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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馨甜蜜的BL文大好~




家養貓妖 by 薄暮冰輪 (面攤精英攻x可愛貓妖受) :: 2012/12/25(Tue)

糰子好萌喵~
糰子哥的故事也很不錯~不過小虐了點喵


這是一隻名叫糰子的貓妖和他的飼主的故事
題目即萌點
絨毛控

內容標籤:
搜索關鍵字:主角:程憲,糰子 ┃ 配角:白繁,龍井城,阿呆 ┃ 其它:貓妖




  程憲是個律師。
  但這完全不妨礙他看到自家門內有個半裸的少年叼著勺子吮酸奶時流露出驚訝的表情──事實上這個表情這對一個習慣性面癱的精英律師來說十分罕見。
  渾身上下只穿了一件型號過大的襯衫的少年下半身不著寸縷,襯衫剛好蓋住他的臀部,那纖細修長的大腿……
  
  程憲發現他的思緒拐到了奇怪的地方。
  少年似乎剛去了廚房的冰箱,因為程憲記得冰箱裡還有酸奶,正是少年手裡拿的,蘆薈味的。
  兩人大眼瞪小眼長達三秒,最後少年尖叫一聲,將酸奶扔到他熨燙得沒有一絲褶皺的西裝上,飛一般跑進了程憲的臥室。
  程憲在拯救自己的西裝和捉小偷之間猶豫了半秒,最後放棄西裝拯救計劃衝進臥室,意外的是臥室門沒有被反鎖上,窗戶大開。程憲撐在窗口看了看,下面沒有人。
  他家在二樓,要是小偷捨命跳樓逃跑的話是絕對沒有問題的。
  可是關鍵在於……
  
  程憲拎著被丟棄在床上的襯衫腦補了一下那個少年裸奔逃跑的樣子,一張俊臉頓時扭曲了。
  「喵嗚。」蹲在牆角的黑貓在程憲腳邊蹭了蹭,討好地瞪著一對琥珀色的貓兒眼。
  程憲蹲下身撓撓自家貓的下巴,卻意外摸到一點濕濕的液體,一看,指尖沾了點白色的液體,好像是……
  看了看西裝上的酸奶程憲想,大概是貓兒喝牛奶的時候蹭在毛上了吧。
  「糰子,吃飯了。」程憲拍了拍貓的腦袋,下廚去。
  名叫糰子的黑貓蹲在臥室門口貓眼轉了轉,拿爪子蹭了蹭下顎,心想下次偷酸奶的時候一定要小心。
  

  

  一次遭賊這是悲劇,但是兩次遭賊這就是茶几了,最可怕的是這賊還是同一個。
  這天程憲中途回家拿遺漏的文件,剛開門就聽到廁所的沖水聲,然後有個聲音咕噥道:「酸奶喝多了都拉肚子了。」
  
  大概是抽水生蓋住了開門的聲音,那個聲音的主人完全不知道這屋子的主人回來了。
  然後冰箱打開的聲音,有人在冰箱裡翻什麼,程憲仗著自己練過空手道大膽去廚房一探究竟。
  結果呢,他看到某少年半個人鑽在冰箱裡翻來翻去,依舊是只穿了一件他的襯衫,因為蹲著的關係露出小半個屁股,白嫩嫩的,又挺又翹。
  
  這個場景對一個GAY而言殺傷力不是一般的大。
  少年翻到了想要的東西滿足地起身,正看到堵在廚房門口表情冷硬的程憲。
  少年看了看手上還沒拆封的酸奶,再看看面癱的程憲,忽然手指窗外:「看,有灰機!」說完嗖的一下從程憲的身邊穿過,可惜還沒跑出幾步就被程憲拉住了襯衫,刷啦一下……
  金蟬脫殼了。
  
  程憲拿著襯衫,呆滯地看著少年光溜溜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臥室,臥室門又砰地一聲關上了。
  程憲抽搐著嘴角去開門,臥室門一開,果然又是窗口大開人不見蹤影的景象。
  媽的,大白天裸奔真的不會有人看見麼?!
  程憲再次檢查了一下衣櫃床底,一個人都沒有,他家的糰子蹲在牆角,再次湊上來喵嗚喵嗚索要晚飯。
  
  「糰子你看家不嚴。」程憲蹲下來嘆氣道。
  「喵嗚。」糰子委屈地蹭他的手,不知為什麼程憲覺得它琥珀色的眼睛裡滿是諂媚。
  ……
  當晚
  ……
  「糰子你怎麼拉肚子了?」
  「喵嗚~」TT
  
  
  

  
  程憲從清理冰箱的時候搜出了好幾杯過期的酸奶,還是上次他妹妹和他老公吵架帶球跑來哥哥家蹭住的時候買的,結果當天晚上她老公就跑來好說歹說把人給帶回去了,都快當媽的人了還這麼鬧騰。
  糰子蹲在冰箱旁死死盯著酸奶,一臉饞相。
  
  「過期了不能喝了,會拉肚子的。」程憲摸摸糰子的下巴說道。
  長期獨居讓他有了和貓咪說話的習慣,通常糰子也很善解人意,琥珀色的眼睛裡像是有著人類才有的情緒。
  可是今天……
  
  糰子慘叫一聲用爪子在酸奶包裝上胡抓亂撓,簡直把酸奶當老鼠欺負,程憲忽然錯覺他家糰子的頭頂飄著一隻隻小幽靈,怨氣都快實體化了。
  「糰子?」程憲疑惑地叫了一聲。
  「喵嗚~」糰子忽然不撓了,乖乖蹲在地上討好地看著程憲。
  不知為毛,程憲腦中浮現出了四個字:欲蓋彌彰。
  
  春天都過去了怎麼還這麼焦躁,果然沒閹割過的公貓時不時會暴躁古怪一下。
  雖然妹妹已經幾次三番勸說程憲把他家的糰子KC了,但是程憲從貓權角度和她詭辯了許久,終於用專業口才駁倒妹子,保住了他家糰子作為雄性貓咪的生理完整性。
  他家糰子算是乖貓,從不出門和別的貓咪打架,發情期到了焦躁一下,圍著程憲在他腳邊蹭來蹭去,據說貓咪到了發情期會把主人當做異性來求歡,看來是真的。
  「喵嗚喵嗚~」糰子圍著酸奶開始繞圈圈,不時用爪子撥弄過期酸奶,然後可憐兮兮地看著程憲。
  
  「想嘗嘗這個?」程憲蹲在他面前揣測道。
  「喵嗚。」
  「明天給你買。」
  糰子歡快地叫了一聲,撲進程憲懷裡蹭蹭,還討好地用舌頭舔了舔程憲的鼻尖。
  面癱先生終於忍不住笑了笑。
  這個男人的溫柔都獻給了他家的貓咪。




  休息日,程憲窩在床上睡懶覺。
  七點半整,糰子餓了,跑進臥室索要早飯。
  跳上床用在主人身上踩,不果。
  用貓臉蹭蹭主人的臉,主人翻了個身繼續睡。
  糰子怒了,噗通跳上窗檯,瞄準主人的臉,縱身一躍,以千金之軀砸向主人的臉部──慘無貓道啊!
  
  主人哼了一聲,將趴在他臉上的糰子推開抓著頭髮坐了起來。
  「糰子……」
  糰子懶懶趴在床上眼巴巴地盯著程憲。
  「混蛋你不知道我有起床氣嗎?!」主人暴躁了。
  糰子正襟危坐水靈靈地盯著程憲,帶著一點可憐,還委屈地喵嗚叫了一聲好像在說它真的餓了。
  
  一人一貓對視,一分鍾後主人完敗,鬱悶起床穿著睡衣頂著亂發折騰早餐,渾然沒有精英律師的氣質,很有居家宅男的范兒。
  糰子歡快地跟在他腳邊,喵喵叫個不停,主人幾次差點踩到它,最後將糰子呵斥走了。
  一人一貓一起吃早飯,糰子被寵壞了,和東西是和主人一桌的。每次開飯它就一蹦上了椅子,再蹦上了桌子,然後在屬於自己的盤子裡拱食,時不時會垂涎自家主人的菜,用覬覦的眼神盯著魚類,最後主人無奈地妥協了,夾了一點填進糰子的盤中,糰子歡快地進食。
  吃完早飯糰子去運動了,所謂的運動嘛……
  
  練爪。
  糰子在磨爪板上胡抓亂撓,頗有那天對付過期酸奶的氣勢,磨完了舒坦了就開始騷擾在家工作的主人,噗通一下跳到主人的膝蓋上,蹭了蹭主人的小腹。
  主人摸了摸糰子。
  十分鍾後,糰子雞摸了,開始蹲在主人的膝蓋上喵喵叫。
  主人單手打字,另一隻手拿著根長桿羽毛的逗貓棒來回晃悠,糰子蹲在主人的膝蓋上伸出爪子拍打羽毛,一抓一抓的。
  
  就這樣有一下沒一下的逗貓。
  糰子累了不玩了,將自己團成一團開始補眠。
  主人低頭看了看自家的貓咪已經抱成一團睡了,臉上也難得浮現出了一絲溫柔的神情。
  
  
  

  糰子發燒了。
  無精打采地趴在冷冰冰的地板上,有氣無力的樣子。程憲心疼了,摸摸貓耳朵和尾巴尖,都是燙得,看來燒得不輕。
  
  「來,量體溫。」主人拿著溫度計擦上潤滑油抱著糰子測溫。
  糰子懶懶地斜了他一眼,乖乖撅起屁股挪開尾巴。
  嗯,看來不是第一次被爆菊了……
  
  主人的技術不錯,沒拿溫度計直接捅進去,還記得第一次沒經驗的主人抱住糰子用手穩住它就拿溫度計直接捅進去了,糰子慘叫一聲胡抓亂撓,模樣要多悽慘有多悽慘。
  爆菊是個技術活,先要插進去一小段,然後拔出一些,再插進去……如此反覆,貓咪不至於反抗得太兇猛,當然,想找到像糰子這麼合作地貓咪也挺困難,人家都直接撅起PP求爆菊了。
  
  40℃了,貓咪的正常溫度在38-39.2之間,四十度有些微熱,但還不至於要送醫院。
  「我去買藥,乖。」主人摸了摸貓咪的下巴,糰子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眯著眼睛十分享受的樣子。
  關門聲響起,糰子耳朵動了動,繼續趴著。
  
  發燒的感覺不好受,糰子覺得渴,拖著懶懶的身子跑去水盆喝水,結果發現水盆空了。
  太不人道了,不,太不貓道了,糰子鬱悶地垂頭走了,走到飲水機前。
  好吧,逼他使出絕招是吧。
  
  地上的黑貓不見了,一個果著身子的黑髮少年蹲在地上,撓了撓頭髮起身給自己倒水喝,大概是發燒的關係,少年的臉蛋紅紅的。
  「難道是因為酸奶喝多了?」少年咕噥了一聲,晃晃悠悠回客廳蹲沙發。
  拉擦一聲,大門開了
  一人一貓妖四目相對。
  
  
  

  
  「……」買了兒童用的感冒沖劑的程憲呆呆地看著赤果著全身的少年。
  少年的嘴角抽了抽,又是無奈又是窘迫地乾笑了兩聲,再一次飛竄往臥室。
  事不過三,同樣的錯誤不能犯三次,程憲一把擒住少年,按在牆上。
  少年受到了驚嚇,臉上泛著不正常的紅暈:「你,你放開我。」
  「你是誰?為什麼幾次三番來我家?」程憲冷聲逼問道。
  少年難受地蹭了蹭,別過臉不吱聲。
  
  「不說話我就報警了,非法入侵他人住宅要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你幾歲?」程憲職業病發作。
  「三百七。」少年小聲道。
  「……」
  「你放了好不好。」少年可憐兮兮地看著他。
  「為什麼幾次來我家?」程憲這是第三次發現這個少年了,可是他查看家裡的時候卻發現什麼都沒少,好像這個少年只是來逛一圈一般,更可疑的是這個少年居然總是不穿衣服。
  少年的貓兒眼又大又圓,滴溜溜地轉著圈,一看就是在動壞腦筋。
  「你先放開我嘛,弄疼我了。」少年撅嘴道,一臉可憐的樣子。
  程憲自負練過些拳腳,不怕他耍花樣,鬆開了手。
  
  少年坦然地裸露著纖細柔韌的身體,絲毫不覺得羞澀。
  「現在你可以說了吧。」反倒是程憲被他的坦然弄得有些不自在,稍稍別開了眼。
  少年嘻嘻笑著,漆黑的眼睛眨了眨,抬手在空中打了個響指。
  程憲眼前一黑,立刻沒了知覺。
  少年接住他倒下的身體平放在地板上,歪著腦袋看了看,又湊近了在他的鼻尖上chu~了一口,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還記得主人最初教他親鼻尖的時候花了好大的勁,還在自己鼻尖上塗了魚醬來引誘他。他起初不屑,但是看主人失落的樣子也於心不忍,還是乖乖湊上去蹭了蹭他的鼻尖。
  
  「笨蛋,都養了我七年了還不認得。」少年咕噥了一聲,回到沙發趴好。
  一眨眼沙發上的少年不見了,一直懶洋洋的黑貓趴在沙發上把自己團成一團。
  發燒什麼的最討厭了。




  
  程憲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冷冰冰的地板上,他家的糰子趴在他胸口舔他鼻子。
  「糰子別鬧。」
  糰子巴著他的胸口蹭。
  程憲摸了摸他的耳朵,還是熱乎乎的,在發燒。
  那個赤果的少年卻已經消失無蹤了。
  
  他究竟是誰?為什麼幾次三番出現在他家還來去自如?更奇怪的是他感覺不到那個少年有惡意,他甚至什麼都沒偷。
  程憲頓時有了種在家裡裝攝像頭的衝動。
  按下心裡的好奇,程憲起來給糰子喂藥。
  
  糰子今天十分配合,連板藍根都沒拒絕,乖得異常。
  「今天是不是做壞事了?」程憲撓著糰子的下巴問道,上一次糰子這麼乖還站在門邊歡迎回家的主人是因為它撞翻了家裡的花瓶。
  
  糰子無辜地望著他,喵嗚喵嗚叫,貓兒眼眨動的模樣說不出的精靈,卻忽然讓主人背後一涼,瞬間聯想到剛才那個少年。
  他究竟是怎麼把他弄暈的?
  百思不得其解,於是暫時不想。
  
  糰子吃了藥眯眯眼睛想睡覺了,可是黏著主人不放,程憲無奈,抱著糰子回房間。糰子趴在他膝蓋上抱團睡覺,因為發燒渾身熱乎乎的。
  程憲忽然想起,第一次遇到糰子的時候……
  那是在七年前一個下雨的夜晚。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程憲淋著雨走在馬路上。
  司考未過,父母又在車禍中雙雙去世的打擊讓他恍惚了很久。
  手機一直在響,程憲卻沒有接。
  
  已經快0點了,馬路上只有零星的車輛開過,程憲走到一旁的公交站台躲雨。
  手機還在響,他終於接了,妹妹焦急的聲音傳來,問他在哪。
  程憲沈默了很久,濕漉漉的頭髮滴著水,流進了脖子裡,冰冷冰冷的。
  
  「我會回來的,別擔心。」程憲低聲說道,不等妹妹再說什麼就掛了電話。
  一隻黑貓一直蹲在站台裡,似乎也在躲雨,它瞪著一雙散發著綠色光芒的貓兒眼瞅著程憲,也不怕生,甚至還湊了上來圍著他喵嗚喵嗚叫。
  這隻貓大概是在裡面蹲了很久了,渾身也不見被雨淋濕,大概是哪裡的野貓吧,程憲想。
  
  雨勢漸小,程憲攔下了一輛的士準備回家,打開車門的瞬間那隻黑貓一竄也跳進了車。程憲一愣,想把它趕出去,黑貓卻可憐兮兮地盯著他,像是在祈求他不要趕他走。
  程憲那時心裡堵得慌,也沒難為那隻貓,任他趴在後座下。
  結果這隻貓還真一路跟他回家了,跟著他上了樓梯,還蹲在門邊討好地看著他。
  程憲摸摸它也不反抗,反而眯著眼睛一臉溫順信任的模樣。
  
  程憲給它喂了點冰箱裡殘存的香腸,貓咪吃得很歡,看來是餓壞了,吃完了也不到處亂跑反而賴在了程憲家,一副自來熟的自在模樣。
  大概是那時候孤獨到需要人陪伴,程憲也沒趕他走,反而帶它去寵物醫院打了針,記得打針的時候貓咪還一臉無辜委屈地瞪著程憲,又怕又不敢惹怒程憲的樣子。
  就這樣,貓咪在程憲家住了下來。
  
  程憲在吃湯圓的那天想起他家的貓還沒名字,總是貓咪貓咪地叫著也不妥,覺得應該給了名字。
  貓咪盯著湯圓一臉垂涎,程憲舀起一個湯圓放進貓的食盆,貓咪舔了舔湯圓覺得沒有味道,又傻乎乎地歪著腦袋去咬湯糰,芝麻流了出來,黏了它一臉。貓咪莫名其妙地用爪子去抹臉,又黏了一爪子,它舔舔爪子,覺得味道不錯。
  程憲樂了,給他的貓咪賜名──糰子。
  

 

  
  次日糰子還在發燒,迷迷糊糊睡在沙發上,程憲上班去了。
  糰子有些無聊,睡覺睡得頭暈,想看電視了。對於一隻貓咪來說電視機實在有些太高了,糰子無奈之下努力修行終於變成人型可以光榮開電視……原來這才是一直貓妖努力修行的理由麼?
  
  其實糰子已經修行了三百多年了,只是能變成人形還是這幾年的事情,目的嘛……恩呵呵,說出來丟人。
  糰子覺得有點冷,從臥室裡扯了程憲的杯子出來包裹在身上,趴在沙發上看電視,從第一個頻道換到了最後一個頻道,還是沒有他喜歡的動物世界。糰子很失落,開始咬遙控,兩顆小虎牙在遙控上烙下了第N個牙印。
  
  程憲已經發現了他家的遙控總是無辜被咬傷,兇手大概就是他家的糰子,但也沒多想,他本人也不怎麼開電視機,最後偶爾看新聞的時候會對著遙控長吁短嘆一陣,順便以此為藉口一邊蹂躪糰子的毛一面教訓一頓。
  糰子左貓耳進右貓耳出,反正照咬不誤。
  
  讓程憲好奇的是他明明把遙控剛在了電視機上糰子竟然還是鍥而不捨地在上面烙下咬痕,明明周圍有不少口感合適並且位置適中的東西供它撕咬,還有寵物咬咬的橡膠,可是糰子偏偏就是和遙控器過不去……
  咳,主人他不知道他家的貓最愛的事情就是在他不在的時候看電視啊,還喜歡在找不到喜歡的節目的時候咬遙控。
  
  糰子看不到喜歡的節目覺得無聊了,趴在沙發上捲著被子睡覺,渾然忘記了自己現在不是貓樣。
  而鐘上的時間已經逼近了他家主人回來的時刻。




  
  程憲打開門,換好鞋就喚糰子,不知道糰子的燒退了沒。
  進了客廳就看見一個人裹在被子裡,探出了個腦袋看了他一眼,喵嗚一聲。
  程憲渾然沒發覺自己已經手一鬆,公文包掉在了地上。
  少年發燒還暈乎乎的,打了個哈欠就繼續在沙發上趴下了,兩手枕在腦袋下,像是只睡覺的貓。
  
  「糰子?」程憲腦中一片空白,試探性地問。
  少年懶懶地瞥了他一眼,貓兒眼像極了他家的糰子。
  「喵嗚。」少年叫了一聲,繼續睡。
  時間像是凝滯了一般,少年忽然兩眼一睜滿眼驚駭,隨機慘叫一聲整個人捲進被子裡不動了。
  
  下一刻被子一抖,癟了下去。
  程憲兩步上前拽開被子,糰子縮在被子裡可憐兮兮地望著他,見程憲一臉冰霜又委委屈屈地喵嗚了一聲,扭頭不看他。
  這種人性化的動作這些年一直出現在糰子身上,程憲根本沒多想,還以為只是他家的糰子比較通人性。
  
  可是一個正常人都不可能這麼接受自己的寵物竟然可以變成人這種事情吧。
  程憲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難道是最近工作壓力大出現幻覺了?
  可是再聯繫這些天三次見到這個少年,再從頭推想,唯一的可能也只有糰子根本不是一隻正常的貓。
  
  七歲的貓算是老貓了,可是糰子的毛髮濃密順滑,完全沒有脫毛衰弱的苗頭。
  「你究竟是什麼東西?」程憲冷聲問道。
  糰子委屈地看著他,水靈靈的貓兒眼裡滿是委屈和失落,最後大叫一聲給了他一爪子就跑了。程憲愣愣地看著手上的抓痕,還有糰子跳出窗子的身影。
  他家糰子,第一次離家出走了。
  

  
十一
  
  糰子跑了。
  三天沒回來,程憲每天上班都會把窗子打開,生怕糰子想回家了進不了門,連貓食都準備好了,可是每天晚上回來糰子都不在,食盆裡滿滿的,就是沒動一口。
  程憲擔心了,糰子一直都是他養著的,要是在外面被野貓欺負了怎麼辦?被車撞了怎麼辦?被人抓了煮了怎麼辦?
  
  後來又想他家的糰子是貓妖啊,哪能被一般的貓欺負。
  於是又開始擔心會不會有道士替天行道收了它。
  想了三天他也想明白了,糰子是他家的貓,就算是妖那也是他家的妖,糰子都跟了他七年了,又沒有害過他。
  可是糰子還是沒回來。
  
  程憲甚至神經質地在小區附近轉悠,聽見貓叫就神經過敏地去看,可惜就是沒看到糰子黑漆漆的身影。他想只要糰子肯回來他一定好好對它,就算它不喜歡磨爪板總是喜歡抓壞沙發都不再拿噴霧器教訓它了,只要它回來。
  第五天下班回來,程憲看到那個少年渾身裹在髒兮兮的不知從哪裡撿來的衣服裡,聽到程憲的腳步聲就抬頭,滿臉期待地看著他。
  
  少年的臉也是髒兮兮的,脖子上還有抓痕,像是被欺負慘了。
  見到程憲,少年一臉委屈地癟癟嘴撲上去大哭:「嗚嗚,主人,外面的野貓好凶!」
  程憲還愣著,少年抬起髒兮兮的小臉一臉可憐樣,小聲問道:「主人你是不是不要我了?我以後一定乖,不離家出走了,也不惹你生氣了好不好?」
  程憲嘆氣,摸了摸他的頭髮,隨機臉色一變。
  
  「怎麼了?」少年見主人臉色變了又變,一臉小心地問道。
  「有蝨子。」程憲兩指一掐,不知從哪裡野貓那染來的蝨子就被腰斬了。
  見少年還愣著不動,程憲開門把他拽進門:「還不去洗澡?」
  少年歡呼一聲抱著程憲的腰笑道:「主人你不會不要我吧?」
  「洗乾淨就要你。」程憲挑眉道,幫糰子找衣服去了。
  少年一愣,臉一紅,捂著臉就跑進了浴室。
  喂,糰子你想多了。
  
  
  
十二
  
  糰子你要爭氣點。
  糰子對著鏡子捂臉道。
  鏡子裡的少年臉蛋紅紅,頭髮亂糟糟,身上還髒兮兮。
  
  浴室門被敲響了,程憲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沒有合適你的衣服,先穿我的睡衣吧。」
  浴室門拉開一條縫,一件睡衣遞了進來。
  糰子慌忙接過,又愣愣地捧在胸前。這是主人的睡衣啊,雖然他經常在主人身上蹭,主人不在家的時候還喜歡變成人形穿著主人的襯衫到處走,因為上面有主人的味道。
  糰子的臉更紅了。
  半小時後。
  
  程憲在床上翻書,雖然消化了糰子是隻貓妖的事實,但是他還是難以想像自己養了七年的貓竟然有著人的思想,一直看著他的一舉一動。
  沒隱私了……程憲想,這些年糰子大概連他有幾條內褲什麼顏色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了。
  浴室的門開了,糰子裹著他的睡衣挪騰挪騰進了主人的房間。
  頭髮還是濕的,不時滴下幾滴水珠,少年的臉也是紅潤紅潤的,皮膚白皙臉蛋水靈,那雙貓兒眼還眨巴眨巴的看著他。
  
  程憲的視線沿著糰子劉海上滴落的水滴一路滑到了露出來的精細鎖骨,然後驀然發現自己的思維拐向了一個奇怪的方向。
  糰子輕聲喚道:「主人?」
  完了,殺傷力太大,徹底想歪了。
  程憲心猿意馬地嗯了一聲,糰子見他沒生氣,頓時眉開眼笑地撲了上來,趴在程憲身上歡快地想打個滾,無奈發現自己已經不是貓樣,只好改作蹭了蹭。
  「糰子,回去睡覺。」程憲按捺下身心的暗潮湧動冷靜道。
  「可是我想和主人睡。」少年從程憲胸前抬起臉眨眨眼道,聲音裡還透著點軟軟的哀求。
  程憲當即閉眼對自己說了三遍猥褻兒童是犯法的,然後驀然想到糰子離兒童這個詞已經很遠了。



十三
  
  「主人,你在發情期嗎?」糰子眨巴眨巴眼睛問。糰子的邏輯很簡單,在發情期就會發情,發情了就應該交配,交配自然應該和主人……
  「……」程憲按住了糰子往下摸的手皺眉強忍道,「糰子,人類和貓是不一樣的。」
  「嗯?」
  「貓只是季節到了會發情,但是人類是一年四季會發情的。」
  糰子用膝蓋蹭了蹭主人的胯下,然後點頭:「嗯。」
  「回去睡吧。」主人好言勸道,心裡默默想他真的好想犯罪啊。
  「我不。」糰子撅嘴,繼續往主人懷裡拱,還可憐兮兮地問道,「主人這是不要我了嗎?」聲音又軟又糯,聽得程憲心癢難耐。
  「不是,我們這樣是不對的,你還小……」說著說著程憲自己閉嘴了,糰子的年齡除以十都比他大。
  「可是寵物不是應該滿足主人的需要嘛?主人也要滿足寵物的需要。」糰子眨眼狡黠笑,「主人你害我也回到發情期了。」
  主人看著糰子紅潤的臉蛋,沈默三秒,撲倒。
  主人還企圖掙扎一下理智與情欲,最後在糰子chu~的親吻下徹底淪陷了。
  糰子他是個真妖精。
  
  兩人正要漸入佳境忽然聽到砰的一聲巨響,玻璃窗竟然碎開了。
  程憲腦中頓時閃過人妖相戀天理難容必遭天譴之類的話,糰子一躍而起撲到窗前怒嚎:「死阿呆你壞我好事老子和你沒完!」
  主人嘴角抽搐看著剛才還在他懷裡欲拒還迎臉紅嬌羞的美少年頓時傲嬌野蠻了。
  「笨蛋小簡,我不阻你任你壞了修行你家大哥就要我和沒完了。」一隻鴿子停在隔壁的窗檯上口吐人言。
  
  糰子站在窗口迎風而立,睡衣半開半解露出精細的鎖骨和胸口新鮮的紅痕,還一直褪到腰跡,被手肘擋住,頗有衣衫半解的效果。
  鴿子咯咯笑,拍拍翅膀飛走了,臨走前還說道:「你家大哥就快出關了,你還是早點回去跟他認錯吧,別讓他親手來收拾你。」
  糰子臉上紅潮盡褪,還發白了。
  「完蛋了。」糰子喃喃道。
    
  
  
十四
  
  話說,糰子的大哥是隻貓妖,今年五百多歲了。他們家傳到他這輩已經所剩無幾了,唯二的血脈就是他跟他哥。順便說一下,糰子大名叫白簡,他哥叫白繁。
  認識的妖精都敢叫糰子白撿,白撿,但是誰敢叫他哥白飯就速速買好棺材回家洗乾淨躺平吧,當然,誰在他哥面前叫糰子「白撿」也得速速回家躺平。
  由此可見,糰子他哥是個強氣的家夥。
  
  糰子從小就被他哥護著長大,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唯一一次逃家是趁他哥閉關的時候一溜煙跑沒影了,順帶蹭到了個管飯的主人,從此過上了幸福又得瑟的貓妖生活。
  糰子身為貓妖卻沒學會多少「妖術」,除了能變成人能把人弄暈就啥都不會,離家出走還要被地盤觀念挺強的野貓欺負,混了三天就嗚嗚哭著跑回家告狀了。也就是因為糰子是個小弱妖他哥才總是不放心他,當哥也挺不容易,小時候把屎把尿,長大了還為糰子的鬧騰操心,總怕自家弟弟被別的妖精欺負了去,可憐天下弟控心啊。
  
  鴿子阿呆飛走了,大概是和他哥匯報情況去了,糰子嚇得魂不守舍,心想要是他哥知道他和他主人的JQ估計連走火入魔都不怕了直接出關殺過來把姦夫首級斬於刀下了,想到這裡糰子的臉更白了。只要腦補一下他哥坐在椅子上托腮還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點著椅子扶手,糰子就覺得寒氣撲面而來。
  
  「糰子?」主人低聲喚道。
  糰子努力把僵硬的脖子扭了過來,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悲慼道:「完了,王母娘娘要來了。」
  然後哭喪著臉撲到主人懷裡嚎啕大哭:「完蛋了完蛋了大哥非打死我不可。」
  「他為什麼打你?」被糰子的大哭攪和得渾然沒了綺念的程憲只能好言安撫道。
  「因為我私入凡間私戀凡人。」糰子繼續嚎。
  「……這橋段聽著有點耳熟。」
  糰子癟癟嘴:「因為我逃家還喜歡人類。」見程憲還愣著,糰子委屈道,「我喜歡主人。」
  「我喜歡主人。」糰子又重複道,「原來我只想當隻貓一直陪著你,可是我真的好喜歡主人,主人你不要丟掉我好不好?我保證以後都很乖,絕對不離家出走,絕對不和野貓打架,絕對不偷喝酸奶,絕對不抓撓沙發……」
  
  程憲被糰子一連串的「絕對不」繞暈了,只是定定地看著糰子希冀的眼神說道:「我不會丟下你的。」
  糰子頓時眉開眼笑了,撲上去又亂蹭:「我也不丟下主人,大哥拿刀逼我我都不走了。」

  
  
十五
  
  程憲一直覺得自己是個好青年,雖然當律師的有違良心的事做了不少,但是這年頭誰能活得問心無愧啊。
  但是近來,他覺得自己大概是遭報應了。
  看吧,戀童還戀妖,雖然這個童有點可疑……
  
  「主人~~~」糰子躺在床上就穿了件他的睡衣,還是半遮半掩的──近來糰子十分喜愛主人的睡衣,大有把襯衫移情別戀的意思。
  「糰子,把衣服穿整齊。」程憲放下公文包十分淡定地說。
  糰子不聽,在床上爬到床邊,跪坐在床邊看著他,貓兒眼眨巴眨巴。
  「主人,我們做吧。」糰子盛情邀請道。
  「……」主人的額頭上已經滿是黑線了。
  「生魚做成熟魚大哥就沒辦法了。」糰子笑眯眯道。
  程憲堅定地搖搖頭,放下包去廚房煮飯了。
  「主人,主人!」糰子見自家主人堅定不移地走了,憤恨地撲進被子裡滾來滾去把被子攪得一團亂,滾得累了才幽怨地起身去廚房對自家主人進行騷擾。
  混蛋啊為什麼不和他交配?難道他不喜歡他?
  
  「主人~~」糰子像條小尾巴似的跟緊他的主人,雖然他家主人做菜的樣子很帥沒錯,可是光看也沒用啊,阿呆回去通風報信他大哥應該就快追來了,再不趕快把生魚做成熟魚大哥一定會讓他們兩個骨肉分離的!
  
  糰子焦躁了,怎麼才能把他家主人拐上床呢……



十六

  話說,一個人打定主意做一件事情的時候沒什麼難得住他的,這條定理大概不適用於妖。
  這些天糰子想盡了辦法勾引他家主人,什麼制服誘惑啊,什麼欲拒還迎啊,什麼半遮半掩啊,什麼酒後亂性啊,總之絞盡腦汁就是不成功,唔,最後一條和糰子酒量不行也大有關係。
  於是糰子開始懷疑他家主人是不是X無能,怪不得他交男友從來沒超過半年的,分手理由不外乎是不夠溫柔體貼,可是糰子覺得他家主人把他伺候得十分舒暢,堪稱體貼第一人。
  糰子,其實你家主人只對貓咪體貼而已。
  就在糰子的勾搭與主人的反勾搭之間,杯具發生了。
  這天程憲下班回來,一開門沒聽見糰子又軟又黏糊的「主人~~」覺得頗為不適應,再進門一看,糰子老老實實坐在地上低頭,像是受了什麼教訓,一聽見開門聲就扭頭看程憲,眼裡又委屈又期待,還有幾分害怕。
  再看沙發上,一人(妖)翹著腳端著茶幽幽品茗,明明聽見了開門聲卻連頭也沒回,可是一種十分強大的氣場撲面而來。
  茶杯被放回了茶几上,那人開口道:「來了?」
  程憲職業病地默默想這算是非法入侵住宅罪吧,但是又想入侵他家的可不是人類,遂蛋腚了。
  「嗯。」
  那人長長嘆了一口氣,忽然暴起,手裡利刃直取程憲頭顱,糰子大叫一聲:「不要啊!」刀刃一偏,紮在程憲耳邊,而程憲身後的牆就悲劇地多了個洞了。
  「大哥你別啊。」糰子一躍而起拉住白繁的袖子哀求道。
  白家大哥淡淡斜睨了糰子一眼,薄唇輕啟:「姦夫,留不得。」
  「他死了我也不活了!」糰子急中生智照搬狗血八點檔的台詞。
  程憲的額頭上冒出了森森的冷汗,嘴角抽搐,他夾在人家兄弟家事中遲早是炮灰的命,養隻貓咪也能冒出這麼多事情來,杯具啊。
  眼見他家大哥美目森冷,糰子嚇得腦中一片漿糊,乾巴巴地開口道:「我都有他的孩子了,孩子不能沒爹啊,大哥你就放了我們吧。」
  白家大哥的森森美目已經盯住了糰子的肚子,手肘猛地一擊,糰子捂著肚子蹲地,哎喲哎喲直叫喚。
  白家大哥居高臨下淡淡問道:「流掉沒?」大有你敢說沒掉我就再補上一下的威脅意味。
  糰子內牛滿面猛點頭。
  白家大哥完勝。



十七

  終於一片混亂恢復了平靜,白家大哥收刀,悠悠回去喝茶,留糰子和程憲一蹲一站在那裡呆滯。
  「還站著做什麼?坐下。」白家大哥抿了一口茶說道。
  糰子狗腿地湊上來抱白家大哥大腿:「大哥,你這是同意我們了?」
  白家大哥斜了他一眼,嘴角泛出一絲冷笑:「洗洗睡吧。」
  糰子萎蔫了。
  「還有你。」白家大哥抬頭看程憲,「拐走我家白簡有何企圖?」
  程憲那個冤枉啊,他好心收留流浪貓竟然變成了誘拐……果然是好心沒好報啊。
  「是我自願跟著主人的。」糰子撅嘴,眨巴眨巴眼睛企圖用眼神打動白家大哥。
  「大人說話小孩子別插嘴!」白家大哥冷面道。
  糰子心裡怕,又覺得他家大哥很可能一言不合就提刀衝上來暴力解決了,只能咬咬牙蹭上來,窩在白家大哥懷裡撒嬌:「大哥~~我是真喜歡主人。」
  白家大哥的面部表情終於有一瞬間的軟化,隨機把糰子抱到一邊的沙發上摸摸頭溫油道:「我和你主人談談。」說完還塞給糰子一罐酸奶。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這個?」糰子驚訝道。
  他家大哥斜了他一眼,瞥了瞥窗檯上看好戲的鴿子阿呆。
  一人一妖進屋關門,糰子在沙發上吮酸奶,心想待會進去後會不會看到自家主人五馬分屍的殘軀和一地鮮血,以及他大哥冷暴力的臉。糰子一團哆嗦,白家大哥積威之下根本不敢上前撓門,只好食不知味地吮酸奶,嘴裡卻一點味道都沒有。
  「笨蛋阿簡,你完蛋了。」鴿子在窗外唧唧咕咕道。
  糰子陰測測道:「我想烤鴿子很久了。」
  鴿子頓時閉嘴了,歪著腦袋咕咕唧唧不知道在嘟囔什麼,只是光看那賊兮兮的眼神似乎不是什麼令人愉快的咕噥。
  房間門開了,糰子第一時間衝到門口去查看案發現場,被他家大哥堵個正著。糰子左跳右跳想看看裡面是不是真的成了案發現場,白家大哥冷笑:「再跳我就砍了你的腿。」
  糰子立刻立正站好,忐忑地問道:「大哥,他還活著嗎?」
  白家大哥一挑眉:「你說呢?」
  糰子:TAT



十八

  白家大哥拍了拍糰子的臉說道:「我們走吧。」
  糰子心裡一慌,一把推開白家大哥衝進房間,程憲似乎睡著了,靜靜地躺在床上,糰子嚇著了,哇地一聲哭了,撲在程憲身上大哭。
  「主人啊你不要死啊,你死了我也不活了,哇。」
  白家大哥滿臉黑線地靠在門口:「他沒死。」
  糰子用紅通通的眼睛瞪他:「那你是讓他失憶了?」
  白家大哥嘴角抽搐:「抱歉我不喜歡看八點檔。」
  「那他怎麼不動啊?!」
  「我只是把他打暈了。」白家大哥說道。
  糰子扯起程憲的領子使勁搖啊搖,直把自家主人搖得眼如蚊香口吐幽靈,「你給我醒來醒來醒來啊!」
  白家大哥抽搐著眼角上前給糰子一拳,打得糰子抱頭眼淚汪汪,然後拎起糰子的後衣領拖走道:「回家了,再完就趕不上晚飯了。」
  喂,白家大哥,晚飯就這麼重要麼?
  「我不走,不走不走不走!」糰子兩手在空氣中亂抓,企圖拽住什麼東西阻擋他家大哥的拉力。
  「乖,回去做糖醋魚給你吃。」白家大哥漫不經心地哄著,拖走糰子的手還是在用力。
  「大哥我生是主人家的人死是主人家的鬼啊!」糰子嚎道。
  「你是貓不是人。」
  「那我生是主人家的貓死是主人家的鬼啊!」糰子繼續嚎。
  白家大哥不動了,頭也沒回森森然道:「那我成全你。」大刀刷拉出鞘,糰子耳邊的頭髮瞬間掉了一撮。
  糰子哆嗦,蔫了。
  「大哥我想吃糖醋魚和紫菜湯。」糰子乖乖討好笑道。
  白家大哥笑容滿面:「好啊。」
  糰子: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翹家還需從長計議啊,惹怒了大哥小命不保。
  就這樣,糰子被押解回家了。



十九

  薑還是老的辣,更何況這塊老薑比嫩薑老了兩百多歲。
  「大哥的手藝還是一樣好。」糰子一臉滿足地叼著糖醋魚狗腿道。
  美人大哥笑眯眯,摸摸糰子的頭又打賞了他一條:「你再怎麼諂媚我都不會放你回去的。」
  糰子抽搐笑:「大哥你想多了。」
  大哥笑盈盈:「是麼。」
  糰子猛點頭:「絕對絕對。」
  大哥繼續笑眯眯,右手拿筷子繼續打賞糰子糖醋魚,左手喀吧一聲捏碎了一隻空盤子。那聲音足夠讓糰子做三個月的噩夢,因為他總覺得大哥捏的是他家主人的頭蓋骨。
  白家大哥的九陰白骨爪練得越發厲害了TAT。
  糰子很想主人,可是在大哥積威之下不敢越雷池一步,只好窩在家裡。雖然他們是妖精,但是已經不像他們的前輩一樣住在深山老林裡了,糰子他哥不知從哪弄來的錢買了一套正常的商品房,佈置得像是個洞窟住了進去,據大哥說是為了買菜方便。
  上一個在白家打工的道士大叔幹活滿十年被送走了,現在家裡亂糟糟的,也沒人做飯,白家大哥會做的菜就這麼幾道,糰子吃得膩味了也不敢抗議,怕他大哥直接把他關小黑屋了。
  雖然修煉了這麼久倆妖精早就辟榖了,但是糰子是個顯性吃貨,大哥是個隱形吃貨,兩吃貨就這麼宅著煉著吃著睡著。小日子很是得瑟,除了想主人的糰子。
  鴿子阿呆常來蹭飯,經常把白家大哥買給糰子的炒豆子給偷光了,糰子暴怒,一貓一鴿子追來打去,最後阿呆振臂一飛,逃了,糰子在原地咬牙切齒,喵喵直叫。
  白家大哥在那笑眯眯地看,見糰子震怒溫言道:「可要大哥煮了它?」
  糰子立刻腦補了烤乳鴿,毫不懷疑他家大哥翻臉無情的能力,於是嚥了嚥口水艱難道:「朋友一場,算了吧。」
  白家大哥笑了笑,抱起貓咪糰子拎在半空中,兩雙貓兒眼對視,糰子落敗,扭頭咕噥道:「豆子被偷光了。」
  白家大哥笑,摸摸糰子的腦袋溫柔道:「待會就去買。」
  糰子鑽在自家大哥懷裡嘆氣:他真是身在曹營心在漢啊。



二十

  這些天程憲很迷茫,每天回家見不到糰子圍著他喵喵討食吃就十分失落。
  那天他和白家大哥據理力爭,用這些年職業訓練出來的雄辯能力blahblahblah地和糰子哥說了一堆,白家大哥的臉色由紅潤轉青白,由青白轉紫黑,最後忍無可忍操起大刀直接用刀鞘敲暈了他。
  這就是秀才遇到兵啊,有理說清還是被打暈啊。
  暴力勝於雄辯。
  糰子就這樣被帶走了。
  程憲覺得自己挺冤枉,七年養了隻貓就這麼被人生生拖走了,拖走的人還是糰子的大哥,按照法律來說……咳,那都是貓妖,不算公民。
  程憲只能一個人雞摸地煮飯,沒貓來蹭腳求食;一個人睡覺,沒貓會跳上來又蹭又拱求抱抱了;一個人工作,沒貓會跳到他膝蓋上求玩耍了;一個人發呆,沒貓會湊上來求順毛了。
  糰子是隻貓的時候,帶給了他希望和安慰,即使在他最艱苦的時候糰子還是眨著貓兒眼在他懷裡一拱一拱的,每天只能吃到白飯拌魚湯,但是糰子還是吃得很開心。
  糰子是只容易滿足的貓,有好東西他吃得開心,沒好東西他也吃得挺開心,偶爾會調皮,寂寞的時候喜歡肚皮朝上耷拉著四肢求玩耍,踩奶的時候特別可愛,趴在毛巾毯上兩隻前爪一蹭一蹭的,貓臉上滿是滿足的神情,還會流口水,有時候還會在程憲身上踩,弄得程憲哭笑不得。偶爾工作的時候還可以捏捏糰子的爪子,糰子作勢要咬他,可是他的手指到了糰子嘴邊它又只是拿舌頭舔。
  後來糰子變成了人,還是主人主人地蹭來蹭去,那一臉餮足的表情和貓咪一模一樣。
  他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麼,糰子是隻貓妖啊,可是他渾然沒有懼怕的情緒,甚至覺得……這樣更好。
  糰子,快點回來吧,主人想你了。



二十一

  和白家大哥出門是件既哈皮又危險的事情,哈皮在於大街上男男女女都會齊刷刷扭頭看他倆,尤其是他家大哥,這年頭俊美的男人永遠是賣方市場。
  而危險的事情在於,白家大哥出門撞道士的概率實在高到了一個慘不忍睹的地步。
  「喂,你跟了我們很久了。」買了大包小包統統塞給糰子提著自己空著兩手的白家大哥回頭道。
  糰子剛才還奇怪大哥帶他來這麼偏僻的巷子幹嘛,原來是有人跟蹤。
  「妖怪哪裡跑?!」一個軟綿綿的聲音努力顯示出他的氣勢,聽得兩妖毛軀一震。
  糰子扯了扯興致盎然打量小道士的大哥小聲道:「大哥,不要這麼盯著人家未成年,會被當怪蜀黍的。」
  白家大哥扯出一抹冷笑:「我對毛還沒長齊的小孩沒興趣,又不會洗衣又不會做飯,他伺候我還是我伺候他?」
  ……大哥,你是在征保姆吧。
  白家大哥頓了頓又開口道:「不過調教起來倒是別有趣味。」
  啥?小道士你哪座山上下來的?知不知道現在是現代社會了啊,你穿著正常人的衣服也掩蓋不了你道士的本質,人類世界很危險啊,你還是回仙山去吧。
  小道士大怒,十指連掐,手訣爆出一團金光,白家大哥不屑地動了動嘴角,單手打了個響指:「散。」
  小道士手裡的金光沒了。
  白家大哥笑眯眯道:「定。」
  小道士呆滯了。
  白家大哥緩緩走向小道士笑道:「你師父沒教你現在的妖怪很厲害嗎?嘖,這麼細皮嫩肉的也不怕被妖怪煮了吃。」
  「哼。」小道士別過臉不屑狀,眼底卻是一片驚慌。
  「還挺倔。」白家大哥笑得更是面如春花,走到小道士面前拎起他的後領拖著就走,「阿簡回家吧,有人給我們做夜宵了。」
  糰子抽搐著看著自家大哥拖著小道士的後衣領一路往前走,不知怎麼的周圍的人都視而不見。
  這場景,有點熟悉啊,糰子撓撓頭,什麼時候見過呢?
  大哥真喜歡拖人啊……



二十二

  「今天起家務活就你包了。」白家大哥把小道士拖回家一扔說道。
  「妖怪你放開我!」小道士怒道。
  白家大哥抱胸挑眉:「放了你?放了你誰給我打掃衛生,上一個道士干滿十年被我消了記憶送走了,現在我這裡缺人手,你少說也要干個十年。」
  糰子在旁邊點頭:「那個大叔,我挺想他的,他做的紅燒魚特別好吃。」
  白家大哥俯身在小道士額頭上輕輕一點,一顆鮮紅欲滴的硃砂痣出現在他額間。
  「你要是敢有二心我可以直接爆了你元神,還是好好幹活吧,興許我可以早放你兩年。」白家大哥說道。
  「我,我還要唸書呢!」小道士內牛道。
  「批准唸書,晚上回來工作不減。」白家大哥溫柔道,「包吃包住,但沒有工資。」
  「……我可以辭職嗎?」小道士弱弱得問。
  「你說呢?」白家大哥笑得越加歡樂。
  小道士蔫了。
  糰子在一旁偷笑,自己在大哥面前蔫了十分鬱悶,但是看別人在大哥面前蔫了卻是一件十分愉快的事情。
  所以說,不管是人是妖,幸災樂禍的心理都是一樣的。
  「會掃地否?」白家大哥問。
  「會。」
  「擦玻璃呢?」
  「會。」
  「很好,煮飯呢?」
  「會……一點。」
  白家大哥摸摸下巴,從書櫥裡抱出幾十本菜譜:「今天開始記,一週後我要考試,如果通不過你就準備在我這幹到死吧。」
  小道士:TAT,師傅你快點來救我啊,妖怪好凶。



二十三

  今天大哥修煉閉關去了,糰子四顧無人,對正在擦地板的小道士做了個噓的手勢,躡手躡腳地出了門,小心翼翼關門,門輕輕扣上的那一刻,糰子回覆原型拔腿狂奔,目標──主人家。
  大哥要小小閉關兩天,此時不落跑更待何時,雖然大概沒兩天他大哥出關就會來逮他回去了,大哥你什麼時候再閉關七八年啊。
  可是能見主人一面也是好的。
  糰子跑回家的時候主人還沒回來,糰子在樓下繞了兩圈,窗子打開著,於是辛辛苦苦爬進了窗,長長出了口氣,最近又圓潤了,哎。
  主人快回家了,糰子搜出他的襯衫一件套上,然後直撲冰箱找東西吃,竟然有新鮮酸奶,糰子歡樂地拿了一杯草莓果粒的,又在血的教訓下仔細看了看保質期,嗯,很好很新鮮。
  抱著酸奶看電視,又沒有他喜歡的動物世界,糰子只好恨恨地咬著遙控器怨念,一邊神經質地看鍾,主人你也該回來了吧。
  卡擦的開門聲顯得那麼親切,糰子一躍而起撲到大門口扎進來人懷裡:「主人你總算回來了!」
  被抱住的人身體一僵,扭曲地轉過頭去對開了門讓客人先進去的程憲說:「你小子居然有這種愛好。」
  糰子一把推開來人:「怎麼是你?!」
  「你認識我?」那人好奇問道。
  糰子腹誹,他當然知道,是主人竹馬竹馬的友人某,偶爾也來主人家,不過今天他來得真不是時候。
  「我跟他說起過。」程憲推開友人某進屋。
  糰子希冀地看著主人,一臉期待。
  「回來就好。」程憲欣慰笑道。
  糰子眼淚汪汪了,撲進主人懷裡哇地大哭:「大哥好可怕,他不許我來找你!我是逃出來的。」
  友人某在一旁抽搐著腦補狗血的恩怨情仇錄,難道是某富家少爺愛上平民律師的狗血八點檔?
  「咳,你不覺得應該介紹一下嗎?」友人某無情打斷兩人摟摟抱抱。
  「白簡,小名糰子。」糰子咕噥道。
  「糰子,這不是你家的貓嗎?」友人某環顧四周道,「糰子呢?」
  「糰子被貓哥哥強行帶回家了。」糰子癟癟嘴道。
  「……現在的哥哥都這麼凶麼?」友人某囧道。
  糰子猛點頭:大哥什麼的最可怕了。



二十四

  「主人~嘗嘗這個~」糰子諂媚地舀了勺酸奶送到程憲嘴邊,「啊~~~」
  友人某撲哧地笑了出來,又注意到程憲越來越黑的臉色終於忍無可忍捶牆狂笑,笑得風中凌亂花枝亂顫。
  糰子斜了他一眼:「再笑?再笑我打電話讓我哥收拾你!」
  友人某噤聲。
  「主人,我們趕快把生魚煮成熟魚吧,那樣我哥就沒辦法了。」糰子抱著程憲蹭啊蹭。
  友人某抽搐著臉幽幽道:「可是牛郎和織女連小魚都生了還不是被王母娘娘抓回去了?何況你連小魚都不能生。」
  糰子瞪他:「不一樣,我又不是……」糰子憤憤表示自己不同於人類又被程憲摀住嘴,嗚嗚了兩聲就乖了。
  程憲對友人某下了逐客令,打算私下和糰子解決,友人某聳聳肩知道自己在這徒招人討厭,也就乖乖回家去了,臨走前還露出某種十分賤的壞笑,看得程憲拳頭癢,無奈還有貓妖在懷,忍了。
  「主人我們煮魚吧。」糰子蹭了蹭主人軟語道。
  「我不喜歡吃魚。」
  「為什麼?」糰子受傷地問。
  「對不起魚。」主人正色道,又在心裡補了一句:魚哥太兇猛。
  見糰子不吱聲了,程憲又問:「你老實告訴我,和人類煮魚會有什麼後果?」自從那天那隻鴿子打斷他們好事的時候說過會壞了修行他就一直擔心會對糰子不利。
  「這要看情況……」糰子小聲說,「有的練了些不好的功法就會吸人的精氣加速修為,有的……」
  糰子又急忙表明自己的清白道:「我絕對沒有練。」
  程憲當然知道他沒練,練了哪能被野貓欺負,一看就知道是小弱妖。
  「那你會怎麼樣?」
  糰子小聲囁嚅道:「不怎麼樣。」
  「說謊沒魚吃。」主人威脅道,
  糰子老實了:「以後功力不會精進了,大概還能活幾十年。」
  程憲沈默了半晌,拎起糰子丟出門外:「回去吧,別再來找我了。」
  糰子還愣著呢,大門就砰地一聲關上了。
  糰子清醒了,使勁拍門嚎:「啊啊啊,你這個始亂終棄的混蛋,開門啊!!!」



二十五

  糰子很委屈,他千辛萬苦從家裡溜出來找主人卻被拎出了家門,人家說求歡不成仁義在,他呢?求歡不成連情分都沒了,真是個杯具。
  怎麼辦呢,回去也是被大哥教訓的份,還不如賴在這裡,看誰橫過誰!
  糰子蹲在門邊撓下巴,這種情況他應該做什麼呢……
  有了。
  糰子深吸一口氣攢足空氣一躍而起猛拍大門:「程憲你混蛋混蛋混蛋!」
  一串混蛋下來糰子吼得頭暈目眩,扶著大門喘氣。對門開了條門縫偷窺,左鄰右舍齊齊伸長了耳朵挺熱鬧。
  「人家為了你都和家人決裂了你你你居然不要我了!哇,我死了算了!」糰子作棄婦狀撓牆。
  主人在門內聽得眉毛直跳,誰不是人啊,分明你不是人,你們全家都不是人。
  不過話雖如此,糰子說的可是句句實話,雖然在淫者見淫的的曲解下就是渣攻始亂終棄可憐美少年。
  世風日下啊。
  程憲忍無可忍,開門把這個禍害精拉進家門再教育,放出去真是害死人。
  「主人。」糰子臉上露出乖巧又討好的笑容,軟軟的聲音糯糯的,讓人渾身氣都沒出撒,只能嘆了口氣不說話。
  糰子見警報解除,又大著膽子蹭了上來:「主人我們交配吧。」
  程憲抽搐,他到底是造了什麼孽啊。
  於是倆人又在這個問題上各執一詞爭執不下了。
  切,沒見過這麼被動的攻。



二十六

  日子好像又回到了最初的樣子。
  白家大哥還在閉關,不知道自家弟弟又落跑了的事情(但也許猜到了也說不定……),糰子歡歡喜喜每天主人一回家就喵嗚撲上去,又蹭又咬,偶爾chu~地親了一口,他家主人還會臉紅……
  「主人主人,我偷師了大哥的糖醋魚,我做給你吃好不好?」糰子蹲在廚房門邊對洗手作羹湯的主人說道。
  程憲斜了他一眼,心中對糰子的廚藝表示不信任。
  「好不好?」糰子眨巴眨巴貓兒眼問道。
  可是自家貓妖在那眨眼睛的時候殺傷力實在太難以抵擋。
  兩回合後主人完敗,交出鍋剷去清理魚,他對糰子知道煮魚前要除掉內臟這個常識表示懷疑。他可不想吃著糖醋魚的時候發現內臟沒處理乾淨。
  糰子眼巴巴地看著主人給鯉魚開膛破肚,還從內臟裡挖出了一截魚籽。
  糰子撅著嘴道:「主人你害人家斷子絕孫了。」
  主人默默想指不准你也得害我斷子絕孫。
  「不過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糰子舔舔嘴唇。
  「……」
  糰子用生疏的手法拿著鍋鏟,戰戰兢兢準備開工。
  「繫上圍裙吧。」程憲拿起一旁的格子圍裙給糰子繫上,只穿了襯衫繫著圍裙的糰子看起來十分誘人,主人默默想下次一定要買條貓咪的圍裙給糰子試試。
  不行,那樣殺傷力又要上升50%
  就在主人胡思亂想糰子胡摸亂煮中,糖醋魚出鍋了。
  「啊~」糰子夾了一筷子喂到主人嘴邊,眼裡滿是期待。
  主人對著筷子上那黑乎乎看起來焦噗噗的東西內牛滿面。
  既然是糰子的好意,不領也得領。
  抱著烈士的心理主人張嘴把那筷子糖醋魚吞了進去,心想待會立刻去吃藥應該還來得及。
  「好吃麼?」糰子滿懷期待地問。
  「不錯,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程憲委婉道。
  糰子樂呵呵地自己來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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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騙我。」糰子眼淚汪汪地說。
  「……」這年頭好人做不得。



二十七

  吃完飯糰子看電視,順帶拖上了自家主人。
  於是變成了糰子趴在主人腳上看電視。
  「最近很少看到你變成貓了。」主人說。
  糰子的臉枕在主人的大腿上,聽到他的話委委屈屈地抬頭道:「難道你比較喜歡人獸?」
  看著糰子求知的星星眼主人覺得鴨梨倍兒大。
  「這樣就好。」主人蛋腚道。
  糰子一張小臉笑得那個燦爛,還在主人腿上蹭。
  主人:放過我的二兩君吧。
  篤篤篤的敲門聲想起,糰子一激靈,揪住主人的衣領就說:「如果是我哥就說我沒來過!」說完爬上窗子準備往下跳。
  「站住。」門自己打開了,白家大哥笑眯眯地站在門口拉長了聲音說道。
  蹲在窗檯上準備往下跳的糰子像是瞬間被石化了,僵硬地扭過頭扯出一個笑臉:「大哥~」
  「原來你還記得我是你大哥啊。」白家大哥恍然道。
  糰子更怕了,連腿都開始抖了。
  「還不給我下來。」
  糰子戰戰兢兢跳下了窗子,一挪一挪挪到了主人身邊,拽著就是不撒手。
  「大哥我和主人是真心相愛的。」糰子又開始背台詞了。
  白家大哥保持著嘴角上揚三十度的恐怖表情。
  「所以,所以……」糰子哇地撲上去抱白繁的大腿,「哥你就遂了我的心意吧。」
  「遂了你?讓你和個人類活個幾十年然後要我年年清明給你上墳?你想得美。」
  「不用你給我們上墳……」糰子小聲說。
  主人笑:「要不我們再談談。」
  白家大哥臉色一變,哼了一聲,顯然是領教過程憲詭辯的技術,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啪的一個響指,程憲又暈了。
  哎,人跟妖說理顯然是不具備可行性的,因為妖精火大了還能弄暈你。
  「給你兩個選擇,一,自己跟我走;二,我拖你走。」白家大哥笑容滿面道。
  「大哥我想吃你的糖醋魚。」糰子星星眼道。
  「花式過期了,打回去重練。」白家大哥笑得越加容光煥發。
  「啥?」
  結果又是白家大哥拖著糰子的後衣領拽回家。



二十八

  走到家門口白家大哥覺得不對勁了,嘀咕道:「有人進去了。」
  糰子提醒道:「最近新收了小道士保姆一名。」
  「不是他。」白家大哥哼了一聲,開門。
  白家的內部裝潢比較詭異,來修馬桶的修理工通常被這酷似山洞的造型震驚到了,連桌子椅子都是石質的,這家難道是從原始社會穿越過來的?
  可是一看到白家大哥如花美貌又變成了豬哥相,被白家大哥一聲冷哼之後又萎了,連滾帶爬修完馬桶連錢都不收跑了。
  糰子嘆氣道:大哥你能不能不要往馬桶裡扔垃圾?
  大哥微笑:你說什麼?
  糰子閉上嘴猛搖頭。
  白家大哥只是嫌棄倒垃圾麻煩所以把食物廢渣往馬桶裡倒,導致他家馬桶三天兩頭堵塞。
  門開了,糰子探頭探腦看是誰竟敢闖進他們家,這一探頭卻探到一個風度翩翩的美男子微笑著對他點頭示意。
  糰子的腦袋猛地縮了回去。
  「有帥哥。」糰子小聲道。
  白家大哥沒理他,大步走進自己家往沙發上一坐。
  「要來點茶麼?」男人微笑著問道。
  小道士在一旁給白家兄弟丟眼刀,一臉有恃無恐的樣子。
  「別拿你的髒手碰我的杯子。」白家大哥冷冷道。
  男人很無辜地眨眨眼睛:「我洗過手了。」
  「你全身在硫酸裡泡過都沒用!」
  男人聳聳肩:「好吧好吧,今天來只是帶徒兒回去的,就不打擾了,改天帶了禮物再來。」
  白家大哥翻了個白眼:「你明白的。」
  男人繼續無辜地眨眼:「明白什麼?」
  白家大哥額頭的青筋藏不住了:「你還不明白?」
  男人笑眯眯道:「我真的不明白。」
  白家大哥憤憤然指著大門道:「我的意思是帶著你的人滾出我家門!」
  男人無奈嘆氣:「你的脾氣還真是越來越暴躁了。」
  白家大哥冷冷道:「我暴不暴躁跟你沒有一毛錢的關係。」
  「跟我有下半輩子的關係。」男人笑了笑,然後在白繁發飆前拎起徒兒飛奔出門,哐地關上了。
  白家大哥深呼吸,深呼吸,再深呼吸,硬是擠出一個如花笑靨。
  「糰子,我們搬家。」



二十九

  「搬家?」糰子驚訝道。
  「對,搬家。」
  「搬哪去?老家現在改成房產開發新區了,別說山洞了連棵年齡過百的樹都找不到。」糰子癟癟嘴無奈道。
  「暫時租房子吧。」白家大哥無奈道。
  「去我主人家吧。」糰子滿臉希冀地建議道,「還省下房租呢,你看現在房價這麼高,租房子多不合算。」
  「我們可以買。」白家大哥悠悠道。
  糰子沈默兩秒別過臉說:「大哥,我們倆都是無業游民,房貸申不到啊,別告訴你還有存款,據我所知家裡存摺現在是三位數的。」
  「……」白家大哥看糰子。
  「……」糰子看著白家大哥。
  「也好,省得你三天兩頭往『你家主人』那裡跑。」白家大哥陰測測地說,某幾個字咬得特別重。
  大哥我知道你只是缺錢又拉不下臉,糰子默默想,都認識你這麼多年了我會不明白你在想什麼。還有啊,你和那道士什麼關係?我怎麼從來沒見過他?你老實交代有什麼不得不說的秘密讓你見了他夾著尾巴就跑,哼。
  於是糰子歡快地打包收拾東西拉著他家大哥往主人家跑,末了白繁還在家裡留了張字條:你想來就來,爺走還不成麼!
  當天下午程憲回家的時候就發現,他家門口站了兩個人。
  糰子可憐兮兮地撲上去抱著主人蹭:「主人,你不介意再多養一隻貓吧。」
  糰子哥笑得那個陽光明媚笑靨如花啊,可是眼裡寒氣陣陣的,大有你不同意我就殺人奪屋鳩佔鵲巢的意思。
  無產階級真可怕。
  隔壁鄰居扒在門上透過貓眼上看隔壁的動機,嘖嘖,一個小的還不夠,居然還有一個大的,齊人之福啊。
  程憲在心裡默默內牛。
  什麼齊人之福啊,分明是禍不單行。



三十

  程憲家的貓拐來了貓哥哥,於是他現在有兩隻貓了,還有一隻經常來蹭飯的鴿子阿呆。
  「太酸了。」白家大哥夾起一筷子糖醋魚說道。
  「主人,要改進哦。」糰子笑眯眯地說。
  「明白。」
  「青菜也要放糖。」白家大哥嘗了嘗青菜道。
  「大哥喜歡甜食。」糰子眨巴眨巴眼睛對主人說道。
  「好。」
  「茶不要龍井。」白家大哥抿了口茶幽幽道。
  「大哥對龍井這個詞有陰影。」糰子小聲道。因為那個道士名叫龍井城。
  「……行。」
  比起程憲這個主人,倆貓妖更像是大爺。
  「大哥,你為什麼這麼……討厭那個道士?」主人不在的時候糰子和白家大哥就看看電視睡睡懶覺,偶爾修煉修煉,再沒事了就磕牙。
  「他很煩。」白家大哥把遙控器從1按倒100,又倒著按回去,就是沒看中一個節目。
  「怎麼煩?」
  「比你還煩。」
  糰子抽了抽嘴角:「怎麼個煩法。」
  「死纏爛打。」白家大哥懶洋洋地說。
  糰子:他暗戀你?暗戀你?暗戀你?……他真是太不幸了。
  「他只是個人類嘛,只有這麼幾十年的命,你耗也耗死他了。」糰子說道。
  白家大哥的眼神一下子幽怨起來了:「我都耗死他三輩子了!」
  糰子的嘴巴長成了O型,一句話在喉嚨裡晃啊晃就是沒敢冒出來。
  大哥,你渣了。
  耗死人家三輩子,你狠。
  糰子的心一下子往外人的方向拐了,原來那個道士哥哥這麼可憐啊,都三輩子了還對他哥唸唸不忘的,誒,他都不喝孟婆湯嗎?
  一隻黑鴿子撲棱撲棱飛到了窗檯上,抖抖翅膀又抖抖細腿把一封信甩給了白家大哥。
  「阿呆染髮了?」糰子囧道。
  糰子哥看完信臉色發青。
  「怎麼了?」糰子戰戰兢兢問道。
  白家大哥獰笑:「好,好得很。」
  「我挺好的……」糰子被嚇到了,白繁好多年沒笑得這麼可怕了。
  「我要出遠門,你看著辦。」
  糰子一下子激靈起來了,出遠門出遠門?那就是說他可以為所欲為了?
  「要是我回來發現你和那個人類有什麼不清不楚的關係我就撕了他。」糰子哥威脅道。
  糰子眼珠滴溜溜轉。
  真把生魚煮成了熟魚尼桑你肯定沒轍。



三十一

  白家大哥被一封信調虎離山了,糰子哈皮地跑去翻冰箱找酸奶慶祝,不幸發現酸奶都過期了。
  有拉肚子經驗的糰子癟癟嘴,沒有饞兮兮地扒開來吃,而是撈起電話篤篤篤地敲著上面的數字。
  「是糰子麼?」看到手機上顯示的是自家號碼的主人問道。
  電話那頭傳來主人低沈而有磁性的聲音,糰子一陣蕩漾,傻笑:「主人主人,我哥哥走了,我們自由啦!」
  「嗯?」
  好整以暇的聲音從糰子身後傳來,糰子手上的電話啪的掉在了地上。
  「你好像很希望我走嘛。」糰子哥笑眯眯地說。
  糰子觳觫了。
  「大哥你不是走了嘛。」糰子小聲心虛道。
  「你遺憾我居然不是死了,是吧。」白家大哥笑得溫良,可是嚇得糰子的小心肝一顫一顫的。
  「尼桑你誤會我了。」糰子哭喪著臉說道。
  「哦?」
  糰子深呼吸,一下子撲倒在白繁石榴褲下嚎啕大哭:「大哥你看在我們兄弟一場的份上就成全我和主人吧!」
  意料之中的巴掌沒扇下來。
  白繁嘆了口氣,緩緩蹲下摸摸糰子的頭道:「阿簡,你還小,我不想看到你幾十年後後悔莫及,人類有什麼好,生老病死且不論,這個世界比妖怪的世界要殘酷得多。」
  「可我喜歡主人。」糰子咕噥道。
  「那你有沒有想過你死了之後我要怎麼辦?我只有你這麼一個弟弟。」
  糰子不吭聲了,你還有道士哥哥,人家都等你三輩子了,你也不會寂寞,再不成你乾脆從了人家吧,大家好好過一輩子不也過去了麼,活那麼多年真的很有意思麼?
  「你好自為之。」白家大哥進屋拿了他放在床頭的刀,又施施然走了。
  大哥原來你是回來拿刀的啊……
  喂,你你你你要做什麼?
  「大哥你……」糰子怯怯道。
  白家大哥笑得溫柔:「我去殺個人,乖。」
  「誰?」
  「龍井城!」白家大哥咬牙切齒地念出這個名字,笑容滿面殺氣騰騰提著刀出門了。
  糰子嚇傻了,可憐的道士哥哥,你才出來多久啊就要被這個老妖怪送回仙山了嗎?不要啊,我還指望你搞定我哥好讓我騰出時間來搞定主人。
  爭氣點啊,道士大哥。



三十二

  「主人,我有點擔心大哥。」
  吃完晚飯,一人一貓妖看電視,主人拿著長桿羽毛的逗貓棒逗躺在他腿上的糰子,糰子變成人形仰面躺在他家主人腿上用嘴巴去叼羽毛,還抽空說幾句話。
  「嗯?」
  「這年頭雖然道士總數量少了,可是質量上可不一般啊,符啊咒啊這種東西都流行刻在子彈上了,萬一點子太扎手,我怕大哥出事。」糰子小聲道。
  糰子,你哪學來的黑話?幾小時前你還歡欣鼓舞打電話說你大哥走了,興奮得不得了,現在又開始記掛,果然還是兄弟啊。
  「你不是說那道士沒惡意麼,應該不會有事。」
  糰子懨懨地說:「他對我大哥的命沒企圖,對我大哥的人可有企圖了。」
  「……」
  糰子翻了個身扒在主人身上眨眨眼道:「趁大哥不在,咱們煮魚吧!」
  門被砰砰砰地敲響了,外面還有一個女人悲憤的撓門聲:「哥,開門!」
  糰子和主人面面相覷。
  糰子咬牙暗恨:這女人不在家好好生孩子來做什麼?壞他的好事?!
  程憲還是嘆了口氣去給自家妹子開門了,還用眼神示意糰子變回去。糰子老大不樂意地哼哼幾聲,還是乖乖變回貓身。
  門一開一個二十來歲的姑娘哇地嚎道:「尼桑,我和阿娜達口喧嘩了。」
  程憲無奈道:「說中文。」
  「哥,我和老公吵架了。」程玉咕噥道。
  「你都要當媽的人了,還這麼鬧騰。」程憲說歸說還是放他妹進門了。
  「糰子啊。」程玉見到沙發上的糰子就樂呵呵地抱糰子去了。
  「孕婦遠離貓。」程憲奪過糰子緊張道。
  程玉柳眉一挑:「尼桑你真是太愛我了。」說完趁他哥渾身哆嗦的時候一把奪過糰子按在懷裡使勁揉,「來來來,姐姐揉揉。」
  糰子哀嚎,別以為你是個孕婦我就不敢撓你!
  「你和王獻怎麼了?」程憲問道。
  「吵架了唄。」程玉懶懶道,一邊撓糰子的下巴。
  「你又做了什麼?」程憲問道,語氣中滿是無奈。
  「十五天,我已經整整十五天沒有碰到電腦了!我的小說我的新番我的單機我的sim3,這日子算是沒發過了!」程玉的手迅速往顫抖的爪子發展,滿臉悲憤。
  「你是孕婦,要對孩子負責。」
  程玉幽幽道:「該對孩子負責的不是孩子他爹麼?」
  糰子:……
  主人:……



三十三

  程玉在程憲家玩了兩個鐘頭的電腦,被趕到的王獻捉回家,臨走前還哭喪著臉哀嚎:「小電啊,我是真愛你啊你早該知道,我真後悔去結婚啊,和你過一輩子多幸福!」
  「你辛苦了。」程憲對妹夫道。
  王獻滿臉黑線又無奈地說:「習慣了。」
  這對夫婦終於走了,糰子長長出了口氣。
  「大哥說得對,人類真可怕。」糰子咕噥道。
  「我也是人類。」程憲抱起糰子說道。
  「唔,人類中的女人比較可怕,她們普遍對毛絨動物有很大的興趣,看見了就像湊上去捏捏,路過毛絨玩具店就會兩眼發直挪不動腳,看見貓啊狗啊就會兩眼冒泡泡,撲上去又捏又揉。」糰子說道。
  「……」
  「可是糰子最喜歡主人了!」糰子咧開一張笑臉,搭著主人的肩瞄準嘴唇chu~地就是一口。
  一吻過後程憲淡淡道:「能先變成人麼?和一隻貓接吻我多少有點心理上的不適應。」
  糰子哭喪著一張貓臉道:「你嫌棄我?」
  「沒有。」
  「你有!」糰子控訴道。
  「沒有。」
  「你有你就有!」
  「好吧,算我有。」
  糰子頓時眼淚汪汪了:「看吧,承認了吧,電視上說得對,男人沒有一個是好東西!」
  程憲覺得忒冤枉。
  「糰子,你該少看點電視了。」看看動物世界挺好的,但是窮搖劇還是少看為妙。
  「只是太空虛了。」糰子幽怨道,「你又不肯陪我,不看電視我怕我會因為空虛犯錯誤。」
  主人掐糰子的臉:「你敢?」
  糰子諂媚笑:「不敢。」
  看見一隻貓露出諂媚的笑容真夠考驗心臟的,主人默默想。



三十四

  「阿呆,主人他還是不肯和我做。」糰子無比煩惱地趴在窗口對鴿子阿呆抱怨。
  阿呆懶洋洋地啄著自己的羽毛回道:「男人嘛,大多是經不起挑逗的。」
  糰子幽怨了:「可他自制力好得不像男人。」
  阿呆翻白眼:「你就不能給他來點威爾剛之類的東西,藍色的小藥丸,這是男人的救星啊。」
  糰子更幽怨了:「連勾搭都學不好還要靠下藥,我這個妖精真是太丟人了。」
  阿呆啄他腦袋:「那你跳脫衣舞給他看啊!」
  糰子:「你以為我沒試過麼?」
  阿呆嘆氣:「沒用,我家阿傻一見我就撲上來了,推都推不走。」
  糰子比了個凸的手勢:「炫耀,紅果果的炫耀。」
  阿呆搖頭晃腦。
  「哼,阿呆阿傻,你就不怕你們生下來的孩子又呆又傻麼。」
  「我們都是公的啊。」阿呆鄙視地對糰子說。
  「公的?!」糰子震驚道,「你你你你……」
  「怎麼,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人人都有攪基和被攪基的權利。」阿呆義正言辭道。
  糰子深呼吸了幾下嘆道:「下次把你家阿傻帶來看看吧,我還沒見過呢。」
  「OK。」
  「哎,我該怎麼辦呢?」糰子無奈地嘆氣道。
  阿呆歪著腦袋出主意:「兩字,賣萌。」
  「啥?」
  鴿子飛走了。糰子趴在窗檯上百無聊賴地看雲,順帶思考怎麼賣萌。
  也許貓耳和尾巴是個不錯的選擇。
  ──────就算這麼短也還需要分界線──────────
  這天主人回家,一開門就被驚嚇到了。
  桌子上放了五盤魚類食物:糖醋魚──黑乎乎的;清蒸魚──糰子你又忘了把內臟弄出來了;紅燒魚──這顏色始終讓人覺得有點不大安全;油炸魚──雖然賣相比較難看也許可以期待一下它的內在;和鯽魚湯──好吧,你不放豆腐我可以原諒你,可是這一把一把沒切開的蔥是怎麼回事?
  桌子上還有花,還有蠟燭,門邊還有一個只穿了襯衫長著貓耳貓尾的美少年討好地笑:「主人,歡迎回家!」
  這個世界越來越可怕了,他想回亞美剋星了。



三十五•

  「餓不餓?」糰子親切問道。
  「有點。」
  手上立刻多了一雙筷子。
  「好吃麼?」糰子滿心期待地問。
  「有進步。」主人面無表情吃下去,淡定道。
  糰子挑眉道:「我知道很難吃,你別嚥下去了,吐出來吧。」
  「……」你到底煮了這些是干什麼的?
  「既然菜不好吃,你還是吃我吧。」糰子奪過筷子殷切道。
  「……」
  眼見著主人還是一張面癱臉,糰子不樂意了,坐上主人的大腿環著主人的脖子蹭,尾巴還在主人的大腿上磨蹭:「主人,主人,你真的不喜歡我嗎?」
  主人嘆了口氣:「糰子你知道的,我不想……」
  「不想害我短命是不是?」糰子一下子從溫柔摟抱的乖順娃兒變成揪著主人的領子凶悍家夥。
  主人沒有回答,只是看著糰子圓溜溜的眼睛。
  糰子的氣勢一下子癟了,咕噥道:「我不想活個幾百幾千年的,我只想和你一起,不管是慢慢變老還是死掉,只要和你一起。如果要我看著你變老,最後死掉,我一定會很難過很難過,我不想活得比你久,一點都不想。」
  兩人都沈默了下來,許久,主人忽然抱緊了糰子小聲道:「糰子。」
  「嗯。」
  「我很喜歡你。」
  糰子抱主人抱得更緊了,幸福得滿身冒泡泡。
  「可是你能不能鬆手,我快被你勒死了。」
  糰子這才撒手,含情脈脈地看著主人,貓兒眼眨啊眨,終究還是淡定不能,捧著主人的臉狂吻:「主人我愛死你了!」
  糰子好熱情,又親又蹭,連衣服都撕。主人無可奈何地說道:「衣服是用來脫的,不是用來撕的。」
  糰子用尾巴撓撓耳朵:「我這不是怕你反悔嘛。」
  「再讓你考慮三十秒。」主人挑眉道。
  糰子眨巴眨巴眼睛,chu~地親上去。
  「看來你是不用考慮了。」
  「嗯嗯。」
  拖進臥室上肉。



三十六

  到了床上兩人反而相顧無言了,糰子眨眨眼撲倒主人歪著腦袋問道:「你壓我還是我壓你?」
  「……」主人扶額。
  「算了,我沒啥經驗,還是你來吧。」糰子咕噥了一聲,十分乖順地抱著主人的腦袋親,親夠了躺平。
  少年平躺在床上,身上只有一件薄薄的襯衫,堪堪蓋到大腿,最上面的鈕子散開著,露出纖細精緻的鎖骨。糰子的眼睛緊閉著,睫毛微微顫動,流露出一絲強作鎮定下的不安。
  他終究還是害怕的。
  主人溫柔地俯身上去吻住糰子的唇,糰子小心翼翼地睜開一隻眼睛偷看,正對上主人含笑的眼睛,又緊緊閉了起來,睫毛顫動得更厲害了。
  鈕子一顆顆被解開,主人微涼的手指觸碰到糰子裸露的肌膚,激起上面細微的疙瘩。熾熱的吻緩緩下移動,輕輕重重地吮吸著糰子胸前的兩點,糰子哼哼了兩聲,心想他一個妖精怎麼可以這麼被動,遂紅著臉推開程憲。
  「嗯?」帶著鼻音的聲音透露出主人的不滿。
  糰子別過臉小聲道:「你太重了……」
  像是明白了糰子彆扭的不滿,主人笑了笑,抱起糰子讓他靠坐在他身上,親吻他的唇。糰子與人類稍異的舌頭表面有細微的粗糙感,攪動起來有一種異樣的快感,舔在口中更是有種奇異的酥麻的感覺。
  糰子被吻得氣喘,雙手環著主人的脖子喘氣,彼此都感覺到對方下腹的熱情。
  糰子低頭一看,原本就紅潤的臉色一下子漲紅了,大著膽子伸出爪子去摸,又被上面驚人地熱度嚇得縮回了手。見主人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眼中戲謔的表情讓糰子又羞又窘,咬咬牙掙開主人的桎梏,大著膽子俯下身去將主人的灼熱含進嘴裡。
  主人痛哼了一聲,嘆氣似的說:「糰子,把你的牙收起來。」
  糰子唔了一聲,拿出舔冰棍的勁頭胡亂舔弄一氣,技術慘不忍睹。主人無奈地拎起糰子道:「你再『舔』下去程家就要斷子絕孫了。」
  糰子沮喪著一張臉,連耳朵都耷拉下來了。
  濕熱的吻落在糰子尖尖的貓耳上,舒服得他直哼哼。
  「你只要乖乖張開腿就好。」
  糰子眼前一亮,連滾帶爬到床邊拉開床頭抽屜,翻找著什麼東西。毫無遮攔的臀部翹起,還有少年美好的腰線,看得主人欲火更盛,暗想自己原來也這麼禽獸。
  「這個。」糰子跪坐在床上獻寶似的捧著一支KY遞給主人,身後的尾巴還搖啊搖的。小模樣可愛得讓人直想按倒了往死裡做。
  抱緊糰子讓他趴在自己懷裡,主人一手擰開KY擠出一些往糰子身後探去,糰子的下巴支在主人的頸窩裡,兩手還不老實地到處亂摸,險些被他摸出事來。
  被異物侵入的感覺讓糰子皺了皺眉,又忍下了。緊閉的地方微微被打開,手指在裡面動作著,像是在摸索什麼。糰子呼出的熱氣落在主人的頸窩處,差點讓他把持不住。
  手指由一根變成了兩根,糰子不舒服地動了動腰,被主人沙啞的聲音喝住,其中壓抑的情慾讓糰子覺得恐懼,抱著主人的手也緊了緊。
  被擴張帶來的疼痛和異樣忽然終止了,糰子啊地一聲叫了出來,還在他體內活動的手指碰到了某處敏感的地方,糰子已經蔫下去的分身又挺立了起來,身體躁動不安。
  主人壞心地反覆戳弄那裡,糰子忍不住扭動起來求饒:「別碰,那裡。」
  「嗯?」回應糰子的是探入的第三根手指。
  「疼疼疼疼疼。」糰子一疊聲地嚷嚷,身體還胡亂扭動,蹭得主人更是上火。
  敏感的地方被壞心地戳弄,糰子又腰軟了,乖乖趴在主人身上不敢動了,誰知深入密穴的手指變本加厲,甚至開始搔刮敏感之處,糰子唔了一聲,說不清是舒服還是難受,只覺得一下子昏昏沈沈的。
  「別弄了,你,你進來。」糰子咕噥了一聲。
  聽了這話程憲哪裡忍得住,一把按倒糰子拉開他纖長的腿,深藏在股縫中的小穴露了出來,剛剛被開拓過的地方微微泛紅,像是邀請似的一縮一縮的。
  扶著糰子的腰,主人一寸一寸挺進糰子的體內,糰子倒吸一口涼氣,臉疼得皺成一團卻死死咬著嘴唇不出聲,大大的貓兒眼裡也水霧濛濛的,像是疼得要哭出來。
  才進去一半就被卡住了,糰子疼得死死揪住床單,嘴唇都咬出了血,主人心疼地吻上他的唇,溫柔地撬開他緊閉的嘴細細舔弄他的舌頭,緩解他的不安。
  「忍一忍。」話音剛落,主人一挺身整個兒進入了糰子。
  糰子忍不住哼出聲,眼裡蓄滿的淚珠滾落下來。
  「疼,好疼。」糰子嗚咽道,可憐兮兮地抓著主人道,「疼。」
  輕柔的吻落在糰子的眼瞼上,像是撫慰他的疼痛,糰子乖乖的,也不鬧了,只是看著主人,定定地看著。
  私處被填滿的痛楚漸漸不再那麼尖銳,糰子緩緩點了點頭,得到了暗示的主人錮住他的腰緩緩抽送起來。
  像是被撕裂了一樣,糰子不出聲,臉都快皺成了包子。
  主人的手也照顧到了糰子萎靡下去的分身,揉搓之下又挺立了起來,前端的舒適和身後的痛楚交織在一起,讓糰子昏昏沈沈的,嘴裡不知咕噥著什麼。
  「啊!」不知是碰到了哪兒,糰子忽然驚叫了一聲,緊致的小穴倏然緊閉,夾得主人倒吸一口氣,生疼。
  「糰子,放鬆點。」主人一邊撫慰糰子,一邊繼續深入挺動,有意無意地摩挲到糰子敏感的地方,弄得糰子又痛又爽,嗚嚥了起來。
  見糰子臉色酡紅兩眼也迷離了起來,程憲知道他得了趣,當下不再壓抑自己的情慾,大力進出糰子的密穴。
  交合淫靡的聲音混雜著糰子輕輕的呻吟喘息,帶來情潮湧動。
  「啊啊,嗯……嗯,唔……」糰子的呻吟從口中溢出,抓著床單的手收緊再收緊,喘息急促,雙腳環著主人的腰隨著他的進出扭動著。
  前後傳來的快感像是噬骨的蟲豸,沿著脊椎往周身蔓延開來,讓理智崩潰,糰子嗚嚥了幾聲,眼前一片迷濛。
  不間斷的抽送像是要把靈魂揉碎了重組一般,糰子感覺到有什麼似乎是不一樣了,彼此血肉相融的感覺讓一直游離的彼此靠在了一起。
  敏感處被反覆蹭到,糰子下腹一緊,低吟一聲洩了出來,頓時羞得拿手臂擋住眼睛,不敢抬頭看主人。
  射過之後死死絞住主人分身的小穴更加火熱緊致,像是吮吸著他一般,主人深吸了口氣,按住糰子大力進出,糰子還在高潮的餘韻中就被這麼折騰,又是舒服又是痛楚,咬著自己的手臂嗚嗚叫,身體像是要被撞散了一樣。
  只聽主人低哼了一聲,射了出來,滾燙的精液碰觸到敏感的內壁,讓糰子顫抖了幾下,像是要被灼傷一般。
  糰子癱在床上直喘氣,連手指都不想動一根只想閉上眼好好睡一覺,可是主人卻不想這麼輕易放過他,濕熱的吻一個個落在胸前,落在粉嫩的乳首,細細舔弄吮吸,糰子輕輕呻吟了起來,躁動地扭了扭。
  「舒服麼?」主人問。
  「嗯。」糰子眯著眼,聲音還帶著情事後的慵懶和滿足。
  「那繼續?」
  「哈?」
  太,太不人道了,不,是貓道。



三十七

  再說白家大哥那邊,白繁氣勢洶洶提著大刀趕到某大樓樓頂。
  剛好是日落時分,太陽斜斜掛在地平線上,一抹餘暉將逆光靠在天台欄杆上的男人染上白繁不熟悉的色彩。
  「你遲到了。」龍井城說。
  「這個時間點堵車是常有的事。」白繁冷冷道。
  「看來你已經很習慣人類的生活了。」龍井城道。
  「與你無關。」白繁拔出刀,將刀鞘丟在一旁,「你能保證以後不出現在我面前?」
  「如果你能贏的話。」龍井城笑道,逆光讓他臉部的輪廓被印刻得很深,莫名讓白繁覺得陌生。
  「你不是我的對手,這輩子是,上輩子也是,你畢竟只是個人類。」白繁半是冷漠半是惋惜地說,「這輩子你的資質不錯,二十年後我可能不是你的對手,可是現在,你修行的時間太短了。」
  龍井城低笑,站直了身子,右手虛空一握,一把加長的唐刀出現在他手上。刀上隱隱的妖異邪氣讓白繁驀地胸口一滯。
  「現在呢?」龍井城似笑非笑地問。
  白繁深吸一口氣:「一樣不會變。」話音未落,白繁縱身而起手中長刀如同雷霆一般爆出幾十道青紫雷芒,卻發現眼前的人像是閒庭信步一般輕易閃避,看似不經意的兩刀相擊卻讓他一退再退,瞬間被壓制住。
  不行,這樣下去會輸的。
  眼前那個男人至始至終掛著嘲諷一般的笑容,魔氣從他身上湧出,壓制得白繁幾乎喘不過氣來,一百招之內,白繁落敗,虎口破裂出血,他的刀被唐刀內的勁氣擊斷,落在地上發出臨死前的悲鳴。而龍井城的唐刀已經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我贏了。」龍井城笑著,笑容是白繁不熟悉的森然和隱隱的嗜血。
  這個男人,不對,有哪裡不對。白繁睜大眼睛,落在他唇上的吻沒有溫柔,只有掠奪和嗜虐,口中隱隱的血腥氣讓白繁奮力推開龍井城,自己卻脫力坐倒在地上。
  「不,你不是龍井城,他不是這樣子的,不是!」白繁抬頭失控地喊道。
  「你眼中的龍井城永遠只是個懦弱的男人,遠遠看著你看著你,愛你,可是從來不敢去爭取,我厭倦了,沒有期待的等待只是在折磨自己。」逆光中的男人用手中的唐刀指著白繁的胸口,眼中是變幻莫名的猩紅光芒。
  「我不能活得像你一樣漫長,可是我能讓你活得和我一樣短暫。」
  白繁愣愣地看著這個男人,他就像是個最冷靜的瘋子,早已壓抑不住內心的魔障。
  「哈,什麼道士啊,早就已經墮落成魔物了,我看我這個妖精都比你乾淨。」白繁冷笑道。
  「放心,很快你也會變得像我一樣,污穢。」龍井城收起刀蹲下身,伸手撫摸白繁的臉頰,聲音輕柔和詭異,「你知道我等這一天等了多久嗎?整整三輩子了。」
  白繁一巴掌揮開他的手,卻被龍井城制住。他的呼吸落在白繁的臉上,像是要灼傷一般:「送你個禮物。」
  七枚九龍鎖魂釘刺入白繁的要穴,瞬間體內的靈氣被封印了起來,白繁一聲不吭,只是死死盯著龍井城。
  「愛我?恨我?都無所謂了,只要能留住你,什麼都無所謂了……」
  龍井城的笑容像是被無限霧化了一般,白繁驟然發現,他對這個男人,根本一無所知。
  曾經他是個天資不佳的道士,斬妖除魔偏偏遇上白繁,被奴役了十來年終於自由了,卻又陷入更深的心魔中。每一世他都努力想要靠近他,每一次都是被無情拒絕,人類的壽命能有多長?他總是垂垂老矣地死去,臨死前總是孑然一身,只是不想讓他看見他悲慘老死的樣子,或許,那個妖精從來不會在乎吧,在他心裡他永遠只是個沒用的道士。
  這一世他的天資遠勝以往,壓抑的心魔也破土而出,他掙紮了二十多年,最終還是淪陷其中。
  他知道,他想要留住他,只是想要留住他。
  哪怕是一起慢慢變老,一起死去,總也好過一個人走在輪迴路上,回首時孑然一身的寂寞和失落。
  成魔便成魔吧,只要能夠留住你,我什麼都可以出賣。



三十八

  糰子覺得很幸福,雖然還腰酸背痛PP疼,但是主人親自給他喂稀飯,糰子靠著一個枕頭抱著一個枕頭屁股下面還墊了一個枕頭,一口一口喝稀飯。眼睛都笑成了月牙狀。
  主人喂完粥還捏捏糰子的臉,糰子伸舌頭去舔主人手心。
  手心濕熱酥麻的感覺讓主人嘆了口氣:「糰子,現在玩火是個錯誤的想法。」
  糰子笑嘻嘻的,挨上去蹭主人的胸口,有恃無恐的樣子。
  「這下大哥也拿我們沒辦法了。」糰子眯著眼一臉滿足地說道。
  程憲理了理他亂糟糟的頭髮,輕聲問道:「你不後悔?」
  糰子嗯了一聲:「我喜歡主人。」軟軟的腔調帶著歆慕和信任,撓得程憲心癢癢的。他知道,這輩子就命定是他了。
  日子又回到了最初的樣子。程憲每天回家打開門就會被襲胸(大誤),糰子撲在他懷裡猛蹭。
  「今天要吃揚州炒飯。」糰子點菜道。
  「好。」主人換了居家服就去廚房準備晚餐,糰子照例蹲在廚房門口眨巴眨巴眼乾等。
  白天主人不在的時候糰子百無聊賴十分寂寞,以前還不能變成人的時候還好,現在他和主人都煮了魚了更是恨不得時時刻刻黏在一起,遂對一天八小時的分離時間十分不滿。
  糰子想找點事情幹,而不是在沙發上打滾看電視,唔,都是電視的錯,視力好像下降了。
  「主人,我想出去工作。」糰子小聲道。
  「你?有文憑麼?」
  糰子受了打擊,重新醞釀了一下感情和語言說道:「我作為一個年滿十八週歲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公民……」
  程憲回頭微笑:「身份證呢?」
  糰子蔫了,他還是個黑戶口。
  主人見糰子情緒低落就差飄出兩朵小幽靈了,遂放下鍋鏟摸摸糰子的腦袋:「我去幫你弄個戶口,想叫什麼名字?」
  糰子心想他有名字了,叫白簡,可是……要不要從了主人的姓呢。
  「白糰子怎麼樣?」程憲一臉認真得問。
  糰子滿臉黑線。
  「還是叫白簡吧,小名糰子。」程憲揉了揉糰子的亂發。
  「嗯!」



三十九

  糰子的小日子很美,主人回家會給他做飯,糰子充當米蟲。主人還時不時給他帶點玩具回來,比如今天,看到主人從包裡拿出一罐吹泡泡的溶液的時候糰子整個人都=口=了,他很想知道主人西裝革履地跑到小學門口的商店裡買一罐此類產品的時候是什麼心理活動。
  「糰子,來玩這個。」主人今天心情十分好,換了居家服就和糰子玩成一團。
  糰子變成黑貓蹲在地上眨巴眨巴琥珀色的貓兒眼,一見主人吹出泡泡就滿心歡喜地滿地跑,力爭打破每一個泡泡。
  糰子對於自己作為一隻貓妖居然還這麼喜歡這種傻乎乎的遊戲感到十分羞愧,就像他沒法抵抗毛線球和貓薄荷一樣,貓咪的天性,真是太可悲了。
  見到一個飄得高的泡泡,糰子一躍而起一巴掌拍散了它,然後得意洋洋地搖頭晃腦,看得主人也樂了。
  其實,回家脫了西裝能和貓咪玩成一團的男人,咳,也挺可愛的。
  有天主人網購了一罐貓薄荷回來,包裹還沒拆呢,糰子就整個人撲上來抓著包裹不放了,臉上還露出痴痴的笑容,又抓又撓地把包裹給五馬分屍了。
  「貓薄荷!」糰子卡擦卡擦擰開蓋子,拈了一小撮舔啊舔。
  「呵呵,嘿嘿……」糰子傻笑著開始在地上翻滾,抱著一罐子貓薄荷打滾,兩眼迷離,好像看到了什麼幻覺。
  「糰子?你沒事吧?」主人也是第一次給糰子嘗貓薄荷,之前還以為貓薄荷對貓妖的魅力沒有對普通貓來的大,看來是估計錯誤了。
  糰子勉強從地上爬起來撓撓頭,在地上滾啊滾的衣服都滾亂了,露出襯衫下不著寸縷的皮膚。
  「糰子?」突然被糰子撲的主人莫名地叫道。
  糰子黏著他蹭,一臉飄飄欲仙的神情,又蹭又咬。
  被色誘了。



四十

  「尼桑,我們和哈皮來看你了!」難得的休假日被砰砰作響的大門打破,糰子在床上滾了滾,巴著主人的睡衣不放。
  「糰子,放手,我去開門。」主人拉開糰子的胳膊低聲道。
  糰子勉強抬起一個眼皮咕噥:「別吵,白天是我生物鐘定的休息時間,比法定節假日都有效力。」
  主人哭笑不得,在糰子撅起的粉唇上改了個戳道:「先變回去,隨便你怎麼睡。」
  糰子掘了掘屁股,屈從了。
  主人這才去開門,把自家妹子和妹夫請進屋。
  「開個門要這麼久,尼桑你不會藏了個小情人吧。」程玉一挑眉,,蹲下身拍拍自家的大狗哈皮道,「哈皮,去尼桑房間裡檢查檢查!」
  哈士奇狗腿地直奔主人的房間,程憲挑眉:「別嚇到糰子。」
  沒幾秒主人房間裡傳來一陣悽慘的貓叫,一團黑影徑直衝出房間直撲主人懷裡,喵嗚喵嗚直叫喚。
  「我說了,不要把哈皮往我家帶。」程憲無奈嘆氣,給糰子順毛。
  「阿娜答,你來。」程玉一拉自家男人擋在身前。
  妹夫無奈,兩個男人臉上露出了相似的表情,齊齊嘆了口氣。
  「阿玉的預產期大概在半個月後。」王獻見妻子一臉幸福地直撲電腦開機刷網頁,搖頭道。
  「嗯。」主人撫摸糰子,糰子被近在咫尺的哈士奇嚇得不敢閉眼,只能怒瞪它。哈士奇還不知死活地湊過來用舌頭染指糰子,立刻挨了糰子一爪子。
  「我們可能沒時間照顧哈皮,尼桑你當幾天狗主人吧。」程玉頭也不回地說,隨即咕噥道,「打不開?難道被河蟹了?NND老娘和你沒完其可修!」
  程憲覺得大腿一痛,糰子正在拿他的大腿當塗了貓薄荷的磨爪板,氣勢洶洶。
  「我已經有糰子了。」主人立刻表態。
  「糰子也需要哈皮。」程玉沒好氣地說,「不會吧,真打不開,亞美爹!」
  「我得和糰子商量一下。」程憲認真道。
  「商量你妹啊!」打不開網頁的程玉爆發了,死死捏著鼠標那手勁像是要生生捏碎可憐的鼠標。
  「是商量我妹家的狗。」程憲無奈地上前啪地打開調制解調器,「是你忘開modem了。」
  程玉鬆了口氣:「我以為我幾天沒上這裡就被河蟹鉗了呢,還好沒有。」
  程憲不明所以地嗯了一聲:「我沒買河蟹。」
  程玉唔了一聲:「我也不喜歡它。」
  「你最近總是讓我買河蟹我還以為你喜歡呢。」王獻茫然道。
  「我只是享受把它的爪子一個個掰下來的快感。」
  「……」兩男人面面相覷,一狗一貓怒目而視。



四十一

  最後哈皮還是留了下來,主人強忍著大腿上貓爪痕跡帶來的疼痛將兩人送出大門,門一關糰子嗖地變成人揪著主人的領子嚎道:「你讓我怎麼活啊?!」
  哈皮汪了一聲,莫名其妙地看著那隻小黑貓變成了個人,歪著腦袋表示不明白。
  程憲拎起門口那袋哈皮的生活用品,淡定道:「涼拌。」
  「大狗什麼的最討厭了!」糰子傲嬌道,見哈皮盯著他又往主人身後縮了縮。
  「糰子啊,你好歹是個貓妖,怎麼可以怕一隻狗呢?」主人揉糰子的腦袋。
  糰子怒道:「誰說貓妖不能怕狗,我這是天性,天性!」
  「你現在是人了,只有人打狗哪有狗打人呢,別怕。」
  「可是狗咬人。」糰子不依不饒。
  主人摸摸下巴,從抽屜裡找出一個口罩丟給糰子。
  「幹嘛?」糰子好奇道。
  「給哈皮套上。」主人正色道
  「……」
  家裡多了笨狗一隻,日子還得照樣過,哈皮特喜歡糰子,每天樂顛顛地跟在糰子身後那個黏人,不愧為哈士奇品種。
  於是家裡時常發生這樣的情況。
  「啊!」糰子一不小心被撲上來的哈士奇壓倒,哈皮歡快地使勁舔糰子的臉,糰子慘叫,「笨狗你給我滾遠點!別舔了別舔了,嗚哇哇……」
  糰子大哭,變成貓狂奔進廁所,再變成人關上門泡浴缸洗臉洗澡洗全身。
  他被那隻大狗欺凌了。
  一開浴室門哈皮還站在門口吐著舌頭一臉興奮狀,想和糰子繼續做遊戲,糰子哇地掩面跑了,把自己關房間裡死活不出去,等主人回家才敢出來。
  外面的野貓好凶,家裡的笨狗好色,他這隻貓妖怎麼這麼餐具啊。



四十二

  「主人,把哈皮趕走吧。」糰子一手捂胸一手扶額作弱不禁風狀哀求道。
  美少年柳眉微蹙眉目低斂檀口微張嬌軀顫顫,就差掩面而泣了,主人卻似乎沒看見一般蹲下身撓哈皮的耳朵,哈皮歡快地在主人臉上狂舔,一人一狗相親相愛。
  糰子色誘失敗,立刻轉變策略一手叉腰一手指著哈皮憤憤道:「有它沒我,有我沒它!」
  主人無奈地站起來給糰子的順毛,一邊悠悠道:「身為正室你要寬容。」
  「你想娶條狗當妾我還不樂意給他當姐姐呢!」糰子悲憤道。
  「姐姐?」
  糰子失言,哼了一聲:「電視劇裡的小妾不都管大房叫姐姐嗎?好吧,叫哥哥也不行,說不行就不行!」
  見糰子一臉護食的樣子主人樂了,抱住糰子狠狠親了一陣,糰子氣喘吁吁給了他一拳:「去洗臉,我才不要和這條笨狗間接接吻呢,噁心死了。」
  主人領命,洗臉去了。糰子恨恨地瞪著哈皮心想他說什麼也要趕它出去,就算它懷上了也不行!(大誤)
  糰子你個要被七出的妒婦。
  哈皮無辜地眨著水汪汪的狗眼,真是純潔可愛天真爛漫的……
  主人正在整理文件,糰子哐地推開門衝進來大哭:「你看你看,哈皮咬我,它咬我!」說著還摞起袖子戰士手腕上的牙印,「它一定想咬斷我的爪子!」
  主人看著糰子白嫩嫩的細胳膊上那兩排淺淺的牙印嘆氣:「這明明是你自己咬的。」
  糰子張大嘴驚奇道:「你怎麼知道?」說完立刻摀住闖禍的嘴,恨恨地瞪了主人一眼氣呼呼地甩門而去。
  主人心想糰子真生氣了也不好,得跟上去看看,遂悄悄尾隨他到了客廳,糰子戰戰兢兢蹲在哈皮三步外道:「你,你咬我,快來咬我啊,別咬太重啊。」邊說還邊往後縮,生怕哈皮撲上來咬死他。
  哈皮不負眾望笨得出奇,飛身以泰山壓頂之勢撲倒糰子,在他臉上一陣狂舔,糰子哇地大哭,再次變成貓落荒而逃。
  主人笑得捶牆,糰子在衛生間媳婦臉:混蛋啊,誰快點把這只笨狗趕走啊其可修!



四十三

  被欺負管被欺負,日子還是得過啊。糰子也在積極開動腦筋怎麼搞定這條笨狗並且已經連續三天要求吃狗肉了。
  「來,哈皮,這邊這邊。」糰子堆起一臉假笑站在哈皮幾步外小心翼翼地勾引哈士奇。
  哈皮歪著腦袋吐著舌頭呼呼響,四腳一蹬向糰子撲來,糰子飛身一閃逃出廚房,刷地拉上廚房門,門內傳來了哈皮地撓門聲和委屈的嗚嗚聲,糰子叉腰大笑,哼,笨狗你跟我鬥,我好歹也比你多活了幾百年!小樣,看我治不了你?
  糰子老懷大慰,滿足地去看電視了。
  電視裡傳來的囧搖式對話沒到十分鍾就讓糰子內牛了,一邊搓著紙巾一邊吸鼻子,眼睛紅腫兩唇顫顫。
  「你又在看這種沒營養的東西。」鴿子阿呆站在窗檯上鄙視糰子的品味。
  「你來幹嘛?」糰子正在興頭上沒好氣地說。
  「喲喲,小日子美美的連自己哥哥都不要了?」阿呆抖抖翅膀抖抖細腿搖頭晃腦道。
  「他在哪?」糰子一聽有尼桑的消息立刻精神起來了,撲倒窗檯前逮住阿呆就問。
  「他和某人玩虐戀監禁遊戲去了。」
  「啥?」
  「你哥被關起來了。」
  「啥??!!」糰子死死揪著阿呆不放,「關哪了?誰這麼大本事把他關起來了?」
  「龍井城,啊喂,你先放開我啊我毛都快被你揪光了,你這是非禮,非禮啊!」阿呆嚎道。
  「那個道士啊。」糰子鬆手改摸自己的下巴,「得手否?」
  阿呆嘆氣道:「得手了。」
  糰子舔舔白嫩嫩的手懶懶道:「那就過兩天再去吧,反正得手一次也是得手,得手兩次還是得手,讓他多享受享受。」
  「有你這麼當弟弟的嗎?」阿呆怒道。
  「有你這麼當朋友的嗎?」糰子回道。
  「我打不過他……」阿呆小聲道,「那個道士挺厲害的。」
  「我就打得過他了?」糰子斜了他一眼道。
  一貓一鴿子一起點點頭:「此事尚需從長計議啊。」



四十四

  主人回來了,解救了被關在廚房的哈皮,然後嚴厲訓斥了糰子這種欺負「小妾」的行為。
  糰子委屈地含著眼淚45°抬頭說:「主人,你變了。」
  「啊?」主人正在給哈士奇順毛,一聽糰子幽怨得能擠出小幽靈的聲音抬頭看他。
  糰子咬著袖子眼淚汪汪地說:「我就知道,男人都是這樣,一得到就不懂得珍惜,你肯定喜歡哈皮了,你肯定要拋棄我了,你肯定是喜新厭舊了,哇,我不活了!」
  糰子掩面哭跑,路過的時候還狠狠在哈皮地尾巴上踩了一腳,爬上窗檯做大義凜然狀:「你,你別攔我,讓我死了算了!」
  主人滿臉黑線:為什麼每次看糰子鬧騰他都能有種看蹩腳話劇的微妙的囧且樂感,甚至能推測出他當天看的是哪部電視劇。
  「糰子,下來。」主人誘拐道。
  糰子撅著屁股巴著窗檯傲嬌道:「不要!」
  哈皮蹲在窗檯下滿眼好奇狀,它似乎是對糰子撅著的PP產生了很大的興趣,嗖地跳到一旁的桌子上,在糰子的PP上拱了拱。
  糰子啊地慘叫一聲,飛身撲出窗子。腦中最後一個想法是:主人你怎麼可以不裝防盜窗?!
  「糰子,糰子,你沒事吧?」雖然是二樓但主人還是被嚇到了,趴在窗檯上問在草坪上躺平的糰子。
  糰子閉著眼懨懨道:「我死了!」
  見他還能答話主人放心了,下樓來到草坪上扶起糰子,糰子臭著一張臉怨念道:「把那條笨狗送走送走送走。」
  主人嘆氣:「糰子,你要忍受……」
  糰子大吼:「我才不要人獸!」
  主人扶額嘆氣:「哈皮他只是……」
  糰子:「有哈皮在我就沒法哈皮了!」
  主人無奈:「我和阿玉商量下吧,實在不行就寄養一陣子。」
  糰子立刻睜大了貓兒眼眨巴眨巴問:「真的?」
  「真的。」
  糰子一躍而起摟著主人的脖子猛親:「主人愛老虎油!」
  哼,小樣兒你跟我鬥,還不是被我掃地出門,當我後宮戲是白看的?糰子獰笑,抬頭看看二樓的窗檯,腦補哈皮垂頭喪氣的小模樣,心裡樂得慌,不枉他摔一遭。



四十五

  哈皮還是沒鬥過成精的糰子,糰子「恃寵行兇」將主人的新歡掃地出門,樂得整天掛著一張傻笑臉,還情意綿綿地對主人表達愛意。
  看糰子一臉憨厚的小樣外加黏人勁時常讓主人忍無可忍,拖回床上再教育。糰子作為一隻貓妖基本不懂害羞,纏人的功夫一流,滾床單的時候十分勾人。主人想他現在年輕力壯無所謂啊,這叫享受人生,等年紀大了難道真的要悲劇到去喝X寶?
  咳,這是甜蜜的煩惱。
  糰子是只宅貓,這年頭有宅男有宅女自然也有宅貓這種生物,身為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宅貓糰子偶爾也有想喝酸奶的念頭,這種時候他就必須在嘴饞和惰性之間做一下鬥爭,偶爾惰性壓倒嘴饞,偶爾嘴饞壓倒惰性,所以它們是互攻(大誤)。
  今天嘴饞攻下了惰性,糰子在找了條牛仔褲穿上,身上裹的還是主人的襯衫就準備出門買酸奶。臨走前在鏡子前晃了晃,覺得看起來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屁孩,糰子不樂意了,不行,他怎麼能沒有自己的衣服呢?金屋藏嬌是沒錯,可是也不能不給「嬌」衣服啊。
  不滿歸不滿,他也沒法變出衣服來,只能捲起褲腳和袖子挺直胸膛器宇軒昂地出門──買酸奶。
  最近的超市要出小區才有,糰子曾經有幸離家出走過,所以對這一帶野貓的地盤分區十分瞭解,據他所知那家超市在一隻兇猛的虎斑貓的地盤裡,當年糰子就是被他欺負了哭著跑回家去的。
  小心翼翼左顧右盼生怕遇到那隻凶凶的虎斑貓,糰子神經緊張地跑進超市鑽到冷藏櫃那裡拿了幾大罐酸奶又找了一籮筐零食去結賬。
  看著顯示器上的數字糰子摸摸口袋,將每一個硬幣都掏出來確保沒有遺漏後,糰子哭喪著臉怨念道:「錢不夠……」
  「拿出一樣就夠了。」收銀員姐姐對待糰子還是十分溫柔的。
  糰子苦著臉開始糾結拋棄哪個。
  「我幫你付了吧。」在糰子後面排隊的人說道。
  「好人。」糰子星星眼道。
  戴著眼鏡的男人笑得十分溫柔。



四十六

  「你叫什麼?」戴眼鏡的男人問。
  「糰子。」
  「小名?」
  「嗯。」
  兩人一問一答地往家走,糰子認真看了每幢樓的號碼後確定道:「我家到了。」
  「你住這裡啊。」男人沈吟道。
  「這樣啊,要不你和我回家我把錢還你吧。」糰子慇勤道。
  男人微微一笑:「好啊。」
  於是在主人回家的時候就看見家裡有個陌生男人。糰子一見主人回來了頓時歡呼著撲上去:「主人你回來了!」
  客人的臉部表情瞬間扭曲。
  「我餓了。」糰子還抱著主人的腰撒嬌道。
  主人無奈地摸摸糰子的頭:「這位是?」
  「借我錢的蜀黍。」
  蜀黍?主人和客人據是一愣,客人還摸摸臉確認了一下自己的年齡,苦笑:「我都不知道原來我已經是叔叔的年紀了。」
  糰子撓撓頭:「我錯了,按年齡來說……」話還沒說完就被主人摀住了,糰子嗚嗚了兩聲,狠狠瞪他。
  糰子你都三百七了你還好意思叫人家蜀黍?裝嫩也不能這樣啊。
  「糰子給你添麻煩了。」主人說。
  「沒,糰子很可愛。」男人微笑。
  糰子傻笑,沒想到自己一把年紀了還有人誇他可愛,可見他真是魅力無敵。
  送走客人後主人對糰子隨意帶路人甲回家的行徑表示了批評,萬一帶了個壞人進來咋辦,糰子咕噥道他可是貓妖,貓妖啊,只有人怕妖哪有妖怕人。
  主人斜了他一眼道,你連只野貓也打不過。
  糰子委委屈屈地嬌嗲道:「人家,人家是只淑貓,怎麼可以做打架這麼野蠻的行為。」
  主人頓時雞皮疙瘩聞聲起舞,打了個寒戰丟下糰子煮飯去。
  糰子還在那眨巴眨巴眼企圖表現自己可愛無敵,主人卻已經換了圍裙去廚房煮飯了。媚眼拋給瞎子看,杯具啊。



四十七

  這天糰子為了表明自己是個賢惠娃兒拿了主人的襯衫和褲子丟進洗衣機洗了,洗完後發現口袋露出一角紅紅的東西,抽出來一看是張毛爺爺。
  糰子頓時哀嚎一聲奔去陽台曬毛爺爺。
  洗完衣服糰子就沒事幹了,百無聊賴地在沙發上滾了滾,覺得自己頗有深閨怨婦的范兒,不行,他一定要找個工作啊,這麼混下去他就成吃白飯的了,雖然他吃了七年的白飯了但是現在他都能變成人了應該履行人類的義務,好好工作去。
  咕咕。鴿子阿呆在陽台上抖了抖細腿又抖了抖翅膀,發現毛爺爺一張,興奮地叼起來搖頭晃腦準備攜款潛逃。
  糰子及時發現險情撲上去揪住阿呆奪回毛爺爺。
  「你來幹嘛,不是讓你好好監視龍井城嘛。」糰子不滿道。
  「我來通風報信他,他出去了,現在正是救白繁的好時機啊。」阿呆搖頭晃腦道。
  糰子猶豫了會兒,點點頭:「好吧,你帶路,咱們救人去。」
  兩人遂兩手空空地跑去救人了,實在缺乏常識。
  「就這裡?」糰子指著隔壁小區問道。
  「咕咕。」鴿子在他肩上點點頭。
  路人紛紛以看深井病的眼神看著糰子,一個正常人不會這麼和一隻鴿子說話吧,而且這少年還穿著顯然不合身的衣服。
  「幾樓?」
  鴿子在他臉上啄了兩下。糰子嚴肅認真地看著樓房,找了個沒人的地方變成貓,嗖嗖地跳上窗檯撥開窗子跳了進去。
  這裡是廚房,沒什麼人,糰子跳下窗檯小心翼翼往屋內搜索,走到客廳的時候發現尼桑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抽著鼻子哽嚥著看電視。
  糰子驚悚地呆站在那裡,拿貓爪使勁揉眼睛,確定那個拿紙巾搓鼻子毫無形象可言的人就是他家大哥。
  「哥……哥……哥哥。」糰子顫抖著出聲道。
  白繁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搓著紅通通的鼻子弱弱問道:「你誰啊。」
  =皿=
  不帶這麼狗血的。



四十八

  糰子瞬間變成果身美少年撲倒白繁身上使勁搖晃:「你你你別給我開玩笑啊!」
  白繁臉蛋通紅別過臉羞澀道:「壯士你先把衣服穿上啊。」
  糰子目瞪口呆言語不能。
  「不行,你得我和我回去,失憶可以慢慢治被關出斯德哥爾摩綜合症就完蛋了。」糰子用力一拉,準備扯著白繁回家。
  白繁忽然尖叫一聲:「不對,你是妖精啊,你你你你明明剛剛是隻貓!」
  糰子頓時一個頭兩個大:「你也是貓妖啊!」
  「我明明是人!」
  「你是妖。」
  「是人!」
  「是妖!」
  阿呆在窗檯上眉眼抽搐,最後小聲道:「是人妖。」
  「總之你得跟我回去。」糰子頓時強勢起來了,第一次對著他哥這麼大聲說話,感覺倍兒棒。
  「我不!」白繁撅著嘴扭頭道。
  阿呆又在一旁真相道:「這場景有點眼熟,但是似乎反串了啊……」
  「他是不會跟你走的。」
  糰子被驚得猛一回頭,不知何時出現的龍井城冷冷地看著他。白繁見到他十分高興的樣子,推開糰子跑到龍井城身邊索要擁抱。
  龍井城看著他的眼神十分溫柔,甚至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白繁欣喜地蹭了蹭他的頸窩,臉上有糰子不熟悉的笑容。
  「我不為難你,你走吧。」龍井城說道。
  白繁想了想,跑去臥室找了件衣服給糰子。糰子捧著衣服一臉淒涼。
  「哥哥,你不要我了嗎?」糰子一臉泫然欲泣的神情。
  「我不是你哥哥,我真的不認識你。」白繁尷尬道。
  糰子丟開衣服猛撲到白繁身上大哭:「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哥哥你別不要我啊,嗚嗚……」
  白繁手忙腳亂地抱著大哭不止的糰子,直到糰子被不耐煩的龍井城揪著胳膊拉開,隨手一丟像是扔垃圾似的丟出了窗子。
  糰子嗖地變成貓這才沒有被摔個腦癱,喵喵地叫著在樓下徘徊了許久,最後被調皮的小孩子丟石子追趕這才委委屈屈地走了。
  他被哥哥拋棄了T皿T



四十九

  垂頭喪氣地回到家,糰子懨懨地去洗了個澡,趴在沙發上裝死。
  門鈴響了,糰子怨憤地去開門,主人還沒下班,而且也不會忘帶鑰匙,現在敲門難道是抄煤氣的。
  門開了,站在門外的是當初那個借他錢的眼鏡蜀黍。
  「怪蜀黍。」糰子叫道。
  「……是哥哥。」來人無奈地苦著一張臉說道。
  「怪哥哥。」糰子糾正道。
  「可以把第一個字去掉嗎?」
  糰子的眼皮一下子耷拉下來了,哥哥,白繁不要他了TAT。
  「好吧,怪哥哥就怪哥哥吧,不請我進去嗎?」那人問道。
  糰子這才挪開身體讓他進門。
  「我給你買了酸奶。」那人拎出一袋各種口味的酸奶遞給糰子。糰子一下子興奮起來了,抱著酸奶丟進冰箱,並且火速給客人倒了一杯茶。
  眼鏡叔捧著茶醞釀了一會,忽然冒出一句:「糰子,你是貓妖吧。」
  糰子一口茶水立刻噴出,捶胸頓足猛咳。
  眼鏡叔笑道:「我又沒打算捉你,你緊張什麼?」
  「你你你,道士?」糰子嚇得立刻往後縮了縮。
  「嗯。」
  ……什麼時候道士成了這麼普及的職業了?
  「上次在店裡我就注意到你了,你修行時日短妖氣沒法內斂,一看便知。」眼鏡叔沈吟了半晌,臉上露出讓糰子臉紅的笑意,「而且你的修為已經沒法精進了吧。」
  糰子嗯了一聲,專心致志看著茶杯不吱聲。
  「只要你不害人我就不會捉你,這年頭做人做妖都不容易。」眼鏡叔淡淡道。
  「那你能不能救人?」糰子問道。
  「救人?看心情。」
  「……你能不能救救我哥哥?」糰子小聲問道。
  「你哥哥?」
  「嗯,他也是貓妖,可是被個道士捉走了。」糰子一想起他哥又心裡發酸了。
  「誒,要是是貓妖捉走了道士我倒可以考慮看看。」眼鏡叔笑道。
  糰子癟癟嘴委屈道:「可是那個道士是壞人,他覬覦我哥美貌關了我哥哥,還強X他,還把他記憶改沒了,不帶這麼欺負動物的!我又打不過他。」
  眼鏡叔摸摸下巴道:「聽起來是個道門敗類,不過你確定是你哥不是你姐?」
  「我哥哥長得可好看了,還有,你該清理門戶的。」糰子點頭如搗蒜。
  「我可是要收費的。」眼鏡叔道。
  糰子摸摸口袋,摸出那張險些被阿呆叼走的毛爺爺捧到眼鏡叔面前問道:「這些夠不夠?可以買好多好多酸奶了。」
  眼鏡叔盯著那張皺巴巴的毛爺爺看了許久,不知怎麼的那張皺巴巴的紙幣上的毛爺爺看起來正在邪魅一笑,又看著糰子充滿希冀的眼神,終究不忍拂了他的心意收了錢:「好吧,既然錢都收了改天我陪你走一趟。」
  搬到救兵。



五十

  糰子為營救行動想了很多方案,包括夜晚潛入;讓阿呆做內應伺機潛入;下戰書PK上演雙道士PK糰子英勇救兄,但是糰子萬萬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就是這?」眼鏡叔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問道。
  糰子猛點頭。
  眼鏡叔蛋腚地按門鈴:「有人嗎?抄煤氣。」
  糰子:……
  門開了,白繁眨巴眨巴眼看著門外兩人:「誒,你是那個小妖精,你在煤氣公司找到工作了?」
  糰子又囧又無力,尷尬地咳了兩聲。
  眼鏡叔笑眯眯地揉了揉糰子的頭頂:「是啊,他新來的,特別乖。」
  「你們進來吧。」白繁特沒戒心地說。
  就這樣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
  「龍井城呢?」糰子緊張兮兮地東張西望了一番問道。
  「他有事出去了。」白繁說道。
  眼鏡叔點點頭:「那好。」說著反手在白繁後頸一劈,白繁噗通倒地。
  「走了。」眼鏡叔扛起白繁說道。
  糰子言語不能:「綁架不好吧。」
  斯文眼鏡叔回頭邪魅一笑:「我們這是解救被綁架人質。」
  糰子被眼鏡叔的笑容弄得背後一涼,立刻跑到門邊說:「快點快點,姓龍的回來就玩完了。」
  「你說他叫什麼來著?」眼鏡叔忽然問道。
  「龍井城。」
  「這名字有點熟啊。」眼鏡叔摸摸下巴,扛起白繁就走,兩人偷偷摸摸把人塞進了地下停車場的車子裡,火速運回家。
  「這樣也不安全啊。」糰子咕噥道,「那個道士覺得不出三日上門踢館。」
  眼鏡叔沈吟了一聲,溫柔笑道:「那我免費客串保鏢好了。」
  糰子:==……



五十一

  於是主人回來的時候家裡又多了兩個人。
  「這是……」
  「我哥,救我哥的人。」糰子一指道。
  主人蛋腚地哦了一聲,換了衣服洗菜做飯去,今天要加菜了,人好多。
  主人已經對越來越奇幻的生活淡定了
  白繁幽幽從沙發上醒轉,揉揉眼睛咕噥道:「餓了。」
  看見自家大哥第一次這般溫柔迷糊的樣子,糰子的內心油然而生一種保護欲:「我給你拿糕餅哦。」
  說著從沙發底下扒出收藏的酥餅一塊,剝開包的紙捧到白繁面前慇勤地看著他。
  白繁唔了一聲,抓起酥餅哢嚓哢嚓地咬,像只倉鼠似的。
  糰子覺得人生圓滿了。
  「要水。」白繁啃完了酥餅後說道。
  糰子樂顛顛地去倒水遞給白繁,心裡覺得這樣的大哥真是太可愛了。
  白繁吃完喝完後問道:「阿龍呢?」
  眼鏡叔淡定道:「他出遠門打怪去了,托我照顧你幾天。」
  「騙人,你明明綁架了我!」白繁道。
  眼鏡叔推了推眼鏡:「哎呀,看來騙不過你了,乖乖呆著等他來救你吧,不然,嘿嘿。」眼鏡叔邪魅一笑。
  白繁頓時往沙發裡縮了縮。
  「你想幹什麼?」
  「不聽話的小孩就要好好調教。」說完,眼鏡叔拿起遙控打開電視,刷刷轉到少兒頻道,「喏,先看會電視,待會就開飯。」
  說完跑去陽台抽煙了。
  糰子看了看喜洋洋與灰太狼,覺得不大滿意,又看看白繁,白繁皺著臉顯然也不滿意,於是糰子刷刷轉台,兩人挨在一塊看囧搖劇。
  當主人煮完晚飯出來的時候,看見的情景是兩個少年抱在一起,抽抽搭搭拿紙巾搓鼻子,眼眶通紅。
  「太可憐了,真是太可憐了,這男人渣死了。」糰子哭道。
  「嗯,壞死了,XXX好可憐。」白繁內牛道。
  倆少年遂惺惺相惜頓生知己之感,抱在一起淚流滿面嚎啕大哭。
  主人頓覺這果然是兩隻毛絨動物。



五十二

  吃完飯糰子將眼鏡叔拉到一邊問道:「我哥的記憶能恢復嗎?」
  眼鏡叔說:「行啊,他就是被封印了,解開就好。」
  糰子很苦惱,這樣的尼桑很可愛,但是總不能因為這個原因就把人家封印一輩子吧,再說待會龍井城來踢館了咋辦,白繁說不定就這麼撲進人家懷裡想回去了。
  不行,大哥不能被那個變態道士染指了。
  「還是恢復他的記憶吧,不然怪可憐的……」糰子說。
  「行。」眼鏡叔很好說話,一口答應。
  大門卡擦一下就開了,龍井城緩緩走了進來,見到在沙發上坐著的安然無恙的白繁終於露出一絲笑意:「白繁,過來。」
  白繁就這麼毫無戒心歡快地撲過去了,半途中被糰子抱牢,糰子大喊:「哥哥你不要信他,他是還是失身又失憶的罪魁禍首啊!」
  白繁怒道:「你才失憶你們全家都失憶!」說完嗷嗚一口咬在糰子的胳膊上,糰子捂著受傷的胳膊捧著受傷的玻璃心後退。
  「師弟許久不見別來無恙啊。」眼鏡叔悠悠道。
  「你怎麼在這裡?」龍井城沈聲道。
  「哎呀別這麼說嘛,畢竟我們好幾輩子沒見面了,師弟你還能記得前幾世的事情,看來當年師門秘寶失竊那一半東西是落入你手中了。」眼鏡叔笑道。
  「譚無忌,你少管閒事,別說你沒染指另一半,現在又何必惺惺作態。」龍井城不屑道。
  譚無忌笑了笑,輕飄飄帶過:「現在不談這個,白繁的事情怎麼辦?」
  「人我要帶走。」
  譚無忌為難地搖搖頭,從口袋裡掏出紅彤彤的毛爺爺一張:「這個小家夥雇我當保鏢,我可不能丟下他不管,這樣吧,我們鬥法一場,你贏了我就讓你帶白繁走,我贏了你就把另一半東西給我,如何?」
  龍井城冷笑:「師兄倒是好盤算,只是沒想到你也是貪圖秘寶之人。」
  譚無忌微微一笑:「這世上誰人真正無慾無求?」
  見龍井城只是冷冷地看著他,譚無忌道:「明天下午五點,我在世紀大廈頂等你。」
  龍井城哼了一聲,轉身就走。
  白繁拉著他的胳膊:「你要走了嗎?」
  龍井城輕撫他的臉頰小聲道:「等我一天。」
  白繁想了想,一臉不捨:「說好就一天,就一天。」
  「好。」龍井城笑容溫柔,眼中卻是戀戀不捨的傷感。
  他預感這樣的溫存無法延續太久,所以每一天都無比珍惜,白繁之於他太重太重,他如負千斤,即便甘之如飴,然則終有一天會力竭。
  他只希望,這樣的溫馨和幸福能久一點,更久一點。
  白繁……



五十三

  白繁坐在沙發上,譚無忌一手按在白繁的額頭上,手中散發出溫潤的白光。白繁不安地顫動著眼瞼,眉頭緊蹙。
  糰子扯了扯主人的胳膊小聲問道:「怎麼辦怎麼辦,我好緊張。」
  主人摸摸糰子的腦袋安慰他,柔軟的發絲摸起來的感覺特別順滑。
  不同性格不同的命運,糰子性子軟,好哄好說話,好騙好(三聲四聲皆可)吃,傻乎乎的迷糊妖精一隻;白繁就麻煩了,人強勢冷硬不說,還彆扭,說白了就是傲嬌。
  然後主人感嘆,看上白繁的家夥真是可憐。
  白光突然暴起,整個客廳像是在小太陽的照耀下,刺得人睜不開眼,隨著譚無忌的唸咒聲又漸漸黯淡了下來。
  待一切平靜下來,白繁倏地睜開眼,烏瞳幽深,冷若冰霜。
  「哥哥?」糰子試探般輕聲叫道。
  白繁深吸了口氣對譚無忌道:「明天我自己去。」
  譚無忌搖搖頭:「這可不行,我已經通知師門了。」
  「你!」
  譚無忌笑著聳聳肩:「畢竟龍井城曾經是我門弟子,如今入魔自然要清理門戶,我一人可沒把握贏過他。」
  見白繁面色不善譚無忌道:「我可以保證最後一下讓你來。」
  白繁沒說話,僵著一張臉回屋去了。
  糰子有點怕臉色陰沈的大哥,只好拉著主人小聲嘰裡咕嚕表示不安,主人摸摸他的腦袋帶他出去走走,順便帶點吃的回來。
  糰子安了,又和眼鏡叔譚無忌嘰裡咕嚕了半晌,譚無忌無奈地攤攤手。
  「你們真的會殺了龍井城嗎?」糰子問道。
  「會封印起來。不過封印一久遲早會死。」譚無忌說道。
  糰子癟癟嘴,也說不清到底是什麼感覺。起初他是有些同情他的,不管怎麼說他都為了白繁等了三輩子。人說不在沈默中爆發就在沈默中變態,於是他變態了。
  可是再變態也不該欺負白繁,糰子憤憤地想。
  再可是,如果他就這麼死了……
  糰子默默想,如果他喜歡主人,主人卻不喜歡他,那該是一件多痛苦的事情啊,他都不敢去想,更別說要看著他冷冰冰的臉色,聽他冷漠無情的話,還被人躲瘟疫一樣躲著。
  龍井城,你的人生就是個餐具。



五十四

  白繁在房間裡關了半天,糰子擔心哥哥跑去主人房間裡要求主人給食,主人被糰子軟磨硬泡的行為折騰沒轍,乖乖再次下廚煮夜宵。
  糰子端著一盤餃子去敲門,沒動靜。於是大著膽子擰開門,白繁站在窗前,聽見有人進來也不回頭。
  「哥哥?」糰子小聲叫道。
  白繁回頭看了看他,伸手:「給我。」
  糰子乖乖遞上餃子,看白繁在一旁悉悉索索地吃。
  「哥哥,你打算……」糰子小聲問道。
  白繁沒回答他,冷著一張臉不吱聲,陰沈沈的十分嚇人。
  「阿簡,你喜歡現在的生活嗎?」白繁忽然出聲問道。
  糰子猛點頭。
  白繁摸摸他的腦袋,閉上眼輕聲道:「糰子這個名字,也不錯。」
  糰子的眼睛亮了。
  「出去吧,該睡了。」白繁說道。
  糰子又蔫了,白繁一恢復正常就一點都不可愛了,他想要那個陪他一起看囧搖劇一起抽鼻子紅眼眶的哥哥。
  糰子垂頭喪氣地走了,跑去主人房間一屁股坐在主人的大腿上,正在床上翻書的主人被賭氣的糰子弄得沒轍,問道:「怎麼了?」
  糰子癟癟嘴:「不知道。」
  主人哭笑不得。
  身為主人其實是很辛苦的,因為要照顧家裡的貓咪的飲食起居,還要照顧貓咪的身心健康讓貓咪保持心情愉快,有空了要逗著玩,沒空抽空也要逗著玩,貓咪可以鬧脾氣,主人不許鬧脾氣,主人要負責賺錢養家,而貓咪沒有賺錢養家的義務……
  這麼說起來,養貓其實是個賠本買賣啊。
  當然,程憲覺得自己還是很幸運的,因為他的貓開始學習做家務並且積極想要外出賺錢養家,可惜沒有學歷的貓妖在現代社會實在不好混。
  糰子在主人身上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位置靠著一起看書,看了沒幾秒就被上面密密麻麻的法律相關內容催眠了,很快呼呼大睡。
  貓妖的身體比人類體溫高,抱在懷裡像是暖爐,糰子睡得不熟,偶爾還是用腦袋一拱一拱地蹭著主人的頸窩。
  主人忽然覺得,縱容糰子用伊卡璐實在是個錯誤的選擇,香味太重了。



五十五

  次日下午主人還沒下班而眼鏡叔譚無忌已經走了,白繁自己下廚煮了一碗麵扒完就出門了,糰子在一旁忐忑不安地看著自家大哥,心驚膽顫地問:「要走了?」
  「嗯。」白繁放下筷子抽出紙巾抹抹嘴。
  「還回來嗎?」糰子又問。
  白繁一個眼刀殺過來,臉上卻是笑靨如花:「你說什麼?」
  糰子立刻改口:「大哥你要早點回來啊。」
  「嗯。」
  白繁起身,摸摸糰子的腦袋,開門換鞋準備出發。
  「哥哥。」糰子猛地站起身來叫住白繁道。
  白繁一手搭在門上,回頭看他,臉上一派平靜,近乎死寂。
  「……其實,他也挺可憐的。」糰子囁嚅道。
  白繁冷冷道:「他活該。」
  大門砰得關上了。糰子懸著的心又飄飄悠悠落了下來。
  龍井城,他不會就這麼掛了吧……眼鏡叔通知了師門,那今天必然是準備圍爐收了他,聽說魔是不會有來世的,那麼……
  他和白繁三輩子的糾纏也就這麼散了吧。
  糰子垂頭喪氣在沙發上滾了兩圈,還是覺得鬱悶,於是打開電視從1調到100,,發現囧搖劇一部。
  又想起白繁沒恢復的時候和他一起看劇的情景了,那時候真幸福啊。
  糰子一邊看一邊咬紙巾,該死的今天的劇怎麼特別煽情啊。
  糰子一個人看得哼哼了起來。
  笨蛋白繁你IQ不高連EQ都低,你一定會後悔的!糰子咬著紙巾漏出尖爪撓沙發,邊撓邊恨恨地想。
  主人回來了,默默無語地看著新添抓痕若干的沙發和依舊不解氣的糰子,心想他自從養了糰子後就沒考慮過買真皮沙發果然是正確的。拿起磨爪板塞給糰子:「給。」
  糰子接過板子繼續撓,主人看了一會認定糰子屬於暴躁時虐待外界事物而不是自虐的類型,遂放心地換衣服煮飯去。



五十六

  當晚白繁就回來了,敲門,糰子不等主人下去開門就光著腳丫跳下床跑去開門。
  樓道里的等昏黃昏黃的,白繁站在門口,整個人都籠罩在朦朧的燈光中,像是一個虛影,他靜靜地站了一會說:「我要走了。」
  「去哪?」糰子又緊張起來了。
  白繁沈默了許久,開口道:「不知道。」
  「……那什麼時候回來?」糰子又問。
  白繁沈默著搖搖頭,伸手摸了摸糰子的腦袋,糰子這才注意到他的手上捏了一隻小瓷瓶,只有巴掌大小。
  糰子囁嚅了兩聲,小聲問道:「他人呢?」
  許久沒有聲音,白繁抬手,手掌攤開,手心裡放著那隻小瓷瓶。
  「他死了嗎?」
  白繁還是沒有回答他,只是輕聲道:「以後照顧好自己,要聽話,不要給總給程憲找麻煩。」
  這話聽起來像是在交代後事,糰子聽得難受忍不住求道:「你不要走好不好?留在這裡我們一起好好過日子。」
  「我要想些事情,想明白了,就回來了。」白繁說,說完轉身下了樓梯。
  糰子光著腳追上去拉著他的衣角期期艾艾地說:「那,那我等你回來。」
  白繁忽然轉身抱住糰子,尖尖的下巴抵在糰子的頸窩上,壓得糰子生疼。糰子剛想弱弱地抗議一聲就被脖子上滾燙滾燙的液體給嚇得一動不敢動。
  過了有一會兒,白繁忽然鬆開了手,頭也不回地走下了樓梯,糰子就這麼赤著腳站在樓道上,傻乎乎地聽著白繁的腳步聲越來越遠,最後聽不見了。
  莫名得覺得傷感,他曾經有整整七年沒有見過白繁,卻很少想起他,因為妖精的生命很漫長,他們有好多好多個七年。可是現在呢,他和白繁會和人類一樣生老病死,他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這次離別不知道何時才能重逢。
  垂頭喪氣的糰子轉身回去,主人抱胸倚在門口對他說:「我放水給你洗個腳。」
  糰子蔫著點了點頭,髒兮兮的腳丫在門口的地毯上蹭了蹭,被主人彈了腦袋:「地毯很髒。」
  糰子嗯了一聲,低著頭一臉沒精神的樣子。
  主人嘆了口氣,一把抱起糰子墊了墊說:「最近長胖了啊。」
  糰子緊張了,抓住主人的胳膊道:「別,別扣我夜宵。」
  主人刮了刮他的鼻子笑:「長胖點好,還能再胖點,捏起來有肉。」



五十七

  日子又恢復了平靜,其中感慨最深的就是主人了,他一度以為自己已經穿越到了一個妖精到處有道士滿地爬的世界,原來他還是個正常人,生活在一個正常的世界中,唯一稍微有點不正常的就是家裡養了隻貓……妖。
  糰子遭受了大哥離家出走的打擊後消沈了二十分鍾,糰子的優點就是好哄,主人拿點酸奶給他,再滾滾床單睡一覺很快就恢復正常了。
  當然,這個正常是仁者見仁的。
  糰子還是每天無所事事看電視,無聊了兜裡揣著毛爺爺出去晃蕩,小區外面一家叫做街客的奶茶店(吾沒有打廣告的意思……)新開張正在搞活動,買一送一,糰子覺得有便宜可佔不能錯過,於是噌噌噌跑進去要奶茶。
  店主是個看起來剛大學畢業的姑娘,人長得很和藹,見到糰子笑眯眯地問:「小弟弟要來點什麼?」
  糰子左看右看,突然看到招人的告示,指著那個問:「你們招人嗎?」
  姑娘說:「小弟弟你滿十八了嗎?」
  糰子篤定地點頭:「滿了滿了。」
  「那以前有類似的工作經驗嗎?」
  糰子搖搖頭,他活了三百多年除了吃飯睡覺修煉和玩耍,什麼都不會,慚愧慚愧。
  「嗯,這個倒是沒關係,你不用上學嗎?我這裡的工作時間是從早上十點到晚上七點哦。」姑娘笑道。
  「要……要學歷嗎?」糰子緊張了,聽說現在找工作沒學歷可不行,蒼天憐見,他可是連小學課本都沒摸過。
  「聽得懂客人的話就行。」姑娘笑了笑,看糰子一臉窘迫倒也不難為他。
  「那我可以嗎?」糰子又燃起了信心問道。
  姑娘摸摸下巴,唔了一聲:「剛開始工資可不高,第一個月是試用期,工資900,別嫌少哦,姐姐我現在很窮。第二個月起有提成,一週休息一天,可以嗎?」
  糰子兩眼一抹黑,完全不知道怎麼談工資,乖乖地點點頭,在他看來能找到個不要求學歷的工作就很不錯了。
  姑娘笑了笑滿意地點點頭:「那好,明天來上工,你叫什麼名字?」
  「白簡,你可以叫我糰子。」
  「哈,糰子,這名字可愛。我叫謝宛,總比你大幾歲叫我姐姐就行。」
  糰子一口一個姐姐叫得毫無壓力,仗著自己臉嫩的老妖怪啊。
  就這樣,糰子找到了人生中第一份工作。



五十八

  找到了工作的糰子心滿意足地回家,決定給自己慶祝一下,遂從冰箱裡找出兩個雞蛋一把青蔥和一鍋冷飯,準備來個愛心晚餐蛋炒飯。
  這幾天糰子學會了做菜,雖然技術還拙劣會做的種類也比較單一,但是好歹已經從一個家務不能的廢柴榮升煮飯貓一隻。
  等主人回來的時候糰子已經做好了飯,廚房裡散發出蛋炒飯的香味。
  「糰子你今天做飯了?」主人驚訝道。
  糰子一聽主人的聲音就丟下了煤氣灶撲進主人懷裡蹭:「我今天找到工作了!」
  「哦?」
  「去奶茶店打工!」糰子抬起臉握了握拳頭。
  「路遠嗎?」主人擔心地問道。
  「不遠,就小區外面,大姐姐人很好,不要求學歷。」糰子滿足地笑。
  主人默:「你要是想學我也可以請老師……」
  糰子的眼皮一下子耷拉下來了,苦著臉說:「才不要,我要賺錢。」
  程憲笑了笑,揉了揉糰子的腦袋。他工作七年了,正處於事業的巔峰期,要賺錢養活一大家子都沒問題,別說家裡只有這麼一隻貓,唔,雖然挺能吃,但是不挑食,好養。
  糰子吸了吸鼻子,皺著臉問道:「什麼味道?」
  主人無奈道:「炒飯糊了。」
  「啊啊啊啊啊──────!」
  搶救失敗。
  於是晚飯的時候主人和糰子面對著半糊焦的炒飯面面相覷,最後糰子頂著一張悲催臉道:「算了吧,這個看起來會食物中毒。」
  「……」
  「我,我去下點餃子。」糰子從冰箱裡扒了一袋速凍餃子出來,跑去煮。
  最後兩人的晚餐是一鍋皮開肉綻的韭菜餃子。
  糰子擊築高歌道:「我~的~玻~璃~心~啊,碎~得~跟~餃~子~餡~似~的~」
  歌聲繞樑三日,震得主人一驚一乍地,最後囧著一張臉塞了個破餃子給糰子,糰子唔唔了兩聲,嚼了嚼後道:「其實皮還是煮得挺Q的。」
  主人喝了一口餃子湯──因為餡全進了水裡──言不由衷地說:「湯還是挺鮮的。」
  糰子狡黠地眨眨眼,將自己只剩湯的碗推到主人面前:「那我的也賞給你喝。」
  「……」



五十九

  次日,糰子上工去了,因為不知道要幹什麼就兜裡揣了毛爺爺跑去奶茶店,到的時候八點,謝宛讓他早點到,要培訓他。
  「這個是紅茶,這個是綠茶,客人要XX奶茶的時候就是加紅茶的,要XX奶綠的時候就加綠茶,今天你就先跟著我學吧,待會還有一個姐姐要來,她有經驗,可以教你。」謝宛說道。
  糰子點點頭,先跟著謝宛認機器。鑑於糰子這孩子老實交代自己連奶茶都沒喝過,店主母性大發,塞給他一杯珍珠奶茶。
  糰子咬著吸管,覺得吸進嘴裡的有彈性的東西很好嚼,不禁吐出來看看是什麼樣的,結果看到黑乎乎的小圓球一顆。
  「這個能吃嗎?」糰子憂鬱地問道。
  謝宛正忙著做珍珠,聽到糰子的問話才扭頭看他,見他一張圓臉皺成一團,還舉著手裡那顆從嘴裡吐出來的珍珠,頓時大笑不止。
  「能吃的,很好吃的哦。」謝宛哄道。
  「可是它長的好醜。」糰子歪著腦袋說道。
  謝宛憋著笑教他做珍珠,然後循循善誘地告訴他珍珠是可以吃的,絕對可以吃,雖然黑了點……
  從此糰子從一個酸奶控變成了一個奶茶控。
  快十點的時候另一個僱員也來了,一見糰子就上來捏了捏臉問謝宛哪騙來的小正太。
  謝宛攤手裝無辜,是正太自己撞上來的,實在不關她的事啊。
  主人家的社區附近有兩個高中,中午下課的時候生意還是不錯的,糰子看著倆人忙裡忙外自己插不上手十分羞愧,謝宛就讓他給幫忙封奶茶蓋給客人打包,結果還因為臉可愛被人吹口哨了,一看還是個姑娘,糰子頓時覺得自己跟不上時代了,當他還小的時候姑娘們都保持著羞澀的少女情懷,偶爾看到美少年美青年都只是拿著扇子遮著臉欲語還休地看一眼,然後趕緊扭頭翩翩離去。
  「你好,能給我留個電話嗎?」
  糰子一抬頭,看著眼前的客人眨眨眼:「你說什麼?」
  客人乾咳了一聲,劈手奪過奶茶放下錢落荒而逃。
  糰子對著他的背影揣摩了三秒,那個人,是男的吧。
  糰子捏了捏自己的臉默默想,原來他這麼有人氣啊。



六十

  小日子很美,糰子靠「美色」吸引客源,每天十分哈皮,晚上還能帶杯奶茶給主人,主人雖然不喜歡,還是笑納了。
  眼鏡叔偶爾來串門,糰子每次拽著他死纏爛打詢問他哥的動向,逼得眼鏡叔不得不舉手投降,說據他感應他哥把封印的龍井城放出來了,上次還寫信問他怎麼驅除魔氣,看來是過得不錯。
  糰子這才稍稍放下心來,也許今年過年的時候就能見到他哥和龍井城回來了吧。
  阿呆和阿傻偶爾也會來串門,阿傻因為主人失蹤現在成了無主人士,跟著阿呆到處跑,倆鴿子小日子挺美。糰子挺好奇,他倆一隻黑一隻白不知道生下來的鴿子蛋是不是黑白條紋狀類似監獄服的那種……啊類,兩隻都是公的生不出小鴿子啊……
  糰子的廚藝在主人的調教下有了長足的進步,起碼炒飯不焦餃子不漏。當然,某人其心險惡地想看糰子的圍裙裝也是原因之一,用心險惡啊險惡。
  小聲說:糰子的貓圍裙真可愛。
  總的來說糰子作為一隻合格的萌物十分優質,上得了廳堂下得了廚房,關上房門還可以壓倒,好騙好吃,愛好很省錢,只要給他一台能收到大眾節目的電視機,以及數量足夠的紙巾。
  這天主人休息,陪著糰子從頻道1按到了頻道100,兩人在看新聞還是看連續劇上產生了小小的分歧,最後糰子以亮晶晶的貓兒眼為殺器晃倒主人,主人投降,兩人看某內地大片,糰子抽抽搭搭,主人雞皮疙瘩。
  主人默默想,也許貓妖真的是種容易多愁善感的生物,也需要愛,雖然他們在物種上是非同類,但差距總小於人類於ET,還是能夠溝通的。
  而且主人養了七年的貓,自信對於貓科動物的習性有相當的瞭解,尤其是對糰子。糰子曾經是只黏人的貓,現在是只黏人的貓妖,兩人又啥分歧基本上就是糰子眨巴眨巴眼看著他不說話,偶爾還上來蹭蹭,主人的心肝就開始顫啊顫,作為一個愛貓的主人完全抵擋不了貓妖的魅力啊。
  到底是誰吃死誰還真說不準。
  唔,生活其實挺美好的。



番外一

  好黑,純然的黑暗看不到任何光亮。
  「白繁。」龍井城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熟悉的聲音,陌生的語氣。
  「把眼罩拿開!」白繁不耐道。
  手被綁在身後,眼睛被眼罩萌上,身上的七處要穴被九龍鎖魂釘封住,他現在根本動不了法力。
  「我喜歡你這個樣子,禁慾又無害。」龍井城濕熱的吻落在白繁的耳後,沿著後頸往下滑,灼熱的呼吸在黑暗中讓人顫慄。
  「龍井城,別逼我恨你!」白繁恨恨道。
  「就算放你走你也不會正眼看我,我寧可現在撕爛你的面具讓你看清誰才是你的主宰。」
  撕拉一聲,白繁身上的衣服被撕裂扯散,露出少年般白皙滑膩的皮膚。
  白繁低聲道:「龍井城,你最好今天弄死我,否則日後我定讓你生不如死!」
  「弄死你?」龍井城低低的笑聲縈繞在白繁耳邊,潮濕的吻像是跗骨的詛咒一般沿著白繁的後頸向下,又在蝴蝶骨的中央逗留。
  「不,我會讓你知道什麼是人間極樂。」
  濕熱的吻在脊椎上下滑,一路激起白繁的顫抖。
  「張嘴。」
  白繁咬緊嘴唇死不鬆開。下一秒,後穴被侵入的疼痛讓白繁猝不及防地叫了出來,嘴裡被塞進不知名的藥,龍井城掐著他的下顎強行灌水進去,白繁痛苦地咳嗽了幾聲,藥也隨著水吞進了肚子。
  「你就只剩下這麼點下三濫的手段嗎?」白繁冷笑道。
  「手段?我已經不執著於什麼光明正大了。」龍井城的聲音很輕柔,可是又是說不出的殘忍冷漠。
  白繁沉默了。
  這個人,已經不是他熟悉的那個人了。
  曾經那個小道士,很傻,正直得近乎可愛,初出茅廬認定了妖精都是壞東西,可惜功夫太差,剛出門就遇到白繁,直接被打趴下。
  白繁抓了他當僕人使,一使十年。
  後來他漸漸發現,那個小道士已經長大了,時不時會用那種沉重而欽慕的眼神看著他,有時候一轉身就能發現他默默站在不遠處,看著他,只是遠遠的看著,不說話,眼裡似乎藏了說不盡的話語。
  白繁慌了,冷下臉趕人。他始終記得那天下了很大的雨,龍井城默默站在他門外,就是不走。雨大得像是從天上潑下來一般,砸得泥地上一個個的坑,他就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傻傻站在那裡,不問,不走。
  結果最後反倒是白繁落荒而逃,棄了屋子一個人四處流浪去了。
  他不知道的是,龍井城找了他很久很久,每年他都會回那裡去看一看,看看白繁有沒有回來,可是每一次都是失望。
  剛來這裡的時候白繁種了很多果樹,等秋天了摘果子吃。果樹長大了,他卻不再回來了,龍井城每年回去的時候總能看到滿枝的果實,沉甸甸的,一個個熟透了掉在地上,爛在了泥土中。
  對於那段過往,白繁拋棄得很輕易,因為他從來沒用為誰動過心,因為他從來都不知道一份感情多麼珍貴多麼脆弱多麼痛苦,因為龍井城之於他不過是一個比路人稍稍重要些的過客,過去了,便放下了。
  有時候譚無忌會找他喝酒,每次他都會問:那個妖精有什麼好?讓你心心唸唸找了半輩子。
  龍井城只是搖頭,他也不知道啊,一直默默地想著他,找著他,這些年渾渾噩噩都不知道是怎麼過來的。
  人的一輩子能有多少年?他在這個冷血的妖精身上花費了太多太多,那個人卻從來不曾明白。
  如果說這一生有什麼願望,他想回到很多很多年前,第一次下山見到那個妖精開始。對他說一聲……

  某年在江南遇到譚無忌,兩人相約去酒樓一敘。
  轉眼二十幾年了,他們都老了。
  「師兄,人一死是不是什麼都沒有了?」龍井城問譚無忌。
  「喝了湯過了橋,哪還記得誰是誰啊。」譚無忌笑道。
  「我可不想忘記。」
  「哪有你這樣的,折磨自己一輩子不夠,連下輩子都想賠上?」
  「我只是不甘心……」
  不甘心啊,他也不知道怎麼他怎麼會這麼執著,什麼樣的感情能讓人執著幾十年啊,它怎麼還不淡去,他想放下都覺得不甘心。
  盜了師門秘寶只是為了保住他這一世的記憶,來生,來生一定要再找到他,白繁。
  幾十年後,龍井城再一次見到了白繁。那是在蜀中的某個小城中,白繁走在街上,依舊是當年那個少年清絕的模樣,身後跟著個道士打扮的年輕人,大概是他的新僕從。
  龍井城遠遠地看著他,沒有上前。
  斗笠遮住了他老去的面容,彼時他已是白發蒼蒼。


番外二
  身體開始變得燥熱,白繁難耐地喘息,臉上已是一片緋紅。藥效發作了麼?他意識混沌,心裡卻明白今日大抵是逃不過這一劫了。
  龍井城卻只是好整以暇地坐在一旁,看著白繁在床上扭動,被束縛的雙手圈在身後,無法自給自足的他只能難耐地蹭著暗色的床單,口中發出細微的呻吟聲。
  「很難受?」龍井城抬起他的下巴明知故問道。
  白繁的眼睛被眼罩蒙著,看不到他臉上的表情,可卻能想像到他此刻的得意洋洋。他別過臉,咬咬牙不出聲。
  冰冷的手指撫上他的喉結,下一刻,龍井城拽著他的頭髮將他的頭拉得往後仰,露出線條優美的勁際,張嘴就咬在他的喉結上,力道輕柔,卻充滿施虐般的佔有慾。
  像是被野獸撕咬一般的恐懼讓白繁抬腿踢向龍井城,卻被輕易制住,想破口大罵,嘴裡卻只能發出淫靡得讓他無地自容的聲音。他是怎麼了?不該是這樣的?!
  吻滑向頸側,白繁的身體忍不住一顫,動了情欲的身體敏感得讓他羞愧不已。
  「這裡,好敏感。」龍井城戲謔的聲音像是嘲諷一般,白繁看不見他的表情,卻因此更覺得羞恥。
  腫脹的分身被冰冷的手溫柔撫慰,白繁忍不住低吟,腳像是要痙攣了一般顫抖著,腦中昏昏沉沉的,只有綿綿不絕的快感和情欲像是要擊垮他的理智。
  可是很快那雙手又離開了,只聽龍井城的聲音在他黑暗的世界裡響起:「這個表情,很美。」
  白繁難堪的別過臉,卻聽見他說:「我會讓你更舒服的。」
  火熱的分身忽然被含進了一個溫熱的所在,白繁驚叫一聲,忍不住往後縮了縮,重心不穩地仰面倒在了床上。
  急需撫慰的地方被吮吸著,火熱的口腔溫柔包裹著,白繁禁不住低吟起來,不知不覺間將雙腿分得更開,渾身泛起了異樣的粉色。強烈的快感沿著脊椎橫衝直撞,白繁弓起身體想要逃避這種令人恐懼的快感,卻淪陷得更深。
  龍井城的舌滑過鈴口的時候,白繁忍不住尖叫著洩了出來。一瞬間所有的力氣都被抽離,他只能躺在床上喘息不止。
  微張的淡色唇瓣,濡濕的嘴角,被矇住的雙眼,白繁整個人身上都透出情欲的淫靡和誘人的氣息。
  身體被抱起,白繁無意識地哼了一聲,冰冷的手指蘸著冷冰冰的液體探去他的後穴,白繁渾身一顫,黑暗中的恐懼一瞬間擊潰了他,他厲聲叫道:「龍井城你給我放手!」
  「你沒得選擇了。」冷漠而殘忍的聲音響起,白繁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被打開,微涼的手指按壓著柔軟的內壁,摩挲著前行。
  酥麻的感覺,帶著一點癢,白繁感覺到身體早已不收自己控制,綿延不斷的情欲一次次洗刷著他,絕望和墮落的感覺包圍了他。
  真的,沒法挽回了吧。
  手指在後穴探弄按壓,那種羞恥和恐懼讓人崩潰,白繁跪趴在床上,雙手被縛,整個人都趴倒了。雙腳被分開,私處暴露無遺。
  粉嫩的穴口被打開,手指探得更深,可是除了痛楚他竟然感覺到了那裡有種別樣的快感,藥性讓痛苦與快感的邊界變得模糊。
  「好緊。」龍井城一手攬著他的腰,一手繼續探索著他的小穴,白繁的嘴裡抑不住的嗚咽流了出來,撓得龍井城心頭癢癢的,恨不得立刻進入他、侵犯他。
  「啊!」白繁驚叫了一聲,渾身顫慄,龍井城知道是碰到了他的敏感點,當下用兩根手指揉掐著那一處,白繁嗚嗚地叫了起來,扭動著身體像是要逃離這種折磨,被藥性刺激的分身在反覆的戳弄下更加脹大,得不到滿足的白繁只能磨蹭著床單想要得到一絲慰藉。
  小穴不甘心地微張,勉強容下了第三根手指,敏感點被反覆刺激,白繁只能喘著氣戰戰巍巍地忍受,理智已經漸漸遠去,他像是被拖進了萬劫不復的情欲的深淵,竟然開始迎合那隻作怪的手,小穴一張一合地吮吸著手指,不夠,他要的還不夠。
  手指驟然撤離,白繁難耐地扭動著腰肢,身後的空虛讓他的小穴一張一合的顫抖著,像是在邀請他的進入,龍井城眸中一暗,按住白繁的腰進入。
  「啊,唔……」白繁嗚嚥了一聲,微張的穴口無法承受粗暴的挺進,死死箍住龍井城的碩大,龍井城伸手撫摸白繁的分身,揉弄套弄,快感讓萎靡下來的分身又顫顫巍巍地挺立了起來。
  龍井城狠狠心,扶住白繁的腰肢用力挺進,白繁悽慘地叫了一聲,抑制不住的眼淚濡濕了眼罩,疼得厲害了他整個人都在不自覺地顫抖。
  龍井城按捺著沒動,一邊輕輕地揉搓著白繁的分身,不時輕刮過鈴口,可憐的鈴口立刻流出了眼淚,快感一陣陣洗刷著白繁的四肢百骸,連身後漲滿的疼痛也漸漸被異樣的充實感代替了。
  「嗯……唔,嗯……」後穴酥酥麻麻的感覺讓白繁按捺不住,內壁無意識地緊縮,龍井城低吼一聲,掐住白繁的腰肢開始用力進出。
  雪白挺翹的臀部,紅嫩的穴口艱難地吞吐著紫紅碩大的陽具,視覺的衝擊讓龍井城更加興奮,他解開了白繁被束縛的雙手,甚至摘掉了他的眼罩,突然刺入眼中的光亮讓白繁閉上眼,刺眼的光亮札痛了雙眼,眼淚瞬間落了下來。
  「白繁,你是我的,是我的。」彷彿咒語一般的溫柔宣誓伴隨著粗暴的進出,白繁的理智已經全然不在,只剩下下意識的迎合。
  折磨著他的碩大抽離了濕熱的穴口,身體忽然被拉了起來,白繁叉開腿坐在龍井城的身上,漆黑的眼中是混沌的情欲,空虛的密穴急需什麼來填滿,可是卻只有那個男人幾根手指玩弄般進出他的私處,內壁酥麻空虛得讓他哭了出來。
  龍井城啃咬著白繁的喉結,像是宣告自己的所有權,白繁的臉往後仰,露出纖細優美的頸線還有精緻性感的鎖骨,胸前兩點紅嫩的乳珠早已挺立了起來,襯得雪白的胸口更加誘人。
  龍井城一寸寸親吻白繁的身體,白繁卻耐不住體內的躁動,嗚嚥著喃喃,身體止不住扭動。下一秒,身體被微微抬起,粗大的陽具抵著他的臀縫,緩緩按了下去。白繁抓住龍井城的肩膀,身體被充實的感覺讓他的意識混沌了起來,只知道下意識地追求著快感。
  「太深了,啊……不要……好深。」被貫穿的感覺讓白繁恐懼,火熱的陽具像是要頂穿他的身體,進入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度,白繁掙紮了一下,又被重重的貫穿扯散了所有的神智,只能嗚嚥著承受男人施與他的痛苦與歡愉。
  會死的會死的會死的……
  內壁死死絞住龍井城的碩大,濕熱的小穴痙攣一般地吮吸著,白繁無意識地呻吟著,腦中混沌一片,只有被進出的疼痛和快感,墮落一般讓人恐懼,可是令人病態地迷戀。
  男人粗重的呼吸落在他的臉上,還有濕熱粗暴的吻,來不及吞嚥的唾液沿著嘴角下滑,濡濕了胸口。
  雙手無意識地搭在龍井城的肩上,甚至欲求不滿地扭動著腰,每一次進入都好像要死掉一樣,可是離去的時候又痴纏著戀戀不捨。
  在暈眩和崩潰邊緣的歡愉不知道持續了多久,白繁幾次失去意識又被生生弄醒,到最後嗓子已經沙啞了,根本發不出聲音。龍井城這才放過他。
  意識最後一次陷入黑暗的時候,白繁的眼前閃過無數崩壞的畫面,花草蔥蘢的院子,那個怯怯的小道士偷偷抬眼看他的樣子;大漠荒煙中,他自己一個人喁喁獨行的樣子;每一世見到的眉眼相似的他的樣子……一次次避而不見,一次次冷眼旁觀,終究還是有一天……
  避無可避。


番外三

  天台上的鐵門發出沉重的呻吟聲,打開了。
  「哎呀呀,遲到了。」譚無忌撓撓頭髮靦腆地笑著。
  龍井城靠在欄杆上,抬頭看了他一眼,插在地上的唐刀已然出鞘,散發出冷冽的冰寒氣息,還有濃郁的魔氣。
  「嘖嘖,這麼濃重的魔氣,你的心魔已經如此之深了啊。」譚無忌搖頭道。
  「如果你為一個人執著了三輩子,你只會比我淪陷得更深。」龍井城冷冷道。
  譚無忌笑著搖搖頭:「這世上比你悲慘的人很多,你絕不是最慘的那一個。」
  「多說無益,動手吧。」
  譚無忌嘆了口氣:「好吧,都出來吧,該動手了。」
  鐵門再度打開,七個人走了出來,年紀大的已經兩鬢斑白,年紀小的看起來像個初中生,唯一的共同點就是他們身上驟然爆發出來的純正的天罡正氣。
  「長老?」龍井城臉色一變。
  譚無忌無奈地笑道:「為了龍兄我可是把七位長老都請下了山連夜趕飛機過來的。」
  「師兄做事還是這般滴水不漏,但是龍井城已非吳下阿蒙,我倒是要看看爾等能奈我何?!」
  四周撐起結界,結界中的九人殊死一戰。
  這必然是風雲劇變的一戰,魔對道,邪對正,結界之內的風起雲湧道法無窮,結界之外的黑夜星空萬籟俱寂。
  ……
  ……
  ……
  最後被制住的龍井城嘴角揚起一抹冷笑:「你們當真以為困得住我?」
  雖是窮途末路,仍是不世之風。
  譚無忌嘴角含笑:「我知道師弟你是想來個魚死網破,你自爆魔氣只怕我們在場的一個都別想跑。」
  「……」
  鐵門再一次開啟,這次出現在天台上的人,是白繁。
  譚無忌朝面色如霜的白繁笑道:「最後一下,由你來。」
  白繁手上還是那把大刀,天已經黑了下來,長刀上摺射著陰冷的銀光。白繁一步步向龍井城走來,龍井城肅然地站在那裡,默默地看著他。
  「你就這麼恨我?」龍井城低聲問道,嗓音中透出無限的疲憊和蒼涼。
  「是你逼我的。」白繁冷冷道。
  龍井城低低地笑了起來:「如果我不握緊手,就無法抓住你,白繁,你也從來沒有給過我機會,我只有自己去創造,無論是用什麼樣的手段,無論是怎麼樣的孽障,我都無所謂了,成仙也好,入魔也罷,只要能抓住你,我就不會放手。」
  白繁的長刀抵在龍井城的胸口,刀尖落在他的心口上。
  「不要再來糾纏我,我不想見到你。」白繁說道。
  龍井城微笑:「不。」
  白繁眼神一厲,長刀一寸寸挺進龍井城的胸口,緩慢,銳利,勢不可擋。
  烏黑的血液暈染了龍井城的衣服,可是他面帶微笑,死死盯著白繁。
  以後?沒有以後了。他身上深重的魔氣注定不能容許他再有來世,他和白繁的糾纏也只能到此為止。
  三輩子了,他也累了,即便不想放棄,也已無力對抗天道。他只是在想,他這三生究竟有過什麼意義?除了愛恨,除了是非,他究竟還有什麼呢?
  白繁的刀停了下來,他默然抽出長刀轉身離開,龍井城還站在那裡,污血已經將他腳下的天台染成黑紅的色彩。
  心臟麻痺,魔氣可以支撐他不死,一旦有機會他還是可以活過來,白繁啊白繁,你若真要我死,就應該再狠一點。
  砍下我的頭顱,將我的屍體燃成灰燼,這樣我就真的再也無法糾纏你。只要還有一絲意識一抹遊魂存在,我就回去找你,只要能留得住一天,我就無法停止……愛你。
  「長老們,我們也該動手了。」譚無忌笑道。
  諸位長老十指連掐,手訣配合著咒語行程一重重道門正氣形成的封印,落在無法動彈的龍井城身上。
  白繁手上拎著那把滴血的長刀,背對著龍井城走遠,長刀在天台的地上拖出一條黑色的血跡,沒有回頭。
  「白繁,等一等。」譚無忌叫住他。
  白繁默然回頭,譚無忌手上拿著一個羊脂玉瓶走上前來,塞進他手裡。
  「龍井城現在重傷被封印進這個瓶子裡,只要七七四十九天就會化為灰燼,說實話他入魔多年並未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也沒有對不起我道門,師門秘寶我已收回,他所虧欠的也只有你一人,這個羊脂玉瓶交由你保管,要殺要放隨你便。」譚無忌笑道。
  白繁捏著瓶子,默然無語,離開天台。
  譚無忌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微笑。
  白繁啊白繁,路是你自己選的,是福是禍也只有自己來承受,但願你不要走錯,有些選擇,這輩子也只有一次。
  ————————————kuso分界線——————————————
  待白繁的走下天台,譚無忌這才回頭對諸位長老說道:「長老們辛苦了,我們也回去吧。」
  「口胡,用完就丟,譚小子你不厚道喲,好歹請我們吃頓飯啊,每天齋飯齋飯嘴裡能淡出個鳥來!吃完飯再走走,這才是人生嘛。」長老甲長了一張正太臉,此刻瞪著眼的樣子著實沒有半點長老的威嚴。
  「那長老們想要去哪走走?小子一定奉陪。」譚無忌笑道。
  「逛街血洗!」此乃shopping狂長老乙。
  「泡網吧上山口山。」此乃宅男網蟲長老丙。
  「譚小子H市最紅的牛郎店在哪?」長老丁問道,別誤會,長老丁實乃風韻猶存徐娘半老的大姐一名。
  「嘿嘿,聽說H市的夜店很不錯啊,老頭子我可好多年沒來這花花世界玩了。」此乃猥瑣花老頭長老戊,沒啥追求,就是喜歡和帥哥聊天。
  「我要先回家了複習了,明天要考試。」長老甲鬱卒著一張臉嘆道。
  「……」
  長老們你辛苦了。


番外四

  白繁拿著瓶子不知道去哪,最後他去找了糰子,交代了兩句就離開了。
  其實,他並不知道自己應該去哪,在街上轉悠了大半個晚上,終於還是回了自己家。
  羊脂玉瓶很輕巧,拿在手裡像是一摔就會碎掉一樣。
  白繁將瓶子放在茶几上,愣愣地看了很久。
  龍井城就在裡面,很快就會沒了。
  他知道他現在應該找個地方埋了這個瓶子,或者乾脆丟進大海,任他這麼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白繁從沒殺過人,常年修行清規戒律甚多,如今修為已毀他也不必顧忌修行而忌殺生,更何況龍井城早已入魔。
  四十九天,他能想明白很多事情。
  關於龍井城,關於他自己。
  最初那一世的時候,白繁從離開龍井城之後就再也沒有見過他,白繁不是個長情的人,有時候他冷淡近乎冷酷,過去的事情放下得很輕易。
  他其實貪戀溫暖,喜歡被愛著,不帶有佔有慾的單純的被施與愛。
  貓是需要愛的生物,肆無忌憚地享受著愛,可是卻很少付出,即便偶爾流露出溫柔,那也僅僅只是為了獲得更多、更多的愛。
  而白繁,他一直走在修行的路上,不曾為誰停留過。不涉及愛,因為害怕自己為因此變得猶疑和軟弱,即便只是感覺到了一點點的溫暖,他也會很快強迫自己回頭,轉身就走。
  不是不貪戀,只是不敢貪戀。
  那時候龍井城還是個廢柴小道士,被白繁捉了當小僕,起初鬧彆扭,但是後來卻一直很盡心盡力地照顧白繁,燒得一手好菜,擅長打掃衛生,連花花草草也能照顧得很好。
  白繁很喜歡那時候的生活,像是一個家一樣,房間每天都是纖塵不染的,打開窗子可以看到滿是花草的院子,每一頓都是讓人食指大動的飯菜,悶了才能找小道士發發牢騷,小道士總是一邊點頭一邊聽,從不反駁。
  貓妖也會生病,有年白繁受了點風寒,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的,龍井城當即找了大夫給他看病,還一直在他身邊照顧著,渴了就倒水給他,整夜都趴在床邊守著他。白繁始終記得在他半夢半醒的時候額頭上總有一塊冰涼的濕布,朦朧之中還看得見龍井城擔憂的面容。
  那時候,白繁是感動的。他很早就離開了家一個人在外流浪修行,從沒有一個人對他這麼溫柔這麼照顧過,不是迫於他的淫威,而是出於內心的關愛。
  可是溫暖終究不能長久。
  白繁漸漸發現了龍井城越來越深沉越來越愛慕的眼神,他忽然想起母親的話,她說:沒有誰是能夠無怨無悔從始至終如一地付出著的,付出必然是為了取得回報,可能是金錢,可能是名利,也可能只是被施與者相同的給予,一味的付出終有一天會疲憊,會絕望,直到放棄。白繁啊,你太倔強太要強,從來不懂得體諒,你要學會設身處地地為別人想一想,還有,要學會給予和放下。
  白繁終究是沒有學會,他慌不擇路地逃了,丟下那個給了他溫暖回憶的地方,丟下了龍井城,繼續他流浪修行的路。
  之後他遇上了很多人,也打敗過很多道士,有過很多僕人,可是沒有一個人像是龍井城這樣……不一樣,有哪裡不一樣,白繁說不出來,他們可以給他乾淨的屋子,給他美味的膳食,給他生機勃勃的花園,可是還是哪裡不一樣……
  白繁也不知道,只是明白他遺失了什麼。他也明白,他對不起一個人。
  他欠了一個人很多東西,可是卻無法償還,他就像是個吝嗇的財主,明明家財萬貫卻不願意拿出來,捂著他的寶貝不願讓人見到。
  就這樣,百年之後,白繁忽然想起龍井城。那個人應該死了吧。
  只是不知道,他活了多久,死在了哪裡,過得,可好?
  或許他還在修道的路上,潛心道境從此不騖凡塵;或許他已然回歸塵世,娶妻生子兒孫滿堂;又或許……
  只是他沒有想到過,那個人找了他幾十年,痴心執拗,不知悔改。


番外五

  第四十八天的時候,白繁坐在沙發上看著茶几上的羊脂玉瓶,默然。
  他靜靜坐了很久很久,從天亮到天黑,終於在傍晚的時候疲倦地靠在沙發上,嘆氣。
  累了,他的腦中反覆放映和龍井城有關的片段,像是壞掉的影碟機,不停地重複,卡住,重複,再卡住,弄得他疲憊不堪。
  累了,他不想再這麼下去了,他預感到如果這個人就此死去就注定會成為他一生的陰影。
  他不想這樣子。
  ——白繁,你要學會給予,和放下。
  白繁拿起羊脂玉瓶,手指放在瓶栓上,輕輕一拔,小小的木塞被輕易拔了出來,一縷黑煙從裡面冒了出來,在茶几的對面凝成了一個人影,漸漸聚成了一個人的樣子,龍井城。
  他看起來很憔悴,臉色慘白,臉唇色都是灰白的,眼中還有血絲。
  白繁看著他,他也看著白繁,兩人相顧無言,很久。
  「你走吧。」白繁冷冷道。
  「去哪?」龍井城反問。
  「沒有我的地方,你哪都可以去。」
  龍井城慘笑了幾聲,扶著身後的牆站直了身子:「沒有你的地方,我哪都不想去。」
  白繁勾起嘴角冷笑:「原以為你關了幾十天也該想通了,沒想到你還是這般死不悔改。」
  「三輩子了,要想通早該想通了,又怎麼會差這麼區區幾十天。你若是真的恨我,不如殺了我,反正我早已魔氣入骨無法轉生了,以後的生生世世我們都不會遇到,多好?」
  「……我只是可憐你罷了。」白繁抬起下巴冷笑道。
  「你嘴硬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龍井城忽然笑了,帶著一點溫柔的笑容,彷彿認定這只是白繁的口是心非。
  白繁伸手一指大門,冷冷道:「滾吧。」
  龍井城只笑不語,卻突然咳嗽起來,已然慘白的臉色一下子灰敗了下來,哇地吐了一口血。
  黑紅的血液順著他的指縫往下滴,看得人心慌。
  「你要死也別死在我家。」白繁抄起沙發旁的紙巾丟給他,龍井城小聲說了句抱歉,擦掉了手上的血跡。
  見白繁一直用冷冰冰的眼神瞪著他,龍井城自顧自解釋:「傷了點元氣,休息一陣就好。」
  白繁沒說什麼,但也沒趕他走,就像眼前根本沒這個人一樣,自己開了電視隨便看。
  龍井城覺得很累,在沙發上一靠,閉著眼睡著了。
  ————覺得鬱悶嗎?需要狗血嗎?LZ來滿足你,kuso——————
  白繁呆呆地看著羊脂玉瓶很久,狠狠心擰開了瓶栓。
  羊脂玉瓶裡噗地吐出一口黑煙,拼成一個英文單詞:over
  白繁呆滯了,傻乎乎地看著瓶子,一把抓了起來頭朝下使勁倒,邊倒邊罵:「你給我出來啊,出來啊出來啊!」
  羊脂玉瓶沒反應。
  白繁忽然想起了,跑到掛曆旁邊一看,11月11日。
  白繁皺眉,喃喃道:「今天不是11月10號嗎?」
  然後他像是想到了什麼,慘叫一身抱頭蹲好:「我記錯日子了,過期了——!」
  這瓶封印保質期是49天,過期一天立馬作廢,魂都燒沒了。
  白繁默默去房間從角落裡摸出一打冥幣開始燒,邊燒邊念叨:「龍井城你小子走好啊,我其實都想明白了要放了你了,奈何你丫忒不爭氣,多挺一天多好……」
  於是,這是個BE
  啊哈哈這一點都不好笑嘛……


番外六

  龍井城竟然就這麼厚著臉皮地住下來了,住下來了,住下來了!
  白繁每天一張死人臉對著他,他笑嘻嘻地裝作沒看見,每天用美食討好之。白繁拉下臉趕人,這廝裝可憐,晚上就給他表演個吐血記,其逼真和下限程度讓白繁乾瞪眼沒轍。
  這天白繁和龍井城在吃飯,龍井城看著白繁扒飯忽然來了一句:「都這麼多年了你的口味還真是一點都沒變啊。」
  白繁頓時覺得嘴裡的鮮美的清蒸鯉魚味道渣了。
  「多吃點。」龍井城還給白繁夾了一筷子鯉魚。
  白繁深吸了口氣,胸中鬱結的無名之火讓他險些拍桌子走人,可是又生生忍下了。
  「我自己會夾。」白繁冷冷道。
  龍井城擺著一張笑臉,見白繁瞪他就老老實實收回視線扒飯。
  「龍井城,你到底要住多久?」白繁放下筷子問道。
  「我免費給你做飯洗衣服打掃衛生,可以抵房租嗎?」
  「……我不需要鐘點工!」白繁憋屈道。
  「白繁,你最近脾氣越來越差了。」龍井城弱聲咕噥道。
  「什麼時候你別出現在我面前我的脾氣就正常了。」白繁咬牙道。
  龍井城的聲音越來越小:「你被封印的時候多可愛啊,每天趴在我大腿上看電視,還會撒嬌。」
  撒嬌二字戳中了白繁的雷點,白繁唰地拔出長刀怒號道:「龍井城你受死吧——!」
  又掐起來了——這個「又」字真可疑。
  切磋武藝已然成了兩人的日常生活部分,白繁屢戰屢敗屢敗屢戰,還越挫越勇,反倒是龍井城叫苦不迭。白繁下手刀刀逼命毫不留情,龍井城顧忌頗多束手束腳,加上房子面積有限,最後兩人不得不跑去樓頂天台打,打著打著連法術都用上了。
  於是該小區居民紛紛抱怨最近天氣好奇怪,光打雷不下雨,狂風大作玻璃啪啪響,要不就是這片小區突然天降暴雨,隔壁小區一點事的都沒有。最倒霉的是和白繁同幢樓的居民們,今天突然被一道驚天旱雷劈中樓頂,所有插頭沒拔掉的電器統統報廢……
  這就是傳說中的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啊。
  劈壞了人家的電器這種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龍井城還算厚道,大半夜的在每家信箱裡塞了錢,還附加匿名道歉信一封,說的是前幾天路過此地捉妖,誤傷群眾家的電器特此道歉並略盡心意聊以補償,白繁抱胸站在一旁監督。
  「我家的電器呢?」白繁陰沉著臉問道。
  「明天去買,你隨便挑。」龍井城說道。
  白繁的臉色這才好一些,踩著樓梯回家去了。
  龍井城看著他的背影長嘆,這相愛相殺的日子什麼時候才是個盡頭呢,和心儀的人親密接觸是好事,但是和心儀之人的武器親密接觸就不怎麼令人愉快了。
  前路漫漫,龍兄還需努力。



番外七 龍井城與白繁的日常生活篇

  這兩人折騰了好幾年。
  起初白繁趕人,無果;後來白繁連趕人也懶得趕了,就當對方是空氣;然後空氣暴動了,每天在白繁面前晃來晃去凸顯自己的存在感。
  白繁暴躁了:「你丫安分點!別亂晃我眼暈!」
  龍井城微笑,乖乖在白繁身邊坐好。
  「……」白繁往旁邊挪了挪,龍井城也不動聲色地往他那邊挪一挪,沙發的空間有限,白繁只能忍了。
  「白繁,我們換張床吧。」龍井城目不轉睛電視說道,語氣正直無比。
  「你不喜歡可以睡客間去。」白繁冷冷道。
  「你真的不覺得那張床有點小嗎?」龍井城小聲問道。
  白繁斜斜地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只要你別這麼折騰,躺兩個人綽綽有餘。」
  被白繁一語道破,龍井城在心裡默默嘆氣,臉上還是一本正經的模樣,彷彿沒聽明白白繁的話。
  ……床太小施展不開啊。
  龍井城同志常年處於慾求不滿的狀態中,因為白繁心情好的時候不多,求歡不成的後果很可能是被踢下床。
  曾經龍井城最討厭春天,因為他柳絮過敏。現在他最愛的就是春天,因為春天的時候白繁最熱情。雖然家貓因為營養好基本上處於一年四季都容易發情的狀態,但是白繁不知怎麼的屬於偏向於X冷淡的類型,還經常在龍井城「心生邪念」的時候不動聲色地站在一邊用冷冰冰的眼光掃射過來,龍井城一下子就覺得自己被當頭來了盆冰水。
  還有什麼比蓄勢待發的時候萎了的情況更悲劇嗎?!
  來說說春天的時候。
  春天的時候白繁很熱情。但是這個熱情法也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
  比如說,他會在看電視的時候忽然站起來,冷眼瞪著在一旁沙發上翻書的龍井城,等龍井城抬頭看他的時候又低頭靠上來,一手撐著沙發一手按在龍井城胸口淡淡道:「我要。」
  能把求歡說得跟吃飯一樣,偏偏龍井城還就是擋不住這種冷冰冰的誘惑。
  這殺傷力啊……
  和白繁在一起之後才知道很多他的習慣。
  比如說他睡覺時會很沒安全感地蜷縮起來,喜歡睡覺前看半小時書,然後躺平前必然要跑一趟廁所,如果H了會延長洗澡時間,還有,KY的話喜歡草莓味的。
  有時半夜醒來的時候白繁已經踢掉了被子,又怕冷,縮成一團窩著。那時候龍井城的心裡總是微微抽痛,忍不住抱著他蓋上被子。
  白繁的呼吸很輕,也很綿長,體溫比常人略高,抱在懷裡很暖和,但是他很容易驚醒,所以抱他的時候一定要小心。
  生活就是在不斷矛盾中磨合,白繁漸漸習慣了龍井城的存在,有時候出去買東西還會帶上龍井城的一份,天知道龍井城看到白繁買的情侶版睡衣的時候感動得直想撲倒他,但是奈何有賊心沒賊膽。女王氣什麼的都是被慣出來的,龍井城覺得自己有必要檢討一下自己。
  但是,一看到白繁站在窗檯旁回頭掃他一眼,眼神清清冷冷的,嘴角微微抿著,露出白皙的勁際,既禁慾又誘人,龍井城又覺得這樣挺好。雖然愛著這樣一個人有時也會覺得辛苦,可是比起三世毫無結果的苦戀,他已經覺得很幸福很幸福了。
  兩人的主要收入來源是捉妖和除鬼。
  客戶們多是一傳十十傳百的,所以客源還算充足,遇上個有錢的多半是會狠狠宰一頓。這是個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的行當,宰一個算一個,吃喝不愁。
  「明天我去看白簡。」白繁說道。
  聽他的口氣完全是個陳述句,但是龍井城知道其實這是白繁委婉又含蓄的邀請。
  「我也去。」
  「嗯。」
  和白繁說話悟性很要緊,真的。
  千難萬難都過來了,幸福也該是順理成章地事。
  這一世,要好好過。



番外八 糰子家的日常生活

  這天白繁來糰子和主人家串門,主人上班去了,糰子見到尼桑來了歡快地撲上去又抱又蹭,還眼淚汪汪裝可憐說:「哥哥你都好久不來看我了,你一定是和龍井城度蜜月太愉快把我給忘了。」
  白繁正摸著糰子的頭,聽到這句話後瞬間把手滑到了糰子的耳朵上一擰。
  「嗷——!」糰子嚎道。
  白繁微笑:「叫錯了,重來。」
  糰子委委屈屈地小聲哼哼:「喵伊——」
  「乖。」白繁摸摸糰子的頭表示安慰。
  糰子蔫了,他覺得自己真是像極了被欺負的小媳婦。
  龍井城在一旁默默嘆氣,心想白繁在他面前真是很少露出笑容,連微笑都很少。
  真是個彆扭的傢伙。
  一大一小兩隻貓妖其實都沒啥大愛好,糰子喜歡看囧搖劇,糰子哥愛好不明,有時候看書有時候看電視有時候上網還有時候聽廣播,總之是個愛好廣泛的貓妖,目前來看,他最大的愛好是和龍井城打架。
  「給。」糰子去冰箱拿了兩盒冰激凌出來,熱情邀請白繁吃。
  兩隻貓妖就在沙發上吃冰激凌。龍井城嘆氣,為什麼沒有他的份?難道就因為他是在場唯一的人類?
  雖然兩隻貓妖是同父同母的,但是一看就是兩種個性,糰子吃冰激凌能吃得張牙舞爪,最後嘴巴旁邊沾滿了奶油冰激凌,白繁就吃得優雅多了,伸出舌頭在冰激凌上舔啊舔,純粹是舔的。舌頭在冰激凌上刮過捲入口中,淡色的唇一張一合,那簡直是色誘啊。
  「哥哥,過兩天我和主人可能要去外面旅遊,你們去不去?」糰子問道。
  「不去。」
  「……哦。」糰子有點失望,又很快黏黏糊糊地湊上來巴著白繁不放,「對了對了,我開始工作了。」
  「嗯?」白繁修眉一軒,「你?」
  糰子覺得自己受到了歧視,咕噥道:「我在奶茶店打工啊,今天輪休,你們有空去我那裡買杯奶茶吧,我親手做的。」
  「在哪?」
  「就在這個小區出去的奶茶店。」糰子亢奮了,開始給自家哥哥曆數工作中遇到的種種事情,還有各種各樣的客人,並且得意地表示自己已經榮升奶茶店吉祥物。
  兩兄弟交流感情到下午,主人快回家了,白繁也和龍井城回去了。糰子想留客吃飯,但是白繁還是搖搖頭,走了。
  其實……他還是比較喜歡龍井城的手藝。
  ——————————————主人回來了——————————————
  主人回來了,糰子歡呼一聲撲上去,猛蹭。
  突然糰子臉色一變,一把推開主人顫顫巍巍地伸出手指質問道:「為什麼有香水味?!」
  程憲努力回想了一下,解釋道:「事務所新來了個小姑娘,下樓梯的時候摔了一跤我扶了她一把。」
  糰子還是用懷疑的眼神看著他。
  程憲苦笑:「真的,要不我脫光了讓你檢查檢查?」
  糰子臉紅了,抬起下巴哼了一聲咕噥道:「姑且相信你。」
  主人很無奈,他家糰子其實醋勁挺大,不過吃醋的時候腮幫鼓鼓兩眼圓睜的樣子,唔,很可愛。
  忍不住在糰子的腮幫子上親了一口,糰子學著他哥的樣子抬著下巴哼了一聲道:「還不快去做飯。」
  糰子的強調和語氣都模仿得不到位,連聲音都是軟軟糯糯的,主人一聽就心癢癢的,抱著糰子猛親,糰子推拒未果,一怒之間變身黑貓,從主人的懷裡跑了,跳到一旁的沙發上喵伊喵伊地叫,還張牙舞爪的。
  主人笑著搖了搖頭,去房間換了居家服做晚飯。糰子見警報解除就晃晃悠悠地從沙發上跳了下來,蹲在廚房角落裡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主人。
  主人在切煮熟的豬肝,還留了一小塊塞給蹲在一旁的糰子,糰子伸出舌頭在主人的手上舔了舔,將豬肝捲了進去嚼嚼嚼,覺得味道不錯,於是喵伊喵伊叫,表示還要。
  可惜,主人為了防止他餐前進食過量導致正餐之時胃口不好,果斷地拒絕給食,糰子鍥而不捨,在主人的腳下轉來轉去,還撲在他腳上又蹭又叫。主人蹲下身撓撓它的下巴,還是堅決拒絕。
  糰子喪氣了,用貓兒眼斜視他,從喉嚨裡發出哼的一聲,高抬著腦袋翹著尾巴大步離開廚房。
  那傲嬌的小模樣,萌死個人了。
  1. 靈異・神怪.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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