻來覆去半夜也不困。”

  “呵呵,你這是什麼毛病?”曲衣然買了兩個賣相不錯的肉包,一碗皮蛋瘦肉粥,捧著粥碗,小松鼠十分滿足地動了動鼻子。

  很香,比自己做的好吃。

  此時李密在玉中呼呼睡著還沒起床,不然估計就會開始口水氾濫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這是什麼毛病了。”找到了桌子,方天卓坐下後鬱悶的撓了撓亂蓬蓬不成樣子的頭髮,突然想起件事來,問道,“對了衣然,你昨晚幾點回來的?散步去了那麼久?A大校園你還沒逛夠嗎?”

  “啊……嗯,我在你睡著以後回去的。”曲衣然埋頭喝粥吃包子,小聲含糊過去了這個問題。

  “我睡著以後?”那都幾點了?怎麼感覺他一點也不困?

  方天卓有點納悶,但注意力也漸漸被飄香誘人的早餐給吸引住了,正直少長身體階段的青少年飯量總是非常驚人。

  只是……往往還是有那麼一些不同的個體,就比如曲衣然,“你不能再多吃一點?這小包子我兩口一個,你一共才買倆?小貓胃?還買了碗粥……天啊,衣然!就算不大口吃肉,也至少再多來幾個包子啊。”

  “足夠了,我不太餓。”昨晚吃了不少小精靈送的彩虹果,如今脾肺內靈氣充裕,胃也被滋養得暖洋洋的,非常舒服。

  “服你了。”方天卓買了十個小包子,兩杯豆漿一碟小菜,就這量他還覺得未必夠呢。

  “是你吃的太多了。”曲衣然笑道。

  “是你太少了衣然,女生們還能吃四五個呢。”方天卓視線繞著周圍掃了一圈,女生們大早上是又包子又蛋糕的,巧克力零食擺了滿桌,自己面前這位也許是全食堂裡吃得最少的了。

  “噢。”曲衣然認真的點了點頭,卻不太在意地繼續戳著自己盤子裡的包子。

  他一向吃的不多,更何況這身體胃病聽嚴重,稍微有點不注意就疼得厲害。

  味道確實不錯,卻沒有哥哥包的好吃。

  哥哥做的包子裡有菜有肉有枸杞,營養補血……學校的包子只有葷餡,吃多了會膩……嗯……絕對不是想吃哥哥包的包子了。

  曲衣然耳尖有點紅的垂下腦袋,萌煞了周圍默默偷窺著的一干男女。

  “嗚嗚,我要被萌哭了,怎麼可以這麼可愛,老娘根本就下不去手了QAQ……”不忍心下,太純了,總覺得剛剛伸出爪子就會遭天打五雷轟頂!

  “你嚎個P,沒聽說過A大現在流傳著那麼一句話麼,包子是你的,狀元是大家的……”誰敢下手,下一秒就會被兇殘的眼神們分屍了。

  “只可遠觀,不可近摸,哎。”一個男生扶著眼睛有些惋惜道,結果霎時間,桌前多出來五把泛著寒光的鐵叉子。

  “……”校園狗仔隊無孔不入。

  如今在A大,狀元的大名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L省實驗中學是眾多高中的佼佼校,自然有不少人考上了國家重點A大。

  對於他們學校如今的風雲人物狀元,仍有很多人不敢置信,“那個啥……曲狀元,使我們校原來的曲哥麼?”

  “應該不是重名重姓了。”他也懷疑了很久,可事實往往特別殘酷。

  “好吧,我絕對不告訴你看學校發大榜的那天,我沒戴眼鏡。”被榜單晃瞎了。

  “其實我也沒戴。”聽到名字耳朵殘了。

  曲衣然——省實驗風雲人物之首,校園內橫行稱霸的二世祖,大名如雷貫耳,同屆學生們可以說是飽受“摧殘”和“毒害”。

  這位家裡有權又有勢的富二代,脾氣古怪,說不定看你哪兒不順眼就找人把你堵了,也許毫無理由,也許就是單純瞅著不爽。

  曾經看校園內的假山礙眼,曲衣然差點叫人來把校花園給鏟平了,可見多麼囂張,根本就不把什麼校領導放在眼裡。

  就這樣一個高級刺頭兒,竟然以尼瑪全國第一的成績升入了L省最好的大學?

  真坑爹!

  對於許多從實驗中學升上來的學生們來說,簡直猶如滅頂噩夢。

  難道高中時期的杯具又要再次上演嗎?只是……似乎……曲家二少變了不少?!

  也對,平時除了數學外就沒及格過的土豪二世祖,竟然能考了全國第一,。

  這可不是家裡有權有勢就能買來的成績……

  還有古琴演奏,琴聲多麼動聽,沉浸得多麼入迷,可是實驗中學出來的可憐孩子們一聽到曲家二少大名,差點沒出息的嚇尿了。

  還有最後的新生演講,多少人戰戰兢兢含淚聽完的,嚇傻的人也絕對不敢隨便亂動彈,誰知道會不會被二少埋伏在周圍的手下們給堵了。

  一點沒誇張,曲衣然確實幹過這檔子事。

  主要是以前的曲衣然給眾人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誰知道他老人家現在是不是換了風格?雖然如今感覺完全不同了,可骨子裡惡劣的潛質,那是說變就能變的嗎?

  很多人就倆字——不信!

  死也不信,真的不敢信QAQ……

  軍訓的時候因為是分組進行的,訓練進度不同,即使是在食堂吃飯也未必能碰上其他組的成員。

  但是如今,食堂裡大部分都是菜鳥新生們。

  於是,默默受人矚目的曲衣然就聽到不少人從他身邊進過時恭敬有禮的鞠躬道,“曲哥早。”

  “曲哥,您今兒氣色不錯。”

  “曲哥,您早餐有點少,要不我再幫您買點?”

  “曲哥,您有什麼吩咐麼……”

  方天卓,“……”

  曲藝人,“……”

  方天卓嘴裡的包子嚼了一半,草草咽下,有些悶悶地說,“衣然,他們都是你的小弟小妹?兄弟可羡慕嫉妒恨了,咱哪裡比你差了?怎麼北方的女孩都喜歡你這種小貓胃的人!”

  竟然還有美女靚妹主動跑來送飯盒?這小子要不要這麼有人氣,羨煞旁人!

  曲衣然滿頭黑線地把飯盒推到了一邊,不要都不行,小女孩直接丟下一溜煙掉頭跑了,簡直視他如蛇蠍。

  方天卓有夠遲鈍的,到底哪裡看出來自己有人氣了?走過來的人哪個不是哆哆嗦嗦的?

  他倒是忘了,還有不少“曲衣然”的校友也來到了這所大學。

  方天卓咬著筷子,直勾勾地盯著可愛的小粉紅飯盒,“你不要就給哥們,真是的,浪費妹子們的好意是會遭雷劈的!”

  “請。”曲衣然乾脆把飯盒推到了他的面前。

  “你可真是……嗯哼哼哼……這是你給我的。”方天卓咽了咽口水,打開飯盒不禁讚歎道,“真是個有心的妹子啊,新科狀元同學,可別太不知好歹了哦。”

  “什麼和什麼啊。”曲衣然哭笑不得,這種事情一句兩句根本解釋不清楚,乾脆就這樣順其自然算了。

  曾經發生過的事情不能抹去,就讓時間和他們的雙眼來親自判鑒定吧。

  第一堂課,古代文學。

  教授在講臺上款款而談,台下是一張張勤奮好學的面孔。

  沒辦法,新學期第一堂課……總不能走神得太過火了,畢竟他們都是新人,都想給教授留下個好印象,期末可還指望著教授給學分呢。

  曲衣然其實很想走神,這些東西他以前上大學的時候都學過了,雖然那時候不是在A大,可大一各校講的東西基本都差不多。

  只是教授卻向和他杠上了似的,次次提問第一個都是他。

  “曲衣然,你怎麼看?”

  “曲衣然,這個問題,說說你的看法。”

  “曲衣然啊,這句話怎麼理解的。”

  “曲衣然啊……”

  方天卓不知道捂嘴偷偷笑了多少次,他大剌剌地坐在曲衣然身邊看漫畫呢,結果教授就是一次都不點他。

  “看來咱們老師對你印象不錯啊。”

  “唔,是麼。”曲衣然軟趴趴地倒在了桌子上,他這節課的曝光率甚至比黑板都高了。

  昔日低調沉默的日子仿佛已經遠離他很久很久了。

  從高考,一直高調到了現在。

  一人無力地靠著桌子閉目養神,三鬼飄在頭頂護駕。

  李密聽得眼睛轉成了蚊香,他對文科是一竅不通,不過教主和唐伯虎卻聽得津津有味,對於古靈來說,聽現代人講歷史,真的是一件非常微妙,也是一件非常長見識的事情。

  唐伯虎問,“東方,你所在的朝代如何?”

  東方不敗只回了他兩個字,“混亂。”

  唐伯虎苦笑一聲,“在下所在的朝代已經無法用任何來形容了。”那豈止是混亂二字可以形容的?

  專制又封建的統治毀掉了多少有真才實學的讀書人!

  時隔數年,他依然心有不甘!

  此時的教員辦公室內

  副校長,“老趙,情況怎麼樣?有沒有把握讓曲衣然同學改變主意轉去學理科?”

  趙教授沉默了片刻,說,“真的非常抱歉,這名學生,我絕不想讓給任何一個學院!”

  副校長快哭了,“老趙,現在不是犯固執的時候,曲同學若是去了理科學院,將來一定會有大作為的!”

  可教授的固執勁兒就是上來了,“王校長,我們要尊重學生的想法,強迫學生改志願可不是為人師表該做的!”

  “……”

  49、發展!

  辦公室內風起雲湧,變幻莫測,各守己見……當然,這些都是曲衣然所不知道的,第一堂課結束後,他就被人傳話下節課去要學生會正式報導了。

  “要不要我陪你去?”反正第二堂是選修課,方天卓內心蠢蠢欲動,一是為了湊熱鬧,二是想找找摸進學生會的門路。

  學生會裡美女真多,尤其是幾個骨幹學姐,長得那叫一個水靈!

  “你老老實實地在教室裡學校吧。”曲衣然搖了搖頭,學生會會長喜怒無常,他甚至有一種對方將他課程表完全掌握的感覺。

  被人一路針對的感覺非常不好。

  原因,似乎在魏晉的身上。

  曲衣然覺得有些好笑,卻又帶著嚴肅。

  即使他是學生會會長,也絕不允許欺負自己的朋友。

  楊瀟雖然受到了魏晉家裡的拜託,在學校裡照顧魏晉,但某些事若是做的太過火了,曲衣然絕對不會袖手旁觀的。

  小松鼠一向護短極了,無論是人,還是靈。

  方天卓聳了聳肩膀,回頭無意的一瞄,一抹偷蔫貓腰的身影可不正是魏晉呢。

  “魏晉!跑什麼?”

  “咳……”魏晉直起身,底氣不足地反駁道,“我哪兒跑了,特意來找你們的,真沒良心。”

  拜楊瀟所賜,魏晉算是將學生會從上到下徹底認全了,因為看到了有學生會的人出沒在附近,魏晉以為又是楊瀟派人來逮自己了!

  神經質啊,這才來A大幾天就徹底神經質了。

  只要一想到這樣的日子還要繼續四年……魏晉就有一種想撞牆去死一死的衝動。

  曲衣然將報導需要用的表格折好,抬起頭靜靜地看著魏晉,冰涼的手背突然摸上了魏晉的額頭,“你在低燒,楊瀟不讓你吃飯,不讓你好好休息嗎?”

  “嗯?低燒?”魏晉摸了摸自己腦門,“還真是有點,我自己都沒發現呢。沒事兒,我身體好著呢。”

  可能是昨晚睡覺開窗還踹被子了,不過這小問題他還是不放在眼裡了。

  方天卓與魏晉也差不多,小感冒小發燒之類的,多喝點熱水扛一扛就過去了。

  曲衣然若有所思看他,緘默著不說話。

  頭頂仿佛懸著一根隨時會狠狠戳下來的尖針,就好象他再多說一點,那麼,針會毫不留情地將他徹底刺穿。

  半晌,他才小聲提醒說,“還是多注意吧,立秋以後天氣轉涼了。”

  他無法告訴魏晉,如果他這次不多注意,那麼小感冒最終會感染成大病,而且還多了一些他目前看不透的東西。

  “知道了,囉嗦。”魏晉心中一暖,卻笑眯眯地調侃著他,“快去吧,你到學生會把楊瀟給滅了,晚上我們出去吃烤肉!”

  “烤肉?”曲衣然下意識地問道,“高俊和方言要來?”

  “哈哈,這都被你小子給猜到了!當然啊,你覺得那倆貨會老老實實蹲在宿舍裡學習嗎?高俊早就按耐不住了,跟個沒斷奶的孩子似的,早上給打電話一個勁兒說想曲哥了,要找曲哥一起出去吃飯。”

  曲衣然,“……”

  曲哥,今天他被叫曲哥的次數實在是太多了。

  尤其是從一群陌生人的口中叫出來,那感覺相當微妙了。

  上課鈴響,方天卓哥倆好似的摟著魏晉肩膀回了教室,曲衣然去學生會辦公室,他本以為這節課自己要“獨守空坐”了,沒想到魏晉也跟他們一樣選修了德語。

  “這就是緣分啊,我將來想去德國讀研的。”魏晉有些嚮往地搓著兩手,倒不是因為德國醫療怎麼樣,他就是單純的想去德國生活一段時間。

  方天卓狠撞了他一把,吊兒郎當地說,“看不出來,你還有遠大的理想抱負。我們學校可選的選修課實在太少了,比起日語,我寧可來學德文!”

  像魏晉學醫還好說,日本醫療相對發達,如果真學點日文也許將來會有用,但是他一個中文系的,學日語幹毛?

  雖然德文也未必有用,可是日語是肯定肯定沒用的。

  “A大這破規矩真煩。”要不是選修課也涉及期末學分問題,他壓根什麼都不選了。

  “哈哈,可不是,本以為衝破了高中的牢籠,終於走進了一片新天地,結果還不是另一個牢籠?比以前的籠子稍微大了點而已。”

  “哥們,你這話可真精闢。”

  “哈哈哈,是吧,戳到咱們心坎裡了。”

  倆人在座位上毫不避諱的嘰嘰喳喳,臺上的老師終於忍無可忍了,“靠窗第三排的那兩位同學,哪個系的?叫什麼名字!”

  魏晉和方天卓,“……”

  原來已經上課了啊。

  敲辦公室門的手一頓,曲衣然無奈地搖頭笑了笑,這才放下心來敲門,看來魏晉精神狀態很好。

  “吱嘎”一聲,還沒等他說話學生會大門自己開了。

  這間辦公室當初他和方天卓由學長帶著參觀過一次,外面看起來就挺有年頭的,沒想到裡面更甚。

  他輕手輕腳關上門,儘管非常注意,門合上的力道卻還是震掉了牆上翹起的白色牆皮。

  曲衣然滿頭黑線,副會長唐軒卻已經笑臉盈盈的走了過來。

  “狀元小學弟,歡迎歡迎噢!”唐軒扯住曲衣然的胳膊,拉著他往裡走,見他有些不在狀態,於是不在意地解釋道,“學生會一天都不知道能生產出多少牆皮了,這點小劑量的根本不算什麼,話說我們都等你很久了哦,小狀元耍大牌!”

  “我接到通知就立刻趕過來了。”曲衣然不著痕跡地抽回手臂。

  唐軒腳步一頓,笑容不變道,“是麼。”看來又是他們的悶騷會長刻意而為的。

  學生會骨幹們集體等一個剛入會的新人,楊瀟,你是吃准了咱們會裡的脾氣都不好?

  簡直幼稚透了!

  學生會辦公室內,各部部長確實有些不耐煩了,因為他們壓根不知道自己在等誰,等什麼。

  會長臉陰沉得厲害,沒人想在這種時候從會長大人的口中撬出點什麼來。

  所以,還是只能等。

  結果就在比較衝動的體育部部長等不下去準備甩袖走人的時候,唐軒領著曲衣然一名白T恤黑長褲的少年走進來了。

  屋內90%的人頓時眼前一亮,來美男(來狀元)了!

  楊瀟正準備發作,“哼,竟然還要人去請?到底有沒有作為新人的自覺?”結果他的話,很快就被鋪天蓋地的叫喊聲徹底淹沒了。

  “小帥哥,來我們部吧!”敢情這幫人還沒死心呢。

  “狀元,我們宣傳部絕對是你最美好的歸屬,來吧來吧,人家會暖床的!”

  “臥槽,王寒你太噁心了!”體育部部長之前那點氣憤也沒了,頓時跟著起哄道,“聽說小學弟在高中的時候馬拉松全校第一?嗯……多麼適合我們體育部啊!眼看著下個月就要校運動會了,我們部才是你真正的歸宿!”

  “小狀元,你看我們部……”

  “小狀元……”

  “你們到底有完沒完了?嗯?”學生會出了名的大姐大蔣思遠一拳敲在了光滑的桌面上,眼睛一眯,笑得十分危險。

  在場的男男女女瞬間全消停了不少,一個個卻委屈又哀怨,均化身為了怨婦,就導致學生會辦公室怨靈越聚越多。

  玉中,做過一陣怨靈的李密被驚得縮在了東方身後,唐伯虎淡定看書,玉內玉外一片和諧美好。

  世界終於恢復了安靜後,蔣思遠滿意地點了點頭,朝曲衣然擺了擺手,把小松鼠招到了自己身邊,“坐這裡,學弟。”

  人,她保下了,敢隨便放肆?毫不留情咬殺!

  眾人心中極為驚訝,同時也有些遺憾,看來這回是真的沒戲了。

  學生會中三巨頭,兩男,一正一副會長,一女,蔣思遠,雖然只是學生會秘書長的頭銜,可學生會內半數以上的人卻都是她一手帶起來的,甚至在有些時候說話比楊瀟要更有分量。

  沒辦法,蔣思遠手下的小弟小妹比較多,而且這一女,確實是三巨頭中最正常的一個了。

  會長和副會長間接性抽風BT……會長是儀錶堂堂,性格惡劣頑固,副會長是一表人才,衣冠禽獸。

  楊瀟斜視著曲衣然,沒有再找茬,算是默認了蔣思遠的決定。

  唐軒含笑摸著下巴,不由說道,“思遠,小心被人說老牛吃嫩草哦。”

  “那我也樂意,是不是,曲學弟?”蔣思遠挑釁地看著他,有能耐你和我搶啊?某人還是先把這學期的活動企劃交上去再來叫囂吧!

  唐軒想到活動企劃苦笑不已。

  曲衣然則乖巧點了點頭,“學姐決定就好。”

  他知道,蔣學姐只是在還他送年糕的人情,而且眼見為實,她願意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自己所得到的一切,就足夠了。

  “思遠,你確定?”楊瀟臉色緩和了許多,卻依舊有些臭臭。

  “當然,我這裡正好缺人才。是不是,唐軒?”

  “呵呵,我沒意見。難得思遠這麼堅持,也對,都大三了,你這朵花也開綻放綻放了。”唐軒說話沒正形,學生會人大部分都已經習慣了。

  蔣思遠笑了笑,並沒有多做解釋。

  於是曲衣然意外地成為了學生會中唯一的男秘,一個沒有領導的男秘。

  蔣思遠雖然將他要了過去,卻不願做他的領導。

  他的工作不多,卻很雜,其中就有收集新生反應意見的一條。

  於是,學生會發給他專門用來收集的小本子第一頁上,寫的正是曲衣然自己的意見。

  【希望學校在一定範圍內禁煙,並設立專門的吸煙區,同時嚴禁任何人在學校的樹林裡吸煙,亂丟煙頭。】不僅危險,也會影響到一些生靈們的正常生活。

  A大的小樹林本就不大,這城市內專門的綠化帶又太少了。

  在校園中還好,走出去的話,獨角仙和樹精靈們生存就更加困難了。

  也許,還可以定期搞一搞植樹澆水的活動。

  A大湖邊空地很多,土壤濕潤又肥沃,不好好利用實在可惜了,更何況,現在越老越多的學生們開始早早吸煙了,進化空氣的擔子越來越重,花草樹木們早晚會吃不消的。

  這也就是難怪獨角仙臉色會那麼差,想來是強撐著堅持很久了。

  曲衣然心中有些難受,於是將自己的意見逐一地寫了出來。

  既然有緣進了學生會,那麼,必定要為“他們”做些實事!

  除了學習,曲衣然又有了學生會安排下來的工作,生活變得忙碌且充實,雖然他沒有正式加入任何部門,卻偶爾會受邀到處去幫忙。

  比如下個月A大的體育祭典,策劃方面他也有提出些意見,再比如體育祭典的比賽獎品,也是他跟著體育部的人到文體商店去挑選的……狀元似乎成了學生會所有人的秘書,同時也是沒有任何部門能獨自佔有的秘書……

  依舊被各個部門的部長垂涎著,不過這樣的情況,好像還不錯?

  嗯,至少學生會內部掐架少了。

  於是,學生會新生選拔報名也正式開始了,海報上的宣傳詞還是曲衣然擬定的。

  “衣然,去醫院?”方天卓剛從報名現場回來,他最終還是選了宣傳部。

  “嗯。”因為下午沒課,趁中午在寢室裡用電磁爐弄了點湯,曲衣然準備給住院的魏晉送去。

  就在他正式加入學生會,當晚準備和從B大來看他們的方言和高俊出去吃烤肉的時候,魏晉毫無徵兆地病倒了,臉色刷白,緊閉著眼睛冷汗直流。

  三人急忙把人送進了醫院,徹底檢查後才發現,原來魏晉的低燒竟然燒起了急性肺炎,不僅如此,胃部的毛病也不小。

  胃穿孔?魏晉到底有幾天沒吃飯了?

  高俊徹底火了,怒氣衝衝地就要去找楊瀟算帳,被同樣怒了的方言拉住,一句話,輕飄飄卻成功勸住了暴怒中的高俊,“我們今晚必須趕回去,才開學,你忘了我們和家裡的協定嗎?”不能犯事,忍四年,未來自由。

  所以一定要在門禁前回去,但是A大和B大之間隔得挺遠,一個城南一個城北,不早早動身肯定來不及。

  “衣然,我和高俊,先回去了,剩下的事就拜託你了,我們週末再來陪魏晉。”

  “好。”

  曲衣然應下,事實上,他心中的火氣絕對不比高俊和方言小。

  不過生氣歸生氣,曲衣然卻比他們更為冷靜,首先,他攬下了魏晉住院的一切瑣碎,包括手續,伙食,與醫生溝通。

  魏晉不想讓家裡知道的自己的情況,所以壓根就沒住在魏家旗下的醫院,於是曲衣然便開始了每天學校和醫院兩頭跑的生活。

  方天卓皺眉說道,“我下午要參加學生會的考試,就先不跟去了。”

  “你準備你的,魏晉那邊沒事。”明天就是週末了,方言和高俊一定會從B大趕過來的。

  不過,小松鼠似乎忘記了什麼事情。

  是的,把與哥哥的約定忘在腦後了,玉中的三隻鬼見他這幾天辛苦極了,只提醒他注意自己身體,倒沒人把哥哥大人的事情提醒一番。

  松鼠他哥說,中午吃完飯會來學校接小松鼠,結果小松鼠今天上午第二節因為臨時串課就改去了學生會,回來得比課表上結束的時間至少提前了一個半小時,午飯也沒吃,做好湯就準備向醫院殺去了。

  哥哥,註定會撲空。

  而曲衣然今天去醫院,卻並不是一個人去的。

  “楊瀟會長,可以陪我一起去一趟醫院麼?”曲衣然臨走前,把逃了他兩天的會長大人給堵在了辦公室門口。

  楊瀟垂著眼,“我……不……”

  “由不得你!”曲衣然不管他願不願意,扯著人就往外走,“除非,你想一輩子都見不到魏晉。”

  這句話說得有些誇張,卻又不算誇張。

  楊瀟心中一哽,沒有掙扎地被曲衣然緊緊捏著胳膊,用力塞進了計程車裡。

  只是到了醫院門口,卻又再次退怯了。

  “我還是,不進去了。”光潔的下巴生出了胡茬,曲衣然這才發現,楊瀟看起來精神狀態非常不好。

  “我並不想勸你什麼。”曲衣然認真地看著他,說,“我只是告訴你,你的擔心,是多餘的。”

  楊瀟怔怔,突然甩開他的鉗制,有些失控地朝他大吼起來,“你懂什麼?我見他,他就會死的!”

  “你才什麼也不懂!”氣憤的小松鼠對著他吼了回去,“什麼鬼話你都信!難怪魏晉和你一起住都胃穿孔了!”

  “呃……胃穿孔?不是胃癌嗎?”楊瀟愣愣地看著他。

  “……”曲衣然徹底沒脾氣了。

  這個人,到底是傻還是單純?

  原來,最近楊瀟被惡鬼纏身了。

  是一隻死前心靈扭曲的女鬼,因為無意間知曉了楊瀟暗戀魏晉多年的事情,便從中作梗,恐嚇威脅楊瀟,天天在他耳邊念叨,“如果你和他在一起,他就會死,你不能趕我走,也不能找人來捉我,如果你做多餘的事情,你的小情人就會被我輕而易舉的捏死。”

  結果魏晉最近真生病了,楊瀟心都碎了,卻完全不敢去醫院看魏晉,甚至連曲衣然都避著,就怕他一問,自己忍不住會說出來,害了魏晉。

  楊瀟怔怔問,“你是怎麼知道的?”

  “這個你不用管。”在他的學校裡,威脅他的朋友!好樣的,小松鼠危險的眯起眼睛,“我可以向你保證魏晉沒有問題,不過,你必須帶我進你們的宿舍。”他倒是要看看,究竟是哪路鬼怪這麼有閒心?

  那鬼有幾斤幾兩?楊瀟不知道,曲衣然卻一清二楚。

  最多能吹吹陰風把人凍感冒了,燒成肺炎是魏晉自己不注意,又加上飲食不規律胃穿孔鬧的。

  曲衣然手指一彈,解開了壓在楊瀟肩膀上的陰氣。

  楊瀟突然覺得身體輕鬆了許多,不知道怎麼,不由自主地就點頭了。

  面前明明是一個他非常不喜歡的人,可……莫名地相信了,也答應了。

  “那我們現在回去吧。”他覺得自己沒臉去見魏晉。

  “不行。”曲衣然態度堅決,“既然你喜歡魏晉,為什麼不向他說明?折磨他有意思麼?到了門口卻不進去,有意思麼?你天天給他吃什麼,為什麼人會胃穿孔了?”

  “你……你……哼……”楊瀟被他說得脾氣也上來了。

  沒有死氣的壓制,會長大人又恢復了妖孽的氣質,冷冷地看著他,“我喜歡他,說出來就有用?小時候我們明明是一起遇見他的,可是他卻只記得你了。曲衣然,你不記得我們小時候的事情了麼?我折磨他?是他在折磨我,我惦記了他這麼多年,他卻完全忘了我。”

  曲衣然,“……”

  小時候的事兒,他還真不知道。

  不過是有些驚訝魏晉小拇指上牢固的紅線那端竟然連著楊瀟?只是如果真的喜歡,又為什麼折磨得魏晉每天都大吐苦水,總想翹家跑來他們寢室蹭床。

  楊瀟垂下頭,苦笑一聲,“原來你也忘記了。”他存在感何其低。

  曲衣然突然回想起了方言走前欲言又止的模樣,腦中適時地閃過了一些片段,猜測道,“你是方言的表哥?”

  “你還記得……?”

  “呃……嗯,算是吧。”曲衣然含糊答。

  原來家族聚會上,方言把自家哥哥介紹給了三個朋友,那時候剛知道自己性取向不正常的楊瀟對笑起來非常可愛的小魏晉一見鍾情,即使後來被家裡送出國多年,心裡卻始終沒有忘了某個總喜歡齜起虎牙笑眯眯的小可愛。

  回國後,他進了A大,再次相見時,小可愛已經蛻變成了帥氣陽光的大男孩,卻完全不記得楊瀟是誰了。

  曲衣然心歎,比起高俊那純沒心沒肺的人,魏晉已經算是細心的了。

  “這些是你們兩個人之間的事情,我管不著。但是!魏晉必須由你來照顧,你是罪魁禍首。”

  楊瀟,“……”

  這個帽子是不是扣得有點太大了?

  楊瀟的確內疚,“我並不知道他不喜歡吃麵食。”

  “那你就要去與他溝通,不要一味地打著對他好的旗號替他做任何決定,你不是魏晉,不會瞭解他真正的心底所想,如果你依舊保持以前的狀態對待他,那麼抱歉,我作為魏晉的朋友,是絕對不會贊同你們發展成為戀人的。”

  “你……”楊瀟又愣了,“你關注的重點是我欺負魏晉,而不是同性之間……”

  “你想說同性戀嗎?為什麼一定要排斥?”曲衣然好奇的反問。

  “難道不應該嗎?”國內似乎還沒有開放到這個程度。

  曲衣然笑得雅致,輕輕搖頭,“沒有任何規定說同性之間不可以相戀。”

  人與鬼尚且有情,人與人為什麼要因為性別被迫抹殺了心中所愛?愛,並沒有錯,就比如這個世界上總是有一部分人是亦正亦邪的,陰陽論也並沒有人們想像中的牢固。

  小松鼠知道他會想通,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朝著楊瀟攤開了自己的掌心,“把寢室的鑰匙給我,你今晚留下來陪魏晉吧,我覺得他現在非常需要一個人照顧。”

  楊瀟深吸一口氣,默默壓下心中的激動和擔憂,“謝謝,曲衣然。”

  新科狀元,一個神奇的人。

  雖然細節方面仍有許多疑點,可此時一門心思紮在魏晉小可愛身上的楊瀟並不想去探究較真。

  是的,沒有任何規定說同性之間不可以相戀。

  推開門,大步流星地走到床前,楊瀟望著床上抱著被子蜷縮成一團的魏晉,眼角似乎有些酸澀。

  “原諒我。這一次,我會對你好。”

  大手撫上了魏晉明顯消瘦下來的臉頰,楊瀟坐在了病床邊,用自己的掌心包裹住微涼的拳頭,另一手撫平了魏晉不自覺蹙起的眉頭。

  “魏晉,我喜歡了你十年。”

  睡得迷迷糊糊的某人扭了扭腰,自言自語嘀咕道,“唔……?我好像聽到了BT的聲音,嗚嗚……好恐怖……”

  夢裡都不放過他!

  楊瀟,“……”

  看來,某人情路坎坷。

  曲衣然捂嘴輕笑,將自己帶來的保溫桶留在了門邊,放心的轉身離去。

  學校裡,還有事情等著他擺平呢。

  “李密,伯虎,你們先去一步,別讓那只鬼跑了!”在有靈媒師出沒的地盤上撒野,那只鬼真是混到頭了!

  “放心吧,曲哥!”李密拉著唐伯虎快速飄走了,走出挺遠才猛地拍大腿想起一件事來,“天啊,我們是不是誰也沒告訴曲哥,他哥這時候應該在校門口蹲著等他呢!”

  唐伯虎,“沒有……”

  李密,“默……我覺得,他哥……”

  唐伯虎,“默,我覺得……衣然……”

  咳咳,算了,他們只是鬼而已,有心無力。

  “我們還是去逮惡鬼吧。”

  “說得對。”

  兩隻鬼絕對真相了,松鼠他哥在學校門口等得臉都黑了。

  50、宿舍風波(上)

  松鼠他哥很生氣。

  本來守在校門口蹲車裡等弟弟什麼的,松鼠哥哥是絕對一廂情願的。

  小松鼠不出來?

  好,松鼠哥哥耐下性子等!

  也許弟弟害羞了,也許弟弟在準備什麼,總之,弟弟是無罪的,弟弟是萬歲的。

  可結果呢?越等越久,久到A大內幾乎走光了半數以上的人。

  因為第二天是週末,走讀生基本都回家放鬆去了,A大周邊城市來的學生也趕車早早回去了,松鼠他哥等到臉黑,卻並沒有不耐煩。

  打弟弟的電話沒人接,因為開學了,寢室樓下看得緊,即使你登記了不放外人進去。

  那麼找人問……哥哥的臉就更黑了。

  A大現在提起狀元,總共分為N種情況,其中最特殊的三種分別為:第一種,普通女性生物——“什麼?找我們家狀元郎?嗷嗷嗷,我跟你講啊,我們學校的狀元那可不僅僅是我們A大的狀元!人家是全國的,狀元帥呆了,如果狀元讓我獻身,我肯定屁顛屁顛湊上去!”

  第二種,普通男性生物——“什麼?找我們學校的小狀元?抱歉,我們狀元不輕易見客,你一定是外校來找茬的吧,不不,看著也不像學生,那麼是社會人了?洗洗睡吧,偶像是不會輕易接見粉絲的。”

  第三種,實驗中學升上來的苦逼孩子們,“那個啥……我們曲哥,忙,我勸你還是別去打擾他了,週末到了,一定在和孫媛媛校花約會呢。”

  其實呢,大部分A大漢子妹子們還是挺正常的,上面那三種特殊情況卻都被哥哥給遇上了。

  每一種情況吐槽點無數,每一種情況都令哥哥臉幾乎可以媲美鍋底灰了。

  至今還沒見到弟弟的松鼠他哥默默內傷著。

  於是,某人終於決定把車停在學校附近的停車站,親自到寢室裡去逮人。

  此時曲淩鋒萬分後悔,為什麼不多帶點手下過來,在A大校園裡地毯式搜索,就不用問這麼多瘋子,給自己心裡添堵了。

  曲淩鋒來到了自家弟弟的寢室樓下,二話不說,直接朝看門的視窗塞進去兩張紅閃閃的大票,宿舍大門毫無意外地打開了。

  “唉唉唉,老頭子我眼花了,沒看見有人進去。”

  曲淩鋒,“……”

  哥哥繼續發揚著沉默是金,內心卻擔憂起了自家弟弟。

  什麼A大宿舍管得嚴?明明甩點錢就可以自由進出,根本沒有報導上形容得那麼嚴謹入微,這樣隨便的宿舍,弟弟住得能安全麼?

  哥哥很快就找到了弟弟的寢室,禮貌性的敲門輕喚,“然然?是我。”

  曲淩鋒已經不是第一次來了,但是因為這間房裡現在不僅僅住著弟弟一個人,哥哥並沒有直接推門進去。

  趕巧了,方天卓剛洗完澡,上身全果著,下面只穿了一條花裡胡哨的夏威夷褲,“誰啊?”然……?“找衣然的?”

  沒多猶豫乾脆地打開了門,反正男生宿舍,對方又是男聲,說不定是隔壁寢的哥們來借遊戲機之類。

  結果,無聲地四目相對。

  曲淩鋒眉頭緊皺,方天卓尷尬地差點說不出話來,“那個,你是衣然的……”

  其實他在明知故問,曲衣然自從放小長假回來以後,書桌上就多了一張與哥哥的合影。

  方天卓自然看過照片,而且他對曲衣然的賢慧哥哥一直非常好奇的。

  面前這人與照片上如出一轍,只是氣質卻完全不同。

  坑爹啊,照片上那個其實是山寨的吧!這麼冷……怎麼可能會笑得像照片上那樣燦爛,天啊……你哥要冷死人了!衣然,快回來救命QAQ方天卓戰戰兢兢,曲淩鋒的眉頭皺得簡直能夾死幾隻蒼蠅了。

  “你是然然的室友?”大哥的聲音冷到爆了,身周圍的氣息也將至冰點。

  “是……”方天卓被凍得不輕。

  “他人呢?”

  “去醫院了。”

  “和誰。”

  “楊瀟。”

  曲家大哥問什麼,方天卓答什麼,乖極了。

  楊瀟這個名字……“和男的?”作為一名被自己弟弟無意間吸引成同性戀的哥哥,對於弟弟身邊男性的抵觸要甚於女性。

  弟弟開竅、變彎都可以,但目標只能是他。

  其他人,都不行。

  曲淩鋒眯起眼睛冷漠地打量著渾身僵硬的方天卓,“你們平時在寢室的時候,你也這麼穿?”

  身材還不錯的毛頭小子,就這樣幾乎全光著在自家弟弟面前晃來晃去?

  方天卓沒覺得什麼不對,還非常誠實地點頭解釋說,“我是海邊城市來的,有點怕熱,不過我看衣然也挺不耐熱的,有時候穿的比我還少。”

  曲淩鋒,“……”

  哥哥心中的世界,天旋地轉。

  小松鼠被人看光了!

  “你們寢室不是安了空調麼?”

  方天卓一怔,說,“寢室的電閘總自己跳了,用吹風都跳,更何況空調了?每天只能點十分鐘,再多點全樓就跟著停電。”

  學校有意控制學生們的用電量,現在幾乎每個寢室裡都有兩到三台電腦,一個小微波爐和一個電飯煲。

  還不算燈和熱得快呢,宿舍樓層的電閘幾乎天天都要跳上幾次。

  結果沒等方天卓繼續“彙報”完呢,哥哥突然轉身走了。

  某方有點摸不到頭腦,“衣然他大哥到底來幹什麼來了?找他麼?”

  他完全沒意識到,自己無心的話給小松鼠捅了多大的簍子。

  曲淩鋒“心潮澎湃”地走出了宿舍,結果在自家弟弟宿舍樓旁邊的那棟樓門口,發現了正在和看門老大爺商量事兒的弟弟。

  “嗯,謝謝您,我幫學長和魏晉取點東西很快就下來。”這幾天沒少來魏晉的寢室,曲衣然和這樓的宿舍管理員還混得挺熟。

  “沒事兒,小夥子,放心的上去吧。咦?那個人,是找你的麼?”老大爺發現了一抹怨靈附體,背影黑漆漆一片的曲家大哥。

  曲衣然一回頭,頓時驚喜了,“哥?”

  鬱結雖然被那純粹的一抹微笑沖淡了不少,可曲家大哥心中依舊不是個滋味,敢情弟弟根本就沒把和自己的約定放在心上,投入期待的人只有他一個嗎?

  臉色淡淡看不出喜怒,曲淩鋒走到了自家弟弟身邊,只說了一個“嗯”字。

  曲衣然卻非常敏銳地察覺出了哥哥的不悅,滿頭霧水地問,“怎麼了?哥?我要去魏晉的寢室一趟,你在這裡……等我?”

  曲淩鋒眸色深深,低低說道,“我,隨你一起。”

  51咩咩……

  曲衣然帶著哥哥熟門熟路地來到了魏晉和楊瀟的寢室門口,還沒開門呢,就已經能感覺到這間寢室裡的氣氛有點不對勁。

  是的,裡面三隻靈正在掐架呢,能對勁麼?

  這是李密第一次與人大戰,還是一個死前就因為丈夫找小三,喪心病狂的女人。

  男人找小三,那麼原配一般情況下都是值得大家同情的。

  可是這個女人……在外面不止是小三小四了,每晚都和不同的人鬼混,換了誰做她丈夫都夠嗆。

  女人的精神狀態不穩定,死後雖然戰戰兢兢的,卻意外逃過了陰差們的搜捕,縮在了A大某一處角落,又因為看不慣大學校園內甜甜蜜蜜相戀的少男少女們,而在不同時間跑出來作祟搗亂。

  楊瀟和魏晉同房不同床,魏晉每晚入睡後,楊瀟都會痛苦又糾結地偷吻幾次治癒自己,這就被在男生宿舍樓亂晃的女鬼給撞見了,於是就有了那些後續事件。

  “小心。”唐伯虎紙扇揮舞,化解了女人的攻擊。

  “喪心病狂,真的!一個女鬼在男生寢室裡遊蕩,絕對不安好心!”李密險險避開了女人發來的一波電擊,有些狼狽地後退了兩步,被前來支援的東方輕輕一拎,李密整個人正好順著曲衣然打開門的縫隙,直接飛了出去。

  李密,“……”

  曲衣然,“……”

  曲淩鋒,“???”

  大哥不明所以,為什麼弟弟突然僵住不動了。

  李密立刻跳起來,捂臉躲在了門後,“曲哥,我不是故意踩你哥腦袋的。”

  曲衣然抹了一把頭頂冒出的黑線,“沒事,我哥感覺不到。”

  李密鬱悶極了,好不容易被曲哥賦予了光榮使命,正準備大展身手,卻被東方丟在了人家哥哥腦頂。

  “我也可以的!”李密從門口探出個腦袋,不滿道。

  有了東方的加入,女鬼三招內被速速拿下了。

  教主大人冷冷一瞥,“礙事。”

  李密,“……”這打擊得也太直接了。

  曲衣然聽東方這樣一說,恍然大悟。若不是顧及李密,唐伯虎也許早就得手了。

  他差點忘了李密的戰鬥值是負數。於是略帶抱歉地朝他笑了笑,“不好意思,這次是我的錯。”

  李密跪地,“……”

  這才是最打擊人的人!

  結果呢,曲衣然忙著和靈溝通,又忘記了自家存在感極低的大哥。

  曲淩鋒見弟弟對著門後笑得燦爛,他卻完全看不出那扇門究竟有什麼不對勁,眼睛眯成了一條縫隙,怎麼瞧門後都是什麼也沒有的。

  “然然?”磁性的嗓音,蘊含著無限風暴。

  某些方面遲鈍極了的小松鼠卻只是說,“哥,等我一小會兒。”

  “嗯,好。”曲淩鋒雙手插兜,一副悠閒的模樣,注視著不知道在掐指算什麼的弟弟。

  風暴的等級,卻在不斷上升。

  橙色預警信號閃爍不停,曲衣然卻完全沒有注意到,所以……

  “可以了。”唐伯虎有些哭笑不得地看著眼前被揍得面目全非的女鬼,東方這是真火了?不然怎麼會和一個精神病一般見識呢?

  其實他也好,李密也好,都沒有受傷。

  只是李密的新衣服……好像被這只女鬼劈壞了一隻袖子?唐伯虎覺得自己好像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真相。

  甩手,收針,動作行雲流水,手法嫺熟地將人捆成了粽子,東方完美退場。

  曲衣然突然覺得,東方捆人的動作似乎比剛認識的時候……更熟練了?嗯……他好像也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真相。

  李密似乎功不可沒?

  “謝謝。”曲衣然摘下脖間的靈器,蹲下身,手指輕點在了奄奄一息的女鬼頭上,女鬼身周圍的寒氣和死氣下降了不少,卻並沒有完全消散。

  看來這只鬼真的做了不少壞事,即使真去投胎了,在轉世前也會在地府受到相應的責罰。

  這是必須經歷的過程,曲衣然也無法插手什麼。

  “你前世的過,你死後的恨,都將由戒律來判定。希望你能早日改過自新,下一世,不要再打著愛的名義糟蹋別人的真心。”對她的算是祝福,也算是警醒。

  一個人,一世犯錯還有回頭之路,兩世犯錯就是造孽,若是長此以往,那麼即使輪回,也不會有什麼好的結局。

  “放開……不……”原本癱軟被捆綁得結結實實的人突然炸了起來,淒厲的慘叫,不斷掙扎。

  曲衣然心中一驚,立刻咬破了手指,沾著血的指尖快速劃過女人面前,她再也發不出聲音了,可是哥哥卻聽到了。

  在人間活動了這麼久,又能現身威脅楊瀟,這只鬼不知道做了多少壞事才發展到如今這麼囂張。

  哥哥震驚極了,來不及去多想這屋子裡為什麼會突然冒出女人仿佛喊破了嗓子的滲人聲音,他第一反應就是護住弟弟,在曲衣然咬破手指在空氣中一劃的時候,將他牢牢抱在了懷中,快速退後,似乎這樣就能隔絕一切危險了。

  “然然,和我回去。”

  “哥……再等……一下……”哥哥勒得太緊,曲衣然呼吸有些急促,“哥,鬆開一點……等我一下……我馬上就會好了。”

  曲淩鋒微垂著頭,直直注視著弟弟漂亮的眼睛,“好,我等你。”

  這一刻,他選擇相信自己看上的人。

  “嗯……”曲衣然單手快速結印,將被徹底束縛住的女人直接丟進了靈媒師可以打開了臨時輪回道中。

  寢室的地下變得黑洞洞一片,只是瞬間又恢復成了原本的模樣。

  李密和東方已經早早鑽回了玉中,唐伯虎猶豫了片刻,還是決定將月老塞給自己的紙條交給曲衣然。

  “這個,給你……衣然,月老說,一切只要按照自己的心走,就好。”說完,他也回去玉中調息了。

  雖然扇子上的破洞這些天已經在玉中滋養完好,只是那次衝破結界飛入琴中,還是給身體造成了一定損傷。

  曲衣然接過了紙條,快速踹到了褲兜裡。

  只是再快,他還在哥哥懷裡呢。

  哥哥將他的小動作一覽無餘,卻什麼也沒有問。

  從莫名的聲音,莫名的身影,再到美麗綻放的白光花,再到……女人的尖叫,憑空出現的紙條,他的弟弟,不簡單。

  這是目前為止,哥哥唯一能判斷出的東西。

  一切塵埃落定,把惡靈強制踹去受罰,剩下該頭疼的就是黑白二使了,那靈再怎麼鬧騰也鬧騰不了人間的一切了。

  屋內的溫度逐漸回升如常,只是曲衣然這才發現,外面天都黑了!

  “哥?”他猛然回想起了與哥哥的約定。

  中午在校門口等哥哥……一起回家……哥哥來接他,可是他卻……完全忘記了!

  “哥,對不起,我今天去醫院看魏晉了,回來以後我……那個……”小松鼠急得紅了臉。

  不想隱瞞,但也不知道該怎麼輕描淡寫和哥哥解釋;可向哥哥坦白,會不會被當成精神病……或者怪物?

  靈媒師並不是什麼見不得光的職業,可是普通人的接受率卻並不高。

  被回避,被遠離,漸漸的也就懂得了自我回避,自我遠離……可是哥哥卻不一樣的,會難過,會覺得痛苦。

  “哥。”曲衣然實在沒轍了,紅著眼睛,默默垂下了腦袋。

  下巴幾乎碰到了胸口,卻又很快被人輕捏著挑了回來,曲淩鋒銳利明亮的眸子俯視著弟弟,只是在看到曲衣然那快被他自己咬破的嘴唇時,也逐漸紅了眼睛,“我覺得,你應該先想想怎麼補償我。”

  曲衣然,“???”

  “白白讓我在車裡等了一下午,然然,你說該怎麼補償?我的秒薪是以百萬美元來計算的。”曲淩鋒刻意誇張的說。

  就見小松鼠下意識鬆開了一直虐待的紅唇,張大了嘴巴,直愣愣地看著哥哥。

  哥哥身價這麼高?

  完了……根本賠不起……

  “你說該怎麼辦,嗯?”尾音上揚成性感的弧度,曲淩鋒的指腹摩裟著弟弟飽滿的紅唇,嘴自己張的這麼開?口中時隱時現的小舌頭明晃晃在勾人。

  與哥哥如此近距離的對視,彼此鼻尖噴灑出的氣息又全部吸回了彼此的肺中,小松鼠緊張極了,手腳僵僵的,絆絆磕磕地說,“我,也……不知……唔……”

  哥哥——其實最好的補償方式,就是用你自己。

  弟弟——QAQ要接“活兒”賺外快補償哥哥了。

  唇舌相濡,濃烈的男性氣息席捲了曲衣然的口腔,急切渴望地尋求著治癒,小松鼠被哥哥抵在了牆上,前有炙熱的胸膛,後是冰涼的牆壁,冰火二重天,他卻沒有一點多餘的精力去想別的。

  “嗯……”從鼻間泄出了一聲低吟。

  曲衣然的上衣被哥哥給掀了起來,大手在他胸前仿佛帶著魔力般的遊走撫摸,所到之處,烽火燎原。

  時間,地點都不對,哥哥意猶未盡地吻了吻弟弟眼角,將幾乎軟成水的小松鼠扶穩了,低聲說,“回家吧,母親在等我們。”

  “嗯……”曲衣然紅腫著唇,垂下頭小聲應道。

  溫潤如玉的少年此時含羞帶臊,臉紅得厲害,嘴上還保留著剛剛被人狠狠啃食了一番的痕跡。

  真是非常美好的一幕,此時此刻,哥哥心中那點等待的怨念,算是徹底煙消雲散了。

  從未想過有一天,他可以如此親密地牽著弟弟的手,說出,“我們回家”,這簡簡單單卻又格外沉重的四個字。

  回家,回我們的家。

  我們是兄弟,也正因為是兄弟——才有著永永遠遠脫不開關係的羈絆和血脈。

  52

  曲家大少爺主動開車回家吃晚飯?

  不僅僅是唐曉曉和曲天哲,連劉伯和曲家的傭人們,從廚房到園藝師、從保安到司機……所有人都被徹底震翻了!

  更令眾人意想不到的是,曲淩鋒不僅僅是一個人回家吃飯的,他開著耀眼又招風的敞篷跑車載了一個人回來的。

  由於車速的原因,列隊在門口不敢置信+半信半疑迎接著曲家大少的人們並沒有看清楚曲淩鋒旁邊坐的到底是哪路神仙。

  當曲家上上下下所有人目光都聚集在車庫的方向時,當曲家兄弟親親密密地朝大宅門口走來時,眼鏡同節操一起碎了滿地。

  究竟是這個世界玄幻了,還是2012年真要末日了。

  “劉……老劉……咱們幾年沒見過大少了?”一個與劉伯一同從唐家老宅跟到曲家大宅的花匠破破瞪圓了眼睛問他。

  劉伯清了清嗓子,“咳,三四年?”打大學起,大少基本就常年駐紮在國外了。

  自從上次在唐家老宅見過一次後,劉伯也沒再見過曲淩鋒。

  “我都以為,自己這把老骨頭再也看不到大少了。”老婆婆有些心酸,看著曲家哥倆長大,也看著曲家哥倆越走越遠。

  兄弟間的關係,他們這些外人都不好插嘴說些什麼,只能在一邊乾著急。

  “現在這樣,真好。”

  “呃……嗯……”劉伯安慰地拍了拍花匠婆婆的肩膀,實在有些不忍心告訴她,上一次在唐家老宅見面的時候,兩兄弟還相對無言呢。

  真是奇了個怪了,大少難道專門去接二少了嗎?大少手中那個小布包,看著好像有些眼熟啊!

  傭人們尚且如此,曲家兩口子反應就更加強烈了。

  唐母沒形象地抽了嘴角,兒子們關係好正常來說她做母親的應該高興才對,可是為什麼越看越驚悚?

  “天哲,你說……這會不會是暴風雨前的前兆?”關係差到爆的兄弟倆突然相親相愛地肩並著肩回家了。

  噢,這麼說也不太合理,然然那個頭無法和淩鋒肩並著肩走。

  曲天哲一臉凝重地點了點頭,“恐怕,凶多、吉少。”

  他也同樣希望兒子們關係和好如初,就像小時候那樣,一起吃一碗飯,一起在一個浴缸裡洗澡。

  只是,那可能麼?

  如果可能,那麼為什麼淩鋒今年才回來?據說很快又要回美國那邊的公司了。

  如果真可能……他們做父母的,還用老人們出面操心嗎?

  “爸、媽。”曲淩鋒仿佛沒有看到呆呆愣愣大跌眼鏡的一群人,神色如常地說道。

  曲衣然從哥哥手中拿回了屬於自己的小松鼠布包,這才抬起頭朝父母甜甜地笑了,“爸、媽,我和哥回來了。”

  曲家父母,“……”

  圍觀群眾傭人們,“……”

  過了半天始終沒有一點反應。

  曲衣然奇怪地又喊了一聲,“爸媽?身體不舒服?劉伯?大家都怎麼了。”

  “咳咳……嗯,回來了。”最快恢復正常的還是曲天哲,立刻用輕咳掩飾過去了自己的失態,總不能和兒子們說,他們被是你們兩個給嚇的麼?

  唐母還在神遊天外,最後被曲爹拉著,眾人非常不容易地回魂進到了曲家大宅裡,曲衣然上樓送他的松鼠包,曲淩鋒坐在樓下,無聲地注視著自己的“家”。

  基本還是原來的模樣,處處保留著他居住痕跡的家。

  也許有些細節變化,卻並不明顯,也很好地沒有破壞曲家原本的風格和整體效果,實在是用心良苦。

  曲淩鋒心中有些觸動,大廳中央掛著的那幅畫,是他用第一筆獎學金買給家裡的禮物,本以為父母都不會在意那麼普通的東西,卻沒想到……多年了,他們一直保留著,並且把它放在了家中最顯眼的位置。

  那時的自己,意氣風發,理想遠大,卻也年少輕狂,容易衝動。

  一人離家在國外漂泊多年,真的一點也不想念這裡,懷念這裡嗎?——那絕對是不可能的。

  曲衣然從二樓走了下來,正好看到了對著大堂牆壁發呆的哥哥,和哥哥身後有些不知所措的母親。

  “媽媽,哥。”曲衣然一聲,喚醒了沉浸在回憶中的兩人。

  “然然。”渙散的眼神重新恢復了焦距,曲淩鋒彎了嘴角,朝小松鼠招了招手,成功地召喚來了自己的弟弟,“怎麼沒先洗個澡?聽說你們寢室都空調都用不了,熱不熱?”

  “還行。”曲衣然體質不愛出汗,並沒有覺得多熱,“學校控制我們用電量,晚上高峰時期沒法點,下午還行。”

  關於這事宿舍長還和校方提過意見,只是被非常肯定地駁回了,哪怕學生們均攤所有費用都沒能讓校領導改變主意。

  “如果是節能空調呢?”

  “估計也不行。”學校電閘跳得比點空調次數都勤快。

  曲淩鋒帶著小松鼠坐在了沙發上,從果盤中隨手拿起一個蘋果,認真地削起了果皮,卻不忘記和弟弟說,“下周我派人給你寢室裡按個小型發電機。”

  “不用了吧,我寢室不是朝陽面,沒那麼熱的。”曲衣然有些不好意思哥哥為自己“大動干戈”。

  哥哥身價那麼貴……還沒補償哥哥時間的損失……怎麼還能麻煩哥哥為自己裝發電機呢?

  哥哥眼神深深沉沉,將削好的蘋果自然地遞到了曲衣然面前,“你的室友說,你們寢室很熱。”

  “阿卓?”小松鼠把大蘋果啃出了一塊缺口,“他好像特別喜歡出汗,每天要衝兩三次澡也不見涼快。”

  “阿卓?那個海邊來的男孩?”

  “嗯,哥見過了?”

  “見過了。”不僅見過,還見過半果的。

  哥哥抬手,用指腹蹭去了弟弟嘴角上沾著的蘋果肉,“是個外市來的‘熱心’少年,別讓人家覺得我們本市人失禮,要多注意穿著打扮方面,不要因為是寢室裡就隨隨便便的,給人留下了不好印象。”

  “嗯。我會多注意的哥。”曲衣然贊同地點了點頭。

  “嗯,乖。”曲淩鋒終於滿意地笑了,手指不舍地少年紅潤的嘴唇邊掃了一圈。

  少年臉頰有些泛紅,嘴裡的蘋果才咀嚼了一半。

  兩兄弟間如此有愛的表現被唐母盡收眼底,究竟是驚喜還是驚悚?唐母心肝顫動,實在有些形容不出這種過於微妙的感覺。

  “天哲……我們然然,是不是又逆天了?”

  作者有話要說:然然要逆天,信然然不變喪屍,如果我變成喪屍了也一定不會忘記把文完結了,先不咬人……保持理智敲鍵盤……好囧=口快來誇我勤奮吧,親親們!

  末日神馬的,就讓我們一起感受吧,然然表示,如果大家都變成魂了,可以住進他的靈玉中暫避風頭。

  53

  餐桌上,曲家人安靜的用著餐。

  劉伯親自下廚燉了一鍋曲淩鋒最愛吃的排骨魚,還有唐母做的小籠包,奶黃包,豐盛又精緻。

  哥哥非常貼心的幫弟弟夾菜,當然,曲淩鋒在照顧曲衣然的同時也沒有忘了父母。

  “母親,這個味道不錯,劉伯的手藝還是那麼好。”

  “嗯。”一個簡單又順手的動作,令唐母沒由來地濕了眼眶。

  她盼著一家人心平氣和坐下來吃一頓,究竟盼了多久?她偏愛二兒子,卻同樣心疼大兒子。

  這麼多年一個人在外面,一定淩鋒沒少吃苦。

  心中不知多少次懊悔過因為過於偏愛大兒子,而沒有成功阻止大兒子離鄉漂泊,此時還能看到兄弟相親相愛的一幕,唐母已經無法形容出自己有多麼欣慰了。

  這樣,就好。

  看來,淩鋒和然然已經和好如初了。

  “淩鋒,你弟弟還小,多在家裡待一段時間吧。”她也不渴求大兒子能常住在S市,只要定期能回來看看,做父母的就滿足了。

  曲淩鋒手一頓,抬起頭淡淡的笑了,“我會的,母親。”

  他不僅要待上一段時間,也許……以後會將美國的大本營徹底轉移至S市。

  無論什麼理由,都無法掩蓋他心中的悸動和感情。

  毫無理由地選擇相信弟弟,毫無保留地想去愛著弟弟,用心呵護小松鼠弟弟……他是一個習慣性將對手徹底擊垮、從不手下留情的商人,可是面對自己的至親,曲淩鋒願意去試一次將用自己的一生去做賭注的賭局。

  這是一場驚天豪賭,堵上他所有的幸福和愛。

  曲淩鋒是個果斷的人,信任自己所看到的、感受到的弟弟,不會逃避自己的心。

  然然沒有拒絕,就說明他會慢慢地變得依賴……他知道讓弟弟馬上做出決定和回應也許非常困難,但是只要弟弟徹底依賴上了哥哥,直到再也無法離開了……那麼他就成功了,這場賭局其實按照常理來講並不公平的。

  說到底了,哥哥依舊是商人,即使壓下全集團的老本,也絕對不會血本無歸的商人。

  而弟弟,就是他明確的目標。

  一隻呆呆躺在床上待宰的小松鼠。

  獵人焉能放過?絕對不能!

  聽到哥哥會長留在S市,曲衣然心中並沒有多少驚喜。

  沒辦法,他是一個能力比較逆天的靈媒師,兩人小拇指上的紅線比魏晉他們的那種紅線不知道牢固了多少倍。

  這不僅僅是三世情緣那麼簡單了,應該是月老對自己的紅線做了什麼手腳吧?

  永生永世的糾纏不休,他們無論是下一輩子,還是下下輩子,都沒有分開的可能,永生永世,時效就是永久,地府的命薄都沒辦法改變。

  彼此是彼此的初戀,每一世都是。

  曲衣然用叉子叉起一塊雞肉,直接放在了哥哥的餐盤裡,“吃不下了……”

  小松鼠不好意思地垂下頭,哥哥卻唇角一勾,笑得優雅極了,“嗯,我幫然然解決。”

  哥倆好,哥倆簡直太好了!

  唐母心情頓時也如同雨過天晴,燦爛至極,還非常熱情地給老公碗裡也塞了一堆自己不吃的東西,美其名曰,“天哲,你要向兒子們學習。”

  省委領導同志無奈地搖了搖頭,剛剛想透的那麼一點點思路全被老婆給打亂了,“是是,我來吃。”

  他沒有唐母想得那麼開,總覺得兒子間突然產生的改變有點不對勁。

  只是……呵,曲天哲低頭勾笑,即使不對勁又能怎麼樣?想那麼多做什麼?兒子們好好的,和和美美相處,就足夠了。

  而他們兩個做父母的,就是盡力撐開安全的屏障,讓兒子們過得更加自由,舒心。

  無論是然然想讀書,想早早接手家族業務,還是淩鋒想繼續在國外發展,或者將公司全部移至S市,他們絕對全力支持。

  “淩鋒,這是你母親特意做的小羊排。雖然味道差強人意,但我們不鄙視她。”曲爹用公用餐刀切好了一塊肥嫩的羊排,放入了大兒子盤中,小腿卻被唐母結結實實地踹了一腳,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謀殺親夫?”

  刀差點沒拿穩當掉在桌子上。

  唐母挑眉掐腰,“差強人意你別吃啊?是誰連吃了三塊,嗯?剩那麼點肉塞兒子盤裡了,還真不怕人笑話!”

  “呵呵,你以為誰都是你麼?”

  “我怎麼的?你是想今晚睡馬桶嗎?”

  “……”

  “呵呵。”兩個兒子都笑了。

  曲衣然已經習慣了父母每天鬥嘴掐架,越掐感情越好。

  曲淩鋒早年對父母打嘴仗的記憶非常深刻,他還記得有一次然然尿床了,結果父母在那邊爭執起了尿布的問題,最後還是他給PP濕乎乎的弟弟換了一條新褲子,還笨笨拙拙地墊好了尿不濕。

  “然然,還記得麼,你小時候的褲子……呵呵。”曲淩鋒沒說完就笑得說不下去了,白白嫩嫩的小圓屁股仿佛還在眼前晃悠似的。

  “嗯?”曲衣然有點發懵。

  “不,沒什麼。”其實,現在弟弟的小屁股也挺白的。

  上一次洗澡,他的手心充分接觸感受過弟弟的青澀白嫩的身體。

  “咳。”曲淩鋒快速低下頭,認真品嘗了父親遞過來的紅酒小羊排。

  下面的情況非常不好,有點硬了。

  真是的,在餐桌上怎麼想起這些了!曲家大哥有些懊悔,心中卻又蕩漾不已。

  然然的皮膚好,PP美,都是他最大的福利。

  靈媒師同學並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哥哥在心中從頭到腳YY了一圈,而哥哥時不時抬起頭會對上他的眼神,看上去好像……非常餓?

  “哥,還沒吃飽麼?這個也給你。”他把父親給自己切的小羊排也送到了哥哥的餐盤裡。

  曲淩鋒的視線順著弟弟小巧精緻的喉結一路滑至領口,完了,更餓了。

  “的確是,沒吃飽。”哥哥啞著嗓子回答說。

  胃裡飽了,心裡還餓得厲害,急需小松鼠的菊花來補充營養和人體所需的微量元素。

  每一次用毛茸茸的尾巴擋住臉,總是忽略了身後脆弱又嬌嫩菊花的小松鼠……好像很危險?

  末日的危險,不如眼前來自狼哥哥的危險。

  松鼠他哥真正的屬性終於徹底暴露出來了,林峰揮舞著小手帕,內牛滿面地表示終於有人能理解他多年與狼為伴的苦逼了。

  吃得飽飽,曲衣然摸了摸鼓溜溜的小肚皮,最近胳膊腿都開始長肉了,不會再像曾經似的瘦巴巴咯人。

  曲衣然身體素質差,與被人下咒影響有著脫不開的關係。

  那塊下了咒的許願石已經被曲衣然給封印起來了,雖然現在沒有咒效,可那石頭仍舊不是什麼好東西。

  “然然,再來點蝴蝶酥?”唐母端著一碟子點心從廚房走了出來,是她親手做的小玩意,知道家裡人都不怎麼喜歡甜食,所以很少放糖和奶油,不會太膩人,用木糖醇和天然花瓣做輔料,令小點心多了一分獨特的味道。

  “好。”曲衣然很喜歡唐母的手藝,同時還不忘記向哥哥推薦,“哥,來嘗嘗,這個和外面賣的那種不一樣。”

  “好。”曲淩鋒頷首,卻沒有動彈,等著小松鼠主動送到嘴邊呢。

  曲衣然怔了怔,最終卻只是笑著把點心塞到了哥哥口中,“會被媽媽笑。”

  “弟弟長大了,可以照顧哥哥了。”瞧瞧,多麼冠冕堂皇的理由。

  唐母也學著二兒子的樣子,塞了一塊點心給大兒子,“好吃麼?你們老媽的牛掰手藝絕對天下無雙的!”

  “嗯,好吃。”曲淩鋒撫上了母親顫抖的手,將肩膀聳動的年輕媽媽抱在了懷中,輕輕拍她,“我不會輕易離開的,我保證,母親。”

  “我信你。”唐母掩去眼底的濕潤,笑眯眯地捏了幾把兒子的胸肌,“帥呆了,兒子,這得迷丟了多少人的魂兒?”

  “是麼,沒那麼誇張。”只要能迷丟一隻松鼠的魂兒就夠了,其他人怎樣,與他無關。

  “這些年有沒有心儀的伴兒?國內國外的都行,咱家開放,不在意國籍和年齡差距那些有的沒的。”

  “這個……嗯,如果確定下來,會第一個告訴母親。”曲淩鋒向她保證。

  年齡和國籍都是小事,最主要的是性別,還有血緣關係。

  曲淩鋒心中一歎,看來自己和然然是要刷新家中那個所謂“開放”的底線了。

  曲爹走過來,把還在賴在兒子懷裡大吃豆腐的老婆給拽了出來,無奈道,“別給兒子施加太多壓力,感情這東西要靠緣分。”

  “哪有施加什麼壓力?我這不是讓淩鋒放寬心隨便找麼?我們家又不需要政治聯姻來鞏固什麼,你別總沒事找我茬,是不是嫉妒兒子比你帥?”

  “這都什麼和什麼。”曲爹頓時哭笑不得。

  曲衣然聽得囧囧悠神,小手不知道何時被哥哥的大掌給包裹住了,完全不給他任何苦澀退怯的機會。

  “然然,一切有我。”母親還年輕,父親正直意氣風發之時,再生一個絕對不是問題。

  他們家,除了需要一個正常的繼承人外,的確不需要找某某聯姻攀親鞏固上位。

  不用擔心弟弟腦頂會被扣個XXX家未婚女婿的帽子了,曲淩鋒心中十分愉悅。

  慢慢來,不急,他和然然的時間還很多,而且有些事情,還沒有正式見光。

  因為信任,所以不問。

  不問,卻並不等於什麼也不知道。

  “哥……等時機成熟,我會跟你坦白的。”現在,還不是時候。

  “好,我等著。”

  此時此刻,心與心親密無間的。

  54

  小松鼠的學校週末有休息,松鼠殿下就可以在家裡住兩天,曲淩鋒自然也沒有了離開家出去住的意思,於是他這一無意的舉動又震翻了曲家上下。

  省委幹部曲爹琢磨了半天,終究是沒參悟透兒子們的情況,所以乾脆就不想那麼多了,所有功勞都歸在了一個人的身上,“然然牛掰,我們全家都跟著升級。”

  唐母異常贊同,兩個兒子關係變好她是最高興的了,“兒子們都這麼優秀懂事,果然還是我基因遺傳的好。”

  “那我呢?”曲爹問。

  “你也生?”唐媽反問。

  曲爹,“……”

  兩口子這邊又開始了,兩兄弟那邊也開始了。

  “哥……你怎麼不敲門?”曲衣然在臥室裡正換睡衣呢,結果某哥哥熟門熟路地摸進了弟弟的房間裡。

  門大敞四開,卻又快速合緊。

  門口路過的傭人們還沒反應過來具體情況呢,就被一陣風吹得頭髮全豎了起來,可見曲淩鋒關門的力道之大。

  曲衣然急急忙忙把睡衣套在了身上,下面卻只穿著一條白色內褲,雙手快速系著扣子,暫時沒有時間顧及下褲了。

  哥哥不著痕跡地移開眼,喉結聳動,若無其事地靠近了半果狀態的小松鼠,“我是你哥,不敲門你就把我趕出去了?”本來他只是想在臨睡前看一眼弟弟的,結果看到弟弟這個狀態,哥哥的腿還能邁動步子嗎?

  果斷地不能了。

  曲淩鋒眯起眼睛,開始光明正大地觀察起手忙腳亂穿褲子的弟弟,“我的臥室太久沒有住人了,沒什麼人氣,不如你這裡感覺好。”

  “所以?”曲衣然愣愣問,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哥哥的房間每天都會去人打掃,窗臺上的鮮花劉伯還總去換水呢。

  哥哥吃豆腐耍流氓,無非就是需要一個合理的藉口,“所以,今晚暫時睡在你這裡。”

  曲衣然,“……”

  大尾巴狼的尾巴終於露出來了。

  曲衣然有些窘迫,每次和哥哥在一起,被抱抱親親是一定的,別說是在自己的臥室了,就連在魏晉的寢室裡都沒能逃過狼的魔爪。

  可是……關鍵的問題是……他並不是一個人住在這裡的!

  玉裡還有三隻不同年份的靈,我們不能總忽視他們的存在。

  李密笑眯眯地摸著下巴,一副明擺著要看好戲的模樣,就差準備點瓜子茶水了。

  唐伯虎雖然沒有李密那麼無良,卻也是悠閒地坐在了石凳上,搖著扇子準備圍觀,“衣然臉紅的時候總讓唐某想起一位故人。”

  靜坐的東方點頭,“本座亦然。”

  曲衣然,“……”

  看吧,他就知道這三隻靈肯定不會消停的。

  “哥,我先去洗澡了。”小松鼠抱著浴袍低頭匆匆走向了浴室,還沒逃到門口就被一隻大手給攬了過去,牢牢緊在了懷裡。

  浴袍脫手,兄弟倆一起滾在了鬆軟鵝黃色的大床上。

  偏瘦的腰肢被哥哥寬厚的手掌纏繞糾緊,曲衣然伏在了曲淩鋒的胸口,無處可逃,所有生路都被封得死死的。

  “哥……”曲衣然下意識動了動身體,卻被曲淩鋒鉗得更厲害,只能乖乖趴在了哥哥的懷裡,索性鴕鳥地就保持這樣了。

  反正……是哥哥,又不是別人……

  曲衣然被自己的這種想法給臊到了,於是曲淩鋒驚訝地發現,自己還沒對小松鼠上下其手呢,小松鼠卻已經紅了臉?

  真的……很可愛……也很誘惑……讓人忍不住想要逗弄、上手去欺負欺負。

  溫潤可人,笑起來舒服雅致的少年,害羞起來殺傷力直接把哥哥的血條全部給清空了。

  “然然,不要再亂點火了。”會出事故的。

  曲淩鋒卡緊了不斷摩裟自己下身的弟弟,啞著嗓子說。

  曲衣然聽不懂哥哥的暗喻,可是靈媒師的直覺敏銳極了,小松鼠本能反應就是不動,照著哥哥的話做了。

  “跟你一起睡,究竟是甜蜜,還是痛苦?”曲淩鋒低聲喃喃,抵唇封住了想要問什麼話的弟弟。

  一聲“哥”卡在了喉中,剛張開嘴,就被哥哥給糾纏住了。

  唇舌相觸,曲衣然並沒有太多猶豫就乖乖交出了自己的舌頭,雖然並不懂得什麼叫做親吻,小松鼠卻很喜歡哥哥這樣的親密的行為。

  而這一舉動,無疑令哥哥更加賣力地吮吻起來,含著肉肉嫩嫩的小嘴唇,幾乎要將弟弟徹底吞噬了。

  “唔……”呻吟傾瀉,猶如小幼獸在嗚咽。

  曲衣然不自覺地摟緊了哥哥光滑的脖頸,仿佛將身體徹底鑲嵌在了這令人安心的胸膛中。

  兄弟兩人以一種前所未有的親密狀態,在大床上癡纏不斷。

  玉中,三隻靈就差嗑瓜子嚼薯條圍觀了,一個個看得津津有味,在李密的帶動下,連東方都放下了手中看到一半的唐家秘笈,與唐伯虎和李密一同觀看起了現場版彩色故事影片——摩登兄弟。

  “羡慕嫉妒恨啊!”李密一邊調侃,一邊自歎,“我掛掉的時候才17,正直青春年華!多好的年紀啊!結果我連初吻都沒送出去。當時倒是有幾個追我的妹子,可是那時候一門心思就紮在了課本卷子上,根本不懂什麼叫談戀愛。早知道隨便找個人把初吻送出去啊,管他男的還是女的呢……悔恨啊!”

  唐伯虎搖扇,笑得文質彬彬,“呵呵,其實現在送,也不晚。”

  “哈?哥們,你喝茶喝醉了?”

  “嗯,的確醉了。”唐伯虎抿唇一笑,不再多言。

  激吻還在繼續,兄弟倆都心神蕩漾,春意盎然,小松鼠的上衣扣子被解開了大半,哥哥順著光潔如玉的下巴一路吻著小巧的喉結到香噴噴的誘人鎖骨。

  這豆腐吃的,吃絕了!

  小松鼠越乖巧溫順,哥哥越是肆無忌憚起來。

  曲衣然咬著漲紅的嘴唇,被人這樣那樣那樣這樣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體驗和感覺,他第一次體會什麼是心動,突然就覺得,愛果然是個非常奇妙的東西。

  人貼近,人親密,都不如靈魂貼近,靈魂的契合度高。

  靈媒師是幹什麼的?鼓搗靈的……小松鼠現在還兼職做了養靈人。

  靈媒師看人不看外表,看人不看性別,血緣也好,男女也罷,都不如心與靈魂體會得更加深刻。

  同性戀,兄弟亂倫,這條道路並不好走。

  可是……

  “唔……”胸前敏感的小紅豆被哥哥含在了口中,細細密密地啃咬,酥酥麻麻。

  儘管知道也許會非常艱難,可是,不想還沒嘗試就輕易放棄了。

  正視、珍視這份不易的情。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鈴鈴鈴”是曲衣然的蘋果爪機響了。

  “哥,我的電話……”小松鼠嘗試著推開哥哥在自己胸前亂啃一氣的腦袋,像只好久沒開過葷的餓狼,叼住肉骨頭反復舔弄不放。

  哥哥哪能輕易放開?繼續埋頭狂吃,愛誰誰!

  可是鈴聲嗡嗡震動不斷,鈴聲也是最基本的那種,看來然然根本就沒設定過?哥哥低聲說,“不去管它。”

  曲衣然卻拼命搖頭,握住爪機的手心緊張地出了一層薄汗,“別……是外公,唔……哥……”

  曲淩鋒終於肯松嘴了,心中卻猶如火燒,遲遲得不到熄滅,兩隻欲求不滿的眼睛瞪得大大,讓本就緊張兮兮的小松鼠更不能放鬆了。

  “咳……外、公。”曲衣然戰戰兢兢的接起電話,電話那端老人聲音洪亮,可曲衣然卻基本沒聽清他到底在說些什麼。

  因為……哥哥的狼爪子脫下了他的褲子,邊欣賞邊摸起了修長白嫩的雙腿。

  “是……外公,我……在家呢……嗯……今天休、休息……”曲衣然深深吸氣,一隻手被哥哥攥緊,另一隻手拿著電話不能鬆開,兩條腿也被壓了個嚴實,基本是反抗無能了。

  就看哥哥一隻手,扒褲子的速度卻是一點也不含糊。

  小松鼠的褲子襪子都被剝了下去,上衣早就被脫了,這下除了內褲外松鼠全果著了。

  哥哥笑得優雅迷人,像極了帥氣的紳士,弟弟囧得連連縮後,這個紳士……邪氣太重!

  “嗯……”被摸到大腿的曲衣然忍不住輕吟一聲,隨即立刻反應過來那邊還有老人和自己通電話呢,強打著精神回應,“是,我沒什麼,嗯……好,外公決定就好,嗯……哥哥……哥哥今晚在家……”

  不僅在家,還幾乎要把弟弟給吞下腹了。

  一個普通的電話,卻接得曲衣然叫苦不迭,最後老人終於心滿意足的掛斷了,好脾氣的小松鼠也終於爆發出來了,一腳蹬開了得寸進尺幾乎撕開他內褲的色狼,抱起浴袍拔腿沖向了浴室。

  “我要洗澡,不許進來!”

  等等,他剛剛好像答應了外公什麼……是什麼?小松鼠被哥哥折磨得注意力完全不在電話上,自然沒有聽清內容了,全是含糊應答。

  哥哥被弟弟給教訓了,卻摸著被小腳丫踹到的弟弟,燦爛地笑了起來。

  “原來也有脾氣,呵呵。”

  於是,雖然哥哥沒有放冷氣,但玉中那三隻圍觀起勁的鬼還是同時打了個寒顫。

  電話那端,唐外公掛了電話後,立刻對王媽說道,“叫小劉把那幾家公司的資料明天都給然然送去。”

  “二少這麼早就要……”王媽有些猶豫了。

  唐外公卻不在意地擺了擺手,“早麼?淩鋒這個年紀的時候都自己在美國開始打拼了,我這個年紀的時候不是也慢慢接手家族產業了麼?再說只是給然然幾個公司先試試,上一次過生日的時候他不是提過麼。不喜歡就丟給手下做,也礙不著他什麼事。”

  “您說的也對,那我這就去辦了。”

  55

  兄弟倆晚上同床睡覺,這回就輪到哥哥叫苦不迭了。

  弟弟睡覺沉,靠著他肩膀歪頭睡過去了,臉蛋紅撲撲的,呼吸頻率均勻,外界的一切都被他自動隔絕了。

  而哥哥呢?看得到,吃不到,別提有多痛苦了。

  弟弟的兩條腿總是無意地廝磨他下面的某處,每一次輕輕觸碰都令哥哥渾身一緊,雖然他從不認為自己是個君子,可是面對曲家小松鼠,哥哥總是能發揮出自己的極限了。

  至少……他們要真正在一起以後……嗯……就是這樣。

  所以,深呼吸,深呼吸,世界如此美妙……

  一夜好眠,早上,曲衣然發現一向精神抖擻的哥哥罕見地黑了下眼眶,光潔的下巴一夜間冒出了許多胡茬,整個人看起來憔悴極了。

  “哥,你不會是……”被鬼壓床了吧?

  曲衣然有些奇怪地順了順亂糟糟的頭髮,有他在旁邊,正常來說沒有鬼會來挑這蠢事啊?S市唯一那麼兩隻夢魔也被擺平了……那哥哥到底是怎麼了?

  最後還是沒想出原因來,曲衣然無奈問外卦三人組,“李密,你們昨晚鬧他了?”

  李密慢慢騰騰系著衣服帶子從玉中飄了出來,雖然古代的衣服穿起來有些費事,可李密卻非常喜歡,連打滾再誘惑地求東方幫忙弄了好幾套不同顏色的。

  “我們鬧他?別開玩笑了,是你哥鬧我們好吧!”同樣黑眼圈的李密心中開始吐槽。

  某冰塊哥哥大眼睛一眨不眨直勾勾地盯著曲哥,就好像要把人看穿,瞪出來一個大洞來。

  這一瞪,就是一夜。

  一整夜,玉中的三人誰也沒睡踏實。

  沒辦法,誰讓玉球是掛在曲衣然脖子上的,哥哥的目光穿透力太強悍了,連玉中的人都受到了毒辣眼神的影響。

  “就你睡得跟死豬似的,一點反應也沒有。”被人啃乾淨骨頭都不知道。

  曲衣然無辜地摸了摸鼻子,“我怎麼了?”

  “不,沒什麼,我羡慕你而已。”自從成了鬼以後,作息時間徹底黑白顛倒的李密搖了搖頭,終於把衣服穿好了。

  好不容易最近恢復了晚10早8的睡覺規律,結果……嗯哼,看這個情況啊,想保持住還真難。

  曲衣然不再多問,看了看表,已經接近中午了。

  “哥,我的鬧鐘呢?”他記得自己昨晚臨睡前定了時間。

  “嗯?”正在洗手間刮鬍子的哥哥險些把下巴給劃破了,“咳……快來洗臉刷牙,母親已經把飯做好了。”

  “啊?噢。”松鼠沒有再問,乖乖去浴室裡洗漱了。

  一隻被卸掉電池的松鼠鬧鐘,孤零零地躺在了床頭某櫃子的最下面抽屜中。

  弟弟定了六點起床準備晨練,哥哥怎麼可能那麼早就放懷中的溫香軟少年出去跑步?

  哪怕被折磨,曲大哥也認了!

  能多抱一會兒是一會兒,然然週末就兩天假期,回學校住寢室裡,可是連人都見不到的。

  中午飯早就已經備好了,而遲遲等不到兒子們下樓吃飯的曲家夫婦也很早就出門忙了。

  週末也閒不住,家大業大,官做大了管事也多,一年到頭也沒幾天休息日。

  “劉伯,這些是……?”曲衣然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卻發現餐具旁邊疊了一堆不知名的資料。

  “是老爺派人送來的。”劉伯恭敬地為他滿上了一杯牛奶,“二少,小姐說這些等吃完飯再看就可以,並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

  曲衣然點了點頭,既然母親都這樣說了,那麼,開動。

  那些正是曾經改變了“曲衣然”一生,甚至說顛覆了曲唐兩家的東西……嘎嗞嘎嗞,生了鏽的命運齒輪依舊在按部就班的運轉著。

  弟弟沒有太在意,可是早早就在商界打拼的哥哥心裡卻非常清楚那一疊究竟是什麼東西。

  是股份,而且不止一家公司的股份和資料手續。

  只是這一刻,他並不認為……這些東西是弟弟想要的。

  非常確定。

  曾經他一度揣測過叛逆弟弟的心理,為什麼要想方設法將自己趕出家門?當年做得那麼刻意,原因呢?

  繼承權?還是父母的愛?

  也許是,也許……都不是。

  曲淩鋒抬起頭,直直望向了優雅進餐中的曲衣然。

  微微蠕動的嘴唇,光潔飽滿的額頭,紅暈淡淡的耳根,甚至清晰的臉部輪廓……每一處細小之處都沒有放過,似乎要將這一幕永遠印在心底。

  陌生,又熟悉。

  此時此刻,他甚至認為,弟弟對商業完全不感興趣。

  不知為什麼,就是有如此想法。

  曲淩鋒目不轉睛,視線強烈到讓人無法忽視。

  睡夢中曲衣然是無敵金鐘罩狀態,外界就算喪屍橫行了他估計還睡得香甜呢,小時候的後遺症,睡覺特別沉。

  可是現在,曲衣然是清醒的,哥哥的視線咄咄卻不逼人,可還是不自覺地就紅了臉頰。

  “哥,難道我臉上開花了?”小松鼠終於被看得受不住了,這到底是看什麼呢?

  “呵,沒什麼。”哥哥的笑聲低沉磁性,“我要把以前的補回來。”

  他只是有些恍惚,三年多的時間,竟完全無法將現在的弟弟和原來的弟弟重疊在一起。

  明明,都是一個人的。

  兩人磨磨蹭蹭終於吃完了飯,唐母臨走前給哥倆準備了不少小點心,此時閑來無事,正好邊吃小零嘴邊看外公送來的資料。

  曲衣然一頁一頁翻著,哥哥的視線就隨著弟弟翻本子的動作不著痕跡移動。

  其實除了一些股份書外,基本沒什麼複雜內容。

  “公司?外公給我的?”看完後曲衣然真是驚訝極了,自己可一點這方面的想法都表達過啊。

  “嗯,都是給你的。”曲淩鋒非常自然地從小松鼠手裡拿過了資料,簡單翻閱了一下,三家貿易公司,一家娛樂公司,都是唐氏集團旗下非常出眾的。

  “不用擔心。”經驗十足的哥哥快速合上了一個小資料本,“管理人員配備得非常齊全,你就是頂了個老闆的頭銜,偶爾有空了過去看幾眼就行。”

  “這麼簡單?”曲衣然努力回憶著原版投胎轉世前對自己所說的話,娛樂公司……女藝人……潛規則……

  弟弟若有所思的小臉非常可人,哥哥手癢,忍不住上狼爪摸了幾把嫩嫩的少年肌膚,叮囑道,“你現在還是學生,肯定要以學習為主的,心思不用放在這些小事上面,有人會替你弄好一切的。”

  曲衣然拍開賊手,緘默著點了點頭,“貿易方面的東西我一點也不懂,就拜託哥了。”說著,把那三家的資料都推給了自家哥哥。

  卻唯獨留下了那家娛樂公司的股份。

  曲家大哥沒有推卻,弟弟不感興趣,做哥哥的自然要為小松鼠分憂。

  像然然這樣的性格,在硝煙彌漫的商界戰場上,一定會被啃到渣都不剩!

  他們家這輩,有他一個人踏足了商界,就夠了。

  弟弟喜歡什麼,就讓他去學什麼。

  只是……娛樂公司……

  曲淩鋒下意識地眯起眼睛,娛樂公司算是唐家比較微妙的涉足了,不算是正經的商業板塊,卻也和商脫不開掛鉤。

  唐式旗下的娛樂公司只有這麼一家,做的不小,現在被外公甩給了然然?

  “對娛樂圈有興趣?”

  小松鼠點了點頭,爪子抱住資料,“嗯,有興趣。”

  如今家中老人身體硬朗,父母恩愛,哥哥也在國內……一切都這麼和諧美好,他要堅決抵抗一切破壞因素。

  哥哥頷首,“還是外公瞭解你。”

  弟弟果然對那些貿易來合同去的公司一點不感興趣,娛樂圈雖然涉及到商業,不過內容確實足夠豐富多彩。

  曲淩鋒又捏了兩把弟弟的臉蛋,湊近曲衣然的嘴角邊,趁著現在大堂內傭人都被劉伯支開的空檔,用力吮吸了兩口。

  “啵”“啵”兩聲,清晰極了。

  劉伯支開傭人們的初衷是不讓閒雜人等打擾兄弟之間培養交流“感情”,似乎意外地……吻合了現實。

  曲衣然被舔吻弄得很癢,縮著身子後退,這時褲兜裡手機卻不湊巧地震了起來,打斷了曖昧的粉紅泡泡。

  是一個陌生的來電,兄弟倆都認為會是外公的某個分號碼,可接通後卻很快傳來了一聲清脆的女音。

  “曲哥!我是媛媛!”這女聲含糖量最起碼五個加號,哥哥的臉色也隨著糖份上升而不斷變黑,“曲哥?你在聽嗎?曲哥?你托人送來的情書我都收到了哦!”

  情、書……

  轟隆,曲家大宅上空電閃雷鳴。

  “媛媛,是誰?”曲家大哥頭頂被黑雲籠罩,一身寒氣。

  “啊?”小松鼠看著哥哥,同樣疑惑卻還是回答,“我也不知道是誰。”

  於是,天氣似乎陰轉多雲了。

  院子裡正鼓搗花草的花匠還在納悶呢,“這怎麼只打雷不下雨呢?白把盆栽都收回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差點變喪屍了……嚶嚶嚶,我還是人類!我還要填坑!

  56

  唐聖娛樂公司,圈內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雖然不比娛樂圈內的龍頭專業戶豐聯,卻也牢牢坐穩前三甲多年,地位同樣不可撼動,絕對是眾多藝人夢寐以求的發展之地。

  唐聖娛樂總部就座落在S市最繁華的大街上,聽說以前藝人大廈位置在郊外,可自從由曲家二少接手以後,公司就如其人一般招搖撞市,徹底改在了明晃晃地市中心。

  “二少。”

  “二少。”

  “嗯……”回應的聲音懶懶。

  酒紅色DY襯衫扣子大敞四開,黑色皮褲完美地展現出了小青年修長的雙腿,腳上是一雙“嗒嗒”聲不斷的雕花木屐,金色髮絲隨著他的大步輕輕飛舞,在空氣中劃出了一道道優美的弧度。

  “二少,您來了。”一臉狗腿的總監急忙從辦公桌內快速拿出了提前備好的雪茄,為青年點上。

  不……其實也可以稱之為少年。

  確切按年紀算,曲家二少此時應該是大四。

  整個人都懶懶地靠坐在了皮椅上,非常自然地接受了手下的殷勤,還沒等少年把沙發坐熱乎呢,兩個衣著暴露的火辣女子卻已經急著貼了過來,一個靠在少年的肩窩,一個撒嬌似的咬住少年柔軟的耳垂,你一句我一句的撒起嬌來。

  “二少,這麼久沒來公司……都不想咪咪了!”

  “二少,露露也好想你啊!渾身上下哪兒都想你!”

  少年沒有理會女人們的糾纏,握煙的手指輕彈,簌簌煙灰落在了價值不菲的軟毛地毯上,“呵……渾身上下?我怎麼不信呢……”

  少年眯起眼睛,勾唇輕笑,笑容中邪氣十足,令兩名女性都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

  被這樣的人潛規則,絕逼是福氣!

  “咪咪沒說謊啦,二少!你摸摸,這裡好想你!”

  “二少,露露也要摸摸!”

  “二少……”

  “二少……”

  屋內嗲聲嗲氣,一句更甚一句,呻吟嬌喘此起彼伏,總監抹去了滿頭冷汗,無聲地為就地“辦事”的小祖宗關上了自己辦公室的大門。

  前腳剛踏出的一刻,唐聖的總監臉色立刻陰冷了下來,低聲吩咐道,“可以叫司機先離開了,三個小時內,切斷屋內一切通信設施。”

  萬一裡面進行到一半電話突然響了,以二少那脾氣,說不定會把整層辦公室都給砸爛了。

  “是!”周圍的保鏢們齊聲應答,對這種情況早已經見怪不怪了。

  果真像總監預料的那樣,兩個小時後,頭髮金燦燦的少年從麝香味彌漫的辦公室內大步走了出來,沙發上倒著兩個心滿意足的女人。

  一場3P,換一個唱片優先發行權,值了!

  而急匆匆走出去的少年眉宇間卻似乎帶著一股擰不開的陰鬱……

  “為什麼,要騙我……為什麼要……把我切開……好疼,好疼。”

  不知何時,之前所看到的場景全都消失不見了,眼前是一片漆黑的小巷子,兩眼空洞的頭顱,肉塊,全部被丟棄在了角落。

  “二少,這滋味怎麼樣?”

  “二少,我是真的愛你!”

  “我咪咪得不到的人,誰也別想真正得到!二少,別擔心,已經上了足夠的麻藥,您一點疼痛都感受不到的!”

  血,好多血。

  “不————”曲衣然猛地從床上跌坐起身,睡衣後面早已被冷汗徹底浸濕了,他有些驚魂未定的緊緊抓著被子角,臉色慘白的厲害,口中小聲的似乎在念叨著什麼。

  “然然,怎麼了?”曲淩鋒急急忙忙跑過來,握住了弟弟顫抖不斷的雙手,急聲問道,“然然,做惡夢了?看著我,然然……沒事了,沒事了。”

  曲衣然搖了搖頭,輕顫著說不出話來,只是用力地回握住哥哥強有力的大掌。

  好溫暖,溫暖又仿佛在傳遞著力量的觸感令他漸漸“醒了”過來,重新穩住心神。

  他所看到的一切,只是“曲衣然”昔日的遭遇。

  儘管見慣了無數鬼怪靈異,可是親眼看著“自己”毫無反抗之力的被一群人刀刀切割,片成了肉塊,那種感覺……真的非常不好!

  “哥。”曲衣然深呼吸,臉色依舊極差,精神狀態卻好了很多。

  曲淩鋒拍了拍他的手背,輕輕抱住他的身體,“沒事了,我今晚留下陪你。”

  “唔。”曲衣然模樣乖巧的點頭,下意識地摟緊哥哥堅實的臂膀,自從夢魔進入過夢境後,似乎天眼的能力也可以在夢中體現了。

  曲淩鋒自從與弟弟睡過甜蜜又痛苦的一晚後,內心十分糾結自己是否要留下來,再被折磨一晚。

  他磨磨蹭蹭在弟弟的浴室中洗了個很長的澡,又接了幾個手下人打來的電話,佈置了一些任務後還沒糾結出個結果來。

  只是這時,弟弟不對勁的驚呼聲卻讓他徹底沒了徘徊不定的想法。

  讓瘦瘦卻嫩嫩的弟弟靠在自己的懷中,枕著自己的肩膀,可以安心閉眼入睡,望著少年沉靜的側臉,感受著少年不再顫抖,情緒漸漸穩定下來,曲淩鋒突然覺得,即使被折磨,也值了。

  然然如此信任著自己,依賴著自己,付出什麼都值了。

  此時此刻,他們是彼此的全世界。

  “晚安然然,睡吧。”曲淩鋒抬手扭了一下檯燈的開關,室內瞬間被黑暗籠罩。

  厚厚的布藝窗簾遮住了淡淡的月光,視線有些不清,曲淩鋒卻準確無誤地吻在了少年香噴噴的額頭上。

  曲衣然又朝他懷中縮了縮,雙手換上了哥哥的脖子,輕輕回一一吻,只是這吻,卻是落在哥哥嘴唇上的。

  “晚安……唔……”玩火的小松鼠剛想撤離卻被哥哥反吻了回去,熾熱又濃烈的吻,仿佛帶著源源不斷的熱量,滾燙地襲遍了曲衣然的全身,格外舒服。

  最後,小松鼠被吻著吻著睡了過去。

  預知夢——預夢和知夢,無論哪一種都是非常消耗力量的。

  哥哥撫平了弟弟的不自覺蹙起的眉頭,長舒一口氣,將小松鼠的肩膀頭蓋好,確認弟弟被自己裹了個嚴實,這才心滿意足地也閉上了雙眼。

  不知道弟弟究竟看到了什麼,又經歷了什麼……雖然力量有限,卻會盡一切所能去守著他,護著他。

  愛一個人,首先要做的是信任。

  毫無理由的信任。

  為什麼?

  因為,哥哥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更相信他家松鼠弟弟。

  結果第二天起床,曲淩鋒卻發現,在自己身上滾了一夜,將自己當成大抱枕的小松鼠沒了影子。

  “劉伯,然然人呢?”曲淩鋒邊系著領帶邊從樓梯上快步走下。

  劉伯正在擦畫框,被曲淩鋒那句“然然”給弄了一愣,“誰?咳咳……大少是在問二少?二少去唐聖總部,早上吃完飯讓小王載著去的。”

  “唐聖?”那家娛樂公司?

  剛拿到手了股份,就迫不及待的想去公司看看了?看來,然然對娛樂圈很感興趣。

  曲淩鋒此時也沒有多想,那公司既然是外公送給弟弟,那麼自然屬於弟弟,想去看就看,想怎麼弄就放手去做。

  “12點備車,去接然然。”

  “是。”

  十分貼心的準備中午去接弟弟的哥哥還不知道,他家寶貝弟弟大早上跑去公司其實是為了找兩個剛剛出道的女星。

  一個叫咪咪,一個叫露露,兩隻在酒吧做過駐唱和領舞的菜鳥一聽說新BOSS準備叫她們過去的時候,驚訝得差點猜折了八釐米的鞋跟。

  “我們要飛黃騰達了!小露!”

  “飛黃騰達個P!叫我們去什麼意思,你難道不懂麼?哼……無非就是陪睡,然後隨便給我們個劇本,讓我們嘗到甜頭,然後越陷越深。”

  “可是……”許咪歪著頭,好奇又玩味地眨了眨大眼睛,“這個圈子的規矩,我們不是早就知道嗎?”

  劉露被她一句話說得啞口無言,無奈地摸了摸她的腦袋,又恢復了一臉嬉笑的模樣,“你說的對,倒是我,進了娛樂公司後反而忘了‘本分’。”

  娛樂圈?潛規則?

  這簡直太正常了,每一天被潛掉的男女不知道有多少!

  潛規則也不是那麼容易被潛的啊,你不僅要有樣貌,還要有身材,嘴巴甜,會討人歡心,如果人家連潛都不願意潛你,那麼你真的不用再繼續混娛樂圈了。

  兩個從同一家酒吧裡混出來的少女被她們的臨時經紀人帶到了頂層的總裁辦公室,門扉半敞,她們有些忐忑地蹭著步子走了進去。

  儘管有了些心理準備,卻還是會不安的……罷了,就算是個七老八十的糟老頭子也認了,既然決定踏上這條不歸路,壓根就沒想過回頭從良!

  兩名豁出去一切的少女,卻在看到她們的現任BOSS時,徹底傻了眼。

  “呃……曲……咳,曲總。”

  “不用客氣,坐吧。”曲衣然朝她們擺了擺手,示意總監等人可以下去了。

  幾個磨磨蹭蹭不願意離開的娛樂高層也有些傻眼了,二少剛上任就這麼“上道”,可是為什麼偏偏選沒名氣的菜鳥,不點天后級別的呢?

  許咪和劉露心花怒放的坐下來了,天無絕人之路!不僅不是糟老頭子,還是個花一般的美少年,瞧那小皮膚,比她們還嫩白!

  被這樣的美男潛?值了!

  “曲總,我們姐妹隨時聽候您的任何拆遷。”許咪大膽又露骨地把衣領解開了兩個扣子,嗲聲說。

  劉露雖然沒說話,可臉上已經佈滿了潮紅。

  非常可惜的是,她們面前的少年是個對這方面非常遲鈍的松鼠,剛剛開竅就被他哥帶跑偏了,對女色絲毫不感冒。

  於是曲衣然完全沒讀懂她們的暗示,只是問出了一直困擾著自己的問題,“你們是兩個人一起進公司的?介紹人是誰?”

  夢中一共出現了三個女人,“曲衣然”當初也說了是三個女人……

  只是,為什麼只記得這兩個,不記得第三個了。

  “我們兩個……一起進公司?”許咪磕磕巴巴地說,她胸貼都摘了,對面的人怎麼就問了一句這個?

  劉露反應很快,快速把幾乎要把上衣脫光的許咪按住,冷靜道,“是個偶然的機會,一個明星的經紀人在酒吧裡招待朋友,‘挖掘’出了我們姐妹。”

  她們現在的助理,就是這樣告訴她們的。

  “一個明星的經紀人?是我們公司的?”

  “是的。”許咪羞愧地系上了衣服扣子,是她們姐妹多想了……人家根本就沒有要放肆的意思。

  “叫什麼名字,告訴我,給你們安排一個劇本。”具體能不能出頭,就要看她們自己的能力了。

  “是……卓千雅的經紀人……”天后千雅,一直是她們兩個嚮往的目標。

  “卓千雅?”

  名字,好像有點耳熟。

  究竟在哪裡看到過,一時想不起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第一更!今天還有一更,然後明天咱也爭取雙更,年前爭取每天雙更,最近的內容都是慢慢揭開曾經真相的,哥哥其實很無辜啦,即使和弟弟關係再不好,也不會對家裡的災難袖手旁觀。

  57

  卓千雅——即使不關注娛樂圈的人也會多多少少知道這個人的一些事情。

  因為大街小巷到處遍佈著有關她的消息從一個不知名的組合出道至今,逐漸單飛成長為一代天后,又是許許多多公益活動的形象代言人,聽說最近還接到了好萊塢的一個連環劇本,這意味著她朝著沖出亞洲的目標更近了一些,正步步走向了世界大舞臺。

  卓千雅在娛樂圈裡打拼遊走了十多年,迄今為止卻愣是一丁點緋聞也沒產生過,形象積極向上,是許多男性心中的女神代表人。

  不僅僅是男性,女性也有不少是千雅的粉絲,卓千雅總是能輕而易舉地帶起某一陣流行風潮,而她,也是唐聖捧紅的藝人中最成功的一個,看過這個人的資料後,連曲衣然都對這點毋容置疑。

  如此神奇的一個女星,那麼她究竟有多大?

  其實並不大,只有24歲。

  一般人都知道她,可是偏偏曲衣然並不是什麼一般人,這位是個靈媒師,是一個對靈比對人感興趣的職業,不知道卓千雅也是正常,可是……覺得這個名字眼熟,就不太正常了。

  如果真的見過,就不會對面孔毫無印象。

  第一天上任就動用了自己作為BOSS的權利,曲衣然視線順著介紹卓千雅資料蹈祥頁向下看去,偶然間發現,這個人的出身竟和自己身邊的某鬼一致。

  “李密,這個人,你有印象麼?”曲衣然指著她的大頭照。

  李密黑著眼圈從玉中飄了出來,昨晚也不知道唐伯虎抽什麼風了,在玉中吟詩吟了一夜,反反復複總是那麼幾句他都快聽吐了。

  “誰啊?”他湊近一看,即答,“不認識。”

  “那這張呢?”曲衣然找了一張妝相對淡了一些的照片,又問。

  李密還是搖頭,簡單掃了幾眼資料,心中極為驚訝地說,“我們孤兒院出來的?現在是天后?卓……千雅?名字好挺好聽的,可是有姓卓的人嗎?不可能吧,我們孤兒院十年前沒有人去混演藝圈啊!”

  一代天后的出身地,竟是和他在同一家孤兒院?這些資料,如果不是曲哥現在這樣的身份,怕是誰也查不到的。

  確實,千雅的真正資料早已被唐聖列為了高級機密,捧起一名天后級別的人物並不容易,有些東西若是不小心流露出去了,不僅僅是藝人名聲一落千丈,公司的名聲和損失也不算小。

  “我就覺得是後改的名字!真名叫什麼?咦?這塊怎麼被人給塗改過了。”李密飄在扉頁上方,驚訝道。

  曲衣然點了點頭,這個人的資料被人動過了手腳,在摸到頁面的時候他就知道。

  沉思了一會兒,他對李密說,“找個地方補一覺,養足了精神,幫我跟在她身邊三天。”

  從資料上完全看不出這個人有問題,但是靈媒師的直覺卻在時刻提醒著他,這個人並不像描述的那麼簡單。

  “呃……好!”跟蹤一個男的還好說,但是跟在一個女的後面,有些時候還是非常不方便的,但李密還是點頭應下了。

  大不了人家洗澡脫衣的時候他閉眼睛唄。

  曲衣然將資料放在辦公桌上,手指時不時輕輕敲打著桌角。

  都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確實不假,曲衣然發生過的那些事,從他的視角來看又是另一層的感覺。

  叫做咪咪和露露的兩名女星,不過是幕後人手中的兩枚棋子,而幕後人究竟因為什麼恨曲唐兩家入骨,曲衣然現在還是毫無頭緒。

  給她們劇本,也是給了她們一個命運轉折的機會,不再需要攀附曲家二少,可以自己獨立闖蕩這個圈子的機會。

  曲衣然若有所思,一個高大的身影卻已經無聲無息地進到了現在只屬於他的辦公室裡。

  能走到唐聖最高層的人物,自然不是一般人物了,這個人正是來叫弟弟回家吃飯的哥哥曲淩鋒。

  而曲淩鋒眼中所看到的情景,就是這樣一幕——弟弟看著一個豔麗女人的封面小冊子發呆,而這個小冊子的樣式……如果他沒看錯的話,是來自于唐氏的資料庫?

  “然然?”大早上跑來公司調出來一個女人的資料,所以自家弟弟對娛樂公司感興趣的原因是……當紅偶像?

  卓千雅?這個人曲淩鋒還是有些印象的,當初他們集團在大陸設立分公司,內地部分的產品代言人公關部頭號選定的就是卓千雅。

  因為正直當紅,背景乾淨,形象積極向上。

  “怎麼,迫不及待相見偶像?”這年頭盲目追星的少男少女很多,弟弟也正是這樣的一個年紀段,有了自己喜歡的明星並不奇怪,可是……理解是一方面,心中泛起了酸水,就又是另一方面了。

  曲衣然沒察覺出空氣中彌漫的醋味呢,卻誠實地搖了搖頭,說道,“我的偶像是李小龍。”曾經有幸與大師李小龍的靈魂交談過,他獲益匪淺。

  曲淩鋒聽他這樣答,低聲悶笑,“好好,和我出去吃飯吧,快一點了。”

  心中的酸水煙消雲散,瞬間蒸發得一乾二淨。

  曲衣然看了看牆上的掛鐘,時針和分針都準確無誤地指向了12的位置,卻沒有駁了哥哥的好意,被松鼠哥哥飛快地帶離了唐聖。

  “想吃點什麼?”

  “隨意。”

  哥倆都不是有情調的人,也不是什麼會挑起氣氛的人……如果論起誰會一句話把氣氛弄到爆冷,說不定曲家兩兄弟都能排上名次。

  帶弟弟去酒店?西餐廳?包廂沒有提前預定,現在這個時間段吃飯人多又吵。

  那麼回家?不……一個母親,堪比一家人聲鼎沸的酒店。

  最終,曲家大哥把車開到了曾經鬧過教主的宅子門口,“吃魚怎麼樣?”

  曲衣然側過頭,溫聲而笑,“好。”

  大哥回想起弟弟狼吞虎嚥吃魚的窘相,無聲勾唇笑了,而弟弟也仿佛憶起了同樣的一幕,嘴唇的弧度隨著哥哥的笑容越咧越大。

  誰說沒有情調,氣氛就不能溫馨四溢了?

  作者有話要說:第二更啦,扭動,咱強勢回歸,大家都出現捧捧場,沒多少字了,除了解開陰謀外,還有什麼想看的情節?嘛,還會遇到靈異事件的,咱下一篇文也是XX師,嘿嘿嘿……總喜歡找個合理的理由給男主開牛逼的金手指,我果然是親媽,指天大笑!

  58

  兩天假期過得極快,曲衣然被哥哥送回學校的時候,楊瀟還在醫院裡陪魏晉呢,就像紮根長在病房了似的,任魏晉怎麼趕都趕不走。

  說到底,魏晉的病還是被家裡人給發現了。

  魏家在醫療領域的成就非凡,在S市想找一家和魏家沒有什麼關係的私人醫院還是挺困難的。

  有些醫科大雖然隸屬國家,卻與魏家有著不同程度的合作關係。

  “你這孩子,要不是你楊伯伯看到了你的病例,是不是準備一直瞞著家裡了?”魏母無奈歎道,她總是拿自己的兒子沒什麼辦法。

  魏晉咬著老媽給削的蘋果低頭不語,倒是楊瀟,大大方方的與魏母攀談了起來,“魏阿姨,魏晉也是怕您們擔心著急,而且也不是什麼大病,這不是有我看著他呢。”

  “呵呵,是啊,瀟瀟在我就放心了。”魏母笑眯眯地點頭。

  魏晉被那句“瀟瀟”卻弄得一哽,覺得驚悚極了。

  魏母不放心魏晉,卻十分放心楊瀟,這讓作為兒子的魏晉很是鬱悶,“媽,我一個人沒問題的,過兩天就可以出院了。”學校裡還有個摸底小測驗,他不能請假太久。

  只是與楊瀟溫溫柔柔說話的魏母卻飛了他一記眼刀,“老實給我住著,別總想早早溜出去,你的胃病多少年都沒好了?總折騰來折騰去的,這一次必須徹底治一治!”

  “噢。”魏晉頭垂得更低了。

  苦逼,他家母上大人氣場太強大了。

  哎,差距待遇,到底誰是您兒子喂……魏晉心裡大吐苦水,小臉緊皺,楊瀟餘光掃過,不由露出了一抹笑意。

  魏母滿意地點了點頭,“瀟瀟,下一次和方言他們一起來家裡做客吧。”

  魏晉卻小聲嘀咕,“他去做什麼,誰也不認識的……”

  “說什麼呢?”母霸王頭頂豎起了兩根犄角去。

  “沒……沒什麼……”小綿羊魏晉立刻乖乖賠笑。

  魏晉被強制留在醫院做徹底檢查,楊瀟自然而然也跟著留下了,雖然魏晉實在搞不懂自己生病了到底跟這個BT有毛關係,但是……他心底清楚,衣然最近非常忙,醫院學校兩頭跑已經快吃不消了。

  再說,即使人趕來了,也最多只能陪他一會兒,整天一個人呆在著無聊又到處充滿了消毒水氣息的白色病房裡,確實能把他逼瘋了。

  有個人陪著,倒也挺好的。

  雖然……這個人……他不太喜歡……

  其實……好像也不是那麼討厭?

  “喂,為什麼你不用上學沒事?”關於這點,魏晉有點不平了,自己可是請了假的,可對方壓根就視學校規定為廢紙了。

  “因為,我是學生會會長。”

  “切,濫用職權,學生會會長多個毛?”

  “不多毛。”其實,是因為你在醫院。

  趁著魏晉和楊瀟都不在,曲衣然特意跑了一趟他們寢室,徹底化解了房間周圍殘留的死氣,又將屋子裡外做了些小封印。

  這間寢室的方位不好,非常容易招鬼,如果換做是自己住在這裡也許沒事,但普通人,很容易被有心惡鬼纏身不休。

  “伯虎。”

  “怎麼了?衣然?”

  曲衣然將唐伯虎喚出來後,沉思了一會兒才問,“有土地在,又有門神二將,正常來說……”

  “呵呵,正常來說A大校園裡應該會十分安逸,平靜嗎?可惜不是哦,近些年,城市污染越來越嚴重,光是汽車尾氣就不知道熏跑了多少任土地,門神要守護的地盤太大,土地也一個人身兼數個地區的土地職位,有時候實在忙碌不開了,就什麼也無法顧及了。”

  “原來是這樣麼……那麼我大概能明白土地的意思了。”既然這裡來了靈媒師,自然要為原本居住在這裡無暇分身的居民們分擔一部分責任。

  有分量的都忙不開,沒分量的又拿那些惡鬼沒什麼辦法,所以,有些邪靈就趁此機會鑽了空子,一直偷偷飄到了現在。

  “走吧。”先把宿舍樓附近的靈鬼清一清。

  有些靈想要投胎卻苦於沒有方法,被迫長存於世,有些靈是心願未了,心中有所鬱結,總在一個地方飄著無法達成心願,久而久之鬱結愈深,鬼心便扭曲了。

  “我勸你不要附在他的身上。”曲衣然攤開手掌,無聲默念著什麼,一股無形的力量便將一隻披頭散髮的女靈給拉了回來,被迫跌坐在了地上。

  “你……你是誰?等等,為什麼我可以接觸到地面了?”雖然沒有觸感,可是卻真真實實地觸及到了柏油馬路。

  天啊,原來她不止可以飄著。

  “你是怎麼辦到的?我不是已經死了嗎?”女靈把頭髮簡單理了理,露出了一張清秀的小臉。

  曲衣然抬手在她面前輕輕一抹,女靈臉上的油污痕跡便消失得一乾二淨了,是個很端莊清雅的少女,曲衣然蹲下身與她平視,“你是A大的學生麼?”

  “呵,我不是A大的學生,我是A大隔壁女子高中的高三生,不過我青梅竹馬的戀人在A大,那個時候,我每個中午都會來A大的食堂和他一起吃飯。”面對著眼前的這個人,她有種不自覺想要吐露心聲的想法。

  曲衣然仿佛知道她心底所想,笑著對她點了點頭,“可以和我說說,只要我能幫上忙。”

  女靈在這裡遊蕩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見過一些非正常的情況,心下了然,面前這位應該不是什麼普通人了,於是低聲啞著嗓子,開始說來,“我們青梅竹馬一共有三人,我、小玲,還有我的戀人阿明,我們三個是最好的朋友,在一個院子裡長大。因為阿明高我們一年,那時是A大的大一新生,我和小玲還在女子高中裡苦讀高三,都夢想著要考上A大。”

  三人死黨,兩女一男,奇怪的組合,也引來了意想不到的事情。

  “我和阿明認識了那麼久……具體開始交往還是在高二那年,因為文理分科的時候過於苦惱,是阿明開導了我,幫我拿定了非常適合我的主意。”

  兒時的小豆丁們都漸漸蛻變長大,俊男美女,心中有情,也就順著一件小事而水到渠成了。

  只是,她並不知道,原來小玲也愛慕著阿明。

  “我從來不知道……一起長大的朋友,會因為這方面的問題……對我……”

  “她殺了你?”

  “沒有。”女靈搖了搖頭,苦笑一聲,“她不知從哪裡結實了一群當地的小混混,我那時一心紮進學習中,不顧一切的。想要考上A大需要很高的分數,只能拼命努力,那段時間甚至連阿明都有些忽略,更沒有注意到小玲在活躍什麼。”

  於是,當她發現昔日的朋友也墮落成了小地痞,小混混的時候,才發現……一切已經失控。

  心中觀念全部扭曲的小玲將她視為了頭號勁敵,“她每個中午都帶人在校門口堵我,不讓我與阿明見面,而那時我們還都沒有手機……不過……呵呵。”女靈對曲衣然笑了笑,滿懷感概地說,“後來阿明來找我,自然發現了小玲的反常,這件事暫且告一段落了,可後面的事情,卻是因為這些而起。”

  他們依舊當小玲是朋友,在高三那麼艱難的階段,拉著她一起學習,重回軌道。

  本以為可以就此平靜下來,可是……那些小混混中,有一個人相中了她。

  “他騙小玲叫我出來,結果小玲被他的人支走了……我被關在了一個地下室的廚房裡,待我醒來的時候,我已經死了。”

  曲衣然驚愕地看著她,女靈卻只是輕笑著肯定了他的想法,“確實是自殺,我用刀割斷了自己的動脈。”

  在她被帶到那裡關起來的時候,就知道肯定會活不成的。

  二十幾個男人,眼中閃爍著什麼,她不是毫無察覺的。

  “呵呵,只是沒想到,我死了,魂卻飄流在了A大。”

  “是因為你潛意識裡對這裡留戀。”

  “是的……我確實……留戀,我留戀這裡的食堂,留戀這裡的人……”

  “剛剛那個男子,是阿明?”

  “是。”女靈垂下眼簾,心中有愧,“我知道自己的情況特殊,糾纏活人會給他造成很大的麻煩。可是……阿明已經大四了啊,他要離開A大步入社會了,可是我卻無法離開A大啊!”

  遠遠望著這麼多年,好不容易決定朝男友撲過去,卻被校園裡新來的靈媒師給逮到了,這也許就是命了。

  曲衣然歎了口氣,指尖閃出一朵白色月光花,放在了女靈的頭頂,她只覺渾身上下都被白光給洗禮溫暖了,“我……”

  “你可以跟在他左右了,在他畢業以後,來找我。”

  女靈被驚得不輕,“你……你怎麼知道……我……想……”

  “因為衣然是靈媒師啊。”搖著紙扇,從天而降的唐伯虎笑眯眯對她說。

  女靈呆呆地點了點頭,感受著手心傳來了暖人的溫度,有種幸福到想要落淚的感覺,“謝謝。”

  她是鬼,早已沒了眼淚,可是淚珠,卻真的隨著她眨眼的動作輕輕滑落。

  曲衣然接住一滴,閉了閉眼,輕聲說道,“那些罪犯已經被繩之以法,舉報他們的人是……”

  “是小玲?呵呵,我就知道是那丫頭。”女靈含淚卻帶笑,心滿意足地舒了口氣,“謝謝你告訴我這些,剩下的……讓我自己去看吧。”

  一年後,她會回來找他的。

  “好,注意避開鬼差出沒的時段活動。”曲衣然不放心的又將一條白色的紙繩系在了她的頭髮上,“有時的時候把它扯下來,我馬上就會知道的。”

  “好,謝謝您。”女靈朝他行了個禮,轉身飄飄著離開了。

  曲衣然望著她離開的身影,腦中閃現出了許多女子沒有機會道出的片段。

  三人的羈絆,孰是孰非。

  “走吧,看來女生宿舍附近也有必要去一趟了。”他週末回了一趟家而已,怎麼學校裡的東西就都不安分了?

  唐伯虎無奈說道,“因為週末土地他們也不在。”

  “難怪呢。”

  59

  學校——可以說是整個城市中一次性聚集人口最多的地點了,鮮少有軍隊在市中心大批量彙集,而A大又是全L省學生最多的學校,招攬了來自全國各地的精英才子,人口密集,靈自然也就多了。

  靈本是人,死後就成了靈。

  有些人死後大徹大悟,有些人死後心靈扭曲,破罐子破摔……

  維持A大陰陽界秩序的一直是門神二將神荼鬱壡,只是這兩個人負責的地盤太大了,每個月總有那麼幾天是不在A大地界上的。

  嗯……土地情況也基本差不多,本來呢,他們齊齊不在,走得是非常放心的。

  因為A大地盤上又來了一個能維持秩序的,只是恰好,靈媒小松鼠被松鼠他哥逮回家了,徹底沒了大人物們的鎮壓,一個個不安分的傢伙都跑出來瞎折騰了。

  正所謂老虎不在,猴子亂顫。

  這麼多年,曲衣然已經習慣了天天與各色各樣的靈打交道,和神神鬼鬼們攀談聊天,只是……

  “那個……我要怎麼和管理員說才能進女生宿舍?”

  為什麼偏偏女生宿舍裡溜進去的最多?難道是那地方陰氣過盛?不會啊……

  曲衣然臉頰泛紅,他一個男的,又是新生,似乎沒什麼理由可以圓謊。

  “你就編唄,說你要進去找女朋友!”補眠結束,接了任務正準備走馬上任做現場監視器的李密邊伸懶腰邊出餿主意。

  曲衣然搖頭,“如果對方問我女朋友的名字呢?”

  “你隨便說一個……你們班女生的名字不就行了?”

  “呃……”曲衣然沉默,他們班女生的名字他一個都沒注意看過,誰也不認識。

  於是,突然也想起了這一茬的李密同樣沉默,他倒是忘了,面前這位對女生們沒興趣……(咦)

  “都是你哥的錯!”想了半天,李密面色奇怪地總結出這麼一句。

  “哈?”進女生宿舍,和我哥又有什麼關係?

  “嗯哼哼,總之,都是你哥的錯!”

  “……”

  曲衣然決定,不與不靠譜的人商量了。

  於是一扭頭,問唐伯虎道,“世人皆傳你風流倜儻,桃花仙,幫我出出主意吧。”

  即使靈媒師再有神通,也不可能人不進去就把整棟樓裡的靈都被拍飛了,還是需要抓住點媒介線索,可是人被隔在了女生宿舍的大門外,又不能硬闖,翻窗戶被抓到就壞了……

  小松鼠真是苦惱極了。

  唐伯虎搖扇連連苦笑,“你可饒了我吧,我那時不是憤世麼,用現在話講叫做憤青,做了一些報復社會的事,結果倒是把我自己給報復進去了。”什麼桃花仙的,後期連個可以執子對弈的知己都沒有。

  因為與甯王牽扯不清,許多昔日的友人都擔心波及自身而遠遠避開了他。

  好吧,這個也指望不上了,曲衣然果斷地想到了東方,結果東方在玉中壓根就不出來,曲衣然喚他,東方就回了他兩個字,“我對異性,沒興趣。”

  曲衣然,“……”

  還沒飄遠的李密,“……”

  這個時代都怎麼了?李密抹了一把臉,快速飄離了這個氣氛詭異的圈子。

  他還是去監視人吧,怎麼說對方還是個當紅美女明星不是?他一定要證明……咦?“我要證明什麼?”

  李密撓了撓頭,半迷惑不解地繼續飄。

  曲衣然卻還在女生宿舍附近晃悠,思索著各種進入辦法。

  “咦?小學弟?”

  “學姐?”

  原來是與朋友從超市採購了大批零食回來的蔣思遠。

  曲衣然頓時有了主意,也許不用進到女生宿舍,也有辦法將靈鬼們驅逐出來。

  只要跑出來,一切就都好辦了。

  “學姐,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隨便隨便,只要不是代人表白,什麼事都沒有問題哦。”蔣思遠前陣子真是被鋪天蓋地的告白人群折騰得不輕,無論走到哪兒都是小心翼翼的,那感覺憋屈死了。

  “不會。”曲衣然從身後拿出了一個小噴壺,也不知道是從哪里弄的,遞到了蔣思遠面前,說道,“請在每一層樓的第一間房間門口撒一些噴壺裡的水。”

  “就這樣?”

  “嗯,就這樣,全部樓層,拜託學姐了。”

  “沒問題,小意思。”蔣思遠把手裡拎著的袋子都甩給了朋友,自己拿著噴壺照著曲衣然的話去做了。

  雖然……別人也許認為很奇怪,很不可思議,可是,她卻相信,這個曲學弟……不簡單的。

  噴壺裡的水對人有意,對靈鬼也無害,只是會將它們被迫移位而已,凡是沾染了水滴的樓層,靈都無法繼續漂浮,基本都會順著窗戶縫自己跑出來。

  於是,當土地帶著一棵小胡蘿蔔妖急匆匆趕回來準備救場時,就看到了非常壯觀的群鬼冒泡一幕。

  唰唰唰,各個時代,各種裝扮,什麼古代現代非主流,混血印度塔利班……

  以前常年在A大的潛水鬼們也都被曲衣然這招給炸出來了,因為蔣思遠連一樓的門口都沒放過,地底下的有些還在那呼呼大睡呢,不知怎麼身體就不聽使喚自己飄出來了。

  很好,都驅出來了,然後陰陽界也徹底亂套了。

  曲衣然和唐伯虎囧囧有神的看著眼前黑壓壓一片的怨靈,鬼差神馬的都是死的嗎?A大裡這麼多鬼混的,當初為什麼只來抓伯牙一個?

  如果是李密在,肯定又要嚷嚷起來了。

  土地同樣滿頭黑線,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對胡蘿蔔妖說,“快點去把黑白二小子叫來,就算有些不能動,也要重新安排個位置了,總在學校裡影響國家下一代健康成長啊。”

  胡蘿蔔妖非常贊同地點了點頭,忍不住吐槽道,“我靠,居然這麼多都藏在了女生宿舍樓底下,尼瑪……還有抱著女生內衣冬眠的,你確定這些真的是怨靈,不是色靈?修煉到都能實體化了,居然是為了幹這種事。”

  土地不好意思地歉疚道,“哎呀呀,麻煩你了。”本來是邀請人家上自己地盤做客的,結果……哎,不提也罷。

  這種事完全怪不得曲衣然,是A大常年管理不科學留下的詬病。

  胡蘿蔔妖倒是好說話,“沒事,我懂,以前我那邊也差不多吧,總有那麼幾個刺兒頭,不過數量沒你這兒多。”

  這年頭,妖也要跟著維持世界和平,沒辦法,天上能派下來管事的實在太少了!

  仙君上仙們下凡歷劫的,效仿電視劇裡轉世投胎的,還有整天就會煉丹什麼也不管的……消極怠工的……什麼整天臭美的……一個比一個不務正業。

  曲衣然握緊玉球,就在女生宿舍西面,與鬼們開起了座談會。

  數量太多,無法一個個傾聽心聲,只能暫且瞭解一下大部靈們的意見,是走還是留?留下的話……不能留太多,不能傷人害人,不能再偷女生內褲……

  走的,都跟黑白二使走,他一個小小的靈媒師一下子也無法指引這麼多冤魂。

  結果呢,很顯然,座談會似乎開的有點不成功啊,許多靈不滿足與隨大流,非要和曲衣然單獨談談,“大師,您給我看看手相吧!”

  “大師,面色非凡,我給你看看手相吧!”

  “大師,我有冤情啊!”

  “大師,我不偷內褲偷內衣行麼?”

  “大師,您看我……是不是最近印堂發黑,多災多難啊?”

  “大師,求您,收了小的吧,小的會暖床,小的還可以幫作者炸不冒泡的潛水黨們!”多實用的小萌物啊!

  “大師……”

  “大師……”

  曲衣然有些僵硬地轉身,退後,絲毫沒猶豫地躲在了剛剛趕到的黑白二使身後,“給大家看手相的事就拜託兩位了。”

  黑白二使死魚眼,“……”

  曲衣然,“……”好像說錯話了。

  更正一下,“是超度大家的事就拜託兩位了。”

  黑無常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開始清點人數,而白無常卻笑眯眯地盯著曲衣然眼睛不放,仿佛看透到了他的眼底,而越看向深處,白無常的笑容漸漸褪去,變得若有所思。

  良久,才自言道,“罷了,就當是行善積德了。”

  曲衣然,“???”

  白無常也不管他懂與不懂,逕自說道,“以後,量力而行,還有……算了,你只要記得,多為自己考慮一點吧。”

  “噢。”曲衣然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白無常的話讓他回想起了自己的祖父。

  能讀人心的白無常,“……”

  意外的被人比為了祖父。

  這邊鬧騰得太大了,門神也快速趕了回來,在眾人齊心協力下,爛攤子終於被擺平了。

  白無常臨走前對頭上已經滲出薄汗的曲衣然說,“月老給了你一張紙條?趁早打開看看,趁早下定決心。”

  “啊?噢。”有點官職的總喜歡賣關子,曲衣然早就習慣了,所以即使不懂也沒問什麼。

  最後一隻抱著曲衣然大腿企圖求包養的鬼也被帶走去投胎了,這種情況無論丟到哪處地界都是個大問題,還不如早早被地府收了去,不想投胎,去混口飯吃也不錯。

  “呼呼,終於結束了。”曲衣然揉了揉困倦的雙眼,真耗費靈力……真想現在就躺下睡覺……真想……睡……

  “衣然?!”

  唐伯虎的驚呼聲很大,可是曲衣然此時卻什麼也聽不清,倒在地上就睡過去了。

  60

  剛剛淨化了一隻女靈,這會兒又大批引靈,消耗了很多的精神力和靈力,堅持到最後收場才忍不住睡過去已經算是十分不容易了。

  不過倒下的地點實在有點偏,在女生宿舍的西面,一個不起眼的小拐角,一般學生鮮少從這裡經過,主要是因為這條路陰森不說,而且還很繞遠。

  可是鮮少……卻不是全部,的確有人從這裡經過了。

  大概,這一切也是上天註定的。

  去食堂買叉燒包的方天卓正好看到了小松鼠失去意識順著牆邊倒下的一幕,他急急忙忙把袋子挎在了胳膊上,快步跑過去把曲衣然給抱了起來。

  又嫌熱乎乎的食物袋子礙事,乾脆隨手丟在了一邊,讓曲衣然腦袋枕在他的肩膀上,抱著人朝男生宿舍走了回去。

  他自然看不到,空中有一隻憂心忡忡的白衣靈,和一隻手中握針,時刻準備應對一切突發狀況的紅衣靈。

  “衣然的室友?那應該沒什麼事。”唐伯虎眼珠一轉,卻有些疑惑的說,“他為什麼從這裡經過?”

  “不清楚。”教主也認出了方天卓那張燦爛的陽光臉,只是手中的針線並沒有收回去,依舊夾在指縫間,一旦有所情況,立刻出擊幹掉。

  穩穩抱著曲衣然的方天卓突然覺得背後一陣陰冷,激起了一片片雞皮疙瘩,於是加快了腳步,流星似的抱著松鼠飛奔回了寢室。

  兩隻靈自然是一路跟著飛回了房間,觀察了半天,發現這個外地來的少年並沒有任何“不軌”(?)舉動,於是教主暫時回到了玉中,而唐伯虎卻留了下來,繼續觀察情況。

  “衣然?醒醒。”方天卓把人放在了床上後,開始試著叫醒他。

  不過人睡得很沉,真是異常的沉,無論是捏臉還是掐腰撓癢癢,都沒有任何醒過來的跡象。

  方天卓折騰了半天,最終徹底敗給了呼呼大睡的小松鼠。

  有些悶悶地捏著曲衣然的小鼻子,方天卓無奈歎道,“你說你,怎麼就突然暈了?身體差成了這樣,難怪這麼瘦,明天早上一定不能讓你只吃兩個包子一碗粥了,最起碼要再多加一個包子一根香腸。”

  即使這樣蹂躪,曲衣然卻還是香香甜甜的睡著,方天卓眼神一沉,手指漸漸地向下移動,乾燥還有些粗糙的指腹輕輕廝磨著光滑滋潤的嘴唇,“笨蛋,曲衣然。”

  無論面對誰都似乎沒有任何防備,無論面對什麼事都似乎會投入全部的認真和努力……這個人絕對是一個矛盾體,他不刻意卻十分耀眼,他無聲地張狂,令人無法厭惡……

  懸崖勒馬,能勒住麼?

  空氣中響起一聲長長的低歎,方天卓放開了被他摩裟泛紅的嘴唇,轉身回到了自己的床上,閉目養神了。

  “噢!不對!我的包子還被我丟在樓下了!”他一骨碌又從床上爬了起來,急匆匆地穿上鞋子跑了出去。

  唐伯虎一直注視著方天卓跑出去的背影,“東方,我差點就想叫你出來了。”

  “嗯。”玉中,東方不敗淡淡應道。

  “現在沒事了,噗——就算真有事,最苦惱的可不是我們。”唐伯虎突然想到了眼圈黑黑跟國寶似的哀怨哥哥臉,嘴角的笑容逐漸擴大。

  還在總裁辦公室裡流覽公司文件的松鼠哥哥驀地打了個響亮的噴嚏,成功引來了損友的調侃,“呦,這是誰想你呢?”

  “你覺得呢。”曲淩鋒面色冷冷淡淡,眼中卻閃過一絲柔情。

  林峰被嚇得不輕,抖了抖肩膀,有些不敢相信地試探道,“我說鋒啊,你可別那麼想不開啊,真是曲衣然那個渣……咳咳……好貨?嗯,好騷年,別瞪我了……我錯了還不行麼……”

  林峰內牛滿面地扭頭,看來某人鑽進牛角尖裡真的走不出來了。

  “鋒啊……我說……”

  “什麼都別說了。”曲淩鋒打斷了他的話,合上檔,站起身,雙手撐著辦公桌的皮桌面,神色堅定地俯視著他,“我決定的事情,從來都不會輕易改變。”除非是弟弟排斥、抗拒。

  無怨,無悔,只因是他。

  瞧著他幸福的小眼神,林峰就知道,某人是嘗到了甜頭,更說不定已經得到了回應,才會如此堅決。

  “好吧好吧,你們辦喜事到時候記得請我吃塊奶糖。”林峰扯了扯嘴角,敗在了曲家大哥牛掰閃閃的氣勢之下。

  同性戀沒什麼丟人的,性向這東西有時候無法自己控制;但是不僅是同性戀還搞上了自己的弟弟……淩鋒啊,你果然出手不凡。

  不鳴則已,一鳴嚇死一片。

  其實,某人還在半孤軍的狀態下奮戰著。

  曲衣然並沒有完全回應他的感情,卻不抗拒親近,正說明了有情,也有顧忌。

  至於顧忌是什麼,曲淩鋒大概可以猜到一些。

  除去了家裡的因素,還有一些特別的東西。

  曲衣然在沉睡,夢境中不安生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所以這一次,當他再次看到“自己”被人分割切片的時候,已經沒有了第一次的失態,鎮定自如地飄在角落裡圍觀現場。

  有些事情,是曾經,不是現在。

  就算震驚,憤怒,都不能改變什麼,還不如淡定的觀察一些細節,爭取在某些方面有所突破,避免曾經的杯具再次發生。

  這一回,他依舊沒有看清楚夢中那第三個女人到底是不是卓千雅,卻意外地看到了曾經令“曲衣然”脾氣暴漲,性格大變那塊被動過手腳的許願石。

  這個款式……不是……

  “原來……竟是這樣……”他大概能明白了曾經對方做的一切。

  曲衣然是曲家老二,又比老大受到更多的寵溺,可以說是曲唐兩家上下的全中心,身份重要,年紀又小,好糊弄,從他身上下手確實非常容易,又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曲家大哥早年就被人算計到了國外,曲衣然只是弄毀了哥哥的論文手稿,可曲淩鋒被黑掉的電腦卻並不是他的所作所為……諸如此類的事件還有很多,曲衣然明擺著被人當槍使了。

  這把槍,別人使喚不管用,必須是曲淩鋒至親之人才有效。

  而曲衣然,自然是不二人選。

  人在國外,遠水解不了近渴,當曲家大哥在國外得知了家中出的事情,想要拼盡一切挽回時,什麼都晚了。

  消息被隱秘地封鎖起來,待一切塵埃落定才得以解封,他甚至沒能再看到一眼弟弟,人卻已經被毒手殘害了。

  自己一手打拼的帝國集團分佈在國外,在國內卻是沒什麼翻雲覆雨的能力。

  這是一個精心策劃了多年的連環計,對方之所以能按耐住心緒隱忍苦等了這麼多年時機,主要有一部分原因還是自身的力量有限。

  如果早有實力,那麼無論是在商場還是在政治官場,都可以給予曲唐兩家以重創。

  可是,卻沒有。

  撥開烏雲,看到的依舊是烏雲。

  還有許許多多的疑點,曲衣然是靈媒師,不是做偵探的,不過……他卻可以和死去的偵探們溝通。

  當然,不到萬不得已,他是不願去打擾已經故去安息的人們。

  只是現在,他真的非常疑惑不解,“我們家究竟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讓對方如此記恨在心,甚至不惜一切代價毀掉?”

  曲衣然慢慢睜開了眼睛,結果映入眼簾的,卻是方天卓漲紅的臉。

  “早?”剛睡醒的小松鼠確實很呆,臉蛋淡紅,眼含水霧。

  方天卓,“……”

  頓時有些哭笑不得的看著迷迷糊糊的某人。

  他下樓找到了包子袋,回來就發現在床上抱著枕頭熟睡的人似乎夢到了什麼不好的東西,眉頭緊蹙,反復動來動去,口中似乎還念念有詞的。

  方天卓輕手輕腳的走到了曲衣然床前,包子放在一邊,剛想蹲下身聽聽他在說什麼。

  結果腳一滑,身體重心不穩,正好壓在了曲衣然身上……更悲劇的是,曲衣然就在這個時候睜開了眼睛。

  他就好像做了很多壞事似的滿臉通紅,正準備磕磕巴巴地找理由開口解釋,結果對方傻乎乎地主動對他說了一個字,“早。”

  早什麼早啊?

  “不早了。”方天卓快速起身,抹了一把糾結的臉,努力平息飛快的心跳。

  曲衣然揉了揉眼睛,小聲問,“幾點了?”

  “都五點多了。”

  “五點多?這麼早?還沒上課呢,那我再睡會兒。”於是人又倒下了。

  方天卓抓狂,“是晚上五點多,不是早上五點多啊親!你吃晚飯了麼?喂——別睡了!”

  雷打不動,完全可以用來形容此時此刻的曲衣然。

  不省人事都能把別人折騰得不像話,小松鼠果然V5!唐伯虎笑眯眯地捏著下巴,看來……什麼都不需要擔心了。

  61

  小松鼠睡功無敵,一覺悠到了第二天早上。

  睡得飽飽,心滿意足起身準備去浴室洗漱的曲衣然與正巧走出來的方天卓擦肩而過。

  “你生病了?”

  曲衣然見他臉色不自然的潮紅,便問道。

  “你才生病了呢!”某人此地無銀三百兩,臉色更加漲紅起來,聲音也比曲衣然高了八度,明顯是有問題。

  曲衣然歪了歪頭,搞不明白。

  方天卓傲嬌的一扭頭,甩袖子走了,腦頂都快冒白煙了。

  倆人早上照理去學校食堂排隊,只是走在通往食堂的小路上,方天卓的視線總是有意無意的向下瞄著,後來乾脆仗著身高的優勢,光明正大打量起了“毫無感覺”的曲衣然。

  白白嫩嫩的小臉蛋,漆黑好看的大眼睛,比A大校花那張經過厚厚粉底遮蓋和各種化妝品修飾過的精緻妝容耐看又舒服多了,身上沒有人工香料味道,人很瘦,抱起來卻很舒服,睡顏迷糊卻深深迷人……

  多麼完美的戀人首選……可是……他偏偏是男生啊!

  還是和自己一個寢室的室友。

  方天卓為自己產生的這種想法悔青了腸子,無論是從哪方面來考慮,他都不可以動心的。

  即使可以搞同性戀,那個人也絕對不可以是曲衣然。

  更何況,他從來就沒對自己的性取向產生過任何疑惑,一直以來,他都是執著於軟軟的妹子,怎麼會突然就覺得一個男生很好看?抱起來很不錯?

  亂套了……徹底亂套了。

  方天卓捂住眼睛,實在管不住視線總向右下角飄,那麼就乾脆遮住吧。

  這個人,說什麼都不可以。

  “你會撞樹的。”曲衣然不解的拍了他一把,哪有人走到半路突然把自己眼睛遮起來的?

  方天卓這才如夢初醒,“啊!這不是還沒睡醒麼,困死人了。”

  說著還假裝打了個呵欠,伸懶腰又捶背,只是在對上那雙仿佛毫無波瀾的黑眸時,他有種自己的一切都被對方看穿的錯覺。

  不可能的……這只又呆又遲鈍的東西,怎麼會知道?

  方天卓咧嘴一笑,自嘲自己多想,有些鬱悶地軟趴趴搭在曲衣然的肩膀上,將身上的大部分力道都壓在了曲衣然的身上,“今早別喝粥了,嗯?”

  “嗯?食堂的粥很不錯。”胃不好,早餐喝粥再好不過了,為什麼不喝?

  “咳,好吧,你喝也行。”方天卓沒有懸念地敗在了對方的目光之下,瞬間改口道,“那就多來幾個包子吧,每天吃三個,都不如……咳,我以前的女友。”

  “噢。”

  曲衣然點了點頭,撐著一隻龐然大物來到了食堂。

  在方天卓的強烈催促下,曲衣然買了四個小包子……一碗玉米粥,一碟小菜……

  方天卓=口

  “就多買了一個?”

  “這都未必能吃了。”

  “……”好吧,徹底敗給他的胃了,“難怪你這麼瘦,都不長個子了。”

  曲衣然眯起眼睛, “我個子是矮,但總不像某些個子高的,走走路還把眼睛捂起來了。”

  “咳,我那不是……”不想再看你了麼。

  “你想說自己比電線杆還高?”

  “切……吃飯了吃飯了,一會兒點名遲到了。”

  曲衣然默默垂頭喝粥,看他如此熱情高漲,實在不忍心告訴他,第一節課自己要去學生會,而魏晉也因為在醫院裡沒出來呢,所以……今天應付某位專門喜歡點他們三個名字問問題教授的只有方天卓一人。

  主要是三個人坐在一起上課愛閒聊,當然,閒聊的人其實只有魏晉和方天卓,曲衣然是受害者,被連累的每次也要被教授點名。

  沒辦法,他坐在兩人中間,位置太過明顯了。

  於是,當方天卓見曲衣然與他揮手告別的時候,傻眼了……上節課內容完全沒複習,下一課也沒預習,這下可慘了,會被那個教授點死的!

  而準備去學生會開早會的曲衣然走到半路,意外撞見了魂不守舍的學生會副會長唐軒。

  “學長早。”

  “學弟,嗚嗚……”唐軒一副總算見到了親人的模樣,內牛滿面地朝曲衣然撲了過去,“嗚嗚嗚,可算有人來了。”

  學生會那些老人都知道他們家會長有開會壓點的毛病,於是他們也就跟著踩時間來,也只有像曲衣然這樣什麼都沒摸清楚的新人才會在每次開會前早早到辦公室。

  這次因為楊瀟人不在學校,早會由副會長唐軒主持,學生會辦公室鑰匙一共就兩把,會長一把副會長一把。

  昨天傍晚還使用的辦公室,可是唐軒早上來開門的時候卻發現……辦公室內一片狼藉。

  “學長,怎麼了?”曲衣然被他勒得快透不過氣了,這副會長的體重怎麼比方天卓還沉?

  唐軒眼淚汪汪的邊哆嗦邊說,“鬧、鬧鬼了,嗚嗚嗚……我們辦公室鬧鬼了!”

  曲衣然,“……”

  咳,風聲太大,他好像聽錯了。

  五分鐘後,唐軒終於哭夠消停了,總是嬉皮笑臉沒個正形的人原來這麼怕鬼。

  曲衣然輕笑,卻遭到了唐軒的怒瞪。

  丟臉丟到新人面前了,哎……作為學長的威信徹底木了!

  “不許笑了。”唐軒凶巴巴。

  “呵呵,好。”曲衣然卻好脾氣的點頭說。

  唐軒,“……”

  經過副會長的一番解釋,曲衣然總算清楚了學生會辦公室的情況。

  昨天傍晚學生會骨幹和宣傳部成員還在辦公室裡一起佈置這期的壁報,開討論會開到了很晚。

  因為另一把鑰匙的持有者還在死皮賴臉守在醫院,幾天都不肯回來,很多會長要做的工作都落在了他副會長的肩上。

  檢查好了新的週報,又將眾人完成的壁報審查了一番後唐軒才離開辦公室。

  可是第二天早上來……卻發現……辦公室內桌椅也好,昨晚設計好的壁報也好,都被破壞得慘不忍睹,斷了線的吊燈不知道被誰給點開了,一閃一閃特別驚悚。

  這座樓不是新樓,學生會辦公室是由當年的化學資料室改建的,屋內沒個窗戶,可進出的門又只有一扇,那昏暗又閃爍的燈光把唐軒給嚇壞了,什麼人會來學生會辦公室裡大肆搞破壞?

  門還鎖的好好的,難道是爬窗戶進來的?

  可學生會辦公室裡壓根就沒有窗戶啊!

  “嗚嗚嗚嗚,那辦公桌上的劃痕一點也不像是人為破壞的!再說誰膽兒敢這麼肥的跑學生會來破壞了?一共就兩把鑰匙,我一把,死瀟一把,他還在醫院裡抱著魏晉沒起床呢,我這把也沒人動啊……”最恐怖的是,門鎖還鎖得好好的!

  學生會辦公室的門沒有鑰匙根本就鎖不上,是那種最老式的防盜鎖。

  天啊,一定是鬧鬼!這鬼還鬧得不凶!

  想到這裡,唐軒又瑟縮成了一團,鑽到了曲衣然的懷裡顫抖著不肯出來,而幾個這時正巧趕來的學生會成員看到這一幕……頓時,集體扭頭,還無良地打起了哈哈。

  “哎呀呀,今天的早會怕是開不成了。”

  “難怪唐副會總嚷嚷著要和蔣姐搶人呢,原來是這樣咩?”

  “哈哈哈,軒哥的小媳婦臉真好玩,我們狀元果然霸氣十足,真沒看出來還有強攻的潛質!”

  “你孤陋寡聞吧……”

  “可不是……”

  “喂,都回來!還沒開會呢!”唐軒火冒三丈,他哪裡小媳婦臉了?老子明明才是強攻!

  “呦呦,我們什麼都不會說的,軒哥,祝你幸福哈。”幾個人不在意地朝他擺手,腳下卻溜得比兔子還快。

  “我靠!是鬧鬼!”

  “好了好了,你淡定。”曲衣然順了順他腦頂全炸起的毛,唐軒這下徹底沒了氣焰,垂頭喪氣的倒真成了小媳婦臉。

  “於是……今天早會開不成了,會長追妻去醫院,副會長急不可耐主動投懷送抱……咱會兒的幹部們都忙著呢,蔣姐說了,總結會下午放學以後再開。”

  一傳十,十傳百,新一代八卦之風很快席捲了整個校園。

  此時,曲衣然拿著唐軒的鑰匙已經打開了辦公室的門,屋內果然狼藉一片,桌上的痕跡也確實像唐軒所形容的那樣,不似人為所致。

  “學……學弟……我清白都毀你身上了,我命可千萬別再栽你身上啊,我們回去吧,嗚嗚,快點回去吧!”

  “那你先回去吧,我一個人可以。”曲衣然非常理解地說,這世間能接受人死成靈說法的人本就不多,怕鬼的更是比比皆是,並不稀奇。

  可是唐軒的毛卻又炸起來了,雖然抱著曲衣然胳膊的手還在顫抖,可人的腰板卻挺直了不少,“不行!怎麼能放學弟一個人在這麼古怪的地方?”

  他要是先走了,多丟人啊!學長的顏面何在!

  曲衣然見他格外堅持,也沒多說什麼,只是繼續認真地打量著周圍的每一處破壞痕跡。

  “衣然,怎麼回事?鬧鬼?”唐伯虎問道。

  曲衣然卻只是笑了笑,“不是。”

  這裡,只是來一個脾氣非常不好的睡客。

  62

  燭九陰,正是傳說中嗜睡又脾氣極差的燭龍。

  一般情況下,燭九陰的固定睡覺地點是偏南方的位置,燭龍展開他龐大的龍身,龍尾,整個四川省剛剛好能容納下將此地當成了天然床鋪的燭龍大人。

  不過最近,四川那旮瘩實在有點吵。

  龍族內部破事多,幾個常年不見人影的弟弟天天跑去燭九陰固定睡覺的地點嘰嘰喳喳讓他回雁山接人族長之位,吵得燭龍頂著黑眼圈好好幾天,終於忍無可忍地棄掉了多年的棲息之地,飛身來到了北方境內。

  尋了半天,最終選擇在S市降落。

  不習慣在海邊睡覺,小城市又容不下他龐然大物的身軀,於是,就找了北方L省的省會城市。

  而常年只呆在四川,不太瞭解S市行情的燭龍將龍頭的位置紮在了A大的深處。

  因為這附近風水不錯,他倒是沒觀察這裡是學校還是工廠的。

  不過現在他悔死了,一個回籠覺還沒睡安穩呢,腦頂吵起了比自己弟弟們更令人頭疼的聒噪聲。

  稍微抖了抖龍頭,辦公室裡已經被破壞得不成樣子了。

  曲衣然輕點著損壞桌椅和吊燈數量,唔……幻燈機也掉漆了,牆皮也基本都掉光了,還有電話,線斷了,材料和佈置好的壁報版面都面目全非了。

  就算對方是一隻脾氣不好的龍,這筆帳自己也要代表學生會和他好好算算。

  這回不是女生宿舍,不用別人幫忙澆水了,曲衣然自己拿著噴壺,尋找著肉眼不可見的龍鱗痕跡,若無其事地澆了上去。

  “今天天氣不錯啊。”

  唐軒被他的舉動弄得一頭霧水,渾身無力地靠在牆邊,不住哀求道,“快走吧大哥,難道要我給你跪下麼?別再待下去了,求你了成不?”

  “不成。”

  “……”

  曲衣然有些無奈,乾脆拎起了唐軒的脖領子,把人丟出了辦公室門,“一會兒再告訴你結果。”

  說罷,門“嘭”的一聲被關緊了。

  正準備上前反駁的唐軒鼻子差點被拍扁,“這人絕對是瘋了,瘋了……”

  一個勁兒念叨著,卻不敢再開門踏進去了。

  沒了碎碎念的唐軒,屋內重新陷入了一片寂靜之中,曲衣然拿著噴壺澆了半天,在一陣空氣波扭曲過後,一個渾身濕漉漉,滿身戾氣的黑色人影現身了。

  這水對靈鬼有效,對龍實在沒什麼大效果。

  燭龍純是被曲衣然給淋醒的,好不容易沒了聒噪聲,夢裡數錢數得正歡呢,結果被人一陣小水流給打斷了美夢,澆起來還沒完沒了,想無視過去都不行。

  燭龍脾氣差,火氣上來了管你誰是誰,照樣動手不悟。

  “人類?哼!”

  眼看著那黑漆漆的人影要爆發了,周圍絢麗的火焰全部揚了起來,熱浪逼人,局面一觸即發,連唐伯虎都替小松鼠捏了把冷汗,可曲衣然卻只是站在原地沒動,朝火大的某龍攤開了手心,笑容不減,“七張辦公桌,九把椅子,一個沙發,一部電話,半台電視,壁報的版權,還有宣傳資料和影印機,我也不要黑價,給五、六萬左右就行了。”

  燭龍,“……”

  唐伯虎,“……”

  被唐伯虎叫來準備救場的東方,“……”

  唐伯虎撓了撓頭,“那個……五六萬什麼的……”

  東方默默轉身,回玉,看來沒他什麼事了。

  火大極了,連龍鱗都快燃起來的燭龍卻突然面色一變,急忙反駁說,“這還不要黑價?沒錢!半個電視你都算?窮瘋了吧!”

  “市場價,童叟無欺。”

  溫潤如玉的小少年面對一身煞氣的某人,氣勢竟絲毫不輸。

  燭龍臉一跨,“打點折。”

  才來北方就要破財了,不行,五六萬半年工資呢!

  曲衣然搖了搖手指,堅定立場,“你不僅破壞了辦公室,還毀了我們副會長的清白。”

  燭龍,“……”

  怎麼還扯上清白了!

  誰讓戒律裡有那麼一條,無論是神還是仙,還有和神仙沾邊的一切種族,只要破壞了人間的設施公物,一切按原價照賠不誤,上頭還不給報銷。

  燭龍起床氣嚇人,卻有著眾人都知道的明顯薄弱點。

  喜歡斂財,也比較貪財。

  讓他破財,不如砍他幾刀吧。

  “原來是個靈媒?”龍的氣焰收斂了不少,卻依舊高傲不正眼看人,不過是個比普通人多些能力的人罷了,還能神氣到哪兒去?“快打點折,聽到沒?”

  軟的不行,這是準備來硬的了。

  曲衣然一臉淡然地舉著小噴壺,平靜道,“漲價了,十萬。”

  燭龍,“……”

  “你太黑了!”

  “聽說月老最近在這附近做客。”

  “……”

  一句話,把燭龍徹底打入了穀底。

  月老再不濟也是天上的人,萬一把他的破壞公物的事情捅到了天上去,罰的更重,這個人類簡直可惡死了!

  罰款是小事,被那幾個纏人的弟弟發現了行蹤事兒可就大發了!

  “混帳,竟敢和本尊討價還價!”

  “在講價的人似乎是你,龍先生。”曲衣然眨了眨眼睛,笑眯眯地說,“不如,我們來具體商量商量吧。”

  比如,減點損失費,賠償幾個可以鎮壓亂魂,防止陰陽騷亂的龍分身石像,這樣以後A大地底下睡的那些傢伙就好管理多了。

  最終,成交價格為四萬,曲衣然要來了兩個小石像,同時也答應了燭龍的要求。

  “近期會給你找一個可以隨便睡覺的地方。”

  “唔。”燭龍臉色臭臭,破財不說,還失了兩片龍鱗。

  燭龍飛走前,曲衣然還不忘友好的說,“呵呵,歡迎下次光臨學生會辦公室。”

  燭龍,“……”

  臉徹底黑了,他再來就是傻子!

  於是,短短十分鐘過去,急得像熱鍋上螞蟻的唐軒終於迎來了辦公室門再次敞開,“嗚嗚,你可算出來了。”

  再不出現他就要去找人撞門了!

  “嗯,這些給你。”曲衣然將從龍手裡黑來的經費塞到了唐軒手裡,“給咱們辦公室進一批好桌椅吧,牆是不是也找時間重新粉刷一下?”

  “哈?”

  愣了半天,唐軒才反應過來,“我靠,你敢告訴我這些錢是哪裡來的麼?”還是連號的新幣?

  曲衣然認真解釋道,“你的清白損失費。”

  “……”

  作者有話要說:然然如果和龍PK,肯定輸慘了,可是呢……誰讓靈媒師是消息小靈通,知道事兒多,一個弱點就把人黑死,哇哢哢哢。

  63

  話說李密跟在了卓千雅的身邊好幾天,總結出一句話來形容這個非常矛盾的女明星——太過完美,也過於假了。

  她似乎已經將生活當成了在演習,無論是面對小小的助理還是面對其他的大腕巨星,都充分展現出了自己良好的素質修養,還有早已定型的笑容。

  時時刻刻在笑,笑容卻不達眼底。

  除了派人以照顧新人的名義特意關照了許咪和劉露外,卓千雅也沒什麼特別的反常舉動了。

  跟在她身後飄了這麼久,李密覺得自己也該回去彙報彙報了,一個人做監視器好無聊啊,早知道把唐伯虎也給拽來了!

  “嘛,今晚就回去吧,反正也沒什麼事。”

  李密暗暗做了決定,附在卓千雅坐的車子上,邊欣賞路兩旁的景色,邊悠閒的哼著小曲。

  “咦?這裡是……”李密揚起脖子,望著高聳的摩天大樓,“現在這社會的發展速度,真讓人無法置信。”

  他掛掉的時候,全省也找不出這麼一個高樓大廈來。

  大廈一樓的公關部一票票的美女迎接著,樓內裝修低調卻不失奢華,這絕對是個大公司啊!李密有點像好幾年沒進城了似的,東瞧瞧西望望,卓千雅來這裡,他也跟著開眼界了。

  只是……漸漸的,他就笑不出來了。

  因為他發現了一個非常眼熟的身影,不是別人,正是曾經在A大的新生歡迎大會上出現過的林峰。

  他當時淚奔在東方懷裡哭得特別慘烈,卻沒有忘記曲家大哥身邊還跟著這麼一個不太著調的人。

  林峰似乎是……曲哥他哥的好友?

  李密撓了撓頭,他總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結果不好的預感很快應驗了,一抹俊朗的黑色身影,身周圍充斥著零下二十多度的氣溫,臉色冷冷淡淡,實在沒什麼表情。

  似乎周圍人都對曲家大哥的狀態習以為常了?

  唔……真應該看看這匹色狼在他弟弟面前有多狗腿多渣!

  原來卓千雅是曲哥他哥在國內分公司的產品代言人,原來這麼牛掰的大樓……是“自家的”!

  李密覺得有些微妙,又說不好究竟是哪裡不對。

  “曲哥,這個女的說不定真有問題。”曲家大哥雖然算不上頂級帥哥,卻也足夠有魅力了,你看他走過一路所有女性們臉紅害羞的表情就能知道……可是卓千雅,卻沒有任何喜悅和激動。

  不僅沒有,眼底還有著濃濃的恨意,騙得過眾人,卻騙不過死鬼。

  “淩鋒,這位就是卓千雅小姐了。”林峰知道某人已經對女人沒興趣了,可是還儘量打著圓場。

  公司對代言人這塊還是比較看重的,商品還是其次,畢竟代言的是公司整體形象和風貌。

  曲淩鋒神色淡淡地點了點頭,“坐吧。”

  於是一行人集體落座,開始討論具體的廣告細節。

  因為是在內地第一次上市產品,林曲兩BOSS都來旁聽會議了,不過真正聽進去會議內容的只有林峰一個人,曲家大哥的魂兒早就飄沒影了。

  只要一想到弟弟曾經專門查找過卓千雅的資料,就對這個女藝人怎麼也產生不了好感。

  雖然後來然然有解釋他最喜歡的偶像是李小龍,可是一個正直青春騷動期的少年查另一個女人的資料,還帶出道早期暴露照片的……他家男人能不吃醋嗎?

  絕對不能。

  “BOSS……您有什麼看法?”因為這事是宣傳部和公關部一起負責的,兩位負責人本來可以當場拿主意,卻由於最大的兩個BOSS都在場而必須詢問一下領導們的看法。

  林峰笑眯眯地搖了搖頭,用腳在桌下踹了曲淩鋒一下,“親愛的BOSS,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沒有。”曲淩鋒快速避開,狠狠回踹。

  這一下可是結結實實踹在了林峰的小腿肚子上,疼得林峰差點尖叫出來。

  打擾男人腦補松鼠的壞銀都必須shi!

  於是林峰杯具了。

  散會後,曲淩鋒首先查了弟弟今天下午的課表。

  週四下午曲衣然只有一節自修課,曲家大哥二話不說,直接把攤子一扔,風風火火的開著座駕走人了。

  林峰來找人定企劃的時候,大哥已經沒影了。

  “我擦,踹完就跑,要不要這麼坑爹,尼瑪下午的會又留我一個了!”

  熱戀中的兩個人,總是有種怎麼相處都覺得時間不夠的感覺。

  至少……曲家大哥目前是這樣認為的。

  松鼠曲衣然……似乎已經將哥哥拋在了腦後,專心致志地在校園裡給燭龍找睡覺的地方。

  唐伯虎還問呢,“為什麼一定要在A大校園裡給他找。”

  “這裡風水好,學校裡總是比社會上要氣息純淨,而且有他在,A大裡能消停不少。”地盤有點大,不好管理。

  一個短短的週末尚且如此鬧騰,萬一暑假寒假了,那些靈還不折騰死了?

  自己又不可能整個假期都守在學校裡不動……當然即使他願意,哥哥也不可能同意的。

  所以曲衣然決定早早想好辦法,既解決了龍嗜睡的問題,又可以適當地鎮壓群魔。

  托了燭九陰那筆贊助資金的福,A大陳舊了多年的學生會辦公室終於得以翻修改建,現在是牆也不掉灰了,桌椅也高檔了,幻燈投影儀換成了液晶電視……雖然是打折減價貨,卻比以前那模糊不清的東西好太多了。

  不過有關經費來源,唐軒總是吱吱唔唔說不清楚。

  學生會的其他人也沒細問,只是免不了調侃學生會副會長和A大狀元的“動人愛情故事”。

  唐軒苦笑不已,越解釋越黑,乾脆什麼都不說了。

  所以,事情也就越傳越大……

  “哎呀呀,真吐豔啊,狀元就一個,為毛學生會的都來跟我們這些小透明搶!”

  “嗚嗚,唐副會真有心計,這才幾天就抱住我家小曲曲不放了,心啊,都碎成一片一片地了。”

  “哼,要我說啊,這事兒還不好下結論。最終還是要看我們狀元郎到底怎麼決定的。”

  “還怎麼決定?都在校園裡擁吻了!這還不夠明白嗎?”原來謠言已經傳得這麼邪乎了。

  來找弟弟的曲淩鋒,“……”

  怎麼決定?還能怎麼決定!摔!

  狀元還有誰?他弟弟!

  他家小松鼠弟弟,被人擁吻了?!

  64

  此時此刻曲衣然還不知道,他家溫柔哥哥正像只火爆霸王龍似的在校園裡到處逮他。

  謠言的水分總是非常大的,可是……架不住談論的人多。

  很多人嘴裡念叨的內容都八九不離十,總不能人人都含水分吧?

  畢竟不是還有那麼一句話麼,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沒辦法,最近A大校園內盛傳的就是這個,也不知道現在的大學生們是缺根筋還是接受能力太強了!

  哥哥自認為自己的魅力要比那些剛剛二十出頭的校園毛頭小子給力多了,身材強健,又是國際商界精英,溫柔體貼,對小松鼠無微不至。

  即使沒有曲家唐家罩著,他依舊可以給然然最好品質最高最幸福美滿的生活。

  完美的伴侶。

  是的,沒錯。

  哥哥鬱悶的地方不在於弟弟的緋聞內容……擁吻什麼的,哼,不提也罷,最主要的問題在於,為什麼弟弟的緋聞對象是個男的?

  A大學生會副會長——唐軒,純正男性生物一枚,曲家大哥早在小松鼠開學前就將A大校園內的一草一木都摸清了,更何況比較出名的學生會乎?

  現在社會已經開放到如此地步?不是唾棄同性戀,而是怨恨搶走了狀元的副會長,甚至男生也在怨恨的行列中?

  看來,學校才是最危險的地方,比俊男美女雲集的娛樂公司更危險!

  哥哥心中警鈴大作,在A大校園裡黑著臉逛遊了一圈,卻連弟弟的影子都沒見到。

  而正在某片茂密小樹林裡尋找龍的棲息之地的曲衣然卻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突然抬起頭,拔腿就往回走。

  “咦?”唐伯虎奇怪的問,“不繼續深入了嗎?你剛剛還說這裡比較適合睡覺的。”

  “啊……就這裡吧,不用進去看了。”曲衣然摘掉落在頭頂的幾片葉子,嘴角微微翹起,連眼角都不自覺地彎成了弧度,“我哥好像來了。”

  其實不是好像,他可以肯定哥哥來了。

  唐伯虎但笑不語,一副了然的神色朝他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麼,這一抹連衣然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幸福笑容,很快樂,很驚豔。

  宿舍人不在,教室人不在,學生會辦公室鎖門,那麼這個時候弟弟會在哪裡?

  圖書館?實驗室?

  不對,弟弟是學文的,那麼圖書館的可能性會更大一些。

  當然,也有可能去醫院看魏晉了。

  哥哥此時心裡有些懊悔,為什麼來之前不給小松鼠打個電話問問他人在哪裡?

  好像現在打也來得及?

  於是,哥哥毫不猶豫地掏出了手機,而就在這時,一陣風從他眼前經過,暖暖軟軟的少年身軀主動撲到了他的懷裡,差點撞掉了手機,也徹底撞翻了他的心。

  “哥!”

  語氣中不僅僅是興奮和喜悅,似乎還帶著一絲絲甜蜜?

  於是什麼謠言!什麼火氣,一瞬間全消失得一乾二淨,小松鼠的主動擁抱就是最強力的滅火器,哥哥的黑臉頓時春暖花開。

  “吃飯了麼?嗯?”脾氣和耐心都極差的哥哥在自家弟弟面前永遠是一副好兄長,也是好情人的表現。

  小松鼠突然發現自己的雙腳都離地了,原來兩手都環在了哥哥的脖子上,身體的重量都撐在了哥哥身上,腰也被哥哥緊托著,天……這裡還是學校!

  “吃……吃了。”

  說著趕緊從哥哥的身上跳了下來,卻又被哥哥快速攬了回去。

  “怎麼,害羞了?”

  “沒……哥,快放開。”

  曲淩鋒好笑地看著弟弟的臉完全紅透,“撲過來的人可不是我。”

  曲衣然,“……”

  好吧,是我。

  再逗弄下去,小松鼠似乎有自燃的危險,於是曲淩鋒好心地放開了弟弟,不過卻在小松鼠松了一口氣的時候,重重地在粉唇上印下一吻,“先預支點利息。”

  本金,你要慢慢還,然然。

  曲衣然快速低頭掩飾自己熟透的蘋果臉,因為小拇指上紅線的指引他快速在校園裡找到了哥哥,也因為小拇指的情感波動,他不由自主地朝哥哥撲了過來。

  可是如果沒有波動呢?他會麼?

  沒有紅線,他又會愛上哥哥麼?

  答案是……會的。

  哥哥不僅僅是自己的有緣人,也是第一個讓自己心跳加速的人。

  “哥。”曲衣然小聲抗議,“我們要幹什麼去?”

  在校園裡光明正大的拉著弟弟柔軟的小手,曲淩鋒心情大好,聲音性感又磁性,“當然是回家,我知道你下午沒主課。”

  在弟弟面前,他不在意氾濫自己的荷爾蒙。

  為了引誘小松鼠,哥哥可是什麼都做得出來的!

  曲衣然囧囧有神,為什麼哥哥會知道他下午沒有主課?

  “回家?可是明天早上我……”

  “嗯,明天早上我開車送你回來。”將一切反駁都狠狠拍在了沙灘上,哥哥把弟弟的肩膀一摟,連推帶搡的將松鼠塞進了跑車裡,“坐穩了,我今天出門沒帶駕照。”

  “沒帶駕照還敢開車?”

  曲淩鋒卻含著淡淡的笑看著他說,“我記得一個人似乎在沒有駕照的時候就開跑車在中央大街橫晃了。”

  曲衣然扭頭,“……”

  那個,不是我。

  其實,也不是原版。

  曲衣然有問過月老,與哥哥有紅線的人是他,那麼原版的曲衣然去哪裡了?是不是自己重生在了他的身上是上天註定的?

  那麼換個意思理解就是……原版沒有魂飛魄散?還好好的生活在世界的某個地方?

  是麼?

  他只記得月老笑得非常神秘,告訴他時機未到,天機不可洩露。

  曲衣然恍惚中,打開了月老曾經托唐伯虎塞給他的紙條,蒼勁的筆鋒,與他寫字的習慣如出一轍,因為自己的書法就是這個人一手教出來的……

  手指輕輕撫上了熟悉的字跡,眼前閃出了曾經的過往,讓他有種潸然落淚的衝動。

  “然然,多為自己著想一點,多對自己好一點。”

  是祖父的字,也是祖父常說的話。

  堅強的老人仿佛就在他的眼前,用溫暖乾燥的大掌,撫摸他頭頂的碎發。

  然然,多為自己著想一點,多對自己好一點……

  老人在臨去前,想得最多的總是他。

  “然然,怎麼了?”一腳急刹車,哥哥來不及把車挺穩在車庫裡,他抬起了曲衣然泛白的小臉,心疼地拂去一滴滴無力垂下的晶瑩,“在學校受委屈了?誰欺負我們然然了?別哭別哭,有什麼事和哥說,哥都支持你。”

  無論什麼,都支持你。

  只要你覺得開心,只要你能再次綻放出你的笑容。

  “哥……”曲衣然紅著眼眶,嗓子喑啞地開口叫。

  將臉埋在了哥哥的胸口,打濕了哥哥胸前輕薄的白色布料……多對自己好一點,多為自己著想一點麼?

  “我……喜歡……哥。”喜歡哥哥送的玉,喜歡哥哥對自己的照顧,自己的關懷。

  當然,最令曲衣然心動的地方,還是哥哥完全的信任。

  他喜歡哥哥,喜歡與他在一起,擁吻,同睡。

  哥哥的肩膀很溫暖,哥哥的手也很溫暖,哥哥的唇滾燙,不想失去……不想放手任何一樣東西……

  “哥,我喜歡你。”

  你懂嗎?我的感情。

  天旋地轉,曲衣然被放倒在了哥哥的大腿上,哥哥聽到了弟弟的真情表白後看起來似乎特別淡定?

  其實呢,某哥哥內心已經幸福得快要死掉了。

  心臟死了又活,活了再死,跳了又停,停了又跳。

  多麼混亂的感情?但是……他喜歡!

  “喜歡我,嗯?”終於等到了你這句話,然然。

  曲衣然臉頰飛上了兩朵紅雲,卻沒有退怯哥哥的居高臨下,誠實地點了點頭,“嗯,喜歡。”

  眼看著哥哥的俊臉越來越放大,曲衣然只是乖順地啟開了雙唇,迎接來自哥哥的最親密洗禮。

  不僅如此,甚至還試著做出了生澀的回應。

  小舌頭輕輕地蹭著哥哥的大舌頭,像是在與對方打招呼似的,差點把哥哥點燃得渣都不剩。

  這種回應太要命了,然然,在車裡不能這麼玩火——某哥哥一邊享受一邊欠扁的想。

  一點點吻幹了弟弟帶濕的臉蛋,敞篷跑車的好處這時候就充分體現出來了,哥哥抱著弟弟直接跨過了車門,完美落地。

  一路摟著自己的小心尖兒,興奮得腳趾都顫動了,哥哥有些不舍地把弟弟放在了他們同眠過的大床上,很快身體又賴皮似的貼了上去。

  “利息支付完了,本金什麼時候給?”哥哥散發出渾身的荷爾蒙,將色相出賣到了極致。

  小松鼠懵懂地眨了眨眼睛,笑容無聲的綻放,徹底將哥哥心中緊繃的那根弦粉碎得一乾二淨,“隨時可以。”

  說完,曲衣然閉上了清澈帶笑的眸子,雙手自然地攀住了哥哥的肩膀。

  這時候再裝大尾巴狼,是不是就有點太裝X了?

  “那麼,既然如此……”

  就,不客氣了。

  曲淩鋒吻著粉粉嫩嫩的小耳垂,順著耳根一路親吻到了弟弟的脖子,喉結。

  香噴噴的小松鼠乖巧又溫順地躺在自己面前,此刻也不需要忍耐什麼,心意相通,就是最好的催情劑了。

  作者有話要說:燉肉中,求鼓勵求支持(咳咳,低調低調)

  65

  自從小松鼠飲食規律了後,雖然沒有長多少肉,卻不再像曾經那樣瘦得就剩根松鼠骨頭了。

  白白淨淨的胳膊腿都圓潤了不少,摸起來手感十足,簡直要幸福死大尾巴狼哥哥了。

  當少年的上衣像花瓣脫落似的完全綻放在眼前時,饒是與弟弟已經有了幾次同床經歷的曲淩鋒也呆愣了好一陣。

  驚豔已經不足以形容此時此刻的曲衣然。

  含羞,卻勇敢的直視著哥哥,身體仿佛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紅,賞心悅目,又令人蠢蠢欲動,不禁大動食指。

  “然然。”

  哥哥嗓子啞啞的,貼在弟弟的耳邊,輕聲安慰,“沒事的,放鬆。”

  小松鼠雖然勇往直前卻非常緊張,曲淩鋒沾滿了松鼠口水的濕潤的唇從鎖骨開始,漸漸順著弟弟的胸口向下滑去。

  有魔力的舌尖,還有帶著魔法似的大手,溫柔又霸道的席捲了曲衣然青澀的身體。

  少年身形修長,卻比哥哥矮了很多,此時被精壯的成年男子壓在了身下,更顯嬌小……

  竟然嬌小?

  曲衣然被舔弄得胸口癢癢,眯起眼睛想要看看自己究竟和哥哥差了多高的個子,卻正好往進了一雙情意濃濃滿滿的黑色深眸。

  “哥……”曲衣然下意識地喚道。

  “嗯,我在。”曲淩鋒微微直起身,輕輕咬住了弟弟的嘴唇,反復啃噬,像要徹底吞下腹。

  半晌,才肯放開早已氣喘吁吁已經開始捶自己胸口的弟弟。

  他倒是差點忘了,自家弟弟雖然性子好,卻也是只有脾氣的小松鼠……

  “呵呵。”憋紅了臉的曲衣然讓曲淩鋒笑得十分開心。

  曲衣然狠狠瞪了某只無良的大尾巴狼一眼,威力負值,春意倒是無限了。

  胸口似乎還未發育完全的小紅珠可愛誘人,哥哥兩指有意無意地擦著它而過,成功引起了身下某只松鼠的顫慄,“這裡,敏感?”

  哥哥抿唇一笑,弟弟又一哆嗦。

  “不……別碰那裡!”曲衣然小臉氣鼓鼓地抗議。

  這才發現原來哥哥性格這麼惡劣,就知道欺負人,連這種時候都不放過……挺好的氣氛都被他給……“嗯……不……”

  這一句可不是呻吟,而是——李密恰好回來了!

  曲衣然“唰”的一下臉色漲紅,躺平了乖乖的讓哥哥上下其手本來就夠羞人了,結果還被人圍觀了!

  正準備向曲哥彙報最近監視情況的李密也傻了,我靠……他到底撞見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喂,我說這還大白天的吧,咳咳……好吧是下午!

  可是下午也屬於白天啊!

  曲哥,你哥到底有多那個?這麼迫不及待的就要把你給吃了?

  李密愣在了半空中,半晌也沒動。

  玉裡的另兩個人在曲衣然被他哥給抱上樓的時候就自動回避了,可是面前這貨卻缺了那麼一根筋,震驚過後是……

  “嘿嘿,曲哥要被吃。”某人嬉皮笑臉地調侃了起來。

  這到底多麼沒皮沒臉,多麼神經大條?

  被哥哥扒掉了褲子的小松鼠徹底怒了,“滾——”

  “哎呀呀,別別,臉紅成這樣,真好看,難怪你哥這麼心急的要……唉唉?誰紮我?”李密一回頭,正是威風凜凜的紅衣教主,“東方,幹毛啊?”

  圍觀得正High呢!

  東方面色冷冷淡淡,“我數三個數。”

  李密,“……”

  東方,“一。”

  李密,“……”

  東方,“二。”

  李密,“……”

  東方,“三……”

  李密,“嚶嚶嚶,我知道了,我滾回去還不行呢。”

  曲衣然總算松了口氣,雙手抱拳無聲的感謝東方,臉上的潮紅也稍退了不少。

  這一切都被暫停吃豆腐的哥哥盡收眼底。

  哥哥沉默了半晌,對上弟弟澄澈的目光,終究無奈的搖了搖頭,笑著歎道,“真服了你,這種時候還能走神顧及別的。”

  “我……不是有意的。”聲音如蚊蟲,剛剛退下去的那點紅暈瞬間又飄了回來。

  曲衣然扭了扭腰,微微弓起身在哥哥嘴唇上印下一吻,“哥。”

  單單一個字,讓某只欲求不滿的哥哥徹底沒了脾氣,翻身摟住小松鼠在床上滾了圈,感受著懷中溫溫軟軟的身體,無奈又似乎不在意的說,“然然,是不是有什麼特別的能力。”

  不是疑問,而是肯定。

  小松鼠誠實的點了點頭,右手手掌攤開,手心中央很快浮出了一朵漂亮晶瑩的白光花朵,“有。”

  隨著話音,白花被曲衣然送入了哥哥的胸口。

  曲淩鋒只覺從心口處泛起了一陣莫名的暖流,暖流逐漸襲遍了全身,蔓延到了四肢百骸,非常舒服,有股說不出的勁爽。

  然後某根堅挺的東西變得更硬了……戳在了曲衣然的兩腿間,讓小松鼠無處可逃。

  曲衣然往哥哥的懷裡又縮了縮,那東西也跟著蹭了過來。

  曲衣然又縮,那東西如影隨形。

  於是……算了……就這樣吧。

  “哥。”簡單的一聲叫喚,卻比任何話都好用。

  少年清脆的嗓音非常悅耳,尤其是被逗弄後,滿臉帶紅的喊人。

  指腹摩裟著弟弟的大腿內側,哥哥卻一臉認真,“那是什麼能力?”

  “是……嗯……靈媒的能……力……”曲衣然快說不全話了,雙手只是扶著哥哥強勁有力的胸口,腦袋也貼在了胸膛上,看起來溫順無害極了。

  哥哥非常滿意,繼續保持著一張認真又正經的臉,“靈媒,有通靈的能力?”

  “是……我……是……靈媒……師……”一個大喘氣,曲衣然終於把話說完整了。

  商場精英,如今扒起衣服來是絲毫不遜色于專業人士,撤掉了弟弟最後一片包裹著翹臀的布料,哥哥靈活的手指不安分地抓住了弟弟的弟弟……

  “靈媒師……?嗯?然然很厲害。”

  “不,不……”曲衣然被哥哥這一抓眼淚差點出來了。

  可是卻依舊沒有掙扎,因為骨子裡早已默認了哥哥不會傷害他的事實。

  而事實,就是事實。

  隨著手指上下抽插,曲衣然開始了雲端和地獄間的徘徊掙扎。

  “唔……哥……求你不……不要……”

  “不舒服麼?”雖然下面腫脹得厲害,可哥哥卻想先讓弟弟感受一下什麼叫做情、欲。

  不舒服麼?也不是。

  是一種很怪的感覺,和小解的時候不太一樣……

  “啊……”曲衣然兩眼失神,被這種不明不白的感覺快折磨瘋了。

  一股白玉小水柱噴了出來,是小松鼠的初精。

  而此時還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的曲衣然呆呆地與哥哥對視,如此無害,如此純淨的表情,讓人忍不住想要欺負,想要徹底佔有。

  “告訴我你的能力,是不是證明又對我多了一份信任和依賴?”哥哥低聲喃喃,他並沒有等到弟弟回答,而是用沾著黏稠的手指探入了弟弟的身體。

  其實這棟房子裡有一個專門的房間,那個房間的資料和書籍,曲淩鋒並不打算讓弟弟知道。

  他已經掌握了一些情況,只是等待少年自己坦白的時機。

  瞭解,並不等於一定要說出來。

  而不說,也不等於,我不理解。

  磨人青澀的小松鼠,終於高舉尾巴,被攻破了菊花。

  因為是初次滾床,哥哥比較擔心傷了弟弟,會給弟弟幼小的心靈蒙上一層對XXOO很深的陰影,所以他把少年的身體給翻了過來,背對著自己。

  雖然這樣不方便親吻了,不過也不錯,弟弟的背光滑可人,啃吻起來也非常有感覺。

  “啊……哥……”有點疼,更多的卻是驚慌。

  被從後貫穿的曲衣然看不到哥哥,眼前只有枕頭和雕花床頭。

  曲淩鋒塞了進去卻並沒有急著動,安撫好了受驚炸毛的小松鼠,舔吻他的脊背,待弟弟徹底放鬆才開始緩緩律…動。

  “我在。”

  “哥。”

  “嗯,我在。”

  順毛對松鼠來說非常有效,曲衣然很快就放鬆下來,與他親密相連的人……是哥哥。

  是他最喜歡的人。

  從未有過如此微妙的感覺,小小的地方被人撐得大大,反復摩擦,進進出出,每一次都仿佛能帶動全身的神經,每一下都讓人難耐又渴求。

  多麼矛盾,又多麼希望不要停下。

  “哥,嗚嗚……我……”腰好酸,腿彎曲得有點難受。

  可是他的話,說不全。

  這個姿勢好進是好進,卻承受了很大的壓力。

  曲淩鋒很快也發現了這個問題。

  哥倆對這方面都沒什麼經驗,這個時候就充分體現出來了。

  黑髮濕潤,緊貼頭皮,性感范兒十足的哥哥突然一發力,天旋地轉的同時,下面也達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度。

  多麼高難度的動作,哥哥卻做得非常完美。

  正所謂摸索前進,這個姿勢應該會舒服吧?

  小松鼠一睜眼就發現自己騎……在了哥哥身上,這下可神氣了,他一動受折磨的是下面的坐騎……

  大尾巴狼坐騎……小松鼠他哥……

  “哥!”曲衣然撐著哥哥胸前的肌肉不知道怎麼辦好。

  而哥哥卻只是笑了笑,托起弟弟的腰,開始了下一輪的舞動,“你只要感受我,就好。”

  “啊……”

  玉外,一片旖旎,氣氛高漲,大跳小松鼠騎馬舞。

  玉中,某只被捆綁嚴實的李鬼卻不老實,聽著玉外一聲又一聲軟軟的呻吟,他卻覺得,其實是曲哥他哥在虐待曲哥。

  “快放開啊,一定是曲哥被欺負了!不行,我一定要出去看看。”

  某只蠶蛹拱啊拱,卻很快就被教主一掌拍死,“他們很好,不用你操心。”

  李密卻一副我不信的表情,恨鐵不成鋼道,“你說你,曲哥平時都白對你好了,他受欺負你都不去看看,還有唐伯虎,真不是我說你們……嗚嗚嗚……”

  “這下總算安靜了。”

  唐伯虎一臉純良地搖著紙扇。

  聒噪的某只被他打暈丟到了東方的懷裡,而東方,似乎掙扎了片刻,但沒有甩開李密牌包袱。

  唐伯虎最佩服東方這點了,他不止一次向教主大人請教過,“東方,你以前究竟是怎麼和李密‘和平相處’的?”

  和平麼?

  其實有那麼一點點不和平了。

  而東方每一次都只是淡淡看他眼,什麼都沒有說。

  因為一切盡在不言中。

  你知道嗎?

  66

  一夜基情四射,已經不知道多少次想把弟弟撲倒了這樣那樣那樣這樣了,終於如願以償,霸氣十足的哥哥怎麼能一遍就滿足呢?

  羞澀用尾巴擋住臉頰露出小菊花的小松鼠又萌又軟,一推就倒,還主動迎合,哥哥是被迷得一發不可收拾,反反復複把人吃了兩遍才徹底消停下來。

  當一切回歸于平靜,哥哥心滿意足地吻了吻小松鼠濕漉漉的額頭,“怎麼還不睡?不困麼。”

  “還好吧。”雖然身體酸軟疲憊得厲害,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很精神。

  也許是很滿足吧。

  雖然做這種事情……而且還和自己的哥哥……肯定怪怪的。

  不過一回生二回熟,做到最後曲衣然也覺得特別自然了,哥倆仿佛天生契合度合拍,小小的菊花被大尾巴開採得特別深入,騎馬舞等級也隨著哥倆越來越默契的配合等級直線上升。

  曲衣然雙手捏著被子角,默默無聲地注視著把自己拉到懷中的哥哥,“怎麼了?”

  “不,你這樣看我,會讓我又想……”

  曲衣然,“……”

  哥哥禽獸的本質曝露無餘。

  小松鼠沉默了,曲淩鋒決定暫時不逗弄他了,本來就把人狠吃了一番,如果再繼續挑…逗下去,那他就真是禽獸了。

  揉了揉弟弟的小腰,哥哥即使拉回了懸崖邊的脫韁野馬,“難受麼?”

  “有點。”曲衣然閉上眼睛,無力動彈,乾脆就放任哥哥一下一下沒有規律的按摩了。

  一般這種時候,應該來兩句甜言蜜語鞏固感情,或者趁機獻獻殷勤表現出自己絕世好哥哥攻的強大氣質,可是偏偏曲家兄弟都是沒有戀愛和滾床單經驗的大零蛋。

  哥哥最擅長的是發現商業機遇,與人談判,弟弟最擅長的是靈媒能力,與靈溝通聊天……

  基情過後,兄弟倆大眼瞪小眼。

  弟弟身上還遍佈著哥哥禽獸後的證據,小臉蛋也紅撲撲的,大眼睛仿佛隨時會滴水,即使屋裡只點了一盞小檯燈,卻還是可以觀察得一清二楚。

  小松鼠瘦巴巴的,還真看不出來體力竟然這麼好?

  在弟弟面前,曲淩鋒好不吝嗇挖掘自己的溫柔潛質,“還是稍微睡會兒吧,吃飯的時候我叫你。”

  雖然,現在還沒黑天呢。

  弟弟搖了搖頭,咬著嘴唇想想,體力不行,決定還是睡一會兒吧,“想先洗個澡。”

  曲淩鋒眯起眼睛一想,“睡醒了再洗。”

  “可是裡面……”屁股後面灌滿了哥哥的精液,液體微涼,卻似乎還能感受到哥哥滾燙的熱情,真是矛盾啊。

  哥哥了然,“那我抱你。”

  “等等!”

  “?”

  哥哥剛掀開被子一角,就被弟弟快速給拉了回去。

  緊貼在哥哥強有力的胸膛上,此時此刻曲衣然也顧不得現在這個姿勢究竟有多麼勾人多麼引人遐想了,一手抱緊哥哥的腰,另一隻手攬住了被子,把哥倆身體裹得嚴嚴實實的。

  小松鼠戒備地望著上方,“李密,死回去!”

  脾氣好的靈媒師有隨時炸毛的徵兆。

  李密卻恨鐵不成鋼地怒道,“我還不是擔心你,差點被東方給紮成刺蝟了還不忘了出來看看你是不是被欺負了,結果你呢?真米良心啊!”

  “……”曲衣然一臉糾結地看著他。

  “……”追出來的教主一臉複雜地停留在了玉入口。

  “……”曲家大哥一臉嚴肅地順著弟弟的視線看了過去。

  “……”同樣追出來的唐伯虎扶住額頭。

  從某中方面來看,弟弟確實被哥哥欺負了,而且還欺負得挺狠。

  不過這種事情你情我願,沒什麼好退縮的。

  對弟弟溫柔,卻不等於哥哥對誰都溫柔似水,曲淩鋒面色冷淡,又恢復了霸氣冷漠十足的冰山BOSS形象,“是誰?”

  曲衣然頂著一張糾結的臉與哥哥對視,半晌才用手指在哥哥的眼前劃了一條白色的線,“閉上眼睛,然後,慢慢睜開。”

  於是哥哥照做了,當他再次睜開雙眼的時候發現,眼前的一切沒有變,還是他們滾床單親熱的屋子,只是屋子的上空,多了那麼點飄飄忽忽的東西。

  一個短髮少年滿臉尷尬地飄在了壁燈上,髮絲純黑精簡,卻穿了一身與他典型現代臉極為不符的古袍,鞋卻還是一雙暗黃色運動鞋。

  主要是因為古代人穿的那種靴子李密不適應,小布鞋又看著太秀氣了,不像男子穿的東西。

  於是李密就是這麼一身不倫不類的打扮,被曲家大哥從頭到腳審視了個遍。

  “還有一個紅衣服的呢?”哥哥語出驚人。

  比起張大嘴巴不敢置信的李密,曲衣然卻沒有太多驚訝,把掛在脖子上的玉攤開在掌心,一抹冷紅色的絕倫身影幽幽從玉中現出了身。

  “他是東方,上面的是李密。”

  哥哥點頭,小松鼠手中的玉球他簡直太熟悉了,“向我要走了玉,養靈?”

  曲衣然有些遲疑地動了動下巴,從某種意義來說確實是這樣的沒錯,可是為什麼哥哥的表情很不好?“他們都是好人。”

  “嗯。”他自然相信弟弟的眼光,而且能平平靜靜跟在弟弟身邊沒鬧出什麼事兒,也算安分了。

  兩個靈,一個非主流混搭風少年,一個渾身上下都散發著王者氣息的古代人,沒過一會兒玉中又飄出來一個,白衣似雪,儀錶堂堂。

  還不失優雅地向曲淩鋒行了個古代的禮節,唐伯虎習慣性搖開紙扇,主動自我介紹,“在下唐氏,衣然的哥哥,幸會。”

  “唐寅?”對方什麼也沒說,眼尖的曲淩鋒卻已經將唐伯虎紙扇上手寫詩歌落款瞧了個一清二楚。

  小松鼠身邊似乎養了什麼不得了的人物。

  唐伯虎怔了怔,隨即又揚起了一抹笑容,“正是在下。”

  三隻靈,包括東方心中都非常詫異——這個人(類),竟然完全不害怕嗎?

  弟弟隨身養鬼,不僅如此,還放任三隻鬼足夠的自由,一般人別說看到了,就算聽說估計也早就嚇得腿軟了。

  這世上怕鬼的人太多,更何況真實存在的鬼了?

  那麼曲家大哥這算是什麼特殊情況?難道剛剛XXOO完除了某些方面滿足外還有壯膽的功效?

  人家不僅沒有害怕,還冷靜地看穿了其中一隻的身份。

  我勒個擦,牛掰啊!

  不愧是連靈媒師都敢撲的大哥,真牛!牛到外婆家了!

  冷不防地見鬼,一見還是三隻,曲淩鋒心中也忐忑,可是弟弟都這麼淡定,他怎麼能先不蛋定呢?

  蛋蛋已經被弟弟喂得飽飽了,此刻定力十足,而且有兩個身影他已經在視頻中粗略見識過了,再聯想一下然然的職業,自然就不覺得稀奇了。

  他家然然並不是性格魯莽的人,既然有把握把鬼養在身邊,那麼肯定不會有問題的。

  哥哥對弟弟的信任滔滔不絕,而小松鼠這時才算真的松了一口氣。

  如果被自己最喜歡的人當成怪物……他真的不敢想下去了。

  在向哥哥坦白的時候,他也為自己捏了一把冷汗,雖然有紅線的保障,可是將自己人生最大的秘密徹底揭開,紅果果地曬給哥哥看,還是有些非常不安的。

  現在的情況皆大歡喜了,哥倆相視一笑,就當養了三隻特殊寵物吧。

  這三隻確實品種夠特殊,不過……曲淩鋒半眯起雙眸,冷冷一笑,希望他們安安分分的,平時亂闖亂撞也就算了,萬一親熱的時候跑出來打斷,嗯哼哼……

  “聽說鬼很怕符咒?”如果是真的今晚就叫助理先弄三車符咒回去。

  曲衣然認真解釋說,“並不是全部,一般隨便畫的符咒對鬼無效,除非是施過法的。”當然,也有西方魔法陣濃縮成的符咒,不過這裡是東方,東西方文化有些地方衝突挺大,曲衣然不太提倡用那個來嚇鬼。

  人死了變成靈又沒錯,好好和靈聊聊讓他們自己去投胎,為什麼一定要用符咒嚇他們?

  “是這樣麼。”哥哥的計畫之一失敗,計畫之二?暫時還沒有,看來是他研究的程度還不夠。

  不過他親手摘掉了弟弟脖子上的玉,雖然弟弟整天都帶著自己送的飾品看著賞心悅目,可是只要想想裡面住著三隻,而且隨時會冒出來……事情就不那麼愉悅了!

  “改天我再送你個新的,以後睡覺的時候把這個放在外面。”

  曲衣然縮了縮脖子,沒有告訴哥哥……這三隻靈經常性穿牆玩不愛走正門。

  “好。”靈器跟在他身邊這麼久,已經認主,相隔距離如果不遠會隨時聽候召喚。

  曲淩鋒滿意地笑了,不過笑容中似乎帶著那麼點陰森,“東方,唐寅,還有……你是……”

  “我叫李密!”二貨自報家門。

  哥哥嚴肅記下,“李密?好,你們可以離開了。”

  三隻鬼,“???”

  哥哥臉黑齜牙,“我要抱然然去洗澡,你們三個想圍觀嗎?”

  兩隻古代鬼“嗖”的一下鑽回了玉中,唯一一隻近現代的鬼沒有反應,卻很快就給兩根紅線給纏了回去。

  這麼低級的捆綁術絕逼可以掙扎啊,可是……為毛尼瑪兩根針頭還對著屁股呢?越來越陰損了東方!

  李密含淚被托了回去,臨離開前是多麼想揮舞自己的小白手帕啊!

  哥哥又是一驚,兩手揉捏著弟弟胸前的兩點紅珠問,“他是不是叫東方不敗?”

  “啊——嗯——”小松鼠被哥哥摸得軟如水,卻不忘記回答哥哥的問題,“哥——別——啊——”

  曲家大哥覺得自己需要“壓壓驚”,“大白天見鬼,是不是應該補償我點什麼?”

  “哥……我……嗚……”

  原來,將三隻趕回去的原因是——!!

  67

  纏綿不斷,當哥哥抱著被壓榨到昏昏欲睡的小松鼠到浴室裡洗菊花時,夜幕已經籠罩了整個大地,白日宣淫神馬的,那批判的都是古代人!

  現代人不拘小節,管他白天還是晚上,情動時刻誰還會刻意去看看表?想滾床單就自然的滾咯。

  難道還會浸豬籠嗎。

  哥哥也是二十好幾的人了,雖然為人冷漠,可男人總有衝動難耐的時候,這和性格冷不冷沒太大關係,就連沒穿越前的曲衣然都有過一些手擼的經驗,更何況曲淩鋒了?

  弟弟美好的身體能和五指一個感覺麼?

  情深,欲切,家有弟弟,就不需要再為今後的性福生活煩惱了。

  曲淩鋒從大學開始就一個人在相對開放的國外生活,後來身邊多了一個私生活混亂性格還坑爹的林峰,受多年渲染,對所謂什麼出櫃的並不排斥。

  更何況他的公司剛剛延伸至國內,還沒有徹底站穩腳跟,說來這也不算什麼壞事,隱去了曲家大公子的頭銜,他並不算如今國內的商界名人。

  那麼如今最麻煩的地方還是家裡。

  他們的確不是家中獨子,曲家和唐家那邊都不需要他和然然出面聯姻迎娶什麼沒見過面的貴族小姐。

  可是兩個不是獨子卻是家中唯二孩子的兄弟相戀了,還滾了床單,並且打定主意今後要一直在一起……如果真的不想些辦法,曲唐兩家可真的要斷後了。

  曲淩鋒想到了三年多未見卻完全判斷不出年紀的年輕的母親,決定最近找個時間回家找父親談一談,趁著目前精神頭挺足,早點再生一個吧。

  父親比起母親性格穩重,口風又緊……

  曲淩鋒一邊摸著弟弟光滑的脊背,一邊滿臉認真的思索著。

  兩人晚上都沒吃飯,可他實在捨不得叫醒睡得香甜的弟弟,不過……能不能順利叫醒還是回事呢。

  曲衣然的起床氣很萌也很霸氣。

  雖然被壓榨得厲害,可是這一次曲衣然卻睡得不熟。

  哥哥滿足了欲望,小松鼠自然也得到了很好的伺候,雖然菊花很累,可是身體和心理十分滿足。

  於是當哥哥的大手順著脊背一路沿著弧度又想流竄到椎尾下方時,就聽清脆的一聲“啪”。

  曲淩鋒驚詫了,“然然沒睡?”

  曲衣然沉默,“……”

  被你這麼摸,也要能睡得著才行。

  哥哥立刻揉捏起弟弟的小臉,大喜道,“既然這樣……不如我們現在……”吃飯去吧。

  “不行!”曲衣然卻理解為,我們再來一次吧。

  其實都不用再來一次,再來半次他後面就肯定麻木了,曲衣然一臉認真的看著哥哥,“哥,我們能稍微節制一點嗎?”

  他才十八,不想早早就蛋盡人亡。

  哥哥頓時無語,不就是想帶你去吃飯麼,我哪裡表現出了不節制?

  難道是過於正經的表情出賣了真實的內心?

  於是……曲淩鋒非常淡定的把弟弟這段話掐掉了,非常有范兒的繼續說,“想吃什麼?魚鍋?烤肉?”

  結果弟弟卻立刻駁了哥哥的話,“不行,我現在……只能吃流食。”

  曲衣然意外的真相了。

  而哥哥卻更加詫異了,“你是怎麼知道的?”懂得竟然比他還多!

  “是伯虎告訴我的。”弟弟回答得非常誠實。

  “嗯。”

  哥哥輕輕說完,立刻轉頭,在曲衣然看不到的方向陰沉著表情,內心狂豎中指。

  麻痹,那群鬼都被趕出屋子了還不消停!

  於是晚餐哥哥陪著弟弟一起喝粥,連皮蛋和瘦肉都沒有的白粥,還有一碟青澀可口的小黃瓜,哥哥特意照顧弟弟口味,拌得非常清淡。

  曲衣然正津津有味的咀嚼著小黃瓜,卻被某人過於灼熱的目光刺得臉頰一紅,“吃飯了,你看我做什麼?”

  “沒什麼,我們家然然好看。”哥哥笑得格外迷人。

  豈止是好看,咬黃瓜那小動作簡直要勾死人了!

  黃瓜實在是個令人浮想聯翩的食物,於是一頓飯吃得基情四射,當然,基情射出來的只有哥哥一個人,弟弟吃的有些心不在焉,因為他在聽李密這些天來的彙報。

  “不會吧……你覺得卓千雅憎惡哥哥?”

  “不止,我起初也認為她恨你哥,可是面對林峰她眼裡同樣有恨意。真不知道這女的哪來這麼多恨,你說是不是有毛病,你們都不認識他!”

  “我怎麼知道……”曲衣然也挺無語。

  “對了,那個女的不僅僅代言了你哥公司最新上市的小松鼠系列,而且還派助理去接觸了上次那兩個女的,說是處於前輩對新人的關心和愛護。”這理由連奇葩二貨李密都不信。

  他都知道如果你到一個新學校,女生就被男學長們特殊關照,男生偶爾也會被學姐們熱情鼓勵……那是為毛?都是有目的的!

  女的鼓勵男的,男的勉勵女的,那女的照顧女的又是怎麼回事?

  於是李密大膽分析,“我懷疑卓千雅其實是個同性戀。”

  曲衣然扶住額頭,“好,你可以下去了。”

  李密,“……”

  要不要這麼直接!

  一方面是李密說話越來越不著調,另一方面是……哥哥的臉也黑成了鍋底。

  “又在和他們溝通?”

  “呃……嗯。”曲衣然不好意思的放下筷子,因為心思不再吃飯上,小黃瓜都被戳成了一截一截的,粥也攪合得非常不雅,實在是太不應該了,“抱歉,哥,我……”

  “好了好了,我理解。”哥哥又開始散發屬於成年男性的魅力,將小松鼠徹底鎖定在了荷爾蒙氾濫的海洋之中。

  理解?理解個P!

  理解你養鬼,但是可不一定理解在我們單獨相處的時候鬼跑出來搗亂。

  哥哥咬緊牙根,一臉優雅笑容。

  看來,有必要和他們家的長期房客們好好聊一聊了。

  打擾別人談戀愛,即使你是鬼也要遭雷劈的!

  玉中的李密突然覺得渾身一陣陰冷,朝唐伯虎坐著的方向縮了縮,有些不敢置信地問,“我靠,變鬼這麼久,我還是第一次感覺到陰風!”

  多可笑,鬼就是製造陰風的,竟然感受到了更強烈的陰風!

  唐伯虎低頭悶笑,“呵呵,也許,以後會更多。”

  “啊?什麼意思?”

  “慢慢你就知道了。”

  “……”這關子賣的一點也不好玩。

  一夜激情相擁,相安無事,第二天早上,曲淩鋒還得把他家松鼠送回學校去,沒辦法,今天那邊還有課呢,就算哥哥再精蟲想和弟弟多溫存,那也要分情況。

  特意沒有開敞篷跑車,在停在校門口拐角的時候,哥哥拉住了想要溜下車沒心沒肺和他說再見的小松鼠。

  “這麼簡單就想打發了我,嗯?”哥哥眯起眼睛,把亂動的曲衣然牢牢禁錮在自己的懷裡。

  力量差距太大,曲衣然扭了兩下,紋絲不動,不僅如此還被對方摟得更緊了,像是要將他鑲嵌在身體中。

  他恍惚間明白了哥哥對他的在乎,那並不是簡簡單單的喜歡,是深深的愛。

  只有愛慘了一個人,才會神經兮兮的患得患失。

  於是,哥哥知道小松鼠這麼形容他嗎?

  知道的話,估計……也不能把曲衣然怎麼樣,最多狠狠親幾口解解饞,小松鼠折磨人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怎麼表示表示,嗯?”免費的柴可夫司機沒工資就算了,怎麼也要稍微給點甜頭的。

  曲衣然悶笑一聲,在哥哥的臉頰和嘴唇上分別印上數個吻。

  哥哥可是特意開了個貼膜黑乎乎,外面根本看不清裡面情況的車出來了,怎麼可能就這樣放過松鼠?

  玩車震有點太過了,但啃一啃小松鼠的肉還是可以的!

  哥哥熟練地解開了曲衣然的衣服扣子,把布料一掀,開始啃起了小松鼠滿是斑駁的胸膛。

  似乎……昨晚啃得太凶,已經沒地方下口了。

  於是改啃誘人的小肩膀,皮膚真好,果然是年輕啊。

  哥哥非常滄桑的想,於是啃得更加熱情似火,而曲衣然軟在了哥哥懷裡無法動彈,兩手只能無力地抓著哥哥的衣服,內心祈禱他能給自己留兩塊好皮,一個寢室的要是看到了他滿身這樣,會怎麼認為啊!

  “哥,我還要回寢室取課本呢,你能不能先……唔……”

  話還沒說完,嘴唇就被重重地咬了一口。

  “到教室裡給我發信息,嗯?”哥哥尾音上揚。

  弟弟乖乖點頭,“嗯。”

  送走了弟弟,內心對能跟著弟弟一起去上學的三隻鬼無比痛恨。

  於是,秉著鬱悶壓抑太久對身體不好的信條,曲淩鋒決定,多找幾個人陪自己一起鬱悶。

  於是一樓公關部剛迎接來她們偉大的BOSS沒有五分鐘呢,全公司都接到了一個通知,“十分鐘以後,公司全體大會。”

  “林峰呢?一會兒會議由他主持。”

  “副BOSS在三樓辦公室。”男秘小Mary戰戰兢兢的說,他剛才去找林副BOSS,結果發現他們沒有一天不調戲公司員工的林副BOSS被人壓在了桌子上。

  “和誰。”三樓?全封閉會議室?曲淩鋒突然笑了,看來今天的會議要自己來主持了。

  果不其然,“楚總。”

  小M被曲淩鋒笑得心底發毛,卻還是沒有忘記乖乖回答。

  “嗯,我知道了。”作為一名合格的發小,一定在朋友落難的時候強烈補充一句,“三樓清空,任何人都不要去打擾林峰和楚總的私人會議。”

  “是……”

  68

  今天第一節課是選修課,除了早早來占座的方天卓外,曲衣然竟然意外地見到了——“魏晉?”

  “衣然,555555……我成功活著回來了!”也不管教室裡人多少,也不顧老師是不是已經踩著上課的鈴聲打開了教室門,魏晉一個狠撲,洶湧澎湃地撲在了曲衣然的懷中。

  鼻涕一把眼淚一把的開始敘述自己這幾天的悲慘生病史。

  “你不知道那個BT有多可惡,連上廁所都不放我!我自己尿尿他都要管,你說這到底是什麼人?!老子都快忘記肉是什麼味兒了,天天喝粥吃鹹菜!麻痹,老子受夠了!嗚嗚嗚……”欺負病號神馬的最討厭了。

  魏晉本來是一個挺淡定挺穩重的人,可是自從遇到了剋星楊瀟,整個人都變得神經兮兮了。

  哪有連別人方便都要圍觀的!那個該死的渾蛋——“他竟然還給我準備了尿盆?我是胃病!又不是大小便失禁了!”

  “他確實有點太誇張了。”照顧病人身體,同時也應該多照顧一下病人心理。

  曲衣然突然覺得,自己不應該把人放心的交給楊瀟,太亂來了。

  魏晉一撇嘴,小臉皺得可憐巴巴。

  他還沒說更誇張的呢,那人不僅跟著他去了洗手間,還揚言要幫他舉著雞雞……臥槽,又不是斷手斷腳了,用你舉著幹毛?我又不是沒手。

  這幾天給魏晉折磨的,就好像自己是個半身不遂的患者。

  幹這也不行,幹那也行。

  壓抑太久終於爆發,這不,昨晚就在病房裡大爆炸了,醫生都說回去靜養就行,楊瀟卻說讓魏晉再留院觀察幾天。

  魏晉立刻就火了,霎時間病房裡電閃雷鳴,掐起了第五十五次醫院大戰。

  最終掐過楊瀟的不是別的,正是魏晉委屈的眼淚。

  從小長這麼大從來沒這麼憋屈過,比小時候被衣然尿濕了鞋還憋屈N+1倍有木有!

  怎麼說後來衣然還賠了他三塊糖呢,楊瀟毛賠償也沒有,勉勉強強才把他放了出來。

  魏晉雖然沒說,可因為一直抱著曲衣然,心中所想的東西順著胸口的玉球傳入了曲衣然的腦海中。

  小松鼠蛋蛋地沉默了,他真心不知道該怎麼安慰魏晉好。

  就連他都想揍楊瀟了,那人果真沒輕沒重,分寸太差。

  同樣是第一次戀愛,瞧瞧松鼠他哥,多V5!已經把弟弟吃到嘴了不說,還經常趁機這樣那樣的……

  再瞧瞧楊瀟,好不容易有個單獨相處的恰當時機,尤其魏晉還在病弱期,是心最柔軟,最容易推倒的時候……

  可是呢,似乎越推越遠了。

  有時候太在乎了,反而容易出問題。

  曲衣然拍了拍好友的肩膀,一臉同情的說,“中午請你吃飯,雖然點。”

  魏晉將眼淚都蹭在了曲衣然身上,個子高的撲在個子矮的懷裡,怎麼看都覺得彆扭,他卻特別自然,還說,“那我們不吃食堂。”

  一定要把這幾天落下的肉全吃回來!

  曲衣然凝重的點了點頭,“一定不吃食堂,我帶你下館子。”

  魏晉頓時幸福得眼淚汪汪,“我就知道,衣然對我最好了。”

  方天卓被這倆人弄得險些暴走了,“我說,你們一定在教室裡上演這樣的橋段嗎?”

  老師的魂兒都被你倆給震飛了。

  同學們更是議論紛紛。

  誰不知道曲衣然是誰?又有誰不知道A大最近走紅的花邊新聞是神馬?!《學生會副會長與狀元不得不說的那個擁抱》!

  狀元腳踏兩隻船?還是說……兩隻船主動被狀元踏?

  很多人都覺得,一定是後者。

  因為無論是狀元和醫學部小少爺抱在一起,還是和副會長唐軒抱在一起,都是對方主動撲過去抱的,狀元則是一臉淡定鎮定。

  果然,真相很現實。

  “如果主動就能被接受的話……”一個長相猥瑣的男生摸著下巴浮想聯翩,結果……迅速遭到了周圍的人群毆。

  “滾吧你,也不回家照照鏡子!”撲狀元的那可都是校草級別的人物!

  於是……關注的重點不是同性戀而是神馬級別的人物真的可以嗎?

  不過從今天開始,也許小松鼠又有新的麻煩了,總在校園裡被“意外相遇”的人們亂撲也挺苦惱的。

  這節上課的教授正是第一節課被校領導派來做曲衣然工作,結果臨時倒戈,面對副校長時一副誰敢和我搶學生就要掄菜刀上去和他拼命的架勢。

  教授不僅教兩門課,而且那心理素質顯然比初出茅廬的騷年騷女們高多了,明顯就不是一個檔次的!

  人家關注的重點,就是這麼直接——“曲同學,無論你的交往物件是哪個系的,我都不允許換專業的事情發生。”

  曲衣然,“……”

  魏晉,“……”

  重點真的可以是這個嗎?

  魏晉立刻站直身體解釋道,“教授,其實衣然只從小一起長大的……”

  教授卻突然狠狠地打斷了他的話,“兩小無猜也不許換專業!”

  “呃……是……”魏晉摸了摸鼻子,好像越描越黑了。

  曲衣然早就被校園八卦洗禮得面不改色了,這完全是小場面,已經被人撲過一次上了校報頭條,就不怕再被人撲第二次連教授都跟著誤會了。

  況且他和魏晉是朋友,不過方天卓卻並不這麼想。

  他把自己隨身攜帶的藏藍色手絹獻出來給曲衣然擦胸前濕掉的衣服,臉色有些陰晴不定,“衣然,怎麼不躲開。”

  “躲不開。”教室過道就這麼窄,朝哪邊躲都躲不開。

  “好吧。”確實。

  方天卓無話可說,卻壓著嗓子,下意識地問了一個問題,“你似乎並不排斥同性之間的緋聞。”

  學生會那個唐軒也是,魏晉也是,怎麼傳都沒反應。

  曲衣然輕笑著沒回答,只是繼續擦著衣服。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有些事情眼見都不一定為實,沒辦法和方天卓解釋太多。

  69

  校園裡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八卦狂潮,原因無他——尼瑪八卦的人物都是現在學校裡的風雲人物啊!

  有人的地方就少不了流言蜚語,流言蜚語絕逼就是八卦的源頭。

  後來就連老師教授們都意外地加入了八卦的大陣營中,甚至都傳到了副校長的耳朵裡。

  因為校長去省裡開會了,不然肯定也會知道。

  醫學組的老師們甚至認為,如果靠著魏晉同學與曲狀元的關係就能把人拐帶到他們這裡來學醫……那部裡是不是就賺到了!

  絕對是大賺!

  於是,某天下午,魏晉被老師叫到了辦公室,打著關心學生的旗號,非常隱晦地暗示了起來。

  魏晉心底鬱悶極了,卻又不好和老師擺臉色。

  年少輕狂,卻也知道尊師重教。

  於是,耐著性子聽完了老師的碎碎念,臨走前還不忘一遍又一遍的叮囑,“魏同學,為了我們部的繁榮昌盛,一定要將這些情況都反應給曲同學,知道嗎?”

  比起還有一年就畢業的唐軒,魏晉這個大一新生還是非常有優勢的。

  年輕啊!

  年輕就是本錢!

  魏晉苦逼的點了點頭,其實他根本就不注意聽老師到底說了什麼。

  更何況——為毛學校裡老師教授們都這麼開明?!早就聽說有A大教授特別古板的傳言,果然傳聞神馬的都有誤啊!

  為了搶人,連同性戀都不管了。

  可是為什麼偏偏是愛情?他和衣然難道那麼有夫妻相?純潔的友誼不行麼?

  於是,就在魏晉特別糾結萬分的時候,同樣感受到傳言力量大的楊瀟臉是徹底黑了,身周圍仿佛醞釀著十級以上的風暴,席捲了周圍的所有桌椅,所到之處是無人敢靠近。

  “該死!”在校園裡摟摟抱抱的像什麼話!

  早就覺得那個曲衣然礙眼了,還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當方言和高俊是死的嗎?明明是四個人好不好,怎麼就非要和魏晉呢!

  部長大人氣過頭了,猶如一頭熊熊燃燒起來的霸王龍,直奔向學生會的辦公室,才新裝修好的辦公室門差點被他一掌給拍廢了。

  蔣思遠見狀不妙,將這月經費透支的彙報表立刻收進了包裡,無聲無息地帶著準備向會長大人報告情況的妹子們離開了辦公室,而正在聚精會神翻資料的唐軒就沒那麼好命了,沒及時在霸王龍出現的第一瞬間離開,註定要成為炮灰。

  “還吃?你看看你那腰都多粗了!”

  “啊?”唐軒摸了摸自己的窄腰,上個月剛被老媽抱怨他太瘦了像小雞仔,還讓他每天多吃點,怎麼就腰粗了?“哪裡粗了?”

  楊瀟危險的眯起眼睛,“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你怎麼了?”唐軒察覺到了一些不妙,小動物果然直覺過人,他試探性的問,“身體不舒服?”

  難道小魏晉身體好了,楊瀟身體垮了?

  要不要這麼賣力啊!沒節操的貨,這得多麼那個啥才能把身體都搞垮了!

  “我說你,也不能這麼亂來,人家畢竟還是病人。”唐軒說完一瞬間覺得自己特別真相。

  聽他這麼一暗示,楊瀟火氣更大了,“就因為你思想一直都這麼惡毒,所以曲衣然才不跟你的!”

  “我怎麼就惡毒了?”這又和曲衣然扯上毛關係了?

  “快去把這個月的報表做了。”

  “啊?”唐軒愣了愣,尼瑪三個月沒做了,這月不是應該思遠全權負責嗎?“憑毛我做啊?”

  要做這個月,就要把三個月前的破破爛爛表都匯總規整了,那是娘們做耳朵事情好吧,純爺們就應該衝鋒陷陣殺敵!(?)保家衛國(?)!

  楊瀟冷冷一笑,“憑毛?就憑我是正會長。”

  “……”麻痹,欺負我是學生會老二!

  唐軒在心中狂豎中指,站著說話不蛋疼神馬的最討厭了!

  於是副部長“任勞任怨”的去幹活了,而流言蜚語卻一直都沒有停,只是傳著傳著,不知道怎麼留言的內容中就多出了一個女生的名字。

  很多人非常奇怪,咦?這個緋聞裡面有女性?!

  是一個叫做什麼媛媛的……是新生嗎?

  “哪個系的?”

  “不清楚。”

  “自稱是狀元的女朋友?”

  “聽說是,好像還拿出了狀元親筆提寫的血書情詩,據說在校園網上已經拍賣到五千塊錢一頁了。”

  “真黑啊,有人買?”

  “倒是真有人想買……不過呢,網頁被人給黑了,電腦系的師兄們說,是學生會電腦幹的!”

  “噢噢噢噢!嘿嘿嘿嘿……”這個邪惡的笑聲是怎麼回事呢?

  一切盡在不言中,學生會為神馬黑了那個什麼媛媛呢?緋聞某主角按耐不住了吧,哇哢哢!

  “果然還是副會長給力,我壓副會長五根黃瓜!”

  “俺壓小魏學弟,年輕有朝氣,又和狀元是發小!”

  學校的傳言真是越來越兇殘了,兇殘到連校園裡的非人類們都知道了小靈媒師的霸氣側漏事件。

  “小衣然,你選哪個?”一隻小精靈大白天跑出來就為了問這麼一個問題。

  曲衣然無奈的把某只從自己頭頂弄了下來,“別亂跑,現在不是你該出現的時候,獨角仙呢?我哪個也不能選,我自己家有。”

  “啊?”雖然這個答案有點……不在情理之中,但是!“你自己有是神馬意思?能不能解釋一下,我多給你弄點獨角仙的眼淚!”

  曲衣然,“……”

  獨角仙聽到說不定真的會哭了。

  李密又被趕去做情報員了,如果在肯定會狠狠笑場的。

  不知道為什麼,曲衣然最近總有股不祥的預感,和自己關係到不大,但是和哥哥卻似乎有些牽連。

  於是又拜託了某鬼去盯場子,似乎這樣才能稍微放心一些。

  原來愛不僅會讓人有甜蜜的感覺,還會讓人覺得患得患失。

  不過,這種感覺並不壞。

  “衣然,想哥哥了?”唐伯虎非常了然的問。

  曲衣然臉色一紅,卻非常誠實的說,“嗯。”想哥哥了。

  “那就見啊!”

  “啊?”曲衣然被唐伯虎說得一愣。

  結果就見迎面走來的人,可不就是哥哥麼……

  小拇指上的紅線清晰無比,原來自從哥哥能看見李密三人後,命運的紅線也可以看見了,找小松鼠再也不需要滿校園無頭蒼蠅似的亂跌亂撞,真是方便無比,也火大無比。

  為什麼每次來都能聽到弟弟和不同人傳的不同緋聞呢?

  “哥?”曲衣然表情很呆,實在有些想不通哥哥怎麼會在這個時候出現。

  下午第二節課的課間,不是兩天前才見過面麼……

  哥哥見他這種表情頓時覺得無力極了,為什麼來?自然是想弟弟了。

  他這週末就要飛回美國參加公司的季度董事會了,至少有半個月時間不在S市,臨離開前自然想多和小松鼠相處一些,可是某人似乎不在狀態的樣子。

  “過來。”哥哥朝弟弟招了招手。

  小弟乖乖的跑了過去,雖然沒有特別明顯的驚喜表情,臉頰卻泛起了漂亮的紅暈。

  “哥!”

  哥哥非常沒出息的滿足了!

  “嗯,還有課麼。”

  “有……咳,沒有了。”小松鼠第一次覺得,加入學生會也是有一定好處的。

  可以打著學生會有事的旗號光明正大蹺課。

  哥哥滿意的點了點頭,看來弟弟還是很想自己的。

  “那走吧。”他曾經給弟弟一張卡,可是卻始終沒有收到過刷卡的記錄,弟弟完全沒用過!哥哥總覺得自己對弟弟不夠體貼!

  “啊?噢。”

  很多人有幸目睹了一個高大英俊的冷美男牽著他們的狀元同學在校園裡大搖大擺的走,雖然關係不明,不過……曲衣然同性的緋聞短時間內算是徹底甩不掉了,越來越多。

  而當天晚上,沒有等到曲衣然回寢室的方天卓鬱悶透了,“我這麼在意他的消息,是為什麼?”

  不就是一個寢室的麼,他喜歡男的還是女的,和我毛關係啊?

  亂了亂了!

  作者有話要說:嚶嚶嚶,因為快完結了,所以更新時間有些混亂,最近每晚都很忙,好BT的東京作息時間……

  給大家提前看看咱新文的文案吧,這週末就能開,這個文的定制和後續慢慢放出來,別急,肯定不爛尾就是了。

  蓮妃的下一篇新文是

  言靈司徒家——家中世世代代都是言靈師,不過隨著社會的進步和發展,傳統的言靈能力也多多少少發生了一些變化。

  司徒橋是司徒家的老三,他的能力可以說非常的……(逆天?)

  “我們家新換的大門怎麼裂紋了?”

  多半是因為——“橋昨天誇了它一句大氣漂亮。”

  “這才七月!外面竟然下起了鵝毛大雪!”

  說不定是因為——“橋說,最近天氣不錯,可以聯繫聯繫朋友們出去遠行了。”

  “……”果然。

  當能力如此“逆天”的言靈師重生在了日本著名演藝公司SA旗下的一名小實習生身上時……

  顫抖吧,島國!

  讓我們為日本娛樂事業未來的發展和司徒橋未來的男人森森哀悼。

  PS:小受穿越後還是我國人,小攻也是^ ^

  是一個開著金手指的娛樂圈文,這種禍害還是別留在天朝了……咳咳,於是背景安排在了島國……

  70

  把弟弟領走的哥哥帶著人又去了那家精品男服店,服務員們頓時戰戰兢兢的不解釋。雖然這兩位是大手,可氣場總是非常詭異,他們太凡人了,根本就承受不起啊。

  結果這一回倆人誰也沒選衣服,曲家二少拿了幾雙純棉襪,曲家大少給二少挑了兩套冬款的睡衣,再沒有其他消費了。

  弄了半天是虛驚一場,活著的感腳真好!

  回想起曾經飽受曲家二少摧殘的他們,似乎已經是非常遙遠前的破事了。

  “感謝神一般的曲家大少,將妖孽二少徹底收服了!”一個小服務員雙手合十在胸前,滿臉的虔誠狀。

  “是麼。”低低醇醇的男音從她背後慢慢飄來。

  小服務員一個激靈,慢吞吞地轉過了頭,欲哭無淚地看著不知道為什麼又跑回來的曲家大少,勾起嘴角努力微笑,只是這笑比被人打哭了還難看,“大、大少,您……老……”

  “我來換這個。”尺碼拿錯了。

  “是……我這就去給你換小碼的。”她差點忘了,這個是大少給二少選的。

  回到車裡後,曲淩鋒把服務員自言自語說的話學給了弟弟聽,換做是以前,他肯定黑著臉用冷氣把服務員徹底凍死,哪會如此和顏悅色的描述起來?

  戀愛的力量果然偉大極了!

  曲衣然撲哧一笑,卻更加好奇起來了,“為什麼要買冬天的睡衣給我?”

  “嗯,在學校寢室裡就穿這兩套。”曲淩鋒默默地將衣服都疊好,他能說只有冬天款的才完全露不出弟弟白白嫩嫩的小鎖骨,連喉結都可以完全遮住嗎?

  他沒那麼大方,暴露然然的美色在外人面前。

  當大開的車窗完全合攏時,曲淩鋒捧起弟弟的小臉,分別在嘴角和下巴上分別印了數個輕吻,接著又沿路向下,在鎖骨和精緻的小喉結上又徘徊不走地反復啃咬。

  手指順著親吻的痕跡不斷劃來劃去,“這裡、這裡,都屬於我的。”

  所以,乖乖穿冬款的睡衣吧,然然。

  曲衣然按住了還想得寸進尺的某人腦袋,“哥,綠燈了。”

  “沒事,我們可以回去繼續。”哥哥說完,成功得到了小松鼠愛的白眼一枚,哥哥似乎沒救了。

  沒救就對了。

  小松鼠又被他哥從學校給帶跑了,兄弟間感情升溫很快,有時候隨便一個笑容,都能看出他們的心意相通,那種特殊的氛圍,那股特殊的感覺,是任何人都無法插足的。

  曲淩鋒辦公室裡多出了N+1張弟弟的照片,連一直非常不看好這段曠世奇葩之戀的林峰都不得不服了。

  他這個發小啊,一旦決定的事情從來就沒人能改變!生意場上也好,生活中也好。

  麻痹,典型就是總裁裡小說裡霸氣狂狷男主角的性格啊!哪像他這麼命苦,偏偏被一天都不願意多說出一個字的悶騷男給纏上了。

  林峰非常羡慕嫉妒恨,同時也免不了擔憂兄弟倆的事情會隨時曝光,公佈於眾。

  其實,林峰的擔心並不多餘,因為曲家那邊已經收到了很多兄弟牽手一起走,哥哥環著弟弟的肩膀,親昵的在弟弟耳邊說些什麼。

  弟弟倒是沒有什麼特別驚訝的大表情,淡定極了,反倒把哥哥照成了獻上肉骨頭還求表揚的大尾巴狼。

  於是……收到了照片的曲家人表示都特別欣慰,果然不愧是然然,這下子是不用擔心家裡老大會隨時跑回美國,又好幾年不回家了。

  有小二在,一切自然搞定。

  唐母更是感動得熱淚盈眶,盼了多少年,等了多少年,兩個孩子的關係終於又恢復到兒時那般親密無間了。

  淩鋒還是這麼照顧弟弟,然然還是這麼可愛!

  她的兒子,都是好樣的!

  “老公,你說我們是不是應該感謝一下通風報信的人?”這麼重要,這麼喜人的消息,家裡人反而是最晚知道的?

  曲天哲是政界骨幹,說白了就是比起直爽的唐母,多了那麼幾條彎彎腸子,他想得自然比老婆多,拿到照片那一刻就覺得事情並不是這麼簡單的,“如果真是好心,就不會連個指紋都查不到了。”

  他們家郵箱裡從很早以前就開始被人塞滿各種東西,什麼滴血的假手指,假肢……各種恐嚇信,詐騙單子……

  那郵箱早就安裝了自動掃描系統,一旦有沾染特殊物質或者放入人的指紋,系統就會自動掃描,直接傳輸到曲家電腦機房的資料庫中。

  很可惜,這一次沒有指紋,如果想要錢,那為什麼連戶頭也沒有呢?

  還是擔心洩漏出什麼底細吧……曲天哲冷冷一笑,將照片交給劉伯,低聲吩咐道,“去拷貝一份,把這些原版都丟了。”

  “是。”

  “等等劉伯!”唐母立刻補充道,“把這張放最大,掛在客廳裡!”

  劉伯定睛一看,原來是大少幫二少擦汗的一張,果然養眼又溫馨,於是劉伯罕見地擅自做了決定。

  多放大幾張,全擺在客廳裡,反正家裡大,客廳又多,而且小姐也沒說具體放多大!那麼就放到最大……乾脆印成海報吧!

  曲家兩兄弟還不知道,他們已經上了曲家牆壁的頭版頭條。隨後曲家唐家兩位老人那邊也基本都收到了同樣的東西,甚至還有一張隔著車窗模糊不清的接吻照,不過由於曲家大哥的車膜非常霸氣,根本照不出什麼戰況,最多就能瞧出是兩個人影,腦袋似乎靠在一起做了些什麼。

  “小王啊,這張,這張還有這張,一定要收好了!嘿嘿,我們家然然可真上相啊!”

  “可不是麼,二少可比唐聖旗下的男藝人帥多了。”王媽偶爾也上上網,偷偷菜,用詞還挺新潮的,立刻將老爺子看上的照片收到了櫃子裡,不愧是和劉伯同時出身自唐家,連想法都基本差不多,“老爺,不如我們放大幾張擺起來?”

  “好主意!”唐老爺子贊同極了!“給老曲家也送去幾張,哎呀呀,這日子啊終於有盼頭了。”

  “呵呵,是。”王媽笑了,立刻去照辦。

  所以不管這事是誰在背後搞出來的,他預想的結果都沒有達成就對了。

  於是,當曲家兄弟倆回到愛巢,同時翻開了門口一個黑色信封時,哥哥頓時心中咯噔一聲,“壞了。”

  “怎麼了?”

  “這照片,估計我們這裡是最後收到的。”

  “還送去給家裡了?”

  曲淩鋒沒有說話,只是表情沉重地點了點頭。

  家裡人不知道會怎麼想,雖然做了好了隨時攤牌的準備,可是……背後的人下手太快,將他一切的準備都給打亂了。

  “哥,沒事。”一雙飽含溫暖的小手抱住了曲淩鋒不自覺握緊的拳頭。

  眉頭被貼心的舒開,曲淩鋒抱緊了弟弟,就站在家門口,大門也不關的深吻起來。

  有能耐你把這張照下來送過去啊!

  那到時候就不用他去找父親先攤牌了,直接等著家裡人上門來找。

  71

  哥哥和弟弟預想的照片曝光,家裡集體找上門事件始終沒有發生!

  緊接著哥哥就回美國去主持公司季度彙報會議了,雖然曲淩鋒極不放心弟弟。而弟弟也沒閑著,開學已經快一個月了。

  什麼要來了?沒錯,就是月考!

  每月總有那麼一次特別苦逼的日子,學校裡大部分人在接到通知的時候才如夢初醒,“最近光顧著八卦了,完全都沒翻書!”

  “滾吧——別把你沒看書的破事扣在人家狀元頭上,明明就是你自己天天在渣遊戲!全寢室都是證人!”

  被所有人集體用枕頭凸凸了一遍,

  狀元的人格魅力無敵,即使是以前整日心驚膽戰擔心被找麻煩的原省實驗中學的漢子妹子們也被狀元少年給徹底折服了。

  甚至還有人非常大膽地說,“我說為什麼當初有人向狀元表白,魏同學為什麼那麼激動了,原來是因為——”

  “在乎!”另一個省實驗出來的滿臉興奮接道。

  A大人都知道了!三角戀神馬的,校園激情神馬的……據說已經在校園網論壇上出現了二百多種不同版本了。

  “都說大學裡特別無聊,我看那純屬胡扯!”

  “好啦好啦,別刺激外校的同學了,也就我們A大天天新聞多而已,據說啊……一直默默無息暗戀著狀元的學生會會長也要按耐不住了。”

  “尼瑪,我才出去做了一天的校代表,怎麼又發生了我不知道的事情?快和我說說!”

  “那個……你們……”一個女孩滿頭冷汗地拉住不淡定的兩個人,麻痹的!學生會會長一臉我要剁你們胸的表情站在後面呢!

  好可怕!

  3P即將升級為4P,校園八卦似乎沖淡了許多新生對初次月考的恐懼感。

  “其實從某些方面來講,校園裡的這種情況……呃……並不太好。”副校長抹了一把汗,流言蜚語影響裡太大了,本來他是要出面和中文系教授們商討一下應對策略的。

  結果,教授們的表現真讓副校長一個頭兩個大。

  “副校長,請您不要再說了,即使曲同學喜歡二十個不同的男人,也絕對不允許您私自批准他的轉系申請。”

  想趁亂撬人?門都木有!

  越描越黑,副校長本來真不是那個意思。

  小松鼠的生活總得來說還算平靜,本來和哥哥每天晚上都會視頻一小時,也因為後來的學生會特殊小組行動而被迫告終了。

  學校小樹林裡亂丟煙頭的現象倒是改善了不少,可是校園內的其他地方還有待加強這方面的問題。

  吃完的雪糕包裝袋也許順手就丟在地上了,隨地吐痰和亂扔瓜子皮的現象更是屢見不鮮。

  “哼,抓到誰就罰誰去後山拔草!”楊瀟被刺激發狠了,憑毛說他看上曲衣然了?

  學生會所有人集體沉默,“……”

  這個懲罰簡直太狠了!誰不知道後山是A大的垃圾堆放處,因為食堂的垃圾每天都會暫時堆在那裡等車來拉走,所以小草野花什麼的,長勢那叫一個飛速!

  那味兒啊……那環境啊……

  頓時,校園裡人人自危起來,學生會突擊小分隊每晚還在校園中繼續遊蕩,見了不規矩的立刻發小黃牌,後山伺候!

  “後山似乎不妙啊。”唐伯虎搖了搖扇子,那邊有亂飄的東西。

  看來,一定是個不講衛生的靈,後山那種環境還能住下去,他同樣為靈,卻深深的佩服那位。

  曲衣然點了點頭,“我早上已經去看過了,現在沒事了。”

  “呃……那怎麼還在後山?”氣息沒移動,難道還有衣然搞不定的靈?

  “它不願意離開,而且,也離不開。”

  那是一隻靠食用噩氣而生存的食物靈,只是怨氣凝結後的產物,屬於六道之外,並不算正經的靈,他沒辦法把它引去轉生,留下來反而可以清理清理日漸變差的空氣,暫時將它看作是空氣處理清洗劑吧。

  唐伯虎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自從遇到衣然後才感腳出這個世界的博大精深,除了人與靈外,還有許許多多不同種族的生靈們。

  大家生活在同一個地球上,如果每一個人,每一個生靈都能稍微保持一下,稍微愛護愛護環境都好了。

  “那很難的,伯虎。有些事情需要慢慢來。”

  “嗯,我知道。”

  曲衣然回復了哥哥幾條資訊,雖然他們如今相隔甚遠,不過偶爾一句貼心的叮囑,幾句簡單的情話,都能感受到彼此間的濃濃情誼。

  哥哥人雖然飛去美國了,可心早就飄沒影了,跨國會議上,許多手下都有幸見到了大BOSS走神的稀罕景象。

  更有甚至,還趕巧撞見了大BOSS看著手機螢幕偷笑的震撼場面。

  冰山大BOSS被什麼牛B人給融化了?融化的是不是太徹底了,這都快蕩漾成月季花了。

  “睡吧,別發了。”看不下去某人從回到寢室後就一頭紮進了手機的海洋中,邊回復還邊洋溢著晃眼刺人的笑容,方天卓不是滋味的問,“我說衣然,你是不是處女朋友了?”

  “啊?沒有!”曲衣然立刻搖頭。

  他可不敢,有個醋罎子哥哥,在臨走前因為校園裡那點傳爛的緋聞把他折騰得過了三天還在腿軟。

  要是真處個女朋友天就得塌了!

  “真的沒有?”

  “當然沒有。”小松鼠一臉認真的保證,要潔身自好,等哥哥下星期回來給他帶美國的土特產。

  方天卓不知道自己處於什麼心思,總之他聽到曲衣然這樣回答後,非常滿意地笑了。

  兩人躺在各自的雙人床上,聊著聊著就睡過去了。

  曲衣然先睡著的,閉上眼睛很快就不省人事了,而方天卓呢?看了某只睡顏半天,才關掉檯燈,合上雙眼。

  曲衣然雖然很快陷入深睡眠了,可其實睡得並不踏實。

  自從夢魔光顧過他的夢境後,夢裡就總能看到發生過的,還有沒發生的東西,甚至還有……哥哥?

  哥哥身後的萬年曆顯示時間是……下個月的五號?

  S市國際機場,穿著黑色襯衫的哥哥,顯示牌上的航班號碼和具體時間,還有……他自己?背著哥哥送的小松鼠背包,貼近了哥哥的耳邊,似乎在說些什麼。

  然後一瞬間,夢變了,夢也碎了。

  場景變為了曲衣然所不知道的地方,高樓大廈,車水馬龍,人來人往,哥哥從他的跑車中走下了車。

  “啊——不——”曲衣然渾身冷汗的坐起身,大喘氣。

  哥哥回頭的瞬間,被人開槍打中了胸膛,血液飛濺!

  陌生的大街,招搖的消音手槍,絕對不是S市,甚至不是中國境內的任何一個地方!

  是美國!

  曲衣然兩手抓著床單,背後早已被冷汗浸濕。

  “怎麼回事?衣然?”還沒睡熟的方天卓立刻開燈坐了起來,來不及穿鞋子直接跑去看曲衣然的情況。

  就見某人目光無神,面無表情的始終小聲念叨著什麼。

  方天卓湊近一聽,只聽到了輕輕的兩個字。

  “哥哥。”

  72

  小松鼠夢見了他永生永世都絕對不想看到的東西,也許是曾經曲衣然所經歷過的,也許是預兆著將來的某時某刻……

  無論是前者還是後者,都不是什麼好事。

  他迫不及待的給美國的哥哥打了個電話,很可惜……因為時差的緣故,如今哥哥還在緊張的開會中,BOSS氣場十足地冷冷掃視自己的手下們,回復曲衣然的是自動語音系統。

  曲淩鋒曾經在美國打拼的時候作息時間非常不規律,也許早早就起來去了公司,也許很晚還在辦公室裡奮鬥著下一個項目。

  喝酒應酬,彙報會議更是常有的事兒,時常性的通宵到第二天天亮才能合眼睡一小會兒養神。

  再回想公司剛起步的時候,曲淩鋒和林峰兩人經常徹夜無眠。

  “衣然?你怎麼了?想你哥了?”方天卓見他小臉白得嚇人,連嘴唇都褪去了血色,實在有些反常,於是急忙問道。

  曲衣然搖了搖頭,他不能說,如果是預知夢,那麼說出來命運也許就會發生更大的變化了,好的還是壞的,誰也無法決定。

  不說的話,至少還能早早防範。

  是的!他絕對不可能放任哥哥中槍!

  前後一回想,此時一切自然而然的通了。

  曾經為什麼在家裡遇到最大危機的時候曲家大哥人沒有趕回國來“救急”……雖然當初曲家兄弟兩人因為被下了咒的許願石關係並不好,可是通過之後的相處,曲衣然明顯能感覺到大哥對弟弟的關心,以及對家人的留戀……

  曲淩鋒不是一個無情的人,曲衣然“身”有體會的。

  方天卓擔憂地望著他,剛想繼續問曲衣然什麼,卻突然對上了他飽含深意的眸子,仿佛能看穿一切的。

  原來不知何時,緊張的松鼠少年已經恢復了如初的冷靜。

  “天卓,如果可以……”如果可以,我真的非常想和談談這荒謬的一切。

  但是現在,還不行。

  “如果可以?”方天卓一頭霧水。

  因為夢中的日子還沒到,曲衣然就有充分的時間把哥哥喚回國內,並牢牢留住人。

  他們不僅僅是兄弟,還是親密無間的愛人,如果連這點小問題都擺不平,那麼小松鼠已經可以把哥哥一腳踹飛,投奔向校園四角戀的懷抱了。

  最近群P是越傳越火……

  “天卓,你這個護身符是家人送的嗎?”曲衣然沒有解釋什麼,而是將話題大反轉,臉色也很快回復了紅潤有光。

  因為太在乎了,所以才在夢醒的一瞬間失了態,不過仔細想想,還有很多事情需要他去做,首先他必須穩住才行。

  絕對不能慌!

  方天卓摸了摸因為附身的動作而露出一小塊的項墜,隨即點點頭,“是啊,這個都帶好多年了,我也忘了具體是哪年生日家裡人送的,呵呵,很傻吧。”

  “不會,很漂亮。”漂亮到確實適合做生日禮物,更適合送給別人做生日禮物。

  淺金色的護身符吊墜下懸掛著一小塊墨色的石頭,這塊石頭不僅剔透可人,而且還有一個非常好聽的名字——許願石。

  曲衣然突然靠近,在方天卓呆愣的一瞬間將他的護身符握在了手心,細細撫摸起來,而方天卓則毫無反應,他甚至聽不清曲衣然到底在說什麼,在他眼中只有那兩瓣張合不斷的紅唇,還有如大鼓般一二一二有節奏的敲打聲。

  “咚咚咚……”是他自己的心跳。

  完蛋了,怎麼會這樣!

  跟在曲衣然身邊的三隻靈睡了一隻,另兩隻一個無聲調息,一個飛出來用眼神詢問曲衣然,‘是否需要幫忙’?

  曲衣然比劃了個手勢,‘不用’。

  解鈴還需系鈴人,這件事他們都幫不上什麼忙的。

  方天卓只感覺一陣暖風拂過臉頰,是一股清新的少年氣息,性別絕對不是女……他自己清楚的很。

  直到曲衣然披著衣服離開了寢室,方天卓還久久不能回神呢。

  邪門了……真的……

  好像……捶牆……

  曲衣然沒有給哥哥留言,也沒有向哥哥的公司打電話,而是隨便發了一條資訊,資訊只有短短的幾個字。

  ——哥,想你了。

  他下意識認為,這句會比任何催促的話都管用。

  結果沒等他在宿舍的走廊裡站五分鐘呢,哥哥的電話閃電一般的打過來了。

  寂靜無聲的宿舍樓,偶爾會順著門縫傳出幾聲打鼾,曲衣然沒急著接起電話,而是在胸前快速用手指劃出了一個六芒星的圖案,設置隔音結界。

  “哥,我想你了。”

  電話那邊的人因為他清晰無比的話呼吸一窒,而曲衣然又何嘗不是?

  儘量放遠自己的目光去盯著其他某處轉移注意力,不想去此時的臉是不是已經像只熟透的大番茄。

  “然然,等我。”電話那端的哥哥在松自己的領口,一手握著電話,一手在便簽下快速寫下一排小字,“唰”的一下遞到了睡眼朦朧的林峰面前。

  ‘幫我訂最早一班機。’

  “嗯……”電話這端的弟弟緊盯著不遠處熱鬧的夜森林不放,似乎這樣就可以減輕什麼。

  電話結束得很快,因為林峰嚇傻了,這才幾天沒見就要回去了?麻痹一堆破破爛爛的收尾工作難道就留下自己一個人做?

  曲淩鋒你要不要臉?嗯哼?就知道你不要!

  所以——不幫你訂!

  於是曲家大哥決定自己動手豐衣足食,並且非常嚴肅地告訴了林峰一個殘酷真相,“我特別請了飛涯來幫你。”

  “哈?楚……楚飛涯?NO!曲淩鋒你是不是我發小?你這不是把我往火坑裡推嗎?”那個工作狂確實效率高,但是尼瑪……悲慘的是自己!“喂——回來!不允許總裁臨時跑路!”

  “來人,把副BOSS按住抬回去。”在火坑裡歡脫地蹦達了十多年,沒見你有一點難過樣。

  曲淩鋒完全沒有同情心的招來了一大群黑衣手下,直接將林峰給拖走了,“後續工作就交給你了,只要別把公司炸平了隨便你折騰。”

  大部分業務已經通過這幾天的努力能轉移的都轉到了國內,美國這邊可以說暫時無關緊要了,更何況如果事事都需要領導親力親為,那還要手下做什麼?

  總之……被戀愛沖昏了頭腦的曲家大哥理由十足,為了見弟弟,毅然決然地捨棄了好友。

  “給我訂最早的機票!”

  “是,BOSS!”比起林峰,其他漢子們可謂是歡天喜地。

  公司裡中國國籍的員工不少,公司轉移到S市,他們也可以跟著回祖國了,多好!而外國的漢子雖然也多,卻早已對中國博大精深的文化產生了濃厚興趣。

  “BOSS,我們可不可以跟著訂機票?”

  “可以,留幾個人看著林峰,其他的……”

  “是!”他們懂的!

  作者有話要說:林峰和楚飛涯的名字很多人不陌生啦,是一公升裡的客串人物,這兩個人的故事還要等等才開……那個九命的文……遠目,等吧,排隊等著開的坑太多了,儘量在2013年內都搞定。

  73

  真相與假像,往往只差一步之遙。

  而何為真相,又何為假像,有時候總是在人的一念之間,你認為它真實,那麼它就是真實的……

  如果我認為是假的,該怎麼辦?

  曲衣然手裡捏著最新調查出來的卓千雅的資料,按下了他辦公桌上的電話免提鍵,對電話那端的人說,“叫許衣來一下。”

  0

  雖然“老總”人不總出現在唐聖,可辦公桌卻始終保持著一塵不染。

  與許多娛樂圈大佬們相比,曲衣然只能算是個初出茅廬的孩子,無論在經驗方面還是在年齡方面……

  然而卻沒有人會小瞧了這個孩子。

  這可不是一般家庭裡出來的孩子。

  “BOSS,您找我。”

  “嗯,坐吧。”曲衣然比劃了一個邀請的手勢,許衣立刻會意地坐在了沙發上。

  起初公司的人有的會叫他曲總,有的會叫他曲董或者曲哥,無論哪個聽起來都會覺得特別奇怪。

  全公司比他年紀更小的工作人員寥寥無幾,最後還是借用了自家哥哥公司員工的喚人模式,乾脆叫“BOSS”好了,聽著正常些,也不用刻意去計較BOSS的年紀問題。

  “這個藝人,是五年前才加入我們公司的?”

  “是這樣沒錯。”許衣一瞧是唐聖近兩年重點捧起來的藝人——被稱為內地三大花旦之一的天后人物卓千雅,一點也不敢含糊地彙報起他所瞭解的事情來,“卓小姐是唐聖重金打造出的完美藝人之一,曾經隸屬與都生國際公司,如果BOSS想具體瞭解有關卓小姐的具體訊息,我想還是請總監調出資料庫裡的內容更為詳細。”

  “嗯,我知道。”資料庫裡的東西被人改動了,上面說卓千雅從踏入演藝圈開始就一直在唐聖,嚴重混淆誤導,所以他才專門把公司裡比較瞭解內況的老員工給叫過來了。

  在唐聖裡默默忍了這麼多年,這個女人真的很不簡單。

  曲衣然揉了揉一跳一跳的左眼,繼續問道,“你認為卓千雅還能火多久。”

  “我認為?”曲衣然把許衣問愣了,許衣以為BOSS專門問卓千雅的事情是為了更大力地栽培,把已經擦著國際門邊兒的人徹底推進好萊塢的大門,可似乎……又……不是那樣?

  他有些摸不准曲衣然的意思了,只能硬著頭皮問,“那個,BOSS您是想……”到底想怎麼著啊!

  曲衣然輕輕一笑,少年治癒系微笑瞬間安撫了許衣動盪的心,“我並不想怎麼,只是想問問,把藝人捧紅和把藝人給捧‘死’,究竟哪個更快些。”

  捧……死……

  難道是卓千雅不識趣,沒有巴結最新BOSS所以準備封殺?還是卓千雅勾引上司不成,反倒被上司給嫌棄準備徹底拍死,再培養新人了?

  許以心中千回百折,面上是一點也不敢表現出來,“BOSS,我覺得……如果把卓千雅捧‘死’了,公司的損失和天后位置的交接……會……”

  主要除了卓千雅外,目前公司裡還捧不出第二個實力雄厚的天后來。

  “那些都不是你需要在意的。”無論損失多少錢都可以,他不可能放任當初的兇手在自家公司裡橫行,還是響噹噹的天后!

  只要回想起那些夢的碎片,曲衣然就絕對能狠下心來在那人出手前先把她拍死了,把卓千雅所有的光環都擼掉,讓他完全耍不出花樣來!

  一個藝人即使頭銜被扣得再大,搞垮兩個大世家那也絕對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辦到的。

  身後肯定有著某種勢力在默默地支持著她……一定的……

  溫文爾雅的小松鼠罕見地發狠了,就算要逆天改命,他也絕對不允許哥哥出事,家人出事……

  這就是他的底線,敢輕易踐踏者必須狠狠拍死,決不手軟!

  “這件事就交給你了,先從減少卓千雅的通告量開始,一周內我要看到成效。我雖然是這個行業的新手,但是新手不代表什麼也不懂。王總監劉總監我不希望聽到什麼不正常的風聲,你是公司的老人了,我相信你比我更瞭解這個圈子裡的殘酷。”

  說了這麼多,其實他都沒有說出什麼具體的東西來,不過卻成功地把許衣給繞進去了。

  卓千雅的時代可以結束了,公司想找理由雪藏藝人,難道還不簡單麼?

  “好,BOSS,不用一周……三天就可以見到效果的。”許衣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早聽說王總監對卓千雅特別關照了,呵呵,說不定這對他來說也是個機會,親手推出下一任唐聖天后的機會!

  眼見著內心盤算著法子的許衣離開,唐伯虎總覺得哪裡不對勁,李密除了學習方面外腦子都不太靈光,教主除了殺人放火打砸搶燒外(?)……更擅長縫紉刺繡……

  於是曾經給王爺做過一陣謀士的他,算是唯一瞧出衣然這幾天不太正常的?

  好像真是這樣。

  “衣然,你這樣做,不會有什麼事情吧?”

  真是一個敏銳的人啊,曲衣然但笑不語,只是默默站起身,走到了辦公室裡的落地窗前,靜靜地俯視這個人來人往,車水馬龍的城市。

  “我不在就亂蹺課,嗯?狀元……”

  “別……癢……”曲衣然被人擠在了落地窗的玻璃前,無法再繼續後退了,裸露在外的鎖骨被重重啃了幾口。

  哥哥什麼時候出現的?弟弟表示完全沒有聽到

  走路沒聲……

  唐伯虎早在哥哥出現的時候就溜沒影了,因為接下來上演的內容絕對是人間十八禁,他一定要看好李密!

  “怎麼,不希望我早早回來?是誰說想我了,嗯?”哥哥靠在小松鼠的肩膀上,他應該感謝美帝的政策開放,臨時訂不到機票,他專門派人去租了一個私人飛機。

  如今手下已經派人去與飛機的主人協商正式買下飛機的相關事宜,以後即使兩國跑也不擔心會長期見不到他家松鼠弟弟了。

  “我……我說了嗎?”曲衣然耳根一紅,扭過頭去欣賞起了窗外的風景,臉卻完全不受控制地燒了起來。

  真要命,大熱天能不能別離這麼近?

  “哥!”

  “嗯,乖,我們可以試試辦公室裡,聽說這裡的沙發是專門從義大利空運回來的。”

  “不!現在是白天!”曲衣然急忙逃離了哥哥的魔爪,卻很快又被抓回了大尾巴狼的懷裡。

  “別亂動,一會兒火真點著了我可不負責。”哥哥把人圈緊了,嗅著少年身上好聞的清爽味道,心滿意足地在小松鼠胸口歎息一聲,“讓哥抱一會兒,晚上回去給你做好吃的。”

  “啊……嗯。”

  兄弟倆無聲相擁,靜靜感受著彼此的心跳和溫度。

  其實,幸福的定義可以很簡單的。

  74

  哥哥回來了,弟弟懸著的一顆心算是有大半個都放回了肚子裡,不過有些事情還不保准。

  將卓千雅的人氣壓下去徹底雪藏,這個做法確實可以直接削弱她的人脈,卻同時也有一定可能將人刺激得更厲害。

  為什麼曲衣然這麼認為,正因為有曾經的例子——將一名少年活活分屍,就是卓千雅鼓動了另兩名少女做出來的瘋狂事情!

  人命尚且無情的玩弄於鼓掌之間,那麼還有什麼是她做不出來的?

  曾經的一切曲衣然沒有親身參與,如今的一切他卻有能力提前逆天改命。

  憑他的能力被分屍那絕對是天方夜譚了,如果他想,甚至可以放出幾隻鬼稍微嚇嚇別人,但那並不道德!

  而且最重要的——他要保護自己的家人!

  哥哥載著弟弟,一路上弟弟始終望著窗外沉默不語,這讓風塵僕僕從美國趕回來的曲淩鋒有些鬱悶了。

  難道是自己的魅力不夠?還是說窗外有更吸引然然的東西。

  這麼些天沒見了,怎麼沒見他家小松鼠表現得更熱切點?完全沒有熱戀的樣子。

  對於自家哥哥的心底活動,曲衣然是絲毫不知的。

  曲淩鋒本以為然然是在和鬼們偷偷溝通呢,但是隨即就想起來他現在也可以看到鬼了,卻完全沒見那只不長眼的鬼突然跑出來攪局破壞氣氛。

  而此時此刻確實沒什麼好的氣氛可破壞了,曲淩鋒頓時又矛盾了起來。

  鬼怎麼這種時候不跑出來攪合攪合氣氛呢!

  一個個真是沒有眼力!

  就這樣兩人沉沉悶悶的回到了兄弟之家,這是沒什麼起名天分的小松鼠為小樓提的字。

  哥哥貼心的為弟弟打開了門,而弟弟心不在焉地邁步走了進去。

  還沒走多遠,就只覺一個慣性,曲衣然整個人都朝前傾了過去,直直撞進了哥哥的懷抱。

  “哥?”小松鼠一臉迷茫地抬起頭,到家了?好快。

  曲淩鋒沒出息被弟弟憂鬱少年的氣質給俘獲了,頓時心底壓抑的感覺那是散的一丁點都不剩,把曲衣然瘦成尖兒的小下巴一挑,二話不說,先啃兩口解解饞。

  要想死你了,你知道麼?

  聽到弟弟在電話那端說想他……曲淩鋒當時恨不能化成一股電流直接順著電話線鑽回天朝大地。

  將曲衣然的嘴唇全部含入口中,反復細細密密的啃咬,並快速攪入了其中,感受著少年微喘地扶著自己胸口,溫順地張開小嘴,以方便自己進進出出佔便宜吃豆腐,曲淩鋒第一次感覺到,原來回國是一件這麼令人滿足的事情。

  因為國內多了盼著自己回歸的人,所以心境完全不同了。

  不捨得讓弟弟脊背靠著冰涼堅硬的門板,曲淩鋒把人打橫一抱,還在混亂之中的曲衣然就被哥哥一個公主抱給抱上樓了。

  包和鞋子隨便朝哪個方向一踢,哥哥雖然抱著一隻一米七多的松鼠,可竄上樓的速度可是一點也不快。

  雖然曲淩鋒常年作息不規律,可是身體卻鍛煉的不錯,每週都會堅持和林峰去健身房練上幾個小時,不然就那種工作強度早就臥倒了。

  哥哥身體素質好,充分提現在了某些方面。

  當曲衣然被大尾巴全翹起來的狼哥哥壓在床上的時候,褲子已經被褪下去一半了,少年光滑白皙的雙腿半遮半掩,他清楚地瞧見自家哥哥胯…下快速腫起了一個小包,根本不用上手去感受就知道它究竟有多脹了!

  “這還大白天的,哥……”曲衣然趕緊坐了起來,辦公室裡不是都說好了只是抱抱嗎?

  抱都抱過來,不是要回來做飯吃的嗎?

  怎麼又被壓床上了!

  “男人這方面不能太控制,會憋壞的。”曲淩鋒義正言辭的對弟弟說,扒褲子的動作越來越快,一條腿已經被剝開了,另一條腿還會遠嗎?

  “然然也成年了,來……把胳膊抬起來,這衣服是我們上次買的那件吧,別弄壞了。”

  “啊……”曲衣然給哥哥咬住鎖骨,被迫抬起了兩隻胳膊。

  確實被大尾巴狼說著了,他不捨得弄壞哥哥買的衣服,於是乖乖的被扒光了,努力把自己縮成一小團兒的曲衣然快速鑽進了床上的被子裡。

  這樣正和哥哥的意!

  “然然,自己過來。”某精壯成年男子開始賣弄起他完美的身材,緊實有力的肌肉附著一層肉眼可見的薄汗,更顯強健。

  哥哥眯起眼睛,伸舌故作性感地舔了舔嘴唇。

  小松鼠扭頭咽了咽口水,他一點也不羡慕……真的……

  身材什麼的!我……我不過去!“哥,現在還沒黑天呢,我們先吃飯吧,我有點餓了。”只露出小腦袋在外面的曲衣然用被子把身體裹緊了,希望可以用這個藉口來喚醒哥哥的“理智”。

  他真的太高看他哥了,紅了眼的狼根本沒有任何理智可言!

  嫩嫩的小白爪扒著被子邊,哥哥上手輕輕摸了幾把,感覺不錯,“呵呵,那我過來了,正好我也餓了。”急需弟弟來填飽。

  “啊——”曲衣然護身的被子一下子就被哥哥給掀了,少年青澀一覽無餘,哥哥的身體隨即覆上,讓曲衣然連緩衝時間都沒有,直接被壓在了身上。

  逗弄小松鼠非常有趣,哥哥百做不厭。

  兄弟倆胸膛緊貼,弟弟粉紅著臉頰卻始終盯著哥哥不斷靠近的臉,因為一旦移開視線,他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力氣走出這間屋子。

  要時刻看著可以說有分寸卻又沒什麼下限的哥哥,而曲淩鋒則非常享受弟弟的眼神,順著少年優美的脖子,一路吻到了他的胸膛,這裡可是然然全身上下除了後面最敏…感的地方了,他記憶深刻。

  “啊——嗯——”果然,摸到某處,曲衣然不自覺地吟出了低喘。

  是腰際,只要摸這裡,小松鼠乖乖軟化了。

  曲淩鋒低沉一笑,身體某處廝磨著弟弟的皮膚,這樣的然然,太勾人了!

  聽到了笑聲,曲衣然狠狠一瞪大手亂竄的哥哥,哥哥卻欣然接受了弟弟的小眼神,輕巧將人翻了個面,手腕靈活,直襲曲衣然的身後。

  這裡,“好久”沒有滋潤過了。

  曲衣然臉色羞紅,這個姿勢完全看不到哥哥的動作,卻能充分感受到他的目的。

  半個身子幾乎都壓在了弟弟身上,不僅僅是壓力,還有濃濃的情和欲……曲淩鋒棲身伸舌,不需要人造潤滑,他的唾液就是然然純天然的潤滑J。

  曲衣然頓時囧呆了,他哥在用舌頭……舔……舔……“不——不可以!”

  平時插插也就算了,怎麼舌頭還溜進去了?

  絕對不行!

  哥哥卻笑得勾魂動魄,喉頭聳動,在曲衣然看不到的地方眸色變得越來越深,“然然,晚了。”

  上了他的賊船,從來沒有退票的機會!

  曲衣然仰起頭,閉起雙眼迎接著來自哥哥的強力衝擊,“唔……哥……”

  孰不知這連聲叫得多麼撩人。

  撩撥得哥哥快炸了,“是你自己叫我的,然然。”

  “啊——”

  曲衣然伏在被子上,腰被哥哥卡在了半空,下不去,上不來,小PP被人用力揉搓,小菊花被人狠狠占滿。

  多麼窘迫的姿勢,他卻覺得格外真實,慶倖。

  哥哥在身邊的感覺,很好。

  雖然這個哥哥偶爾有點黑,還總仗著語言漏洞欺負自己……“啊——哥!慢……慢一點……”

  曲衣然以為是自己心中所想的東西被無意間說出來了,殊不知是某只喜歡偷窺的鬼又從玉裡溜了出來。

  曲大哥在心中低咒,早晚把那玉球丟垃圾桶裡!

  下面的動作也越來越狂野,這種事情被打斷會造成心理陰影,最好的辦法就是順利做完,你愛圍觀多久就圍觀多久,做愛做的事情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

  曲衣然乾脆也閉上眼睛不管了,喵的……都快被頂飛了誰有力氣去理李密!

  於是李密整個人都思密達了,尼瑪怎麼這次沒人把我拎回去了!

  伯虎……快把我拎回去啊!東方……快出來紮我啊!

  也許大家是覺得,某鬼也老大不小了,應該上上生理課了。

  75

  卓千雅的人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幹憋了下去,根本不用一周的時間,一小時就完全搞定了……

  在幕後做手腳的許衣也夠狠了,直接捅出了卓千雅十七歲那年的豔照。

  據說是為了成功跳槽到唐聖才被迫順了高層的意,別管是不是主動的,總之當年的底片都被爆出來了,事實勝於雄辯!卓千雅怎麼也推脫不可,因為她從來沒整過容!

  這些年來的精心保養讓她看上去與十八九歲的時候差不多,照片上含著一根碩大JJ的少女儼然就是她沒錯了,表情似乎十分享受。

  天朝的宅男們一夜之間心碎了大半,許多以卓千雅為發展榜樣的少女們也紛紛唾棄起了這個女星!娛樂圈果然知人知面不知心,還真是什麼樣的人都能成天後啊!

  唐聖雪藏的好!打擊的好!

  而這個時候,被隆重推出來接卓千雅班的女星唐惠就順理成章上位了。

  這女的據說背景可不小,書香世家出身,靠自身實力在娛樂圈打拼多年才闖出了如今的地位。而且特別巧的是,唐惠還是A大學生會副部長、四角戀風暴之一的唐軒親姐姐。

  唐惠成了一姐,首先A大的粉絲群就必須給力!

  每年校慶典禮唐惠都會來A大捧場子,沒什麼大明星架子的她早已深入學生們的心。

  於是,挖掘出風吹草動的校刊又有了爆炸性的頭版頭條——曲狀元與副會長不得不說的故事之唐惠姐的頂頭上司。

  詳細的爆料出了唐惠所屬的娛樂公司唐聖,其實就是曲狀元專門為了討好傲嬌副會長才接下的家族產業……感人心肺第描述了一段真摯又淒苦的同性愛戀,甚至有男生看看報紙都忍不住落淚了。

  果然……狀元的愛情和凡人們不同啊!

  “麻痹,這都什麼和什麼?我姐的事兒怎麼又扣我頭上來了?”唐軒暴躁極了。

  相比之下楊瀟卻風涼極了,因為曲衣然最近不知道怎麼的總不在學校,魏晉開始對自己和顏悅色了!“哼哼,誰不知道你們之間的破事,你就不要狡辯了。”

  “滾——”

  校園裡依舊熱鬧,社會上也各種傳聞不間斷。

  人們工作學習的閒暇之餘總是少不了八卦,八卦的力量究竟有多大?樓下賣燒餅的一米六身高小哥說不定都能給形容為身份複雜的鎖骨大法六代傳人!

  化粧室內,卓千雅用指尖捏滅了煙頭,隨手將煙灰缸狠狠甩在了白白的牆壁上,“曲家人,又是曲家的人——去打電話給小卓!明天想辦法把曲衣然從學校裡約出來!”

  “可是小姐,卓少爺說這兩天曲衣然都沒有回過寢室,打電話也總是不在服務區內的回復。”

  卓千雅一聽,頓時臉色一擰,“一定是和他那個哥哥在一起,兄弟亂倫……真噁心!曲家人竟然放任不管,真是好樣的!去派人聯繫劉總,告訴他,我終於決定孤注一擲了!成了敗了都是我的決定!”

  “是,我這就去。”

  他們方家人,不能連續兩代都栽在曲家人手裡!

  此時此刻,電話被哥哥強行關機,人也被哥哥強行扣留下的小松鼠才從睡夢中醒過來,昨晚被哥哥折騰得太狠了,饒是作息時間非常規律的曲衣然早上八點的時候也沒能按時起來。

  小菊花受到了強力摧殘,如今還一酸一酸的。

  曲衣然拉緊了被子,遮住胸口青一塊紫一塊的的痕跡。

  差點被連骨頭一起啃了,“哥,你讓我起來!我要去洗澡……啊……”

  小松鼠沒抱怨完,就被他哥給掀翻了。

  剛睡醒的男人很衝動不知道嗎?還敢光著身子在自己面前亂蹭,被啃乾淨根本就是自找的!

  “別亂動,再躺會兒。”

  “啊?唔。”曲衣然被他哥摟緊了懷裡,感受到一根猶如烙鐵般滾燙的東西咯在他的兩腿間,於是就不敢亂動了。

  他哥穿著衣服的時候是個君子,可一旦脫了衣服就是不折不扣的禽獸。

  摸著滑溜溜的小腰,曲淩鋒心滿意足第啃了一口小松鼠的沒留意而露在外面的肩膀頭,“這週末我們一起回家?”

  說著,五指無聲第纏繞上了曲衣然的小手掌。

  繼續這樣忐忑地等下去也沒什麼結果,與其讓別人透露給家裡風聲,不如他們兄弟倆早早去自首,請求家裡的原諒和理解,爭取寬大處理。

  曲衣然默默地回握住他哥的大手,一溫一涼,只是涼的那個在遇到溫的那個後,也漸漸沾染了暖暖的氣息。

  “好。”

  無論有什麼後果,他們兩個一起面對。

  曲衣然還沉浸在“清晨”美好的氣氛之中,雖然時間已經是下午三點了,但是那並不影響神馬。

  只是不知何時,環緊他腰肢的大手越來越向下了,漸漸溜到了他的某處,輕輕一握。

  “哥——!”

  “乖,別害羞了,哥用手幫你。”

  “哥!”

  曲衣然要被他一揉一□爆了,這已經不是害羞不害羞的問題了,而是他哥故意在誘導展開身體。

  “我可以不用……啊……”

  “不用什麼,然然?不用我,你還想用誰幫你?”兩隻手同時包裹住小松鼠的小小松鼠,上下套…弄起來。

  小東西非常調皮,總是想試圖逃離哥哥的魔爪,然而哥哥卻熟能生巧,漸漸掌握了怎麼挑…逗小松鼠的要領。

  “乖,閉眼,做完一次就起來。”

  “啊?唔。”曲衣然鴕鳥第閉上眼睛,算了……反正昨晚已經不知道被他弄著來幾次了,也不差這一次了是不是?

  做…愛是戀人間的專屬交流方式,哥哥本來沒想把弟弟吞下去再嘗一遍,但是弟弟非常主動地放鬆了身體,可愛又乖巧的小模樣讓人不禁蠢蠢欲動。

  摩裟著酥麻的被罩,曲衣然被哥哥撐在了身上,兩人玩起了疊羅漢,一路跌跌跌疊羅漢……

  終於要到面對家人的時候了,有一個總想著獨自為他撐起一片天空的哥哥,似乎忐忑的心也漸漸平靜了下來。

  此時此刻,娛樂新聞頭版頭條已經打出了唐聖的最新消息——我公司正式宣佈,暫停旗下藝人卓千雅的一切工作。

  而被摘掉了天后光環的卓千雅,面對報導也只是冷冷一笑,懶洋洋地靠在了一個禿頭男人的懷裡,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挑逗著男人的胸肌。

  “趕收網了,親愛的。”

  “遵命了,小美人兒~~”

  76

  曲衣然洗完澡後打開了充滿電的手機,竟然一下子蹦出來五十多個未接來電,還有十多條資訊,同時來自一個人的——他的室友,方天卓。

  其實內容並沒有顯得多麼急切,可數量卻充分提現出了一切。

  最後一條是十分鐘前發來的——【衣然,開機了記得回我一聲,什麼時候有空了陪我去買雙運動鞋吧,我對S市不太熟悉,不知道去哪裡買比較好。】

  曲衣然盯著手機螢幕沉默了半天,此時哥哥還在廚房裡忙忙碌碌,為自家可愛的弟弟做愛心晚餐呢。

  手指在空中懸了一小會兒,曲衣然輕笑著搖了搖頭,靈活地在觸屏上彈了幾下,不在猶豫第回復了他的邀請,【明天下午沒課,我帶你去體育商城。】

  【好。】那邊的人似乎一直在捧著手機等待他的回復,在短信發過去沒有幾秒鐘的功夫,瞬間又折返回來了一個字。

  該來的,總會來。

  有些東西,該和他的室友好好談了。

  曲衣然收好了手機,邊擦著濕潤的黑髮邊朝樓下走去。

  這棟房子真是越住越習慣了,等一切塵埃落定,乾脆就在這裡一直住下好了。

  但前提是,如果……哥哥不再經常往國外跑的話。

  想到這裡,曲衣然突然頓住了腳步,眉頭緊皺起來。

  美國那麼不安定的地方,槍支毒品氾濫,各色人種雜亂彙集……可以的話,他並不希望哥哥繼續回歐美那邊工作。

  但是如果哥哥並沒有將公司轉移至國內的打算,他也並不會阻止什麼。

  每個人都著屬於自己的想法,他們既然選擇走在一起,包容,互相體諒,都是必要的。

  一樓餐廳的設計是當初曲唐兩家老人一起參謀出來的,落地且模糊的雕花鏡子剛好可以照出一個人的輪廓,碩大的花瓶擺在鏡前,一切看上去是那麼的不經意,卻自然地營造出了一種和諧的感覺。

  餐廳其實不需要太多奢華的妝點,看著順眼,有食欲就最好了。

  曲衣然望著鏡中朦朦朧朧的影子,已經不再像起初接手身體時那麼瘦了,修長的少年身姿也漸漸為他所熟悉。

  聽說最近幾天月老和土地就能弄到有關“曲衣然”魂飛離體後的一些消息了。

  希望,會是好消息。

  小松鼠雙手合十,對著雕花鏡子默默祈願。

  “然然,吃飯了。”這時系著圍裙卻依舊霸氣的哥哥從廚房裡走了出來,手裡還端著兩盤菜,一肉一素,不算豐盛,做得卻異常用心。

  傳說中馳騁商界的冷面精英哥哥意外地非常居家。

  曲衣然睜開眼睛,與哥哥笑著對視。

  有些時候,傳遞感情就是這麼簡單……這麼清楚……

  兩人睡醒本就已經下午了,吃過飯談談心,又磨蹭了一會兒果盤點心,轉眼時針已經指向了十二,正好過了宿舍的門禁時間。

  留下再睡是必然的,曲衣然極度懷疑哥哥一開始就沒打算開車給自己送去。

  於是小松鼠真相了,但是這一晚上兩人卻相擁而眠相安無事。

  哥哥其實骨子裡還挺溫柔的,我們不能只評價他禽獸的一面,要以一顆平和的心來看待哥哥為小松鼠做的一切。

  抱著因為沒裝幾本書所以軟趴趴的小松鼠背包,曲衣然此時和包基本呈現一個狀態,都是軟趴趴的,非常想再爬回被窩裡好好補一補眠。

  “然然,把這杯奶喝了,你第一節課有測驗,不能缺席。”哥哥連托著帶抱著的終於把人弄進了車裡。

  如果不是為了弟弟期末的學分成績著想,他大可不必早早把人從暖洋洋的被子裡挖出來。

  天知道他多想和弟弟繼續溫存在床上,但是總要為然然多考慮一些。

  他們家確實不需要弟弟達到一個怎樣的成績,可是然然似乎非常喜歡大學生活,不然高考也不會那麼賣力了……

  曲衣然半眯著眼睛懶懶地打了個哈欠,靠在椅子背上,有氣無力地吮吸著喂到他嘴邊的草莓牛奶。

  為什麼是草莓味的?而且——“哥,你怎麼知道我第一課要測驗?”

  如果不是他提醒,自己都忘在腦後了。

  曲淩鋒把溫熱的自製漢堡也遞到了弟弟嘴邊,一手紙巾一手食物,可謂是伺候得非常到位,“因為是然然要測驗。”

  找人特意弄到了中文系全學期計畫書,他怎麼可能不知道今天弟弟考試?

  如果哥哥想,甚至可以弄到弟弟考試題目的答案。

  但是他家弟弟牛掰,不需要他這麼做!

  全家人以然然為自豪,他自然也不例外。那麼唯一特殊的地方就是……他以他為命!

  擦乾淨了弟弟嘴角溢出的奶漬,待徹底喂飽了小松鼠後曲淩鋒才啟動車子,“應該差不多醒過來了吧。”

  家有起床氣厲害的弟弟,哥哥已經漸漸摸索出了弟弟犯毛病的規律和應對策略。

  曲衣然抹了一把臉,點了點頭,“謝謝哥,我吃飽了。”

  他都不記得自己是怎麼洗的臉,怎麼穿的衣服,一切似乎都是哥哥搞定的……曲衣然有些不好意思的想,悄悄地垂下了頭,掩藏起了泛起淡粉色的臉頰。

  曲淩鋒摸了摸剛剛蹭到弟弟嘴唇的手指,大早上送弟弟上學真是既痛苦又幸福。

  “坐穩了。”

  “嗯。”

  他們,從沒想過會這樣總多遠。

  因為,會一直走下去,勇往直前的。

  上午小松鼠忙著考試,一般考完試下午學校都會來點小假期給學生們放鬆放鬆,A大也沒有例外。

  放學鈴剛一打響,一群烤糊的騷年騷女們撒丫子就飛奔出了校園。

  “可算放假了!”

  “就是說!”

  “衣然!走啊,陪我買鞋去!”方天卓把本筆隨便往包裡一裝,隨即迫不及待地朝曲衣然坐的位置跑了過來。

  “我又不會跑了,你急什麼?”曲衣然含笑看他,不緊不慢地收拾著自己的文具,無心的一句話,直戳某人忐忑不安的心。

  方天卓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沒啦,我就是有點餓了,想早些吃飯去。”

  其實,還不是擔心魏晉那小子會半路殺出來插一道麼……方天卓不動聲色,默默幫曲衣然收拾起了東西。

  他還是不多說話了。

  曲衣然始終笑著話不多,任他幫倒忙的把自己文具盒弄得一團糟。

  看來,某人也不是沒有救了。

  兩個惹眼的少年並排走在大街上,一個高大挺拔,陽光十足,一個溫潤含笑,白白淨淨的精緻小臉總是可以非常輕易地驚豔到你。

  一路上方天卓的話不多,與他平時在寢室的作風非常不像。

  曲衣然是本就不擅長言辭,既然方天卓沒什麼想說的,那他也索性保持著沉默。

  氣氛似尷尬又好像不是那麼回事。

  原本曲衣然以為方天卓非常急著要去買鞋,正準備直接帶他去附近的體育商城轉轉,可是出了學校大門後,他卻又改口說自己餓得前胸貼後背,非常想吃飯。

  於是提議去……咖啡廳吃飯?

  “為什麼去那裡?如果你餓了,我們就在這裡吃點烤肉吧。”

  “烤肉啊……大中午的別總吃油那麼大的食物,多膩歪啊,我們去吃點洋餐,高級的!”

  曲衣然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洋餐?這月零花錢用光了。”

  其實某只手裡握著三張無下限的金卡,開學以來連一次都沒刷過……明顯是睜著眼睛說瞎話。

  方天卓卻因他的話一怔,沒錢?怎麼可能?!

  他聯想到了軍訓前曲家在宿舍裡的一番折騰,又回想了一下開學後曲衣然的具體花銷……無論是伙食還是其他生活方面,甚至都沒有他花的多!

  似乎沒錢這個說法……說得通?

  方天卓心中徘徊不定,最終卻只是咬了咬牙,說道,“多大點事兒,哥們請了!走——和我一起去迪迪!”

  曲衣然頷首,卻在心中對唐伯虎說道,“迪迪咖啡,交給伯虎了。”

  “好嘞——”唐伯虎爽快應下,松了松手腳,一副即將大戰的架勢,吊兒郎當道,“總把好差事交給李密來做,這回可輪到我派上用場了。”

  “呵呵,哪有這麼形容分的?快去吧,他們喜歡玩暗的,那我也玩。”

  “噴——真不想你說的話。”李密從玉中探出頭,滿頭黑線道。

  曲衣然無辜地眨了眨眼睛,看起來溫順可人極了,“是嗎?最近我學會了上網了,準備幫母親在網上拍點禮物。”順便看到了不少網路語言,小松鼠也新潮了有木有?

  一切,似乎越陷越深。

  如果真的陷進去了,那麼再爬出來不就好了?

  曲衣然隨著方天卓來到了一家距離學校不近的咖啡店,從門臉初步判斷,這家店裡的消費水準絕對不菲。

  這算是下血本了?曲衣然默默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位於市中心的店鋪,可這氣氛未免也太過安靜了。

  明明是洋風店,可一進門竟然擺著個非常顯眼的關二爺……左青龍,又白虎。

  曲衣然再回首看看自己,左李密,又教主,比他有氣勢!

  曲衣然問,“他加了多少劑量?”

  偷窺回來透風報信的唐伯虎,“大概……十克!”

  曲衣然,“……”

  迷暈一頭大象的劑量,原來他在對方心中和大象是一個重量級別的。

  如果十克,那麼就要多吞點東西了。

  曲衣然本來在走進咖啡店吞了兩朵白光花和一張加攻加防的符咒,但是一瞧對方的架勢,這點小防禦根本招架不住。

  於是一咬牙,一狠心,曲衣然乾脆把靈玉給含在嘴裡了。

  反正可以暫時把玉球弄小了,充當“解毒”工具。

  待他一切準備就緒,方天卓那邊已經自告奮勇地主動幫他點起了招牌套餐,自然是加了料的。

  命運的齒輪此時意外的與曾經吻合,只不過這一次曲衣然沒有再和卓千雅等三名女星攪合在一起,可是迷倒了曲衣然的目的卻是與曾經相差無幾的。

  先威脅曲唐兩家,再分屍了毫無反抗之力的曲衣然。

  曲衣然曾經無數次疑惑,為什麼當年無論是父家政治勢力還是母家的商業勢力,都輕而易舉的慘敗了下來,被暴風席捲得一場空。

  是誰有這麼大能耐,將兩個世家打擊到連點渣滓都不剩了。

  原來,最大的原因還是在他身上。

  曲唐兩家的寶貝疙瘩被人綁走了不說,還現場直播“曲衣然”被分屍的全過程……卓千雅心靈到底有多麼扭曲?曲衣然完全找不出可以用來形容她的詞。

  當人無力地倒在了桌上時,方天卓終於松了口氣。

  “姐,我把衣然帶去哪兒?”

  “第二別墅。小卓,你叫他什麼?”

  “不,沒什麼。”

  方天卓在卓千雅追問前快速掛掉了電話,抱起柔柔軟軟“昏迷”中的小松鼠,滿臉糾結和不忍的把人放在了車後座上。

  裝迷糊的曲衣然心中默默呐喊——無證駕駛不安全!

  結果真被他猜著了,方天卓開車的技術確實就是個不足5的渣,歪歪斜斜,晃晃悠悠總算安全開到了目的地。

  “曲哥,你真的打算一個人獨闖龍潭虎穴?”李密始終有些不放心。

  曲衣然只是無聲一歎,“如果你有去過陰間,那麼就不會稱這裡為龍潭虎穴了。”

  李密在他頭頂飄啊飄,“好吧,你是靈媒師你牛叉還不行?我是一個死過的人都沒上陰間晃悠過,你一大活人還跑去陰間鬧騰了。”

  曲衣然沒有再多說,豎起耳朵專心聽起了周圍的聲音。

  如果他沒感覺錯的話……這棟別墅裡暫時只有他和正扛著他的方天卓兩人。

  那——還裝個毛線?

  曲衣然非常乾脆地睜開了眼睛,自動跳下了方天卓的肩膀,一屁股壓住了沙發墊子,抓起茶几上的軟糖直接開吃,“咖啡太苦了,難喝。”

  石化中的方天卓囧囧有神,“……”

  “咦?糖怎麼都是玉米味的?有草莓的嗎?”

  碎成渣渣的方天卓,“……”

  小松鼠,你還想要啥?

  作者有話要說:看我如何找回這個文的節操!

  PS:無虐,這是個爽文QAQ。

  77

  曲衣然大大方方的坐在了別墅裡的沙發上,方天卓臉色白了白,隨即卻笑得十分無奈,既然已經這樣了……於是乾脆坐在了曲衣然身邊,還一臉認真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不久前。”

  曲衣然有些嫌棄地把口中的軟糖吐在了包裝紙上,“真難吃,下次換個牌子。”

  “好。”方天卓看著他微皺的側顏,不著痕跡地拉近了與曲衣然的距離,“為什麼還對我和顏悅色的,不狠狠罵我一頓?”

  曲衣然有些奇怪的看著他,“罵你有用麼?你也是不知情的。”

  “你說什麼不知情?”方天卓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結果這個預感很快就得到了曲衣然的證實,“咖啡和義大利面裡下了藥你知道吧,但是藥劑的分量,你知道嗎?”

  方天卓下意識地咽了咽口水,輕輕搖頭。

  “那是二十個人的分量,都下在我一個人身上了。是打定主意想把我弄成癱瘓?植物人?如果你提前知道,會眼睜睜看我吃下那些東西嗎?”

  “不會!”方天卓連忙搖頭,臉色漲紅地狠拍茶几,“不可能,你又怎麼會知道!她們都說只是簡單的秘藥,她從來沒騙過我的!”

  而且他也絕對不相信偷偷拉扯自己長大的姐姐會做出這種事來。

  曲衣然突然有著同情這個孩子了,“你信任她,我自然也有自己信任的人,方天卓,你姐什麼時候帶人來?”

  “你……為什麼……會……”方天卓怔怔地看著他,他和姐姐不同姓,他一直以為這個世界不會再有除了方家的人外知道關於血緣的秘密了。

  “問你話呢!”曲衣然視線掃過牆上的掛鐘,壓低了些聲音問。

  他可不想被圍堵在這裡,不過離開前,倒是可以給這孩子科普一點他不所不知道的東西。

  方天卓勉強回神,他覺得面對這個小子自己總是弱勢的一方。

  掐死他捨不得,不掐死還心癢癢……麻痹!我真的差點親手把他弄個半死的麼?姐,看來你需要給我個合理的解釋了。

  我也很想為父母報仇,但是上一代的恩怨,不應該延續到無辜的下一代。

  方天卓一發狠,乾脆把人打橫了一扛,帶著曲衣然拔腿就跑出了別墅大門。

  “再過五分鐘我姐他們估計就來了,趁他們還沒發現你是裝迷糊,快點走!”

  “那你先放我下來!”

  “你沒我跑的快,我可是D市的馬拉松前三名。”

  “……”

  於是就這樣,曲衣然被方天卓像扛麻袋似的抄小路離開了別墅。

  “臥槽,早知道就開車走了,這地方怎麼連個人影都看不到!你認識這裡是哪兒麼?我從小不是在S市長大的。”道認不全。

  曲衣然也同樣發懵,“我……可能比你認的更不全。”

  方天卓,“……”

  弄了半天兩個路癡。

  最後實在沒辦法了,兩人都把手機拿出來借用穀歌才走出了不知名的區域,終於見到了計程車,少年們迫不及待地就鑽了車子。

  方天卓對司機說,“去XX路,天府花園。”

  曲衣然對司機說,“去XX路,天天烤肉店。”

  方天卓,“……”

  曲衣然,“……”

  方天卓無語望天,“你還敢和我一起吃烤肉?”

  “我不是還好好的麼,難不成你還想再給烤肉裡下點藥?”曲衣然反問道。

  聽他這麼一說,方天卓慚愧無比地低下了頭。

  “我真的不知道……我姐只說把你弄來,不會傷害你。”暫時扣押,待曲唐兩家妥協後,再把人完好無損的放回去。

  看來,還是他太天真了。

  無論是公心還是私心,他都不希望這種事情牽連到衣然,他完全不知道最好了!

  曲衣然手指在空氣中輕輕一劃,從此時此刻起,兩人的對話再不會被第二個人聽去,當然鬼們是除外的。

  “給你講個故事吧,請你不要中途插嘴。”

  “……”請什麼的,方天卓眼中閃過一絲沉痛,想要伸出的手轉道握成了拳頭,無聲地朝他點了點頭。

  “很好,那麼開始了,我儘量長話短說。從前有一個男孩,某年過生日的時候得到了一塊許願石,就好像神奇的童話,許願石是被下了咒的。當然,這個咒並不是什麼好咒,童話終究只是唯美的傳說罷了。男孩性情大變,利用親情和親人們的隱忍包容,將自己的親哥哥給擠兌出了家門。這只是一個開始,他的性格墜落得一發不可收拾。跋扈蠻橫,對人囂張輕蔑,他不屑與同齡人坐在同一間教室裡學習,早早接手了家裡的一些產業,提前步入社會。”曲衣然頓了頓,繼續講述道,“娛樂圈是一個什麼地方?你姐會比我更瞭解。你是她含辛茹苦撫養長大的,那個男孩也同樣是家裡的至寶。”

  “衣然……別說了!”

  “別,我還沒說到重點呢。”小松鼠側身避開了他的手,一眨不眨的看著他,“你知道他的結局嗎?他被關在一間充滿了攝像頭的倉庫裡,渾身打了麻藥不能動,眼睜睜看著自己被人用刀子分解,切割……而他的家人,在電視前同樣注視著這一幕,他們妥協了對方的一切要求,卻終究沒能換回家裡的至寶。”

  “不會……的……”

  “什麼不會?”曲衣然突然棲身靠近他,從脖領中摸出了被方天卓一直當作護身符的許願石,“你瞧,多麼漂亮,為什麼是同款的石頭,那一塊卻是詛咒的,這一塊才是祝福的……”

  “衣然……求你別說了!”方天卓不自覺地打了個冷顫,為什麼背後突然陰森起來了,為什麼前面的司機聽到話毫無察覺。

  “為什麼不說?其實我還想告訴你,那個男孩就是我呢。”

  “不——不可能的——”

  方天卓徹底崩潰了,用力掐緊了曲衣然的肩膀,指甲仿佛要紮進他的血肉之中,“衣然,你不是他,你還好好活著,你沒昏倒,你也沒被人……”

  “你怎麼知道?”曲衣然抬手安慰性十足地揉了揉他的頭髮,“你怎麼就知道,我沒有昏倒,也沒有被人分屍呢?我見過的鬼說不定比你見過的人還多,你可猜到,你將曲衣然約出來以後,他還有命活著回去嗎?”

  “我姐不會那麼做的,她只是說……”

  “說什麼不要緊,你先冷靜點。”曲衣然打斷他,吃力推開了某人的鉗制,揉了揉被掐疼的地方,心中非常想踹這人幾腳解氣。

  真疼!

  “對……對不起……”方天卓滿臉僵硬,眼中的歉疚明顯,顫抖的雙手不敢再靠近一臉嫌棄的少年了。

  “衣然,其實我……”喜歡你啊!

  為什麼我,喜歡你啊!

  一心早已系在哥哥身上的曲衣然淡淡瞥他,“你姐一定沒有告訴你,當年方家垮臺的真正原因。”

  “……”方天卓已經無力反駁什麼了。

  今天一下子受到的打擊太大,其實很多事情早有預兆的,比如衣然並不像姐姐給的資料裡描述那樣,還有突然就紅到發紫的姐姐,那些被爆出來的豔照究竟是怎麼回事!他完全不知道!

  曲衣然閉了閉眼,“你的父母,貪污染毒。”不僅如此,手上還有兩條人命。

  “……”

  “不是我家人誣陷亂搞出的罪名,明白嗎?方家的產業被政府沒收,唐家並沒有私吞過,有據可查。”

  “我……不信……”方天卓沉默了半晌,苦笑著抹了一把紅彤彤的眼睛,“我憑什麼相信你,你和我一樣大,怎麼可能知道的比我還多。”

  “這個簡單。”曲衣然從口中拿出縮小版玉球放在掌心蹭了蹭,從玉球中抽出了一抹白光,光線猶如流星拖著長長的尾巴,在空氣中劃出了一道無形的軌跡,很快消散,直襲方天卓的腦袋,“這裡,一切都有解釋。”

  他不再多說,留下一陣安靜,讓方天卓自己在清晰的過往片段中看得真切。

  方天卓兩眼渙散,眼前上演的一幕幕陌生又熟悉,熟悉的人,陌生的故事,他們四口的快樂之家,他和姐姐在D市顛沛流離的生活……還有,她姐姐將她安頓在了曾經方家的門衛家中,隻身一人來到了S市闖蕩娛樂圈……

  一切的一切,仿佛坐在電影院裡靜靜欣賞一部3D電影。

  “你……究竟……是什麼人……”方天卓這幾個字吐出,仿佛用盡了全身剩餘的力氣。

  “我?只是一個小小的靈媒師。”

  這話一說完,空氣中默默漂浮充當背景布的三隻鬼同時虎軀一震。

  收了所有靈力,一切恢復正常。

  “到了,天天烤肉店,加上燃油附加費23塊錢。”

  “好,給您正好的錢。”曲衣然摸出了哥哥買的小松鼠錢包付帳,下車後頭也不回地走進了烤肉店裡。

  早上吃的不多,又被人扛著跑來跑去的,肚子早就乾癟空曠了。

  “李密,你去跟著天卓。”

  “我……也想吃……”李密盯著店裡的烤肉非常沒出息地說。

  結果還沒等他口水流出來,就被東方兩針給紮飛了。

  唐伯虎笑眯眯地搖扇坐在了曲衣然的肩膀上,“下一步準備怎麼辦?那少年定會去找其姐對峙。”

  “我等著卓千雅再派人來逮我,然後你去通知我哥報警。”這次沒有那樣做,還是念及方天卓的不知情和同寢這麼久的交情。

  “可是這樣你會不會有危險?”

  “放心,靈媒能力不能傷人,但有自保的能力。”再不濟,還有東方隨時出沒在身後。

  “總覺得太冒險了,我認為衣然的哥哥如果知道了……說不定會……”咳咳咳。

  曲衣然舔了舔嘴唇,認真思索了片刻,還是搖了搖頭,“我不希望他們擔心,我的家人們很善良卻非常護短。”

  由其是哥哥,知道後說不定會直接掄菜刀砍了卓千雅。

  “就讓法律來制裁他們吧,卓千雅涉毒涉黑,她背後支持的人罪名就更多了。”說到底,還是不忍父母外公他們牽扯進這種暗黑事件而折了壽命。

  父親和祖父都是好官,他們一家人全是按時納稅的遵紀守法好公民,脾氣好,卻都有著自己的底線。

  敢動我家人,甭管是誰都和你拼了!

  “好吧,我說不過你。”唐伯虎放棄說服他,於是用眼神示意東方。‘哥們,看住他。’

  東方無聲頷首,‘人擋殺人,佛擋殺佛。’

  教主可不是法治社會出來的……

  78

  曲衣然料想了一切,卻唯獨沒有算到一個特殊因素——方天卓喜歡他,暗戀的種子不知何時在心底悄聲萌芽,漸漸壯大。

  如今更是一發不可收拾,不然他怎麼可能乖乖把曲衣然給扛了出來?

  雖然曲衣然現在是安全的,可他卻比誰都清楚,只要姐姐一天不死心,曲衣然的人身安全就仍然受著威脅。

  他們方家當年到底經歷了什麼,當時年幼的他是一點也記不清了。

  所有的一切都是姐姐灌輸到腦海中的印象,曲家的可惡,唐家的干預,還有許許多多方家的輝煌……

  這麼多年來,他一心一意的信任著自己的姐姐。

  方天卓此時終於明白了電視劇那句經典臺詞的真正含義:很傻很天真,說得不正是他麼?

  方天卓關掉了“嗡嗡”作響的手機,不用看也知道是誰在這個時候鍥而不捨的打。

  他回到了宿舍,第一件事就是打開電腦,立刻百度百科三個關鍵字——靈媒師,究竟是一個怎樣的身份?

  結果沒想到,他的真的搜出來了東西。

  其實是誰搜都能搜出來的星蹦資料,他卻激動得反復看了好幾遍。

  原本還以為這段感情可以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漸漸轉淡,誰知道今天才徹底爆發出來,結果在曲衣然和姐姐之間,他竟然毫不猶豫的選擇了相信曲衣然。

  沒救了!明知道他們之間根本不可能的。

  自己可是……差一點就害的他……是的,不可能的。

  有些東西不能馬上死心,但至少不會再那麼躁動了。

  方天卓很快冷靜下來,開始搜索起當年方家死刑案的蛛絲馬跡!

  卓千雅聯繫不上方天卓,就連方天卓手機裡的定位器也被那鬼精鬼精的小子給拆了,完全查不出位置。

  因為他和卓千雅是親生姐弟啊,實在太瞭解自家姐姐的性格了。

  “媽的!曲衣然那個臭小子把我弟弟給綁走了!”連續嘗試了半個多小時,終於按耐不住的卓千雅拍桌而起,狠狠地把電話朝玻璃窗丟了過去。

  “嘩啦啦”,細細碎碎的玻璃聲響徹整個樓層。

  因為這裡,終年靜悄悄的。

  “稍安勿躁,說不定是小卓不方便聽電話。”

  卓千雅轉身冷冷一瞥悠閒玩串珠的某人,“敢情可不是你弟弟,我們方家就只剩小卓這唯一一個希望了!如果他真的不方便,那為什麼連定位系統也不好用了?你告訴我那幾十萬的設備都是擺設嗎?”

  “女人啊女人,下了床翻臉就不是人了。”把玩過珠子,男人又隨手拿起了茶几上的手機擺弄了起來,還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別急了,曲衣然把小卓弄走了,我們也可以把他哥弄走。多大點兒事,你在這等著,不出一小時,我就讓小卓完好無損的出現在你面前。”

  “對啊,我怎麼把曲淩鋒給忘了!”卓千雅隨即一笑,軟若無骨地又靠回了男人身邊,在他胸口畫起了圈圈,“還是你反應快。”

  “嗯,那就乖點,別亂發脾氣。”

  於是,正在大街上亂晃,主動充當活靶子的小松鼠這時還不知道,因為一些細節上的改變,讓對方將原本針對他的目標轉移到了他哥身上。

  此時此刻,曲淩鋒正在會議室裡給手下們開會呢,已經將業務逐漸轉移到內地的松鼠他哥最近很忙,有一個可以擴充公司的好機會,下午要去帝國大廈具體詳談。

  “BOSS,還是讓林副BOSS和您一起去吧,既然去楚總的公司,我想……咳咳……”這種關鍵時刻手下們都不負責任地想把林峰推出來打親情牌。

  誰讓對方公司老總和自家公司副老大有一腿呢?

  曲淩鋒冷冷一哼,“林峰快死床上了。”

  楚飛涯那個沒節操的禽獸,公司開會都招不來林峰,一定是又把人按在家裡狠狠壓榨了。

  由於弟弟的抗議,哥哥最近也正逐漸規律自己的作息時間和飲食習慣,全公司每天中午十二點開飯,早上有早餐,晚上加班提供宵夜,但是加班絕對不能超過十一點,否則小松鼠會帶著各種孤魂野鬼來撓玻璃的。

  眼看現在又快到公司規定的午餐時間了,雖然會議還有一部分中心內容沒商討細節,但曲大BOSS卻毅然決然的宣佈,“散會,吃飯。”

  全公司員工集體殺向了食堂,好多過國外漢子都沒吃過地道的中餐,現在可終於有這個機會了。

  “小M,下午你帶你把這個項目的細節敲定了。”

  “是BOSS……您……希望您能把副BOSS完好無損的帶回來。”那位領導辦公室裡積壓的檔快堆山了。

  這確實是個大問題,曲淩鋒一臉嚴肅的點了點頭,“可以。”

  他儘量努力,林峰怎麼說也是公司裡重要勞動力之一,總這麼壓榨,他可要向楚飛涯多收取些“好處”才行。

  所以滿肚子芝麻水的哥哥其實只有對小松鼠才特別溫柔,即使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按也是找黑不誤!

  曲淩鋒如今在S市的動作說小不大,說大也沒那麼誇張,如果單單是一個外企朝大陸發展,那麼確實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了。

  最關鍵的問題是他的根基,他身後的家族,以及背後支持他的人。

  近兩年國內殺出的一匹新星黑馬豐聯集團,不知為什麼竟然鼎立相助這個外企,而唐家老爺子更是配合得讓人無法理解,簡直是有意在掃清前方的一切障礙,沒有緣由的為其鋪路。

  此時想查曲淩鋒的具體行程並不難,下午與豐聯的會議可謂是全省各大小企業競相關注,財經板塊的記者們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機會,消息自然而然走露了出去。

  “頭兒,就在這個拐角下手吧,這裡是攝像頭盲區,百分之百沒問題的。”

  “行啊,反正你們都是行家,這次要確保萬無一失,否則那姑奶奶又要折騰老大了,知道麼?”

  “臥槽,別提那個女人。”一個剛蒙好了臉的男人提起卓千雅那公主病脾氣,鬱悶得直撇嘴,“真不知道老大看上她哪兒了,花盡心思這麼幫她!我們和曲家唐家又沒仇,瑪麗隔壁的!吃力不討好,我兒子還在唐氏手底下的公司實習呢。”

  “哎,這你就不懂了麼,我們老大好哪兒口,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倒是。”幫裡老人都知道,老大對女人無感,隨便一個長得說的過去就OK,但是對男人,那是相當挑剔了。

  “我就說老大怎麼能看上她呢,原來是她小弟啊,難怪難怪。”

  “行了行了,八卦到此為止,我們現在快點把曲淩鋒給弄走回去交差,按老大說的做准沒錯!”

  “是!”

  當載著曲淩鋒的車子行駛到途中某處轉彎處等紅燈的時候,從路邊停放的一輛無牌照麵包車裡,呼啦啦湧出來一票蒙面黑衣人。

  將哥哥坐的車子團團圍住不說,沒等司機反應過來,直接拿起X迷噴霧對著車內一陣猛噴。

  “你們……咳咳……”新人司機沒說完就直接倒在了方向盤上。

  由於應對這種突發狀況沒什麼經驗,司機當時下意識手欠的打開了車窗才造成車裡的人都跟著遭殃了。

  哥哥甚至還不如司機,沒說話直接倒了。

  從小在天朝長大的本身都具有一定抗藥性,但是哥哥後來出國了,整日速食洋食,幾乎沒吃過天朝特產地溝油蘇丹紅,對X迷毫無抵抗力。

  擼人的過程意外順利,由於位處偏僻,幾乎沒有什麼過路的人,車輛更是少之又少,不然歹徒們也不可能選擇在這裡下手了。

  “老大說得手就撤,把人綁住別跑了!”

  “是!”

  “都小心這點,可別給弄傷了,聽說老大的心上人被這人弟弟給綁走了。”

  “哎呀頭兒放心,我們會有分寸的。”

  這話說出來,卻連他們自己都不信。混黑的,哪個有分寸?

  昏迷中的哥哥始終皺緊眉頭,被人用繩子捆成了粽子不說,俊美的臉蛋還被人用力摸了好幾把。

  很多出來混的都沒什麼節操和性別關,看著好就佔便宜,覺得不錯直接推。

  哥哥的外表初衷無疑,但是在頭頭們沒發話前,不能解禁,也就只能上手摸兩把解解渴了。

  “多少年沒遇到身材這麼好的,麻痹不知道技術怎麼樣,真想和他來幾次,他上我都沒問題!”

  “臥槽,看你那點出息!”

  車中,一個黃毛狠狠敲了另一個黃毛的頭,車外,一隻白衣飄飄的搖扇古魂臉上凝重,快速收了扇子,用意念緊急與在大街上橫晃的曲衣然取得了聯繫。

  “衣然,他們把你哥綁走了。”

  “魂淡!”曲衣然隨手把剛買的霜淇淋甩在了路邊的垃圾桶裡,“你現在在哪兒,我馬上就過去!”

  “你先冷靜。”唐伯虎飄在麵包車的頂,緊閉雙眼。

  雖然他看不見曲衣然此時的表情,卻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一定好不到哪兒去,說話都顫音了。

  “放心,有我看著,你哥會沒事的。你不能慌了,衣然,快點報警!你一個人來了也沒用的。”

  “我很冷靜。”曲衣然深呼吸,邊跑邊說,“快告訴我地點,我馬上就報警。”

  “好,XX街的路邊,車轉彎了。”

  曲衣然抓緊玉球,踩著他的小白單在大街上COS起了飆車一族。

  竟然,抓了哥哥!

  李密去盯著方天卓,唐伯虎跟著那車,如今小松鼠身邊除了一個助紂犯罪的教主大人外,再也沒有其他鬼了。

  也就是說……火燃起來了……沒人熄滅……

  報完警的小松鼠痛苦又糾結,他實在無法將所有希望都寄託在警力之上,於是不自覺地低聲問,“東方,你說我該怎麼辦好?”

  教主冷冷的眯起眼睛,“都殺了。”

  曲衣然,“……”

  他好像問錯人了。

  不過東方說的也沒錯!敢傷害哥哥就和他們拼了!

  在小小的馬路上馳騁而行,曲衣然瘋狂的踩著單車,同時口中念念有詞,“&*&%$#$%……”

  古老的靈媒咒語不斷念出,就見所到之處隱藏在這個熱鬧喧囂城市下沉睡的遊魂野鬼,古靈冤魂們都跑出來了。

  他們聚集在了曲衣然的身後,隨著少年騎車的速度跟行,隊伍越來越壯大,東方都被這一景象震得說不出話來……

  “衣然……你?”

  小松鼠早就暴怒了,狠狠捏著單車手把,第一次表現出了松鼠的殺傷力,“誰敢動我哥一下,我讓他一輩子都沒好日子過!”

  作者有話要說:然然已經逆天了,逆天了會有天譴的……下一章才是結局……嚶嚶嚶,咱對不起乃們,我的節操果然早就碎到宇宙超時空裡,再也撿不回來了!爭取今天雙更!挺胸,別太崇拜我(滾——)

  79

  這邊,曲衣然率領著他的幽靈大軍不斷挺進,另一邊,先不說報警的結果如何,曲淩鋒從沒有任何在與人約好的會談上遲到的先例,楚飛涯作為他的老友,自然也是非常瞭解這點的。

  他親自給曲淩鋒打了個電話,完全打不通,又給松鼠他哥公司打電話,得到的答案是老闆已經出去了,而且早早就出去了。

  那麼事情就有問題了!

  “曲老,我是飛涯,是這樣的……”楚飛涯開始不斷道出。

  找人這方面商人不一定比官員牛,尤其是根基深厚的老政客,人脈要比他這個小輩更廣的。

  沒過多時,曲家唐家上下已經都知道了曲淩鋒不知去向的事情。

  唐曉曉本就不是一般的柔弱女子,一聽兒子有可能被人綁架了,氣憤得拍桌而起,差點抄起傢伙就沖出去了。

  也不管綁匪人在哪兒,一副要滅掉對方全家的架勢。

  “冷靜點,小姐。”劉伯急忙拉住人,姑爺不在家這位鑰匙真被點燃了一般人絕對攔不住的。

  唐曉曉氣得臉紅脖子粗,“我怎麼冷靜啊?我兒子好不容易從國外回來,準備常住不走了!這他喵的不是故意和我們家做對嗎?想把淩鋒再擠兌回美國?休想!”

  別說親媽了,曲家上下傭人也是非常氣憤的,甚至連廚房的師傅們都有想拿著鍋鏟去踏平了綁匪老窩的想法。

  曲家兩個小的是他們一路看著長大的,是哪個挨千刀的偏要在曲家好的時候跑來添亂!

  曲爹是省委書記,曲老爺子是中央退休下來的幹部,手腕和人脈確實不是商人楚飛涯能比擬的,搜索工作緊張卻十分有序的無聲展開了。

  “爸爸,別擔心,淩鋒不會有事的。”

  “哎……誰敢動我家孫子我就算拼了這把老骨頭也要和他們拼了!”

  “曲老頭說的沒錯!”聞訊趕來的唐老爺子也非常憤怒的說。

  曲天哲急忙安撫兩位血壓有點高的老人,同時也擔心起了另一個兒子,會不會也遭人毒手了?

  “爸,我先給衣然打個電話。”

  “對對,快讓衣然乖乖在學校裡待著,哪兒也別去!不要跟陌生人說話!”

  “然然,快接電話啊!”曲天哲反復打了好幾遍,可對方一個都沒接。

  頓時,曲爹意識到可能小兒子也慘遭對方綁票了,看來這是一次有組織有計劃的連環陰謀,綁走曲家未來的希望,這不是擺明瞭要讓曲家絕後麼?

  曲爹怒了,“敢動我兒子!絕對不能原諒!”

  平日裡曲爹是個沉默少言的人,可是關鍵時刻卻護短極了。

  即使是兩個兒子小時候最淘氣的階段,他也絲毫不捨得打孩子一下。被綁走了還不知道會吃多少苦呢!

  曲爹頓時和唐母心有靈犀了,不愧是夫妻,他現在也有一種直接抄了傢伙殺出去的衝動。

  “衣然,這裡!”遠遠的唐伯虎就朝他招手,結果當人走近時,饒是覺得自己見過各種大場面的唐伯虎也被震得不輕。

  “你拉這麼……咳……來幹什麼啊?”

  就見曲衣然身後黑壓壓一片,白大褂,黑夾襖,黃毛紅發,野山雞造型的土人,拿著長槍的古魂,手握玩具槍的孩子,挖耳朵的醉酒老頭,什麼樣的靈都有,地縛靈,背後靈,各路怨靈,簡直可以就地開靈異座談會了。

  一身鮮豔紅衣的東方就站在眾靈之首的位置,這位在S市曾經的所作所為眾靈是都有耳聞的,脾氣忒差!沒膽量的可絕對不敢站他身邊。

  “衣然……哎,算了,我知道你已經氣昏頭了,但是東方!”唐伯虎感覺扇子都快被自己給捏斷了,“你怎麼也不攔著點衣然!”

  東方不敗冷冷一瞥,“為什麼要攔著?”

  如果不是曲衣然尚未開口,他早就帶著眾靈殺進敵人老窩了。

  唐伯虎,“……”

  他倒是忘了,東方生前是幹啥的!

  只有別人給教主跪下的份兒,沒有教主給別人服軟的份兒。

  還沒等曲唐兩家展開行動調查到具體位置呢,這邊曲衣然已經一聲令下,“有事我兜著,你們儘管上!”

  他能感覺到眉心因為抗議他透支靈力而隱隱作痛起來,可是,停不下。

  他的心,被綁走了!

  靈媒師大人發話了,眾魂猶如脫了韁的野馬,這下可算自由了,撒丫子朝藏匿哥哥的別墅齊齊飄了過去。

  普通的牆自然擋不住他們,而有了靈媒師坐鎮的鬼混完全不怕房子周圍的天然結界。

  風水再好,也逃不開被惡靈纏繞的命運。

  一分鐘後,就聽別墅內傳出了各種調調的《慘叫進行曲》。

  “大白天的見鬼了!”

  “嗚嗚嗚嗚他竟然沒有舌頭!他竟然沒有臉!”

  “血……好多血!”

  “媽媽咪呀,這個小孩兒拿槍指著我!”

  能在S市下面沉睡了這麼久又沒被陰差鬼使們騷擾,那能是一般的鬼魂麼?別說實體化了,就看別墅客廳內的燈一個接一個劈裡啪啦往下掉,牆皮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脫落。

  天知道隔著牆紙那玩意是怎麼掉下來的!

  由唐伯虎引路,終於找到了臨時關押哥哥的小黑屋。

  曲衣然一個箭步沖了上去,他第一次用靈力破壞公物,一個白光把門給炸開了,而不是讓靈變成鑰匙的形狀把門打開。

  “哥,醒醒!”

  “我醒著呢……”曲淩鋒滿頭黑線地看著圍在自己身周圍的各種靈魂,他本來是被迷昏了,但是不知道這些用了什麼方法,硬鑽進夢裡要給他講故事,把他給墨蹟醒了。

  雖然頭有點暈,但是哥哥毫髮無損,最多被不老實的歹徒給摸了幾把臉。

  唐伯虎把這情況向曲衣然一反應,從來不懂什麼叫做吃味的小松鼠當場就火了,醋罎子沒翻,但是他非常不高興別人占哥哥便宜,“等他們進監獄了,我天天找鬼進去搗亂!”

  反正他就這麼點能耐了!

  哥哥把弟弟一摟,笑眯眯地親了親小松鼠的嘴唇,“這麼在乎我,以後多表現出來給我看看,好麼?然然。”

  “啊?我……沒有……”曲衣然眨巴著大眼睛,身體似乎有點僵。

  其實換誰在幾百雙眼睛的圍觀下與人接吻,都會不好意思的吧,摔!

  都是他喊出來的幫手,又不好用完就把人家都給踹回地底下去。

  曲衣然臊得乾脆閉上了眼睛,算了,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隨便親吧,他喜歡哥哥的吻。

  事情塵埃落定,懸著一顆心的唐伯虎也露出了笑容,“李密知道了會悔死的吧,沒有跟來看到這場面真是太可惜了。”

  東方,“大概吧。”

  但是事情就這樣完了嗎?似乎還沒有正式結束。

  因為,曲唐兩家的人也很快趕到了。但他們不是松鼠他哥,看不見院子裡院子外黑壓壓那一片靈,而靈們有些見熱鬧收場也紛紛自動退散了。

  以後在S市生活還要多多依仗靈媒師的,幫點小忙也算變相討好了。

  當一樓那些嚇尿的歹徒們被繩之以法後,那個啥的一幕終於出現了。

  “啊——我的天——然然,淩鋒?”唐曉曉和曲天哲是最先沖上二樓的人,這夫妻倆比員警的速度都快,一人抄了一根棒子,結果就瞧見了雞凍人心的一瞬間,小兒子被大兒子抱在懷裡狂親不斷。

  “媽……媽媽……爸……喂……”曲衣然直推他哥的大臉,可是大臉就是大臉,怎麼推也推不動,還更加放肆的親了起來。

  反正都被看到了,就算現在停下也沒什麼區別。

  曲淩鋒表現得大大方方,“母親,父親,讓你們擔心了,我和然然沒事。”

  說完,還在小松鼠紅紅的嘴唇上又啃了一口。

  曲家父母頓時凹凸了,唐曉曉咬著嘴唇不敢置信的搖頭,“小時候我是怎麼教育你們的?”

  “媽……”曲衣然和曲淩鋒心中都沒底了。

  “竟然在父母面前秀恩愛?”

  “……”=口

  “曉曉,這個不是重點。”曲爹非常無奈的把妻子往後一拉,朝身後還等著沖進去救人的人民公僕們擺了擺手,抱歉道,“麻煩先請大家到樓下稍微等等,這裡已經沒危險了。”

  幸好及時堵住了門口,不然裡面這點情況都被外人看光了。

  自家人,關上門說自家話。

  唐曉曉圍著倆兒子不斷轉圈,“說說,你們是什麼時候好上的?”

  “也沒多久……”

  “嗯哼,當哥的回國就是為了泡自己弟弟嗎?淩鋒,其實你當年飛去美國不是因為衣然擠兌你,就是因為你心裡有鬼吧!”

  “……”事情怎麼又和當年扯上關係了?

  曲家兄弟倆大眼瞪小眼,這種情況下,他們非常明智的選擇了保持沉默。

  曲父把人一摟,輕聲安慰道,“好了好了,懷孕的人就要像個孕婦的樣子,你現在是高齡產婦,更需要多注意了明白嗎?”

  “哼,就你多舌。”唐母一屁股坐在老公腿上,纖手下意識地揉了揉還非常平坦的小腹。

  “懷……懷孕?”曲衣然驚得睜大了眼睛。

  曲淩鋒也有點意外,“爸媽,你們……?”

  “爸什麼爸,還當我們是家長?照片都被送到家裡了,你以為誰都是你們老媽那個粗神經?多餘的話我不想多說,你們都不是小孩子了,自己都有分寸。只是希望你們考慮好,這並不是一條好走的道路,你們不僅僅是同性戀人,血緣上更有著斬不斷的羈絆。也許一輩子都無法得到別人的認同,也許你們的感情永遠無法公開,見不得光。有準備嗎?我的兒子們。”

  “爸爸,你和媽媽不怪我們?”曲衣然表情傻傻的看著他們,一滴晶瑩不知何時順著眼角滴落至哥哥的掌心。

  唐曉曉心一軟,嘴卻硬,“怎麼不怪?現在不能摸電腦也不能刷網購了!”

  都是他們兒子,手心手背全是肉,割哪邊?哪邊都不捨得。

  再說了,同性戀又什麼見不得人的?愛上了這種事兒誰也控制不了。阿默家戀人也是男的呢,倆人牽牽絆絆十年後再次相遇,現在不是也過得挺好麼。

  愛情這東西啊,和性別其實沒太多關係。

  重要的是,你遇到了對的人,產生了無法割捨的感情。

  回家的路上,曲爸開車,大哥坐前面,然然和唐母坐後面。

  唐母笑著揉了揉曲衣然的腦袋,“以為同性戀就把我們嚇怕了?我們家可沒那麼封閉。你SM叔就是個天生的同性戀,還不是跟我和你爸是好朋友麼?只要你們不後悔,就行。”

  “不會後悔的。”曲衣然盯著母親的小腹,堅定的說。

  曲淩鋒十分歉疚的說,“非常對不起,母親,懷孕還讓您為我們操心。”而且他們做兒子的竟然一點都沒察覺?

  當然沒察覺,因為你們在忙著談戀愛啊!

  唐母笑著瞥了他一眼,“一家人別來那套虛的,你也不是不瞭解我,又不是第一次懷了,我自己知道分寸。”

  這話一出,車內三個姓曲的男人同時看她。

  真的有分寸嗎?

  非常值得懷疑的……

  其實,很多事情都沒有想像中複雜的。

  生活很簡單,也可以很幸福。

  作者有話要說:接下來就是天譴的問題了,不會虐啦,放心好了!

  80

  唐母成了家中重點看護人物,曲衣然非常想勸哥哥一起搬回本家住,因為快到年底了父親總去帝都出差,家裡就母親一個,比較擔心劉伯HOLD不住這位不太老實的孕婦。

  但是哥哥一句話就把弟弟的想法給徹底捏滅了,“家裡那麼多可靠的傭人,也不是在曲家一天兩天了,他們甚至比我們更瞭解母親,你別跟著瞎操心。”

  唐家也好,曲家也罷,對自家忠心耿耿的手下那待遇自然是極好的,有很多親眼見證了曲家兩隻兄弟的誕生,如今又即將迎來曲家第三只小的誕生,經驗豐富,應對策略十足。

  曲衣然只好點頭,“噢。”

  回頭托人找天上的給新寶寶算算,是男是女,未來的命如何。

  曲淩鋒知道了他的想法後,非常無奈地扭了扭他的小鼻子,“就算是妹妹也沒事,母親已經想好了,如果生女孩將來就招個上門女婿,不過我倒是覺得萬一生出了母親性格的妹妹父親可能會有點頭疼。你還是老老實實把學校那邊事兒應付過去吧,快期末考試了,嗯?”

  “沒事。”怎麼說自己以前也是中文系的,文科不像理科那樣兩眼盲。

  對於學習,曲衣然還是非常有自信的。

  面對漸漸平靜下來的生活,曲衣然卻知道,這一切都只是假像。

  真正的暴風雨不是卓千雅一行人被判了刑,也不是曲家人發狠地動用人脈把判刑加到了終身監禁,他知道,他自己當時的做法讓S市的陰陽圈子都動亂了一把,現在沒有人找上門說不定是在私下商討,要怎麼責罰自己越了規矩。

  “為什麼不直接來個死刑?”唐伯虎這樣問。

  “不來……如果他們變成冤魂,我擔心自己會違背靈媒師的信條,不願意指引他們投胎。”而且,很多人雖然涉黑手上卻沒有人命,況且哥哥沒有受傷,他也帶著一群鬼把他們嚇尿了,扯平吧。

  這一世沒有發生任何慘劇,總不能把上一世的一切加注在這一世上。

  卓千雅因為牽扯了人命案,暫時被定為了終身,有可能還會加重,竟然是這一批人中罪行最重的一個。

  “我去開會了,然然。”哥哥臨走前,捧起弟弟的小臉反復舔了半天,直到弟弟瞪圓了眼睛一臉不滿的看著他,仿佛在說‘你怎麼還不走啊,不是開會去嗎’。

  哥哥這才好心的放開了被蹭滿臉口水的弟弟,忍不住又吻了幾下他的嘴角,總覺得今天心底有點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哪裡有問題,“老老實實在家複習,嗯?”

  “噢。”自從那事過後,從住宿生變回走讀生的曲衣然也沒什麼地方可去,下課了門口有人接,在學校門口買杯豆漿的時間都沒有。

  哥哥開車走後,曲衣然沒有關上大門,而是一個人坐在了沙發上默默沉思著什麼,他自己手裡捧了一杯茶,對面又放了兩杯茶。

  李密從玉中冒出頭來,因為沒看到本年度最震撼人心的大場面,他怨念了好幾天,但是人沒心沒肺慣了,幾天後又是眉開眼笑的模樣。

  “你這是在等人嗎?”

  “嗯。”

  “等誰啊?”

  “不知道。”

  “……”

  一陣陰風拂面吹過,似乎是要等的人來了。

  李密和唐伯虎三人雖然已經變鬼了,可是卻依舊能感覺到那股邪門的冷風,更不要說人類的曲衣然了。

  但是小松鼠卻始終端坐優雅,完全沒像李密似的直打冷顫。

  “大膽曲衣然,你可知罪?”被派來降罰的人正是黑白二使。

  本來天上想派神荼鬱壡兩位門神來的,但是這倆人不知道為什麼怎麼都不肯接這差事,於是這燙手的事情就被推到陰界了。

  那麼自然少不了陰界的兩位大將出馬。

  “請坐下先喝杯熱茶。”曲衣然禮儀絕對到位,別管對方是黑是白,冷臉還是帶笑。

  黑無常面如冰霜,冷冷看他不吃這套。

  白無常眼中含笑,把黑無常按在了沙發上,自顧自地先捧起了茶杯,“曲靈媒,你可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你哥哥本來只會受些輕傷,無憂性命,可你卻強行召集了眾多冤魂,害陰陽險些失衡,造成兩界混亂。”

  “這個應該不是重點吧?”曲衣然笑得自然,如果真有這麼嚴重,當時怎麼不見你們冒頭來管我呢?

  還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含糊過去了,可見其實他們是不想管的。

  白無常輕咳了兩聲掩飾被看穿的失態,黑無常冷冷一笑,面無表情道,“因為你的干預,篡改了他們的命格。”

  “我知道,不少人會僥倖偷渡到國外逃生,現在卻因為都扣在了重犯監獄裡,這樣不好麼?為民除害了。”

  黑無常,“……”

  真心一句話也對不上來,他就知道,吃力不討好的活兒都被天上那群吃軟飯的踢給他們了!

  黑無常,“你可認罪?”

  小松鼠仰頭,“我有何罪?”

  “私改命格不算罪?”

  “他們都不好是好人,你應該感謝我,有三個在國外沒混幾年就被人給殺了,到時候還要麻煩你們派人到國外去收魂。”

  陰差和國外的死神們互看不順,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了。

  黑無常被哽得說不出話,大手一抬,直接要作法拿人,“我說不過你,下去和閻王談吧!”

  曲衣然輕輕勾唇,“我知道干擾了命格是錯,但是我不悔。”

  說著閉上眼睛,一副認逮的模樣急壞了李密。

  “麻痹!誰敢動曲哥,我和你們拼了!”

  李密剛想霸氣的衝鋒殺陣,結果被東方一根針線揪了回去,接著十針同時迸發,猛地直襲一黑一白。

  “滾回去不要在外面丟人現眼。”東方順了順烏黑亮麗的秀髮,眼中迸出寒光,“你們,要帶他走?”纖長的手指,指向的正是曲衣然。

  拿出武器的黑白二使,“……”

  黑的被針紮得直冒冷汗,白的一臉慘白,卻勉強點了點頭,“教主,您看……我們也是奉公辦事,這都是上頭的意思,別讓小的們難做,我們可以保證曲衣然會毫髮無損的回來。”

  東方收了針,點點頭,“那好,本座隨他同去。”

  黑白二使同時噴血,“……”

  唐伯虎還跟著跑出來湊熱鬧,“正好,本仙也跟去。”以前都沒自稱過桃花仙,現在卻刻意擺出了架子。

  黑白二使隨即想到了在地府大鬧多年卻始終賴著不走的甯王,頓時面部表情特比豐富。

  這貨要是也去了,地府不得被拆了?

  不行!作為黑白二使,他們不能這麼沒面子!

  黑無常和白無常一對視,頓時決定——玩陰的!反正也是陰間出來的,比起耍手段誰也不如他們!

  於是抓著曲衣然就要往地下遁,但是東方的針線卻早已纏繞了曲衣然全身,偏偏那灌注了真氣的絲線一般武器都砍不斷。

  這下算是徹底撕破臉了,教主也不會再和他們客氣。

  一位曾經叱詫江湖聞風喪膽的日月神教教主,一位武藝雙全,含恨而死的風流才子桃花仙,一針一扇,穩穩進攻。

  李密也想出來幫忙,但是因為武力值太弱被曲衣然下了個咒封在了玉中,其實他去地府走一遭沒什麼的,但是那邊一個時辰,陽間要過一年。

  他去幾個時辰,說不定十年轉瞬而逝,他不捨得哥哥一個人在這裡等他十年,所以……也就默認了東方的法子。

  事實證明,東方是對的。

  他以前就是刺頭兒,黑白無常早已手下敗將,如今更有唐伯虎助陣,那攻勢就更加兇猛了。

  教主殺人不眨眼,殺鬼同樣不眨眼。

  黑白兩人招來的幫手都被瞬間秒殺了,後來支援的鬼差們一見是這位,紛紛抱頭逃命,誰還敢跑來送紮?

  那針,太克了!疼啊QAQ

  被海扁的兩位陰差頭頭真想大喊,“和諧社會,拒絕血腥暴力啊!”

  唐伯虎道,“我們多河蟹啊,你看作者都沒怎麼描寫殘暴畫面,為的就是共創河蟹人生,點到為止。”

  真的嗎?

  傍晚,當曲淩鋒開車小跑一路狂奔回家,急衝衝跑到了廚房,抱住正在認真炸東西的小松鼠時,懸了一下午的心才落地,“我總感覺不對勁,幸好……你沒事。”

  “嗯?我沒事,再過一會兒就可以開飯了,哥……”曲衣然轉過頭,認真的看著他,“能不能先把手從我褲子裡拿出去?現在才七點多。”

  松鼠他哥,“……”

  看來,弟弟真沒什麼事。

  沒事就好,他們以後還有很多時間可以全身心的交流,據說……紅線代表的是三世情緣。

  “然然,多吃點。”晚上做運動時要精力充沛的。

  “哥,你也多吃點。”小松鼠最擔心的還是……晚上XXOO的時候被鬼圍觀了。

  那群鬼,應該沒那麼閑吧。

  曲衣然想到了後來黑白二使被前幾天那群喜歡湊熱鬧的群鬼圍攻時的場景,忍不住又笑了出來。

  “笑什麼?”

  “不,沒什麼,我只是覺得……有時候鬼也挺可愛的。”

  “嗯,是很可愛。”

  半夜,XXOO做到一半的時候

  小松鼠眼含水霧,糯糯地懇求哥哥慢一點,結果哥哥剛想放慢速度,抬頭就撞見了一排瞪大眼睛圍觀的非人類們。

  “都滾出去——”

  “哎呀呀,不要這麼小氣嘛!”

  “滾——!!”

  “別火氣這麼大,我們可以幫你們點小忙,要不要我給你把當時我年代的春宮圖給你拿來?”

  “不然我幫你們哥倆記時?”

  “……”

  作者有話要說:這個才是結局=W=我覺得不算坑爹,你們快來誇我誇我誇我!(滾——)

  2月1日前把番外都補齊,另外想要定制印刷的現在可以充值了,我粗略估算是四十多塊錢,定制番外裡會加原版曲衣然的事情,還有一些有愛的小番外,算是贈送內容。

  2月1號星期五,這個文徹底完結的時候會開一個新坑,是同人的,主X戰記的綜合文,有日劇有日漫,溫馨霸氣,文名暫定為——[綜]星史郎的選擇CP,你們懂的,我從來不拆官配(滾)

  隨手寫了個文案,求大家指點

  夢見者:世界的末日,審判的時刻,東京鐵塔,天龍和地龍之間的決戰……

  星史郎:我說夠了吧!這都2013了,還什麼末日不末日、審判不審判的?

  皇昴流:我想殺了你,但是我辦不到,所以我……想被你殺死!

  星史郎:……

  這又是神馬邏輯!

  刑警司徒淵一覺醒來穿成了一個身份“特殊”力量也“特殊”的獨眼龍——櫻塚星史郎。

  擺在他面前的路有很多條:究竟是選擇肩負著“神聖”毀滅地球使命的地龍七禦使?青學的校醫?獸醫?亦或是殺手集團櫻塚護掌門人?還是……重回警局做老本行?

  ——在末日降臨前,殺死我!

  ——世界末日也好,命運終點也罷,在那之前,先過來喂飽你家男人。

  毀滅世界?殺了你?NO!我們之間……其實可以做點更有意義的事情!

  一句簡介:河蟹社會,拒絕相愛相殺

  “星史郎曾經說櫻樹之所以能每年都開出美麗的花,是因為在它的下面埋著屍體。”

  “那是風聲太大,你聽錯了!”

  “……”

  歡迎戳戳包養勤奮的蓮妃↓

  ☆、番外1

  一年後的和諧生活(?!)

  1、

  「方副會,這些都是了……」

  「臥槽,這麼多?」方天卓有些郁悶的盯著眼前的厚厚一疊,「唐軒以前干什麼吃的?會長人呢?」

  「會長在和前輩們談話。」

  「行,知道了。」這要看到哪年哪月去啊,方天卓此時真心有些後悔接下學生會副會長的職務了。

  他當時是腦子進水了吧!

  不對……也許是被一只純良小松鼠不小心給啃食掉了。

  半小時後,結束了會長交接工作,曲衣然和楊瀟背對而坐,各自飲茶。

  唐軒看了這一幕直撇嘴。

  都一年了啊,楊瀟這貨是不是打算一直泡醋壇子裡出不來了?

  「行了行了,你都畢業了,前任會長大人能不能稍微給力一點?和小學弟計較個什麼勁兒?再說你不是已經成功追到魏晉了嗎?」

  「你懂什麼!」楊瀟臉色始終臭臭的。

  誰能容忍在表白的時候心上人卻想著另外的人,他對魏晉坦露心聲,結果魏晉呢?

  「啊?你喜歡我?別開玩笑了,我又不是抖m!要喜歡男人我也只會喜歡衣然的……會長大人,別玩我了……」

  「…………」

  楊瀟當時受到的刺激可想而知,後來這貨直接把魏晉抱住狂啃,又經過了各種死纏爛打才把美人泡到手了。

  可是曾經受到的挫折楊瀟可一點沒忘記,這個曲衣然就是克星!大克星!

  「啊,到時間了。」正准備對楊瀟說什麼的曲衣然突然從沙發上站起身,輕輕地將茶杯放好後,頭也不回地拎著包走出了辦公室。

  楊瀟和唐軒,「…………」

  唐軒,「他走了?」

  楊瀟冷著臉點點頭,「走了。」

  唐軒搔了搔頭發,表情看上去有點呆,「那這麼多的文件……要……我們兩個整理?」

  楊瀟冷色更冷了,「如果我沒記錯的話,老濕確實說了今天將陳年堆積的文件全部上交更新數據。」

  唐軒,「&*&%&……*%¥……」

  他們已經卸任了啊!誰來救救他們?

  2、

  曲衣然為什麼走了?自然因為有人來學校接他下課了。

  那麼曲衣然又是為什麼知道他哥來了?

  其實和時間完全沒有關系……因為一年前的某天,他的舉動攪合亂了整個陰陽界的平衡,於是在s市陰圈裡算是徹底出名了。

  如今不管他走到哪裡,只要那個地方有靈潛藏,都會紛紛從沉睡中醒過來,主動和他打打招呼。

  S市地底下的那些家伙們更不例外了,如今只要哥哥的車子一開到A大校門口,人都不用下車進校門,專門會有各種鬼跑去向小松鼠通風報信,比電話聯系還要快。

  起初,哥哥還有些不習慣的。

  他每次到了都習慣給弟弟打個電話,「然然,下來吧。」

  但是每一次弟弟的回答都是同樣的,「啊?我已經知道了。」

  哥哥,「…………」

  怎麼知道的?噢……對,弟弟不是普通人。

  他的車子開在大馬路上偶爾車後還會漂浮地跟著幾只,長此以往哥哥也見怪不怪了,就導致後來人到學校門口了,連手機也不掏,直接坐車裡等著弟弟出現就好。

  但是這種事情,還是不能讓凡人知道的。

  3、

  一只花妖舉著手臂朝他晃了晃,「小然然靈媒師,你哥在這邊哦。」

  「呵呵,謝謝。」曲衣然無奈的笑了笑,順著她所指的方向走了過去,看來今天哥哥下車了。

  不僅下車,人還在A大的校園裡逛游上了?

  「小靈媒,左轉啦。」這回是樹仙。

  曲衣然又笑著點頭,「謝謝。」

  「咦咦?我記得是這邊的,哎呀呀,抱歉啦我有些路痴,來來來,我帶你去吧,你哥好像在圖書館樓底下來著。」

  「好,謝謝。」

  這一回,是土地公公身邊的小童子。

  A大地上很熱鬧,地底下同樣熱鬧。

  其實……與其說大家都覺得靈媒師可以罩著他們,不如說靈媒師養的那只牛逼古魂可以照著他們……

  黑白二使大敗而過的事情傳遍了s市陰陽兩界,閻王和月老是老友,土地又和月老是基友,土地保下的人月老自然也要保住,月老既然保住了閻王怎麼都要賣個面子的。

  更何況手底下兩元最得力的大將被對方幾根針就扎歇菜了,他這個做領導的再出山就顯得多丟人啊!好像回歸了天界幼兒園的感腳。

  4、

  「哥?你怎麼跑來圖書館了?」

  「沒什麼。」

  哥哥看完了圖書館門口貼的歷屆學生會會長的宣傳照片,怎麼看都覺得還是自家弟弟最好看,雖然標准相只能穿白襯衣系領結照,但就是這麼呆的形象,然然都能那麼漂亮……誘人……咳咳……

  「回去吧,父親已經請好假了提前去醫院陪護了。」

  「嗯,別擔心,母親不是第一次生產了。而且我已經提前讓月老和土地公公找人幫忙算過了,我們的弟弟會是個非常健康的寶寶。」

  「知道你厲害。」他哥刮了刮小松鼠的鼻子,笑眯眯地把人一摟,反正他們是兄弟,「身正不怕影子斜」,隨便人類們去議論好了。

  非人類們什麼都清楚,只是希望他們不要再每晚偷偷摸摸貓牆裡偷窺了。

  「然然。」

  「嗯?」

  「沒什麼。」只是突然,很想吻你。

  晚上回去,可以吻個夠的。

  5、

  唐伯虎笑眯眯地執起一子,「將軍!東方,再不認真你可要輸了。」

  東方不敗冷冷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同樣,將軍。」

  唐伯虎舉扇輕笑,「哎呀,認真了。」

  另一個房間裡——

  李密不敢置信地瞪圓了大眼睛,「你,你說你喜歡我?為毛啊?」

  「我就覺得,你特別二逼。」一只a大裡生長出的男花妖捂著嘴唇不好意思地道出了真相。

  「…………」二逼?

  「二逼好啊,二逼少年最符合本妖胃口了,呵呵呵……和我在一起吧,我讓你在上面,我會好好疼你的,花妖的身子很軟,很好推倒的。」

  「擦……我覺得你一定是腦袋不正常啊!」

  「沒有啊,來嘛來嘛,要不要先試試接個吻找找感覺?」

  「滾——別過來——」

  又見另一個房間——

  「誒?東方?」唐伯虎只覺眼前一陣小風,然後對面的人沒了。

  東方的輕功真的很……

  ☆、番外2

  某日,小松鼠和他哥去踏青。

  弟弟抱著哥哥坐在山頂無人的涼亭裡,兩人一起看日升,氣氛非常和諧美好,於是哥哥的狼爪子開始不老實的亂動起來。

  抱著軟乎乎的小身體,心思歪了又歪,一不小心就挑起了弟弟的小下巴,深深地吻了上去。

  「唔……哥……」小松鼠放松了身心,不過某人太過急切的緣故,細碎的呻.吟聲還是不小心洩漏了出來。

  「乖。」他哥抵著小松鼠的腦袋,鼻間噴出的熱氣都熏在了小松鼠紅撲撲的小臉蛋上,「沒人,也沒鬼,別害羞……」

  「唔……」

  這裡因為風水確實沒什麼鬼靈出沒,而跟在曲衣然身邊的三只鬼早在哥哥發情前就已經自動消失了。

  做電燈泡太久,做到沒有感覺……不稀罕看了!(喂)

  李密圍著山轉了幾圈,「喂,我們要不要再找只來湊一桌麻將?」

  唐伯虎搖扇一笑,「你倒是悠閒。衣然不是說了麼,此地靈氣充足,並不適合未投胎的『人們』出沒。」

  「那豈不是很無聊?」

  「也許吧……」

  唐伯虎目視元方,不知道怎麼,從昨晚開始就覺得心神不寧。

  「東方?」他歪頭去看身邊忽然警戒起來的人。

  東方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收回了針線,指尖一豎,聲音淡淡,「也許,是找你的。」

  唐伯虎的視線順著看了過去,結果……他竟然看到了誰?「寧、寧王……」

  「伯虎,真的是你!伯虎,我……」

  「不許過來!」唐伯虎眼神一厲,他現在是死人,早已不是當年那個任人擺布,不甘卻只能殘喘的少年了。

  唐伯虎下意識地抱住了東方的胳膊,而李密那貨此時不知道晃悠哪裡去了,竟然不在周圍!

  嘴巴最能說,總閒不住的竟然不在。

  唐伯虎只能倚靠東方了,而東方確實沒讓他失望,雖然不喜與人接觸,但怎麼說也一起在玉裡住了這麼長時間,對唐伯虎的靠近並不排斥。

  甚至,教主還出手攬住了他的肩膀,「怎麼。」

  唐伯虎努力忍去眼底即將匯聚的東西,低聲說,「沒什麼,只是見到了不想見到的人。」

  說完,他又抬起頭勇敢的直視前方的人,「請你走吧。」

  「不,伯虎,你知道嗎?這麼多年我其實一直在……」

  「滾!我不想聽!」這還是唐伯虎第一次發飆,他一向是三鬼中脾氣最好的人,結果他卻凶狠地出手了。

  扇風一揚,冷光四射。

  寧王險險避開,根本就不可能還手的。

  他們之間關系本就僵硬,再出招抵擋那就是雪上加霜!

  兩人掐得正凶,李密卻不知道從哪兒又冒出來了,「天啊,現場版武打片!咦咦?那個人是誰啊!我靠,敢欺負我們虎哥!教主大人,滅了他!唔唔……」

  李密抬起頭不解地看著某人,你捂住我嘴干什麼啊?

  東方只是無聲搖頭,衣然曾經說過,他們之間的牽絆,還沒斷。

  涼亭裡的人在親熱,山周圍的鬼在望天,唐伯虎使出一身武藝狠狠修理了寧王,某人也身懷能耐,可惜任打不還,最後鼻青臉腫。

  「伯虎,懇求你再給我一個機會,我這一次絕對不會再人渣了!」漂泊多年的寧王用詞很新潮有木有?

  「鬼才會相信你!」

  「你現在就是鬼啊……啊!」

  正說著,下巴被揍了一拳。

  唐伯虎怒氣沖天,眼冒火星,可是看在寧王眼裡,那揍叫一個萌!

  「如果讓你打一頓,你能消氣了,那麼就請隨意的……對我……下手吧……」

  「…………」

  聽他這麼惡心的一說,唐伯虎反而沒了揍人的心情。

  某人的日子從今天開始,要不平靜了。

  李密在心中默默為唐伯虎祈禱,「虎哥,祝你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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