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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馨甜蜜的BL文大好~




兔子就吃窩邊草 by VAINY :: 2014/01/27(Mon)

文案
臉紅心跳(?)的同居物語
室友竟是同性戀!?
同居關係出現大逆轉!
看著模範室友被其他男人頻頻糾纏,
嗯,文兮嘗到一種名為嫉妒的酸氣泡。
人生就像被強 奸,當你無可抗拒乾脆好好享受吧。
於是,小兔子文兮,吃下風揚這小草。
──真的嗎?\(┘▽└)/
總之,同居的第一次危機,解除。
當然,戀人間的小日子,不可能只有甜蜜快樂,
偶爾也會犯點全世界男人都會犯的錯──外遇!?
分手大戰,正式開打!



  兔子就吃窩邊草 一

  「好球!」

  一個漂亮的搶斷快攻,立刻引來場外陣陣喝采。

  投進球的男子揚起標準的足夠迷死在場所有女生的壞壞的笑,伸手向場外觀眾們做了個只有中指與無名指屈起的手勢,果然又是一陣尖叫:「文兮,愛死你了!」

  「我說哥們兒,就別再犯罪了。」穿著四號球衣的男生臉上一副受不了的表情。

  「一般一般。」文兮擺擺手,「要不你也來一個,隊長?」

  「那必然的嘛。」隊長衝他揚揚眉毛,扯開嗓門,「大家給我注意了啊,回防回防!」

  果然這次隊長神勇表現,單槍匹馬截下一個球,可當到了對方線內時卻一個順手將球給了不遠處線外的十四號男子。

  一個輕鬆的三分球。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又是一陣激動的尖叫。

  「不愧是隊長,把表現機會都給了別人。」文兮笑說。

  「哪裡,」隊長揚起痞痞的笑,「我是看小葉子一個人在那邊太無聊了,所以打發點事情給他做。」

  被喚作小葉子的男生白白淨淨,戴著眼鏡,衝他們靦腆謙虛地笑笑。

  「我說你們,也稍微認真一下,」一直沒有發話的五號說話了,「話那麼多,也不怕籃球砸了舌頭。」

  「是是是副隊長,那我們就稍微認真一點吧。」隊長仍舊是痞子的笑,一個響指,「大家給我打起精神來!好,上!」

  賽後,照樣到了校外的某家小餐館吃慶功飯,除了全體隊員,還有班長和團支部書記兩個女生。

  「為了慶祝我們已經七連勝,大家乾一杯怎麼樣?」隊長帶頭起鬨。

  「好啊!」大家一致同意,連平時不怎麼喝酒的班長也一口氣喝乾。

  隊長又給班長倒了滿杯啤酒:「多謝班長一直以來英明的領導,我敬你!」

  班長是北方女生,長相比較文秀,但是作為幹部卻是出了名的鐵腕,卓有政績:「不要了,我不是很會喝。」

  「那怎麼成,班長你是不給我面子了?」隊長壞壞一笑。

  「怎麼會?──小尼你幫幫忙啦!」班長求助地看向一旁才喝了一杯就已經滿臉通紅的團支部書記。

  夏尼挑起笑:「關我什麼事?求助對象錯了哦。」

  「就是,雷雨,要幫忙的話叫你旁邊那位嘛。」文兮也開口。

  雷雨笑看旁邊的男朋友,籃球隊主力之一,小前鋒辛平,再轉向大家:「你們又不是不知道他前兩天才犯胃病。」

  「那就要你喝了!」隊長繼續逼近。

  雷雨無奈,只得接過酒杯慢慢喝了。

  隊長滿意地再倒一杯,這次卻放到了夏尼面前:「咱們就不多說話了。」

  夏尼失笑,挑眉:「關我什麼事?」

  「別說你不能喝。」隊長先發制人。

  「誰又告訴你我能喝了?」夏尼慢慢地轉動裝滿啤酒的杯子。

  「似乎是小葉子吧。」文兮想了想,說道。

  「哦?」夏尼看向李葉,好整以暇,「你又怎麼知道了?」

  李葉心虛地移開些許視線。

  夏尼也不怎麼為難他,只是端起酒杯:「你居然敢洩露這件事?」

  他曾在一間酒吧裡偶遇夏尼,與平時不一樣但又有點像的夏尼,一口氣喝乾了兩大杯伏特加和一打啤酒。當然這些都沒什麼,大學生在酒吧裡偶遇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關鍵是,那是本市最有名、「最色情」的一間同志吧。

  所以,現在他鮮明地感受到背後隱約有濕冷痕跡滑過。

  他當然沒有將全部說出來,只不過無意中透露了夏尼酒量很好的事。可是,現在看到夏尼頗具深意的笑容,不禁背脊發麻。

  應該……不會……吧……她不會將那件事說出來,還有那件事……

  夏尼喝乾了酒,只是淡淡地又看了他一眼,似乎沒有再開口的打算。

  葉子鬆了一口氣,感激不盡!

  「嘿,你們兩個眉來眼去什麼啊?難道──」文兮壞壞地笑。

  「誒,部長你也來吃飯嗎?」夏尼卻轉向另一邊,向剛進門的男生招呼。

  男生長得溫文爾雅,戴副眼鏡,身材卻很好,一米八以上,不會太瘦又沒有多餘的肉,穿著乾淨俐落的白襯衫和洗得發白的牛仔褲,整個人顯得乾淨清爽。

  「小尼,真巧。」男生走過來,「這個時候我可不是你的部長,叫我名字好了。」

  「是,風揚大人。」夏尼故作乖巧狀,「這些都是我們班上的,男生都是籃球隊的,女的你大概認識,我們班長,也在學生會當差,權益部副部長。」

  「鼎鼎有名的雷雨。」風揚笑道,露出一口白牙:「我去那邊坐了,不打擾你們了。」

  「哪裡,你是一個人嗎?那就和我們並一桌好了。」雷雨開口。

  「你們不是在慶功嗎?」風揚失笑,「我湊一腳幹什麼?」

  「沒關係啦,」隊長開口了,「不過坐下來第一件事就是要喝三大杯哦,不知風大人怕不怕?」

  「風大人?」風揚笑開,「──不知這位大人貴姓啊?」

  「在下區區不才,籃球隊的隊長林子丹。」林子丹繼續跟他玩。

  「失敬失敬。」風揚笑道。

  「不客氣,喝下三大杯就好。」林子丹已經倒好了酒,一字排開在風揚面前。

  風揚也沒推辭,爽快地喝下三杯。反正是啤酒,頂多待會多上幾趟廁所。然後便坐到了夏尼的左邊,他的左手邊則是文兮。

  一行人直吃喝到晚上十點過,才盡興地結賬離開,風揚本來沒打算在外面逗留這麼久,不過覺得他們的氣氛很不錯,於是也一直坐在一旁,雖然相對安靜,但是也有笑盈盈地參與其中。

  「我送你們兩個。」一直相對安靜的第二個人辛平開口對兩個女生說。

  「好。」雷雨自然地左手牽辛平,右手挽夏尼,向眾人告別後,三人朝女生宿舍走去。

  「風揚是哪個宿舍啊?」林子丹被一直相對安靜的最後一個人葉子攙著,頭腦還算清醒。

  「我沒有住校。」風揚笑答。

  「哦,跟文兮一樣。」林子丹點點頭,多少有點醉意,「那我們先走了,再見。」

  「再見。」風揚抬手向一群男生做個再見的手勢。

  「走好,當心別摔了。」文兮也開著玩笑說。

  剩下的兩人對視,禮貌地笑笑,然後併排著,走向南邊的路。

  一路上無話,氣氛有些尷尬,走到一家便利商店門口時,風揚才停下來:「我要進去買點東西,你先走吧。」

  「好。」文兮點點頭,看風揚對他點頭示意後進入便利店,自己便也繼續上路。

  提著煮醒酒茶的材料,風揚一隻手掏出鑰匙打開門,客廳燈還亮著,文兮剛好從浴室出來,渾身掛著水珠,腰間僅一條浴巾,看到風揚,衝他友善地笑笑:「你回來了?」

  「嗯,」風揚點點頭,彎腰將鞋放進鞋櫃,「要睡了嗎?」

  「等頭髮幹了。」文兮點頭。

  感覺有點奇怪,雖然他們合租這套房子並在裡面共同生活了有兩個月,但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對過這麼多話。

  因為……風揚給人一種溫文但卻清高的感覺,而文兮最不能適應和對付的,不巧就是這種類型的。所以,他能避則避,到目前為止,兩人還真的只是「點頭之交」。

  想了一下,既然今天撞上了個開頭,那不妨繼續下去,因為,他們大概會在這同一個屋簷下,住上滿長時間……於是,友善地笑著開口:「你去便利店都買了些什麼?」

  「煮點醒酒茶喝,不然明天會頭痛,你要不要也喝點,我看你今晚喝得挺多的。」風揚的聲音從小廚房裡傳出來。

  果然,跨出第一步就有好事發生了,以後也會這樣順利就好了。文兮咧開嘴:「好啊,那就多謝了。」

  「咦,我隨便說說你就當真啦?」

  「……」文兮扯扯嘴角,這……

  風揚端著一壺茶出來,對著文兮,有些俏皮地笑說:「我開玩笑的,來,請喝吧,我的手藝還不錯的。」

  ……原來這個人,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清高」啊……

  「煮醒酒茶也要手藝的嗎?」文兮端起一杯喝,味道果然不錯,清甜爽口。

  風揚也端起一杯,輕輕吹開熱氣和茶渣:「各種材料的好壞用量,下水的先後順序,煮的時間長短,火候大小都要把握好,不然可能會過苦過澀或者過甜過膩。再說,醒酒茶也是茶,煮茶當然要論功夫了。」

  「真的會有這麼難嗎?改天我也試試。那材料都是些什麼啊?」

  「菊花,冰糖,紅棗,薄荷,山楂……」

  聊著天,喝完茶,文兮自告奮勇地去洗了茶具,兩人笑著道了晚安,然後各自進了臥室。

  揉揉有些濕潤的頭髮,文兮倒在還算柔軟的床上,今天真是不錯的一天,比賽七連勝,自己一如既往地表現得那麼帥,而且,似乎,還開始交上一個很不錯的朋友……

  房間另一頭,那個「很不錯的朋友」正靠在床頭,翻著《史記》看,翻了幾頁後揉揉眼睛,打個呵欠,便將書放到了床頭,滑下床,關燈。

  他心情很輕鬆,大概是因為和隔壁那家夥的關係開始有改善的緣故吧。

  一直以來,那家夥似乎就在避開他,雖然沒什麼關係,但難免讓他有些困擾,畢竟兩人應該還會比較長久地住在一起,如果只是「點頭之交」,那就真的有些不尷不尬了。所以,今天,很不錯。

  或許是巧合,牆壁另一頭的燈,在同一時間,熄滅。

  清晨醒來,文兮破天荒看到風揚比他早起,在廚房裡折騰。

  「今天怎麼這麼早?」文兮將毛巾往脖子上一搭,抓起牙刷塗上牙膏往嘴裡一放便到了衛生間隔壁即廚房門口,靠著門框,邊刷牙邊問。

  「我一向六點起床,今天不是我起早了,是你晚了。」通常他六點起床後,文兮已經跑出去鍛鍊、打球了,然後在他回來之前他又剛好出門,所以一直少有在早晨碰面的情況發生。

  「呵呵,」文兮有些不好意思,「大概昨天確實喝過頭了,不過你的醒酒茶真的很有用,我現在都不覺得頭疼得厲害。謝了啊!」

  「不客氣。」風揚回頭,溫和地微笑,「我煮了點稀飯,要不要一起吃?」

  「你還會自己做飯?」文兮驚奇,也刷好了牙,看見風揚笑著對自己點頭後,便示意一下,到隔壁漱口吐水洗臉。

  等到文兮洗漱完畢,風揚已經在小客廳裡擺好了稀飯鹹菜和先前下樓買的包子。

  「你的手腳還真快,」文兮老實不客氣地在小幾邊的沙發上坐下,拿起風揚準備的另一個碗,添了飯,夾了菜,叉了個醬肉包,有滋有味地吃起來,「現在才六點一刻,你就把早餐準備好了,而且還可以在六點四十前搞定一切出門。」

  六點四十通常是他回來的時間。

  「還好。」風揚笑著,文兮這麼給他面子他是很高興沒錯,不過他本來是沒有準備文兮的份的,所以,怎麼看文兮都是能吃下八顆小籠包還綽綽有餘的樣子,他只有笑笑,先喝稀飯下鹹菜,準備等下出門時買點吃的。

  八顆包子吃了七個後,文兮終於發現自己彷彿是搶了人家的食物吃,有些不好意思:「我好像把你的早飯都吃了……」真鈍,他平時那麼機敏,今天怎麼這麼秀逗……難道是酒的後勁還沒有完全消退?

  「沒關係,」風揚衝他揚揚眉毛,「是我邀請你的,只是沒料到你今天會晚出門,不然就多買一份了。」

  「呃,我房間裡有旺仔小饅頭,你要不要──」文兮訕笑著想要彌補。

  「你拿零食當飯吃?」輪到風揚驚訝了,「那還可以練出這麼一個好身材?」

  「咳,沒有啦,我是看你沒吃飽。」文兮解釋。

  「沒關係,」風揚夾起最後一個小籠包,「一般的早點鋪都要在九、十點鍾後才關門的。那麼,最後一個,給我先填填肚子了?」

  「那是必須的了……」咳,又秀逗了……

  吃完飯,收拾好一切後大概是六點三十五,風揚已經打點好準備出門了。想了一下還是張口問了聲:「你什麼時候走?我出門了──」

  「我跟你一起。」文兮出了臥室,帶上房門,也已經穿戴整齊了,笑著說,露出一口白牙。

  風揚也揚起笑,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門。

  搭著文兮的順風車到了學校,雖然距離並不算很遠,不過風揚也不想邊走邊吃那麼難看,所以買了早點就應了文兮的邀請,坐上了那據說是還沒有人坐過的自行車後座,想要節約點時間到教室吃早飯。

  在校門口碰到了夏尼和她室友,也是文兮同學的肖夢涵。於是下了車一起走。

  「怎麼你們兩個跑到一路上去了?」夏尼好奇,似乎昨天還是陌生人吧?

  「這個,事實上──」文兮故意欲說還休,吊她們胃口。

  「我們在同居。」風揚倒是配合,扔下一枚重磅炸彈,還配上殺傷力十足的微笑。

  「真可惜,世上又少了兩個優質男人了。」夏尼笑。

  「就是,我們少了兩個機會了。」夢涵搭腔。

  都知道是在玩笑,不過文兮還是要小小感嘆一下這兩個女生前衛的思想:「看我們班的團支部書記,永遠都是這麼伶牙俐齒不冷場的。」

  「呵呵,早有領教。」風揚笑笑,「好了,我的學院到了,今天要去科系教室上課,再見。」

  「再見。」三人擺擺手。這裡離他們的學院也不遠了。

  風揚是學軟件的,文兮他們則是工業設計,所以他們共享的陽台上一角擺著一張大製圖桌,兩台電腦。一台在製圖桌上,一台放在另一角的計算機桌上。平時他們基本上都是各做各的事,不過自從漸漸熟了以後,陽台中間那條隱形的線終於消失。

  看到風揚抱著一卷疑似小地毯的物品到陽台上,正在繪圖的文兮懷疑地挑眉:「你做什麼?」

  「練瑜珈。」風揚衝他笑笑,彎腰鋪地毯。

  「瑜珈?」文兮受到一點小小的驚嚇,「你會瑜珈?」

  「嗯,高三畢業那個暑假開始學,現在每個週末也在學習。」風揚赤腳站上地毯,開始調整呼吸。

  「那平時怎麼不見你練?」文兮準備再次回頭繪圖,最後小小問一句。

  「因為才開學,有點忙,沒什麼時間。」風揚轉頭衝他笑笑,看到對方聳肩一笑後,自己也轉過頭,開始進入狀態。

  很平和的氛圍,恰巧兩人都需要相對安靜的空間,所以,剛剛好。

  畫完最後一筆,文兮滿意地放下工具,等圖晾乾。轉身,看見風揚還在練。

  風揚穿著米白色的無袖T恤,同色系的九分褲,不算長也不算短的黑色頭髮自然地柔順地垂在耳邊,整個人依舊是那麼乾淨柔和,而此刻他正閉著眼睛打坐,雖然隔了一定距離,但文兮仍能感受到他均勻平和卻有力的呼吸。

  笑笑,或許是怕起身會弄出聲響干擾到他,又或許是純粹想再享受這靜謐而美好的氣氛,文兮沒有起身,只是拿起旁邊的咖啡,無聲地啜飲,雙眼看向窗外,享受都市生活中難得的寧靜。

  風揚睜開眼,輕輕吐出一口氣,自然地轉頭看向文兮那邊,他果然還沒有走,此刻正望著外面的天空,只看得到左側臉,陽光柔和地勾勒出他帥氣的五官。

  察覺到視線,文兮轉頭,恰巧對上風揚的眼睛,挑眉:「看什麼呢?」

  「看你長得帥。」風揚笑說,起身,做做伸展運動,「那你剛才在看什麼?」

  原來他察覺到了?「呵呵,看看,覺得我或許也可以練瑜珈。」文兮半認真的回答。

  「不會對你打籃球有影響嗎?」風揚跪下收地毯。

  「咦,會嗎?」文兮反問。

  「我不知道呀,」風揚抱起地毯起身,「我隨便說說的。不過要是你打籃球像練瑜珈這麼平和就糟了不是嗎?」

  「那倒是。」文兮也裝模作樣地點頭。

  兩人相視一笑,風揚進臥室,文兮回頭收圖。

  過了一會後,文兮敲響了風揚臥室的落地窗兼門:「我真的想學瑜珈,明天週末,你去學的時候帶上我吧?」

  正在書桌前收拾東西的風揚轉頭:「好啊,不過在那之前,今晚,有沒有想出去吃點好的,改善生活?」

  文兮故作思考狀:「嗯,好主意。」

  也沒有換裝,風揚依舊是米白色系的輕鬆衣服,文兮穿著白T恤加黑色運動短褲,兩人腳上都是藍色的人字拖,隨便帶了鑰匙和錢包便出門。

  目的地是一家新開張的火鍋店。

  「你是哪裡人?」等菜上來的時候,文兮隨便找了個話題。

  「上海人。」風揚回答。

  文兮有點疑惑:「在本地讀書還在外面租房子?」

  「父母今年暑假去了重慶,會在那邊至少定居兩年。」

  「工作原因?」

  風揚點頭:「你呢,又是哪來的?」

  文兮嘿嘿一笑:「你猜。」

  「重慶?」風揚開口。

  「咦?」文兮驚訝,「怎麼那麼準?」

  「猜的了,剛才某人一聽到我提重慶,眼睛立刻就亮了。」風揚笑說。

  「啊,有那麼誇張啊?」文兮也笑。

  菜上來了,兩人默契十足地不再聊天,開始煮菜。反正話是可以天天聊,火鍋可不是天天能吃的。菜足飯飽後,AA制付了錢,兩人腆著肚子,悠閒地走上回家的路,順便到便利店買了點零食,又租了碟子。

  反正明天是星期天,雖然他們都不是愛睡懶覺的人,但是總也不會像平時那樣忙。

  跟著風揚到了一家健身俱樂部,原來不只是瑜珈,這裡還提供其他健身項目。算是中高檔,雖然沒有高級健身房那樣富麗堂皇,卻比較清新雅緻。

  在給文兮辦卡的時候,一個負責人建議辦年卡,比較實惠,而且還說現在優惠季節,可以辦夫妻卡情人卡親情卡友情卡等,會有更多優惠。

  「是麼?正好我也要續卡,可不可以和他一起?」風揚問。

  「當然可以,」負責人笑著說,「是要辦友情卡嗎?」

  「似乎沒有別的選擇。」風揚和文兮相視一笑。

  辦好了卡,因為瑜珈課還沒有開始,所以兩人先去了健身房。

  「原來你身材這麼好是這樣練出來的。」文兮走在風揚後面。

  「應該有一部分是,不過最初只是想要一個健康的身體。」風揚回答,走上跑步機,扭頭,「要來比賽一下嗎?」

  「誰怕誰?」文兮隨後,還他一個挑釁的笑容。

  「文子,怎麼現在週末老約不到你?」林子丹搭上文兮的肩,「是不是瞞著哥哥交了女朋友了?老實交代!」

  「還男朋友呢?」文兮給他一枴子,「也沒有什麼,在一傢俱樂部辦了健身卡。每個週末都去而已。而且哪有老約不到這麼誇張,才一個星期而已。」

  「切,兄弟想你了唄。」林子丹衝他嬉笑。

  一群人練完球,正在回去的路上。

  「明天有安排嗎?去逛街?」林子丹問。他們這個科系,平時的逛街也算是作業安排。

  「都說了要去健身了。」文兮回話。

  「身材不錯了已經,還想著練好了去勾引誰啊?」一旁的副隊張大偉笑說。

  「就是,說,是不是真交了女朋友?」林子丹不依不撓。

  文兮翻個白眼:「真沒,交了還不給你老人家說?」

  「嗯,乖!」

  「……」

  出了校門,眾人互相道了再見,便一哄而散,文兮不經意看見報亭前的風揚,自然地喊叫:「風揚!」

  聽見熟悉的聲音,風揚回頭笑笑,收起找零和買的雜誌,小跑過來。

  「回去了嗎?」文兮問。

  「先去一下菜市場。」風揚回答。

  「啊?」

  「反正今天下午沒有課,我想自己做做飯吃,你要不要來AA制?」風揚看著文兮的驚訝,笑說。

  「真是不錯的建議,不介意的話,我到時露一手也可以的哦。」文兮接過他手上的剛買的汽車雜誌,隨手翻起來。

  「真的?那不如全權交給你負責,我坐吃現成?」風揚挑起好看的眉毛。

  「你是不是不信啊?」文兮懷疑地朝他看一眼。

  「怎麼會?我很期待呢。」風揚笑說。

  到農貿市場買了小菜,再到超市買了點西式調味品──文兮說要買的,要給風揚看看他的拿手本領。兩人回到家,挽了袖子便開動起來。

  說好了文兮全權負責,風揚坐吃現成,於是風揚也樂得清閒地在小客廳裡看書看報看電視,有時抽個小縫隙去廚房看看文兮,發現他還真做的有模有樣,不到一個小時,四菜一湯和香噴噴的米飯便端上了桌,早已食指大動的二人二話不說便開動起來。

  「手藝不錯。」風揚衷心讚歎。

  「那就多吃,嘿嘿。」文兮得意地笑,「不知道風大人什麼時候也展示一下自己的廚藝?」

  「好,下個禮拜我給你煮紅酒燴牛排。」風揚夾起一筷子西紅柿炒雞蛋。

  「多吃西紅柿好,能有效預防前列腺癌。」文兮也夾西紅柿,「你還會煮西餐?」

  「學過兩手。」風揚回答,「西紅柿等下午再吃。」

  「那是,所以我在廚房留了幾個,等下午再吃,清熱消暑。」

  「都要十一月了,還消暑。」

  「不過確實很熱嘛。」

  「那倒是。」

  兔子就吃窩邊草 二

  「加油加油!工設加油!」熱烈的氣氛在球場上空迴旋,在夏尼的帶領下,工設幾乎全班到場加油。

  又是一個漂亮的三分球,汗水滑過李葉的臉頰,他聳聳肩,朝周圍女生無辜地一笑,立刻引來尖叫聲一片。視線恰巧遇到林子丹的,兩人相視一笑,無言的默契和信任。

  對方進攻,林子丹成功斷下,看到有三人都在防李葉了,於是手勢一轉,球到了文兮手上,文兮怎肯放過秀一秀的好機會,於是花式運球,假動作一連串乾淨俐落,不過也給了對手回防時間。

  能進四分之一決賽的對手自然也不是吃素的,隊長立刻上來挑上文兮。

  文兮自信地挑眉,兩人對峙了大概有二十秒了,就在文兮一鼓作氣突破,準備上籃時,卻不期然瞥到場外不曾預料到的身影。只一瞬間,球就被抄了,然後,瞬間,對方隊長便上籃成功了。

  有些懊惱,文兮嘆口氣搖搖頭,表情也垮下來。

  林子丹湊上來:「她現在是對方三號的女朋友,當然可能出現在現場,怎麼樣,要不要先下場休息一下?」

  那個女孩,文兮的青梅竹馬,也曾經牽過手,不過終是散了,本以為到現在已沒什麼,但是沒想到,還是會有影響。林子丹是少數幾個知道的人之一。

  文兮正準備理智地答應他的隊長,卻又在不期然間看到了另一張面孔。

  風揚正勾起嘴角笑看著他,看見他看過來,用嘴型說了兩個字:「真臭。」

  他才不敢大聲說出來,不然大概會被身邊女生拍成肉醬。

  文兮扯扯嘴角,下一刻危險地笑了起來,然後轉身對林子丹說:「不用換人了。」

  林子丹一下子搞不清楚狀況,剛才是他比較早注意到那個女生,才會猜測到發生了什麼,這次他是真不知道了,隊長也不是萬能的……只依稀敏鋭地察覺到文兮剛才的視線,似乎與夏尼那一堆女生的方向裡的其中一個擦出了火花,嗯,有姦情……不過看他現在,似乎鬥志正昂揚──笑著大力拍了一下他的屁股:「那就給我專心點!」

  接下來就幾乎成了文兮的個人生猛秀,連同隊隊員都有些摸不著頭腦,相互看看相互聳肩。

  比賽以工業設計領先二十分獲勝,一群女生歡欣雀躍。

  在比賽中摔了,擦破膝蓋皮的林子丹由李葉攙扶著,文兮則是直接沖還沒走的風揚走去。只是還沒有到便被夏尼等一眾女生半路攔截被迫大熊抱。等到一群女生興奮地衝向其他隊員時,文兮才終於走到風揚面前。

  張嘴,吐出的第一句話是:「你怎麼還沒走?」

  風揚聳肩:「留下來等著給你一個大擁抱啊。」

  相視大笑,自然地擁抱。

  「你剛才罵我?」

  「哪有?」

  「少裝蒜。」

  「呵呵,我說的是你打的『好球』……」

  「是嗎?」

  「呵呵……」

  「今天我們去吃慶功飯。」專科教室裡,課間休息時間,夏尼轉過頭來問後排的文兮。

  「慶什麼功?」文兮疑問。

  「成功進入四強啊。」

  「前天不是吃過了嗎?」

  「那是慶祝打贏比賽,今天是慶祝進入半決賽。」夏尼耐心解釋,「他們都答應了,你去嗎?」

  「這樣啊,可是我已經有安排了。」文兮聳肩。

  「有什麼事比慶功重要?」夏尼眯眼。

  ……「紅酒燴牛排。」

  「……燭光晚餐?」實在是不能不聯想到那一塊去。

  考慮了一下,文兮點頭。

  「在哪裡呢?」夏尼有點不相信,難道真如他們所說,文兮這小子有那什麼姦情?

  「家裡。」文兮一臉真誠。

  「好吧,那這次就放過你了。」夏尼聳肩,回過頭去。

  燭光晚餐?呵呵……

  從廚房端出牛排,卻被客廳的黑暗嚇了一跳,只有吃飯的小幾上有幾簇火眼在跳躍。放下盤子,風揚好笑地問:「搞什麼?」

  「浪漫。」文兮故作深沈。

  「我和你?」風揚笑著搖頭,「你哪來的蠟燭啊?還有這個紅酒──還滿不錯的牌子。」

  「蠟燭是以前過生日時同學送的禮物,紅酒是今天下午花血本買的。」文兮回答,「來,大廚請上座。」

  「呵呵,」風揚也起了調皮的心,「等我去廚房關燈先。」

  脫了圍裙,跪坐在軟墊上,在燭光中凝視彼此,端起高腳杯,輕輕搖晃,碰杯,發出清脆的聲音,在膠著的目光中送到自己唇邊……笑倒在順勢靠著的沙發邊沿上,風揚邊笑邊喝酒:「對不起,我笑場了。」

  自己也忍不住笑的文兮也喝酒:「真是,不給我面子,也要給這麼貴的紅酒的面子嘛。」

  「還好還好,先來嘗嘗我的手藝。」

  文兮切了塊肉放進自己嘴裡,酒香肉味立即化開:「誒,還真是不錯?」

  「真給面子啊。」風揚笑著,給兩人倒好酒,也開動起來。

  向來秉承「你煮飯我就洗碗」的原則,大餐後,文兮乖乖端著盤子去廚房刷,風揚則是悠閒地坐在沙發上,打開電視看著,小幾上的蠟燭什麼的,也都留給文兮去收拾。

  正準備起身去洗澡換衣時,有人敲門。

  疑惑著這麼晚會是誰,開了門。門外站著以林子丹夏尼為首的一群。

  「呃,風……風大人?」林子丹喝得有點多,大腦一時轉不過來。

  「是我,林大人。」風揚笑答,「要進來嗎?」

  眾人魚貫而進,大概有十來個。

  從廚房出來正要收拾客廳的文兮見了他們也傻了一下。

  「原來真是你家啊,我們還以為走錯了呢。」這次倒是林子丹先反應過來。

  文兮扯扯嘴角,有點驚訝有點好笑有點奇怪:「你們來做什麼?怎麼知道我住的地方?」

  「來鬧洞房啦!」林子丹壞笑。

  「哈?」文兮挑眉,詢問的目光轉向一向誠實老實的孩子李小葉。

  「呃,今天你沒來吃飯,問夏尼,她說你今天在家有燭光晚餐,他們幾個喝多了,就說要來鬧洞房,夏尼就順便提供了你的住址。」李葉老實地回答。

  「你又怎麼知道我住這裡的?」文兮轉向夏尼。

  「因為我是團支部書記。」夏尼眨眨眼。

  「這裡還有殘跡,」張大偉在小幾那邊嚷,「真的有燭光晚餐!」

  於是眾人圍了過去,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興奮。

  文兮又好笑又無奈,問離自己最近的雷雨:「你也任他們胡來?」

  「今天大家都高興嘛,再說我也想來看看傳說中的燭光晚餐。」雷雨嘿嘿一笑,也擠過去看「傳說中的燭光晚餐」的殘跡。

  風揚倒是一直不吭聲地作壁上觀,笑著看著這場鬧劇,看到文兮有些抱歉的眼神,聳肩,笑笑。

  大概鬧了十多分鍾,眾人才瞭解到原來是怎麼一回事,一邊說著「原來風揚就是文兮傳說中的同居人啊」、「對不起打擾你了風揚大人」、「時間不早了我們先回去了」之類一邊魚貫退出房間。

  兩位主人也說著「哪裡哪裡不客氣沒關係」、「歡迎下次再來」、「回去注意安全」邊關上大門。

  關上門後,文兮衝風揚攤手:「呃,抱歉。」

  「沒什麼好抱歉的。」風揚笑,「那麼我先去洗澡了,辛苦你慢慢收拾了哦。」

  「好。」

  擦著頭發出來,風揚只穿了一條短褲,天氣已經開始有些涼意了,於是又趕緊抓起放在客廳沙發上的睡袍裹上。

  文兮也收拾好了,拿了換洗衣服要去洗澡,風揚才想起什麼,正要開口叫住他,他已經關好浴室門了。風揚無奈,應該也沒什麼問題吧,反正都是男生……

  於是文兮與風揚不小心遺留在浴室內的一條內褲相處了十分鍾。然後打開浴室門,笑看著風揚,風揚不好意思地笑笑,快速衝進浴室解決掉他的內褲。

  到陽台晾好換洗的衣服後,文兮也剛好走上陽台,手裡端著兩杯牛奶,一杯自己喝,一杯遞給風揚。

  「謝謝。」風揚接過。

  「這裡真是越來越像一個家了。」文兮突然有些感慨。

  「怎麼說?」風揚拉過兩張椅子。

  文兮坐下:「我還在想我可能不太習慣和一個陌生人同住呢。我們熟得太快了。」

  風揚揚起笑,抬頭看星星:「也不算快,認識也有三個月了呵。有些情侶可是認識了七天就結婚的。」

  「那前兩個月我們根本沒有接觸。」

  「但是在暗中觀察相互揣摩。」

  「呵呵,那倒是。」

  兩人相視一笑。

  「說起來,一開始我還以為你是個嚴肅又清高的人呢。」

  「咦。難道我不是嗎?」

  「……」

  「你是不是特別不能應對這種人?」

  「你怎麼知道?」

  「我就說怎麼老覺得你在避開我。」

  「呵呵,不好意思。」

  「沒關係,距離產生美不是嗎?」

  「……」

  「好球!」

  場邊吆喝聲此起彼伏,場上人恣意揮灑著汗水。

  風揚還是來到了這場半決賽的現場,他是校園大學生報的副主編,有時也兼任一下體育新聞記者。這是學校級的大賽事,親臨現場也是理所當然,身邊依舊跟著一名攝影記者。

  「哇,二年工設好強的,總覺得每個人都很帥呢!怎麼辦,要取誰的特景?」攝影小妹自言自語道。

  像是感應到她的話語,投進一球的林子丹回身衝她比了個特俗的「V」的手勢。

  「果然是隊長,很有鏡頭感。」邊感嘆著按下快門,然後繼續追蹤其他身影。

  文兮自是看見了場邊那位仁兄,所以也打得很是熱血沸騰。

  上次那場比賽,風揚說的話到現在對他都還有著很強的殺傷力和影響力。而那位仁兄,還笑咪咪地抱胸而立,文兮不客氣地給他笑回去,然後搶斷上籃,成功。

  風揚擴大了笑意,文兮這小子,有時候還滿可愛。

  真是一場惡戰,比分只相差兩分,不過最終他們贏了。隊員們個個氣喘如牛下到場邊,從後援會手中接過救命的礦泉水,不要命地灌下去。

  「得救了!」有隊員誇張地大喊。

  「恭喜你們!」風揚由衷地說。

  「托風大人你的福啊!」緩過氣來的林子丹又開始不正經。

  「是啊是啊,可是林大人這麼勇猛無比,不知是不是受到那邊那位的影響呢?」文兮一手搭上風揚的肩,一邊對林子丹邪惡一笑。

  順著他所示意的方向看去,果然一個長頭髮的身著米白色呢子連衣裙的女孩正站在場邊,對這邊盈盈笑著。

  「小蘭?」林子丹倒是沒料到她會來,也頗意外。收了輕浮表情,小跑步過去。

  「哦,原來是髮質動人氣質動心的大嫂啊!」眾人再度笑鬧開。

  「你們隊長的女朋友嗎?好漂亮好有氣質!」攝影小妹叫嚷,趕緊按下快門。

  「嘿,小妹,個人隱私就不用曝光了吧?」文兮衝她揚揚眉毛半開玩笑。

  「放心,私人收藏,我以我們老大的名義保證。」小妹也給他半開玩笑回去。

  「說起來,隊長也只在面對大嫂時才這麼認真的。」文兮說。

  「看起來是這樣。」風揚笑。

  「既然這樣,那就去吃慶功飯吧!」隊員們鬧開,「不過隊長肯定不會去了,嘿嘿。」

  「少他一個不少,大家走吧!風大人也一起嗎?」張大偉也笑說。

  「恭敬不如從命。」風揚回答。

  「哇,好文謅謅耶,果然是風大人!」

  「呵呵……是嗎?」

  從洗手間出來,看到在公用洗手台前用冷水洗臉的李葉,夏尼上前邊洗手邊看向鏡子:「待會去喝一杯吧。」

  李葉抬起臉,也盯著鏡子:「剛才還喝不夠?」

  夏尼勾起嘴角:「宴會也接近尾聲了,待會去喝一杯吧。」

  李葉無語。

  「反正,你今天很寂寞不是嗎?」夏尼笑著,說出殘酷的話語。

  「……」

  肩扶著喝醉的文兮,風揚有點無奈。不過還好沒有完全醉倒,所以還會自己走路。

  家裡應該還有煮醒酒茶的材料。這家夥是每吃一回慶功宴就醉一回,當然不光是他,他們這一隊的,吃到最後沒有幾個是清醒的。

  「風揚,你說……酒那麼難喝,為什麼還有人那麼喜歡喝?」文兮突然問。

  「……」比較理智的作法是不要和一個醉鬼說話。

  「是不是會變成這樣輕飄飄的好像什麼都忘記了?」這次說得更連貫了。

  以為他稍微有點清醒的風揚便放鬆了一些對他的攙扶,以便掏出鑰匙開了門,文兮卻突然往前一倒,連帶著他也跟著摔下去。

  風揚翻個白眼:「喂喂喂,你給我振作一點!」

  這個姿勢,眼對眼──有一對是閉著的,鼻對鼻,嘴對嘴──差不多可以被酒臭給熏昏過去的狀態。

  嘴角抽搐一下,風揚還是得認命地拖著他到他房間,拖上床,脫鞋,蓋被子。

  然後才帶著噁心的味道,關上門,到浴室去把自己洗乾淨。

  拒絶了幾個人的搭訕後,李葉才跟著夏尼從喧鬧的酒吧出來。夜風吹著,本來就沒有多少醉意的兩人,在街上踱著步子,一時無話。

  「這個時候已經沒有公交車了,是走回去還是搭車?」路過一個公車站牌後,夏尼才開口。

  「走回去吧。」

  「三個多小時。」

  「嗯。」

  「呵呵……傷心的李葉,和沒心的夏尼。」

  「傷心,說明心還活著。」

  「你是不是太執著了?或者說純真?」

  「你也一樣。」

  「我?我曾暗戀一個人一年之久,到現在還暗自傷心嗎?」

  「你也執著,你想要找到真愛,我只是執著找到的真愛。」

  「真愛嗎?那種東西真的存在?」

  「那就懷疑著尋找。」

  「呵呵,或許只是我的藉口吧,怕受傷的藉口。」

  「懷疑說明不否認。」

  「……」夏尼踢著一塊小石頭,「話說得這麼有哲理……被傷了心的李葉,都沒有平時那麼可愛了啊……」

  「……」

  「所以,我們要一起來譴責那個讓李葉傷心的混蛋男人啊!」

  「……」

  「我們要,對著浩瀚的黃浦江,大聲說出來──」

  「……林子丹,我恨你……我愛你!」

  「哇,還真跟寫小說一樣。」

  「……」

  「獨守空閨」的隊長大人打個噴嚏,醒過來,摸到薄被拉上蓋住身體,邊再次看看對面床鋪。

  那小子還沒有回來,居然學會夜不歸宿了,也不知跟誰學壞了……

  決賽贏了。贏得很輕鬆,對手的主力之一在練球時傷了手指,沒法上場,強強對抗,這是致命傷。

  贏得輕鬆,在鬆了口氣的同時,卻多少有點失落感。慶功宴上,這次沒了風揚的身影。李葉也不在,眾人一致問林子丹,因為他們倆住一個宿舍。

  但林子丹也確實不知道。唯一知情的夏尼但笑不語,當然沒有人會想到問她。

  林子丹其實是困擾的,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李葉那小子,好像離他遠了些,平時見面的時間也少了,話也不像以前那麼多了。困擾啊……

  現場的氣氛依然熱烈,只是,表面下,卻有著一股淡淡的惆悵。

  文兮加入相對安靜的一組,安靜地喝酒。林子丹也有些悶,似乎少了個「跟班」,鬧騰不大起來。夏尼淡淡笑著喝果汁,一雙眼睛暗暗的,不知道在想什麼。

  曲終人散。在已經涼起來的夜風中回各自的家。

  這個季節,已經接近尾聲了。

  「哇哇哇哇哇!」

  風揚被攝影小妹的驚叫嚇了一跳,湊過去:「怎麼了?」

  「這張照片──看來真的不是我的錯覺……」攝影小妹對著計算機屏幕上的照片說。

  主角是李葉,一雙眼睛,複雜地看著某個方向,裡面有恨有愛有掙扎有釋然有決絶──視線的終點是黑色四號球衣的背影。

  「怎麼,才開始當記者就學會八卦了?」雖是看出了什麼,風揚仍舊笑著拍拍小妹的頭。

  「才沒有。」小妹翻出另一張照片。

  這次的主角是林子丹,背後的李葉略微茫然略微心痛地看著他。

  「咳,就算是,也別出去亂說。」風揚打聲招呼。

  「職業操守我知道。」小妹嘆氣,「不過,李葉的眼神,讓人覺得心疼呢……」

  風揚沒有搭話,聳聳肩,回到自己辦公桌前。

  平躺在賓館大床上,李葉無神地看著天花板,剛才和他滾過床單的男人在浴室淋浴。

  他還是沒有辦法做到最後,甚至兩人互相用手安慰的時候,他都是靠著幻想另一人才達到了高潮。

  真是沒救了。抬手捂上眼,臉還紅潤著,眼角也發燙,但是卻能感覺到睫毛的冰冷。

  男人洗好出來,站到床邊,俯身,拿開他放在眼上的手,在額頭上印上溫柔的一吻。

  「對不起,分手吧。」李葉閉著眼,說。

  「好。」男人答得乾脆,他也不是糾纏之人,沒感覺分開是最好的選擇。只是……這個人,卻讓他覺得不一樣,但卻不是愛情……不知道,同志間有沒有純粹的友誼?

  李葉睜開眼,看著男人帥氣又溫柔的臉,沒有一點遺憾:「對不起。」

  「沒關係。」男人摸摸他的頭髮,起身,穿衣。

  酒吧裡認識,交往了兩個星期,明白不可能有感情發生,所以乾脆分手。

  「可以做朋友嗎?」男人問。

  李葉愣了一下,隨即揚起笑:「可以嗎?」

  「當然。」仍舊溫柔的笑。

  冬天已經來了,幾股冷空氣南下,氣溫驟然降到了十度以下。

  文兮再也不願意早起練球,因為課業也繁重起來,經常熬夜到兩三點,所以早上通常是風揚去他臥室強行拉他出被窩。

  其實風揚有時也熬夜,不過自製力稍微比文兮好那麼一點。

  兩人的早餐,也由風揚一手包辦了,營養豐富又絶不單調。

  然後便一同出門,文兮騎自行車帶著風揚。

  所以,就算天氣寒冷,但是,一切還是滿溫暖的。兩人在不知不覺中似乎成了更好更親密的朋友。也或者是一開始,他們便知道,他們真的很合拍。

  拍拍文兮的肩告別後,風揚看了文兮騎車離去的背影,回身與剛才跑上來的同學甲一起說笑著往教室去。

  心裡想著,下午沒課可以做點好吃的慰勞一下近期熬夜熬到虛火旺盛的同居人。

  下了課,買好菜,做點自己的事到四點,開始洗手做羹湯。

  看著眼前女孩無聲地哭泣,文兮覺得自己的心也在隱隱地疼。果然還是有感情的啊……而最諷刺的是,她哭的原因是為了另一個他。

  下課後本來想直接回家,卻碰上她與男朋友吵架,最後她男朋友甩手而去,剩下她獨自站在那裡,眼淚怎麼也止不住的。於是他終是無言地上前遞上紙巾,請她到附近的小茶吧坐坐。

  安慰好了女孩,文兮的心情也算蕩到谷底,再加上最近虛火正旺,於是送她回宿舍後,便一個人跑到酒吧喝了個痛快。

  文兮回家的時候,連鑰匙都插不進鎖孔,終於還是聽到動靜的風揚出來開了門。

  「出了什麼事嗎?喝了很多?」風揚攙上文兮。

  沒有得到回答。

  「文兮?」風揚試探。

  「你別管!」本來就不耐煩加火大的文兮,或許也是潛意識不想讓風揚看見自己丟臉的樣子,一陣莫名火氣上來,甩手摔開了風揚,三兩步走進了臥室,大力甩上門,沒有聽見身後傳來的聲響。

  風揚一手撐沙發,一手小心地從玻璃渣上抬起,雖然看起來血肉模糊,是恐怖了點,不過應該都只是皮外傷。

  起身,打掃掉剛才摔倒時碰掉的原來放小幾上的玻璃杯屍體,處理好手上大大小小的傷口,回屋,輕輕關上房門。

  兔子就吃窩邊草 三

  第二天,頭痛的文兮爬起來,看看錶,大概九點多了,風揚怎麼沒來叫他起床?

  納悶著起床,穿衣,出去後,風揚似乎已經不在了,去廚房看看,也沒有找到給他留的早飯,風揚從來都會給他留的啊……多少有點鬱悶的文兮騎車到了學校。

  不過鬱悶也只是一會會的事,文兮從某同學那裡拐了本國外定刊,打算回去給風揚一個驚喜,分享一下,期間還給風揚發了短信,可是沒有得到回覆。

  下課後,回了公寓,文兮知道這時風揚已經下了課,推門,果然在小陽台上看見他擺弄計算機的背影。

  「風揚。」文兮招呼了一聲,可是風揚沒有響應。

  「風揚?幹嘛呢?」文兮終於開始隱約感覺到有點奇怪。

  風揚也沒聽耳機什麼的,可就是像沒有聽到文兮叫他一樣。

  「不舒服嗎?」文兮湊過去,可馬上被風揚拉開了距離。

  只在看計算機時戴著無框眼鏡,風揚終於抬頭給了文兮一個正臉,冷冷的聲音:「我最恨好心被人當成垃圾糟蹋,從今以後,你沒事別來惹我。」

  聞言,文兮有點愣,風揚嚴肅的表情不像是開玩笑,才又注意到他左手包著紗布。然後,所有有關昨晚的記憶都回來了。

  風揚沒有理會發傻的文兮,索性關了計算機,抱了書就回房了。

  直到聽到滑門拉上的聲音,文兮才回過神,扯扯嘴角,有點不知該怎麼辦。

  至於那麼誇張嗎?文兮多少有點不能理解,覺得風揚是不是有點小題大做,還有點小氣家子的。但是也明白風揚不是開玩笑,因為幾次他打著哈哈過去想要道歉賠禮或者之類,都被直接無視。

  冷空氣南下,氣溫直線下降,再加上風揚無形中施放的冷空氣,絶對是雪上加霜的情形。那小子,明明除了對他,對誰都是冬日裡溫暖的陽光……

  然後,更悲慘的事發生了──

  嘴角抽搐,文兮使勁折騰遙控器,無奈期待中的暖風怎麼也不出來:空調居然在這個他身心都倍受寒冷煎熬的時期壞掉?!

  要怎麼辦?去隔壁找風揚收留嗎?會不會被直接踢出來?或者大概會連門也不給他開吧?嗚嗚……他真的知道錯了,不該借酒發瘋地對風揚大人發脾氣,還弄傷了他的手……不管了,橫豎是死,再去賴一賴吧!

  打定主意,文兮先給自己小聲地打打氣,然後走出房門,大聲敲響隔壁的門。

  皺著眉頭──不是叫那小子沒事別來惹他嗎──的風揚剛開了門。

  只是剛開了鎖而已,文兮就如一陣風似的衝了進來,然後,直撲向他的被窩……

  這是什麼狀況?風揚提起眉毛。

  將被子直接拉到脖子──唔,好溫暖……文兮很無辜地給風揚一個可愛的笑:「我房間空調壞了,好心的風揚SAMA(註:風揚大人)收留我一晚吧!」

  「誰告訴你我好心了?」風揚終於反應過來,立刻上前與霸佔他被窩的某人角力,「你給我出去。」

  「YADA(註:日文,討厭之意)!風揚SAMA明明對別人是正常的空調,對我就是壞了的空調呢?」文兮自是不會輕易屈服。

  「你還用問原因嗎?」風揚爆掉一根青筋,怒極反笑,「還有,你這個日劇小女生的語氣又是什麼回事?給我起來!」

  「YAMEIDEI!(註:日文,不要之意)」文兮抵死不從。至於日劇小女生的語氣嘛,是這幾天討教夏尼她們怎麼樣讓生氣的人消氣,她們出的損招──當然不知道對象是風揚SAMA……

  「不要再給我用這樣的語氣說話!」

  於是兩人很自然地在床和被子裡扭成一團……

  「風揚SAMA,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給我再一次機會……」文兮盯著風揚的眼睛,一字一句,認真的開口。

  風揚甚至能感受到他的鼻息……不知怎麼的,被被子纏得不能動彈,他很無奈……扯扯嘴角:「你……」

  「風揚SAMA……」文兮繼續無辜攻勢。

  忍無可忍無須再忍,一個頭槌:「叫你不要用那種語氣!」終於從被子裡解脫出來,風揚很無力地妥協:「把你的被子搬過來。」

  「DEMO(註:日文,但是之意)……風揚SAMA的被窩好暖和……」摸著額頭的文兮,依舊COS日劇小女生──嘻,這樣的風揚還是第一次見呢,冰山後的火山……

  「你不要得寸進尺……」

  「有什麼關係嘛,大家都是男生,看,我把被窩捂得很暖和了!」

  「……」

  ……為什麼我會妥協?在確實很溫暖的被窩裡,風揚思索著這個問題入眠……還妥協得很徹底呢……

  同居關係的第一次危機,解除。

  摸到了與風揚的相處之道──無賴加耍賴──後,文兮將這兩項發揮到了極致。

  往往這個時候,風揚會忍不住嘴角抽筋:想當初,這小子不是一副正經正派的精英人士狀嗎?

  而文兮就會兩眼放光,盯著風揚傻笑。

  風揚還是忍不住一腳踹過去:「你屋裡的空調什麼時候修好?」

  「我也不知道啊,都打電話催了一個星期了。」

  文兮很是無辜,先是問房東,房東不理睬,於是找到空調客服,但是似乎最近空調壞得特別多,這附近又沒有維修家電的,於是就這麼拖著,反正文兮也不急,其實大冷天的,兩個人擠在一起睡,比一個人要溫暖多了。

  「我可沒這麼覺得。」風揚扯扯嘴角,「我有潔癖你又不是不知道。」

  咦,原來不小心把心裡想的說出來了……「我當然知道,不過風大人即使有潔癖也願意和我共睡一床,看來風揚大人對我的情誼──」話語自動消聲在風揚危險地眯起的眼睛上,眨眨眼睛,再度換上一副諂媚的臉孔,「風揚最好了!」

  風揚嘆口氣,頗無奈地再次妥協,文兮猜得很對,他對厚臉皮的人最沒有辦法,而文兮最近臉皮的增厚速度,真可以讓人歎為觀止。

  關掉自己邊上的床頭燈,風揚滑下被窩。身旁的文兮見狀,也很狗腿地跟風,關燈,睡覺。由於有長期駐紮的可能性,所以文兮還是將自己的被子和枕頭搬了來。

  黑暗中,只有空調出風的聲音,兩人很快地睡著,心很安。

  「嘿,文兮,今天晚上一塊出去玩吧?」林子丹勾搭上文兮的肩。

  「平安夜,路上人擠死人,怎麼玩?」文兮白一眼。

  「人多才熱鬧啊!」林子丹不氣餒。

  文兮有點動搖,不知道風揚今天有沒有節目?於是給風揚發個短信:今天晚上有事情嗎?我們可能要出去玩,你要一起嗎?

  等了一會兒,收到風揚酷酷的兩個字:沒空。

  文兮撇嘴,再接再厲:一起來玩嘛,人多熱鬧。

  潛意識已經把風揚或許有約的可能給排除了。

  過了一會兒沒響應,於是又發了個短信過去:來嘛風揚,不然你一個人在家多寂寞多無聊,今天平安夜耶!

  在另一頭的風揚忍住揉額角的衝動,幾乎就要敗給文兮的纏功,關鍵時刻,攝影小妹走過來:「風揚大人,一起去吃飯嗎?」

  「你請客?」風揚挑眉。

  小妹扯扯嘴角:「今天是平安夜耶,風揚SAMA你能浪漫一點嗎?」

  「浪漫?我和你?」風揚扯起笑,「平安夜關我什麼事,一不是外國人,二不是基督教徒。」

  「還不是人多圖個熱鬧嘛。」小妹眨眼。

  「你男朋友呢?」風揚問。

  「昨天剛分手。」

  「……對不起。」

  「沒關係,風揚SAMA陪我吃飯我就原諒你。」小妹陰笑,「還是說,風揚大人你另外有約?」

  恰巧風揚的短信又響起:你真不去嗎?那我也不去了,蹲家裡陪你。

  風揚笑笑,給他回過去:誰說我會在家。

  啊,你真的有約?

  嗯。

  哦,那你去吧。

  嗯。

  另一頭的文兮抽抽嘴角,抬頭,有些哀怨地跟林子丹說:「我跟你們去。」

  所謂無巧不成書,文兮就非常驚喜地在KTV的洗手間裡,碰到他沒有纏成功的風揚。風揚也很意外,是作者搞的鬼嗎?

  「風揚!」文兮撲過去抱住風揚,頭還蹭蹭。

  「……」風揚扯扯嘴角。

  「我們真有緣分!」文兮笑。

  「是現代人娛樂的場所就這麼幾個。」風揚回答。

  手機響起,是風揚的。

  「喂,小妹?」

  「風揚SAMA嗎?實在對不起,我媽突然來電話說我爸生病了要我趕回去。」小妹歉意與急切地說。

  「嗯,那你回去吧,要我送你嗎?」風揚問。

  「不用了,你先把錢付上,等明天我再給你行嗎?」小妹問。

  「那算我請客好了,路上小心。」風揚說。

  「好吧,下次我再請你。拜拜!」

  「拜拜。」

  收了電話,看見文兮的笑臉:「風揚,既然如此,那就跟我去吧?」

  「你那邊多少人?」

  「十個左右。」

  「幾支麥克風?」

  「兩支。」

  「我這邊一個人,兩支麥克風,你說呢?」風揚衝他揚眉,推開洗手間的門。

  「說得也是。」文兮自覺地跟上他。

  「你朋友那邊?」

  「說不定少個人也不會發現呢。」

  「……」

  K房裡點了一大堆情歌對唱,連《縴夫的愛》都有……

  「啊,難道……」文兮壞笑。

  「我出去的時候可沒有。」風揚無辜。

  「人家暗戀你嗎?」文兮環胸坐下。

  風揚瞥他一眼:「不是。」

  「讓你知道就不叫暗戀了。」文兮咕噥。

  大概是剛失戀想發洩一下……不過是別人的隱私,風揚也就沒打算在這事上打轉。

  「你點歌吧,把這些都切掉。」風揚拿起麥克風。

  「唱一唱也無所謂嘛,《戀愛達人》,我喜歡。」文兮不理他。

  「……」風揚也不勉強,「那你唱女我唱男的好了。」

  「……」文兮妥協,切歌。

  點了首陳奕迅的《十年》,文兮開始投入地唱起來。風揚看著,聽著,其實文兮的歌喉還不錯。

  風揚也自己點歌唱了。這個年代裡出生的孩子,又是城市里長大的,怎麼不會K歌,只不過他平時更喜歡清靜,所以這種場合也不多來。而既然來了,也是很開懷的。

  一會後,文兮的電話來了。是他那群同學,除了問他人在哪裡後,還說他們就要走了,因為李葉打來電話說夏尼在酒吧被人挑釁,受傷了,他們要去一趟,問他要不要一起去。

  「嗯,在大門口等我吧。」文兮收了電話,轉向風揚。

  「夏尼出事了似乎,我們去一趟,」邊說邊拿衣服,「你要一起嗎?」

  想著他跟夏尼雖然關係不深,但是也算有交情,況且文兮開的口,於是風揚點頭:「去櫃檯結賬吧。」

  一群人在門口碰了面,林子丹等眾人驚詫居然又遇上風揚。文兮簡單解釋後,大家招出租車,據李葉提供的地址,離這裡並不遠。

  平安夜裡,李葉、夏尼沒有跟他們一起玩,說是要打工,這天晚上拿的錢比平時多很多。

  這段時間感覺和李葉比較疏遠的林子丹,本來在K房也悶悶的,後來接到李葉的電話,在那邊焦急地說明事情,林子丹潛意識裡很受用,因為李葉有事第一個想到的是他,非常滿足他那一點小小的虛榮心。

  到了地點,下車,抬頭,綠色的LED燈管:最色情。

  進了門,來不及感受酒吧裡的氣氛,一群人直奔吧檯,果然看見李葉正端著托盤迴來。看見他們,立即上前:「你們來了。」

  「夏尼呢?」林子丹問。

  「被老闆帶去員工休息室了。」李葉說,把托盤放到了吧檯:「雲哥,我帶他們進去看夏尼。」

  「去吧。」一個長相清秀但溫柔的男人點頭。

  「跟我來。」李葉回頭說。

  員工休息室,一個長相平凡不施脂粉的女人正在幫夏尼包紮傷口。

  疼得齜牙咧嘴的夏尼瞄到他們,招招手:「你們來啦。」

  「到底怎麼回事?」雷雨問。

  「我在這邊調酒,李葉當服務生,週末和節假日來兼職。今天碰到一個專門來生事的人,我不小心被挑到,就是這樣。」夏尼乖巧地回答,「這是我們老闆。」

  「你的傷,不去醫院行嗎?」雷雨問。

  「皮外傷,沒大礙。」

  「可是被酒瓶打到頭,會不會有腦震盪?」李葉開口。

  「什麼?!被酒瓶打到頭?!」眾人驚嚇。

  「所以才麻煩你們來帶她去醫院,醫藥費我出。」老闆出聲。

  「那是當然的老闆,我可是為酒吧勞命耶。」夏尼笑嘻嘻。

  老闆皮笑肉不笑,伸手在她腦袋傷口上不輕不重敲一下:「沒交代過你嗎,來這裡鬧事的人智取拿下,你居然鬧到見紅,丟不丟人?」

  疼得立刻包了一汪淚水的夏尼不滿地輕聲咕噥:「人家是新手嘛……」

  多了一個人的一群人再次穿過酒吧,終於察覺到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

  這裡男客居多,且男女區分明顯……不小心看到兩個男人熱吻,兩個男人在吧檯前手搭手曖昧地笑,兩個男人勾搭著肩去洗手間……

  眾人一臉黑線,眼神詢問兩位當事人,被無辜地回視。

  直到出了酒吧,還看到兩個男人牽著手進去……

  「這裡是……」文兮小心地開口。

  「GAY吧。」夏尼乾脆地給與答案。

  「你們?!」眾人再度驚嚇。

  「賺錢夠多嘛。」李葉解釋。

  「夏尼是腐女來這裡混我們還能理解,你來湊什麼熱鬧?」林子丹懷疑地眯眼。

  「該不會你是……」辛平也懷疑地雙手環胸。

  「啊,這樣都被你們看穿。」李葉不反駁不承認,半開玩笑。

  「……」眾人三度驚嚇。

  「好了,我要回去工作了,不能出來太久。」李葉做個無辜的表情。

  「我的頭也好暈,你們什麼時候送我去醫院啊?」夏尼依靠在肖夢涵身上,有氣無力。

  「那你們快去吧,我回去了,拜!」李葉揮手後,轉身進了酒吧。

  眾人一度沈默,然後想到要問夏尼,她已經裝死地掛在肖夢涵身上了。

  至於另一真相得知者,從頭到尾一言不發,作壁上觀。

  凌晨五點,疲憊不堪的李葉在樓管那裡登了記,回到宿舍,開門後被滿室燈光嚇了一跳,林子丹就坐在床邊,雙手抱胸,對他挑眉:「回來啦?」

  李葉疑惑地揚眉:「你怎麼還沒睡?」

  林子丹一時沒開口回答他,他也懶得坐下等答案,自己簡單洗漱後就準備上床休息,可林子丹還篤定地坐在床邊COS石像。眨眼想了想,李葉拉開被子窩了進去,不讓才洗好的腳冷了,然後嘆口氣:「你有什麼想問的,就問吧。」

  林子丹看著他:「你怎麼知道?」

  「你那神情我還不知道?」李葉反問,「或者我還可以猜猜你要問什麼。」

  「你……你……真的是……」林子丹猶豫。

  「我是。」李葉笑,隱藏著淡淡的憂傷,「而且我還喜歡你。」

  「什麼?!」林子丹再次受到驚嚇。

  李葉苦澀地笑笑,背靠上牆,一雙眼睛晶晶亮地看著對面坐著的男生:「別問我為什麼,本來大家同學室友哥們兒當得好好的,我也不知道怎麼就看上你了。」

  「你……我……」林子丹張嘴,卻不知道要說什麼。

  「震驚?噁心?害怕?」李葉閉上眼,再睜開,還是望著林子丹,「忘了吧。」

  忘了什麼?這麼驚人的告白,怎麼可能忘記……

  「忘了我曾經是你的好哥們兒,忘了我們曾經在一起快樂的時光。也儘量不要害怕或者憎恨,那樣你也會難受。

  「把我當成一個單純的路人甲,時間久了,就真的成路人甲了。」李葉繼續說。

  「怎麼可能……」林子丹依舊找不到話語。

  「可能的,我教你怎麼做。」李葉已經逐漸沒有表情,看起來有些嚴肅,「能避開就儘量避開,最好把我當成空氣,減少一切接觸的機會,過幾天我就會搬出去了。我們見面的時間也就少了。只要我們想,一切都有可能。」

  林子丹突然覺得有些恐慌,事情太突然,好哥們兒向自己表白是GAY還喜歡自己,然後又說要他把他當成路人甲,這是什麼邏輯?匪夷所思莫名其妙,他有些簡單的大腦有些轉不過來,只能吶吶開口,說似乎不著邊際的話:「那籃球呢?」

  「我不玩了。」很簡單的答案,「我會儘量避開你,直到你覺得不噁心,不害怕,不憎恨,或者我不再喜歡你。那樣我們應該可以會心一笑,相處不太尷尬了。」

  「那你要住哪裡?」

  「這是我的事,與你無關。」

  已經開始撇清關係了嗎?林子丹措手不及,不知做何反應。

  「我累了,睡了。」李葉最後看他一眼,滑下被窩,有點冷。

  林子丹無法,只得關燈上床。

  黑暗中靜寂了好一會兒,李葉知道對面人並沒有睡著,右手握著自己心口,開口:「我也不知道今天怎麼會向你告白,也不知道這些話原來說出來這麼容易這麼簡單。

  「或許其實是我設計讓你發現的,可是今天出事時第一個想到的人是你,只猶豫了一小下,還是打給了你。

  「暗戀這種東西,其實很簡單,你也不用想得太恐怖。而且我這也可能只是錯覺。

  「我也從來沒有想過把你掰歪,所以你不要擔心,你就只是失去一個好哥們兒好同學好室友而已。好了,我真的要睡了,晚安,啊,是早安。」

  使勁握著生疼的胸口,堅決不讓一滴水出眼眶,最後的一點尊嚴,應該留給自己。

  「風揚。」

  聽到身後的呼喚,風揚停下腳步,回頭,文兮攬著李葉過來。

  「下課了嗎?」風揚問。

  「嗯,」文兮點頭,「去吃飯嗎?」

  「去哪裡吃?」風揚點頭。

  「聽說最近開了一家韓國菜館,還不錯,去吧?」文兮說。

  「也好,」風揚笑,「李葉一起去?」

  李葉嘴角抽抽:「你們兩個去吃就好了。」扯上他這個大燈泡做什麼?

  文兮陰陰地看著他:「你可是主角,以為能跑得掉嗎?」

  風揚倒好奇,似乎有什麼有趣的事發生?

  「說吧。」給三人斟上韓國燒酒,文兮兩手托腮,睜大眼看著李葉。

  風揚則是閒閒在一邊,看好戲。

  「說什麼?」李葉無辜。

  「你就裝吧。」文兮扯起一邊嘴角,「我還不信挖不出來。」

  「裝什麼?」不管裝什麼,繼續裝就是了。

  文兮倒不說話了,端起酒杯,沈默在三人中瀰漫了一會兒。

  「你喜歡林子丹吧。」

  ……要死了,眼淚都嗆出來了……李葉沒想到文兮醞釀這麼久,一開口就是這麼生猛這麼勁爆這麼直接的問題,一時間不知道如何響應。

  文兮笑笑地看著他好整以暇,風揚埋頭假裝喝酒。李葉很想開口說你們不也一樣可終究沒有勇氣,沒勇氣承認,也沒勇氣去猜測。

  文兮繼續笑笑看著他好整以暇,風揚繼續埋頭假裝喝酒。

  沈默再度在三人中蔓延開來。

  良久,文兮才又開口:「默認?」

  ……李葉很無奈,點點頭,默認就默認。

  「然後呢?」文兮繼續。

  「然後在這裡被你們審問。」李葉回答。

  扯扯嘴角,風揚總算開口:「先吃吧,面都冷了。」

  於是李葉乖乖低下頭吃韓國冷麵。

  其實他就覺得對面這兩人間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在,別說他自己是GAY所以太敏感,他就不信這兩人之間真是那麼清白純潔,最多也就是還沒察覺當局者迷而已。夏尼也是這樣覺得的。

  「那你現在怎麼辦?聽說已經搬出去了?」文兮問。

  「對,搬出來了,酒吧認識的男人。」李葉很坦白。

  「同……」文兮有些躊躇地說出這個字。

  「居。」李葉笑著點頭,眼神故意在對面兩人間掃來掃去。

  兩人被他看得背後有些發麻。文兮扯著嘴角開口:「你看什麼?你思想別那麼複雜,我們只是正常的同性關係。」

  好吧,借用前幾年一本流行小說裡的台詞,都同性關係了還正常?

  風揚看出他眼中的戲謔,笑笑:「就跟你和同居人的關係那樣,清白坦蕩。」

  「你怎麼知道?」李葉驚訝。

  「眼神會出賣一切,你的眼神很純潔。」風揚笑說。

  「是嗎?」李葉笑笑,低頭,似乎有些害羞。

  ……文兮看著這一幕,甚覺詭異,這兩人之間有微弱的電流嗎,還是只是他的錯覺……心裡有些不舒服,果然他還是個對同性戀不那麼接受的人嗎……

  「好了,你還有什麼要審的?」李葉看向文兮。

  「其實也沒什麼,好哥們兒關心一下,我真不希望看到你和林子丹……」

  「不希望也這樣了,」李葉打斷他,「他是個直人我有什麼辦法?反正我一時想不開已經跟他表白了,就算以後我不喜歡他了見面還是會尷尬,我沒有退路。」

  李葉嘆氣,哀怨地看向文兮,「還有我說你就那麼喜歡揭人傷疤?我好不容易才稍微淡忘那麼一點這事……」

  「……對不起。」文兮尷尬。

  「……切,這頓你請。」

  「好……」

  兔子就吃窩邊草 四

  「風揚啊,風揚──」文兮喚著身邊塞著耳機的人。

  「做什麼?」風揚取下一邊耳塞,把正在看的書放在屈起的膝蓋上,轉頭問。

  「你覺得李葉他……」文兮一副欲說還休的樣子。

  「我覺得他怎樣?」風揚挑眉,「很不錯的人呀,人長得好,身材也好,籃球也打得不錯,而且似乎設計也做的比較好。」

  文兮僵硬著笑:「你果然……」

  「果然什麼?」風揚疑惑,盯著文兮的表情看了會兒,才恍然大悟,一個栗子敲過去,「說李葉思想複雜,你有好到哪裡去嗎?不是每個男人都是GAY好不好。」

  腦門吃痛的文兮扯扯嘴角:「那你們今天確實有著奇怪的氣流在嘛……」

  「那我現在還和你同床共枕呢。」風揚皮笑肉不笑。

  「……」文兮沒了語言應對,突然覺得哪裡怪怪的,但又說不上來。只得滑下被窩,道聲晚安。

  風揚回了晚安後塞上耳機,繼續看書。

  是言情小說,文兮初看見時掉了幾滴汗,風揚SAMA看言情小說,這個驚天大八卦值多少呢?但當他準備以此威脅打擊勒索時,風揚SAMA很乾脆地回答他:「隨便你。」

  ……

  聖誕節過了,元旦節來了。

  文兮拉著風揚,去給「傷心的小李葉」和「傷身的小夏尼」捧場。反正不過就是酒吧嘛,從小到大還沒混過GAY吧的文兮覺得也算長點見識,豐富人生閲歷。

  當然最重要的是夏尼和李葉都說這間酒吧秩序良好,很多異性戀者包括但不限於同人女同人男也會來光顧。

  打過招呼後,點了一瓶紅酒,兩人坐在相對安寧的一個角落,又離吧檯不遠,可以看見忙碌的夏尼與李葉。

  這裡的感覺還真是不錯,暗而不黑的格調,HIGH而不亂的氣氛,舞台上的駐唱樂隊也很有水平。只是看著男人與男人旁若無人親昵的調情甚至當眾舌吻,對兩人的刺激不算小。不時也有男人過來搭訕,被禮貌地拒絶後禮貌地離開。

  「別人會以為我們是一對嗎?」文兮突發奇想。

  「大概會吧。」風揚扯扯嘴角。

  「嘿嘿,我去上個洗手間,回來看看你被多少人搭訕好了。」文兮笑說,果真放下酒杯起身。

  「……」風揚拋給他一個白眼。

  再回來時卻不見風揚身影,果真被搭訕走了?文兮回頭去吧檯問夏尼。

  「風揚?跟一個男人走了吧……好像是去了後巷的樣子……」夏尼回憶說,兩眼開始逐漸放光,「風揚SAMA果真是有魅力呀!」

  文兮眉頭掉下三根黑線,順著夏尼指的方向走去。

  「風揚,你聽我說。」酒醉的男人拉扯著。

  「我在聽你說。」風揚無奈,醉鬼的力氣果然大,掙脫不開。

  「對不起,當年我不該那樣對你。」男人說。

  「沒關係,我已經原諒你了。」風揚皺眉,誰回憶起不好的往事都會不爽的。

  「不,你沒有原諒我,不然你不會不理我。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該放棄你,失去你之後我才知道我真正愛的人是你!」男人開始激動起來。

  「可是你已經失去了。」風揚也開始用力,想要掙脫開男人的桎梏。

  「對,你現在不再屬於我了,你已經有了新的愛人……不,你不相信我是嗎?我真的愛你呀!」男人突然湊上來。

  聞到一陣酒臭,然後發出臭味的源頭下一秒貼上了他的唇。沒有料到男人會做出如此舉動的風揚被偷襲個正著,再下一秒便皺著眉一個掃腿一個過肩摔,漂亮地把男人撂倒在地。

  掏出紙巾厭惡地擦拭嘴唇,風揚冷冷對男人說:「既然知道我沒有原諒你也不想相信你,就自覺一點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當年孰是孰非我也不想追究不想回憶,但是先離開的人沒有資格回頭。」

  嘆口氣,轉身欲回去,不期然看見倚在門口不知道看了多久好戲的文兮。

  「……」風揚挑眉聳肩,並不打算問那小子看了多少聽了多少,這沒有差別。

  好吧,既然風揚不打算先開口──「你說你不是GAY。」文兮玩味地看著他。

  「我不是。」風揚很無辜,「我是BI。」

  「……」文兮很沒語言,走過去,搭上風揚的肩,「好吧,可是你的前對象,怎麼連我的十分之一都不到呢?」

  風揚回頭順著他的目光,看向正躺在地上嚶嚶哭泣的醉酒男人。

  「你以為你喝醉的時候比他好得到哪裡去嗎?」風揚冷冷地說。

  好吧,不小心提到不好的回憶了。文兮決定做點什麼來補救一下。

  感覺文兮勾住他肩膀的手用了點力,風揚以為他是準備回吧內了,正準備踏步,下一秒鍾一個溫潤柔軟帶著紅酒甜香氣息的東西貼上了他的唇,還誇張地「啾」了一聲,然後離開。

  「怎麼樣,也要給我一個過肩摔嗎?」文兮問,極力掩飾自己的緊張情緒,等待風揚SAMA的審判。

  就在剛才,看風揚被醉鬼糾纏的時候,文兮心裡那種不舒服怪怪的感覺又來了,直到最高潮──男人吻風揚的時候,文兮很有一拳過去揍趴下男人的衝動。事實上,風揚動手再晚一點,他就很有可能已經衝上去將衝動化成行動了。

  好吧,吻一個男人是他以前連想都沒想過的事,或許是知道了李葉的性向的震驚,或許是剛才酒吧裡氣氛的刺激,或許是聽見風揚舊情後的衝擊,總之,他,吻了風揚,並且沒有一絲後悔或厭惡的感覺。

  而且,在行動之後,他認識到了一件事,他、對、風揚、似乎不是那麼單純清白坦蕩了──或許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就已經不了──而那不舒服怪怪的感覺,原來不是他對同性戀的接受程度低,根本就是一種名為嫉妒的酸氣泡。

  感受到肩上手臂的微微顫抖,風揚微微一笑,沒說什麼沒做什麼,只是率先向吧內走去。

  那,這代表著什麼呢?文兮臉上盛開著花朵,屁顛屁顛跟上去。

  看到牽著手回來的兩人,夏尼和李葉張大了眼睛和嘴巴,捶胸頓足後悔萬分剛才沒有一起跟出去,錯過了見證這歷史性一刻的機會。

  「吶,風揚SAMA,那剛才跟你一起出去的那個男人呢?」夏尼問。

  「對呀,有什麼事不能在這裡說嗎,還要去後巷?」李葉也問。

  「他喝醉了,我怕在這裡太難看,出去解決比較好一點。」風揚回答,感覺到文兮的視線,果然看見他疑惑與詢問的眼神。

  這小子……已經數次領教過他的纏功,風揚識時務地開口:「是高中時期的哥們兒,後來跟我表白,拆散了我跟當時的女朋友,交往一段時間後跟我前女友牽手出現在我面前,坦白他真正喜歡的其實是她,拆開我們也是因為她,跟我只是報復與玩樂。然後我乾脆地成全他們。完畢。」

  「那怎麼會在這裡碰到?」夏尼問。

  「不知道,後來跟他們沒了來往。」風揚聳肩,轉頭對文兮,「同學你手好放開了,滿手是汗你也不嫌噁心。」

  「……人家第一次跟你牽,緊張不行嗎?」文兮嘴角抽搐。

  剩下兩人抬頭望天數星星,該忙的忙去,總之沒有看到這兩人的「打情罵俏」……

  安靜地吃著晚飯,文兮燒的川菜。日子還是很平常地在過,跟交往前並沒有太大的變化,除了兩人日漸密集的不期而遇的目光,帶點曖昧帶點喜悅帶點羞澀。

  風揚在高中,或者更早,就隱約能感覺到自己的性向,不然也不會答應跟女友分手然後跟自己的好朋友交往。

  不過,和文兮開始那會,他們真的是純潔的清白的坦蕩的,他一點其他的別的意思都沒有,只是覺得不過是個很好的值得交的朋友。

  歷史性的改變是在文兮吻他的那一會兒,沒有噁心討厭,甚至連震驚都算不上,他只是有點驚訝,或者說驚喜──好吧,潛意識裡是不夠清白──然後當他感覺到文兮緊張得輕輕顫抖的手臂,知道他不是惡作劇或者開玩笑時,心裡只是暖暖的,柔柔的──簡單來說,喜歡的心情。

  總之,對於這件事,雖然夏尼和李葉的話總結來說是:情理之外,意料之中。但是他卻認為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抬頭,果然捕捉到文兮的目光:「幹什麼,不好好吃飯?」

  「你們什麼時候考完?」文兮也不扭捏,開門見山。

  「一月二十九,你們呢?」風揚回答。

  「二十四號。」文兮說,「你這次放假……」

  風揚笑:「我祖父輩的都已經去世了,這次過年我爸媽不準備回上海。」

  「這樣啊,」文兮也揚起笑,「那我們是飛回去還是火車?」

  「隨便,飛的話比較貴,火車趕上春運了,恐怕買不到票。」

  「那還是訂機票吧。」文兮說,「你家住哪裡呢?我好什麼時候去拜訪一下。我家在沙坪壩。」

  風揚揚眉看他:「我家也在沙坪壩,碧水雲天。」

  「……」文兮扯扯嘴角。

  「怎麼?」風揚挑眉。

  「我家在雲水謡。」

  「……」

  只隔一條大馬路……

  「好吧,歡迎來我家鬼混。」風揚笑說,「我家大人通常不在。」

  「……」

  「或者你想來做純學術交流?」

  「……我選前一個。」

  風揚回來的時候,文兮已經在了,正在計算機前埋頭苦幹,旁邊一大堆參考書攤開著。風揚湊上去,雙手從他頭兩側伸過去撐在桌上,問:「吃午飯了嗎?」

  「還沒有……呀,真的餓了呢……」文兮回頭,笑答,順便吃個豆腐。

  「好吧,要吃什麼?」風揚笑。

  「隨便,風揚SAMA做什麼我就吃什麼。」文兮回答。

  「OK,稍等。」風揚立起身子,摸摸文兮的頭。

  「謝了。」文兮繼續埋頭計算機前。

  一會兒後,香飄四溢的麻辣小面終於將文兮從待了二天的計算機前吸引到了客廳。似乎只有重慶才特產的麻辣小面,是前幾天文兮教風揚做的。

  「辛苦啦!」文兮吸溜著麵條傻笑說。

  「你才辛苦,都熬了兩個通宵了。」風揚說。

  「明天交作業嘛。」文兮打個呵欠,「班裡人都在熬,我心裡還是挺平衡的。尤其我還有風揚SAMA的愛心作陪,嘿嘿。」

  「……」

  「啊,對了,機票訂好了嗎?」文兮才想起還有這件事。

  「訂好了,二月二號早上八點,浦東起飛。」風揚回答。

  「嗯,辛苦你了。」文兮笑嘻嘻。

  「還好。」風揚正色道,「等下你先去休息一下吧,小睡個片刻也好。」

  「我怕我睡下就起不來了,」文兮嘆口氣,「沒關係,快弄好了。」

  「要不然我幫你做一點,FLASH我也會的。」風揚問。

  文兮挑眉思索:「這樣好嗎,會不會太麻煩你?你這兩天也要考試呀。」

  「我還好。」風揚回答,「不是所有人都跟你們班那樣,一個學期的作業都拖到最後一個星期來做的。就這樣,吃完你去小睡幾個小時,我幫你做一部分。」

  「風揚……」文兮感動得兩眼放光,「我愛死你了!」

  「……你以為是免費的嗎?」風揚挑眉。

  「哈?」文兮傻眼,「難道不是?」

  「酬勞嗎,我還沒有想到要什麼,先幫你做了再說。」

  「……好吧,風揚我還是很愛你。」

  「我知道。」

  「……」

  文兮的成績出來了,不高不低得個良,不傷心也不開心,或許自己就是這麼一個平庸的人。

  「平庸有時候也可以進化成中庸。」風揚似乎是在安慰他。

  文兮笑笑,抬頭看看風揚的側臉,然後自然地把頭靠到他的肩窩上。感受到重量的他微微低頭,看見個完美的發漩,輕輕勾起嘴角,眼睛又回到正在看的NBA聯賽。

  「明天就要走了,東西都收拾好沒有?」半晌,風揚開口問,卻沒聽見回應,低頭,才發現肩上的人呼吸均勻,早已睡了過去。靜靜地看著他一會兒後,風揚關掉比賽已經結束的電視,輕輕拍拍文兮的臉:「喂,要睡床上去睡。」

  文兮咕噥兩聲,聽話地抬起手臂,讓風揚架起他,移往臥室。

  一個不穩,兩人雙雙摔倒在大床上,文兮也醒了,打個呵欠,看著正上方的風揚,笑得不正經:「怎麼,難道風揚SAMA想趁我意識不清時對我那啥那啥?」

  風揚也壞笑道:「那啥那啥是哪啥?你先跟我翻譯一下。」

  「切。」文兮翻白眼,跟風揚鬥嘴他似乎永遠也占不了上風,「快起來,你太重了。」

  「這樣就嫌重,那真正要那啥的時候,你不是會很慘?」風揚不放過他,繼續調笑。

  「誰規定我一定要在下面?」文兮睜大眼。

  「啊,也對,」風揚像想起什麼似的,「也不一定要傳統的體位。」

  「……」好吧他又輸了,「風揚SAMA,你壓得我有些胸悶了已經。」風揚可是故意將全部重量壓在他身上耶,他有些氣喘地挪動了下身子。

  「別動。」風揚的聲音低下來,警告道。

  知道他意指什麼,因為他也已經感受到大腿部位貼著的東西的熱度和硬度。

  「風揚SAMA,明天還要趕飛機……」文兮弱弱地提醒。

  「切。」風揚學他,兩手撐起身子,「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害怕什麼逃避什麼?」

  「呃……」文兮努力擠出一個無辜的笑。

  風揚很乾脆地起身:「這次放過你。」開始收拾換洗衣服準備去浴室。

  「……為什麼?」看到已經走到門口的風揚,文兮終於還是問道。

  「明天要趕飛機不是嗎?」風揚回眸一笑。

  「……」

  一路上萬里無雲,壯麗山河被收入眼底一覽無餘。可是似乎一進入重慶境內就開始烏雲密佈了。

  「不是雲,是灰。」文兮向坐在窗邊的風揚解釋,「你以前來過重慶嗎?」

  「當然,住了兩個多月,重慶的灰塵是挺大的。」風揚點頭。

  「到處都在大興土木,也沒辦法的事。」文兮嘆氣。

  「對了,」風揚笑道,「回去怎麼玩?」

  「唔,先帶你吃遍大街小巷的美食,再爬爬山游游水,基本上就夠了。」文兮回答。

  「似乎不錯的樣子。」風揚笑,再望向窗外。

  手,一直在大衣的遮掩下,握著。

  下了飛機,兩家都有人來接,彼此介紹了一下,明白兩家兒子的緣分後,也頗高興地當場交了朋友,互相邀約到家裡玩。各自都有私家車,雖然也不會分開太久,但是心裡多少有點不捨,算了,來日方長。

  車上,爸爸在前面開車,媽媽坐在後面,跟風揚有一搭沒一搭聊天。風揚看著他老媽,一家大型外企的廣告總監,正拿著令人毛毛的眼神看著他。

  風揚很乖巧地眨兩下眼,開口問:「媽,有什麼事嗎?」

  風媽媽冷笑兩聲,才開口:「你和那小子,真的只是朋友?」

  嚇,他媽媽還真是……厲害……

  風家是個絶對開明的家庭,風爸風媽都是出國留學回來的,思想上絶對開放,所以兒子高中那會兒的事,他們也知道個七七八八,也沒多加反對,只是提醒他把握好尺度,真心愛可以,但是跟著潮流時尚什麼的就不行。

  風揚在想著或許自己不該那麼早come out,風媽媽大概也只是知道兒子的性向隨口問問,哪想歪打正著。

  「你媽媽問你話哪。」開車的風爸爸原來也並不專心,留了只耳朵給後頭兒子的八卦。

  「沒錯,文兮是我,男朋友。」多少有點害羞,有點彆扭。

  「哇,真的是?!」風媽媽倒驚訝。

  果然只是隨口問問的,風揚有些黑線。算了,反正遲早也是會公開的,他對文兮,不是玩玩的心情。

  一回到家,熟悉的氣息減少了不少疲憊的心情。

  文兮回了自己久別的小窩,把行李箱裡的東西一件一件搬出來,放到該放的地方去,然後一屁股坐上自己收拾得乾乾淨淨的大床上,拿出手機,琢磨著該給風揚發個短信報平安,可是麼指在尋找到那家夥的名字時,卻猶豫了。

  最後還是嘆口氣,按了撤銷鍵。將手機扔到床上,自己也上了床,靠在床頭,想些有的沒的。

  想他和風揚。覺得很不可思議。本來就單單純純的朋友之情,何況自己還有個不能忘卻的前女友──雖然自己並沒有矯情地無時無刻都想著她或者還一直在等著她之類,可見著了她心裡總要痛一下……

  思緒回來,他和風揚,或許從一開始就對彼此抱有某種好感,這種好感也許一開始只是朋友間的,唔,文兮幾乎可以肯定是朋友間的那種純潔友誼了,畢竟自己這二十年來從沒懷疑過自己的性向。那麼,是怎麼變成……情人的呢?

  他和風揚之間,也沒發生什麼驚天動地泣鬼神的事,也沒有發生什麼諸如酒後亂性之類的事。若硬要說,大概是李葉刺激到他們了,但是仔細想想,撇開風揚本來就是BI,他以前也並不排斥同性戀──當然也絶沒有想過有一天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嘆口氣,恁混亂的,前言不搭後語的思緒在腦海裡鬧騰。

  可是,它確實發生了。前一刻還是勾肩搭背的哥們兒,後一刻,便成了手牽手十指相扣的戀人,還是自己主動的……好吧,他的強勢也只限於一開始而已,而後就是被風揚牽著鼻子走了。

  果然戀愛中有經驗的人比較占主導。

  但是自己接受得那麼快那麼容易,從察覺自己可能的心情到付諸行動再到關係確定,讓他都開始懷疑自己其實一開始就對風揚圖謀不軌了……

  再嘆口氣,起身走到窗前。無論如何,不管他此刻胡思亂想,他沒有後悔,或者說,他甚至連一點負面情緒都沒有──

  說來說去,這似乎是也是他胡思亂想的根源之一……只是多少有些忐忑,畢竟,和男生談戀愛──先不管是多麼驚世駭俗或者與世不容──他是第一次。

  既然想不通就暫時別去想,這是文兮的一貫風格。

  重新拿回手機,笑著給風揚發了短信報了平安,幾乎在信息發送出去的同時,收到來自對方的。失笑,回覆過去,然後倚在窗前。

  他的臥室面對著大街,也就是面對著風揚住的那個小區,正在想下次問風揚具體地址,突然笑容就僵在了臉上,眼睛眯成了細縫。

  不太確定,翻出以前為看球賽買來的望遠鏡──沒錯,他沒眼花看錯,就在自己這一層樓高,和自己面對面的那個房間陽台上,他親愛的男朋友正在把玩著手機,然後,他就收到來自他的短信……

  不知該笑還是該滴汗,文兮發過去:我和你的聯機,與大街垂直。

  風揚一開始不解,這有點文謅謅的話,是詩嗎?然後才似乎想到了什麼,有些難以置信地抬頭,果然看見自己正對面的窗戶邊,一個手拿望遠鏡正朝這邊看的男子……

  好吧,這個,似乎也應算是緣分的一部分。

  兔子就吃窩邊草 五

  「阿姨叔叔呢?」文兮問,兩人剛從外面逛街回來,此刻他正在風揚家作客。

  「出去玩了吧,這個週末都不會回來。還有……」風揚給他倒杯水。他想說在上海人家裡,一般不叫人爸媽「叔叔阿姨」的,一般是叫「某某爸爸/媽媽」,「叔叔阿姨」這樣的稱呼倒多用在準女婿或者準兒媳上門的時候。

  「什麼?」文兮久等不到他「還有」的下文,詢問。

  風揚笑著搖頭:「沒什麼。」

  「對了,明天怎麼安排呢?」文兮端著杯子,窩進沙發。

  「我隨便,這裡我不熟。」風揚笑。

  「可是我熟呀。」文兮說。

  風揚沒再接話,文兮也不知道再說些什麼,或許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想說。一種堪稱詭異的沈默在兩人間蔓延開來。

  文兮看向風揚,他也正盯著他,深邃的,認真而帶笑的。不知誰先開始,將手中的杯子輕輕放到玻璃茶几上,發出清脆聲音。

  風揚臉上笑意加深,文兮自己也忍不住笑,終於,四片唇瓣黏合到了一起。

  並不是兩人的「初吻」,但心裡仍舊癢癢的,就在沙發上,兩人找到舒適的位置,舒服地吻下去。

  舌頭捲著舌頭,時而舔舔牙齒,時而騷擾一下敏感的上顎,兩個都是男人的好處就是,雖然也會緊張,但絶對不會害羞或者膽怯,所以,從正式確立關係至今,不單兩人親吻的契合度已經磨練到了相當高的一個程度,兩人的吻技也大有進步──因為彼此的「大膽假設,小心求證」。

  終於微喘著放開彼此,意猶未盡地再淺啄兩口,調整一下氣息。

  「去做晚飯吧。」

  「好。」

  韓國料理。文兮沒想到風揚連這個都會做。

  「中國料理是最難做的,連中國菜都會做的話,韓國料理又有什麼難的呢?」風揚聳肩,「只要能買到正宗的材料。」

  「那下次吃韓國烤肉好了。」文兮似挑釁。

  「有何不可?」風揚回頭一笑,一臉「奉陪到底」的樣子。

  吃罷晚飯洗罷碗,然後上網玩遊戲──文兮班裡盛行魔獸世界,作為文兮的同居人,風揚不可避免地也跟著玩──風揚家計算機有好幾台。

  一直到十點多,就算家就在對街,可是也該是回去的時間了。

  門口,風揚盯著穿鞋的背影,然後出門,然後回身,兩兩相望。

  「今晚,在這邊過夜吧。」風揚說,靠著門框,很是帥氣。

  文兮靜了一會兒,才嘴角抽搐似的,笑著開口:「鞋都換好了,才開口。」

  「我不介意幫你換回來。」風揚挑眉。

  文兮笑開,再度踏進風家大門。

  大門輕輕關上,兩個疊在了一起的影子隨著燈光一起在門外消失。

  「沙發,地鋪,書房裡的行軍床,自己選擇。」風揚笑說,「當然,我不介意和你分享我的床。」

  「都分享了快半年了。」文兮涼涼地說,跟著風揚進了他臥室。乾淨整潔,很有風揚的風格。

  踏進陽台,文兮在這個位置找尋對街自己的房間,真是奇妙。

  洗好了澡,上床,關燈,併排躺下。

  文兮知道自己是有點緊張,雖然不是沒有在一起睡過,但是,彼此心照不宣嘛……風揚本來多少也有點緊張的,可是感覺到了和自己同床共枕之人的情緒後,反而覺得有些好笑。哎呀,原來自己基因裡也是有惡劣因子在的。

  「喂,」故意在背對自己的文兮耳邊吹著氣說,「還沒睡啊,在期待著什麼嗎?」

  本來因為風揚故意在他耳邊的動作而有些腿軟,下一刻自己的熱源所在居然落入了狼手……果然有經驗的人比較強勢……文兮乾脆地轉身,雖然關著燈,但藉著外面進來的光,他可以輕易看進風揚閃亮的眼睛。

  風揚失笑:「不要用這種小白兔的眼神盯著我看啊,讓我覺得自己是個大灰狼。」

  文兮扯扯嘴角,風揚這番話太沒說服力了──特別是在手伸進他內褲裡搗鬼時。他清清自己已經有點喑啞的嗓子:「小白兔也無所謂了,反正我是第一次……」

  「我也是第一次。」風揚笑。

  「什麼?」文兮反倒有些驚訝,「你以前不是──」

  「拜託,那也是高中啊,那個時候學習忙,功課緊,加上……那家夥本來中意的也不是我,大概KISS是他的底線了。」風揚嘆口氣,「你覺得我會是那種到處鬼混『經驗豐富』達人嗎?」

  「那你現在……」文兮不知該說什麼了。

  「所以我說啊,我以為自己才是小白兔的。」風揚很無辜地說。

  「……」永遠說不過親親男朋友的文兮決定展開行動,既然大家都是小白兔嘛……

  嘴被堵上了,然後一隻賊手伸進了內褲握住了重要部位。都說了大家都是男人,沒什麼好害羞膽怯的,所以,兩人很是盡情地開始了對第一次的探索……

  早晨。雖然是冬天,但是這個冬天異常的溫暖。

  上午九點的時候,和暖的陽光已經從落地窗照了進來。

  翻個身,睜開眼,文兮愣了一小會兒,不是沒有在風揚床上醒來的經歷,只是……昨晚才剛做過「壞事」不是嗎──雖然並沒有做到最後一步……

  風揚的睫毛很濃很密很翹,眉毛也很好看,鼻子也挺挺的,然後是薄薄的嘴唇,因為一夜失水的關係,有些乾澀有些脫皮,顏色也暗暗的。但對著這不怎麼完美的唇,文兮不自覺地吞了口口水。

  這些微的顫動居然弄醒了本來就該醒來的風揚,一睜開眼,便看見他親愛的男朋友正用一種詭異的眼神看著他。如果非要形容的話,一隻大蟒蛇盯著一隻小青蛙?

  清了清喉嚨:「幹嘛呢,盯著我看?有眼屎?」

  「……」文兮絶倒,果然還是風揚厲害,現在什麼衝動都沒了。同時這句話,奠定了他們以後要是早上起來有啥衝動,也得先洗了臉刷了牙……

  洗漱完畢,下樓買了包子稀飯做早餐,然後邊吃邊討論了一天的行程。最後決定去江邊走走。

  「原來長江與黃浦江沒多大差別,都是黃色的泥漿。」風揚嘆氣。

  「你要看綠色的?明天我帶你去嘉陵江。」文兮回答。

  「那今天怎麼不去?」風揚問。

  「因為今天是來吃東西的。」文兮笑,「這條南濱路是個美食街,想吃什麼就能吃到什麼,還是高級料理。我們吃的時候順便偷個手藝,回家自己弄著吃。」

  風揚感嘆文兮的奇思妙想,不過也覺得有趣,最後兩人選了家鵝掌門。

  吃罷午飯,沿著江邊走著,有一搭沒一搭地聊。

  覺得有些奇怪,可戀人間約會不就是這樣嗎,只是兩人沒有牽手或者任何肢體接觸,有賊心沒賊膽,即使是外人看來正常的動作,也會覺得有些心虛。

  他們現在是戀人哪……這樣的認知,還是會覺得很甜蜜。同時也覺得多少有些不可思議,怎麼發生的?可到底是發生了。

  以後的路要怎麼走,有太多的同性情人最終走不到一起去。那他們呢?

  風揚確信自己的感情,加上他家人的不反對(當然也不鼓勵和支持),所以他的戀愛觀念很健康,也對自己的感情有自信。他喜歡文兮,想要和他走下去,但他不確信文兮的。文兮自己大概也不確信,雖然他們都知道,文兮是喜歡的。

  可是喜歡又能怎麼樣,喜歡並不是愛,他們的感情目前為止還不能稱得上愛情,所以只要任何一方有動搖,那麼很可能就會煙消雲散了。而動搖的產生,是相當輕易的,文兮本身是直人,會容易動搖,而風揚自己不確信文兮的感情,也就會容易動搖。

  想著,輕輕嘆出一口氣,與文兮同時的──那也是在想著心事的──為這份也算得上是的默契相視而笑,文兮開口:「找個地方坐坐吧。」

  風揚無異議,於是隨便找了間酒吧便進去了。然後才發現氣氛有點不對,店裡幾乎是清一色的男客人。好吧,大概是磁場的吸引,又走到一間GAY吧。

  找了個靠窗的位置,面對面坐下,叫了蘇打水。招呼他們的侍者也猜到了他們的關係,微笑著,送上水後便沒再來打擾。

  「我爸媽知道我們的關係。」風揚開口,直接扔下重磅炸彈。

  果然,文兮受驚嚇不小:「他們知道?!」

  「嗯,他們知道我的性向,所以和你一起回來後他們詐了我一下,我就說出實話了。」風揚也很無辜。

  「呃……」文兮不知該怎麼接話。

  風揚當然也不會問他什麼時候告訴父母,笑著挑挑眉:「所以呢,你以後來我們家也不用心虛了。」

  「我哪有心虛。」文兮弱弱地反駁。

  風揚不答,只笑看著他,看得文兮終於還是心虛起來:「好吧,以後我大概會更心虛了。」

  風揚笑起來:「我都不會心虛你心虛什麼?」

  「那改天你到我家裡去試試。」文兮不服氣。

  「好啊,奉陪到底。」風揚挑起嘴角,「還怕你不邀請我呢。」

  「切……」

  果然風揚第二天便提著水果上文兮家門了。他本來就是學生幹部出身,處世也有規有矩,嘴又甜,哄得文兮家二老眉開眼笑歡喜不已,看得文兮歎為觀止甘拜下風。

  趁著文兮家兩老在廚房忙著準備午飯,兩小子溜進了文兮房間,剛關上門,就壓在門板上來一個法式深吻。

  微喘著放開彼此,風揚笑得邪惡:「怎麼樣,刺激吧?」

  文兮也不甘示弱:「想要更刺激嗎?床就在你後面。」

  風揚果真回頭望了一下大床,然後再轉過來:「可惜,馬上要吃午飯了,時間不夠。你知道我是持久型的。」

  「……」文兮承認自己又一次輸了。風揚這道貌岸然的家夥永遠能一臉認真的說出下流話。但又不甘心,於是挑釁似的開始用下體磨蹭風揚的。

  果然引得風揚一聲低喘,咬牙問他:「你玩真的?」

  「你說呢?」文兮挑釁地笑。

  風揚見了,反而換上笑臉,下一刻一個鏟腳把文兮撂倒在地,自己也壓了上去,危險地眨眨眼睛:「那就玩真的,不過我等不到床上了。」

  「呃……」文兮扯出一個乾笑,弱弱地提醒成功被他挑釁到的男朋友,「快要吃飯了,風揚。」

  風揚冷笑一聲:「那又怎樣?」手已經覆上了文兮的褲襠處。

  文兮忙要掙扎,可怎麼能掙開風揚的柔道黑帶,結果扭來扭去倒像是在調情。

  「YADA!」文兮終於叫出聲,「YI TA YI!HA NA SE!(註:日文。很痛!放開我!)」

  「……」風揚笑得更邪惡,「叫吧,保準你等下叫到不能再出聲。」

  「……」好吧他認輸,媽,爸,上帝,隨便來個人救他!

  大概是聽到了他的呼喚,門外響起了文兮媽媽天籟般的聲音:「兩個小子,出來吃午飯了!」

  風揚壞笑著乾脆地起身,居高臨下:「看在媽媽的分上,這次先放過你。」看你下次還敢不敢。

  文兮小小哼了一聲,也爬起來,暗暗咬牙自我勉勵:鍛鍊身體,壓倒風揚!

  過了春節,沒幾天就要開學了。火車票依然難買,於是乾脆地訂好了機票,但是是一大早的飛機,所以前天晚上兩人也早早睡了,相約第二天機場見。

  兩家父母當然是要送行的。文兮見了風爸風媽,覺得多少有些彆扭。

  而在場的不知情的人,就只有文兮父母,所以,兩個男生和風爸風媽心照不宣,總覺得氣氛有些怪異──嗯,這其實只是文兮的感覺,風家人完全不覺有異樣。

  風家二老看著文兮在他們面前放不開手腳,儼然一副乖兒媳樣都不免暗中好笑。對這對小戀人的事情,他們自然是不鼓勵支持,但是也不反對。

  兒孫自有兒孫福。以後面對的任何問題,也是他們自己的事情。

  至於後代子孫的問題,連當初風揚,都是由於套子破了而不小心才有的……所以自然也不會逼著兒子娶妻生子。

  終於上了飛機,文兮鬆了一口氣,回頭看看跟他連坐的風揚,下意識撇撇嘴角。憑什麼?他就能那樣地悠然自得而自己卻緊張莫名?

  其實風揚知道文兮在糾結什麼,也知道答案所在。所有一切,都是因為文兮還不敢面對。而這個答案,要文兮自己找到,才能解決問題。

  回學校,報到註冊,一切如常,按部就班。只是一個寒假回來,李葉與林子丹之間似乎又多了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文兮與風揚聰明人不多話,只作壁上觀。

  再說,風揚覺得他和文兮的問題都還沒有搞定,哪有閒工夫去管別人的。

  兩人回到合租小屋後,仍舊一間閒置──冬天還沒有過去,文兮屋裡的空調還是壞著的,唔,或者說,沒有人想到要去修了。

  兩人之間的調調也還是如此,文兮仍舊感覺有些彆扭,總覺得不太真實。雖然飯照吃愛照做──還沒做到最後過。風揚也不逼他,一切慢慢來,隨緣隨性就好。

  只是風揚沒有想到,這樣放任的後果,會是在公寓裡看見文兮到至今仍戀戀不忘的初戀情人。風揚當然知道那女孩的身份。當初在球場上他看得一清二楚──他可是報社的主編,換句話說,嗯,是八卦之王。

  文兮對於突然回來的風揚感到有些驚訝,同時帶點心虛,看著風揚堆起的禮貌的官方笑容,有點尷尬地開口介紹:「這是風揚,這是方芳。」

  「你好。」風揚點頭。

  「風揚,校報主編的風揚嗎?」方芳很是開心,「我很喜歡你的文字呢,寫評論的時候可以那麼辛辣諷刺又幽默,寫散文時又可以那麼理性兼併抒情!」

  「是嗎,謝謝誇獎。」對於「情敵」的溢美之詞,風揚照單全收。

  「風揚大人最近是戀愛了吧,感覺你的文字多了好多溫暖與愛。」方芳接著說。

  風揚愣了一下,先是因為「風揚大人」的稱呼──怎麼全世界人都不約而同這樣叫他?再是因為女孩的問題,笑笑:「啊,會嗎,我怎麼不覺得?」

  「那就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嘛。」方芳笑說。

  「呵呵,那或許是了,我先進去了,你們慢慢聊。」風揚點個頭,轉身進房間。

  文兮悲哀地發現,從頭到尾,風揚都沒有正眼看他過。

  送走了女孩,開始下起雨來。文兮做好了飯菜,敲著風揚的門,沒回應。於是從自己房間走到陽台,果然看見風揚正在計算機面前,走過去,卻發現他什麼都沒有做,只是對著計算機發呆。

  「喂,吃飯了。」文兮輕聲說。

  風揚回過神,回頭笑笑:「哦。」

  似乎一切如常麼,文兮想著,心裡有些釋然。風揚應該不知道吧,一些事情。

  風揚是個正常男人,所謂正常男人,就是也會吃醋,但也正因為如此,大多數男人的通病,覺得很多事情不能像個小女生一樣輕率表達,只是隱忍著。

  所以,就算那女孩剛失戀,然後出現在這裡,風揚告訴自己,也應該沒有多大關係的。

  可是,真的沒有關係嗎?

  看著已經成了常客的女孩和文兮並肩坐在沙發上看電視,風揚扯了扯嘴角,無奈地端著洗好的水果過去放在茶几上。

  這種感覺,本來只屬於兩個人的空間與時間,逐漸被第三個人侵佔,每個人都會覺得不舒服。

  如果,文兮和他的初戀情人現在僅僅是好朋友還能說得過去點,或者女孩知道他們的戀情。可偏偏那兩個之間就有那麼點曖昧,那麼點溫情在──這種感覺,似乎自己才是多餘的第三人。

  方芳不知道文兮有戀人──還是個男的,小女生剛失戀想尋求慰藉,和前男友曖昧一下,或者想要「回到過去」,也還說得過去,但文兮一副欣然接受,還舒坦地做著她的貼心小棉襖,這就讓風揚很不爽了。

  算了,風揚擺擺頭,讓自己先選擇性失憶,忘掉這堆麻煩事,對二人笑說:「你們慢慢玩,我去做作業了。」

  「昨天不是已經做完了嗎?」文兮問。

  「今天又有了。」風揚邊走邊答,沒有回頭。

  文兮看著他的背影,有些悵然,他其實希望多點時間和風揚相處的。尤其這兩天被方芳占了很多時間。希望風揚不要介意才好……

  不過……看向身邊的女孩子,他還是放不下她……算了,風揚也什麼都不知道,沒關係的,沒關係……

  「風揚SAMA,這兩天不開心?」小妹小心翼翼地問。

  「哦?」風揚挑起眉毛。

  「喏,你寫的文字,感覺……」小妹把剛印好的校報樣板給他看,「比往常更黑暗更邪惡更變態了……」

  「……」風揚挑挑眉毛。

  「乾脆不要署你的名字了,免得影響你的形象唉,還沒有多少人知道你的腹黑呢……」

  「……」風揚失笑,「好吧,問個問題,你現在的戀人和他以前的戀人糾纏不清曖昧不明你會怎麼做?」

  「哦,」小妹做恍然大悟狀,「原來風揚SAMA也會遇到這種烏龍事啊。」

  風揚聳聳肩,不置可否。

  小妹撇撇嘴:「我的話,直接了當表達我的不滿。」

  風揚搖搖頭,毫不客氣地:「沒有半點參考價值。」

  小妹堵嘴,聳肩:「所以我的戀情失敗了啊。不過──」她眯起眼睛,「話說回來,風揚SAMA,你什麼時候談戀愛了?對象又是誰呢?」

  「開玩笑,」風揚笑,「八卦之王會給你機會八卦嗎?」

  「切。」

  是可忍孰不可忍。

  當文兮再一次與方芳一同外出然後晚歸時,赫然看見風揚坐在沙發上,隨意翻著雜誌,聽見聲響,回頭看他,不發一語。

  「呃,怎麼了?」文兮覺得背後有點冷。

  風揚皺起眉頭,想了想,開口:「你想怎樣?」

  「什麼怎樣?」文兮心虛氣弱。

  「好吧。」風揚反倒笑了,「該說你遲鈍還是我太會隱藏?難道你以為我看著自己的男朋友跟他的初戀情人在一起玩得很開心,我也會很開心嗎?」

  文兮啞了一會兒,才謹慎開口:「沒有,你別多心。方芳跟我十幾年的交情,跟哥們一樣。」

  風揚嘆口氣,揉揉脖子:「嗯,我多心了。不過文兮,」他直視著他,「我是個有感情潔癖的人,要嘛你的感情完全屬於我,要嘛,我不要。」

  文兮也嘆口氣,過去幫他捶肩膀揉脖子:「難得這麼嚴肅的風揚,真可怕……」

  風揚睨他一眼,勾下他脖子,交換個熱吻,完畢,才道:「我是認真的,從頭到尾。」

  真麻煩……文兮把玩著圓珠筆,心不在焉。

  林子丹在他旁邊看了半晌,才笑著湊近:「哥們兒,談戀愛了吧?」

  文兮波瀾不驚,反問:「你不是剛失戀嗎,怎麼看起來那麼開心?」

  林子丹眼觀鼻鼻觀心當作什麼都沒聽見,該幹嘛幹嘛去了。

  文兮繼續陷進自己的思維裡。

  夏尼趴在最後一排課桌上,剛睡醒,揉揉眼睛,看著班上幾個人各懷心思,興趣盎然。

  都發生了什麼事她是不知道。

  不過,比如說,現在文兮同學常和一個女孩走在一起。

  比如說,李葉同學又搬回了他原來的宿舍,而且現在似乎李葉同學是大爺,林子丹同學開心地做著小廝。

  枯燥無聊的大學生活啊,是該有點這些有趣的事情來調劑的。

  下課鈴響,林子丹同學自然地將李葉同學的書一起收進自己書包然後一同出去,文兮同學慢騰騰地收拾著,慢騰騰地起立,準備慢騰騰地走出教室,然後電話響。

  「喂,風揚嗎?」文兮看了來電顯示。

  「對,是我。」

  「什麼事啊?」文兮問,莫名地心虛。

  「你是不是很煩惱啊現在?」風揚說。

  「呃……」

  「是在煩怎麼回應她嗎?」風揚接著說。

  「啊,這個……」

  「你在煩是和我繼續在一起呢,還是和她一起是吧?」

  「風揚你聽我說──」

  「那麼,你的答案呢?」

  「我──」

  「她現在正在我們家。」風揚說完,掛了電話。他現在在陽台上,女孩正在客廳。

  深吸口氣,風揚慢慢走回客廳,方芳正在小口喝著茶。等待告白後回應的女孩子多少都會緊張。

  風揚在她面前坐下:「那麼,你有沒有想過文兮已經有戀人了呢?」

  對於這突兀的問話,女孩顯然很驚訝,直覺出口:「不可能。」

  「為什麼不可能?」風揚反問。

  「他沒有告訴我……而且他昨天沒有直接拒絶我,如果他已經有戀人的話,那麼也是不夠愛她的。」

  猶如重擊在心臟上……風揚保持平靜:「那麼,你還是選擇當第三者?」

  「感情本來就是雙向選擇,而且……」方芳開始有些不安。

  「傷害另外一個人你也要做嗎?」

  「……風揚,雖然你是我喜歡的主編,是文兮的好朋友,但是感情是兩個人……或許有第三者的事,我不認為你可以……」方芳抿嘴,「況且,你的思想不是也主張合則來不合則散,乾脆了結舊的迎接新的嗎?」

  風揚沈默了一會兒:「那麼,你其實也是沒自信的。文兮是你在這個城市的唯一的慰藉,如果他拒絶你──」

  「別說了。」方芳打斷他。

  風揚卻繼續:「如果我是你,我不會對他告白,先不說你對他的感情是什麼,而是你們這十幾年的感情,禁不起第二次戀愛的折騰。你寧願冒著失去一個好朋友的風險嗎?」

  「……」方芳抿著嘴,不再說話,眼角已經有了濕意。

  氣氛僵硬,風揚不易察覺地嘆口氣,他一向不是心慈手軟的人。

  為什麼會是現在這樣的狀況?實在有點……囧,好吧這不是搞笑的時候。風揚皺眉,文兮那臭小子,怎麼敢花心給他玩劈腿?

  好吧他其實也知道,文兮只不過是,迷茫,或者說,害怕?他以為自己給他時間,空間,他便會自己得到答案。但現在,答案……就是這樣嗎?

  面無表情的,聽到開門的聲音。可笑,一向被評判為腹黑的他,這次居然是等著別人來做選擇。

  女生低著頭,用手背擦著眼淚。

  哭泣?風揚勾起了嘴角,他能做的也只能勾起嘴角。他甚至不能正大光明地告訴她,他是文兮的戀人,只是兩人碰巧同性而已。

  或者,他已經不願意告訴她了,如果文兮選擇隱瞞,為什麼他要去坦白。或者,現在連他自己,都已經開始在否定他們的關係。

  似乎是從學校一路狂奔回來,但開鎖的時候,文兮的動作停了,他害怕。害怕看見風揚,害怕看見那個說「喜歡他」的女生。

  要怎麼面對他們?

  他心裡的天平是偏向風揚的,但確實不忍心不捨得放下女孩──好吧他真是最爛的那個人。

  如果,有人可以告訴他該怎麼做──可是自己做了壞事,羞於啟口,而且也已經來不及了──風揚知道了一切,風揚,大概很生氣吧……

  轉動鑰匙的手似乎沒了力氣,但卻不能放手,他甚至看見自己的手在微微發抖。苦笑,不就是一個風揚嗎,一個處處吃得他死死的風揚。也是全心全意對他的風揚。

  心亂如麻。

  最終是要打開門的。

  看見的卻是哭泣的女孩和淡淡笑著的風揚。慌亂了,第一個反應卻是蹲下來安慰女孩,而向風揚發難:「你怎麼可以弄哭她?你對她做了什麼?」

  真是,蠢斃了!話一出口就後悔了,但是不知道接著該說什麼。

  心跳得很快,看著他從未見過的風揚的表情,突然很想跳起來說不是的風揚我不是這個意思!

  後悔與恐慌,卻什麼都沒有做,只是看著他,甚至無暇顧及身邊的女孩。

  只想著風揚快點說點什麼,不要這樣,甚至都吝嗇於看他一眼。

  風揚垂著睫毛失了一小會兒神,才將視線焦距對準那個仍舊蹲在女孩旁邊的人,淡笑著說:「也沒有做什麼,只是不小心惹女孩子哭了……不過也好,你不用煩惱怎麼選擇了呢。」

  沒錯,他的思想一向是乾淨俐落絶對不會拖泥帶水。

  聽聞他的話和反應,文兮疑惑而心慌地起身:「什麼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風揚轉身,「好好珍惜彼此吧。」

  「風揚!」

  風揚沒有理他,徑直走進臥室,把文兮有點驚惶失措的聲音關在門後。

  兔子就吃窩邊草 六

  文兮感到前所未有的焦慮。人是不是就是那麼賤,總要失去了才知道後悔與恐懼。

  他知道他這次是花心了,而且也應該知道風揚會做這麼絶的,仔細想想,風揚早就警告過他了……現在,他想要一個認罪贖罪的機會,風揚都不給他。

  他以為風揚會生氣,會整得他死去活來。

  但是風揚沒有,風揚只是,連個影子都不給他。然後他想起來當初風揚是怎麼冷酷對待他前男友,覺得非常害怕──他不要永遠都被風揚拋棄……

  多番打聽,才知道成績一向優異的風揚跟著導師去了外地參加一個競賽──而他,居然連這麼重大的事情都不知道,全都是他在三心兩意的時候風揚準備的。他以為風揚什麼都不知道,可是他什麼都知道……

  夏尼說:「你以為風揚SAMA是什麼人?八卦之王當假的?我都甘拜下風呢……功力未夠班,還想玩爬牆。現在來後悔,早去幹嘛啦?當初怎麼就不機靈一點呢?風揚那麼理智的人,都會被你氣得心灰意冷──」

  不要,他才不要聽見這個詞!什麼都好,死黨奚落,教訓都OK,就是不要告訴他風揚已經真的不要他了!

  那天風揚說他不用煩惱怎麼選擇。其實風揚是對的,煩惱什麼呢?只要想著失去一個人的情景是怎樣就好了──方芳,他只是會覺得少了一個多年的好朋友而難過遺憾多一些,做不成戀人,只會覺得人生難免錯過。

  而失去風揚──他才不要失去風揚!他現在只要一想到風揚跟他堆砌官方的笑,就覺得難過。不能做朋友──他甚至連想像都不能忍受風揚在另一個男人的懷裡或者懷裡有另一個女人。

  他給風揚寫了E-mail,認錯道歉求原諒,然後懷著惴惴的心情等了一個星期,終於收到風揚的回信,只被告知三點:

  一,他一開始就對方芳放心不下,對他心不在焉,連他要外出都不知道,說明女孩在他心中份量比他重。

  二,他沒有直接拒絶女孩而是答應──居然答應考慮看看,只能說明他根本不看重他們的感情。

  三,至於他一回來看見兩人情況,直覺是向風揚發難──說明什麼,他都不想說什麼了。

  最後總結,大家合則來不合則散,別再多糾纏。

  他外出一個月,也算是給兩個人時間和空間,免得見面尷尬。他一向乾淨俐落,這封回信也算是一個收尾。

  文兮看得心都涼了。風揚居然可以分析得這麼理性,完全就是否定了他們的感情──這麼冷靜這麼理智的風揚……要怎麼樣才能得到一個冷了心的人的原諒?

  文兮轉著筆玩,心不在焉。

  旁邊的林子丹早已見怪不怪。近一個月來這小子就這副死樣子,沒變過。轉頭看看李葉,正專心抄著筆記,挨過去,惡作劇地將下巴枕在他手臂上,然後換來一記筆敲頭,才滿足地離開……

  夏尼看著這堪稱詭異一幕……李葉告訴她說,林子丹覺得以前對他不好,老要他照顧覺得虧欠,而且想了一個寒假,覺得不能失去這個好友哥們兒。於是提出豐厚條件利誘他回歸……可是看這個情形,只是不想失去一個哥們兒?夏尼怎麼會相信。

  問李葉相信嗎,李葉慢條斯理喝口茶說,現在林子丹限制他一切出遊活動──不是硬性強制,而是磨啊磨,見過討骨頭的小狗沒,就那樣。

  如果實在不行,那麼會能跟就跟,說是不能讓兩人友情淡薄,去酒吧也跟著,說是要保護哥們兒不被男人欺負,順便嘗試他的手藝。

  然後他哪陣子要是跟人打電話打久了一點,林子丹就又開始在他身邊轉來轉去,不是要一起打魔獸就是請教作業問題……哦,上次一起去洗澡,洗了一半,林子丹同學面色詭異匆匆沖完閃人了。

  夏尼嘴角抽搐,以前看不出來,李葉這小子壓根兒就是一女王受的本質,而林子丹,不就是那傳說中的忠犬攻嗎……這邊那啥正在逐漸升溫中,那邊那一對卻是低溫低壓。夏尼很沒良心地掩嘴偷笑,文兮這回禍闖大了,風揚大人可不是那麼好搞定的。

  風揚回來了!

  從風揚同學處打聽到風揚回歸的準確日子,文兮開心又徬徨地將屋子裡外清掃了一遍,又一遍,再一遍──作者不是在騙字數,真的──然後做好了飯菜,小媳婦兒似的坐在沙發上等。可是,終究還是沒有等到人歸來……

  第二天,第三天──作者真的沒有在騙字數──過了一個星期,文兮始終沒有見到風揚,據說他去跟同班男生擠宿舍了……

  文兮難過之餘還是有點高興的,風揚說給一個月時間冷靜,可是現在還不肯見他,說明他還沒有「冷靜」下來,說明還有希望,大不了自己學林子丹,磨啊磨……

  其實一個月時間,文兮是真的冷靜下來了,雖然仍會害怕不能挽回,但是,他深吸口氣,告訴自己,烈女也怕纏郎的不是嗎……

  在專科教室門口看見,呃,自己的前男友,風揚承認自己很沒出息地心跳漏了一拍。好吧他承認,感情這種事,又不是他說結束就能結束……

  文兮二話不說,直接上前拉起風揚的手就走。按照風揚的性格,肯定是寧願跟他走而不是在大庭廣眾下拉拉扯扯。

  果然,風揚雖然非常不情願地皺著眉頭,但是也沒掙扎。

  直到到了文兮的專科教室門口,風揚才開口:「做什麼?」

  「我們好好談一談。」文兮很淡定地說,掏出鑰匙開門。

  風揚嘆口氣,搞不清楚自己什麼心理,於是懶得去搞,跟著文兮進了教室。

  文兮的專科教室裡全是大的繪圖桌,不高,兩人直接靠坐著桌子,面對面,一時間誰也不說話。文兮也覺得其實沒什麼好談的,他要給風揚說的話全在E-mail裡說完了,還反覆說了好多遍……

  「我給你發的郵件收到了嗎?」文兮終於開口。

  「嗯。」風揚算是回答。

  「哦。」

  沈默。

  風揚拿起書包:「沒其他事我先走了。」

  文兮下意識抓住他的手:「風揚,」他想到他要說什麼了,「你不能都怪我,你也有責任。」

  「什麼?」風揚覺得不可思議,這是求和的人說的話?

  「你根本就是在逃避,從一開始就是。」文兮說,雖然也知道這個時期說這種話就是在找死,但是他還是決定要說。

  「你為什麼一開始就不放開來對我說,既然什麼地方你都吃得我死死的,為什麼不在一開始就用強力手段斷掉我爬牆的念頭?為什麼在我猶豫的時候不用生氣的面孔對著我然後懲罰我?為什麼在我還沒有說話前你就先說分手?」

  「所以你不甘?」風揚挑眉。

  「不,」文兮拉著風揚的手一直不放開,「當然不是……可是風揚你也沒有表現出對我的佔有慾對我的強烈情感!你那麼瀟灑那麼輕鬆地就對我放手──風揚你是真的喜歡我嗎?」

  「……沒有強烈地挽留你是因為,如果不是你真心喜歡,強留也留不住──」

  「藉口!」文兮將他扯過來面對面,直直盯進他的眼睛,「你根本就是個膽小鬼,因為害怕受到傷害,所以一開始就把自己包裹起來了!

  「一旦遇到問題你直接反應就是放棄和逃避──好吧其實我不想提起那個家夥,但是當初那個家夥肯定也是喜歡你的,如果你不那麼輕易就說分手說成全那麼你們現在──靠,我舉的什麼例子!」

  風揚有些驚愕地看著面前這個因為「舉錯例子」而有些鬱悶的人,後者無畏地抬頭跟他對視。

  「那麼你可以理解成為我有感情潔癖。」風揚想了想,說。

  「不是的,因為我根本還什麼都沒有來得及做……」文兮反駁。

  「那麼你還是不甘?」

  「不,是慶幸。」文兮回答。

  風揚沒有再回答,只是看著他,蹙著眉。

  「好了啦,風揚,這一個月已經是對我大大的懲罰了,你都不知道我是怎麼過來的……」理直氣壯後開始裝可憐。

  聞言風揚卻皺眉:「那你要知道我是怎樣過來的嗎?」

  「不要。」文兮直接就回絶,「但是我想要我們知道我們以後會怎樣過下去。」

  看風揚還是臭臭的臉,但至少是有表情而且看著他的,他就已經很開心了──好吧他果然有奴隷的本質……但是不知道接著該做什麼,於是索性趁著風揚在動搖,在瓦解,在沈默──但沒有要再走的意思,心一橫,直接就親了過去……

  風揚輕顫了一下,沒有抗拒……好吧他也思念對方的氣息……他本不是無情之人,只是文兮所做所為太讓他傷心,但是會傷心說明仍有感情在,而感情,往往不是自己能控制的……而且不得不承認,文兮剛才說的話,觸動了他心底的弦。

  他真的,一開始愛的時候就給自己加了重重保護膜了嗎?大腦還在轉動著思考這個問題,身體卻不由自主地跟隨上文兮的節奏,舌頭纏著舌頭,熟練地起舞。呼吸急促。

  感覺到響應,覺得自己欣喜得要昏過去的文兮放開風揚,兩眼發光:「我們做吧!」

  「哈?!」風揚驚駭,還沒有轉過來。

  門外更是跌進小貓兩三隻,也不知道偷聽了多久……

  「呃,那個……」夏尼清清喉嚨,「我不反對你們聯絡感情,但請不要,呃,我們以後還要在這裡上課呢……」

  李葉拿手地堆起無辜的表情,衝他們點頭笑笑,旁邊的林子丹面色複雜,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後來知道,林子丹同學與李葉同學於這一夜發生了第一次不純潔的親密接觸……

  風揚扯扯嘴角,遇到文兮後,還真是什麼烏龍的事都讓他碰上了。拿起書包,沖大家打個招呼,然後以還算鎮定的步率離開,背後文兮大叫:「你去哪裡?」

  「回家。」丟下這句話,風揚在思考,回去後是先扁這小子一頓,還是先實踐他剛才提的建議呢……

  而背後,夏尼三人對著他們背影若有所思:「文兮這小子,平時傻了點,關鍵時刻居然也敢大智大勇。」

  「嗯,不過逞了一時口能,後面的日子,會被怎樣壓迫呢?」李葉點頭。

  「其實無所謂,風揚SAMA也是明事理的人。」夏尼歪歪頭。

  「事件的重點是,所有的一切,被我們看見了。」李葉微笑。

  他們,真的,做了。

  風揚裸身坐在床上,雙腿盤著,被子滑在腰間,一隻手放在膝蓋上,一隻手托著下巴放在膝蓋上。他們,真的,做到最後了。

  只是,他在思考的是,這是一對正在鬧分手的戀人會做的事嗎?好吧,重點在於,犯錯誤的不是文兮那混蛋小子嗎?為什麼是他被上?

  大概可以歸功於文兮的無敵纏功,加上不知哪裡學來的技巧。當然最重要的是,風揚因為對自己本身的懷疑,和一瞬間因為文兮終於打破最後的心理底線而高興的時候,放鬆了警惕。

  好吧,他定力不足,自製力不夠,但整個過程中,文兮爽得比他多,他就不爽。

  「風揚,熱水放好了,去洗吧!」文兮腰間只圍著浴巾,走進臥室一臉陽光燦爛。

  與風揚一起身體與靈魂同時得到無上快樂,多麼美好的事啊。

  他以前是在彆扭什麼呢?文兮有些後悔不早點全壘打,但同時又慶幸,他的風揚終於回來了,回到他的懷抱了!哦耶!於是,無比高興的文兮同學自動屏蔽了風揚同學那一張好看的臉上不太好看的顏色。

  風揚起身,剛下了床又頓住,一臉黑線。文兮什麼都沒準備還敢叫他做到最後!潤滑劑用沐浴乳代替他就勉強忍了,但是現在……XXX的,全流出來了……

  「風揚?」文兮揚眉,疑惑。

  「你過來一下。」風揚微笑說。

  「哦,好!」文兮跳過去。

  迎接他的是風揚SAMA凝聚全身力量的一拳,正中紅心打在臉上。然後以非常不雅觀的姿勢趴在地上,抬頭,可憐兮兮:「風揚……」

  看著兩條紅紅的黏稠液體從他鼻子流出來,風揚聳聳肩,發現自己的心情總算好了些。

  小日子繼續過,春天來臨,已經用不著空調,文兮被風揚趕回了他的臥室。但文兮是何許人也,平時能賴則賴,所以睡在風揚房間的日子也不算少。

  但是,能睡在一起並不意味著什麼,比如,性福。

  風揚把文兮藏在計算機裡的GV片全拷了過去,還另外找了不少BL小說,仔細研究了一番。所以,兩人每次都在「爭攻」的地方卡住。

  風揚不甘心,文兮出於某種說不清楚的心理,嗯,害怕居多,害怕如果處於下風,風揚可以輕易地拋棄他──好吧,這是很奇怪的心理,但也沒有辦法,兩人最後就都不了了之,又回到之前手嘴解決的狀態。

  除去以上,一切都還好。

  文兮已經把方芳的事情處理好了。雖說還是朋友,但兩人都知道,再也回不去了。

  有讀者寫信給風揚,說感覺他現在又溫暖起來,是和女朋友和好了吧?

  生活趨於平靜,但文兮知道,有些話,是要跟風揚說明白的。

  不然總會有疙瘩在心裡,硌著心不舒服。但是他又怕,他知道他應該好好認錯,得到風揚的原諒──但萬一風揚不說原諒呢?

  遲早要面對的,該來的總歸要來,長痛不如短痛……這樣給自己打氣,文兮抱著自己的枕頭,敲了敲風揚的門,得到許可後推門進去。

  一看到文兮懷中的枕頭,風揚額頭就掛上三根黑線,又是來借宿的嗎……但又看到他一副認真苦惱欲說還休的表情,嘴角彎彎──只有一邊,把手中書放到床頭櫃上。

  「有什麼要說的嗎?」風揚保持一向的乾脆風格。

  文兮暗暗嘆口氣,然後掛起儘量天真無辜的微笑,爬上風揚的床,盤著腿,跟風揚面對面坐著,然後與風揚對視了一會兒,才垂下眼瞼,還是多少有些心虛:「對不起。」

  「跟人道歉的時候不是應該看著他的眼睛嗎?」風揚說。

  文兮抬頭,看進風揚眼睛裡,太好了,他沒有拒人千里之外的意思,被鼓舞了,文兮盯著風揚的眼睛,再一次嚴肅而認真的說:「對不起。」

  「為什麼對不起?」風揚問,很平靜,沒有刁難的意思。

  「我……曾經意志與立場不堅定,傷了你的心,我很抱歉,請你原諒。」

  「……」風揚眨了眨眼,才淡淡說道,「那麼你知道我什麼時候什麼地方什麼原因傷心難過嗎?」

  「大概……知道,但也大概,不知道……」文兮垂下頭。

  「那你為什麼道歉?」問題回到原點。

  「那你告訴我啊,我一定改,不會再犯的!」文兮有些焦慮。

  風揚怔了怔。是的,一直以來,他都是在單方面作著決定,不管是什麼事情。而他所有的情緒,他也從來沒有清晰表達給文兮過。

  所有的不滿,傷心與難過,他只是一味地推給文兮,讓他去猜測,然後焦慮不安──果然,他一直是在保護著自己,還真是,有點自私──算了,風揚眯起眼,就當給他花心的一點小懲罰好了,當初玩劈腿的人可不是他。

  「好吧。」風揚正了正身體,好讓自己背靠得更舒服,「我們一件一件說清楚。」

  「嗯。」

  「首先,這座公寓是我和你共同擁有的空間,但你卻毫無保留地讓另一個人進入。然後,你花費大量的時間陪伴她,卻忽視,或者說忽略了我的不滿和無奈。

  「接著,你的心思都在她身上,我的存在感下降到一個非常危險的值,比如說,你竟然不知道我近期內要外出──別說是我沒告訴你,我只是找不到時間和空間告訴你。

  「嗯,所有這些不爽,你不是不能知道,但卻選擇逃避去知道。當然,最後的重頭是,你被告白後的,所有表現。」風揚淡淡陳述著,「啊,差點忘了,為什麼是你犯錯,卻是我被上?」

  文兮聽他細細數來,背後已經滴著冷汗。尤其是最後一項。上次是僥倖,完全是僥倖,能把如此偉大而強悍的風揚壓倒──

  但是……風揚乾淨甚至帶著一絲禁慾色彩的臉,那麼情色的,那麼性感的,在他身下,只為他一個人展現……還有那迷人的嗓音,低低吟哦,叫著他的名字……

  風揚眯起眼,冷笑著看對面明顯開始走神的人,心想著要不要提醒他,口水快流出來了。

  驚覺自己身體開始發熱的文兮恍然回神,暗自告誡,現在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特別是對面風揚正危險地笑著……唔,克制風揚必殺技是什麼來著──賴,耍賴!

  「嗯。」風揚彈了一下響指,「你以為耍賴這一招會一直有用嗎?」

  「……」呃,這麼容易被看穿……

  「文兮,」風揚微笑,文兮能感受到來自他的威脅,「我一直都知道,你覺得能搞定我的方法不外乎耍賴嘛──當然,肯定是有效的。但是,」他向前壓了壓身子,「你也應該知道抗體這個詞的概念。

  「特別是現在,我尤其生氣的時候。你說我面對主動送上門來的你,嗯?」

  「咳咳……風揚SAMA……」

  「至於你,做了錯事,是不是也應該要表示一下?」

  背後的冷汗都快流淌成河了,而風揚帥氣的臉在逼近,已經能感受到他的鼻息──

  風揚沒有多餘的動作,直接吻上文兮的唇,舌尖探了進去,手也沒有閒著,從文兮的睡衣下襬摸了進去,撫弄他的後腰。

  「風……」文兮被堵得說不出話來,腰上又癢又酥。風揚的吻技一向很好──當然自己也不差,但是現在自己處於弱勢啊弱勢!

  終於一吻結束,換氣期間,風揚開口:「有話要說?」

  「嗯,風揚SAMA,你不覺得太快了嗎?」文兮喘著氣。

  「是嗎?本人生手第一次,請多指教。」風揚笑得謙虛。

  四個大字從文兮眼前飛過:在劫難逃……

  衣服已經被剝得差不多了,文兮仰躺在風揚床上,腦子裡熱熱的,但又清晰地感覺得到風揚的十指與嘴唇在他身上流連遊走。

  敏感的乳首被不輕不重咬了一下,激得他本來就已經有了反應的下體直接活躍起來,風揚看見,輕笑,手指拂過尖端,成功引出了文兮的一聲呻吟。

  「那麼,你現在想要我做什麼?」他問,單手桎梏著文兮想伸向自己熱源的雙手。

  「……」文兮被撩撥得眼淚差點出來,可是在風揚的強力氣場下,根本毫無還手之力,想一想他上次究竟是怎麼壓倒風揚的?那根本就是奇蹟……

  「不是奇蹟。」風揚再度輕撫身下人的前端,引來他一陣顫慄,「只是因為我一時大腦當掉了,因為一些原因……現在告訴我,要我怎麼做呢?」

  「……摸一下……」文兮咬著牙說。

  風揚於是很聽話地,摸了一下。

  「……風揚SAMA上次是我錯了,不該用沐浴乳代替潤滑液不該不準備安全套就做了全套更不該射在你裡面,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原諒我吧!」文兮帶著哭腔說。

  風揚笑,低頭給文兮一個吻,然後滑下去,終於含住了文兮火熱調皮的東西。

  文兮感動得差點哭了,太好了,風揚似乎已經不打算再報復他了。

  身體更加放鬆,更能感受到下面那股通過脊髓直達大腦皮層的快感,文兮雙手插進埋在他腿間的人的頭髮裡,風揚不再整他,而是充滿愛意的取悅他。這個認知使得文兮的身體更加的敏感。

  「夠了。」文兮喘了口氣,放在風揚頭上的手稍微用了點力,使得他抬起頭來,嘴角還掛著曖昧的水痕。

  「嗯?」風揚挑眉。

  「可以,下一步了……」文兮說,有些害羞,但卻勇敢。

  風揚笑,伸手從床頭櫃裡取出KY和套子。

  文兮濕潤的眼角盯著風揚的臉,一字一頓:「風揚,你要想清楚,做了後我就是你的人了,你不能拋棄我。」

  風揚莞爾,低頭親他眼瞼一下:「文兮,我是認真的,從頭到尾。」

  不是第一次聽到這句話。

  文兮閉上眼睛,再睜開,一臉認真:「最後一個請求,輕一點……」

  「呵呵,」風揚笑眯起眼,「放心,耽美小說也有講,一個好的小攻是從小受做起的。」他頓了頓,「雖然上次你整得我有夠慘……放心,我會非常,非常溫柔的……」

  「……」文兮看著風揚臉上熟悉的笑容,心裡咯@,來了,標準風揚腹黑式笑容……他不要啊,YAMEDE……

  清晨的陽光從落地窗透進來。手機設定的鬧鍾響起,同蓋一條被子的兩人咕噥著,尋找鈴聲來源,最後是風揚先摸到手機,關掉,又閉上眼,隔了一會兒後才又睜開,推了推枕邊人:「喂,起來了,今天我們都有課。」

  文兮無奈地睜眼,半是埋怨半是玩笑地:「好歹是初夜後的早晨,風揚SAMA不會說些好聽的哄一下在下面辛苦的那個人嗎?」

  「第一,在我的概念中,這不是初夜。」風揚扯扯嘴角,「第二,你要否認昨天你沒有爽到嗎?」

  「……」文兮啞口無言,其實早該放棄和風揚的口舌之爭。

  「別裝死了,快點起床。」說話間風揚已經開始穿衣服。

  四肢痠軟,後面還火辣辣的,文兮索性翻個身平躺,宣佈:「我今天逃課。」

  「嗯?」風揚穿好了上衣,俯身探上文兮的額頭,「不舒服嗎?」

  「沒有啦,你昨天那麼小心那麼溫柔。」文兮扁扁嘴說,「只是有些不太適應。」

  還有莫名其妙的小鬱悶心情。

  ……

  「那好吧,我也不去了。」風揚又開始脫衣服。

  「……你還是去上課吧。風揚大人不輕易逃課的。」文兮說。

  「你也知道,風揚大人是腹黑的。」風揚說。

  「……我害羞!我是害羞你看不出來嗎!我不要再看見你不要再聽見你的聲音──」頓住,看見風揚略顯錯愕的表情,文兮補充道,「短時間內。」

  「那麼,有多短?」好吧,風揚又開始穿衣服……

  「一上午,或者半上午吧。」

  「好。」風揚頗乾脆地答應,「中午想吃什麼?」

  「麻辣小面。」

  「不行。」

  「為什麼?」

  「……吃了辣的東西排泄時不會痛嗎?」

  「……」

  「那就炸醬麵好了。」

  「……」

  風揚SAMA,您還是一如既往地專制啊……文兮縮在被窩裡,敢怒不敢言。

  聽到風揚出門的聲音,文兮才從被窩裡探出來,吸了口氣,嘆了口氣。盯著落地窗的玻璃門,有些茫然。

  身體真的很痛,心也有點。可能是最近發生的事情多了,現在他要讓自己喘一喘。

  好好理一理思緒。

  唔,首先,風揚不應該女王受嗎,怎麼突然就成腹黑攻了……當然,關鍵詞是攻不是腹黑……然後,無論誰上誰下,現在的既定事實是,他,是個同性戀。

  並不是趕時髦或者受別人比如李葉影響。他確實對風揚動心,不是一般的程度,不然也不會甘心送上自己的身體──相信很少有本來是異性戀或者至少不知道自己是同性戀的男人,甘願被別的男人壓在身下,進入。他喜歡風揚,或者說,愛?

  文兮抖了抖,為腦中突現的詞彙,有些驚惶。愛,多麼沈重的單字!

  而他和風揚,有未來嗎?

  他查過數據,也上網搜索過,很多同志,最後也不得不結婚生子。就算他和風揚,是真的,相愛,但父母那一關怎麼過?唔,或許下次回家可以先試探一下老爸老媽。

  然而,又回到那個單字,相──愛?!

  文兮不自覺咧了嘴傻笑,風揚說他是認真的,不是嗎?嗯,算了,想那麼多做什麼。至少很喜歡現在這樣的小日子──真希望一直這樣過下去吶……

  兔子就吃窩邊草 七

  什麼叫做小日子呢?甜蜜,快樂,順利,並且柔和?

  當然還有,不安因素。戀人間的不安因素又何在?好吧,女性。

  文兮對方芳是感到莫名的歉意的,不是因為他選擇了風揚拒絶了她,好吧,這樣說本身就欠揍,因為這實在是沒有選擇性的事情。

  他肯定,毫無疑問的是喜歡風揚,只喜歡風揚,並且因為有風揚的喜歡他才能如此有活力,很滿足。也正因為如此,他對方芳有感歉疚,如果當初,他能更聰明一點,或者說更敏鋭地知道自己心的歸宿,那麼,風揚不會受傷──至今想來仍會害怕──方芳也不會傷得比現在重。

  甚至,如果當時自己夠堅定,不給方芳猜想的機會,那麼如今,大家都會過開心許多。而所謂破鏡重圓,總會有痕跡。

  「所以直到現在,你仍然糾結著此事?」夏尼問,壞壞的笑容,好吧她其實覺得有點不可思議,都快大四了啊。

  「是啊是啊。」文兮翻個白眼,「不過說真的……」

  「什麼?」夏尼挑眉睜大眼睛,很是好奇的樣子。

  「算了。」文兮聳下肩。

  「……」夏尼扯扯嘴角,「是不是因此而每天都活在害怕被風揚SAMA拋棄的恐懼中呢?」

  「……」換文兮扯扯嘴角,「你怎麼知道?」

  「所以啊,一失足成千古恨,」夏尼微笑道,「從此就注定被風揚SAMA壓迫吧。」

  「……那可不可以請女王大人您不要如此幸災樂禍呢?」

  「好吧。」夏尼聳肩,「對了,這個禮拜我過生日,請大家出去吃飯,你記得幫我叫上風揚。」

  「……哦。」文兮懷疑地挑眉,「但是他跟我們班上的人也不熟……」

  「哪有不熟?」夏尼反問,「班上女生們還很憧憬他呢。」

  「……風揚是我的!」

  「是是,是你的是你的。」夏尼微笑。

  「黑漆漆的夜啊,什麼也看不見啊……」

  「美女!」

  「色狼!」

  「文兮你輸了,喝酒!」雷雨大笑。

  文兮面不改色喝掉一杯:「再來!」

  風揚有點擔心地看了看他──唔,側臉還真帥──已經喝了三瓶有多了,沒問題吧?

  彷彿是感受到了戀人的「深情」凝視,文兮回頭,對風揚笑笑,暗示他放心。

  在旁邊看著兩人眉目傳情的夏尼,本來只是安靜地喝著酒,突然詭異一笑,甚瞭解她的藍一平寵溺地看著她笑笑,同時也在心裡暗自祈禱,HONEY打算整的人不是自己。

  「大家也都喝了差不多了,換個玩法吧。」夏尼似不經意開口。

  「嗯,比如說?」大家很給面子。

  「南北分立結合真心話大冒險怎麼樣?」夏尼小心地掩藏住自己眼中的光。

  「南北分立」是指所有人分成兩個隊伍猜拳,先輸光的那一隊算輸,要有一個人受罰。

  一群人給夏尼過完生日,此刻正在酒吧包房裡聚會。

  「好啊。」立即得到大家響應。

  於是很快分好了隊伍,開戰。

  第一回合,南隊勝,北隊雷雨受罰。

  「真心話還是大冒險?」文兮問,壞壞地笑。

  雷雨看看周圍,最後視線落在辛平身上,嘆氣:「真心話吧。」

  「和辛平進行到幾壘?」文兮夠直接。

  「……本壘。」果然這種問題啊……

  大家哄笑一番,第二回合開始。

  北隊翻身,南隊風揚受罰。

  夏尼嘿嘿一笑,風揚與文兮頓覺陰風吹過。

  「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真心話。」

  「借用剛才文兮的問題好了。」夏尼說。

  「……本壘。」

  眾人轟動。雷雨和辛平的事情是大家都知道的,但風揚──他果然有女朋友了嗎?

  第三回合,北勝,南隊文兮受罰。

  「真心話還是大冒險?」雷雨笑得甜美,所謂君子報仇。

  文兮猶豫了一下:「真心話。」

  雷雨卻非常幹脆俐落:「第一次的經歷是跟誰?」

  「現在的戀人。」文兮輕輕一笑,過關。

  「……算你狠。」

  眾人為他巧妙的回答喝采,不過,文兮也有女朋友了?都沒聽說啊……

  第四回合,北勝,南隊肖夢涵。

  「真心話大冒險?」

  「真心話。」

  「第一次什麼時候?」

  「未來。」肖夢涵答,「拜託,怎麼都是這麼色的問題?」

  「那下次大冒險吧?」於是有人提議。

  「一次真心話一次大冒險怎麼樣?」夏尼微笑問道。

  「好。」

  第十回合,南勝,北輪到夏尼,大冒險。

  「不為難你,吻一下藍一平就好,親嘴。」南隊起鬨。

  夏尼勾勾手指頭,藍一平乖乖靠過去,純純地吻了一下。

  第十一回合,北勝,南輪到文兮,真心話。

  「你現在的情人的名字。」

  「……」

  突然有點冷,提問的張雷有點疑惑。不知情的人很感興趣,而知情的人──夏尼本來就是唯恐天下不亂,林子丹夫夫突然感到自危起來。

  「……」文兮藉著酒勁,最終決定遵守規則,「風揚。」

  眾人不滿:「問你問題,你叫風揚幹什麼?」

  文兮額頭掉下三根線:「……他叫風揚。」

  「啊?」仍舊有人沒有反應過來。

  這次是憤慨了:「我、現、在、的、戀、人、名、字、叫、風、揚。」

  「……」

  「……」

  「啊,居然跟風揚同名同姓耶!」

  「……」

  「……」

  好冷。

  第十二回合,北勝,南輪到風揚,大冒險。

  「用嘴,把這塊蘋果,喂給在場的,任意一個人。」夏尼女王開口,意思明確條理清晰。

  眾人倒吸一口冷氣,好歹毒……好期待!

  風揚沈默兩秒,然後掛上招牌笑容,伸手拿了塊蘋果用牙咬住,轉頭,眼睛看向同樣在看他的文兮。文兮收到。

  現場氣氛緊張起來,眾人都看向那氣場突然強烈起來的兩人。

  漸漸靠近,張口,咬住,吃下肚。

  全場寂靜數秒,然後……

  「原來不是同名同姓啊……」

  「……」

  「……」

  「我靠!風揚,文兮,你們!」

  「天啦!好虛幻……」

  「你們什麼時候開始的?」

  「居然……」

  「……這是幻覺嗎?」

  「哇,好養眼,夏尼你拍下來沒有?」

  「唔,拍了,拍了好幾張。」

  「……」

  「……繼續遊戲吧。」風揚很溫柔很無害地笑。

  第十三回合,南勝,北輪到林子丹,真心話。

  「有多愛現在的戀人呢?」

  「我想和他過一輩子。」

  答的人是林子丹,眾人卻不約而同地看向李葉,包括所謂不知情人。

  李葉背後很寒:「看我幹什麼?」

  「我突然發現,平常你和林子丹兩個……」

  「很親密嘛!」

  「有曖昧!」

  「難道又是──」

  「真是的,幹嘛不直接問?」

  「其實我一直懷疑的,不過苦於找不到證據。」

  「還怕沒證據?話說他們住一個宿舍,哪天我們去突擊一下就知道了。」

  「哪用得著那麼麻煩,下次北隊輸就輪到李葉了。」

  「對噢……不過要輪到單數回合,才是真心話。」

  第十四回合,北隊勝,劉小東大冒險。

  「喝杯水吧。」

  「沒問題。」

  第十五回合,南隊勝,李葉,真心話。

  「這是陰謀。」李葉憤然。

  「沒錯,那麼你和林子丹,是戀人關係嗎?」

  「……是。」

  「……靠,果然!」

  「這個世界好虛幻……」

  「到底還有誰是同志的,舉手!」

  「到底誰是一開始就知道他們關係的,舉手!」

  ……

  「我們還要玩遊戲嗎?」某女生小小聲地問。但是很直接被無視掉。

  「天啦,太刺激了!」

  「你們在一起多久了呢?」

  「居然說要在一起一輩子啊,一輩子!」

  「你們爹媽知道嗎?」

  「……」

  「……」

  「夏尼絶對是故意的。」文兮說,走路有些不穩。

  「嗯,很有可能。」風揚扶著他。

  「這個女人還真是,一如既往的惡劣。」

  「你也知道她就是這性格嘛。」

  「不行,我一定要報復!」

  「嗯,好。」

  「你怎麼都不怎麼氣憤的樣子啊?」文兮懷疑地抬頭,依照風揚腹黑的紀錄──

  風揚捏捏他的臉:「也還好,趁大家喝多了,又是年少輕狂的年紀,這時候公開,大家會比較容易接受。」

  文兮卻撇嘴:「……幹嘛一定要別人接受啊,風揚你什麼時候在乎過別人的眼光。」

  「但是我在乎別人看你的眼光。」

  「……好吧。」文兮聽到類似告白的話語,心有點怦怦跳,臉有點紅彤彤。

  「當然,報復是一定要的。」風揚SAMA又說。

  「……」好吧,其實如果這個男人可以一直這樣在乎他,其他的,他就真的什麼都無所謂。

  「給你。」夏尼女王很酷地走過來,丟下一個用禮品紙包裝得很好看的盒子。

  文兮抬頭,疑惑了一下下,隨即恍然大悟:「啊,謝謝。」

  「客氣。」夏尼笑,「生日快樂。」

  「我和風揚還在討論什麼時候請大家吃飯。」文兮說。

  夏尼挑眉:「隨意就好啊。」

  「明明人家想和風揚一起過二人世界的。」文兮眨眨眼。

  「切。」

  「啊,禮物可以現在拆嗎?」文兮問。

  夏尼點點頭:「隨便啊。」

  文兮便開始很是期待地拆包裝紙,然而才看見盒子的一個面就頓住了,額頭掉下三根線,然後乖乖地重新把包裝紙包好,封起來。

  夏尼撇嘴:「沒意思。」

  「沒讓你整到真不好意思。」文兮微笑。就算是他,也不好意思在大庭廣眾之下拿出進口品牌保險套潤滑劑套裝啊。

  週日的早晨,陽光喚醒床上相擁而眠的兩人。

  風揚起身,頭有點痛,昨天喝得有點多。看文兮也是皺著眉頭,莞爾。

  但是昨天聚會的殘局還沒有收拾。文兮的二十一歲生日,兩人決定也不要出去吃飯了,就在小公寓裡,自己做飯來。

  反正那幫子人也對兩人的「愛巢」很是感興趣,即使曾經來瞥過一眼。

  揉揉文兮的頭髮,風揚掀開被子下床。文兮看著男朋友走進盥洗室的身影,嘟嘟嘴,很想叫他不要起床,再陪他在床上磨嘰磨嘰,反正是週末,睡睡懶覺不好嗎。

  翻個身,自己也睡不著了。但是仍舊不想起身,於是閉著眼睛,想東想西。

  唉唉,要是風揚能一直這樣寵著他就好了。嗯嗯,失去之後才懂得珍惜,失而復得是最美妙的事情。

  他只慶幸自己能得到風揚的原諒,因為他當初說得多麼理直氣壯說風揚也有錯,但是心裡還是非常虛的。好在風揚大人英明神武能認識到自身的缺點,他也因此重新撿回了風揚的愛啊……

  洗完臉刷完牙出來,就看見文兮閉著眼睛蹙著額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風揚笑笑,上前隔著被子拍拍他的屁股:「起來了,還要收拾昨天留下的狼藉一片。」

  「不要啦……」文兮埋在被子裡咕噥,「還早嘛……」

  風揚勾起嘴角:「又懶又髒,小心我哪天拋棄你哦。」

  「……」文兮沈默了一會,猛地掀開被子坐起來。

  但是只看到風揚出臥室門的背影。撇嘴,下床,進入盥洗室。

  揉著頭發出來的時候,風揚已經差不多把小客廳收拾好了,文兮於是上前幫著撐起垃圾袋。客廳搞定後便是廚房,一個掃地一個抹桌,很快就乾淨了,才打開火燒上水煮麵吃。

  各自端著碗到了客廳,碗放在小幾上,人就直接跪坐在地上,吃了兩口,文兮才終於忍不住抬頭,直直看著風揚。

  「怎麼了?」風揚奇怪,「不夠辣?」

  「不是,」文兮皺皺眉頭,「你剛才說的話……」

  「嗯?」風揚不解。

  「你剛才說……」

  「什麼?」

  「你說你要拋棄我……」

  「……」風揚扯扯嘴角,「原來你真的一直在糾結這個事情啊?」

  「夏尼跟你說的?」文兮撇嘴。

  「不是。」風揚好笑,「是李葉。」

  換文兮扯扯嘴角:「我沒告訴他,夏尼那個八卦女王……」

  風揚笑:「不管怎樣,我想不通的是,你怎麼會糾結這個?我對你不夠好?」

  文兮沈默了一下才說:「就是對我太好了。」

  風揚歪頭,等著繼續聽他說。

  「好吧。」文兮豁出去,「你越好襯托得我越壞,要是哪天你覺得我配不上你怎麼辦?」

  他是真驚訝了,這什麼邏輯?失聲半晌,才哭笑不得地開口:「你腦子壞掉啦?」

  「看吧,你已經在嫌棄我了……」文兮作哭喪狀。

  「……」風揚只覺無奈。

  文兮嘆了一口氣,埋頭吃麵。風揚也一時找不到話說,吃麵。

  後吃完的洗碗,文兮先回了臥室,去了小陽台,開計算機。

  然後風揚才拉了椅子過來坐下,也不說話,就盯著文兮的後腦勺瞧。

  感覺都快被他盯著火了,文兮才忍不住回頭:「幹嘛?」

  「思考。」風揚回答。

  「切。」

  「好吧,」風揚轉過文兮的椅子,面對面,「我喜歡你,直到現在仍然很喜歡,喜歡和你一起洗衣服拖地做飯,喜歡和你賴在床上不起來,喜歡和你聊人生聊理想聊世界,喜歡和你這樣面對面地坐著甚至什麼都可以不說。所以,拋棄你?」

  「可是我做過錯事……」文兮皺眉。

  「可是你那麼理直氣壯地說我也有錯啊。」風揚笑,「甚至,我到現在都搞不明白,一向陽光和自信到爆的你,為什麼會害怕這種事情呢?」

  「我也不知道。」文兮聳肩。

  「我可以理解為你是太在乎我嗎?」風揚笑。

  「切,當初你那麼絶……」文兮咕噥。跟小孩子一樣,知道疼了,就會害怕。

  「……所以是要跟我算賬?」風揚挑眉。

  「哪敢……」立刻換上諂媚的笑。

  兔子就吃窩邊草 八

  吃了晚飯,決定出去溜躂溜躂,樓下是個小區,很多孩子和老人在玩耍和休息。

  文兮不時擺弄著手腕上看起來新得閃閃發亮的手錶,喜歡之情溢於言表。風揚攬著他的肩膀,笑道:「別這樣,即使是我送的,我也覺得不好意思的。」

  「切。」文兮白他一眼,「喜歡當然要多看。」

  「好吧好吧。」風揚聳聳肩。

  文兮遲疑了一下,開口:「雖然這麼說顯得很破壞氣氛也不懂情調,但是我還是想知道這只表多少錢……」

  「……」風揚想了想,「原價八千八百八十八,因為我媽的關係打完折六千多。」

  「……哦,」文兮覺得背後掉下一滴冷汗,「話說風揚SAMA難道我們不是同一個階層的嗎?」

  「嗯?」

  「好吧就算你有錢也不用這麼花啊……六千多,可以讓我們改善生活好幾個月了……」文兮忍不住碎碎念。

  「也沒有,獎學金加上平時賺點稿費什麼的,嗯,也算是花掉我目前為止所有的積蓄了。」風揚回答。

  其實兩個人也已經開始嘗試脫離父母的支持,平時打點小工,做點兼職,來維繫日常生活。

  「所以才要為以後做長遠B>景潃C」文兮還是咕噥。

  「你喜歡就好。」風揚笑笑,「一只好的手錶可以戴幾十年,這樣算來平均每天也沒花多少錢,很划算的。」

  再次屈服在男朋友的口才之下,文兮無奈,但卻又很高興,矛盾的心理。找了張椅子坐下。不遠處的小男孩們在踢著小皮球玩,女孩子則在鞦韆上蕩來蕩去。

  「吶,以後怎麼辦?」文兮突然問。

  「以後?」風揚挑眉想了想,「相親相愛,互相扶持。如果換成普通的男生女生,我們這樣,大概就算是以結婚為前提交往了吧。」

  「嗯……剛畢業的話如果月薪五千,兩個人加起來一萬,存三千……」文兮念叨著。

  「要買房子買車子,嗯,暫時不用養小孩,還真是不錯……」風揚接著說。

  文兮轉頭:「暫時?」

  「嗯,當你到了一定歲數,自然是想要孩子的。」風揚回答,「當然我不能給你生……」

  「切,小孩子養來幹什麼?我表姐前兩年剛生了個兒子,生活有多悲慘:剛開始就要把屎把尿,奶粉和紙尿褲又超貴……只會哭,半夜不睡覺折騰大人。開始長牙了就會到處磨牙,流口水。長到三歲,就開始調皮了,四歲五歲根本管不了,打又打不得,罵了又傷他自尊……竄東竄西的,打破東家的玻璃抓了西家的貓咪……」

  文兮突然住了嘴,因為不光是風揚挑眉略帶驚訝和好笑的表情,附近的小孩也都停止各自的活動,全都以鄙視的眼神看著他。

  「幹嘛?我還沒說完呢,長大後就更不聽話了,早戀逃課打架被當,還以為自己很有性格……」文兮繼續以挑釁的語氣對著小孩子們說。

  「媽媽,這裡有個怪叔叔!」一個小女孩叫道。

  風揚趕緊拉起文兮,閃人先。

  「喂,我說……」

  「嗯?」

  「你真的想養小孩嗎?」

  「嗯……」

  「其實如果你想養,我也沒問題啦……」

  「……好吧。」

  夕陽下,兩抹長長的影子,越挨越近,直到分不出你我。

  難得的假日。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是十點過。忍不住打了個呵欠,眼角因此濕潤。

  翻身,身後的男人似乎也正要醒來。

  還是看不厭,風揚的這一張快醒來時略微茫然的臉。眼瞼處還有黃褐色乾涸物,嘴角也因一夜失水而有脫皮,但是,百看不厭。他知道,風揚也是同樣的感覺。

  風揚似乎終於在男朋友的深情凝視召喚下醒過來。笑笑,嘴湊過去輕碰他的。

  當年因為或許是害羞而導致的莫名潔癖,兩人早晨起來不洗漱好不會親熱,可在歲月流失中,已然不在乎。唔,一個詞概括,老夫老妻。

  兩人都已是大四,即將畢業。文兮雖然專業能力不算出色──他自己說是老師和他的眼光不一樣,不過下了一番狠功夫練就了高超的建模渲染修圖技術,如今已經在一家不算小的合資公司實習。風揚憑藉出色的成績,很有可能留校。

  而當年文兮衷心喜愛並期盼的小日子,也不溫不火的過了兩年。

  雖然在一起難免有爭執,怒到極致大打出手也不是沒有,但最後的結局都不會偏離一笑泯恩仇之類。而過到後面,磨合好了,爭執少了,兩人甚至有了相敬如賓的感覺。

  不再只是年少時快意的喜歡,還多了包容和心疼。

  就這麼廝混下去吧!這是兩人不約而同的心願。

  然而,生活並不總是如意。兩人遇到了自同居以來最大的危機。

  文媽媽突然來訪。據說是和文爸爸吵架後,心中難忍委屈與氣氛,一怒之下隻身跑來上海,投靠乖兒子。

  話說當時,文媽媽深夜在門外敲門時,兩個混小子正在忙著情人間最甜蜜的事情之一,滾床單。當時兩人甚至不打算理會那在二人世界中可忽略不算的敲門聲,直到文媽媽忍無可忍撥通了兒子的手機。

  驚嚇之下,慾火全消。時值初春,兩人手忙腳亂地穿好衣服,保證遮掩住全身的曖昧痕跡,然後文兮從陽台返回自己房間,開燈開計算機,偽造出兩人為了學業工作熬夜至深的場景,才去為文媽媽開了門。

  然後被文媽媽腳邊巨大的行李箱駭住了。

  「兒子!」文媽媽哀哀叫了一聲,「收留老媽吧。」

  文兮的房間收拾得不算很乾淨,不過那床整潔得可疑,上面連臥具都沒有。

  文兮撓撓頭:「媽,我這房空調壞了,最近忙,一直忘了叫人來修。我最近都搬去跟風揚一起擠的。您看今晚只有先委屈你了,我給你多拿床被子,還有電熱毯。我明天就叫人來修空調。」

  壞了兩年多,也該修了……

  「行。說來也真是不好意思,你幫我跟風揚說聲對不起,這麼晚來打擾。」文媽媽爽快地說。

  「你是我媽媽,哪裡算打擾。」文兮笑。也算風揚的媽吧……不知該叫岳母還是婆婆……因為兩人在一起,都是隨性而為,並沒有固執於「誰上誰下」……

  詫異自己的思維居然跳轉到這個方向,文兮趕忙打住,也怕臉上表露出什麼,讓媽媽看出端倪。

  照顧好乘深夜航班過來的文媽媽洗漱好睡下。文兮回到風揚房間,有些虛脫。

  風揚自然沒有睡,在等他。四目相接,忽地就莫名默契地笑出來。

  風揚靠坐在床上,放下手中的書,招招手。

  文兮過去,上床,兩人在被窩下捂著的手握在一起。有些汗津津,一如當初第一次牽手,彼此都緊張,卻又興奮,最後用笑鬧帶過。

  「感覺像兩隻正在做壞事的小老鼠,差點就被人抓了個正著。」風揚開口,別樣解釋。

  「嗯,刺激吧?」文兮答。

  「是很刺激吶……」風揚嘆,「那麼,就繼續刺激下去吧?」

  文兮沒有再回答,只轉頭,深深看著他。

  敏感的出櫃問題,並非沒有困擾他們,但都說順其自然。現在呢?「自然」來了,卻似乎不是「順其」那麼單純。

  「瞞下去吧。」風揚說,「你家不像我家的情況。」

  說到風家二老,他們才真的是順其自然,懶得管兩個混小子。

  「風揚,謝謝你。」文兮說,表情卻沒有那麼感激。

  風揚察覺到他話裡有話,挑眉無聲詢問。

  「你是不是覺得,這樣瞞下去,然後我哪天突然『回歸正常』、『想通了』,然後結婚生子,剛好可以圓滿大結局?」文兮說,淡淡的,卻不容置疑的質問語氣。

  「……」風揚倒笑了,並沒有否認,「文兮,我說過,我是認真的,從頭到尾。」

  又是這一句!一開始的警告,再來的承諾,然後是現在,不明所以的解釋。文兮承認,這句話很有殺傷力,深深打動著他。但是,還有一句話,三個字,他卻從來不說。

  好吧,自己也沒有說過……

  或許,這又是一場異樣的爭鬥,人的感情,有時就是這麼詭異。

  「那麼,繼續瞞下去吧。」風揚還是這麼說,「別煩躁,我只是不想你為難。況且,剛才不是說了嘛,很刺激呵。」

  ……嗯,一如既往腹黑的風揚……

  太后入住,在太上皇沒來接人之前,小兩口的日子,唉……

  好朋友,好哥們兒,硬是把攬腰擁抱的動作扳成了勾肩搭背。非常的……不自然……也不可能有任何的「超越友誼」的親密動作,只能在太后不在或者深夜睡下後,在風揚房間的被窩裡,偷偷摸摸做點壞事。

  極度隱忍的聲音,被子底下有些缺氧的暈眩感和悶熱,以及就睡在隔壁的長輩,只讓兩人覺得更加敏感更加難耐,果然是好刺激……

  完事後,兩人同時掀開被子,大汗淋漓,大口喘著氣,忍不住相視好笑,跟個未成年小男生做壞事一樣。

  親吻一下彼此汗濕的臉頰,然後是已然紅腫濕潤的唇,氣息漸漸平穩,漸漸有了睡意,便照例相擁而眠。

  最近二人一刻不得鬆懈清閒,工作學習,還要陪文媽媽出去遊玩散心,還要不讓文媽媽懷疑發現他們的關係,還要偷點時間嘗半點歡愉,實在疲累。

  就這麼睡去,反正,文太后怎麼也不可能隨便進入風揚的房間,就算進來了,那也不可能掀開被子,看見兩個男人糾纏而眠的身體。

  「阿姨,渴不渴?我去給您買瓶水。」風揚體貼地問。

  「不用不用,謝謝你。」文媽媽笑道,「你真是個好孩子,文兮他自己沒空陪老媽,還要勞煩你來陪我這個老太婆。」

  「哪裡,您太客氣了。」風揚笑道,眼前這個長輩,也算是他的,呃,婆婆,岳母?

  「今天逛了很多地方了,要不要休息一下?」風揚問。

  「也好。」文媽媽回答。

  兩人順勢走進一家肯德基歇腳。

  「唉,浪費這大好時光,卻只是來陪我這個老太婆。」文媽媽感嘆,卻是笑著。

  「哪裡,和阿姨在一起也很有趣啊。」風揚說。

  「小子真會說話。」文媽媽笑嘆,「對了,阿姨也來八卦一下,你有女朋友了嗎?」

  風揚靦腆笑笑:「沒有。」這是誠實的答案,女朋友沒有,男朋友倒有一個。

  「怎麼會,你這麼好的條件!不過也好,男孩子確實要趁這個年紀好好幹一番事業,兒女情長,緣分到了自然而然就到了。」

  「阿姨說的真有道理。」風揚適時拍馬屁。

  「那文兮呢?」文媽媽話鋒一轉。

  「文兮讀書工作兩頭忙,也一直沒有女朋友。」風揚不慌不忙兵來將擋。

  「這樣嗎?可我總覺得那小子不對勁,我還一度憑直覺以為他談戀愛了吶。不過,你都這麼說,那還真是我感應錯了。」文媽媽輕笑,「或者,是你在幫他哄著我?」

  「我哪敢。」風揚笑,「要嘛是文兮真的沒有,要嘛是他連我也瞞著了。」

  「哈哈,那也可能哦。都說母子連心,我的直覺應該還是有點準吧?」

  唔,母子連心哪……風揚不再多說,只是陪著笑。

  晚上,風揚將白天伴遊的事情說給文兮聽。

  「女朋友?我哪敢瞞著你交……」文兮扯扯嘴角。

  風揚輕哼一聲:「對了,太上皇那邊聯繫得如何?」

  「切,老頭拉不下面子。」文兮也無奈。

  「唔,太后這裡生活也是漸入佳境,習慣得很。」風揚說。

  對望一眼,文兮嘴角有些抽搐:「不是吧──」

  「嗯,忍耐吧。」風揚伸手揉揉戀人的頭髮。

  「這麼說,太后有長期待在你們家的打算?」夏尼咬著奶茶吸管。

  「長期倒應該不至於。」文兮嘆氣。

  「嘿嘿,真慘。」李葉說。

  「……」文兮抽抽嘴角,「請在向別人表達同情的時候不要加上多餘的情緒詞。」

  林子丹依舊趴在李葉手臂上,完全溫順的大狗樣。這兩人也已經柳暗花明又一村,守得雲開見月明了。

  朋友小聚,在座還有夏尼的男朋友,本來前途光明的大才子,硬是被掰成了同人男一枚。

  「別幸災樂禍,早晚你們也有這一天。」風揚說。

  「……來日方長。」林子丹答。

  「早晚要來的。」夏尼說,「那怎麼不乾脆坦白從寬?」

  「我不敢。」文兮回答,「不敢冒著失去的風險。」

  「誒,說來的話,風揚你爸媽不是挺開明的嗎?乾脆拜託他們去同化文兮爸媽?」夏尼說。

  「……」風揚嘆氣,文兮幫答,「他們是沒反對,但是並不鼓勵支持,唔,權當破罐子破摔罷了。」

  「……好吧,那我祝你們早日超脫。」夏尼又吸一口奶茶。

  「藍一平,管管你女朋友,我怎麼聽都覺得她在嘲笑我們。」

  突然被點名的一直很安靜的男生揚起笑:「我喜歡。」

  「……」什麼叫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啊……

  結束了纏綿的一吻,不知是誰,輕輕嘆息一聲。

  文媽媽出去買菜,兩人才能偷得閒時小親熱一下。

  「你覺不覺得……」文兮抬眼,想說什麼。

  「嗯?」風揚挑眉。

  文兮猶豫了一下,也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麼,於是再輕啄了一下風揚,然後聽到門開鎖的聲音。兩人對視,苦笑一下,放開彼此,出去迎接滿載歸來的文媽媽。

  風揚關上計算機,收拾了一下書桌上的東西,然後出了自己臥室。

  文媽媽正在廚房裡燉湯,文兮下午有課,還沒有回來。

  正打算進去廚房幫幫小忙打打下手,接到了夏尼的電話,是不同尋常的焦急聲音。

  「文兮出事了,肋骨斷了一根,現在在市三醫院。」夏尼簡短說道,她知道一時半會也解釋不清,「你快來吧。」

  風揚一剎那白了臉,回神後才發現自己渾身發冷。掛了電話想馬上出門,恰逢文媽媽從廚房出來。

  「怎麼了風揚?」文媽媽驚詫,這孩子怎麼突然就一副天要塌下來的神情?

  風揚才恍然想到家裡還有一個長輩,聲音忍不住顫抖地開口:「文兮出事了,現在在市三醫院,我們現在過去吧。」

  「什麼?!」文媽媽也嚇了大跳,趕緊進廚房關了燉湯的火,然後出來拿上包跟風揚一起出門。恍惚間覺得有些奇怪,看看風揚慘白的臉,覺得這倆孩子的交情竟然這麼好。這麼想著,又覺得多少有些欣慰,文兮一人遠在他鄉,有個過硬的朋友當然好。

  但是,彷彿又不止是這些,不只是表面上的東西……究竟是什麼呢?

  文媽媽搖搖頭,暫時先拋開這些奇怪的感覺,畢竟兒子正在醫院哪。

  原來是文兮上樓時走在兩個搬運工後面,搬運工都已經走上最後一級台階了,卻滑了一步,於是可憐的文兮在滾了半段樓梯後,又成了兩個男人和一個裝滿鐵製工具的大箱子的肉墊。醫生說居然只斷了一根肋骨,真是幸運,沒有砸到頭。

  文媽媽嚇壞了,心疼得要命,風揚也好不到哪裡去,可又不能太直白地表露出什麼。不過,看到文兮趁文媽媽轉頭時看過來叫他安心的眼神,風揚心裡的大石頭才又落下了來一點。

  「唉,你這小子怎麼就攤上這飛來橫禍呢?」文媽媽嘆氣。

  「媽,我沒事,天災人禍,哪那麼好躲的?」文兮反過來安慰母親。

  「我就不信你看著他們摔下來就不曉得避開?平時打籃球的時候,身手不是那麼敏捷嗎?」風揚終於忍不住開口,心疼又生氣。

  「呃,我就是想伸手幫他們一把,只是沒有想到那個箱子那麼重……」文兮縮縮頭。

  「那你就沒有想到要是出了事,叫……阿姨怎麼辦?」風揚皺眉,及時轉了口。

  「安啦,現在不是沒事嗎?」文兮輕輕嘆氣,一副可憐相,「就是疼得厲害。」

  「活該。」風揚說,沒出聲,用嘴型說給文兮看,背對著的文媽媽看不見。

  「阿姨在這裡陪你,我回去幫你帶點換洗衣物來。」風揚說,文兮還要住院一陣子。雖然也想在這裡陪文兮,但若讓文媽媽回去收拾衣物,不知道會收拾出什麼蛛絲馬跡來。

  「也好。」文媽媽說,「那就麻煩風揚你了。」

  「阿姨您客氣了。」風揚無奈道,暗暗嘆了口氣。

  幾天後,做好手術的文兮被准許出院回家休養。風揚讓文媽媽在家準備,他去接文兮回來。

  燒好一桌菜,文媽媽脫下圍裙,坐在沙發上休息。文兮這次受傷,她沒少操心。

  突然想到風揚也沒少操心,不管是在醫院還是像今天這樣去接他。

  出門在外,有這樣一個好朋友,也是文兮的福氣,文媽媽這樣想著。

  有人敲門,文媽媽以為兩小子回來了,忙去開門,見到的卻是自己已經有一個多月未見的文兮他爹。

  「你怎麼來了?」文媽媽不知作何反應,既高興,又沒忘記當初離家的原因。

  「孩子出這麼大事,我不能來?」文爸爸回答。

  於是當風揚攙著文兮進門的時候,兩人同時暗暗扯扯嘴角,這下好了,太后沒走,太上皇也來了。

  老倆口架也還沒有吵完,小兩口有苦難言,一家子各懷心思,終於熬到了晚上睡覺。

  也不管文媽媽文爸爸還在嘔氣還拉不下老臉,文兮仗著自己是傷員,硬是把他們趕進了自己臥室,讓他們睡一間。而自己,當然還是跟風揚一起。

  等風揚照顧好文兮上床後,文兮驚訝地看見他拿出似乎早打理好的地鋪:「你幹嘛?」

  「我怕晚上睡覺會碰到你。」風揚聳肩,也很無奈。

  文兮誇張地嘟了嘴垮了臉:「不要這樣子啦,風揚SAMA我想念你的懷抱啦!」

  「……」風揚笑,上前摸摸他的頭髮,「乖,等你傷好,等太后太上皇擺駕回宮,我們有的是時間。」

  「風揚,」文兮眨眨眼睛,掀開被窩,「那你先上來,我們聊聊天。」

  風揚依他,上了床,小心地伸手攬住他。

  「還是很疼嗎?」風揚問。

  「嗯。」文兮乖乖回答,在戀人懷裡,安心地撒著嬌,「當時我也怕。」

  「嗯?」

  「怕真的出什麼事,就再也看不見爸媽,看不見你了。」文兮認真說,「說起來我真沒良心,我爸我媽辛苦養我這麼多年,我當時第一時間想起的居然是你。」

  「……知道怕還亂來。」

  「唉,風揚SAMA應該表揚我那是善良的本能啊。」

  「……別人出什麼事我不管,你要是出了事──」

  「心疼死了?」文兮接口。

  「廢話。」風揚稍微緊了緊懷抱。

  「風揚,」文兮笑著開口,「我對你來說是不是很重要很重要?」

  「廢話。」風揚沿用上一個回答。

  「我也是。」文兮說,湊上去親了親風揚嘴角,「就不要打地鋪了,一個人睡會冷的。」

  「……要是碰到你的傷怎麼辦?」風揚不放心。

  「都老夫老夫同床共枕這麼久了,我還是對風揚SAMA的睡相有信心的。」文兮笑,「真的,一個多星期都是一個人睡,心裡很不踏實,一點都不習慣。」

  「我也不習慣。」風揚妥協,「要是碰到或者壓到你了一定要提醒我。」

  「唔,好。」文兮笑。

  熟悉的味道啊,果然很安心。

  傷筋動骨一百天。還好文兮的實習,不去公司上班也沒什麼大問題,只要在計算機上做好,然後通過網絡傳送去公司就好。

  可畢竟有傷在身,文媽媽和風揚肯定不准他多動,工作的效率自然很低下。

  雖然母親在身邊,可以很好地照顧兒子,可是還是原來那個問題,文兮只想著怎麼送太后回宮。有時東想西想,又甚至覺得就此乾脆出櫃也好。

  但是想歸想,文兮還是很忌憚的,自己的家,是非常傳統的那種類型,不能跟風揚家那思想開放的二老比。恐怕他們連「同性戀」三個字都甚少聽說。

  至於也過來的文爸爸,文兮和風揚倒又覺得鬆了口氣,看這架式,文爸爸應該是來接文媽媽回去的。不然,再至少,兩老也互相吸引了一些注意力,而不把所有的心思放在文兮,或者文兮和風揚的身上。

  將看望病人的水果交給風揚,夏尼一干人等魚貫進入二人小窩。進到臥室,看見床上的文兮,死黨們毫不客氣地嘲笑。

  和他們笑鬧著,分散下注意力,隱約也覺得不那麼疼了,文兮很是感謝抽空來看他的死黨們。

  「可憐的文兮小王子。」夏尼說,「不過也因禍得福啦,你看現在風揚大人多寵你。」

  「我平時不就這麼寵他的?」風揚洗好水果,端著果盤進來。

  「嘿嘿,」文兮賊笑,「風揚我要吃蘋果,削皮切塊那種。」

  風揚瞄他一眼,開始動手削蘋果。

  兩個老人出去買菜了,才讓一群小的敢在家裡如此放肆口沒遮攔。

  「那等下是不是還要風揚親手親口喂你呢?」夏尼壞笑。

  「有什麼關係,又不是沒喂過。」李葉說。

  年輕人怎麼會沒瘋狂過,以前聚會的時候也玩過用嘴巴喂東西的遊戲。

  「這是什麼地方,豈能放肆。」風揚道,已經把蘋果削好皮切好塊,放到床頭櫃,讓文兮伸手能拿到。

  「也是呢,今時不同往日,那些年少輕狂的歲月也離我們遠去了。」夏尼嘆道。

  現場頓時一片寂靜,半晌,文兮才率先抖一抖:「好冷。」

  「找死!」夏尼笑罵。

  「你敢動我才是找死,我是傷員!」文兮不甘示弱,唔,風揚削的蘋果真甜!

  眾人玩鬧到文家爸媽回來,本來打算告辭,卻被留下來一起吃中飯。

  文媽媽文爸爸感情漸好,大家樂見其成,祝他們早日擺駕回宮。  

  兔子就吃窩邊草 九

  「傷口疼嗎?」風揚從後面小心地環住靠在陽台欄杆上的戀人。

  「好多了。」文兮回頭,笑說,「忙完了?」

  「嗯。」

  「你的手機落家裡了。」

  「嗯,我知道。」

  「你導師打了很多電話來呢。」文兮仍是雲淡風輕的語氣。

  可風揚聽出了端倪。

  「哦,有什麼事嗎?」探頭一看,自己的手機正躺在文兮手中。

  「你還跟我裝。」文兮回身,正經道,「這麼好的機會,還是送到你面前的,怎麼不去?」

  風揚嘆口氣,抽走文兮手上的手機放進自己包裡,輕輕擁住他。

  「別告訴我是因為我。」文兮無奈道。

  「時機不對。」風揚回答,「一去就是三個月,我不放心你。」

  「不放心什麼?怕我有外遇?」文兮扯扯嘴角。

  風揚知道這次是自己理虧,不過仍舊擁著文兮,耐心解釋著:「我很認真的考慮過了,並不是一時頭腦發熱捨不得丟下你……」

  「風揚,」文兮嘆氣,「我不是小孩子,可以照顧好自己的。再說還有我爸媽呢,爸媽走了也還有夏尼他們。真的,這麼好的機會放棄了不划算,我想做交流生都還沒有機會呢……你導師說了,今天之前聯繫他就還可以……」

  「我怕。」風揚開口,「你不知道當時我接到夏尼電話,整個人都傻掉了。後來去了醫院,聽醫生說是你運氣好,我每天都害怕。就只想著要是你出事我怎麼辦,你讓我怎麼辦……」說到後面近似呢喃。

  文兮能感覺到他的顫抖。

  「這段時間我甚至不敢把視線移到你以外的地方,你不在身邊我就會覺得恐慌。這種狀況我怎麼去美國,去了也是給自己和學校丟臉而已。」

  「風揚……」文兮捧著風揚的臉。

  「真該我也去出這麼回事,讓你知道這是什麼滋味。」風揚皺了眉頭。

  文兮也皺眉:「別亂說話。」

  凝視彼此良久,然後眼睛閉上,緩緩靠近彼此,四唇相貼,然後不知是誰發出一聲似滿足的嘆息,吻漸加深。

  「風揚,」唇貼著,文兮呢喃,「我愛你。」

  什麼重物落地的聲音,驚醒了沈浸在粉紅空氣中的兩人。回頭,文爸文媽站在風揚臥室,驚訝嚴肅地看著他們。

  ……

  「爸,媽。」文兮訕訕笑道。

  「給我出來!」文媽媽開口。

  片刻後。小客廳裡四人分為兩組,面對面坐著,氣氛一時很冷。

  兩個小輩坐在一起,都低著頭,兩個老輩在他們中看來看去。

  文爸文媽本來今天是打算去崇明島給兒子求籤,可是霧大,不開船,所以索性就在市區轉了一圈,然後提前回家。怕兒子在午睡,於是開門也輕手輕腳沒發出聲響,到風揚臥室沒看見人,卻看到陽台上對心臟刺激絶對不小的一幕。

  「咳,你們……」文媽媽率先打破沈默,「你們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們,正在同居。」文兮老實回答。

  然後又是沈默。

  「怎麼可能!怎麼可以?」還是文媽媽,這次的聲音略帶憤怒,「你們這樣多久了?」

  「兩年多。」文兮仍舊老老實實。

  「你們,你們真是,真是,荒唐!」文媽媽怒道。

  「媽,我們是認真的,是真心的。」文兮說,「不是在開玩笑也不是在鬧著玩。」

  文媽媽愣住,又回想起兩個孩子之間的相處種種。自己的兒子自己是知道瞭解的,風揚也是個好孩子,可是──

  「風揚,你爸媽知道嗎?」一直保持沈默的文爸爸突然開口。

  「他們知道。」風揚也誠實說。

  「那他們就不管管你們!這麼大的事情也不跟我們說?!」文媽媽又是一陣火大。

  「你讓他們怎麼說,提著聘禮來嗎?」文兮嘀咕。

  「咳,」風揚輕咳一聲,「他們不反對不支持,讓我們自己處理。」

  「自己處理?你們這些小屁孩怎麼處理?」文媽媽哼說。

  「阿姨,我和文兮不是一開始就是同性戀,我們只是碰巧喜歡對方了,跟一般男孩女孩談戀愛沒什麼區別,也有可能以分手為結局,最後娶妻生子也不是不可能……」

  「風揚!」文兮怒瞪風揚,「我就說你怎麼主張隱瞞,原來你果真覺得不說出來我就還有機會『回頭』是不是?」

  「……」風揚沒有否認,嘆口氣,「我只是在說人之常情而已……」

  「屁!你是不是以為我現在受傷不敢跟你打?」

  「文兮,」也不顧是在長輩面前了,風揚抓起文兮的手,「我一直給你說我是認真的,我們一直都說順其自然,跟你過完這輩子我也願意。但是,結了幾十年的婚的人都有可能離婚,我們……」

  「你想那麼多?既然都想跟我過一輩子了,還擔心那些七七八八的做什麼?」文兮也平靜下來。

  風揚笑:「OK,我們先過眼前這關。」

  文家二老倒一時不再說話,尤其是文媽媽,只琢磨把兒子生得太好了點,風揚那小子也不簡單。

  「阿姨,我和文兮不會分手,不會因為現在,您和叔叔的反對而分手。」

  「那你叫我就這麼接受?真是,聽都沒有聽說過的事情,居然發生在我兒子身上?我怎麼開口對親戚們說?你要讓我們兩個老的被別人恥笑嗎?」文媽媽怒道,「真是有辱家門!」

  「媽!」文兮開口,「我們就是相愛而已,並沒有犯什麼十惡不赦的罪。風揚他這麼好的一個男人,他能看上我是我的福氣。

  「這一陣子我出事,他白了好多頭髮。還為了我甘願放棄交換出國留學的機會……這份情我都不知道怎麼還,在還完前我是不會跟他斷的。」

  最好到死都還不完,兩人在心中默契地同時想到。

  「你們,你們──真是氣死我了!老頭,收拾東西我們回家,免得在這裡給活活氣死!」文媽媽罵道,起身拉文爸爸。

  呃,這是什麼意思?過關了?這麼輕鬆容易?兩人對看一眼,互用眼神問道。

  文媽媽瞥見他兩小子還敢在她眼皮子底下「眉目傳情」,當下更是氣得不得了,拉著老頭子就進去房間收拾行李,早走早好,眼不見心不煩!

  「媽?那我們,您認啦?」文兮也起身,試探道。

  「想得美,」文媽媽說,「這事兒沒完,我是一定要抱孫子的!」

  想抱孫子還不簡單?等到了合法年齡就去領養,想抱幾個抱幾個。

  「你們這兩個臭小子,我現在才懶得管你們。風揚爹媽不管,憑什麼我去管,哼!」文媽媽邊收拾邊念叨,「眼不見為淨,你們也別回重慶,省得丟人現眼。」

  文爸爸倒是從頭到尾不再開口說一句話,兩小子大膽地認為他是默認的,至於文媽媽,唔,暫且相信是過關了吧……

  送走了風風火火的文家父母,文兮跟風揚雖然從某個角度上來說心存愧疚,但也確實吁了口氣。乾脆弄了久違的燭光晚餐,放鬆一下一直以來緊繃的身心。

  酒足飯飽之後,文兮等風揚收拾殘局,自己坐在陽台上看夜空。

  片刻後,熟悉的氣息出現在身後,文兮回頭,給風揚一個笑。

  風揚直接吻住了他,文兮自然地吐舌回應。纏綿片刻後放開,自己也搬了椅子過來一起排排坐。

  這一段紛紛擾擾,也過去快兩個月了,終於可以長長地鬆口氣。兩人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併排坐著,手牽手。

  黑夜並沒有完全降臨,天空也還剩有彩色,微涼的風吹佛著,心曠神怡。

  兩隻手相握著,又不老實地滿足只是握著,開始做些小動作:一隻的食指摩挲著另一隻的手心,另一隻的大麼指輕輕敲打著這一隻的手背。挑逗意味十足。

  曖昧而溫情。

  「風揚SAMA,你還欠我一句話哪。」文兮開口說。

  「哦?」風揚挑眉,似笑非笑。

  「切。」文兮猜測他在裝傻,「算了,都願意為我放棄出國的機會了……不過你可別後悔啊。」

  「嗯,不後悔。現在你媽媽又回家了,我走了就沒人照顧你了。」風揚淡淡笑說。

  「切,我本來不想說了都……」文兮很無奈,「我好歹也是個成年大男人了,只是斷了根肋骨又不是失去生活自理能力,再說我都快好了……」

  「真的?」風揚挑眉。

  「嗯,真的……」消失的話語是因為風揚已經覆上他重要部位的狼爪。

  「真的好了嗎,我來檢查一下……」風揚笑,起身,跪在文兮分開的兩腿間。

  沒有用手,而是用牙齒和嘴唇拉下了褲子的拉鏈,還貼著一層內褲,就已經感受到了活物的熱度。

  「這陣子都沒有怎麼好好做,忍得辛苦了吧……」風揚調笑,伸出舌頭,隔著薄薄的布料舔舐文兮的火熱,時而用牙齒輕咬。

  「呃……」舒服地嘆出一聲,文兮伸手抱住風揚的頭,手指伸進他的頭髮,慢慢揉弄。

  風揚已經用牙齒拉下了文兮的最後一道防禦,舌頭直接貼上了已被口水打濕的頂端,舌尖在小眼處打轉,滿意地感覺到文兮的身子繃緊了。

  然後張嘴,將整個頭部含進嘴裡,像對待一根棒棒糖那樣,舔弄吮吸,如願聽到文兮難耐的喘息和呻吟。雙手也終於不再閒著,開始把玩起兩顆飽滿的小球。

  「風揚……」文兮喘著,想要更多。

  明白戀人想要的是什麼,風揚伸手爬網一下自己的頭髮,調整了一下姿勢,然後慢慢地,將文兮整根硬挺吞進了自己喉嚨。調整呼吸,壓抑住乾嘔的感覺,再慢慢吐出,重複舉動。

  「風揚……風揚!」幾次深喉後,因為傷痛久未發洩的文兮終於喊著戀人的名字釋放,體液直接進了風揚喉嚨。風揚咳了幾聲,兩人都喘著。

  風揚才緩緩起身,嘴角沾著濁白,俯下身子,貼近文兮的耳邊,緩慢而堅定地說:

  「我愛你。」

  然後,靜靜相擁。

  就這麼平凡而淡然地生活著,但卻滿足,只是因為,你一直在我身邊。

  畢業了,然後工作。

  即使放棄了交換出國深造的機會,但是風揚仍然深得導師喜愛,留校讀了研究生,兼職助教。

  文兮則是在以前實習的地方留任。他雖然不是最聰明的,但是態度很好,也足夠努力,所以人緣也還是很好的。

  而現在,文兮把鍵盤敲得劈啪響,終於引來同事側目,但只是相互看看,笑著搖搖頭,三天了,見怪不怪。文兮這兩天處於極低氣壓狀態,稍微機靈點的都知道避著他走,畢竟也還只是初春,太冷了會感冒。

  眾人都在猜測讓文兮如此煩躁的原因,最後得出結論,大概是與戀人吵架了吧。唔,共事五年多的同事,還是有一部分人知道的,文兮的戀人,是個名牌大學的助教,性別,男。

  嗯,再機靈點的也猜測,這次的冷風暴,大概也跟前兩天拖文兮去喝酒有關。那天將爛醉的文兮交給他的戀人的時候,那位還微笑著感謝他們,但第二天,文兮就如同霜打了的茄子。

  那,讓我們事件回放一下?

  看著面前不停勸酒的同事們,文兮內心很是掙扎。風揚勸過他少喝,傷身體。可是男人出門在外,多加推辭也不太好……

  觥籌交錯間,文兮幾杯酒下肚後,也壯了膽,大不了被風揚罵一頓。

  喝到最後,大半人都已爛醉如泥,有的是情場失意,故意藉酒澆愁,有的是最近加薪,很是高興。至於文兮,並沒有什麼特別的理由,不過要說的話,大概是幾杯下肚,膽子大了,覺得偶爾反抗一下風揚又怎樣?

  迷糊間知道自己上了車,報出最熟悉的地址,下了車,上樓,開門,看到此生最愛的人。呵呵,風揚果然皺了眉頭,雖然他笑著跟他同事說「謝謝」、「再見」,但他能看到他眼中的擔憂與無奈。

  他居然還能踉蹌著自己進了屋,然後聽到身後關門的聲音。

  「你吶……」他聽到風揚嘆氣的聲音。

  然後領子被拎住,拖去了浴室。浴缸中已經放好了熱水,然後風揚微涼的手,開始動手扒他的衣服。

  渾身燥熱起來,但無奈沒有力氣,被風揚使勁按到了水裡,還彈了一下他已經立正站好的小弟弟。

  「風揚你就會欺負我……」文兮以為自己說的夠大聲夠清楚,但其實只是輕輕的咕噥聲。

  風揚也不去理會他醉酒的囈語,沈著臉幫他清洗掉滿身酒臭。

  文兮便也不再「反抗」,唔,他在蓄積能量!

  終於,清洗好,風揚把文兮擦乾,丟到臥室的大床上去,自己又整理好浴室,才也回了臥室。

  文兮橫臥在床上,眯著眼,似乎已經睡過去了,風揚嘆口氣,算了,明天再教育他。便上前,幫他移正位置,自己也脫鞋上了床。

  剛關掉燈便被一股大力扯過去,壓在文兮身下。

  「你──」才開口,嘴就被文兮用吻堵住了。

  「嘿嘿,風揚,我要蹂躪你!」文兮宣告。

  風揚額角掉下三根黑線。本以為只是他的瘋話,卻沒想到他力氣大的,開始實踐起來──

  睡衣被三下兩下就脫掉,文兮雙手在風揚身上亂摸,想要挑起風揚的情慾,一會兒後又停下,自言自語:「不對,我是要蹂躪……」

  風揚又好氣又好笑,本想要翻身制住文兮,無奈醉鬼力氣大,他倒被制得死死的。

  「喂──」話還未說完,便被翻了身,直覺不妙,果然下一刻便被扒下內褲,文兮竟然就這樣衝了進來!

  好痛!風揚皺眉,想要掙扎開來,卻反而讓文兮進到更深處。

  風揚私處已經裂開,血的潤滑讓文兮動得更暢快,完全混沌的大腦中隱約有些不安,但酒蟲與精蟲齊上腦,先不管那麼多了……

  頭痛欲裂。

  文兮慢慢睜開了眼睛,手習慣性地撫上身旁,卻空無一人。

  有些不穩地坐起來,文兮單手撫著額頭,心頭覺得很不安。掀開薄被,觸目驚心的暗紅血跡頓時讓他清醒過來──風揚!

  踉蹌著下了床,文兮忍著頭彷彿要裂開似的痛,開了門,客廳也沒人,打開隔壁的客臥的門,才看見風揚蜷在床上,臉色很不好。

  小心地上前,擔心地伸手想要碰碰他的額頭,但還沒碰到就被仍舊閉著眼睛的風揚一手拍開。然後風揚捲著被子直接翻身背對著他。

  手僵在半空,心中滿是愧疚與後悔,知道自己闖了大禍,一時有些心慌。想了想,還是先出去,給風揚準備點吃的。

  懷著忐忑的心情煮好白粥,備好幾個小菜,端上桌後,再去敲了客房的門。推門而進後,床上已經沒有風揚的身影。

  浴室傳來水聲,文兮走到床前,想要坐下,卻又看見床上的幾抹紅痕。

  好後悔!好心痛!

  時間彷彿變得漫長,文兮幾次忍不住要上去打開浴室的門,卻每次又都忍下來,他現在,有點怕面對風揚……

  終於,滑門打開,風揚步履有些蹣跚,但還算穩的走出來。文兮幾乎是蹦著上前,但果然被無視掉。

  風揚逕自出了臥室,到了廚房,把餐桌上的早餐也一同無視掉,直接從冰箱裡拿了麵包與牛奶。然後繞過跟在後頭一臉心焦不停喚著「風揚」的家夥,回到了客房,關門,這次記得上了鎖。

  「風揚,」文兮輕輕撓著門,「對不起……」

  冷氣蔓延。風揚完全把文兮當成了空氣般的存在。

  對別人依舊和煦如春天的暖風,在家裡就一句話不說,只要有文兮在的地方,他就索性乾脆回客房,眼不見為淨。

  他並不是在賭氣,而是真的覺得受傷。

  而且,也要讓那不知死活的小子,好好記住這次的教訓。無心之過也是過錯,而且三令五申不能喝多,他完全是不放在心上嘛……

  皺著眉坐下,開始備課,後面還在隱隱的疼,真是想起來就火大。

  「風揚老師,請等一下!」

  身後是爽朗但不乏溫柔的女聲,風揚無奈停下,轉身,職業微笑:「李老師,有什麼事嗎?」

  「有空嗎,去喝一杯吧?」李玲眨眨眼,微笑道。

  李玲知道自己作為女人來說,是擁有絶對優勢的。二十六歲的年紀,成熟優雅,又不老氣,身高體重都合適,身家也清白,交過兩個男朋友,但記錄良好。才貌兼備,很少有人能抗拒她,所以她不相信,同樣才貌兼備的風揚真是一塊鐵板。

  「不了,要回家做飯。」風揚說,其實這兩天跟文兮冷戰,都是各顧各,這麼說純粹是為了拒絶李姓美女。

  李玲是他們學校新來的講師,一來就明確表示出自己是她勢在必得的。從男人角度來說,他是滿欣賞這樣的女人,但僅止於此。文兮那小子,雖然小錯不斷,經常做些無腦的事,但總是把他的心塞得滿滿的,再容不下別的人,甚至是一粒沙。

  「這樣啊,雖然風揚是個新好男人,但也要偶爾出來玩一玩嘛,不然會老得快噢。」李玲半開玩笑說。

  「也對,不過這幾天戀人加班,有點辛苦,所以想著要回去給他燉點湯補一補。」半真半假,「真」即他確已有戀人,「假」嘛,自然是鬼才為那小子燉湯──唔,「燉湯」,不錯,多加點佐料好了……

  李玲只是稍微頓了頓,又展開微笑:「風揚老師的戀人可真是幸福呢。」

  風揚也禮貌地笑道:「還好,幸福是要兩個人一起來營造的。」

  所以這樣的男人一定要把握住啊!只說是「戀人」沒說是「妻子」,肯定是還沒結婚吧,所以,還有機會!

  這麼想著,聽到校門口一個帥氣的男人叫著:「風揚!」

  風揚皺眉,扯扯嘴角,還真是,說什麼來什麼……

  「風揚……」文兮可憐兮兮地喚著。

  暗中嘆氣,風揚揚起這些天來文兮都沒見過的微笑:「你不在家休息,來這裡幹什麼?」

  「我來……」被風揚的微笑威懾到,文兮受寵若驚。

  「風揚老師,這位是?」李玲嘴上問,心中有些隱隱的感覺。

  「就是剛才說的那個,要給他燉湯的人。」風揚面不改色。

  「哈?」李玲摀住嘴瞪大眼,有些不敢相信。

  文兮也很費解,這位美女跟風揚很熟嗎,怎麼這麼輕易就說了他們的關係,還有風揚溫柔的微笑,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看怎麼詭異,後背開始冒冷汗。

  「這樣啊……」李玲訕訕笑道。

  「嗯,」風揚攬上文兮肩膀,「實在抱歉,今天確實沒空,改天一定一起去喝一杯。」

  「好……」李玲笑得有些抽筋,「那,就先這樣,再見。」

  「再見。」

  學校到家的路並不長,風揚一般都是走路。

  手還是攬著文兮肩頭,但風揚臉色早已變回了冷若冰霜。文兮雖然心裡難過,但又總覺得放心一些……

  「風揚,剛才那位小姐……」並不是擔心風揚爬牆什麼的,純粹是沒話找點話來說。

  「新來的同事。」風揚簡單說。

  但文兮卻覺得世界真美好,風揚終於跟他說話了……

  「那,剛才你們說燉湯,是怎麼回事?」文兮決定再接再厲。

  「嗯,回去給你燉湯喝。」風揚依舊簡短。

  背後冷汗瞬間結冰,雖然還是不甚明白,但直覺告訴他,不妙,很不妙……

  「風揚,那個,我知道錯了……你最近都不理我,我好怕……嗯,我買了些東西,放在家裡了……我怕你還是不理我,所以來接你了……嗯,我來負荊請罪的……」文兮吶吶說。

  「哦。」  

  兔子就吃窩邊草 十

  抱胸看著床上這一堆,形形色色的,用來「負荊請罪」的││情趣用品││風揚勾起嘴角,挑起眉毛。

  文兮弱弱地說:「嗯,隨便你,怎麼用我……」

  風揚勾起邪惡的笑,逕自走到小書桌旁的沙發坐下,翹起二郎腿:「前兩天因為『某件事』太勞累了,導致現在還沒有恢復過來,我不動手,可以嗎?」

  文兮眉角掉下一滴汗:「當、當然可以。」

  猶豫著走向落地窗邊,想拉上窗簾,卻被風揚叫住:「這個時候的自然光線,不是正好嗎?」

  「可是,會不會被看見……」文兮仍舊弱弱的。

  「明知道不會。」風揚一手撐頭。

  他們住在頂樓,這幢樓也比周圍的都高。

  文兮看了看他,放下了手,然後走到床邊,轉身面對風揚,一顆顆解開西裝外套的鈕子。

  脫掉外套,解開領帶。文兮咬著下唇,風揚正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嘴角帶著一抹不明所以的笑,眼神很深,看不出在想什麼。

  接下來是襯衫,從袖口開始,然後從褲子裡抽出下襬,解開衣鈕。卻不急著脫掉,而是直接解開皮帶,拉下拉鏈。

  文兮看見風揚看著自己的重點部位眯起了眼,有點怕怕地吞口口水,風揚大概想起了前幾天的事,那個眼神,怎麼看都像是要好好修理這「蹂躪」過他的「兇器」一番的樣子……

  不管了!什麼羞恥心也好,都比不上風揚消氣來得重要。文兮想著,動作也終於不再拘謹,放開了來。

  西裝褲子滑下膝蓋,從褲腳裡走出來,然後是內褲。

  在心愛之人面前寬衣解帶,多少還是害羞與情動的。文兮後退,坐到床上,屈起雙膝,慢慢打開,讓自己的下半身,完全暴露在空氣中,以及風揚的視線中。

  咬了咬嘴唇,文兮微微別過臉,伸出手,握住股間已經有些抬頭的肉塊,開始揉搓。

  等到文兮面色潮紅,性器半勃後,風揚才懶懶地開口,似提醒:「不是要『負荊請罪』?怎麼看都是你在自己爽。」

  嘟了嘟嘴,文兮回頭,在床上翻出兩個乳夾,自己有些顫著,戴上,調試。些微的不適讓他蹙了下眉,然後是陰莖環。

  那麼接下來,是柱狀按摩棒還是糖葫蘆狀的?文兮舉起兩種,眼問向風揚。

  「右手那個。」風揚示意,饒有趣味。

  「哦,那口塞要不要?」文兮放下柱狀的,開始往糖葫蘆上倒KY。

  「我想聽你的聲音。」風揚回答。

  文兮抿抿嘴,往右手食指上倒上KY,然後摸索著,探進自己的後穴。

  真是……羞恥啊……感官很清晰,甚至能聽到些許攪動的聲音。風揚他也能聽到嗎?

  當能進入三根手指後,文兮抽出手來,翻轉身,趴在床上,抬高腰,拿起連珠,將第一顆珠子對準後穴,慢慢揉了進去。

  「嗯……」難免呻吟出聲。珠子彷彿有生命力似的,逕自向裡滑動,直到第二顆抵住了穴口。

  喘了一口氣,文兮繼續將剩下的珠子一顆一顆揉進自己體內。快感已經太強,但前面被環扣住,前端不斷滴出液體,卻不能得到解放。

  面色潮紅,眼角濕潤,文兮右手輕輕揉著自己的穴口,轉頭,看眼神深沈,已被他挑起情慾的風揚:「風揚SAMA,不想來鞭打以懲罰我嗎?」

  風揚勾起笑,起身,拉下領帶:「好啊,如你所願。」

  拉起文兮的雙手過頭頂,用自己的領帶捆住,然後摸一下他翹起的屁股,拿起旁邊的多頭鞭,先試試手,輕輕抽了一下文兮的屁股。

  「嗯……」牽動了體內的珠子,摩擦過敏感部分,文兮低低呻吟了一聲,「這麼輕,風揚大人會消氣嗎?」

  「是不會。」風揚彎腰,在他耳邊低低說,「但是我也會心疼。」

  「風揚……」還來不及感動,接連不斷的抽打便襲上他的屁股,不輕不重,又痛又癢。

  「嗯……啊……風揚……」這種折磨也很是致命,文兮捏緊拳頭,但也抵不住強烈快感襲來,身體開始忍不住扭動。

  「風揚……」快受不了了,但是自己甘願受罰,所以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無助地喊著戀人的名字。

  風揚舔舔嘴角,文兮這副樣子,可憐兮兮的,果然很能勾起人的嗜虐慾望。

  但是……

  嘆口氣,風揚放下鞭子,俯身在文兮耳邊輕輕說:「你要我做什麼?」

  「出來,拿出來……」文兮聲音顫抖地說。

  「好。」風揚親親他的耳朵,一手握住戀人滾燙腫脹的器官,一手摸到後面,拉住留在外面的環,「要拉出來了……」

  一口氣將連珠拉出來的同時,也解開前面的環扣,文兮身體痙攣著,低叫著釋放出來。身體僵了好久,可憐的器官也依然顫抖了好久。

  然而,等他剛能放鬆身體喘口氣時,一個更堅硬熱燙的柱體頂進了他的體內。

  「啊!」文兮驚叫一聲。

  然後便是狂風驟雨般的進攻。

  「風揚!痛!」文兮只能破碎地喊道。

  「自找的,不是嗎?」風揚殘酷地說,沒有緩下動作。但手卻伸到了文兮前面,握住,溫柔地套弄。

  抽身離開文兮的身體,帶出幾絲白濁,流出已經腫脹的穴口。

  文兮已經全身無力,張開的雙腿也閉不起來,飽經蹂躪的私處大大展現在風揚面前,引得後者動動喉結,下腹又有些緊了。

  風揚搖搖頭,從下午回來到現在,五個小時有了吧,他們前前後後做了四五次了,壓在牆上,壓在床上,後背式,正常體位,騎乘式……

  肚子早就餓了,卻都沒去管,只盡興地做愛。

  「要不要先洗澡?」風揚從浴室出來,拍拍文兮的大腿,他已經放好了水。

  「嗯。」文兮鼻音很重。

  「起得來嗎?」風揚問。

  「有點困難。」嘶啞的聲音。

  風揚笑嘆,拉起文兮,扶著他往浴室去。文兮體內的液體順著大腿滑下來,一滴滴地落到地板上。

  風揚勾起壞壞的笑:「屁股夾緊一點,不然等下你來拖地板哦。」

  「你是惡魔。」文兮下結論。

  「沒錯。而你,居然敢挑釁惡魔,」風揚將文兮放進浴缸,隨後自己也進去──當初買房子的時候,就特地買了大浴室大浴缸,「真是不知死活。」

  「那是喝──」「多」字還在嘴裡,身體卻僵了一下,坐在身後的風揚將手指伸進他體內,攪動著,撐開,要挖出殘留在內的體液。

  「下次還敢不敢喝多?」風揚在他耳邊咬著耳朵問。

  「不敢了。」文兮埋頭低聲說,手放在風揚環在他胸前的手臂上,「風、風揚……」

  「嗯?」風揚挑眉,手指仍舊壞心地似不經意摩擦過文兮體內的敏感部分。

  「有反應了……」文兮真的想哭,不管是身體還是小弟弟,都已經很累了啊……

  「哦,剛好,」風揚笑笑,親親他的耳朵,「我也還沒完全消火呢……」

  「唔……」風揚的手指伸進他的嘴裡,與他的舌攪動,然後熟悉的灼熱再次深埋進他身體。

  「真棒,」風揚低低地似讚歎道,「還是這麼緊,但又很軟,真是矛盾呢。」

  「嗯……呃……」而文兮,只能甜膩而可憐的呻吟了。

  文兮全身乾淨而赤裸著,趴在床上,連抬手指的力氣都沒有。風揚這次,還真是連本帶利,全向他討回去了。

  風揚其實也很累,但還是清理了房間和浴室,然後也才虛脫地坐到床上,雙手扒開文兮的兩片有著紅色鞭痕的臀瓣,檢查私處有沒有裂傷。沒有出血,但是很是紅腫。

  「餓嗎?」

  「嗯……」

  「想吃什麼?」

  「沒力氣……」

  「我去煮點粥。」

  「好……」

  文兮看著風揚笑著下了床,也勾起了嘴角,太好了,風揚原諒他了。

  他知道,或許風揚也可能並不是那麼生氣的,他也只是想給自己一個小小的懲罰而已。但他卻是真的後悔與害怕,有那麼一分一毫的可能,風揚因此而離開。

  太好了,風揚只是,一如既往的腹黑而已……

  休養了兩天後,文兮終於去上了班。同事們都能明顯感受到,雖然他看起來很是憔悴,但精神和緩了很多,想必是和戀人和好了吧。

  但是,在中午的時候,同事又看見文兮臉色陰鬱,盯著面前的保溫桶。過去一看,唔,色香味俱全的豬骨頭湯啊,上面還漂浮著一粒粒飽滿圓潤的枸杞和紅棗。可為什麼文兮的表情,卻這般的悽慘呢?

  其實只是因為,紅棗與枸杞,是文兮從出生以來便存在的天敵。

  小時候他一不聽話,他媽便逼著他吃這兩樣。XXX的,不知什麼時候被風揚知道了,手段還更上一層,燉在湯裡,讓他即使全挑出來,也改變不了那股奇怪的味道。

  惡……又不能不喝,雖然意在整他,但也是風揚辛苦熬出來的──感覺像是作繭自縛,一邊厭惡一邊又捨不得丟掉……況且,不喝的話,風揚那八卦之王也總是會知道的……

  他以後,絶對,絶對,不要,再碰一滴酒……

  而風揚這邊。

  「那個,風揚老師,為什麼,你這麼直率地就讓我知道了呀──你和你戀人的事?」李美女很是好奇,試探地問,「我們也算不上熟,你都不怕我會大嘴巴說出去?或者藉此打壓你?」

  風揚挑挑眉,無害地笑道:「哦,那個啊,因為有一次碰巧在你桌上看見幾本BL小說,還有你的計算機屏幕沒關,上面剛好是……」

  「……」

  當大街上開始張燈結綵掛燈籠的時候,便是提醒人們,又是一年除夕到。

  這個時候,即使平時再宅的人們,也會走出家門,感受各處紅紅火火喜氣洋洋的氛圍。

  哪裡最熱鬧?當然是百貨公司。

  人們熙熙攘攘,為了自己和家人的願望,希望自己愛的人和愛自己的人的臉上都出現快樂而滿足的笑容而火併各大商場超市。所以,忙著搶購促銷品和熱銷貨,自然是沒有時間跟精力分散出來注意到,兩個大男人逛街購年貨──腐女退散。

  有錢沒錢,回家過年。

  當然,文兮與風揚少年得志,雖是初出校園,但也小有一番事業,養活自己肯定是沒問題的,每月還要存款和給家裡匯款。

  不交女朋友就是這個好處,你看過兩個大男人手牽手逛街購物喝咖啡吃西餐的?男人和女人天生構造確實不一樣,除了個別,都不會喜歡逛街的,也不刻意追求浪漫,實打實過日子。唔,用一個時尚的字概括,宅。

  所以兩人生活相當簡單,除了必要生活,還有花在網絡遊戲上的點卡,就是偶爾外出踏青的車馬費,完全是有益身心健康不浪費。錢省下來就都往家裡寄,不忘明示暗示,這個男朋友,又疼自己又不亂花錢,遇上了真是自己百年修得的福氣哪!

  就這樣,糖衣砲彈送了不少,兩小子終於鼓起勇氣,上門。

  上的當然是文兮家的門,風家的門早幾年就上過了,風家爹媽不管不問,不過對文兮還是很好的。

  至於文家二老,當初放了狠話,也拉不下面子,於是兩小子硬是一年多沒有回去重慶。這次春節,文兮打了電話回去試探,見那面有鬆動的跡象,於是打蛇隨棍上,說要回家給二老拜年。

  萬事遊刃有餘的風揚SAMA難得緊張了回,把二老的喜惡摸得清清楚楚透透徹徹。比如文媽媽不喜花俏,文爸爸厭惡政治,文媽媽喜歡吃紅燒魚,文爸爸喜歡圍棋,etc。

  飛機上,臨坐的兩人依舊牽手,相望,笑而不語。

  在一起多久了呢?快五年了。小日子還算過得不錯。

  大小矛盾鬧了不少,不過並沒有涉及到原則性的。

  都是理性的男人,所以也能很快和解。性生活也很和諧,沒有所謂倦怠期,大概是平時張弛有度,既不貪歡,也不壓抑。偶爾覺得有些小厭小膩,便會恰巧得到機會出差,一別兩三星期,最長有兩個月,於是又思唸得很。

  這算是真愛吧?平凡而雋永的日子。誰先下班回家便誰做飯做菜,有時加班晚了回家,迎接的是溫暖的懷抱,溫柔的按摩,放好的洗澡水,和溫熱的飯菜。

  生病了會有準備好的藥片和溫開水送到手上,熬夜晚了會有披在身上的外套,心情不好的時候會拉著去酒吧喝一杯,誘導開口傾訴,做愛的時候會放下矜持的羞恥心,時而瘋狂時而溫情,滿足自己也取悅情人。

  兩人的關係是半公開的,幾個過硬的朋友自是知道,大學的同學也有知道的,現在的社會也算開放,兩人在一起並沒有多大壓力,當然,是從他們身處的社會環境來說,至於老一輩的人,接受度恐怕沒這麼高,比如文爸文媽。

  將右手拎的東西交給風揚,文兮掏出自家鑰匙,開了門。

  一聽到門開鎖的聲音,文媽媽就從廚房出來,兩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本來坐在沙發上看報喝茶的文爸爸也起身給他們拿了兩雙拖鞋。

  風揚畢恭畢敬地奉上的禮物。裡面有各種各樣的年貨,文媽媽喜歡的上好銀耳,文爸爸愛好的西湖龍井。

  二老接了禮物,也沒多說話,就只說了句:「你媽正在做飯,你們先坐著看看電視吧。」

  「我去廚房幫忙吧。」風揚說。

  「不用了,我自己來就好,你是客人。」文媽媽給了顆軟釘子。

  「好,風揚是客人,我總不是了。」文兮接話,「走,媽,我去給您打下手。」

  文媽媽白兒子一眼,沒有再拒絶。

  「呵呵,老婆子土生土長重慶人,性子燥,你別往心裡去。」待那母子倆進了廚房,文爸爸對風揚說,「來,坐,一年多沒見了,講講你們在那邊的生活怎麼樣。」

  「謝謝叔叔。」風揚笑得靦腆。

  「也算是一家人了,跟我們也別客氣。」文爸爸說,「要是你們倆中有一個是女孩子,說不定孩子都兩三歲了呢。」

  「……咳,我和文兮打算,等到了法定年齡,我們還沒散的話,就去領養孩子。」風揚答道。

  「兩個人走在一起也不容易,像你跟文兮,本來就八竿子打不著的兩人,居然現在都在一起五年了,這得要多大的緣分哪。」文爸爸似嘆似贊。

  「我和文兮他媽這一年多也算是看開了點,你和文兮都是好孩子,我們就當是多了個優秀的兒子來想。

  「你看看隔壁張家那小子,大學畢業一年了,交了個女朋友,每月光約會就花不少錢,還伸手問家裡要錢,哪有你們懂事,還沒畢業就知道每月給家裡寄錢了。」

  看吧,糖衣砲彈的威力顯現出來了。風揚接話道:「我和文兮平常也少出門,吃飯什麼的都是自己做來吃。男孩子也少買衣服,所以錢也就相對花得少了。」

  風揚很是乖巧地回答,暗忖太上皇似乎是沒什麼大問題的。不知道文兮跟太后在廚房過招過得如何?

  廚房裡。

  文兮正俐落地給一條魚開膛破肚,文媽在一邊嘮叨:「動作這麼熟練,平時經常做飯?」

  「嗯,對啊,我們很少在外面吃,一般誰先回家就誰做飯。」文兮動作很是利索。

  「你看你,一個大男人還要進廚房做這些事,要是找個女媳婦兒就不會受這些罪了。」文媽媽輕哼。

  「得了媽,您這女權主義我還不曉得?再說現在滿大街找找,有幾個會做飯的女孩子?我們家那口子就不一樣了,中餐西餐韓國菜日本菜樣樣精通。」文兮開始王婆賣起瓜來。

  「去,還你們家那口子。他再會做飯也比不上一個女媳婦兒。」文媽媽不服氣。

  「怎麼比不上?有一次我半夜生病發高燒,風揚背著我下六樓,搭不著車,硬是背著我去了最近的醫院看急診。女人比得上,能背得動?」文兮反駁,將清洗好的魚放進大碗裡。

  「那他能給你生孩子?」

  「那我能給他生孩子?」文兮擦乾淨手,攬上母親的雙肩,「媽,我知道您其實是喜歡風揚的,那麼好的一個孩子不是?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喜歡上了您兒子我。

  「唉,要是我不是兒子是個女兒有多好。不過世事無常,如果我是女兒的話,說不定就碰不到風揚了不是?」

  文媽媽不說話,開始往鍋裡撒調料。

  「媽,我們在一起五年了,可不短,您看看大街上有幾對情侶是手牽手走了五年還沒膩的?你可不能棒打鴛鴦!是,我喜歡上風揚是我荒唐,年少不知輕重,什麼都不管先愛了再說。」

  或者說先上了再說,搞得現在他經常被風揚搞得很慘……「現在出了社會,肩上也有壓力,就怕哪天承受不住……夫妻結了婚都可以離婚,我和他,什麼承諾都沒有。

  「您兒子沒錢沒貌沒權勢,風揚他能圖什麼呢?他是真對我好,我也想對他好。您和爸不也就是這樣的感情嗎?」

  一席話聲淚俱下有情有理,文兮自己都很是感動,再看太后,依舊不說話,只是埋頭燒菜。

  「媽,其實很多時候我也不明白,當初怎麼就陷下去的──可能現在也搞不清楚。

  「當年,也有在您看來是『回歸正途』的機會的,方芳,想跟我和好,我也猶豫了,結果傷風揚傷得很重……

  「他走了,很決絶,我才知道害怕,真的,我那個時候才知道我不能失去他。還好後來他原諒了我,也對我如初。不然您兒子絶對不是現在這樣陽光燦爛的大好青年。」

  「哼,別以為三言兩語就能打發掉我。」

  文媽媽一個俐落將菜上盤,「你也說了,你們在一起五年,是不容易,我要棒打鴛鴦也早打了。不過要我這麼乾脆承認我也不甘心,我是喜歡風揚這孩子沒錯,不過這事跟那事不相干。」說罷,端著盤子昂首挺胸出了廚房。

  ……媽媽拉不下面子,早在預料之中……

  吃完飯,風揚主動起立申請洗碗。太后和太上皇看他誠心誠意,恩准了。然後老倆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文兮自然是跟著風揚一起收拾,順便交流戰報。

  「老爺子這邊似乎沒什麼問題。」風揚邊洗碗邊說。

  「老媽也承認她其實挺喜歡你的,不過還嘴硬說這是兩回事兒。」文兮在擦著灶台。

  「肯讓我『上門』,就是好大讓步了。」風揚笑說。

  「嗯,我們繼續努力!來,啵一個!」文兮也笑著,湊上臉頰。

  風揚很是直接地無視掉,想著快點洗好碗削幾個水果給二老端去。

  事情做好了,小兩口端著水果也坐到了客廳。

  開始有點冷,風揚坐了會兒,便開口道:「天也不早了,叔叔阿姨可能也要休息了,那麼我就先回去了。」

  兩老一小三雙眼睛同時看向他。

  文兮不是太訝異,風揚先前跟他提過。二老的表情一時難以揣測。

  被老頭子搡了搡,文媽媽乾咳了一下,有些不甘願的:「怎麼,嫌棄我們家的床不夠乾淨不夠舒適?」

  「……」風揚差點被口水嗆到,「怎麼會?阿姨您說笑了。其實我爸媽出去了,我家現在也挺冷清的,哪有這邊熱鬧溫暖,我當然是想……」

  「那就在這邊住下吧。」文爸爸開口,「你以前也住過不是嗎,應該不會認床吧?」

  「不會不會,」文兮忙說,「有我在,哪裡他都不會認床的。」

  說完就被文媽媽瞪了一眼,然後在太后示意下,二老起身,丟下一句:「不早了,我們去睡了,你們也別折騰得太晚。」便回臥室去了。

  「嗯!」文兮笑答。

  「唔……別鬧……」才關上臥室門,風揚的唇便被堵住。只是一個吻就罷了,但是相處多年,風揚怎會感覺不到他求歡的意味。

  文兮調皮的舌頭來回色情地舔著風揚的唇瓣和唇縫,直到風揚難耐地稍微啟開唇,才熟練地滑進去,舔舐他敏感的上顎。風揚有些微顫,反手抱住文兮的頭頸,舌頭不甘落後地與他的嬉戲挑逗,放在他頸上的手也開始技巧地揉按。

  清楚地明白文兮想要刺激,風揚自認非正經人士,自然是全力配合他。

  終於微喘著分開,各自舔去嘴角殘餘的水漬,兩人的雙眼都在黑暗中閃耀著光芒。緊貼的下半身微微磨蹭著,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發硬髮燙的部位。

  感覺頭皮受力,風揚仰起頭,讓文兮啃咬自己的脖頸與喉結:「別……留下痕跡,被看見……」

  「放心,有帶高領毛衣回來。」文兮回答,雙手從風揚毛衣下襬處探了進去,先在腰側揉捏一番,然後向上遊走,直達敏感的乳首,輕揉慢捻。

  「唔……」風揚悶哼,壓抑呻吟出口的慾望。

  「風揚SAMA可要忍住噢,這裡的隔音效果可不是很好。」文兮壞笑道。

  「……我會努力的……嗯……下次,在我家的時候……你可以放聲大叫沒關係……我會爭取做到……讓你喊到喊不出來……啊……」風揚邊喘著,極力說出完整的語句。

  文兮扯扯嘴角,風揚向來是有仇必報沒錯……不管了,先上了再說……

  風揚舉高手,讓文兮方便脫去他的毛衣與汗衫,房間裡雖然開有空調,但剛接觸到空氣,還是忍不住顫慄了一下。

  「喀嚓」一下,皮帶被解開,然後是拉鏈的聲音,文兮直接連著內褲一起,將風揚剝得精光,然後將他翻轉身,趴在門板上,手指伸進他嘴裡,風揚溫順地將它們舔濕,發出漬漬水聲,極度色情。

  文兮不客氣地直接將兩指探進風揚體內,另一隻手則揉弄著他前面的昂揚,頭埋在他肩胛上,開心地種著一顆一顆草莓。

  「唔……」風揚頭靠在自己右手臂上,左手搭在文兮撫弄他的左手上,腰部開始輕輕前後款擺。

  「忍不住了嗎?」文兮在他耳邊輕問,順便舔一下他的耳垂。

  「嗯……可以進來了……」風揚也輕輕響應。然後身上的一切挑逗都暫停了,風揚輕喘,微微顫抖,等著身後的男人脫光衣服,然後是一記強有力的貫穿。

  「呃!」風揚差點忍不住喊出聲,腿也差點軟掉。

  「好舒服,風揚裡面又熱又緊呢,吸住我不放了都。」文兮壞笑著說。

  「少說廢話……嗯……輕,輕點……」文兮開始緩緩抽出,狠狠撞入,風揚被撞得差點站不住,軟語道。

  文兮舔舔下唇,抬起風揚的一條腿,開始快速抽送起來。

  風揚全身泛紅,已經出了一層薄汗,身子隨著身後男人的衝撞搖搖晃晃,完全站不穩,只能靠著身後的男人。

  「慢,慢點……」風揚喘道。

  「風揚的聲音大了哦,要不要找什麼東西堵上?」文兮卻不聽話,繼續又快又重地抽送,肉體相撞的聲音在房間內迴響。

  「……停……我叫你停……」風揚認真的抵抗起來,掙脫開文兮的桎梏,回身,泛著淚光的眼盯向文兮。

  「怎麼了?」文兮嘟嘴,有點不滿性致被打斷,於是噘起嘴巴要去啃風揚的。

  風揚推著他:「去床上坐下。」

  女王大人決定收回主導權,文兮還是滿配合,乖乖走到床邊坐下,然後看著他美麗的戀人向他走過來,抬腿,跨坐上他的腰間,扶起他的昂揚,對準,緩緩坐下,再開始有節奏地上下襬腰。

  這樣好多了,忍不住要叫出聲時還可以及時用文兮的嘴堵住。

  房間內溫度持續上升,燥熱的氣氛越來越濃。文兮埋首在風揚胸前,來回舔舐啃咬著鮮紅欲滴的雙珠,兩人身上已經滿是大汗。黏膩的觸感讓人更覺親密,兩人也都壓抑著欲出口的喘息和呻吟,導致身體似乎更敏感,又有另一番快感在。

  終於,身體一陣緊繃痙攣,噴射出濁白的激情,兩人倒向大床,靜靜相擁著喘息。

  「風揚……」

  「嗯?」

  「真好,我們一直在一起……」

  「嗯……早點睡吧,明天還要早點起來洗床單。」

  「……」

  時間回溯,當年文家父母剛從上海回重慶時。

  「同性戀可能是由基因所致,是天生的,遺傳的……」文媽媽拉著網頁,緩緩念道,轉頭,狐疑地看向跟自己在一起三十多年的老頭子。

  文爸爸額角掉下三根黑線,嘴角抽搐:「你瞎想什麼呢?快點,繼續往下拉。」

  ──全文完

  兔子就吃窩邊草 番外兩篇 (李葉VS林子丹)

  番外

  第一次的親密接觸 關於友情的交流

  夜已深,與夏尼告別後,李葉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身後跟著從剛才起就不太正常的林子丹。

  李葉自然知道林子丹在想什麼,就等著看他能憋到什麼時候。

  果然,半晌,林子丹終於遲疑著開口:「他們也是……」

  「嗯,他們也是。」

  「……他們真的是……」

  「他們真的是,GAY,情人,戀人,同居在一起,剛鬧分手,不過估計今晚就會和好了……唔,會有更進一步的發展也說不定……」李葉一次性說完。

  林子丹啞了一會兒,又開口:「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也是。」李葉想,這個,大概也算答案吧……

  「……為什麼你都不告訴我……」感覺自己又被李葉冷漠地晾在一邊,被拒於他心門之外了。

  「因為你不是。」

  「……」

  回了宿舍,已經快十點,李葉迅速地準備好衣物去盥洗室,邊問林子丹:「你不洗澡嗎今天?」

  「噢,你先洗吧。」他有陰影,上次……

  「快沒熱水了,一起好了。」李葉說,掛上自嘲的笑,「還是你怕我對你怎麼樣?」

  「……好。」林子丹悲哀地發現自己,其實就在等李葉的這句話。

  開了熱水,迅速沖了沖,洗頭,打肥皂,沖泡泡,總算在斷水前搞定,李葉鬆口氣。回頭看林子丹,也沖好了,但不急著穿衣服的樣子──他們宿舍高級,還有沐浴暖燈──只是可憐兮兮地看著他,喏喏地說:「它……你就當幫幫忙,摸一摸就好……」

  李葉額角掉下三根黑線,視線看向他臍下三寸,小弟弟果然精神抖擻地站起來了……正常情況下他應該是要甩他一巴掌罵一聲下流吧?

  嘆口氣,換上林子丹所不熟悉的邪氣笑容:「你確定只要摸一摸就好了?」

  「……」林子丹立馬心跳加速,下面也由七點直接到了九點。

  李葉用手扒梳一下濕漉漉的頭髮,頗乾脆地跪下,一手扶起林子丹的小朋友,含進嘴裡舔弄,一手捏住他的囊袋,開始把玩──他雖然到目前為止還是純潔無瑕的處男,沒有跟人做到最後過,但這些技巧,也還是有的……

  林子丹腿軟了一下,差點站不住,背靠在有點冰的牆上,雙手放在李葉的頭上,手指插進他的頭髮,大口喘著氣。

  太刺激了,他甚至能感覺到李葉怎樣用舌頭和牙齒描繪他的形狀!怎樣用肉嫩的嘴唇和口腔包裹住他!身體舒服到了極致,心裡卻開始不爽。為什麼李葉會有這樣的技巧呢,只能說明一個問題麼……

  李葉停了一下,抬頭,嘴角還沾著不明液體,有些不滿林子丹的分心,於是故意在前端的小洞洞舔舔,滿意地感覺到手中的顫抖,然後才啞著聲音開口:「舒服嗎?」

  林子丹下意識地點頭,也啞著聲音回答:「舒服……」

  李葉滿意地低頭繼續,卻被扯了頭髮,又抬頭,看見林子丹貪婪的表情:「我想看。」

  真變態……李葉想著,但還是遵照「指示」,仰著臉讓林子丹看清楚他吞吐的全部過程……只是脖子好酸……

  其實這次李葉同學誤會林子丹同學了,他想看的不是情色的過程,而是李葉那張情色而魅惑的臉。

  「情色過程」繼續著,兩人多了眼神的交流,感覺更刺激,更滿足。

  感覺到口中活物的顫動,李葉忙退開,卻仍舊晚了一步,濁白的體液噴了他一臉……

  李葉睜大眼,有點愣,接著是悲憤,不僅因為以前的床伴從沒做過這種缺德事,更因為現在已經斷了熱水了……

  林子丹心跳如雷,拉起看起來無比妖媚無比淫蕩又無比無辜的李葉,看見他也立起的小朋友,不自覺吞口口水。

  看到傻傻的林子丹,李葉倒笑起來,他明天起床大概會以為是做了一場噩夢吧。那麼要不要讓噩夢更恐怖一點,比如說,強迫他用嘴給自己服務呢?

  李葉笑了笑,搖搖頭,還是算了,邊想著邊伸手向自己的火熱之源,卻已經有隻手快他一步搶了先機。

  李葉驚嚇多於驚喜,林子丹已經另一隻手扣住他後腦勺往前帶。果真,撞上了……

  還有自己的味道……但林子丹不覺反感噁心,反而吻得更深,使勁想要勾出李葉的舌頭,嘗到李葉本來的味道。

  好吧,做噩夢的一定是他自己……李葉暈乎乎地想……算了,噩夢就噩夢了,不如乘機做點自己一直想做的事情,比如……手扶起林子丹又早已有反應的小東西,和自己的緊貼在一起磨擦生熱。與他的吻也不再單純被動,變得你爭我鬥有來有往起來。

  反正,明早起來,一切都會重新變得正常……

  從此,林子丹同學對這種絶對不純潔的親密接觸上癮了,但卻堅持說這是友情的交流……李葉也不在乎,老神在在,想著那天去跟別的男人交流交流,看林子丹還嘴硬不嘴硬是友情……

  當然,這是後話。

  ──番外《第一次的親密接觸 關於友情的交流》完

  番外

  關於這一對的又一個初體驗

  不大卻仍顯寬敞的浴室裡,水氣氤氳,男人的粗喘聲與低低呻吟聲迴蕩著。

  將手放在埋首在他胯間的人的頭上,十指插進頭髮裡,男人低低的似無意識地說:「葉子……唔……真好……」

  李葉全身赤裸跪在地上,仰著頭,嘴裡含著林子丹的,前後吞吐。手也沒閒著,把玩著他的囊袋,或者摩擦會陰,總之極盡挑逗之能事。

  終於感覺到他的顫抖和緊繃,李葉放開口中的活物,然後任白濁噴了他一臉。

  XXX的林子丹第一次嘗到了甜頭,以後都堅持射在他臉上,變態!

  伸手抹著臉上的黏糊,然後被仍喘著粗氣的林子丹抬起下巴。兩人一上一下對視著。

  林子丹著迷地看著李葉,麼指摩挲著他的唇,然後撬開下唇,碰到了牙齒,接著是溫潤濕滑的舌頭。剛才就是這個軟軟的小東西,怎樣纏繞他,舔舐他……

  李葉也直直看著他,突然笑笑,舌頭故意舔了一下他的麼指,下一刻,便被一股大力拉起,林子丹的唇直接覆上他的。

  李葉心跳漏了一拍。和林子丹做其他色色的事情──比如剛才那樣或者互相用手撫慰時,他並不會,但唯獨接吻,他會緊張,或者說,心動。

  舌頭,直接伸了進來。與他的糾纏著,還舔他的牙齒和牙齦,天,還在吮吸他的口水……

  林子丹有些不滿地皺眉,咕噥道:「專心一點。」

  ……

  兩人都頭暈暈地從浴室出來,都快被煮熟了。李葉有些脫力地倒在床上。窗外的陽光有些太過耀眼,他抬手想擋一下,手卻被抓住,下一刻林子丹覆上了他的身體。

  有些驚訝地看了看身體上方的男人,陽光在他身上鑲了一道邊,讓他有點眩暈。然後男人慢慢俯下臉,柔柔地親了他。

  很溫情地接吻。

  李葉很想直接問林子丹,他們這樣算什麼?他把他當什麼?

  但終究沒有問,林子丹這樣呆呆的,是很好玩沒錯。但是,這樣下去好嗎?

  「我說,」林子丹稍微放開他,「你專心一點好嗎?」

  李葉莞爾,揉亂了他的頭髮,然後攬下他的頭,埋在自己肩膀。

  就先,這樣吧……

  等等,他在做什麼?李葉眯了眼,扯扯嘴角──林子丹居然一邊舔吻他的鎖骨,一邊摸向了他的股間。

  「喂,大清早的,我沒那麼饑渴。」李葉扯扯林子丹的頭髮。

  沒錯,兩人只是大清早地出去打了球,然後回來「沖個澡」而已,等會還有課。

  「我用嘴幫你做吧。」林子丹抬起臉,很是認真的說。

  「哈?」李葉僵住,確實受到了驚嚇。

  「你也想我給你做吧?」林子丹問,笑得壞壞的。

  李葉吞口口水,說不動心是假的,但是……

  「怎樣?好嗎?」林子丹很是期待的眼神。

  「……還是算了,萬一你技術不好……」

  「……」

  李葉瞄一眼旁邊下巴放在桌子上的某隻,暗中抽搐一下嘴角,好像早上那句話對他打擊太大,結果直到現在,他的陰鬱表情就沒有變過。

  也有同學問他,林子丹怎麼了,他只有無辜地笑笑,那種原因他怎麼說得出口……

  「喂,中午吃什麼?」李葉手肘碰碰林子丹的。

  林子丹眼神憂鬱地看向遠方,不答。

  「……好吧,我知道了。」李葉嘴角又抽了一下。

  「啊?」林子丹總算有了響應,只是明顯表示,心情不爽。

  「中午,」李葉湊到他耳邊,輕輕說,「吃我吧。」

  「……」

  「啊,林子丹同學,不要緊吧?怎麼突然流鼻血了?!」

  外面太陽很好,但窗簾拉得嚴實,使得室內很是昏黃的色調。

  林子丹跪在地上,頭構到坐在床上的李葉的胸口,仰著頭,看低頭看他的李葉。

  李葉右手抬著他的下巴,麼指摩挲著他的下唇,揚起嘴角:「你確定,不需要看些,『教程』之類的?」

  「你教我,不就可以了?」林子丹也勾起嘴角。

  其實他是很緊張的,當然,也很興奮。有些顫抖地抬手,卻被李葉擋住。

  李葉揚起好看的笑容:「用嘴。」

  ……於是,忠實的奴僕改將雙手,放到李葉膝上,分開他的腿,頭埋了進去。

  皮帶先前已經解開了,林子丹用牙齒和舌頭,咬開了鈕釦,然後慢慢地咬著拉鏈拉下。內褲裡的那個小東西,已經有勃起的跡象。

  林子丹有些驚訝地抬頭,卻看見李葉微紅的臉。後者拍拍他的臉:「專心一點……」

  受到了鼓勵,林子丹高興地舔舔嘴角,重新埋下頭,嘗試伸出舌頭,隔著布料,舔上那散發著熱氣的小東西。

  感到李葉顫了一下,林子丹再接再厲,隔著內褲,用嘴唇和舌頭描繪器官的形狀。

  李葉的氣息粗了起來,盯著那毛茸茸的頭頂,勾起了淺淺的笑。

  其實他也緊張。但是,林子丹笨拙卻努力的動作,讓他心情很好。

  等到內褲已經被口水濡濕掉,林子丹採用牙齒拉下來。然後雙手,連著牛仔褲,一起扒了下來,褪到腳踝處。

  李葉的私處便一覽無餘,毫無保留。

  喉頭一下緊了起來,林子丹想,自己從沒想過有一天,會對著男人的性器官發情。而現在,卻是事實。

  從囊袋開始,吮吸,舔舐,輕咬。林子丹邊回想李葉以前對他做的,一邊繼續賣力地,一心想讓嘴裡的這個男人滿意。

  李葉雙手抓著他的肩,呼吸急促。林子丹還真是一個好學生……被全部吞進去的時候,李葉忍不住低低叫了一聲。

  「不要用牙齒……啊……」李葉輕輕抓抓男人的頭髮。

  「抱歉。」林子丹稍微放開,抬頭,看李葉潮紅的臉,下腹也很緊了。

  「不要停下啊。」李葉聲音輕輕的,似責備。

  「抱歉。」林子丹再次說,嘴角勾起笑,這次故意仰著頭,伸出舌頭,舔上翹起的前端的小洞。

  「咿!」李葉狠狠地抖了一下,手也收緊,「不要一直舔那裡!」

  林子丹同學聽話地,再次將整個前端含入口中,邊抬眼看李葉的表情。

  「嗯……口腔縮緊一點,對……舌頭,舌頭可以動一動……」女王一邊教導一邊享受,「啊,嗯……對,就是這樣……」

  「舒服嗎?」感覺到口中活物的顫動,他吐出來,只舔吸前端部分,邊抽空問。

  「舒、舒服……啊,要出來了!」李葉激靈一下,緊繃著噴射出來,濺到他臉上。

  林子丹舔舔嘴角,壞壞地笑:「你好快。」

  「去死!」李葉輕拍一下他的頭。

  林子丹笑笑,誘惑地問:「不想嘗嘗你自己的味道嗎?」

  ……李葉呆了呆,這頭林子丹,明明還是生手不是嗎?怎麼就這麼地,會挑逗?

  而他,確實被誘惑了。

  捧著林子丹的頭,慢慢彎腰,雙唇微啟,然後含住了林子丹的唇。

  輕輕吮吸,有點苦澀。

  卻也很甜。

  林子丹慢慢起身,壓倒了李葉在床上,邊親吻,手邊探進了他的上衣襯衫,摸到了胸前的凸起。

  「嗯……」李葉發出自己都沒有察覺的甜膩的聲音,隨後馬上警醒了,喘息著結束這個不知何時發展成的深吻。「喂喂……」低啞性感的聲音,「你在摸哪裡?」

  「我想進去。」林子丹說,很認真,「葉子,讓我進去。」

  「哈?」李葉呆掉。

  半晌才恢復過來,扯扯嘴角,就說這頭,怎麼突然這麼好心地要給他用嘴做,原來是暗藏心思……

  「葉子……」林子丹用腫脹的下體撞了一下李葉的,「我想要。」

  「要你的大頭鬼。」李葉沒好氣。

  「葉子……」林子丹又露出小狗般的模樣。

  「再裝可憐也沒用,唯有這件事不行。」李葉態度堅決。

  他喜歡林子丹,直到現在仍然喜歡,但,不能在這種狀態下與他徹底地發生關係。他甚至不知道林子丹對他究竟是什麼感情!

  「為什麼?」林子丹蹙眉。

  「自己想。」李葉拍拍他的額頭,「好了,下去。」

  「可是……」林子丹用下體磨蹭磨蹭李葉的。

  李葉扯扯嘴角,終是無奈道:「手或者嘴,自己選一個。」

  「……嘴。」林子丹也很是不甘願。

  「哼。」李葉不去理會他,只連著林子丹一起翻了身,將他壓在身下,然後滑下去,慢慢解開他的皮帶。

  「林同學,最近怎麼老是這副狗屎樣子?」文兮攬上林子丹肩頭。

  林子丹到文兮這裡來拿某張軟件安裝光盤的,兩人順便喝杯茶聊聊天。

  看文兮一眼,林子丹輕輕嘆口氣。

  「哦?」文兮挑挑眉毛,莫非和自己有關?

  林子丹雙手托腮,憂鬱的眼神望向遠方,讓文兮只覺身上發冷。

  「兄弟,到底怎樣啊?說出來我說不定還可以幫上忙啦?」文兮再接再厲。

  「你和風揚,過得很甜蜜吧?」林子丹幽幽地說。

  文兮扯扯嘴角,怎麼扯上他和風揚了呢……

  「好羡慕你們哪……」林子丹嘆出一口氣,很是惆悵的語氣。

  「我說什麼,原來不過是春天來了,林大少爺慾求不滿了,」文兮笑著,拍拍林子丹的背,「這個還不好辦,趕緊找個女朋友,憑你的魅力──」

  拍背的動作頓住,文兮面色抽搐一下:「等等,那個,是,葉子?」

  林子丹抿了抿唇,輕點頭。

  一顆原子彈在頭上爆炸也不過如此,文兮覺得自己被一聲驚雷炸了個外焦裡嫩:「你,你,你,你們……」

  「嗯,」林子丹再次點頭,轉身正面面對文兮,認真的問:「為什麼,我們一壘二壘三壘都上了,他卻不肯給我全壘打?」

  文兮眨巴眨巴眼睛,暫時失語,過了會才清清嗓子:「你喜歡葉子?」

  這次換林子丹愣了一下。

  文兮再度扯扯嘴角:「換我,也不會肯的。」

  林子丹沈默了。

  文兮卻終於反應過來,甚至心中暗覺好笑。林同學當然喜歡李同學,可是他二人似乎都還不知曉。呃,當然,他自己在此之前,也是完全沒有想到那方面去的,只是覺得非常詭異,因為現在的林同學對李同學完全是好得過了頭。

  從文兮家出來,林子丹沒有乘車,兩站的路程,打算步行回去。

  先不說文兮有多震撼,他自己也沒有倖免。

  文兮提出的那個問題,他之所以會沈默,並不是因為他不知道答案,只是他一直不願去面對而已。

  當文兮說出那個詞,他心中卻有一絲恐慌。

  他喜歡葉子,他當然喜歡李葉。他不想失去他,然後去找了他,然後兩人都默契地沒有再提「喜歡」的字眼。

  他願意對他好,噓寒問暖,作狗腿小奴役,因為他是真心想要憐惜他,想他開心快樂,想看到他的笑顏。

  他甚至對他有了慾望,一步一步,直至不再滿足──

  但他卻一直逃避著,不是怕什麼狗屁世俗倫理,而只是,怕葉子不會響應他。他害怕,葉子在曾經被他傷得慘重後,不再願意,喜歡他……

  仰頭,任仲夏的晚風吹拂他混亂發熱的頭腦,想著自己到底該怎麼辦。葉子果然不再喜歡他了吧,那時,當他想讓兩人更緊密的時候,他可是態度很堅決地拒絶了自己呢……

  直到走到校門口都還沒有理出思緒,抬眼卻看見讓他呆愣然後怒不可遏的一幕:

  校門口的大紅跑車邊上,葉子被一個男人攬著肩膀,有說有笑,很是開心。

  他曾在葉子的計算機上見過那個男人的照片──是他的「前男友」。

  妒火中燒。

  三步並作兩步地上前,拉起葉子的手扭頭便走,毫不理會愣住的男人和開始掙扎的葉子。

  「我不會放手,不想太引人注目就不要再掙扎了。」林子丹頭也不回,拖著李葉往宿舍方向走。

  「林子丹!」李葉是真怒了。

  「哼!」林子丹卻比他火氣還大。

  他才不管,反正李葉從來都認為他是頭腦簡單易衝動的犬科動物。

  李葉終究不想大路上鬧得太難看,也只任由林子丹拉著自己回了宿舍──XXX的為什麼林子丹力氣就是比他大?

  進了屋,反鎖門,李葉直接被扔到了他的單人床上,林子丹開始脫上衣。

  李葉才在齜牙咧嘴自己被捏痛的手腕和被摔痛的後背,驀然抬頭看見林子丹的動作,有點小驚嚇,忘了動作和語言,然後任由林子丹直接壓到了身上。

  等,等等──他家的忠犬,什麼時候這般發狂了?

  林子丹直接吻了下來,邊用腿撐開李葉的雙腿,精壯的腰身卡進了李葉的雙腿間,雙手也拉住李葉的手制在身體兩側,盡情地接吻。

  「等、等一下啊!」李葉終於逮到換氣的空隙大喊了一聲。

  「我不等。」林子丹抬頭說,然後拉起李葉的雙手過頭頂,用單手制住,另一手開始從T恤下襬探進去,從腰身開始,撫摸到胸前。

  「林子丹,住手,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李葉皺眉吼道。

  「我當然知道,」林子丹手指掐掐他的乳尖,「做愛做的事情啊。」

  「你──」李葉惱怒,「我有沒有准許你這麼做,這不是做愛,這叫強姦。」

  林子丹愣住,抬頭,定定地望進李葉眼裡,突然開口:「你還喜歡我嗎?」

  「哈?」李葉驚詫,這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

  「葉子,你喜歡我嗎?」林子丹的聲音有些低啞。

  李葉沒有回答,只是盯著他看。他聽出了,他聲音中的不安與恐慌,急切與焦躁。

  突然意識到什麼,李葉開始紅了臉,然後偏過頭,留給林子丹已經泛紅的耳根:「你家大人沒有教過你,問別人名字前要先說自己的麼?」

  「……」林子丹安靜了一會兒,然後才嘴角勾起弧度,埋下頭,輕輕咬住身下人的耳朵,「喜歡,我喜歡你,葉子。」

  李葉只覺得心悸動得要碎掉。以為自己這一生,都不會聽到的告白,現在,卻居然真的,猶如響雷在耳邊炸開。

  「葉子,我喜歡你,」林子丹繼續說,「好喜歡……」

  「我,」李葉吞口口水,「我知道了。」

  林子丹不滿地眯眼:「那你呢?你的『名字』呢?」

  「我,」李葉頓了頓,勾起嘴角,「我,我叫李葉。」

  「……」短暫地沈默,然後某犬爆發了,「李葉!」

  「好了啦,」李葉終於擺正頭,直視林子丹,臉還是燒著,「喜歡,我喜歡你,還是喜歡你,一直喜歡你、唔──」

  唇被直接堵住,接著便是目眩神迷的糾纏。

  直到終於分開,唇角牽出一絲水漬,李葉喘著,察覺林子丹的手不知何時已經探進了他的後腰。

  「喂喂,」李葉拉拉林子丹的頭髮,「你在摸哪裡?」

  林子丹用手指摩挲著那個小小的皺褶的穴口,輕笑:「我們做吧。」

  「做,做你的大頭夢。」李葉沒好氣。

  「為什麼?」林子丹再度遭到拒絶,很是不爽。

  「……我才不要第一次是強姦的形式。」李葉聳聳鼻子。

  「可是,現在這樣的狀況,是和奸吧……」林子丹壞壞地笑,低頭,堵住那還想繼續說話的唇。

  「那最後,到底做了沒呢?」文兮壞笑著問。看他一臉鬱卒,多半是未遂。

  「因為,沒有準備保險套和潤滑劑……」林子丹很無奈,幽幽地回答。

  「……」文兮愣了一小會兒,然後以完全過來人的語氣,沈重地說,「對,第一次,保險套和潤滑劑,是非常非常重要的!」

  ──番外《關於這一對的又一個初體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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