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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之若素 by 傾落九霄 :: 2014/02/06(Thu)

文案
秦子言:清冷淡然、才華橫溢的大學人民教師一枚,曾因在學院周年慶上一場開了掛的書法才藝表演,引無數師生競折腰,卻因一場意外重生在了自己一名自卑自閉的學生秦梓硯身上,以另一種身份重新走進學院。

【本文為《1987遇色》系列第一部分,不足之處請親們多多包涵哦,有時間我會認真修文,謝謝。】
內容標籤:重生 靈魂轉換 情有獨鍾

搜索關鍵字:主角:秦梓硯(秦子言)、曲墨寒 ┃ 配角:黎昕、葉智宸、蕭寧、盛軒凌、韓牧澤 ┃ 其它:傾落九霄、安之若素、重生、校園



☆、重生

  已不知在黑暗中走了多久,卻仍然感覺不到絲毫疲憊,也許並非如此,全身的感官早已失去知覺,只是無法控制地邁動輕飄飄的雙腿,一直往前走,一直走……
  
  “嗚嗯!”秦子言猛然睜開雙眸,一瞬間的失神之後是頭痛欲裂的難受,一股令人無比不舒服的倦意襲來,眼皮變得格外沉重,隨即又瞌上了眼。
  
  原來是夢啊,難怪走了那麼久都感覺不到疲倦……好像發生了什麼……是忘了嗎……
  
  直到頭疼漸漸得到舒緩,秦子言才後知後覺地回憶起一些事情,本來是要去赴同校同事盛軒淩的約,哪知在經過拐角時突然一個人影躥了出來。那個人佝僂著身子垂著頭神情恍惚地走著,那身校服告知著那個人稚嫩的身份。而在他即將撞上那個人時,本能地踩刹車轉移方向,刺耳的刹車聲吸引了路人止步注目,也終於驚醒了遊魂般的那個人。如今回憶起來,那張蒼白的臉上那雙充滿絕望卻又期待解脫的眼神是那麼得讓人覺得不可思議,緊接著是失控地猛烈撞擊,一陣劇痛後變失去了知覺,不過秦子言隱隱覺得還是沒能及時避開,車身貌似仍然擦過了那個人,不知道那個人有沒有怎麼樣。
  
  不對,那人身上的校服分明很眼熟,秦子言再次睜開雙眸盯著陳舊的天花板愣神,原來是自己同校的學生啊,既然沒有正面撞擊,傷勢應該不重……
  
  等等,他剛才看到了什麼?陳舊的天花板?仿佛觸電般自床上一躍而起,眼前一黑,那種高度貧血的暈眩感讓他再次重重跌倒在床上,腦部的神經仿佛要崩裂般疼痛不已,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秦子言才得以冷靜下來打量四周,石灰白的牆壁,老舊簡單的傢俱,房子並不大,小小簡陋的客廳,另有一室一廚一衛。
  
  可是,這是哪裡?
  
  秦子言思索著緩緩坐起身,回想起車禍時的劇烈撞擊,那應該是撞上了護欄和路燈,那麼此時的他應該在醫院才對,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難道……
  
  秦子言渾身一震,一個不可思議的假設不由自主地浮現在腦中,隨後迅速掀開被子,頭重腳輕跌跌撞撞地沖進了浴室。縱使做好了各種心理準備,但是當真正面對鏡子裡那張曾經驚鴻一瞥的陌生臉孔時,秦子言仍然覺得百感交集。抬手輕觸冰冷的鏡面,細細描繪著鏡中人的輪廓。

  原來我們都死了,但是我成了你,那麼你呢?
  
  秦子言輕輕縮回手,對著鏡子裡陌生的自己眨了眨酸痛的雙眸,車禍時只是短暫的一瞥,當時被那雙絕望得乞求解脫的眸子吸引,並未仔細回味這張臉,現在看來,這張臉除了病態的蒼白,五官長得十分精緻。
  
  “啊……”突然爆發的劇痛讓秦子言差點站立不住,雙手反射性地抱住腦袋蹲下身子,敏感地感覺到後腦勺的腫起,還來不及多加思索,腦海中突然關於這具身體的各種場景片段亂入。
  
  幸福的一家三口,英挺勤奮的父親,賢淑溫婉的母親,開朗活潑的兒子,原本該享受無與倫比的天倫之樂。直到有一天父親突然不勞而獲得來了巨額彩票,錢能使鬼推磨,錢更能抹滅一個人的良知,從此父親夜夜周旋在一座座猶如妖魅罌粟般擁有致命吸引力的不夜城。那個原本活潑開朗的孩子變得沉默,面無表情地偷偷躲在門後,透著門縫看著父親母親在一次次爭吵中慢慢摧毀一個家庭。終於在最後一次爭吵中,早已喪失理智的父親一把火燒毀了整個家,放學回家的孩子面對熊熊燃燒的大火,周圍呼天搶地受到大火牽連的鄰居,以或冷嘲熱諷的圍觀者,面無表情的臉上浮現的是不屑與嘲諷。
  
  終於結束了!
  
  這場大火最終讓原本溫和的父親付出了生命的代價,而母親雖然存活了下來,但是那張美麗的臉卻不復存在了,也許是這場慘烈的變故來得太過突然,幾度瘋狂的母親終於冷靜下來。除去賠償鄰居的損失,積蓄所剩無幾,但是殘缺的身體已不能像正常人那樣工作,為了支撐這個家庭,母親做了清潔工的工作,而他們也搬去了老舊的公寓居住。但是好景不長,母親在一次清晨清潔公路時,一場因疲勞駕駛造成的車禍奪走了母親的生命。成為孤兒的孩子越發沉默自卑,靠著車禍的賠償金,獨自遊走在租房與學校之間,從高中步入大學,忍受著別人異樣的眼光及同學的欺辱。
  
  “所以那時才會露出那樣複雜的眼神嗎?對這個世界已經充滿絕望,隨時都乞求著解脫,所以那個時候其實你是希望我能夠讓你解脫這一切的吧!”秦子言一手輕輕撫摸著這張蒼白的臉孔,一手撫在胸口,感受著平穩的心跳,終於明白後腦勺的腫塊是怎麼回事,掀唇輕笑,“秦梓硯,你解脫了,接下來,就交給我吧,我會替你好好活下去,重活一世的我,絕對不會再讓你的身體露出那樣的眼神。”
  
  重新站起身子,秦子言,不,現在應該是秦梓硯了,秦梓硯揉了揉發漲的太陽穴,又摸摸依然陣陣隱痛的後腦勺,忽然覺得精神很多。也許這具身體並沒有想像中那麼懦弱,至少他在頭腦受到撞擊之後,依然勇敢地堅持回到了這裡。但是回來了又能怎樣?孤苦伶仃,無依無靠,重創之後也得不到醫治,只能任生命流逝。秦梓硯忽然覺得心疼,儘管這樣的結果或許如這具身體所願,但是世態的炎涼讓他覺得無比心寒。
  
  打開水龍頭洗了把臉,秦梓硯想起了自己,既然真正的秦梓硯已經死了,那麼他呢?當時撞到護欄和路燈之後,路燈當場斷裂砸壞了車頂,失去意識前他已經做好了死亡的準備,現在看來,自己果然料事如神,不然怎麼能借屍還魂呢。
  
  自娛自樂了一番,秦梓硯回到房間找尋有用的線索,床頭櫃上擺放著一款淘汰許久的諾基亞手機,這款手機還是秦梓硯考上重點高中後,父親獎勵給他的禮物,那時候明明還是幸福美滿的家庭,只是沒多久就……
  
  摁亮手機螢幕,沒想到手機還有一點電,看了看螢幕上的日期,離當時那場車禍已經過去四天了。翻了翻通訊錄,沒幾個人,秦梓硯輕輕歎了口氣,這具身體已經自閉到不和人來往了嗎?也對,剛得到這部手機,變故就發生了,難怪這部手機還那麼新。
  
  秦梓硯隨手將手機扔到床上,起身在狹小的房間裡轉悠,以前……也許更準確說是前世,前世秦子言出生書香門第,父親是會計,母親是高中老師,而他從小受父母影響,大學畢業就留校成了一名人民教師。也許是興趣使然,從小對文字有特殊愛好,因此除了書法造詣,極少人知道秦子言還是網路上鼎鼎大名的寫手“紙硯”。
  
  秦梓硯忽然想起了從小疼寵自己的父母,也許醒來時讓這些離奇的事情震驚過度了,這才想起自己的父母,失去他的父母不知道怎麼樣了,他從來都沒有讓父母失望過,如今卻給他們帶來了失去自己的絕望,想著,秦梓硯不禁悲從中來,恨不得立刻出現在父母面前。可是,如今這樣陌生的自己,該以怎樣的態度出現在他們面前才不覺得突兀呢。
  
  無論如何,他一定要回去看看,他能借屍還魂,說不定這具身體也可以呢!想至此,秦梓硯抓起床頭櫃上的鑰匙便出了門。
  
☆、盛軒淩

  走出公寓大樓,秦梓硯才發覺這個社區是那麼的陌生,一心想著回家去看看,直到站在綠樹成蔭的石子小道上,才驚覺這裡已經不是原來熟悉親切的幽靜社區了。環顧四周,老舊的公寓儘管看上去已有些年代了,但是並非是想像中的危樓般的樣子,來來往往的都是一些退休老人,估計是老年人放不下的念舊情結才一直居住在這裡養老,畢竟老社區的環境還是很不錯的。
  
  無視過往路人疑惑的注目,秦梓硯淡漠地熟悉了一下周圍的環境,記住了公寓的位置和樓層便迫不及待地出了社區。沿著街道走了一段路,終於看到了較為熟悉的建築物,才發現這裡離他任教的聖洛學院並不遠,只不過他原本的家卻在反方向,有點路程。
  
  秦梓硯繼續走了一小段路才攔到一輛計程車,這裡並非鬧市區,想要打到計程車還真有點困難。直到坐上計程車,看著車窗外倒退的風景,熟悉的一幕幕風景卻恍如隔世,此時,加速跳動心臟,緊張的感覺油然而生。如果,如果他的身體沒有了,該怎麼辦?或者他是和秦梓硯互換身體,那麼又該怎麼辦……
  
  下了車,靜靜地遙望住了好多年的別致社區,一時不知道如何反應,想正大光明地走進去,卻忽然失去找尋事實勇氣,只剩下茫然失神的遙望。
  
  傳達室的陳大爺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這個長相頗為漂亮的少年,好半晌,陳大爺終於忍不住走了出來:“這位同學,你是來找人的嗎?”
  
  看著眼前這個一臉不知所措的少年,陳大爺情不自禁地放軟了口氣。
  
  秦梓硯這才回過神來,前世,這位陳大爺十分喜愛年紀輕輕就成為重點大學教師的秦子言,因此每次見到秦子言都會拉著他話家常,對他極度讚美的同時,抱怨著家裡的“不孝子”,語氣裡卻充滿了對“不孝子”的寵愛和驕傲。所以對於這位為人和善的陳大爺,秦梓硯也十分敬重。
  
  收回複雜的思緒,秦梓硯換上禮貌的淺笑:“爺爺,你好,我是聖洛學院的學生,我想來……想來看看秦老師!”
  
  聞言,陳大爺臉色微變,目含悲慟:“孩子,回去吧,不要再來了,秦老師已經死了,你們別再去打擾秦老師的家人了,雖然知道你們都是懷念他,但是你們這樣一次次的出現,一次次地提醒兩位老人秦老師的離去,只會讓二老徒增傷悲,還是回去吧。”
  
  死了,原來真的死了!秦梓硯無法形容自己此時複雜的心情,似乎悲從中來,自己就這麼被這個世界除名,又似乎松了一口氣,也許很自私,但是他雖然佔據了這具身體,卻一點都不希望秦梓硯佔據秦子言的身體,然後代替秦子言享受父母的寵愛,他一點都不希望。
  
  秦梓硯默默點點頭:“他們還好嗎?我是說,秦老師的父母,還好嗎?”
  
  陳大爺並未察覺秦梓硯的不自然,只顧搖頭歎息:“望子成龍的獨子眼看到了事業有成,娶妻生子的年紀,就這麼突然地去了,二老的打擊可謂是生不如死啊,但是啊,老天爺都是註定的,我們只能希望二老早點看開點吧,但是……”
  
  陳大爺嘮嘮叨叨地一直念著,秦梓硯卻偷偷紅了眼眶,但是他知道現在的他還不能夠出現在父母的面前,不過他發誓,只要他完全適應了這具身體的生活,他一定會立刻去找父母,請求他們的原諒,讓他們絕望痛苦那麼久,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的不孝。
  
  “別難過了,生死由天命,如果你真的想念秦老師,就多去看看他。”陳大爺見眼前漂亮的少年一副快哭出來的樣子,心中莫名的疼惜,這種感覺很熟悉又很陌生,總覺得這名學生似乎與前兩天來看秦梓硯的學生有所不同,卻不知所謂。
  
  “秦老師的墓在哪裡?”收起悲傷,秦梓硯振作精神,感激地笑著,“我想去看看秦老師,平時秦老師很照顧我,他走了,我很捨不得。”
  
  “就在本市的公墓A區。”
  
  得到公墓的地址,秦梓硯謝過陳大爺就轉身離開,打了輛車趕往公墓,儘管自己去看自己的墓碑似乎很奇怪,但是既然下定決心以秦梓硯的身份重活一世,那麼就徹底放下秦子言的身份吧,讓自己跟自己的前世徹底告別。
  
  輕輕撫摸冰冷的墓碑,秦梓硯終於覺得平靜了許多,雖然不知道別人死後是不是也可以像他那樣有機會重活一世,但是此時此刻,他仍然感激命運給與他的第二次生命,所以無論如何,他都會無比珍惜這得來不易的生命,代替自己代替秦梓硯好好活著。
  
  許久,秦梓硯才起身離開,一轉身,卻見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靜靜地矗立著,似乎站了很久了,只是……
  
  盛軒淩,他什麼時候來的?為什麼不出聲?
  
  秦梓硯想起當時就是為了去赴盛軒淩的約,要不然,或許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心中忍不住小小怨念。說起盛軒淩,在聖洛學院也是個人物,據聞家中事業龐大,長相又格外出色,但是性格孤傲我行我素,才會來聖洛學院當一名音樂老師,不過卻深受全院師生喜愛。不過秦梓硯不記得他和這樣一位風雲人物有什麼瓜葛,並不是說不相識,但是最多也就見面打招呼的客套交流,他實在不明白當初為何要約他。
  
  “盛老師!”兩個人沉默許久,互相打量夠了,秦梓硯首先打破了尷尬的一幕。
  
  “嗯!”盛軒淩冷漠地點點頭,繞過秦梓硯來到墓碑前,將花放下,目光緊緊鎖著墓碑。
  
  秦梓硯輕輕舒緩了口氣,見盛軒淩只是專注於眼前,他就趕緊離開,慶倖自己剛才沒有說什麼奇怪的話。盛軒淩這樣的人物本身深不可測,為人處事謹慎敏感,說好聽是敏感,說得難聽點就是疑心較重,以後還是遠離比較好。不過盛軒淩似乎憔悴了很多,他死後發生了什麼事情嗎?隨即,秦梓硯搖搖頭,並未多想,只不過十分感激盛軒淩能來掃墓。
  
  身後,是盛軒淩複雜的目光,緊緊一瞬,盛軒淩再次將目光集中在墓碑上那張光彩奪目的笑臉上,眸中是秦梓硯就算見著也是無法理解的感情。
  
  回到老公寓,秦梓硯才發覺自己已經渾身無力,但是這次並非是頭疼引起,而是,他好餓啊。也對,這具身體估計這幾天都未進食,想著,秦梓硯轉移方向,在公寓附近的午餐店裡飽餐了一頓。醒來照鏡子的時候,他就發現這具身體除了精神極差之外,十分瘦弱,必須花點時間養好這具身體才行,開學才是之後生活的最大挑戰呢。
  
  吃飽喝足後,秦梓硯回到公寓開始整理物品,他檢查過,母親那場車禍得到的賠償金只要不是奢侈生活,維持到大學畢業綽綽有餘,這點讓他放心不少。但是也不能坐吃山空,所以他考慮過繼續寫作,畢竟那是他最大的興趣愛好,可是也不能再用“紙硯”這個名字了,雖然身邊只有少數人知道這件事,但是父母肯定已經將事情告訴編輯了,也許如今整個文學網都知道“紙硯”去世的消息了。所以首先他不能再寫“紙硯”寫過的題材,否則神似的文筆只會被告抄襲,至於改寫其他題材,還是慎重考慮之後再決定,算了,這件事情等以後穩定了再說吧。
  
  現在最重要的是應付接下來的開學一事,走到電腦桌前打開筆記型電腦,這台筆記型電腦是當初大一時為了寫論文,而他又不喜歡去人多吵雜的網吧,更不喜歡與人來往借用電腦,迫不得已才買的。等待開機的過程中,整理了一下亂入的淩亂記憶,這具身體等待開學就是大二了。
  
  大二?!等等!
  
  秦梓硯忽然覺得哭笑不得,按照以往的經驗,大二開學就要被送去部隊進行為期一個月的軍訓,這是聖洛學院獨有的特點,大二軍訓是不少大學的習慣,但是去部隊軍訓確實聖洛學院獨一無二至高無上的榮耀。沒想到兜兜鑽轉,他會以另一種身份回到聖洛學院,不過他真的有點期待將來了呢。
  
☆、開學(1)

  秦梓硯在家裡好好休息了兩天之後才出門準備開學的事情,首先他特別不喜歡這頭過長的頭髮,這具身體因為家庭變故而格外自卑,於是總是小心翼翼地用頭髮遮住自己的視線,假裝看不見周遭複雜鄙夷的視線。但是他現在是秦梓硯,更是秦子言,秦子言從小出類拔萃,長大後更是有自己的驕傲和冷漠,絕對不會再讓這具身體活在別人的目光和自己給自己籠罩的陰影下。
  
  只不過他還是低估了現今理髮店折騰人的本事,本來想剪成清爽的短髮,結果大概是理髮師格外喜歡秦梓硯這張精緻漂亮的臉蛋,直言若剪成鐵窗頭就糟蹋了這張小臉,於是不顧秦梓硯囧囧有神的表情,熟練地飛舞著剪刀,將頭髮剪成了理髮師自認為十分符合他臉蛋的髮型。其實理髮師不過是誤會了秦梓硯的意思,他雖然想把頭髮剪短,但是也沒有自虐到剪成鐵窗頭啊。但是現在這樣,呃,露出白皙雙耳的小碎發,雙鬢碎發微長,齊眉厚重的劉海,隱約可見秀氣的眉頭,後腦勺碎發齊頸。頭髮是短了很多,也清爽很多,但是這樣的髮型配上這樣的臉蛋,好吧,理髮師說那是漫畫裡的美少年版本,秦梓硯頓時語塞。
  
  出了理髮店,秦梓硯輾轉到了服裝店,挑選了幾套自己滿意的服裝,隨後又去了超市,置辦了一些生活用品,才滿載而歸。經過一番折騰,小小公寓清新有人氣了許多。
  
  終於到了開學那天,秦梓硯穿戴一新,面對鏡子裡煥然一新的身體,秦梓硯滿意地露出一抹明亮的笑容:“秦梓硯,儘管你的命運多災多難,如此坎坷,但是人各有天命,如今活著的是我秦子言,我不會像你從前那樣活得自卑而受盡屈辱,正所謂人不犯人,我不犯人,否則你從前所受的屈辱,我會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秦梓硯一路悠哉地往自己所在的教室走去,並不是沒有注意到周遭驚豔的目光,而是憑著淩亂的記憶,找尋教室的位置,他知道這具身體以前獨來獨往慣了,除了班上的人,學校裡根本不會有人認識他。才走到教室所在的教學樓樓梯口,前方幾米處一道纖瘦的人影吸引了他,那人帶的東西也太多了吧,兩個手腕挎著碩大的購物袋,一看就知道那得多重啊,雙手還捧著幾個重疊的箱子,幾乎擋住了視線。那人歪著頭艱難地走著,搖搖晃晃,雙腿打顫,秦梓硯看著一陣無語與驚歎,那麼多東西,拿不動不會叫人幫忙搬嗎?
  
  正想著,前方那人傳來一聲微弱的驚呼,上方的箱子晃悠著,眼見快要砸下來了,秦梓硯眼疾手快地奔上去托住:“小心點!”
  
  說著不顧那人瞠目結舌地注視,將對方捧著的箱子一個個搬下來扔地上,這一個個箱子單個份量都不是很重,但是疊起來就有幾十斤了,秦梓硯無比佩服他能堅持那麼久,真不知該說他勇氣可佳還是該罵他老實愚蠢,若再搬上樓去,樓沒爬上,胳膊就該廢了:“這麼多東西,搬不動不會找人幫忙嗎?”
  
  “秦、秦梓硯?!”那人還是一副不敢置信的樣子,只顧驚訝地望著他。
  
  呃?熟人?秦梓硯微愣,仔細打量眼前這張普通到扔進人群就再也找不到的臉龐,拼命搜索記憶庫,才在記憶的角落找到關於這個人的記憶:“蕭寧?!”
  
  蕭寧,在這所連打掃衛生的保潔阿姨都有後門的重點大學裡,他是以無比優秀的成績憑自己的實力考進來的,更加難能可貴的是這人音樂細胞發達,大一就報了由盛軒淩親自輔導的音樂社團,出色的音樂才華曾經得到過盛軒淩的讚賞。但是蕭寧家境普通,長相普通,在俊男美女齊聚的音樂社團卻得到了排擠和欺負,最終被逼得退社。
  
  秦梓硯淡淡輕歎,這個人就如前生的秦梓硯一樣自卑而孤獨地遊走在校園裡,沒有朋友,更得不到任何人的幫助,於是不論是出於為人師表還是同病相憐,他彎腰搬起三個箱子,笑笑道:“去哪裡?我幫你吧,還有,你手上的袋子貌似也很重,需要幫忙嗎?”
  
  不知是被秦梓硯光彩奪目的自信笑容迷惑,還是難得受到親切對待,蕭寧突然漲紅了一張臉,趕緊搖頭拒絕:“不、不用了,我、是音樂社的東西!”
  
  秦梓硯頓時無語,音樂社會利用他的地方也就只有當免費搬運工了,不過從他對蕭寧不多的記憶力,他可以清楚地感受到蕭寧對於音樂的渴望和喜愛,也許正是如此,蕭寧才一次次無法拒絕音樂社的無理要求。不過他曾經聽過蕭寧唱歌,不可否認,蕭寧擁有極美的嗓子和對音樂的敏感,只是可惜了,音樂社的人無論是以貌取人還是隱藏深處的嫉妒,蕭寧都無法在音樂社立足。
  
  “秦、秦梓硯,謝謝你!”蕭寧偷偷打量著悠然自得並排走在身邊的秦梓硯,那張雲淡風輕的臉上是他從未見過的自信和孤傲,而且他突然覺得秦梓硯很美很有氣質,雖然知道用漂亮來形容一個男生,也許秦梓硯會不高興,但是他真的覺得秦梓硯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就像換了一個人似的。
  
  “呵呵!”秦梓硯輕笑,調侃地望著更加窘迫的蕭寧,忍不住惡趣味起來,“你,很緊張?為什麼?我很可怕嗎?”
  
  這下蕭寧連脖子都漲紅了,拼命搖頭的動作讓秦梓硯心驚他會將腦袋給搖下來,於是趕緊解釋:“別緊張,我開玩笑的。”
  
  蕭寧也覺得自己過於緊張了,但是這樣的秦梓硯耀眼得不容侵犯,於是儘管心中疑慮頗多,卻也不敢多問,沉默著,趕緊跟上秦梓硯的腳步。
  
  走到音樂社門口,音樂社大門敞開著,已有十幾名社員忙碌著整理物品和打掃衛生,秦梓硯將手中的三個箱子往門口一放,捏了捏略微酸痛的胳膊,直驚歎這具身體的脆弱,轉頭見蕭寧還抱著東西發愣,催促道:“放下東西就走吧。”
  
  “……”
  
  “蕭寧,東西拿來了還愣在門口幹嘛?難道要我們這麼忙了還來幫你搬東西嗎?還不快點拿進來!”一個女社員眼尖地發現了門口的兩人,拿著抹布冷著一張臉尖銳地喊著,但是在對上似笑非笑的秦梓硯時,不易察覺地紅了紅臉,隨即又惱羞成怒地瞪向一旁的蕭寧。
  
  “好、好的!”蕭寧趕緊緊張地將東西搬了進去,規規矩矩地擺放在桌子上,轉身看了眼秦梓硯腳邊的箱子,見秦梓硯雙手抱胸無動於衷地斜靠在門上,一點也沒有搬箱子的趨勢,只好跑回來將他腳邊的箱子搬了回去。
  
  “蕭寧,完了嗎?忙完了就走吧。”秦梓硯並非不想幫蕭寧,只是畢竟才剛開始,他不想一開始就跟人起衝突,否則他的改變太突兀,不過不替蕭寧出頭不代表他可以看著蕭寧繼續被欺負。
  “好,謝謝你……”
  
  “蕭寧,你就這麼走了嗎?我們那麼忙,你……”那女社員憤怒地還想說些什麼,但是對上秦梓硯冷漠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禁了聲,沒來由地後背發涼。
  
  收回冷傲的視線,秦梓硯漫不經心地轉身走人,仿若剛才的冷漠只是眾人的錯覺:“蕭寧,走了。”
  
  “好、好!”蕭寧神情恍惚地小步追上秦梓硯,剛才的秦梓硯突然氣場驟變,讓人不由自主地退怯,那種切進骨子裡冷傲唯我獨尊的氣勢,他恍惚間想起曾經在一次校祭慶典在另一個人身上看到過,那個人一身華麗古裝,筆墨翻飛間,一幅字畫行雲流水地展現在眾人面前,回首凝眸,淡漠傲視,那一眼,全世界仿佛暗淡無光,唯有他,那個人,秦子言。
  
  “組長,剛才那個人是誰啊?好可怕啊……”
  
  “我、我也不知道啊……”
  
  “蕭寧怎麼會認識那樣的人……”
  
  “……”
  
  聽著身後漸行漸遠的議論,直至消失,秦梓硯眼角瞥見低著頭小心翼翼跟著的蕭寧,如果他剛才無動於衷地走開,這個老實的笨蛋也許就留下來繼續替音樂社賣命了,要不是看到這傢伙明明手腳都快麻木了,還一副硬撐著的樣子,也許他真的就這麼離開了,也許不會。
  
  不過,他倒不後悔幫了這個人,想著,秦梓硯嘴角掀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恍惚了路人的雙眸,耀眼奪目。
  
☆、開學(2)

  當秦梓硯與蕭寧出現在教室的時候,原本吵鬧喧嘩的教室頓時鴉雀無聲,像見到鬼一般目瞪口呆地望著悠然自得的秦梓硯,這讓一旁的蕭寧更加窘迫,不安地瞥了眼滿不在乎的秦梓硯。秦梓硯似笑非笑地掃視了一眼呆滯如木的眾人,憑藉著不多的記憶找了一個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了下來,雖然大家都是同班同學,但是除了必修課,更多時候都是自己上自己的選修課程,何況前生的秦梓硯孤獨慣了,才不與班上的人來往,再說這些人一直都當秦梓硯為無物般不存在,不跟著欺負已經算禮貌了。
  
  蕭寧見秦梓硯自顧自找位置坐好,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了過去坐在了他身邊,繼續垂著頭保持沉默,不過卻不由自主地感到安心不少,甚至有一種不再被看不起的錯覺。
  
  秦梓硯若有似無地掃了一眼蕭寧,淡笑,恰似自言自語般輕柔問道:“那麼喜歡音樂,為什麼沒有報考音樂系,而選擇了經濟學?”
  
  聞言,蕭寧驚訝地抬頭望著秦梓硯凝視窗外的側臉,一陣失神,隨後小聲說道:“音樂系的人都太出色了,我去毫無競爭力,而且我也挺喜歡經濟學。”
  
  “但是你更喜歡音樂!”秦梓硯終於回頭,含笑看著蕭寧。
  
  蕭寧沉默著,但是面對溫和的秦梓硯,忽然第一次有了想要發洩心中壓抑的衝動,似乎鼓足了勇氣,開口道:“秦梓硯,你也應該知道我家裡條件並不好,學音樂將來有前途的機率太小了,我、我就是想將來能找一份好工作,讓家裡人過得不那麼辛苦,我是非常喜歡音樂,不,可以說是我熱愛音樂,但是我也不得不放棄。”
  
  這下輪到秦梓硯小小驚訝于蕭寧的坦白,輕笑:“嗯!”
  
  見秦梓硯沒打算再說些什麼,蕭寧稍稍平復了一下內心的激動,從來他都是最不引人注目的那個人,明明有著出色的歌喉,但是每次當歌聲落下,眾人看到他的這張臉時眼中的惋惜和失望都會讓他非常受傷,可是那又能怎樣,也許上天就是公平的,給了他無比悅耳的歌聲,就不會再給他出眾的外貌。不過上帝偶爾也有偏愛的時候,比如盛軒淩,比如曲墨寒,比如已經逝去卻深入人心的秦子言。以後,也許會多一個例外,那個人,蕭寧淡淡地看了眼身邊繼續望著窗外失神的人。
  
  秦梓硯!
  
  兩個月前,秦梓硯明明還是一個和他一樣孤獨來往的人,甚至比他更加孤僻。直到今天,蕭寧才驚覺秦梓硯有著驚人的容貌,以前卻總是長髮遮臉,小心謹慎地蜷縮在自己的角落裡,不說話,不與人來往,不參加任何社團活動,低著頭萎縮著身體穿越在人群中,就算有一天秦梓硯消失了,別人也不會注意到有這麼一個人曾經出現在這裡,包括蕭寧他自己。但是暑假的兩個月究竟發生了什麼事?讓秦梓硯有了這樣翻天覆地的變化,不光從外表到內在都變得自信滿滿,甚至多了一種讓人望而生畏的高傲氣質。
  
  “秦梓硯,你……”
  
  “嗯?怎麼了?”蕭寧那副謹慎的樣子,秦梓硯覺得很好笑,“有什麼事你說吧。”
  
  蕭寧微微猶豫了一下,斟酌了一下語句:“你發生了什麼事嗎?感覺你變了很多。”
  
  秦梓硯輕鬆地笑笑:“沒什麼,只是想通了一些事情,人不可能永遠停滯不前,過去發生的事情也無法改變,而我能改變的只有現在。既然如此,何必怨天尤人,不如勇往直前,讓自己生活得自在一點。”
  
  直到這一刻,蕭寧才真正瞭解到秦梓硯是真的變了,變得連笑容裡滿滿都是自信的光芒,說不清此時的自己是怎樣的感覺,原本看到自卑的秦梓硯仿佛就像是照鏡子的自己,現在卻突然光彩奪目地站在了人前,才覺得對方很遙遠,自己無論如何都追不上,很羡慕這樣的秦梓硯,自己何時能有這樣的勇氣站在人前呢?!
  
  教室裡人漸漸多了起來,很快所有同學都到齊了,而眾人雖然成群結隊地聊著天,但是眼神卻總是有意無意地瞟向秦梓硯,只不過對方卻仿佛不知覺般連一抹眼神都不施捨。
  
  很快,班導走了進來,是個過了中年的教經濟法的女老師,秦梓硯對她印象不多,只不過對方在掃視教室時,還是對秦梓硯的改變表現得有點詫異。班導絮絮叨叨講了一些關於整個學期的規劃之後,重點都放在了下個星期去部隊軍訓的事情上。
  
  一個小時後,班導才讓班長組織班上男生去學生會領這學期的教材,而班長不是別人,正是音樂社現任社長李漫妮,一個漂亮驕傲家室輝煌的女生,李漫妮淡漠地掃了一眼秦梓硯,眼中是不易察覺的不屑和淡淡的疑惑,隨後又笑容滿面地對上副班長江偉:“江偉,接下來就拜託你了,如果課本很多,隨時打電話過來,我讓我的女子軍團前去支援,呵呵!”
  
  男生總是無法拒絕漂亮的女生,何況對方如今笑顏如花,江偉頓時覺得不好意思,掩飾般地轉身喊道:“男生跟我一起去學生會領教材。”
  
  一群熱血沸騰的男生呼啦一下子沖出了教室,唯獨剩下秦梓硯悠閒地繼續坐著,身邊已經起身的蕭寧疑惑地看著秦梓硯:“秦梓硯,你不去嗎?”
  
  秦梓硯接收到李漫妮和江偉淩厲的注視,這才起身:“走吧。”
  
  “秦梓硯,你也是班上的一份子,所以大家都要團結才行。”今天的秦梓硯一出現就成為整個班級的焦點,甚至有不少女生開始心花怒放,以前對秦梓硯的偏見早就拋到九霄雲外,謀劃著怎麼接近對方,李漫妮雖然心中不滿和迷惑,但是並未表現出來,只是含笑故作親切地說著客套話。
  秦梓硯輕笑點頭:“是,班長!”
  
  對方似乎很滿意秦梓硯的聽話,對他友善地點點頭,李漫妮一直都不是簡單角色,否則音樂社這樣複雜的地方,她都能在一年級就打敗前任社長,成為有史以來第一個一年級就坐上社長寶座的學生,據說她還是學生會的成員。
  
  一群人浩浩蕩蕩來到學生會,此時學生會刻意囤出來擺放教材的各個會議室都擠滿了人,掛著學生會牌子的社員忙得汗流浹背,扯著沙啞的喉嚨大吼著保持秩序注意登記。秦梓硯微微皺皺眉頭,不著邊際地遠離人群,斜倚在角落的白牆上注視著雜亂的人群。學生會在整個聖洛學院有著不低於全院領導的地位,尤其是這一屆的學生會會長曲墨寒,就算是秦子言,對於曲墨寒這個名字都覺得如雷貫耳。
  
  曲墨寒,相當出色的學生,孤傲、冷漠、霸氣、雷厲風行、說一不二、天生的領導者,傳言是名符其實的官三代富二代。無論傳言也好,事實也罷,顯而易見的一點就是,曲墨寒是真正憑藉自己的實力才擁有如今地位的人,所以無論是院領導還是學生會,都對曲墨寒信服地五體投地。不過學生會在曲墨寒的帶領下,在學院的權利倒是越來越大了,甚至都能取代大部分學院的決策了。
  
  秦梓硯收回飄遠的思緒,聖洛學院很大,要想在校園裡遇到曲墨寒並不容易,不過在學院的一些慶典或者開學典禮等活動上倒是見過幾次,確實是個極為出眾的人,無論外表還是氣質,都足以用霸氣形容,這種人天生就有一種震住人的強大氣場,光站著就能讓人信服。
  
  “秦梓硯,輪到我們了,過來幫忙!”江偉遠遠見到秦梓硯自顧站著欣賞風景,似乎有點不滿,這個秦梓硯以前雖然畏畏縮縮,但是還是非常聽話,叫他幹嘛他就會毫無怨言地照做,但是現在是怎麼回事?一副漫不經心不情不願的樣子,看著比以前更惱火。
  
  秦梓硯回神,不語,只是冷漠地瞥了一眼,快步躍過江偉走進教室。學生會的人用一整排桌子將教室隔開,裡面是教材和學生會成員,外面是前來領教材的學生,井然有序地一邊登記一邊將教材遞給前來領取的同學,雖然看似混亂,其實井井有條。同學一個個抗著大捆教材離開,輪到秦梓硯時,後邊只剩下沒幾個同學了,正當秦梓硯拎著一捆教材準備離開時,江偉卻叫住了他。
  
  “還有這麼多教材,我們幾個拿不動,你再幫忙拿一點。”
  
  秦梓硯掂量了一下手中教材的重量,點點頭,回到桌子邊:“再給我一捆!”
  
  “這樣吧,同學,你把我們班的教材全部拿上來,我們自己分擔。”
  
  秦梓硯沉默地看了一眼江偉,不置可否,看著學生會的人雖然疑惑,還是將所有的教材拿上了桌子。
  
  “這些都歸你,秦梓硯,剩下的我們來拿!”江偉將三大疊教材推給秦梓硯,“堂堂大男生,這點重量總可以承受的吧,要是實在不行,我們可以幫忙。”
  
  秦梓硯似笑非笑,在腦海中運轉了一下對這人為數不多的記憶,實在不明白自己究竟哪裡惹到這尊佛了,不過:“量力而為,副班長大人!”
  
  不知道為什麼,江偉看著秦梓硯雖然笑著,但是莫名覺得渾身發冷,眼看著秦梓硯捧起三大捆書走了出去,忽然十分後悔剛才的行為,總覺得心底十分的不安,於是趕緊拿著書追了出去,果然秦梓硯接下來的行為證實了他可怕的猜測,讓他恨不得立刻去撞牆。
  
  只見秦梓硯捧著書走出教室,筆直朝著領了書等在一邊的同班同學走去,站定,然後綻放出一抹嬌豔炫目的笑容:“這位同學,好重,我拿不動,可不可以……”
  
  “可以可以,都給我吧!”受到正面衝擊的幾名同學滿臉通紅得快要冒火,頓時被下了蠱般一陣頭暈目眩,立刻爭先恐後地搶過秦梓硯手中的書,然後飛奔逃離。
  
  兩手空空的秦梓硯笑得更加炫目,優雅地將雙手插入制服褲袋,回首對著目瞪口呆的江偉拋下一抹更加魅惑的媚眼,隨後抬手拍拍一旁石化的蕭寧的肩膀,背著快風化的眾人,心情愉悅地揮揮手揚長而去。
  
  妖孽!!
  
  回過神來怒火中燒的江偉卻只能漲紅著臉,憋屈地得出以上結論。
  
☆、神一樣的轉校生(1)

  9月的午後,晴空萬里,透藍的天空豔陽高照,一輛公車停靠在聖洛學院門口的月臺上,一群身穿制服的聖洛學子陸續跳下公車,有說有笑地朝著學院大門走來。
  
  落在最後的男生同樣穿著筆挺的制服,戴著鴨舌帽,將帽檐壓得很低,閒散地將背包甩在肩上,一手插在褲袋裡,晃悠悠地走在人群最後。直到站在學院大門口正中央,男生才抬起頭來,那是一張可愛至極的娃娃臉,若撇去那咧到耳根的特大號笑容,這是個時下頗受女生歡迎的小正太。
  可惜……
  
  “嗷哈哈哈哈……老子歷經千辛萬苦,跋山涉水千里迢迢,終於來到男神的學校了,我了個擦,心潮澎湃都不足以形容老子此時的心情啊臥槽!”話音剛落,石化的路人只覺得一陣風過,豪言壯語的娃娃臉男生已經消失在眾人的視線裡,於是好不容易緩過神來的眾人繼續石化,直至徹底風化。
  
  剛吃過午飯,秦梓硯就覺得有點困了,看了眼空曠的教室,為數不多的幾人都俯在桌子上打瞌睡,此時無比羡慕住校生,午飯後還可以回寢室睡個午覺,突然想起了蕭寧,這傢伙午飯後就找不到人了,思索片刻,秦梓硯決定出去走走。經過上午的領教材事件之後,江偉見他就如老鼠見了貓,能躲多遠就躲多遠,甚至都不敢與他對視。秦梓硯不置可否地笑笑,江偉也是個直性子,秦梓硯偶爾覺得無聊了,或者興致來了,對著江偉巧笑連盈,那傢伙每次都能面紅耳赤卻敢怒不敢言,惱羞成怒地瞪著眼,呵呵,相當好玩。
  
  “蕭寧,幫我把吉他放回去……”
  
  “蕭寧,幫我把這個給組長……”
  
  “蕭寧,你會不會打掃了,不會就給我走人……”
  
  “……”
  
  片刻,秦梓硯就來到了音樂社門口,不過是來碰碰運氣,沒想到那傢伙真的在,聽著音樂社裡傳來的各種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指責聲,秦梓硯不悅地皺起了眉頭。他實在不明白蕭寧既然已經退出音樂社了,為什麼還要回來音樂社做這些雜活?明知道得不到大家的理解,又為什麼還要自己乖乖送上門來受氣?
  
  “嘭——”
  
  “啊……你誰啊……你幹什麼啊……”
  
  音樂社裡忽然一聲巨響平地起,接著是女生的尖叫聲,頓時音樂社裡一片混亂,秦梓硯趕緊跑上前去。只見一戴著鴨舌帽的娃娃臉男生高高站在窗臺上,輕輕一躍跳上了窗邊的桌子,不遠處淩亂的物品堆裡躺著一個背包,估計剛才的巨響就是這個背包惹出來的。
  
  男生雙手叉腰,居高臨下地怒視著吵雜的眾人:“臥槽,老子見過欺負人的,沒見過像你們這麼欺負人的,還要不要臉啊……我了個擦,口胡,老子看你們根本就沒臉沒皮……要別人幫忙,不感謝就算了還嫌東嫌西的,缺不缺德啊臥槽,特麼你爸媽見了你們這副鬼樣子估計要哭瞎了,古人特麼從遠古時期就教育後代人,一個人的毀滅莫過於良心的抹滅,看看你們這副德性,古人特麼地下有知估計也要挖墳跳出來捶胸頓足了。”
  
  說著似乎還不解恨,憤怒地摘下鴨舌帽狠狠朝著一邊的男社員砸去,那名男社員估計是被娃娃臉男生的滔滔不絕驚嚇住了,硬生生地被鴨舌帽砸了個正著,“啊”的一聲後,捂住臉不可思議地望著娃娃臉男生。
  
  “臥槽,老子最看不慣的就是多人群P一人了,P了也就算了還守屍……”娃娃臉男生邊罵邊雙手在肩膀上摸索著,摸了半晌才疑惑地眨眨眼,“老子的包呢?臥槽,那邊那個,幫老子把包拿過來,老子口渴了要喝水!”
  
  被指到的男生愣是沒反應過來,傻傻地跑過去將包撿了起來,半天才回過神來,頓時火冒三丈地將包砸了回去,憤怒地大吼:“你誰啊?莫名其妙跑到我們音樂社來搗亂,我們音樂社的事情關你屁事啊!”
  
  “噗!”欣賞了半天雞飛狗跳的鬧劇,秦梓硯終於忍不住失笑出聲,在眾人的注視中走至娃娃臉男生面前,“下來吧,被老師看到可不好吆。”
  
  這回輪到娃娃臉男生失神了,連跳下桌子這個簡單的動作都忘了,反而是乖乖地爬下來,小聲嘀咕道:“老子才不怕,老子那是見義勇為……”
  
  “呵呵!”秦梓硯輕笑搖頭,躍過同樣失神的眾人,將背包和帽子撿起來還給娃娃臉男生,“拿好了,檢查一下包裡的物品,別一時衝動砸壞了。”
  
  “臥槽!”娃娃臉男生頓時驚跳起來,趕緊打開背包一陣折騰,“我的手機……還好還好……”
  
  秦梓硯無語地奴奴嘴,最後淡笑著掃視過眾人,最後將視線定格在一直望著他的蕭寧身上,輕柔地笑問:“蕭寧,我要回教室了,你呢?”
  
  “不行,他要跟我們一起走,留在這裡只會被人欺負!”沒等蕭寧回答,娃娃臉男生一陣風似地沖過去一把抓住蕭寧的胳膊,“你叫蕭寧是吧,我是黎昕,跟我們走。”
  
  “喂,你不要太過分了,我們社團的事情,你們最好別多管閒事!”方才被鴨舌帽砸中的男社員也終於爆發了,“蕭寧自願留下來幫我們忙,那是他自己的事情。”
  
  “是嗎?”秦梓硯輕柔地問,臉上依然是一層不變的笑容,但是面對這樣的笑容,眾人卻沒來由地退縮了,連周遭的空氣都變得格外寒冷刺骨,渾身寒毛直豎,就在眾人以為秦梓硯會反駁的時候,秦梓硯卻轉身往門外走去,一直走至門口才稍作停頓,“既然那是你們音樂社的事情,那你們繼續吧。”
  
  “臥槽,你……”
  
  “但是,別忘了,蕭寧已經不是你們音樂社的人了!”說完,秦梓硯的身影便消失在眾人的視線裡,不過秦梓硯知道,那個叫黎昕的娃娃臉一定會把蕭寧帶出來。
  
  “すごぃ(厲害啊)!”黎昕興奮地跳了起來,原本以為秦梓硯真的就這麼不管不顧地走了,沒想到話鋒一轉,頓時完勝,於是一把抓起蕭寧就追了上去,“喂,你等等我們啊……”
  
  “組長,就這麼放他們走了嗎?那小子把我們音樂社弄得一團糟就拍拍屁股走人了?”被鴨舌帽砸中的男生依然難解憤怒,恨不得追上去揍人。
  
  “讓他們走吧,何況事情本身我們不在理,別把事情鬧大了!”
  
  “社長!”眾人見是李漫妮來了,於是只好收起憤怒開始整理雜亂的音樂社,只是都沒注意到李漫妮望向秦梓硯消失的方向那複雜的目光。
  
  “蕭寧,既然你不是音樂社的人,為什麼還要去那個烏煙瘴氣的地方,我一看到那群人的嘴臉就渾身不舒服。”黎昕一想到剛才看到的那一幕幕就恨得牙癢癢,怒火難平。
  
  “我……”
  
  走在一邊的秦梓硯眼角瞧見蕭寧一副難言之隱的樣子,儘管同樣疑惑,但是他也不想強人所難,何況他也沒有挖人隱私的嗜好,而且他一直覺得擁有別人的隱私就要對那個人負責,所以他並不喜歡聽別人的故事,因此從某種角度上說,秦梓硯是個極其冷漠的人。
  
  於是秦梓硯企圖轉移黎昕的話題:“黎昕,你剛來報到嗎?”
  
  “我擦,差點忘記報到這件事情了,我是剛轉到這所學校來的轉學生,從今天開始正式成為聖洛學院經濟學系大二5班的學生,請多多指教!”說著,煞有其事地90度鞠躬,隨後窘迫地摸摸鼻子,“嘿嘿,我不是找不到教室了麼,聖洛學院還真是大啊哈哈……”
  
  “歡迎,我,秦梓硯,和蕭寧剛好成為你的同班同學!”
  
  “真的啊,那啥,果然是有緣千里來相會,老子頓時熱血沸騰了,梓硯,你剛才的氣場實在是強大到讓我五體投地啊,很好,老子就喜歡你這種殺人於無形的人。”黎昕再次熱情高漲難以抑制。
  
  秦梓硯有種撫額歎息的衝動,這人粗魯到不忍直視的言行舉止配上那張天然無辜的娃娃臉,實在是太違和了有木有,還有什麼叫殺人於無形,他不過是習慣性冷漠駭人而已,不管怎麼說,他曾經是一名老師,當然知道用什麼態度去對付什麼樣的學生。
  
  不過,黎昕,也是個不錯的人物。
  
  “謝謝你,梓硯,還有黎昕。”第一次在這所人情複雜的學院裡,蕭寧露出了真誠滿足的笑容,看著左右兩邊的人,蕭寧忽然覺得不再孤獨,也許以後會因為這兩個人而變得不一樣吧。
  
  “不客氣不客氣,蕭寧,放心,以後哥哥罩著你!”黎昕豪爽地拍拍胸部保證著。
  
  “等你站穩了腳步再說吧,剛來的新人沒資格豪言壯語。”秦梓硯忍不住打擊。
  
  “啊?梓硯,你怎麼可以這麼殘忍地打擊人家,怎麼可以這麼看不起人家……”
  
  “實話實說,讓你有點心理準備。”看著黎昕誇張地垮下了一張可愛的娃娃臉,秦梓硯心情再度愉悅起來。
  
  “……”
  
  這樣的生活,似乎也不錯呢。
  
☆、軍訓(1)

  這幾天,聖洛學院經濟學系大二5班一直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就算大一整整一年他們將秦梓硯無視得徹底,但是這也不能全怨他們呀。這個秦梓硯從走進這所學院大門開始就給自己畫了個結界,結界外的人遙望著卻無法進入,而結界內的人從不出來。一開始大家以為秦梓硯只是內向不善言辭,甚至誤會過秦梓硯根本就是個啞巴,要不是偶爾還能聽到秦梓硯 “嗯啊”幾聲,才知道秦梓硯其實有一副出色乾淨的嗓子。一開始大家出於友善主動攀談,然而秦梓硯總是亂髮遮面縮在角落裡,後來又無意中從有心人口中得知秦梓硯的身世,久而久之,大家也就厭煩了秦梓硯的自暴自棄和軟弱無能,也就再也沒有人去理會過他。
  
  但是,現在的秦梓硯又是怎麼回事?難道大一一整年的秦梓硯都戴著假面演了一場戲?那演技還真是出彩得影帝都要甘拜下風,汗顏!不過也不能說秦梓硯怎麼了他們?看著全班同學敢看又不敢看那小心翼翼的樣子,秦梓硯十分無語。其實秦梓硯不知道的是,他偶爾淡漠的眼神,哪怕是眼角似有若無的一瞥,眉梢的微蹙,渾然天成的氣質足以震撼每個人的心。有時候大家冷靜地想一想,實在不明白為什麼就是害怕現在的秦梓硯,尤其是不小心惹到他的時候,秦梓硯那似笑非笑的樣子總能讓他們冷到牙齒打顫,然後本能地迅速遠離。
  
  拿全班最有發言權的副班長江偉的話講,秦梓硯就是一隻修煉成精的妖孽,當然這句話絕對不能讓秦梓硯聽到,否則那強大的氣場絕對會重傷他們。
  
  開學後的第五天,全院大二生終於出發趕往部隊進行為期一個月的軍訓,部隊就在臨市,坐火車只要兩個半小時。剛下火車出了火車站,一輛輛綠色軍車早已等候著,似乎從未真正感受過綠色軍營的生活,一個個都像打了雞血一樣興奮,連平時嬌身冠養的女生都兩眼放光。這種激昂的情緒直到軍車上了顛簸的盤山公路,一個個才又開始萎縮下來,女生更是滿臉發白,一副快要吐出來的虛弱樣。不過總算是時間不長,很快,軍車隊伍進了完全看不到人煙的山區,跳下軍車,好奇地張望綠樹成蔭的綠色軍營,剛才的虛弱立刻消失無蹤,再次恢復到來時的心潮澎湃,手舞足蹈歡呼起來。
  
  “梓硯,你沒事吧?”從上了盤山公路開始,秦梓硯的臉色就不太好,顯然是強忍著才堅持到了現在,葉智宸皺皺眉頭,打開自己的背包拿了瓶礦泉水出來,擰開瓶蓋遞給秦梓硯,“喝點水吧?再堅持一下,等到了連隊就可以休息了。”
  
  “嗯,謝謝!”秦梓硯也沒有矯情,接過礦泉水喝了起來,潤潤脹痛的喉嚨,這具身體長期營養不良缺乏鍛煉,果然經不起一點折騰,雖然這段時間他一直在補充營養,但是僅僅十來天的時間,根本看不到任何起色。
  
  葉智宸,與原來的秦梓硯南轅北轍的一個人,葉智宸陽光帥氣,性格爽朗,熱愛籃球,已是體育部校籃隊正式成員之一,儘管熟悉之後才發現他偶爾會跟黎昕一起犯二。原本毫無交集的兩個人,因為黎昕的突然出現而被編入了葉智宸的寢室,不過兩人卻意外的合拍,短短兩天就成了黎昕口中的“好基友一輩子”,因此也漸漸地與秦梓硯熟悉起來。葉智宸雖然是個大大咧咧不拘小節的人,拿黎昕的話講就是葉智宸根本就是缺根筋的莽夫,但是再怎麼粗糙也知道秦梓硯是個什麼樣的人,開學才幾天,秦梓硯的改變他也感覺到了,不過這樣的秦梓硯順眼多了。不過相反,黎昕在聽說了暑假前的秦梓硯之後差點驚掉了下巴,怎麼看都無法把現在的秦梓硯跟原本那個自閉症少年聯繫到一起,秦梓硯只是笑而不語,被逼急了就把當初應付蕭寧的那一招拿出來搪塞。
  
  “梓硯,你臉色很不好啊。”一旁原本跟蕭寧興奮地念叨不停的黎昕也注意到了秦梓硯略顯蒼白的臉色,頓時擔憂起來,一把拉過秦梓硯的行李箱,“東西給我們,堅持一下,馬上就到連隊了,等下就可以休息了。”
  
  秦梓硯輕笑:“謝謝了,黎昕。”
  
  這小子總有使不完的活力,一路蹦踏到了現在,也不見他有任何的倦意。
  
  連隊在來部隊之前就已分配好,一連至十連是女生連隊,而十連至二十連為男生連隊,一個連三個排,每排三個班,秦梓硯他們被分配在十連二排5班。跟著連長、教官和導師來到十連,他們也就被分配給了各自的教官帶領,年輕的教官叫曹奇,眾人直感歎不愧是受過嚴格訓練的身段,十分挺拔健朗,長相也頗為帥氣。不過當眾人見到以後睡覺休息的地方時,興奮的心情頓時戛然而止,哭笑不得地望著偌大房間裡並排放著的硬板。
  
  “曹教官,我們以後就躺地上睡覺嗎?”黎昕苦著臉指指一排排整齊的木板。
  
  曹奇雙手抱胸笑著點頭:“有地板躺就不錯了,你們畢竟不是正規服役兵,上面對你們學生也算是照顧有加,不用出去露營訓練,不過以後的訓練可不會有特殊待遇,做好心理準備,趁早醒悟,同學!”
  
  “啊……”黎昕頓時仍下東西,抱頭抽風,“曹教官,不帶這樣嚇唬人的啊。”
  
  “你小子,把東西撿起來,找自己的床鋪放好,再亂扔東西,現在就給我出去站軍姿。”曹奇一腳不客氣地躥向黎昕,毫無準備的黎昕險些撲地,隨後皺著一張娃娃臉哀怨地望著笑容滿面的曹奇敢怒不敢言,默默撿起行李腳步沉重地尋找自己的床鋪,不過當看到自己的木板緊挨著秦梓硯時頓時又原地復活,興奮地哇哇叫。
  
  曹奇忍不住撫額,隊伍裡似乎來了個缺根筋的不得了的傢伙,以後估計有得頭疼了。
  
  “放下東西,跟我去休息室領取生活用品,速度!”見大家似乎都摸索完了,曹奇頓時換上一張嚴肅的臉,用著軍人特有的中氣十足的聲音命令道,這種嚴肅的聲音總是讓聞者不容抗拒。
  
  因此,眾人先是一愣,隨後不由自主地服從命令,紛紛以最快的速度排好隊。
  
  曹奇十分滿意,面無表情地命令:“立正!”
  
  劈啪劈啪……
  
  曹奇頓時額頭青筋直冒,拼命忍住,告誡自己畢竟他們沒受過訓練,不指望他們“啪”地一聲就完成立正姿勢,於是接著道:“向右轉!”
  
  劈啪劈啪……
  
  “啊,撞到我了……”
  
  “臥槽,向右向右,尼瑪,你這是向左了,哥們……”
  
  “……”
  
  面對東倒西歪的隊伍,曹奇無語問蒼天,果然欠教訓,看來以後將是一番艱苦訓練,希望這群小子有點自知之明,否則扒皮抽筋別怪他兇殘:“站穩了站穩了,跟我來。”
  
  眾人面面相覷,不明白曹奇這是演得哪一出,隨後又迅速將問題拋棄,興高采烈地跟著步伐穩健的曹奇來到位於連長室旁邊的休息室。休息室裡掛著學生會牌子的學生會成員正在給一排的學生分配大包裹,他們只能在外面排隊等著。
  
  “學生會的人可真辛苦啊,如果大一就入學生會的話,難道每年都要來部隊服務?”黎昕吸吸鼻子一臉同情地望著累得滿頭大汗的學生會成員。
  
  “哼!”葉智宸不置可否,“你怎麼不說是學生會勢力大?雖然表面上是學生會的人為大家服務,但是從另一角度想,現在每個地方都有學生會的勢力,自從曲墨寒成為學生會會長之後,學生會的勢力都快蓋過院領導了。”
  
  “哇靠,這個曲墨寒可真厲害啊,什麼來頭啊?”黎昕誇張地張大嘴巴。
  
  秦梓硯輕笑,拍拍黎昕的肩膀:“注意形象。”
  
  “據說是官三代富二代,所以這個曲墨寒惹不得,不光是他背後複雜的家庭背景,更主要的是這個曲墨寒本身的實力,手腕強勢得很,所以大家才不敢不服。”
  
  “這種強攻就該找個妖孽小受制制……嗷……葉智宸,你拍我腦袋幹嘛,找死啊,敢拍你大爺的腦袋……”
  
  “胡說八道什麼呢?不想活了!”葉智宸無語地望著張牙舞爪的黎昕。
  
  秦梓硯揉揉發脹的太陽穴,渾身無力,周圍的吵鬧聲讓他頭疼欲裂,自從在秦梓硯的身體裡醒來之後,他也沒再頭疼過,不過為了保險起見,他曾經去醫院檢查過,後腦勺雖受過創傷,但並沒留下任何後遺症,所以現在的種種不適都是這具身體過於脆弱的原因。秦梓硯在一邊花壇的邊緣坐了下來,希望這次軍訓能夠徹底改變這身體的體質才好,秦子言時期的他可是散打高手呢,可不希望換了具身體就成了柔弱病殘啊。
  
  正低著頭按摩著太陽穴以減輕頭疼,一塊白色濕巾出現在了眼前,秦梓硯輕輕抬頭,高大挺拔的身姿不怒自威,面無表情,冷漠高傲。
  
  秦梓硯蒼白著臉輕輕扯出一抹淺笑,抬手準備接過濕巾:“謝謝,曲會長!”
  
  不過下一秒曲墨寒的動作卻讓他徹底呆愣了,曲墨寒遞著濕巾的手轉移了方向,俯身輕柔地擦拭著被秦梓硯自虐地通紅的太陽穴,不易察覺地皺了皺俊挺的劍眉。冰涼的觸感頓時讓秦梓硯舒適不少,隨即嘴角彎起優美的弧度,過長濃密的睫毛蓋住清澈的雙眸,舒服地享受對方的服務。因此也錯過了曲墨寒冰冷的眸中一閃而逝的驚訝,以及隨即而來的趣味淺笑,稍縱即逝。
  
  不遠處的黎昕再次瞠目結舌地張大了嘴巴,葉智宸似笑非笑:“古有雲,白天不能講人,晚上不能講鬼,否則會遭遇現世報!”
  
  “滾你丫的!”黎昕撇頭怒視,隨後看了眼仍在替秦梓硯按揉太陽穴的曲墨寒,頓時笑容滿面,“你不覺得有點萌……臥槽,葉智宸,又打你大爺的腦袋……”
  
  “一個大男人賣什麼腐!”葉智宸一臉鄙視,實在不明白這個黎昕的腦部構造究竟得多與眾不同才造就了這樣神一樣的思維。
  
  “怎樣?”曲墨寒的聲音十分磅礴大氣,沉穩而氣勢十足。
  
  秦梓硯睜開雙眸,輕笑點頭:“嗯,好多了,謝謝。”
  
  曲墨寒眼中閃過一絲詫異,秦梓硯的落落大方以及受他照顧時天經地義的模樣,讓他覺得詫異,原本只是例行檢查學生會的工作,卻見秦梓硯一副柔弱的樣子獨自坐在花壇上,不可否認,最初吸引他的是秦梓硯那渾然天成的清冷氣質,以及漂亮精緻的模樣。不過似乎這些都是表像,這個人毫不矯揉造作,坦然自若,這一點倒讓他不由得暗自讚賞。
  
  “梓硯,你沒事吧?”實在看不下去的黎昕憋了一肚子快要爆炸了,終於忍不住沖了過來,無視冷若冰霜的曲墨寒,“你先回去休息吧,包裹我和智宸幫你領。”
  
  從不勉強自己是秦梓硯素來最大的自知自明,現在身體已經經不起任何的折騰了,那龐大的包裹也不是他現在能夠承受的重量,於是起身點點頭:“黎昕,那就麻煩你和智宸了。”
  
  “我扶你回去。”曲墨寒面無表情地攬住他的肩膀。
  
  秦梓硯並沒反抗,在曲墨寒的攙扶下走回二排,他猜想過曲墨寒突兀的行為,記憶裡曲墨寒是個極其冷漠孤傲的人,從不見他與誰走得很近,樂於助人更不是曲墨寒會有的行為,不過顯然曲墨寒那一臉的面無表情也不是他能揣摩的,因此他也就拋開天馬行空的思維,順其自然地享受曲大會長難得的善心。
  
☆、軍訓(2)

  部隊只給了半天的休息緩衝時間,第二天便開始了與正規服役兵毫無差別的嚴格訓練,唯一比較優待的地方也就只剩下可以站在林蔭道上訓練,而非烈日炎炎的訓練場,若是吊兒郎當還沒看清楚自己處境的話,立刻將被拎出來站到太陽底下站軍姿,這是軍訓時期最普通也是最煎熬的懲罰。
  
  “收腹、挺胸、抬頭、目視前方、兩肩向後張!站直了,手貼緊了!”曹奇收起平日的溫和親切,面無表情氣定神閑地命令著,穿梭在整齊的隊伍中,“樹葉夾緊了,誰的樹葉掉下來,誰就去太陽底下多站半個小時,全體注意了!”
  
  秦梓硯等人聞言立刻挺直了身軀,強打起精神,已經站了半個多小時了,發顫的雙手勉強能緊緊捂住緊貼大腿的樹葉,只覺得殘酷的豔陽,透過斑駁樹影照射下來格外滾燙,汗滴順著光滑的臉頰,濕了雙鬢。
  
  整整一上午都在站軍姿中度過,就算是休息放鬆時期也是筆直地站立著,跟著教官練習整理儀錶,從板正軍帽,一路下來領子、袖口、腰帶等都有正規的整理姿勢,他們就在休息時段不停地重複練習。原本剛到部隊的激動早已被殘酷訓練帶來的極度疲憊代替,恨不得能夠昏倒過去不再爬起來。
  
  11點30分準時結束訓練,終於到了真正可以休息的時候了,從來沒有經歷過這麼長時間無休止地消耗體力,大家早已餓得前胸貼後背。原本歡呼雀躍準備直沖回連隊餐廳,結果教官一聲令下,大家只能安分守己地列隊站穩,跟著教官的命令踩著整齊地步伐走回十連。回到連隊,按照一排、二排、三排順序排列好,站穩軍姿,跟著連長喊完“勤儉節約”的口號,排隊順序進入位於三排休息區旁的餐廳。每人的位置早餐時就已經規定好,餐桌上炊事員和幫廚的同學已經將午餐放好,等到三排的人進入餐廳站好在固定位置,連長一聲“坐下”後才開始放鬆的就餐時刻,也預告著真正可以放鬆的休息時間終於到來。
  
  “好餓,老子終於可以吃飯了,尼瑪,這訓練根本不是人類能夠忍受的了,失策啊失策,老子應該等軍訓結束後再轉學過來。”黎昕捧著飯碗一副淚流滿面悔恨交加的模樣,只差沒站起來捶胸頓足了。
  
  秦梓硯拿過紙巾擦了擦略顯蒼白的臉頰,這種強度的訓練若放在秦子言時期,根本不足掛齒,但是現在這具身體,不過一夜的休息時間根本無法緩和過來,勉強堅持到現在,不知道這樣下去還能堅持多久。但是若要改變體質就必須堅持下去,這樣的機會可遇而不可求。
  
  “梓硯,還好吧?”蕭寧見秦梓硯只是吃了一口飯就開始發呆神遊,忍不住擔憂地問,從昨天進部隊開始,秦梓硯的臉色就一直不太好,“要不要跟教官請假休息一天再訓練?”
  
  秦梓硯微微一愣,隨後笑著搖頭,開始吃飯:“沒事,等習慣了就好了,只是還吃不太習慣這裡的飯菜。”
  
  這倒是實話,秦梓硯小口吃著難以下嚥的飯菜,大鍋飯煮出來的飯菜總是不夠美味,但是身體狀況已經擺在眼前了,若再吃不下飯,沒幾天就會完全垮了,所以秦梓硯只能努力咽下口中的飯菜,給自己下心理暗示,只要習慣就好。
  
  “話說黎昕,你當初為什麼要轉學來聖洛?”葉智宸三兩下解決午飯,其實也真是餓得慌了,對他這種身為校籃隊正式成員經常參加集訓的人來說,粗茶淡飯早就習以為常了。
  
  黎昕咽下最後一口飯,眨眨眼望著因為葉智宸的問題,而將目光集中在他身上的秦梓硯和蕭寧,滿臉無辜地撇撇嘴:“咦?原來我一直沒告訴你們啊?我當然是為了我的男神才轉學來聖洛,誰知道竟然還有這等鬼一樣的軍訓啊!”
  
  “男神?”葉智宸滿臉黑線無語問蒼天,驚覺自己問了一個愚蠢的問題。
  
  秦梓硯輕笑出聲:“喔?我還真不知道我們聖洛還有你的男神?該不會是曲墨寒吧?”
  
  “去去去,那座冰山惡魔怎麼可能是我的男神,我可不想被凍死!”黎昕煞有其事地打了個寒戰,隨後兩眼放光,擺出一副腦殘粉的專屬模樣,“我的男神俊美非凡,高貴冷豔,才華橫溢,想當年第一次在S市校園論壇上看到男神表演字畫的視頻時,男神一襲月牙色華麗古裝,豪氣卻不失優雅地揮舞著筆墨,行雲流水,一幅字畫躍然紙上,嗷嗷,老子的一顆純真少男心就這麼被徹底虜獲了,從此成為男神的腦殘粉之一,妥妥的!”
  
  吧嗒,秦梓硯手中的勺子掉落下來,不可思議地望著完全沉浸在美好回憶裡的黎昕。
  
  “梓硯,怎麼了?”黎昕嚇了一跳,疑惑地抬手扶住震驚的秦梓硯。
  
  秦梓硯察覺自己的失態,趕緊笑著解除尷尬,拿起勺子放好:“只是沒想到你是因為秦老師才轉學過來,只是可惜……可惜秦老師已經離開人世了!”
  
  “嗯!”縱使黎昕如何大大咧咧,但是此時眼中的悲傷卻難以掩飾,可見他是真的十分崇拜秦子言,“所以我才一定要過來看看秦老師生活過的地方,秦老師那樣的書法表演並非世人想要就能夠模仿得來,可惜秦老師此後再也沒有表演過,我一直希望有生之年能夠親眼再看一次表演,可是……再也不可能了……”
  
  “曇花一現,因為短暫所以難能可貴,所以世人才會一直銘記於心!”蕭寧淡淡地安慰,眼中卻是一片苦澀,“秦老師真的是個非常美好的人……”
  
  “好了好了,吃完了吧,吃完了我們回去休息!”葉智宸受不了如此壓抑的氣氛,趕緊起身轉移話題。
  
  雖然他一向只會在籃球場上揮汗如雨衝鋒陷陣,對這些文藝的東西不感冒,但是他也知道當年秦子言那別出心裁的半舞蹈式書法表演有多麼得奪人眼球。只記得當一塊絲織白布垂在了舞臺中央時,臺上的人華麗衣袂飄然,一提筆一蘸墨都帶著舞蹈動作專有的優美,頓時只覺得各種筆墨紛飛,動作迅速卻毫不淩亂,白布上霸氣的狂草字體躍然而上。猶記得落筆時,那人忽然一個華麗轉身,手中的筆竟脫手而出,在白布上落下最後一筆,恰到好處的完成了最後一片風中搖曳的竹葉,隨後抬腳輕輕接住落下的毛筆,微一使力往上一抬,伸手接住轉身一拋,準確地落在了硯臺上,而完成這樣一幅字畫的時間竟是《蘭亭序》一首歌的時間。雖然沒有古裝劇裡女主角邊舞蹈邊畫畫那麼誇張,畢竟那是特技,但是秦梓硯的一舉手一投足一筆劃都瀟灑俐落優雅大氣,重要的是那都是真材實料的表演。
  
  當時葉智宸還記得看到這樣的表演,震驚得他只吐出了一句話,“我擦,開掛了吧!”
  
  從此,秦子言這個聖洛學院的新進老師享譽了整個聖洛學院,無數師生為之傾倒,甚至連周邊院校都為秦子言傾慕不已,比如黎昕。不過秦子言本身清冷淡漠,對於他人的仰慕無動於衷,之後的校園活動再也沒有參與過。後來據知情人士爆料,秦子言那次會參與表演,也是作為秦子言父親摯友的院長拜託了很久才答應下來,畢竟那是聖洛學院周年慶,何況這可是秦子言從小就學習的書法造詣。
  
  想著,被黎昕稱之為“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莽夫”葉智宸無限感慨——擦,紅顏薄命!
  
  吃飯時的小小插曲並未真正影響到黎昕,黎昕一直是個放得開的人,逝者已矣,出了餐廳後他就恢復到了平時的沒心沒肺,跟著一群人吵鬧沒完。只是受影響的卻是蕭寧和秦梓硯,秦梓硯不明白為什麼蕭寧每次一聽到秦子言就那麼失落和悲哀,不過既然蕭寧不肯說,他也不會勉強,但是從蕭寧的表情中可以肯定,那種悲哀和黎昕完全不同,並非是因為仰慕的人去世而傷痛緬懷。
  
  秦梓硯回床鋪拿了把塑膠扇子,告訴葉智宸他們休息室太吵,想找個安靜的地方休息一下就離開了,在連隊裡四處張望了一下,找了個樹蔭斜坡就躺在了草坪上。他知道以前的自己有多麼得光彩奪目,只是沒想到真會有黎昕這樣的仰慕者為了他跑來聖洛,黎昕剛才的悲傷對他衝擊太大,作為仰慕者都能如此緬懷於他,那麼失去他的父母呢。哀莫大於心死,他們一定痛到心碎了。
  
  秦梓硯握緊了手中的扇子,原來一個人可以難過到,沒有情緒,沒有言語,沒有表情。
  
  忽然手上多了一抹溫暖的碰觸,秦梓硯猛然抬頭,曲墨寒依然冷著一張臉,卻溫柔地安撫著秦梓硯緊握扇子的手,這麼冰冷的一個人,卻有一雙溫暖的手,秦梓硯莫名地平靜了下來,放鬆了緊繃的身心,微微撇過頭去,隱藏眼中無法消散的傷痛。
  
  曲墨寒沉默地在他身邊坐了下來,許久才沉聲問道:“不開心?為什麼?”
  
  “曲墨寒,你有沒有對不起過別人,哪怕是自己的父母,明明知道會讓他們悲痛欲絕,自己卻無能為力,眼睜睜地看著他們悲痛絕望……”
  
  曲墨寒轉頭看著低垂著頭壓抑痛苦的秦梓硯,心頭忽然閃過一絲不忍,面無表情默默地看著他,半晌才開口:“為什麼?既然知道,為什麼還要這麼做?只有無用之人才會覺得無能為力!”
  
  “呵呵呵呵……”秦梓硯忽然失笑出聲,雙眸清亮地看著冷漠的曲墨寒,“真不愧是聖洛學院鼎鼎大名的曲大會長,真是霸道啊!”
  
  “嗯!”曲墨寒孤傲得不可一世,“這是事實!”
  
  “好,知道了,曲大會長,借你雙腿給我躺會,我累了!”秦梓硯不等曲墨寒回答,身子一彎就倒了曲墨寒的腿上,手中的扇子蓋住臉龐,閉目養神。
  
  曲墨寒第一次對一個人感到無語,這人剛才還嫌他霸道,那自己的行為呢?不是霸道又是什麼,不過不討厭,反而覺得有這麼一個人無視他的冷漠,能夠坦然自若地面對他,真的很好。
  
☆、軍訓(3)

  經過幾天的嚴格訓練,大家也漸漸習慣了這種強度的訓練,早上6點起床,6點半所有連隊訓練場集體晨跑,7點是早餐時間,7點半正式訓練開始。傍晚17點半一天的訓練結束,18點晚餐時間,20點唱軍歌時間,整個連隊三個排跟著連長在連隊正中央站好,每人一個塑膠小板凳,第一天唱軍歌時,整整半個多小時都是在練習擺放小板凳,直到所有人按照規定姿勢整齊地“啪”一聲擺正小板凳為止。21點洗澡時間,21點30分最後一次集合,連長總結一天的訓練結果,之後才是真正的結束時間。
  
  終於到了週六,原本以為可以休息了,心想總算可以走出連隊好好探險了,畢竟平時除了訓練時間,其餘時間都不允許出自己的連隊,每個連隊門口全天24小時都有人輪流駐守。不想還來不及歡呼雀躍,一個霹靂打下來,以後每個週六或者下雨天不用訓練,就去部隊大餐廳上文化課,於是一群人頓時焉了。大餐廳在離連隊較遠的地方,整整隔了一個訓練場,眾人拖著腳步跟著導師一步步往遙遠的大餐廳挪動。其實說是上文化課,不過就上了幾門這學期的主修課程,畢竟部隊的設施有限。
  
  熬過了一天的文化課時間,總算是到了周日,一大早,黎昕就因為興奮過度而睡不著覺了,折騰得葉智宸無奈跟著早起。
  
  “黎昕,你到底想怎樣?”同樣被挖起來的蕭寧難得地皺起了眉頭,每天早起晚睡,大休息室總有人半夜聊天不睡覺,早已嚴重缺乏睡眠,好不容週末可以補眠,這黎昕就不知著了什麼魔,才7點就蹦踏著把人一個個挖起來,平時訓練也不見得這麼精神抖擻。
  
  “蕭寧,我們參觀部隊去,都來了一個星期了,部隊長什麼模樣都還沒好好看過,要是就這麼訓練結束回學校了,多可惜啊。”黎昕邊說著,邊呲牙咧嘴地把睡眼朦朧的秦梓硯抱了起來搖晃,“梓硯,梓硯,你快起來,秦美人……我擦,秦梓硯,你再不清醒,大爺就攻了你!!!”
  
  葉智宸頓時滿臉黑線,抬腳踢踢還在拼命折騰秦梓硯的黎昕:“堂堂威嚴軍中之地,請注意言辭,黎同志,少賣腐!”
  
  “臥槽,葉大爺居然也知道腐這個博大精深的絕妙字體,可見葉大爺如此深不可測!”黎昕朝天翻翻白眼,隨後滿臉鄙視地瞟了眼吃癟的葉智宸,頓時心潮澎湃。
  
  “好了,別搖我了,頭暈!”秦梓硯無可奈何地坐起身來,慵懶地打了個哈欠,“稍等片刻,讓我清醒一下。”
  
  黎昕這才滿意地放開秦梓硯。
  
  四個人匆匆吃過早餐後,就被黎昕迫不及待地拖出了十連,憑著昨天上文化課的記憶,大餐廳不遠處就是射擊練習的山坡。部隊綠樹成蔭,風景秀麗,遠離城市的喧囂,格外幽靜清新。原本被黎昕吵醒的抑鬱在面對如此秀麗的山水花草時,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好心情地享受難得的閒逸。
  
  “這個山坡就是用來練習射擊的啊?這條通道又是什麼?該不會是隧道吧?”黎昕抬頭環顧寬敞的射擊訓練場,“據說我們以後也要練習射擊,AK啊,老子覬覦很久了,能抗著過把癮也不錯啊!”
  
  “練習跟過把癮的差距可不是一點兩點,到時候讓你扛著跑步趴下匍匐前進,哭都來不及了。”葉智宸忍不住潑他冷水,不過每個男生心目中都有一個英雄夢,從小時候開始就對玩具槍愛不釋手,如今能有機會體驗一把真槍實彈的感覺,還真的期待起來了。
  
  “怎麼?看不起你黎大爺啊?到時候咱們PK,看誰先趴下!”黎昕頓時炸毛。
  
  葉智宸斜視一眼,無視之。
  
  秦梓硯輕笑搖頭,這兩人八字犯沖還格外幼稚,完全可以不予理會,於是與蕭寧沿著山路往上走去,沒一會兒,黎昕就叫囂著跟了上來。出現在眼前的景象讓四人目瞪口呆,一望無際的橙色橘海,臨近金秋十月,好多橘子已經成熟,看著就讓人垂涎三尺。
  
  “哇嗷……部隊居然還有這樣的橘子林啊……啊哈哈哈……發了發了……”秦梓硯等人還來不及阻止,黎昕就手舞足蹈地沖進了橘子林,動作迅猛地摘了顆橘子吃了起來,“快來快來,好甜啊,果然是純天然無污染無任何添加劑!”
  
  也許是黎昕那副津津有味的樣子蠱惑了三人,秦梓硯等人也隨手摘了一個嘗鮮,想著這麼大一片橘子林,他們四個人偷吃幾個也看不出來。正考慮著要不要摘一些回去的時候,一名穿著叢林迷彩服的中年士兵扛著扁擔走了過來,頓時幾人面面相覷不知作何反應。
  
  “呵呵呵呵……叔、叔叔好,你的橘子真甜啊……”黎昕乾笑著將手中的橘子藏在身後,邊說邊抬腿往山路挪去,“臥槽,快跑啊……”
  
  說時遲那時快,其餘三人將橘子往身後一拋,緊追上黎昕奔遠的步伐,這臭小子,反應倒迅速,真不知道是誰害的!
  
  “你們這群臭小子,膽敢偷部隊的橘子,找抽啊!”似乎是被黎昕的舉動驚住了,那名中年士兵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趕緊舉著扁擔追了上去。
  
  多虧了這幾天的嚴格訓練,四人拼命往連隊跑去,可惜身後緊追不捨的人似乎並不打算放過他們,一路竟追到了十連門口。黎昕頓時鬼哭狼嚎上躥下跳地蹦進了連隊大門,在進進出出眾人的瞠目結舌中,竟然猴子般動作靈敏地躥上了門口的大樹。
  
  “梓硯!”曲墨寒一把撈住跑得氣喘吁吁的秦梓硯,微使力一帶就將人往旁邊挪了挪,恰巧躲過了怒火中燒直沖而來的扁擔,曲墨寒頓時皺緊了俊眉,原本只是打算來找秦梓硯,沒想到竟逮了個空,剛想離開,就聽到黎昕那鬼哭狼嚎的大嗓門。
  
  “混帳小子,還不給老子滾下來!”一路就這小子唧唧彎彎個不停,狡猾得像只小猴子,這回居然還真像只猴子似的上了樹,中年士兵舉著扁擔像捅馬蜂窩一樣桶著大樹。
  
  黎昕驚魂未定地抱著粗壯的樹幹繼續往上爬:“呀噠呀噠雅蠛蝶雅蠛蝶……”(日語口語:住手的意思)
  
  “臭小子,下不下來!”
  
  “不,就不,堅決不,打死都不!”
  
  “……”
  
  看著身邊早已被笑瘋了的人群裡三層外三層地包圍,曲墨寒頓時額頭青筋直冒,面無表情,周身寒氣直冒,手上卻依舊輕柔地安撫著秦梓硯的後背,俯首望了眼漸漸平穩呼吸的秦梓硯,這才放開對方,強壓住怒火走至樹下,冷聲命令道:“黎昕,下來!”
  
  “曲、曲大會長!”聞言,黎昕頓時渾身一僵,僵硬著低頭看著曲墨寒,明明那張臉上毫無表情,但是他就是知道曲墨寒生氣了,而且是非常生氣,心裡一陣哀嚎,這下是真的完蛋了,曲墨寒這傢伙比教官連長和扛著扁擔的中年士兵恐怖多了。於是在曲墨寒越來越陰冷的注視下,慢悠悠地滑了下來,像個犯錯的孩子一樣低著頭,攪著手站到了曲墨寒面前。
  
  中年士兵好笑地看著一改人來瘋模樣,變得格外聽話的黎昕,本來就是見著他們好玩,並不是真的要打他們,開開玩笑鬧鬧而已,於是拿著扁擔拍了拍他的屁股:“怎麼?不爬樹了?不張牙舞爪了?看你們曲會長怎麼收拾你!”
  
  曲墨寒面前,黎昕敢怒不敢言,直拿眼睛自我感覺兇神惡煞地瞪著幸災樂禍的中年士兵,隨後小心翼翼地瞄了眼依舊冷著臉的曲墨寒。
  
  “李叔,抱歉,我會給你一個交代。”曲墨寒稍稍收起冷漠,朝中年士兵點點頭。
  
  李叔爽朗地笑笑:“跟這群臭小子開個玩笑而已,墨寒別在意,反正每年總有那麼幾個不聽話的臭小鬼來偷我的橘子,早就習慣了。”
  
  “原來我不是第一個啊……呃?我閉嘴!”曲墨寒眼神一凜,黎昕頓時噤聲。
  
  連長室裡,曲墨寒將一疊A4紙丟在桌子中央,冷著臉掃視著排排坐的四人:“三千字檢討,晚飯前交!”
  
  “啊?曲會長,這太兇殘了!”黎昕驚跳起來,皺著眉頭抗議,從小到大,從沒拿過滿意分數的就是作文了,三百字都成問題,別說三千字了,還不如去繞操場跑三千米。
  
  “黎昕,五千字!”
  
  “不要啊……”
  
  “一萬!”
  
  “停停停,我寫我寫還不行嗎?不能再加了!”黎昕頓時手腳忙亂地拿過白紙,哭喪著臉埋頭絞盡腦汁思考起來。
  
  “活該!”葉智宸臭著臉瞪了一眼黎昕,要不是這混帳小子幹出的蠢事,他們也不會被連累,更不用寫這勞什子檢討了。
  
  “滾你大爺的!”黎昕呲牙咧嘴地一腳躥向葉智宸,差點將對方躥下椅子,不過下一秒在曲墨寒可怕的眼神中正襟危坐,安分得像個小學生。
  
  秦梓硯哭笑不得地拉過一張白紙,一手托腮,一手轉著筆思索著,他寫過幾百萬字的小說,卻還真沒寫過檢討,這個曲墨寒還真是鐵面無私,一點都不徇私。
  
☆、軍訓(4)

  幫廚,在艱苦的訓練中,幫廚也成了眾人無限期盼的最愛,幫廚這天不用參加任何訓練,儘管這天比平時晨鍛起得還早,但是一想到一整天都不用訓練,早起也變得精神抖擻。這天終於在黎昕千呼萬喚中盼到了幫廚了,一大清早,黎昕就將秦梓硯等人挖起來,興高采烈地直奔廚房。
  
  “你小子,能夠偷懶不訓練就這麼得瑟!”一個多星期下來,炊事班的士兵也跟十連的眾人熟識起來,何況黎昕本身就是個咋咋呼呼的自來熟,可以說,他們四人,除了仍然沉默的蕭寧,葉智宸的陽光帥氣,秦梓硯的精緻清冷,總能吸引眾人的眼球。
  
  聞言,黎昕略帶不好意思地搔搔腦袋,故作哀怨地說道:“那種地獄般的訓練只有非人類才忍受得了,真不知道那些正規服役兵是怎麼堅持下來的!”
  
  “臭小子,這點訓練就受不了,缺乏鍛煉,活該體質弱,你們已經很幸運了,畢竟不是正規服役兵,沒有可怕的體能訓練,要是真讓你們進行體能訓練,估計這會兒你都已經在軍醫那躺著了。”炊事員忍不住笑著調侃,“其實我們剛來的時候跟你們一樣,但是長年累月地訓練下來,也就習慣了,這不,你們現在不是都好好的麼!”
  
  葉智宸點點頭表示贊同,畢竟身為校籃隊正是成員,各項體能訓練比現在的軍訓艱苦多了:“我們現在要幹嘛?”
  
  “你們先去外面等著,送菜的軍車快過來了,等下就幫忙把菜搬下來整理。”
  
  聞言,四人立刻走到了門外,在林蔭道上張望著,果然一輛軍車停在了十一連廚房門口,幾名同樣幫廚的同學正搬著一筐筐的蔬菜。
  
  “這些蔬菜都是哪裡裝來的?”蕭寧好奇地問,部隊這麼多人,每天大米蔬菜魚肉的消耗量可不小,難道部隊專門有負責種植和養殖的士兵?
  
  “呵呵,有些是部隊的飼養員養殖的,有些是從部隊外面的蔬果基地購買。”
  
  “難怪訓練場上到處都是牛糞,上次居然還看到幾頭牛在奔跑!”想到有次晨練居然有倒楣鬼踩到了牛糞,黎昕就忍不住笑出聲來。
  
  聊了會兒天,軍車就開了過來,車上跳下兩名士兵開始分配蔬菜魚肉,秦梓硯等人也配合著主動將籮筐抬進廚房,等將這些蔬菜魚肉放好,也到了晨練快結束的時間。炊事員就吩咐他們去餐廳分配早餐,早餐是一層不變的白粥和一疊小菜,兩個包子和一包牛奶,據說牛奶就是從在訓練場上奔跑的奶牛身上擠出來後,稍稍加工生成的,絕對的純天然。
  
  早餐過後,收拾完餐廳,稍微休息了一下,四人就跟著炊事員搬著一籮筐蔬菜,來到廚房外的林蔭道上清理蔬菜。
  
  “我們今天中午就吃這些嗎?”黎昕抓起一把芹菜仔細打量著,“對了,各位炊事員大哥,跟我們講講部隊的傳奇故事唄,比如風雲人物啊老兵傳奇啊……”
  
  “呵呵,還敢隨便打探部隊的八卦,你那貼在公告欄裡的一萬字檢討還沒人頂替呢?小心你們曲大會長再讓你寫份檢討貼上去。”
  
  頓時黎昕滿臉黑線,那個曲墨寒就是個冰山魔鬼,居然把他的檢討貼在了部隊的公告欄裡,現在整個部隊的人都知道他黎昕因為偷吃橘子被罰寫了一萬字檢討,每次訓練的時候總有人偷偷在笑,真以為他眼瞎沒看見嗎?嘴巴都裂到耳根了,那一嘴巴大牙,真是有傷風化。
  
  黎昕一邊在心裡惡狠狠地詛咒那群看他笑話的傢伙,一邊哀嚎:“這種黑歷史就別提了!”
  
  “大概是人家曲會長覺得你那檢討可以作為經典範例傳承下去,真服了你了,讓你寫份檢討,後面七八千字都是‘我錯了’三個字。”葉智宸取笑著。
  
  “滾,才寫三千字檢討的人沒資格說你大爺我,有本事你去寫一萬字給大爺我瞧瞧!”黎昕翻翻白眼一臉鄙視,隨即又換上一副討好的模樣望著炊事員,“大哥,快說說老兵傳奇吧,我聽說部隊有一個關於老兵的恐怖傳說,真的假的?”
  
  “老兵是真的,恐怖傳說就是謠言了,都是以前那群服役兵胡編亂造出來嚇唬女兵的。後來就不知道怎麼傳到了來這裡訓練的學生耳朵裡,估計是一些教官跟學生閒聊時說漏嘴了,然後一直流傳到了現在。其實也就是當時幾名服役兵整理一個破舊屋子,然後在屋子的橫樑上發現了一雙草鞋和一張類似遺照的黑白照片,正好是個死去了的老兵的照片。”
  
  秦梓硯摘著芹菜葉子的手一頓,臉色微變,隨後又故作鎮定地繼續摘芹菜葉子。
  
  眼尖的炊事員瞧見了秦梓硯的反應,笑著安慰:“其實沒什麼,又沒有老兵的靈魂出現,只不過見到死者遺留的東西,心裡總歸有點彆扭,不礙事的!”
  
  “那他們說二連女生連門口的一棵大樹上吊死過一個女兵?這真的假的?”
  
  “臭小子,你哪聽來的這些稀奇古怪的謠言?”炊事員故作兇狠地瞪了黎昕一眼。
  
  “嘿嘿,大家都在傳麼!”黎昕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到底是不是真的?我還聽說以前有值夜的女兵看到吊著的陰魂呢?舌頭有那麼長,都吊到腳腕了!”
  
  “我可從來都不知道吊死鬼的舌頭可以拖到腳腕!”葉智宸鄙夷地白了一眼比手畫腳的黎昕,“少在這裡妖言惑眾!”
  
  “放P,大家都這麼說,再說了,你見過了?你見過吊死鬼沒有長舌頭了?”黎昕真想拿手中的芹菜糊他一臉芹菜葉,“大哥,別理這傢伙,我們繼續說,二連到底有沒有女兵上吊啊?”
  
  “應該沒有,我剛來的時候也聽過這個傳說,但那都是謠傳!”
  
  “哦,那就是不確定是真是假咯,那五連旁邊被封的女廁所呢?為什麼被封了?聽說裡面死過人,還有人偷偷去縫隙裡張望過,說有白衣女鬼。”
  
  聞言,眾人黑線,這黎昕平時到底都在想些什麼呢,竟打探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
  
  “我哪知道,要不改天你去張望張望,看看有沒有白衣女鬼?”炊事員見一旁沉默不語的秦梓硯臉色愈發古怪,忍不住輕笑,“黎同志,趕緊幹活,竟說些有的沒的,小心被你們曲大會長聽見找你麻煩。”
  
  “八嘎,盡拿曲魔頭來威脅你大爺!”
  
  “呵呵……哈哈……”
  
  這麼一鬧,黎昕也不再糾結老兵白衣女鬼的話題,開始纏著炊事員講部隊的趣事和一些關於軍事方面的專業知識,軍銜和肩章符號,兵種分類和訓練走向啊等等。一想到以後真的可以練習射擊,四人就開始期待不已。
  
  “一般新訓的時候用81杠,也有用95。作戰部隊的射擊訓練多數用95或03式,也有用81,但是不會太多……你一定要說AK也可以,81杠是AK的升級版,模仿AK,我們一般很少稱呼AK,都叫做81和95……”
  
  一早上的幫廚就在亂七八糟的閒聊中結束了,其實幫廚並不忙,除了清理蔬菜,宰殺魚肉都由炊事員完成,畢竟每個連隊都有三到四名炊事員,秦梓硯他們十連就有四名炊事員,剩下的工作也就只有分配飯菜了,而碗碟都是由大家吃晚飯後自己清洗,再擺回自己吃飯的位置。下午就更空了,清理蔬菜只花去了一個小時左右,剩餘的時間都在閒聊中度過,而由於曲墨寒的出現,黎昕頓時收斂了不少,不敢再說些奇怪的話題,乖得讓炊事員暗笑不已。
  
  晚上,秦梓硯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蒙著被子又怕出汗,不蒙著被子卻總覺得不安全,上午黎昕的話在夜深人靜的時刻,無比清晰的出現在腦海裡,秦梓硯暗暗低咒著。而身邊害得他不敢入睡的罪魁禍首卻早已睡得四仰八叉,秦梓硯咬牙切齒恨不得躥上幾腳,偶爾炮兵訓練場傳來的幾聲“轟隆”聲嚇得他渾身發顫。
  
  “梓硯,梓硯,你怎麼了?睡不著麼?”葉智宸朦朧間總覺得身邊的人一直在輾轉反側。
  
  秦梓硯撥開被子,黑暗中明亮的雙目定定地望著葉智宸:“智宸,我和你一起睡!”
  
  說著,未等葉智宸反應過來,打了個滾就躺到了葉智宸的身邊。
  
  好半晌,葉智宸才哭笑不得地反應過來,輕輕拍著秦梓硯的後背:“梓硯,別告訴我,你怕鬼?哈哈,那都是黎昕那小子胡說八道的,世界上哪有鬼啊!”
  
  怎麼可能沒有?我就是啊,也對,從某種意義上講,他還真是個借屍還魂的鬼。秦梓硯偷偷翻了個白眼,誰規定鬼就不可以怕鬼?!隨後閉上眼睛,似乎安心不少,頓時睡意襲來。
  
  早上,黎昕一睜開眼睛,卻見秦梓硯的床鋪空著,頓時驚跳起來,卻見秦梓硯安然地躺在葉智宸身邊,不明所以地眨眨眼,隨即突然爆發:“臥槽,葉智宸,你大爺的,你怎麼把我家秦美人抱你床上去了,小心曲惡魔砍了你的腦袋,嗷,口胡,前提是你也要有腦袋才能給曲惡魔砍!”
  
  這又關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曲墨寒什麼事?葉智宸徹底詞窮:“說什麼呢,混帳小子,一大清早就給我胡言亂語,睡糊塗了吧!”
  
  “吆,口氣不小嘛,漲志氣了,瞧你那一臉欲求不滿的樣子!”
  
  “是是是,溫香軟玉在懷怎能坐懷不亂!”面對腦部構造神一樣複雜的黎昕,葉智宸一臉無奈地配合著他胡言亂語,徹底當他還沒清醒過來。
  
  “報告曹教官,葉智宸偷腥!”黎昕衣衫不整,偏偏一本正經地對著剛進門的曹奇行了個標準的軍禮。
  
  “滾,老子是來軍訓,又不是出家當和尚。”葉智宸跳腳。
  
  曹奇無奈地看著格外幼稚的兩人:“你們兩個,速度!”
  
  一旁的秦梓硯和蕭寧淡定地無視鬥嘴的兩人,迅速疊好被子,整理好物品,拿著洗漱用具走了出去,這兩個人一旦杠上就會沒完沒了,聰明的就離遠點隔岸觀火。
  
☆、軍訓(5)

  又是一天嚴格訓練的開始,不知不覺間,已經在部隊生活了半個月,從最初的叫苦連天到如今的習以為常,當初第一次允許給家裡人打電話的時候,女生連哭成了一片,甚至驚動了團長過來講話安慰,到如今半個月過去了,一個個早生活得如魚得水逍遙自在。
  
  “話說,曹教官,您老這是要帶我們去哪呢?”曹奇一路帶著二排在部隊裡兜兜轉轉,引得各連好奇張望,都走了十幾分鐘了,也不見曹奇有停下腳步的意思,最沉不住氣的黎昕疑惑地問。
  曹奇回頭一掌拍在黎昕的腦袋上:“囉嗦什麼,跟著教官走就是了,今天帶你們去個好地方……”
  
  黎昕無語地摸摸腦袋,撇撇嘴,忽然見一隻大黃狗瀟灑地跑著,頓時賊賊地笑著跑去追大黃狗,邊跑邊叫:“吆,曹教官,曹教官,您要去哪啊?”
  
  “哈哈哈……”
  
  “黎昕,給我滾回來,找死是吧!”曹奇額頭青筋直冒,這混帳小子越來越沒大沒小了。
  
  扳回一城的黎昕得瑟地回歸部隊,叫你打爺爺腦袋,看本大爺怎麼報復你,哼……
  
  大約又走了十分鐘左右,來到了一個雜草叢生的小操場,小操場北面是一整排破舊的廂房,一副搖搖欲墜的樣子,眾人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荒涼的一幕,一陣風襲來,陰測測!
  
  “怎麼,臭小子,怕了?今天誰不乖,我不罰你們站軍姿,罰你們關小黑屋,你看,黎小同志,那小黑屋就是為你量身打造的,怎麼樣?”曹奇笑得格外陰險狡詐,他就不信制服不了這混帳小子。
  
  黎昕瞪大雙眼:“臥槽,這豈止是小黑屋,這根本就是夜黑風高殺人滅口的最佳場所啊,我說曹教官,你不會這麼沒人性真要把我們關進那鬼屋吧?那屋子裡不會有奇怪的髒東西吧?等等等等,曹教官,我還是去站軍姿吧,或者寫一萬字檢討也行啊……”
  
  “閉嘴,站隊去!”曹奇怒目瞪了黎昕一眼,見對方乖乖站隊了,才滿意地開始今天的訓練,這群人看似一個個都不怎麼靠譜,但是該聽話的時候還是非常乖巧的,“下周開始進行射擊訓練,今天星期五了,將前面的基礎訓練重新練習一遍,射擊訓練結束之後就是最後的閱兵方隊選拔,每個連81人參加,所以要想參加閱兵的就給我專心練習了。全體都有了——立正!原地踏步——走,一二一,一二一,注意擺臂,45度,一二一,一二一……齊步走……一二一,一二一……正步走……跑步走……立定,一二三四!”
  
  一個口令一個動作,最後整齊的一聲“啪”靠腳,曹奇十分滿意地點點頭。
  
  “吆,曹教官,相當得訓練有素嘛,這麼一系列動作下來,還這麼整齊!”
  
  高度集中的練習本就讓眾人緊繃了神經,一個不著調的聲音突然打破了緊張的氣氛,眾人立刻循聲望去,見是二連二排的教官帶著一幫娘子軍笑嘻嘻地走了過來,恰巧經二5班的女生全都在這個排。
  
  “你怎麼也跑這來了?”曹奇揮揮手解散了隊伍,讓大家就近休息一下。
  
  “出來晚了一步,好位置都被佔領了,沒想到我們想一塊兒去了,又晚了一步,讓一小塊地方給我唄,我看你們訓練得不錯了。”
  
  曹奇轉頭看了一眼紮堆在雜草叢中抓蛐蛐的眾人,扶額:“行,你們先訓練吧。”
  
  “梓硯,過來,我給你抓蛐蛐!”黎昕興致盎然地招呼著坐在一邊水泥管子上的秦梓硯。
  
  秦梓硯瞅瞅對方,無奈地皺皺眉頭:“敬謝不敏,我對蟲子過敏!”
  
  “女生經過訓練還真的挺有女兵風範了麼,挺不錯啊!”葉智宸忍不住讚歎,手中甩著狗尾巴草一派悠閒,“要是以前,真的難以想像她們上了訓練場是這個樣子,柔中帶剛。”
  
  “真的很整齊啊!”一邊的蕭寧也不由自主地讚歎。
  
  曹奇走了過來,看著驚訝的眾人,輕笑:“聽說她們二連是走得最好的一個連,很多人都覺得今年的閱兵儀式第一名會是二連,現在看來恐怕是真的了,怎麼,你們要輸給女生了還這麼開心?”
  
  “實力的較量,輸了就輸了唄,哪有什麼丟臉不丟臉的!”習慣了球場上的勝負,葉智宸並不覺得輸給對方是種恥辱,畢竟大家拼得都是實力,輸了也只能反省自己訓練不夠。
  
  “你小子想得倒透徹,好好訓練。”曹奇笑著輕斥,忽然眼神一定,頓時驚跳起身跑向了正在訓練的女生中間。
  
  “啊,曹教官……怎麼了?”
  
  “有人暈倒了,快送軍醫處!”本就注視著女生訓練的曹奇一眼就看到那個搖搖晃晃的女生,眼疾手快地沖上去接住了她倒下的身子,“怎麼回事?最近女生連已經出現過幾個了?上次是四連五連,這次是二連,怎麼回事?”
  
  “散開散開,不要圍著曹教官,保持新鮮空氣!”二排教官趕緊疏散人群,一邊立刻拿出手機給負責二連的學生會打電話,讓他們趕緊派人過來接人去軍醫處醫治,“我聽說這幾天昏倒的女生都是因為睡眠不足造成的中暑。”
  
  “睡眠不足?”大家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秦梓硯也同樣疑惑,雖說幾十個人睡在一個大房間裡,總有幾個人晚上不睡覺,有聊不完的話題,缺乏睡眠很正常,但是也不至於這麼嚴重到昏倒,難道她們晚上都不睡覺?而且為什麼都是女生?正想著,眼尖地瞥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曲墨寒?這傢伙今天居然穿了跟他們一樣的迷彩服,雖然沒有戴帽子紮腰帶,普通的迷彩服居然被他穿出了一種瀟灑慵懶的感覺,果然氣場強大才是關鍵,秦梓硯內心忍不住小小計較一番,隨後趕緊跑了上去:“曲墨寒!”
  
  “梓硯?”曲墨寒停下腳步,轉頭看到了跑過來的秦梓硯及秦梓硯背後混亂的場面,不由得皺皺眉頭,“怎麼了?”
  
  “來得正好,有女生昏倒了,你們送她去軍醫那,二連離這裡很遠,等二連的學生會過來還要點時間。”
  
  聞言,曲墨寒身邊的學生會成員立刻跑了過去,將那名女生背了起來就往軍醫處跑去,不忘細心地給二連的學生會成員打了電話,讓對方直接趕往軍醫處,讓在場的人不得不感慨學生會的辦事效率果然強大。
  
  “墨寒,我聽說最近總有女生昏倒,都是因為睡眠不足導致訓練時容易中暑。”
  
  曲墨寒點點頭,無視在場女生雀躍興奮的注目,在對上秦梓硯疑惑的目光時,不由自主地放柔了冷漠的神情,與眼前這人之間的相處自然得連他都覺得不可思議,不過這種感覺不錯,因此他也就放任著這種情緒發展下去,於是難得耐心地替對方解惑:“最近女生連流傳著一些恐怖的傳言,說什麼好朋友背靠背,一個只有上半身的女鬼爬在電線杆上,見人就說要找自己的腿,還說二連有吊死鬼,五連旁邊的廁所有白衣女鬼,男生連有老兵等等,不過,我大概知道這些謠言出自誰口了!”
  
  本來見到曲墨寒過來,黎昕準備躲得遠遠的,結果忽然感到背後一刺,頓時渾身寒毛豎起,僵硬著身子轉過身來,果然對上曲墨寒那雙冰冷的眸子,黎昕乾笑著:“呵呵……呵呵……曲大會長好!”
  
  看到黎昕一副吃癟的樣子,秦梓硯不客氣地輕笑出聲:“怎麼?該不會這些鬼故事都是黎昕說的吧?”
  
  “嗯,我讓人去問過了,說是經二5班的人在上文化課時聚眾講鬼故事,一傳十,十傳百,現在整個連隊都在傳。”曲墨寒冷冷地瞟了眼黎昕,對方立刻立正站好,一動不敢動,“黎昕,一萬字檢討,今晚十點前上交,明天早晨我要看到你的檢討出現在公告欄!”
  
  “啊啊啊……曲會長饒命,我不是故意的……梓硯梓硯,你快幫我求情啊……”黎昕頓時哭喪著臉飛撲向秦梓硯。
  
  曲墨寒輕輕將秦梓硯往自己身邊帶了帶,撲了個空的黎昕滿臉哀怨地望著面無表情的曲墨寒,一張娃娃臉全皺到了一塊。
  
  曲墨寒拍撫著秦梓硯的後背,冷漠地拋出另一道指控:“我可曾聽說你還嚇到了梓硯!”
  
  黎昕莫名地眨眨眼,忽然想起某天早晨醒來,秦梓硯躺在了葉智宸身邊,不由得嗷嗚一聲吼:“曲大會長,我錯了,我大錯特錯千錯萬錯不該沒有管好你的秦梓硯啊啊啊……”
  
  “關我什麼事?”秦梓硯無語,看著徹底瘋魔的黎昕搖搖頭,隨後瞪了一眼曲墨寒,“我才沒有怕鬼,我是擔心葉智宸怕鬼!”
  
  葉智宸淚流滿面,他這是躺槍了?他怎麼不知道秦梓硯還有傲嬌屬性?
  
☆、軍訓(6)

  週末,經過各位導師的商量,決定停課一天,帶著大家前往就近的風景區雙龍洞遊玩,雙龍洞,國家首批AAAA級風景旅遊區,國家級森林公園,古詩雲“洞中有洞洞中泉,欲覓泉源臥小船”,“千尺橫樑壓水低,輕舟仰臥人回溪”,如欲觀賞,唯有平臥小舟,仰面擦崖逆水而入。
  
  秦梓硯平躺在小船上,睜著清澈的眸子瞪著近在咫尺的崖壁,緩緩進入洞內,船下一陣陣寒意滲入,秦梓硯不由得懷緊了雙臂,不一會兒眼前突然一片漆黑,似乎周圍的岩石一齊朝身上擠壓過來,岩石幾乎擦著鼻子。進去約二三丈,又豁然開朗,秦梓硯這才松了口氣,說實話他一點也不喜歡這種感覺,有種窒息的壓抑,不過這也被譽為雙龍洞的奇觀。船剛停下,秦梓硯就趕緊坐了起來,先至岸上的曲墨寒伸手將秦梓硯扶了上來。
  
  “梓硯,你看!”曲墨寒待秦梓硯上岸站穩,指了指上方示意秦梓硯抬頭。
  
  順著曲墨寒手指的方向,秦梓硯仰頭張望,有一條青色鐘乳岩紋自東北洞頂蜿蜒而來,另有一條黃色鐘乳石自西北俯衝而至,龍狀清晰可辨,形象逼真:“這就是雙龍洞的由來吧?”
  
  “嗯,梓硯,慢慢參觀!”曲墨寒見大家相繼上岸,伸手輕柔地撫過秦梓硯的肩膀,示意他往洞內走去。
  
  跟在身後的黎昕擠眉弄眼,偷偷拽拽身邊的葉智宸:“紅果果的差別待遇啊,親!”
  
  葉智宸狐疑地瞥了一眼黎昕,一臉鄙視:“去,就算曲會長肯拉你一把,你也未必敢接受,安分點,跟上,別走丟了,到時候看你往哪裡哭去!”
  
  洞內石鐘乳、石筍奇形怪狀,佈局巧妙,顏色各異,讓眾人歎為觀止。冰壺洞洞口朝天,沒走幾步,就聽到轟隆隆的瀑布聲,震耳欲聾,而朝真洞洞口向西,前臨深壑,背依青峰,在洞前眺望,四周群峰挺立,宛若百僧朝聖求真。
  
  “梓硯,你看,這石筍像不像觀音?”黎昕獻寶似的指著前方的石筍,隨即又興奮地抬頭指著上空,“嗷嗷,快看快看,這就是傳說中的一線天!”
  
  隨著黎昕的手指,眾人跟著抬頭仰望,果然洞的上方有一“天窗”,透進一束陽光,宛如半月,“一線天”也因此而得名。跟著導遊,眾人見識了黃龍吐水、倒掛蝙蝠、彩雲遮月、天馬行空、海龜探海等奇觀。
  
  沿著亮光走出洞穴,出來時才發現竟然在半山腰,回頭,岩石上刻著桃源洞三個字。半山腰的平坡上,不少遊客正坐在白色陽傘下休息,附近不少點心小鋪子售賣著各種小點心。本就已經走了快一上午了,聞著飄來的清香,令人垂涎欲滴,頓時覺得肚子餓了。
  
  “這裡的竹筒飯很好吃,你坐著,我去買!”曲墨寒找了個空著的陽傘讓秦梓硯坐下,自己走到一個點心鋪子面前買了兩個最大的竹筒飯,“吃吃看!”
  
  “謝謝!”秦梓硯笑著接過其中一個竹筒,光聞香味就讓人食欲大增,小心地抽掉繩子,解開裹著的荷葉,霎時香味更濃,小嘗一口,秦梓硯頓時覺得十分滿足,“真的很好吃。”
  
  “嗯!”見秦梓硯吃得開心,曲墨寒也覺得心情愉悅,面無表情的臉上出現了難得的溫和,“每個地方的竹筒飯做法都不一樣,雙龍洞這邊較為清淡,糯米、玉米、豌豆和少許肉末,不過夠美味了。”
  
  竹筒飯的量並不多,秦梓硯很快吃完了,有點意猶未盡:“是啊,南方人口味普遍偏清淡,不過這個竹筒飯的量真少啊。”
  
  曲墨寒唇畔溢出淡淡弧度,將手中的竹筒飯遞到秦梓硯手中:“拿著,我再去買幾個!”
  
  也許在部隊待得太久,大鍋飯總是吃著無味,好不容易再次嘗到這麼美味的食物,秦梓硯一連吃了四個才過癮,直到吃完手中第四個竹筒飯,黎昕等人才風風火火地從桃源洞口沖出來,見著秦梓硯手中的竹筒飯,立刻張牙舞爪鬼哭狼嚎地撲向點心鋪子,惹得鋪子老闆哭笑不得。
  
  “梓硯,你坐到那個秋千上去,我給你拍照!”吃完各種小吃,黎昕再次生龍活虎地開始折騰。
  秦梓硯瞥了眼不遠處的白色秋千,秋千旁邊是一隻雕刻得栩栩如生的孔雀,秋千的撫繩上紮滿了五彩繽紛的塑膠花朵,像極了童話故事裡的公主秋千,秦梓硯滿臉黑線地看著秋千旁的牌子——拍照5元!
  
  “快快,坐上去,我給你拍照!”黎昕舉著單反見秦梓硯不為所動,沖上去一把拉起秦梓硯,將對方摁上秋千,不顧秦梓硯一臉的無奈,舉著單反興高采烈地各角度一陣猛拍,拍完了還不過癮,咧著嘴雙手摸上撫繩,“我給你搖搖……”
  
  秦梓硯本還沒從黎昕的狂轟濫炸中反應過來,忽然秋千一陣劇烈晃動,雙手來不及抓住撫繩,整個身子就騰空飛了出去,多虧了前世練過身手,秦梓硯稍稍改變了落地的姿勢,才不至於摔得慘烈,但是還是免不了撲地的悲劇。
  
  “啊……梓硯……”
  
  “梓硯!”曲墨寒騰地自椅子上一躍而起,心驚肉跳地沖向秦梓硯,一把將秦梓硯扶起攬在胸前,臉上是無法掩飾的慌亂和緊張,“怎麼樣?哪裡疼?”
  
  “梓硯梓硯,你沒事吧?我不是故意的……”這次黎昕是真的嚇壞了,臉上哭喪的表情也不再是玩笑偽裝,緊張地幾乎差點真哭出來。
  
  秦梓硯驚魂未定地靠在曲墨寒胸前,感受到對方狂跳的心臟,忽然覺得安心,縮了縮有一瞬間麻木的左腳,剛才落地的一刹那,還是不小心扭到了,不過現在已經開始疼了,應該沒有傷到骨頭,倒是撐地的手肘疼得厲害,如果剛才沒有及時改用手肘撐地,若是直接撲出去,估計手都要骨折了。
  
  “我看看!”曲墨寒動作輕柔地挽起袖子,秦梓硯的手肘已經青紫紅腫一片,很多地方都擦破了皮,泛著血絲,開始滲出血來,看著,曲墨寒的目光開始變得陰冷,動作卻依然輕柔地放下袖子,“還有哪裡疼?”
  
  秦梓硯閉了閉眼,平復氣息:“左腳,扭到了,應該不嚴重!”
  
  曲墨寒沉默不語地一把抱起秦梓硯,冷冷地凝視著黎昕,慎人的冷目含著濃濃的憤怒。
  
  “梓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黎昕也不管曲墨寒到底有多生氣,滿臉擔憂地望著他,“我們這就陪你回去看軍醫!”
  
  黎昕那苦惱的表情讓秦梓硯輕笑出聲:“沒事,別擔心,扭到了而已,不是重傷,讓墨寒先送我回去,墨寒這裡來過很多次了,你們難得來一次,以後說不定很少有機會一起來玩了,如果真要道歉的話,記得回來時給我帶竹筒飯!”
  
  “真的不要緊?”黎昕仍然不放心地追問,剛才那一幕差點嚇得他心臟都跳出來,現在想起來還後怕不已。
  
  秦梓硯點點頭,隨即拍拍曲墨寒的手臂:“放我下來,我自己走!”
  
  曲墨寒無動於衷,冷著一張臉,一副不容拒絕的樣子。
  
  秦梓硯無可奈何地在心底翻了個白眼,這人還是一如既往的霸道:“那你背我!”
  
  曲墨寒沉默了片刻,終於妥協,放下秦梓硯,轉過身去微微俯身,示意秦梓硯趕緊上來。秦梓硯望著眼前高大挺拔的背影,心裡忽然覺得暖暖的,曲墨寒,並不冷漠,只是這個人太過優秀,高高在上孤傲慣了,讓人錯覺接近他是高攀了他。更或許是輝煌的家室造就了他的霸道,以至於忘記了如何正常與人相處。
  
  其實秦梓硯不知道的是,曲墨寒只是不屑於他人阿諛奉承不懷好意的接近,更不屑於那些見到他就雙腿發抖一副害怕模樣的人,那些刻意討好故作矯情的人,都讓他覺得厭惡。但是背上的人那麼平靜如水,迎視他時的目光乾淨清透,與他相處時的坦然自若,都是讓他另眼相待的原因,只是讓他驚訝的是,他們居然如此的合拍,仿佛一切都變得順其自然且天經地義。
  
  “智宸,蕭寧,梓硯沒事吧?”直到看不到曲墨寒和秦梓硯的身影,黎昕還沉浸在無限懊惱和自責中,“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小子,叫你安分點,偏偏不聽,現在知道闖禍了吧,看回去曲會長怎麼扒了你的皮!”葉智宸咬牙切齒一副恨鐵不成鋼地樣子,拿手指狠狠戳著對方的腦袋,忽然心思一轉,總覺得自己後半句話哪裡怪怪的,不過,很快又拋到了腦後。
  
  “那你說,曲魔頭會怎麼懲罰我?然後讓我寫多少字的檢討啊?”黎昕腦海中不由自主地閃過無數個血腥畫面,渾身抖了抖,寒毛都豎了起來。
  
  蕭寧輕笑著拍拍他的肩膀:“好了,別瞎猜想了,梓硯沒怪你,不過黎昕,這段時間你最好安分點,否則曲會長真會扒了你的皮,剛才真被你嚇死了!”
  
  “那我還是回去主動寫份檢討吧!”一想到曲墨寒那冷酷的目光,黎昕就心驚肉跳的,“我這就去給梓硯買竹筒飯,多買點,他就開心了。”
  
  話音剛落,黎昕蹦跳著沖向點心鋪子,買了一大堆竹筒飯,葉智宸和蕭寧無語問蒼天,這傢伙是真的在反省嗎?
  
☆、軍訓(7)

  秦梓硯的傷就如他自己預料的一樣,並未傷及骨頭,只不過扭到了腳腕,雖然看著腫起得腳腕有點驚悚,但是其實並沒有十分嚴重,不過近段時間是不能再參加訓練了,而手臂上都是一些皮肉傷,消過毒包紮一下就沒事了。但是軍訓只剩下半個月,再經過一個星期就要組織方隊進行全連集體訓練了,而考慮到秦梓硯的傷,縱使不嚴重,也起碼要休息幾天,因此,秦梓硯沒經過選拔就直接三振出局。
  
  為此黎昕鬼哭狼嚎自責了半天,畢竟所有人這麼艱苦的訓練,最終目標都是為了最後能參加閱兵儀式。不過秦梓硯倒不覺得多遺憾,就算堅持到了最後,他也未必能被選上,他可不認為自己練得有多標準,至少在他看來,很多人走起正步跑起步來比他規範多了。唯一覺得可惜的,大概也就是接下來的射擊訓練無法參加了,他和所有男生一樣,對於那些普通人眼中的傳奇81杠十分期待呐。
  
  腳受傷總是有諸多不便,但是大家都訓練去了,秦梓硯一個人閑著也很無聊,所以他多數時間都是去廚房幫忙,或者幫助曲墨寒處理一些學生會文字上的工作。長此以往的相處下來,他也漸漸地琢磨出了曲墨寒這個,外表冷酷實則還算溫柔心細的人,至少對他十分溫柔也很體貼。正如傳聞中的一樣,曲墨寒家世複雜,祖父一輩從政,最高級別竟是行政上校,也就是他的祖父。而到了曲墨寒父親一輩,漸漸地開始從商,有著如此顯赫的政治背景,加上優秀的商業頭腦,生意也做得有聲有色越做越大。因此,秦梓硯默然,這個曲墨寒還真的是傳說中的官三代富二代啊,難怪平時總是一副唯我獨尊我行我素的高傲樣,原來是有資本在的。
  
  “發呆?”曲墨寒輕瞟一眼就瞧見秦梓硯只手托著腮走神,拿起書本輕柔地拍了拍他的後腦勺,“腳還疼?”
  
  秦梓硯這才回過神來,伸展了一下左腳,輕笑搖頭:“不礙事,只是正常走路還有點不方便,疼倒不覺得了。”
  
  “那就好,覺得無聊了?”
  
  “嗯!”秦梓硯並不否認,百無聊賴地翻閱著手中的課本,前世的他曾是中文系的高才生,更是享譽文學網的“紙硯”大神,畢業之後才應作為父親的好友,聖洛學院的院長之意,成了聖洛學院中文系的老師,如今卻讓他學習經濟學,他是真心覺得苦惱。
  
  曲墨寒嘴角微微扯出一抹弧度,起身收拾了桌子,一把拿過秦梓硯手中的課本,迎上對方狐疑的目光,沉聲道:“帶你去看訓練,這會他們應該是在練習射擊,想挖子彈麼?”
  
  “挖子彈?”秦梓硯小心翼翼地站起身,在曲墨寒的攙扶下,單腳跳著離開座椅,“挖子彈做什麼?”
  
  “子彈殼可以做很多精緻的工藝品。”曲墨寒將秦梓硯輕柔地扶出門外,“在這裡等下,我去把單車騎出來。”
  
  秦梓硯點點頭,自從他上個週末腳腕受傷行動不便之後,曲墨寒又神通廣大地不知道從哪里弄了輛單車過來,不過也多虧了曲墨寒的細心體貼,由曲墨寒帶著也方便許多,這讓他對曲墨寒多了一份瞭解,更多的是感激。
  
  射擊練習場,秦梓硯和黎昕曾經去過一次,想起那次偷橘子的烏龍事件,秦梓硯就忍不住滿臉黑線,自從跟黎昕這個總是咋咋呼呼片刻不得安寧的傢伙成為一路人之後,丟臉的事情層出不窮,上週末居然還害得他掉下了秋千成了跛腳。
  
  這邊黎昕他們正好中場休息時間,三五成群聚眾聊天的聊天,攀爬在崖壁上挖子彈的挖子彈,而眼尖的黎昕老遠就看到曲墨寒攙扶著秦梓硯緩慢朝這邊走來,見到曲墨寒的黎昕頓時刺激得一口氣沒緩過來,驚跳起身準備躲起來,於是悲劇發生了……
  
  “梓硯,曲會長!”葉智宸見到是秦梓硯和曲墨寒,趕緊揮手招呼,轉頭卻不見了黎昕的身影,猜想又是見了曲墨寒躲起來了,“這臭小子,跑得倒快……”
  
  “臥槽,葉智宸,滾你大爺,你才跑路,你全家都跑路,你全社區跑路……老子才不是怕那個曲惡魔,老子、老子是不小心掉下隧道了,臥槽……笑P啊……趕緊把老子拉上去……”
  
  “哈哈……”葉智宸循聲望了眼隧道裡雙手叉腰暴跳如雷的黎昕,立馬笑得前仰後合,最後實在忍不住趴倒在地上,邊笑邊捶地,“哈哈……黎昕……哈哈……你實在是笑死我了……”
  
  “我擦,笑笑笑,笑死你得了……滾你爺爺的,還不快把老子拉起來……老子摔得疼死了……”
  
  曹奇聽到這邊的吵鬧聲,跟著走了過來,看到隧道裡怒火中燒蹦蹦跳的黎昕,哭笑不得:“我說黎昕,我看這隧道裡挺涼快的,要不你就多待一會兒,千載難逢的機會是吧,噗哈哈……”
  
  “曹教官,你也跟著這群混蛋落井下石!”
  
  這回連蕭寧也忍不住笑出了聲,這黎昕總是這麼一驚一乍的:“黎昕,你往前走,我看那邊有石階,你快上來吧!”
  
  “黎昕,你見到我有那麼激動麼?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一時不見如隔三周麼?呵呵呵呵……”在曲墨寒的幫助下,秦梓硯悠閒地坐在了隧道邊緣,兩條修長筆直的腿懸空晃蕩著,“呐,我看曹教官說得一點也沒錯啊,這隧道裡確實挺涼快,你不妨待下面納涼納涼再上來!”
  
  “我了了個去,秦梓硯,既然那麼涼快,老子拉你下來一起納涼納涼……呃?曲大會長,我錯了,我拉誰都不會拉你家梓硯……”忽然對上曲墨寒冰冷的視線,黎昕頓時苦了臉,暗落落地轉身往蕭寧說的石階跑去。
  
  秦梓硯對於黎昕的話不置可否,只當他又在胡言亂語,一派悠閒的昂起頭迎著襲來的微風,輕風扶發,原本吵鬧的人群一陣安靜,莫名地覺得這一刻安靜的秦梓硯美好得不真實。
  
  曲墨寒忽然覺得眾人注視秦梓硯的眼神讓他十分不舒服,隨即拋開心頭的異樣,彎腰由後卡住秦梓硯的腋下,將他抱了起來:“坐這裡不安全,小心掉下去,我們去挖子彈,待會兒他們還要訓練。”
  
  秦梓硯點點,等大家休息結束就要開始訓練,他就沒時間挖子彈了,於是慢慢走向崖壁,見還有不少同學拿著小樹枝摳著子彈,頓時興致來襲,彎腰撿起一根樹枝,跟著眾人東摳摳西挖挖,最後還真挖到了不少子彈。
  
  “有一點我不明白,我們並不是正規服役兵,為什麼也要練習射擊,這些槍和子彈是我們隨便可以碰觸的嗎?”回去的路上,秦梓硯將心頭一直躺著的疑問問了出來。
  
  “嗯,子彈也有保質期,我們訓練用的都是臨近保質期的子彈。”
  
  “原來如此,我還在想我們只是普通的軍訓,居然有資格訓練射擊。”秦梓硯恍然大悟,“子彈保質期多久?”
  
  “很長,根據儲存的情況而定,一般來講20年左右,步qiang子彈保質期將近有40年,主要還是看子彈內的彈藥保質期所致。”
  
  “真不愧是曲大會長,懂得可真多啊!”秦梓硯調笑著拍拍曲墨寒□的後背,暗歎這傢伙騎單車居然也別有一番瀟灑風味,不負聖洛學院校草大名。
  
  感受到貼著後背傳來的溫軟,曲墨寒冷硬的嘴角牽起一絲淡淡的微笑,眼中是同樣淡淡的溫柔。有時候他也疑惑,秦梓硯這樣的人,雖然稍顯冷漠,卻是個存在感極強的人。那身清冷的氣質,出眾的長相,在整個聖洛學院都極少有人能夠比擬,但是卻默默無聞了整整一年。當初罰他寫的檢討,字裡行間都透著不凡的文采,還有那灑脫的字跡,俐落的筆鋒,一看就知道刻意練過。這樣的人,怎麼就不為人所知呢?不免讓他產生狐疑。
  
  更重要的是,秦梓硯並不是個故作低調刻意隱藏的人,當然也不是個特別張揚的人,他只是對待任何事情都一副順其自然安之若素的樣子,永遠都是那麼雲淡風輕卻自信傲然。這點從這段時間大家的態度就可以確定,曲墨寒可以肯定,軍訓之前,他們都不認識秦梓硯,但是軍訓之後,誰都知道了聖洛學院有一個人叫秦梓硯,也就是說他們都是跟他一樣,現在才認識的秦梓硯。秦梓硯又不是黎昕這樣的轉校生,那麼大一的一整年又怎麼回事?
  
  不過曲墨寒雖然有諸多疑問,但是一想到身邊安然淡定的人,他也就放棄了找尋答案,其實憑他的手腕,稍稍動用一下學生會的勢力,聖洛學院哪個人還能逃得出他的手掌心,何況這件事情再簡單不過了,根本無需動用任何力量,只稍隨便拉個經二5班的人問問就一目了然了。不過他並不打算這麼做,他明白秦梓硯雲淡風輕的背面是可怕的敏銳,小小的風吹草動就能落入他冷漠的雙眸,無論現在他們相處得多麼和睦,其實並沒有那麼深入彼此,至少秦梓硯似乎並沒有完全把他當摯友,反觀他,似乎早已把對方放在心頭在乎著了,所以他可不想因為一絲微不足道的猜忌就失去了這個人的信任。
  
☆、軍訓(8)

  時光飛逝,很快迎來了部隊生活的最後一個週末,下個星期開始就是為最後的閱兵儀式進行團隊訓練,閱兵儀式的時間就定在下週六的早上,黎昕、葉智宸和蕭寧都被選上了參加閱兵儀式,為此黎昕得瑟了一整天,那欠扁的模樣,連秦梓硯都忍不住想揍他一頓。
  
  而秦梓硯的腳腕,在休息了一星期之後,也能正常走路了,只是還不能劇烈奔跑,不過對於秦梓硯而言,這樣就放心了。
  
  星期天一早,黎昕號稱為了放鬆心情,拖著秦梓硯他們直奔射擊場不遠處的池塘,拿出不知何時買的釣魚線和一包雞鴨的內臟,隨手在就近的樹上折了幾根樹枝遞給他們:“來,我們來釣龍蝦,回去讓炊事員大哥幫忙煮了。”
  
  葉智宸接過樹枝,一臉不屑地翻翻白眼:“你確定這裡有龍蝦?釣魚還差不多!”
  
  “隨便你啊,你想釣魚就自己準備魚鉤,自己挖蚯蚓去。”黎昕不置可否,仍舊興致盎然地將魚線一頭綁在樹枝上,一頭綁上一小段不知是雞還是鴨的腸子,一甩就甩進了池塘裡,一切準備就緒,就等著龍蝦上鉤。
  
  秦梓硯一臉無語地望著專注於盯著水面的黎昕,真不知道這傢伙的腦袋裡整天裝著什麼,怎麼那麼多稀奇古怪的想法,放眼整個偌大的池塘,他覺得還是葉智宸的想法比較靠譜,說不定還真有魚,怎麼看都不像是個釣龍蝦的地方,於是問道:“不都說龍蝦喜歡生活在髒兮兮的池塘裡嗎?我看這個池塘挺乾淨,不像會有龍蝦,我倒同意智宸的說法,釣魚還差不多。”
  
  黎昕翻翻白眼,不予理會,繼續專注地盯著水面,忽然魚線微微開始顫動,下一秒繃得筆直,黎昕頓時激動地哇哇大叫,手忙腳亂地拉起樹枝,果然一隻龍蝦舉著大鉗子,緊緊鉗住食物,黎昕頓時興奮地極有技巧地將龍蝦快速甩上了岸:“嗷嗷嗷嗷……好大的一隻龍蝦……”
  
  三人驚奇,這小子還挺有一套的嘛,果然是有備而來麼。
  
  “怎樣怎樣?服不服,服不服啊哈哈……”黎昕將釣線甩進池塘,樹枝往岸邊一放,就直奔還在撲騰的龍蝦而去,一邊不忘招呼蕭寧趕緊拿塑膠袋來裝,“蕭寧,快,把袋子拿過來,梓硯,智宸,你們也別愣著了,趕緊跟我一起釣龍蝦,以後我要把這裡稱為開心湖!”
  
  葉智宸無奈地拿起樹枝綁上釣線,栓上亂七八糟的血腥內臟,將釣線甩進池塘,卻將樹枝遞給了秦梓硯。秦梓硯微愣,隨後微笑著接過樹枝,葉智宸這個人光看外表人高馬大,性格也十分爽朗大氣,有時候真如黎昕說的像個莽夫,不過更多時候連秦梓硯都感歎葉智宸的心細,至少葉智宸十分懂得照顧朋友。
  
  這一次,秦梓硯等人不得不承認黎昕的眼光,沒一會兒工夫,他們就釣到了不少大小不一的龍蝦。黎昕愈發得意忘形起來,葉智宸看不過黎昕的表情,最後經過一番垂死掙扎之後吐出一句“餌美味罷了”,當然換來黎昕鼻孔朝天的一聲“切”。
  
  老祖宗有先見之明,太得意忘形果然會遭天譴,正當四人興致盎然的時候,幾名穿著眼熟的叢林迷彩服的中年士兵,拿著幾個蛇皮袋走了過來,袋子外面龐大的“飼料”兩字格外醒目。
  
  “喔嘛雷帝嘎嘎!”黎昕手中的樹枝“啪嗒”一聲掉進了池塘,不可置信地看著中年士兵由遠及近,隨後失神地拿手指戳戳身邊的葉智宸,“上次炊事員大哥怎麼說來著?部隊裡有飼養員?我了了個去,說得該不會是這個開心湖吧?裡面的龍蝦都是他們養的?”
  
  一邊的葉智宸趕緊將手中的樹枝一丟,緊張地說道:“我是不知道池塘裡的龍蝦是不是他們養的,但是我肯定池塘裡的魚是他們養的,我擦,就知道跟你這小子混准沒好事!”
  
  “我擦,梓硯,蕭寧,你們跑什麼啊……等等老子……”黎昕剛想反駁什麼,一轉身卻見身邊的秦梓硯和蕭寧腳步飛快地往種滿香樟樹的林子跑去,於是蹦跳著追了上去。
  
  “臥槽,黎昕,遇到你竟攤上這種倒楣事!”葉智宸悔恨交加,恨不得剁了自己的手,當時怎麼就著了這混帳小子的道,一時沒忍住就跟著他瞎起哄,最無法忍受的是,自己居然也釣得特起勁。
  
  “滾你大爺的,也不知道剛才得瑟得要跟我比賽的是哪個鬼?”黎昕不依不饒。
  
  “對,怪我手賤,著了你小子的道!”
  
  “哼!”黎昕鼻子噴氣,分外得瑟。
  
  在香樟樹林裡到處繞著圈子,繞久了格外眼花,何況這些香樟樹都是未成形的小樹,很多時候都要俯身奔跑,秦梓硯跑著跑著就落到了最後,攀著樹枝喘息著,清秀的眉頭深鎖,受傷的左腳更是疼到麻木,剛才看到高大魁梧的部隊飼養員遠遠走來,本能反應就是“糟了”,於是丟下釣竿就跑路,現在回想起來,回頭望望空曠的林子,根本沒有人追上來。
  
  “喂……呼……等、等一下……他們沒有追來……”才招呼著讓黎昕他們停下來,卻見前頭你追我趕拳腳相向的兩人,葉智宸猛然一個緊刹車,後頭飛起一腳躥向對方的黎昕來不及收住腳,於是繼黎昕掉入隧道後又一項悲劇發生了。
  
  “啊……”葉智宸一聲慘叫,身子竟然消失在了前方,跟著黎昕由於躥人的慣性,也跟著消失在了前方。
  
  “智宸,黎昕!”跟在兩人後頭的蕭寧趕緊奔上前去。
  
  秦梓硯微愣,前方枝葉茂盛,視線模糊,有點不明所以地跟著慢慢走上前去:“怎麼了?”
  
  “梓硯,智宸和黎昕滾下溝裡去了。”蕭寧已經不知該哭還是該幸災樂禍地大笑,指指一米多深的水溝,水溝近乎乾涸,卻都是淤泥,於是葉智宸和黎昕一身爛泥罵罵咧咧地互相指責著。
  
  秦梓硯扶額,無可奈何地往後靠在一棵香樟樹上,抬起左腳輕點著地面,腳腕的疼痛,加上劇烈奔跑,讓他臉色發白,冷汗順著白皙的臉頰滴落下來。
  
  剛爬上來的葉智宸一眼就見到了秦梓硯的異樣,猛然想起了什麼,不顧渾身的髒亂,趕緊跑上去扶住秦梓硯,擔憂地問:“梓硯,是不是腳傷復發了?怎麼樣?”
  
  秦梓硯也不逞強,點點頭:“很疼,估計是的……剛才一時沒想到腳傷的事情,看到部隊的飼養員過來就逃了,其實他們根本沒追我們!”
  
  葉智宸不多言,背過身去彎下腰,將秦梓硯的雙臂環住自己的脖子,一把將秦梓硯背了起來:“走,我背你回去。”
  
  葉智宸不愧是常年訓練的校籃隊主力,經過了這麼一遭,背著秦梓硯依然奔跑俐落。
  
  隨後爬上來的黎昕目瞪口呆地看著遠去的葉智宸,戳戳蕭寧:“那傻大個是不是喜歡梓硯啊?怎麼跟曲惡魔一樣緊張?”
  
  聞言,蕭寧心猛地一顫,臉色微變,趕緊轉身掩飾,往前走去,催促道:“胡說什麼呢?還不快跟上,你該擔心的是曲會長將會怎麼懲罰你!”
  
  “我擦,忘了這岔,完了完了,我又讓梓硯受傷了,嗷……”黎昕頓悟,一副悲痛欲絕的樣子哀嚎著。
  
  在池塘邊等了許久的部隊飼養員,終於見到一身淤泥的葉智宸一臉慌張地背著秦梓硯跑了出來,大吃一驚,以為出什麼大事了,趕緊奔上前來。
  
  “發生什麼事了?你們跑什麼?我們又沒拿你們怎麼樣?”一名飼養員哭笑不得地問。
  
  “呃?”葉智宸一時語塞,滿臉黑線,搞了半天全是他們一廂情願,人家根本沒拿他們釣點小龍蝦當回事,“對不起,我們以為你們會懲罰我們,所以呵呵……我朋友受傷了,我、我先帶他回去了……”
  
  說著,趕緊背著秦梓硯跑路,特麼太丟人了,攤上黎昕這貨果然沒好事。
  
  十連的學生會成員見到葉智宸背著秦梓硯進來,以為出什麼大事情了,趕緊誠惶誠恐地打電話給曲墨寒,事後才反應過來,好像有奇怪的東西跑進了他們的思維,比如為什麼一見到秦梓硯出事,第一反應就應該通知會長大人?好像特別天經地義?不過最終他們萬分慶倖,他們本能的反應果然是正確的,雖然他們最後遭到了黎昕的強烈譴責和諄諄教誨。
  
  曲墨寒鐵青著臉將秦梓硯從葉智宸背上抱下來,再見到秦梓硯臉色發白,強忍著疼痛的模樣時,頓時渾身的怒氣難以抑制,冷聲低吼:“怎麼回事?”
  
  呃?會長大人果然可怕!一群本著看熱鬧心情的人頓時退散,連學生會成員都躲得遠遠的,曲大會長的怒氣可非常人能夠承受,絕對會讓人重傷加內傷。
  
  見秦梓硯低頭不語,曲墨寒寒著臉蹲下身子,動作極其輕柔地挽起秦梓硯的褲管,卷下襪子,果然,腳腕紅腫,好不容易養好的腳傷如今功虧一簣。放下褲管,曲墨寒抬頭對上秦梓硯無辜的目光,這樣的秦梓硯,在跟他示弱麼,於是原本的努力忽然消失無蹤,無奈地歎氣:“帶你去敷藥?”
  
  “好點了麼?”幫著秦梓硯換好乾淨衣服,清理乾淨敷完藥之後,曲墨寒看著一身清爽的秦梓硯,忍不住摸摸對方的頭髮,難得這麼乖巧,少了平時的冷漠成熟,不過挺可愛。
  
  秦梓硯動動左腳,疼痛減輕不少:“嗯,現在大家肯定覺得我弱不禁風,其實有誰知道我那是特別倒楣呢?智宸說得對,攤上黎昕這貨准沒好事!”
  
  秦梓硯難得地抱怨,蹙了蹙眉頭:“墨寒,你應該罰他兩萬字檢討,一萬字太便宜他了。”
  
  這邊趴在連長室裡奮筆疾書的黎昕,硬生生打了個噴嚏,摸摸鼻子皺皺眉頭:“誰在罵老子!”
  
  “閉嘴,寫你的檢討!”自認為被重重連累了的葉智宸翻翻白眼,手上碼字動作不停歇。
  
  曲墨寒輕笑:“呵……”
  
  “算了,其實我自己也玩得很盡興,釣龍蝦,挺新鮮的,何況第一個逃跑的還是我自己!”秦梓硯轉頭雙眸明亮地望著曲墨寒,“所以,會長,我應得的懲罰比誰都重,你看我的腳,所以我的檢討……”
  
  “不行!”曲墨寒斬釘截鐵。
  
  “鐵面無私!”
  
☆、軍訓(9)

  軍訓已進入倒計時,結束前夕,大家迎來了在部隊的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重大節日——中秋節。一開始覺得這樣的節日卻不能與家人團圓,多少有點失落,但是一想到這樣的軍訓一輩子也只有一次,能在這樣特殊的情況下,與部隊的人一起過節,以後回憶起來也難能可貴。因此,大家一改起初的失落,興高采烈地謀劃著中秋節活動。
  
  大家七嘴八舌地從文藝演出討論到歌火晚會,各種活動方案層出不窮,令導師教官哭笑不得,不過最後學生會通知,中秋節當天晚上部隊大會堂有文藝兵的演出,所以同學們自己的活動只能提前到中秋節前一晚舉行。有演出看,大家當然高興,最後投票決定在訓練場舉行歌火晚會,不想去訓練場的連隊,也可以自己組織在自己的連隊舉行小型活動。結果,男生連全都聚集到了訓練場,個別女生連在自己連隊與連長、教官和導師一起活動。
  
  夜晚的訓練場上,一個個火堆燃燒起來,映照得訓練場如白晝般明亮,大家三五成群地席地而坐,或有說有笑,或圍著火堆又唱又跳,讓前來觀看的團長感歎“好一番群魔亂舞的奇觀景象”,不過也有種高興這群活潑的生命力,給沉悶的部隊生活帶來了無限活力。
  
  “小池塘清露踏漣漪/一圈一圈泛起……絕唱一段芊芊/愛無非看誰成繭……”
  
  秦梓硯坐在鋪在地上的桌布上,屈起雙膝,一手撐著膝蓋,托著腮,靜靜傾聽蕭寧唱著《芊芊》,不得不承認,蕭寧的聲音真的很好聽,而且唱功絕佳,確實很有音樂天賦。一曲結束,眾人紛紛鼓掌歡呼,連隔壁連隊的人都忍不住為蕭寧喝彩。蕭寧頓時窘迫地陪著笑,臉紅地跑向秦梓硯的身邊坐了下來。
  
  “你唱得很好,蕭寧!”秦梓硯輕笑安慰,明明有那麼好的天賦,卻因為自卑而被埋沒,說實話真的很可惜,他覺得蕭寧如果再自信一點,或許就不會被音樂社趕出來了。
  
  “謝謝你,梓硯!”得到大家的認可,蕭寧也很開心,只是覺得有點不好意思而已。
  
  秦梓硯笑笑,轉頭看著身邊的曲墨寒,忽然起了惡作劇之心:“都說曲大會長才華橫溢學富五車,要不趁此機會表演一番,讓我們開開眼界?”
  
  “曲會長,來一個,曲會長,來一個……”頓時,黎昕抓住了這個千載難逢的報復機會,帶頭起哄,於是一大群人開始手舞足蹈的鬼吼附和。
  
  曲墨寒無奈地看了一眼笑得格外幸災樂禍的秦梓硯,完全沒想到秦梓硯會來這麼一招:“你想看我表演什麼,梓硯?”
  
  “都說了你多才多藝,你隨便來一個滿足大家的期待唄!”秦梓硯不依不饒地繼續鼓勁。
  
  曲墨寒定定地看了他一眼,隨後起身注視著秦梓硯,既然是秦梓硯想看,那麼滿足他就是他,至於其他人,他從不在考慮範圍內,清了清嗓子,便開始唱道:“執筆平宣潑墨入畫一尺經年/酌酒推硯再寫舊人三生眉間……他說溯世千年而觀只在俗世流連/幸之命之笑之怨之……”
  
  曲墨寒的聲音與蕭寧的清澈截然相反,他的聲音低沉渾厚有力,極富有磁性,帶著淡淡的威嚴。若蕭寧的歌讓人欣賞,那麼此時曲墨寒的歌聲聽著會讓人著迷,深陷在他富有魔力的歌聲裡。當曲墨寒竟然將最後的念白,用著沉穩大氣的聲音念出來時,眾人失神了。
  
  “梓硯!”曲墨寒望著失神凝視著他的秦梓硯,冷硬的嘴角掀起邪氣的弧度,俯身蹲在秦梓硯面前,沉聲低低呼喚,“梓硯,還滿意嗎?”
  
  好半晌才反應過來的秦梓硯,聽到周圍如雷般的掌聲,頓時略帶窘迫地瞪了一眼含笑的曲墨寒,很想學黎昕爆粗口,臥槽,這傢伙絕對是故意的!瞧他連眉梢都帶著得意,不過這傢伙居然會唱古風歌曲,這點倒讓他驚訝不已,可是他悲劇地發現,他居然成了聲控,迷上了曲墨寒的聲音。
  
  “呵呵……”曲墨寒起身摸摸秦梓硯柔軟的發頂,在他身邊坐了下來,“你想聽,回學校後,我唱給你聽。”
  
  說實話,秦梓硯心動了,前世在學院文藝演出上聽過曲墨寒唱歌,但是曲墨寒似乎跟他一樣,不喜這種太過張揚的表演,因此雖然知道曲墨寒唱功了得,但是此時才驚覺,這傢伙更適合唱古風歌,那絕對是一種極大的誘惑,會讓人身不由己地迷戀他的聲音,於是小小聲地道:“不許反悔!”
  
  “好!”又是那種刻意壓低的磁性聲音,帶著笑意的溫柔,秦梓硯惱羞成怒,卻格外享受,這傢伙今天格外反常,似乎吃定他這一套了。
  
  身邊的其他人再次開始嬉鬧,不知是誰放起了《江南Style》的音樂,於是一群人瘋魔了一樣跳起了騎馬舞,頓時男生女生越來越多的人加入,秦梓硯這個傷殘患者只能愣眼看著,十分同意團長的話——群魔亂舞的場面果然盪氣迴腸啊!
  
  “想必曲大會長的舞姿也一定驚豔四方,不去將那群妖魔震下去嗎?”秦梓硯彆扭地冷昵著曲墨寒。
  
  曲墨寒掀唇淡笑,輕搖頭:“不了,讓他們玩,倒是你,心情好點了嗎?”
  
  聞言,秦梓硯收住了嘴角的笑意,輕輕撇過頭去,心頭忽然沒那麼難受了,湧起淡淡的暖意,原來被一雙敏銳的眼睛看進心底,並沒那麼討厭,原來有人能看破自己外表的偽裝,竟是那麼欣慰,原來有人為了自己撕去冷漠的表情,竟是那麼滿足,於是淡淡地問道:“你知道了?”
  
  曲墨寒看著終於恢復“正常”的秦梓硯,點點頭:“故意挑釁,很反常,想家了?”
  
  “嗯!”秦梓硯不想反駁,哪怕日後曲墨寒會起疑,這一刻他都不想欺騙自己,這具身體早就沒有家了,但是他的靈魂深處還有一對疼愛他的父母,今天是月圓團圓日,失去他後的父母在這樣的日子裡,將會多麼絕望疼痛。
  
  “你,跟家裡吵架了?”曲墨寒想起曾經見過一次這樣難過的秦梓硯,也許世界上真有許多迫不得已的事情,只是按照自己的性格絕對不會被這樣的事情左右為難,可是秦梓硯也不見是個會聽天由命的人,疑惑道,“為什麼?既然後悔,為什麼還要繼續這樣讓自己難過?”
  
  “你不懂!”秦梓硯差一點突口而出,話到嘴邊硬生生咽了下去,借屍還魂這樣的事情常人怎能輕易接受,連他自己很多次都被鏡子裡陌生的臉嚇到,很想有人能夠懂他,但是卻始終沒有勇氣說出口,這樣的事情太過離奇,隨後驚覺自己的語氣太強硬了,趕緊放低了語氣,“對不起……”
  
  曲墨寒輕輕歎了口氣,本能地想懷住他,但是周圍目光太多,只能改成輕輕拍撫著他的後背:“嗯,等你想說的時候再說吧……來,跟我來!”
  
  說著,曲墨寒拉起秦梓硯,不給對方任何回應的機會,趁著依舊在瘋狂跳著騎馬舞的紛亂,曲墨寒將秦梓硯帶到了訓練場外的林蔭小道上,找了一塊大石頭坐了下來。遠離了喧鬧的人群,迎著清涼的夜風,秦梓硯終於平靜了下來,抬頭透過樹梢,月光星星點點灑落下來,偶爾風襲樹影搖曳,可見月圓星空格外美麗。
  
  瞧見秦梓硯嘴角的笑意,曲墨寒拿出手機,一番輕觸,一陣音樂聲流傳而出,秦梓硯疑惑地轉頭凝視著曲墨寒。
  
  “終於找到藉口趁著醉意上心頭/表達我所有感受……我嫉妒你的愛/氣勢如虹/像個人氣高居不下的天后……”
  
  這下秦梓硯是真的笑顏逐開了,大大的笑容面對著唱得認真的曲墨寒,這傢伙居然開的是伴奏,就這麼唱起歌來,不過聽曲墨寒唱歌真是一種特別舒服的享受。秦梓硯坐直身體,頭輕輕依靠在曲墨寒寬厚的肩膀,耳邊是曲墨寒低沉渾厚的歌聲,混著伴奏格外惑人。也許他人眼中,曲墨寒冷酷高傲不近人情,但是秦梓硯知道,曲墨寒只是不擅辭令,或者是不屑與不被他承認的人交往,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但是一旦得到他的認可,他是最溫柔最貼心最敏銳的朋友,用他特有的行動溫暖他的心。
  
  “謝謝你,墨寒!”秦梓硯閉上眼睛,輕柔地動動嘴唇。
  
  曲墨寒輕笑,肩膀上的重量變得溫馨而滿足,單手握著手機,拇指輕輕滑動螢幕,點中下一首伴奏,繼續著獨屬於身邊人的歌聲:“誰家的清笛漸響漸遠……不如就此相忘於塵世間/今夜無風無月星河天懸……”
  
  許久,秦梓硯睜開雙眸,身邊人的歌聲從未停歇,又一曲結束,秦梓硯坐起身望著曲墨寒:“這麼多歌,古風流行,你都練過嗎?唱得這麼好!”
  
  曲墨寒輕笑,鎖定手機:“聽多了就會了,沒有刻意練習,梓硯喜歡唱歌?”
  
  曲墨寒講話的聲音已帶了一絲沙啞,秦梓硯不得不信這人確實沒有刻意練過這些歌曲,於是站起身來一把拉起他:“去喝點水吧,我喜歡聽歌,但是可沒你唱得那麼好聽,墨寒,你真的很適合唱古風歌曲,特別好聽。”
  
  回到訓練場的時候,大家正排著長長的隊伍,前後搭著肩膀圍著火堆跳著兔子舞,震耳欲聾的歌聲:“ left left right right go turn around go go go……”
  
  曲墨寒拉起秦梓硯接在了隊伍最後,示意秦梓硯跟著一起跳:“小心左腳,別用力!”
  
  秦梓硯笑著點頭,跟著隊伍跳起來:“真服了他們的想像力……呀,曲大會長跳這麼簡單的舞步都酷帥狂霸拽,呵呵……”
  
  曲墨寒頓時無語,不過看到秦梓硯這回是真的開心了,也放寬了心,放任他難得的任性胡鬧。
  
  繞著火堆一圈圈地跳著,接龍的人越來越多,連一些連長教官和導師都跟著跳了起來,秦梓硯看著滿場的歡聲笑語,忽然釋然,暗暗下定決心,軍訓結束後,第一件事情就是回家,告訴父母,他還活著,讓他們不再每天生活在悲痛絕望中。
  
☆、軍訓(10)

  幾天的集體訓練下來,終於到了最後一天的閱兵儀式,一大早,所有連隊穿戴整齊,井然有序地進入訓練場,洪亮的口號聲響徹整個訓練場上空,部隊團長營長等幾位元高幹全部集合在主席臺上,等著團長講話完畢,閱兵儀式正式開始。
  
  訓練場外,沒能參加閱兵儀式的同學在訓練場外看臺上,高呼著為自己連隊加油。
  
  閱兵儀式從女生連一連開始,整齊的方隊由訓練場一頭走向另一頭,閱兵項目其實很簡單,齊步走、正步及跑步,重點就在於整齊規範。當二連出場時,整齊規範而柔中帶剛的步伐,配上響亮的口號,頓時贏得了滿堂喝彩。相對女生而言,男生由於配置步qiang,看上去尤其壯觀威武。
  
  最終毫無意外,第一名由女生二連奪得,而十連僅得了第五名,不過大家早已不在乎名次,在乎的僅僅是這一生唯一的一次機遇而已。
  
  閱兵儀式一上午就全部結束,中午吃過午飯之後,大家稍作休息就開始打包行李,第二天天微亮就準備出發趕回S市。大家從第一天進部隊的新奇,到因為一時無法接受部隊的艱苦訓練而跟家人哭訴,到最後熟悉和習慣了部隊生活。如今離別在即,早已與部隊建立深厚感情的眾人,在女生情不自禁地痛哭失聲,男生默默流淚,和連長教官再三保證會去學校看望他們中,終於一步三回頭地上了趕往火車站的軍車。
  
  直到火車開離,大家才平靜下來,早起的疲倦襲來,很多人開始互相依靠著閉目養神。
  
  秦梓硯單手撐著下巴,凝視著車窗外急速倒退的風景,默默感慨,前世他並非聖洛學院的學子,自然沒有經歷過這樣的軍訓。或許對於部隊來講,這樣依依不捨的離別場景每年都會上演,他們每年都要經歷這樣難過的盛夏,但是天下無不散的宴席,今日的離別只為他日的重逢,只要活著,就有重逢的喜悅,而死了,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所以對於秦梓硯來講,這種場面給他的衝擊很大,除了同樣的不舍,更多的是歸心似箭,他迫不及待想出現在家人面前,告訴他們,沒有生離死別,他與他們都好好的。
  
  “來來來,我們來玩紙牌,到站還要兩個多小時呢!”黎昕不知道從拿翻出了一副紙盤丟在架起的便利桌上,“會玩什麼?我們來玩接烏龜吧?”
  
  “接烏龜?那是什麼?”葉智宸本也悶得無聊,拿過紙牌熟練地開始洗牌。
  
  黎昕得瑟地昵了他一眼:“顫抖吧,凡人!接烏龜都不會玩,咳咳,且聽在下詳細道來,首先拿到牌的人將手中的7點全部擺在桌子上,拿到黑桃7的人第一個接,往上接是8點開始,往下接是6點開始,A兩頭都可以接,如果接不到就跟右手邊的人要牌,被要牌的人可以把接不到的牌都丟給對方,最後誰拿到司令,就是烏龜王八蛋,哈哈哈……其中的技巧就是看誰把牌摳得緊,摳死別人,當然小心最後把自己給摳死了!”
  
  秦梓硯黑線,這類紙牌遊戲都是小時候大家愛玩的牌類遊戲,不過長途漫漫,玩玩也可以打發時間,因此最後參與玩紙牌遊戲的也只有他們四人,曲墨寒坐在秦梓硯旁邊無語地看著他們玩得不亦樂乎,幾盤下來,最先起意玩接烏龜的黎昕輸得最多,當了無數次烏龜之後終於抗議暫停。
  
  秦梓硯淡笑不語,輕柔地將牌整理好,最後遞到曲墨寒面前:“抽一疊牌吧,我給你玩算命遊戲!”
  
  曲墨寒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含笑,隨手拿起一小疊紙牌遞給秦梓硯,秦梓硯接過那疊紙牌放在剩餘紙牌的下面,開始翻牌,將第一張牌放在第二張紙牌下面,然後翻開在桌面上,這樣第一張牌就會出現在上面,依次按順序開始翻牌。
  
  四雙眼睛直愣愣地瞪著秦梓硯熟練的動作,臉上滿是狐疑,最沒耐心地黎昕見秦梓硯翻了半天牌也沒動靜,忍不住問:“梓硯,你在找什麼呢?”
  
  “噓!”秦梓硯豎起一指擋在唇上,示意黎昕閉嘴,隨後接著翻牌,當終於翻到一張紅桃A出現在上面時,將紅桃A拿了出來放在一邊,笑著解釋,“紅桃A,代表墨寒心地善良,反之,如果是黑桃或者梅花,就代表兇神惡煞心狠手辣!”
  
  曲墨寒忍不住扶額,這傢伙,這樣都行,心地善良?他可不認為向來冷酷無情的自己心地善良,不過他倒是開始好奇了,接下來秦梓硯還能玩出什麼有趣的花樣。
  
  秦梓硯瞥了眼曲墨寒,接著翻牌:“正司令,代表墨寒先追的未來老婆……呀,副司令這麼快就出來了,代表墨寒不用一年時間就追到了未來老婆,很厲害麼,不愧是曲大會長!”
  
  聞言,幾人輕笑出聲,難得看到曲墨寒一副哭笑不得的樣子,由衷佩服秦梓硯,還真只有秦梓硯敢這樣消遣冷漠的曲墨寒,而曲墨寒也難得地任對方折騰,毫無怨言。
  
  “接下來是黑色2,墨寒將來沒有兒子……黑色3,墨寒將來也沒有女兒……”
  
  “啊哈哈……曲會長這是要絕子絕孫了嗎?哈哈……”黎昕笑得只差沒打滾,最後在曲墨寒面無表情地瞪視下,捂嘴忍笑噤聲,不斷顫動的身軀彰顯著他止不住的笑意。
  
  秦梓硯偷笑,繼續手中的動作:“接下來是紅色4,代表工作很好……紅色5代表有小錢……紅色6代表墨寒未來老婆非常漂亮……紅色7代表有得吃,不會餓死哦……”
  
  “哈哈……”這下,其餘三人都沒忍住,噴笑出聲,葉智宸拍拍胸膛猛吸一口氣,“梓硯,你哪裡學來的奇葩算命術啊,佩服佩服!”
  
  秦梓硯白了他們一眼,不予理會,繼續翻牌:“黑色8代表墨寒對未來老婆非常專一,不會有外遇……”
  
  “噗……梓硯,你確定不是在整曲會長嗎?”黎昕笑著捶座椅,實在是忍不住了。
  
  曲墨寒無視黎昕的抽風,輕輕拍怕秦梓硯的後腦勺:“繼續吧!”
  
  秦梓硯暗暗發笑,不過有點可惜,還是沒能讓曲墨寒變臉,這傢伙果然夠鎮定,於是繼續:“紅色9代表墨寒的未來老婆對他很好……紅色10代表很有錢……黑色J代表墨寒未來老婆不勤快,很懶……”
  
  “噗哈哈……”三人再次失笑出聲,黎昕笑道差點岔氣,“梓硯梓硯,你這個磨人的小妖精,笑死我了,哈哈……”
  
  這次曲墨寒終於忍俊不禁,輕笑出聲,低沉渾厚的笑聲卻蘊含淡淡的溫柔,讓秦梓硯心下再次為曲墨寒的聲音沉迷,果然自從聽了曲墨寒唱歌之後,他徹底成了聲控,還只控曲墨寒的聲音,於是抬頭瞪視了一眼,接著翻牌:“接下來,黑色Q表示,你自己也很懶……最後紅色K,代表以上全部作數,結束!”
  
  秦梓硯將手中的牌往桌上一丟,選拔算命結束,似笑非笑地望著曲墨寒:“意下如何,曲會長大人?可有意見?”
  
  “哈哈……曲會長大人,您來這是何等傳奇的命運啊?”黎昕笑著拿起那一疊從1到K的紙牌,“絕子絕孫?難道真要絕子絕孫了嗎?噗哈哈……”
  
  曲墨寒只是看著笑容滿面幸災樂禍的秦梓硯,沉默不言,全當是為了讓對方開心,事到如今,他若還不懂自己對秦梓硯非同尋常的感情,他就是自欺欺人了。從第一眼見面開始,他就覺得秦梓硯給他與眾不同的感覺,之後自然而然的相處默契,到完全的縱容和體貼,不願看到他受傷難過和掩飾心中的落寞,都是因為他喜歡上了這個外表溫和內心冷漠的人,如果這就是他未來的命運,他也甘之如飴。
  
  “累了?”曲墨寒見他掩嘴打了個哈欠,眉間暗藏疲倦,輕柔地捏捏他的後勁,“還有一個小時才到站,睡一下吧。”
  
  秦梓硯轉頭打量四周,見大家都早已睡過去,點點頭,調整了一個舒適的姿勢,將頭自然地靠到了曲墨寒的肩膀上,閉目養神,不一會兒便沉沉睡去。
  
  直到火車到站,曲墨寒才叫醒他,秦梓硯迷蒙地睜開眼,周圍的人已經開始喧鬧起來,各自整理行李準備下車。秦梓硯稍稍清醒了一下,站起來拿行李,由於秦梓硯是S市本市人,家離學校又近,因此並未住校,下了車就跟黎昕等人告別,自己準備打車回家,而住宿生都由學校派車過來接回學校。
  
  秦梓硯拖著行李箱慢悠悠地走去計程車區域排隊打車,沒想到曲墨寒也拉著行李箱跟了過來,頓時疑惑地問:“你不回學校嗎?”
  
  曲墨寒沉默不語,接過秦梓硯手中拎著的行李袋:“我先送你回去,待會兒再打車回學校,現在回去人太多。”
  
  秦梓硯點點頭,只當對方是不喜歡與一群人擠車,因此就不再矯情,將手中沉重的行李袋讓曲墨寒幫忙拿著,而自己只拉了一個行李箱,本來他也沒有太多東西,只是想到明天想回家去見父母,因此在部隊時買了很多土特產,行李一下子就變多了。
  
  直到進了秦梓硯居住的公寓,曲墨寒還一時難以置信,秦梓硯居然居住在這麼老舊的公寓,而且還是獨自一人居住,忽然想起秦梓硯曾經說過的話,心想秦梓硯估計真是跟父母鬧了矛盾,於是試探著問:“梓硯,你一個人住?”
  
  秦梓硯微愣,給曲墨寒倒了杯水,遞給他道:“嗯,其實我父親在我高中那年就去世了,而我母親後來也出車禍去世了,所以我一直都是一個人住!”
  
  曲墨寒震驚了,不可思議地望著一臉平靜的秦梓硯。
  
  秦梓硯本想告訴他,他父母住在別的地方,後來一想,曲墨寒是何等精明的人,再自己還沒有把握之前,決定還是先將這具身體的身份告訴他,沒想到居然把曲墨寒驚訝住了,於是輕笑出聲:“其實沒什麼,都過去了,何況這個家庭在父親去世之前,早已支離破碎,都走了,反而是一種解脫。”
  
  “嗯!”曲墨寒輕輕點頭,伸手輕柔地撫過秦梓硯的後背,他喜歡的人,清冷,高貴,優雅,堅強,卻讓他不由自主地替他心疼。
  
☆、坦白

  軍訓結束後,學校給參加軍訓的大二生放假三天,大部分學生都選擇把行李丟回寢室就直接回家。
  
  秦梓硯送走曲墨寒之後,洗完澡一粘上床就睡了過去,整整一個月都躺在堅硬的木板是,好久沒有睡到這麼軟綿綿的床鋪了,何況嚴格訓練帶來的精神緊繃終於鬆懈下來,因此等到秦梓硯醒來時,窗外已經一片漆黑。拿過床頭櫃上的手機看了下時間,已經晚上7點多了,下床清理了一下個人衛生,並沒覺得餓,因此拿起早就整理好的土特產就出了門。
  
  再次來到這個分外熟悉的幽雅社區,秦梓硯靜靜地凝望片刻。
  
  傳達室的陳大爺正帶著眼鏡專心地繡著十字繡,抬頭瞥見秦梓硯,起初覺得有點眼熟,猛然想起一個月前這名長得格外惹眼的少年曾經來過,畢竟很少見到長得這麼好看的人,陳大爺因此還有點印象,忙放下手中的十字繡走出傳達室:“這位同學,你又來了?”
  
  秦梓硯轉頭見是陳大爺,露出一抹淺笑,走上前幾步,從袋子裡拿出一盒特產遞給他:“嗯,大伯您還記得我!我叫秦梓硯,以前是秦老師的學生,上個月去部隊軍訓了,剛回來,這是在部隊買的土特產,給您,剩下的我想帶給秦老師的父母。”
  
  陳大爺微微一愣,總覺得今天的秦梓硯和上次有所不同,上次見到他的時候有種失魂落魄的沮喪,而這次明顯開朗了許多,隨後笑笑推回秦梓硯的手:“謝謝了,我不用,你還是全部拿給秦老師的二老吧,他們這會在家裡,看到你一定會很高興。”
  
  秦梓硯一把將土特產塞進陳大爺的懷裡,態度很堅定:“上次謝謝大伯告訴我秦老師的事情,這個就當是謝禮,以後我會常來,還要麻煩大伯呢,那我先上去了!”
  
  說著,未等陳大爺反應過來,瀟灑地揮揮手快步走了進去,身後,陳大爺望著秦梓硯的背影,竟莫名地覺得熟悉,隨後搖搖頭,哭笑不得地將土特產拿進了傳達室,繼續手中的十字繡,不過這小子就跟秦子言一樣討人喜歡,想起已經不在人世的秦子言,陳大爺忍不住再次一陣感傷和惋惜。
  
  秦梓硯緩步走在清靜幽雅的社區裡,短短一個月,竟然恍然如夢,這裡的一切依舊那麼熟悉,他仿佛還是原來的秦子言,每天穿梭在這個別致的社區,看著熟悉的花花草草。走進大廳,秦梓硯走到電梯旁,摁了熟悉的樓層,電梯緩緩上升。直到電梯門打開,走到熟悉的門牌號前,秦梓硯竟忘了如何反應,幽深的目光緊緊凝視著緊閉的防盜門,他就像一座精緻的雕像般矗立在門前,毫無聲息。
  
  隔壁的中年太太出門丟垃圾,狐疑地看了一眼定定站著的漂亮少年,碎碎念著下了樓,遇到熟人就將這一幕八卦給了對方聽,隔了十幾分鐘回來時,仍然見他一動不動地站在門口,終於忍不住躲回房間給秦母打了電話,告知對方有個格外漂亮的孩子在他家門口站了快半個小時了,秦母大吃一驚,趕緊出來開門。
  
  秦梓硯直到防盜門突然打開,見到那張朝思暮想痛徹心扉的慈愛臉龐時,一直強裝的鎮定終於崩塌,鼻子一酸,雙眸泛紅,眼淚頓時滾滾而下。
  
  秦母大驚失色,趕緊將對方拉進屋子:“孩子,孩子你怎麼了?怎麼哭了?快進來!”
  
  秦梓硯任由秦母將他拉進屋子,聽到身後的防盜門關上的聲音,他再也忍不住跪倒在地,痛苦失聲:“對不起……媽……對不起……”
  
  剛被秦梓硯突然的下跪驚嚇到的秦母,還來不及扶起對方,就被秦梓硯突然失聲痛苦的話語徹底震住了,好半天,才顫抖著雙手撫上秦梓硯的後背:“你……你叫我什麼……”
  
  秦梓硯猛然撲進秦母的懷抱,緊緊抱住她不住顫抖的身軀,抽泣著不斷道歉:“媽……對不起對不起……原諒我這麼晚才告訴你……我沒有死,我是秦子言……我是你的子言……”
  
  “子言……”秦母毫無表情地低吟出這個讓她心如死灰的名字,依然顫抖的雙手一下一下,輕柔地撫摸著懷中哭得像個孩子一樣的少年,秦子言三個字仿佛抽幹了她所有的表情,麻木了的心臟,不知作何表情。多少次在睡夢中驚醒,愛子渾身是血毫無生氣的樣子出現在夢裡,多少次她悲痛欲絕痛哭到天明,如今卻有人告訴他,秦子言沒有死,懷中哭泣的少年就是她寶貝了26年的兒子。她害怕,害怕這些只是她的幻覺,只要一醒來,看到的只是兒子冰冷的遺像。
  
  秦梓硯淚眼模糊地抬起頭,看到母親呆滯的表情,淚水卻無聲地浸濕了她蒼白的臉龐,頓時泣不成聲:“媽……我4歲第一次拿起毛筆,就寫了媽媽兩個字,而不是自己的名字……雖然寫得歪歪扭扭,但是媽媽卻很高興,所以我從4歲就開始練習書法……我喜歡媽媽做的菜,無論媽媽做什麼,我都喜歡……我喜歡文學,所以我寫了很多小說,從小我就喜歡筆墨紙硯,所以我給自己取名叫紙硯……媽媽……我真的是子言,你的子言還活著,沒有死……只不過如今……他換了一個身體……媽……”
  
  “子言……”秦母忽然笑了,含著眼淚笑得無比滿足,哪怕這是夢,也是個美得讓她心碎的夢,她只求上蒼能讓她不要那麼快醒過來。
  
  秦梓硯抬起手,輕柔地抹去母親的眼淚,母親比以前憔悴了,頭髮也白了很多,這一個多月來,母親一定過得很傷心很難過很絕望,他突然後悔了,他應該在醒來的時候就告訴母親真相,這樣母親就不會難過傷心那麼久,都怪自己當初的彷徨和膽小,才讓母親背負了這麼久的傷痛。
  
  “都起來吧,坐沙發上來說話,跪在門口成何體統!”秦父終究不忍心見自己的妻兒繼續傷痛下去,故意沉著聲音說道,只是眼角卻閃爍著未幹的淚花,他是震驚的,當漂亮的陌生少年痛哭著叫自己的妻子“媽”祈求原諒時,他當場就愣住了,害怕這都是一場夢,直到少年哭著敘述兒時的一些事情時,他無比感激上蒼送還自己的愛子。
  
  “爸……”秦梓硯抽泣著沙啞著聲音低低喚道,小心翼翼地將母親扶坐在沙發上,隨後奔過去一把抱住秦父,“爸,對不起,這麼晚才告訴你真相,對不起……你的兒子回來了,再也不會離開你們了……”
  
  秦父愛憐地拍撫著懷中的少年,抬起頭抑制奪眶而出的淚水,明明如此陌生的身軀,卻令他無比的安心和滿足:“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
  
  沙發上的秦母顏面抽泣,只是這一回卻是喜極而泣,許久,三個人誰都沒有說話,只是互相擁抱在一起,享受失而復得的天倫之樂。
  
  “那天同校的音樂老師盛軒淩突然約我出去,說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談,途中這具身體突然橫穿公路,我避閃不及就撞上了護欄和路燈,路燈砸了下來。醒來時就在這具身體裡了,我想當時這具身體有被車子刮到,估計摔倒時撞到了後腦勺,但是他還能爬起來就回家了,這具身體是個孤兒,嚴重的內傷一般都要時間觀察,他回去後也沒有得到醫治,我想,他應該是死了,我才能重生在他身上。”平復了心情,秦梓硯才慢慢地講起當時的事情。
  
  秦母暗暗歎息:“這也是個可憐的孩子,如果當時能夠有人發現他受了那麼重的傷,也不會就這麼孤獨地去了……”
  
  “媽,我想,死對他來說是一種解脫,他活得很痛苦很辛苦,我醒來後就有了一些關於他的記憶,所以我能靠他的身體復活,代替他活著,這也是冥冥中的安排!”秦梓硯拍拍秦母的手安慰著,“以後,我既是你們的兒子秦子言,更是秦梓硯,我會用兩個人的身份好好活著,陪在你們身邊!”
  
  秦父親母欣慰地笑著點頭,只要兒子能夠回來,無論他用怎麼樣的身份,他們都不在乎。
  
  “因為秦梓硯還是聖洛學院的大二生,所以去部隊軍訓了一個月,今天中午才回來,爸媽,這是我在部隊買的土特產,進來時,送了一些給陳大爺,以前陳大爺對我可好了,我死後,陳大爺也很難過。”秦梓硯說著,將拿過來的購物袋遞給秦母,“好餓,媽,我睡了一下午,醒來就趕過來了……”
  
  秦母輕笑,起身往廚房走去:“好,我去給你弄吃的。”
  
  “嗯,我想吃媽媽做的番茄雞蛋蓋澆飯!”
  
  走到廚房門口的秦母微微一愣,隨後會心地笑了笑,只是淚水再次模糊了雙眼。
  
  秦梓硯拿出一盒土特產遞給秦父:“爸,你快拆開嘗嘗看,這個酥餅很有名,特別好吃,剩下的我去放好,你們肚子餓的時候可以拿出來吃!”
  
  秦父秦母看著秦梓硯在屋子裡興高采烈忙忙碌碌的身影,那輕車熟路又坦然自若的樣子,這一刻才無比確信,他們的兒子是真的回來了。
  
  吃過秦母做的番茄雞蛋蓋澆飯,秦母心疼他在部隊受了一個月的苦,又聽說他腳腕受傷還沒復原,立刻疼惜無比地將他趕回房間休息。躺在久違的只屬於秦子言的床上,秦梓硯百感交集,房間的東西依然保持著原來的樣子,一塵不染,母親是抱著怎樣的心情每天打掃著他的房間,想必一定很傷心,想著,淚水不由自主地流了下來。
  
☆、重溫幸福生活

  清晨,秦梓硯自睡夢中醒來,舒展了一下身子,頓時感到前所未有的神清氣爽,似乎重生之後從未睡過這麼舒心的安穩覺,心裡的大石頭落了地,覺得這才是真正的重獲新生。走進浴室,浴室裡屬於他的清潔用品依然完整地擺放著,秦梓硯感動不已,洗臉刷牙後,走出房間,一股令人垂涎欲滴的香味撲鼻而來。
  
  “爸,媽,早上好,好香啊,媽在做什麼?”秦梓硯對著坐在沙發上看早報的秦父打了聲招呼,隨後晃悠著進了廚房,“媽這麼早起來做生煎包子麼?”
  
  “怎麼起那麼早?不多睡一會兒,媽做好了自然會去叫你!”明明面對的是一張陌生的臉龐,秦母卻並不覺得怪異,去世一個多月的兒子,忽然重新站在自己面前,告訴自己他還活著,害怕只是個美到真實的夢,整整一夜都不敢入睡,好多次偷偷地起身跑到隔壁房間發呆,確定秦梓硯還安然地睡在床上,她才安心地離開,隨後是興奮地一大清早起來為兒子準備美好的早餐。
  
  秦梓硯開心地圍著秦母打轉:“好久沒吃到媽媽做的早餐了,特別懷念,迫不及待地想起床快點吃到媽媽的早餐!”
  
  “臭小子,油嘴滑舌,趕緊出去坐好,馬上就可以吃了!”秦母哭笑不得地將秦梓硯轟出了廚房,這種感覺好久未曾體驗到了,忽然覺得無比的珍惜。
  
  吃過早飯,秦父便去公司上班了,而秦母清理完廚房,眼看學校上課的時間快到了,也就囑咐著秦梓硯在家裡等著他們回來,就依依不捨地匆忙出門了。
  
  也許只有等到真正失去過一次,才明白擁有的感覺是那麼難能可貴,父母的小心翼翼,他都看在眼裡,心疼的感覺無以復加,其實他們不知道的是,他也一樣,這種失而復得並不是每個人都能擁有。很多東西,一旦失去了,就再也回不來了,所以接下來,他會好好地活著,小心謹慎地活著,不讓他們為難,更不會讓他們難過傷心。
  
  走進書房,書架上擺滿了他前世寫的小說,整齊乾淨。秦梓硯坐到電腦前開機,想起重生之後,他都沒有上過網,雖然他在公寓裡看到過一台筆記型電腦,但是因為開學軍訓的事情,他一直都沒有打開過。流覽了一下網頁,一些關於紙硯的消息還在流傳,大多數人對於紙硯的突然離世悲痛不已,同時惋惜著他那些沒有完結的作品。秦梓硯微微歎息,除了父母和聖洛學院的院長,應該極少有人知道秦子言就是紙硯,他過世之後,應該是父母上線公佈的這個消息。
  
  秦梓硯托腮沉思著,想過以後繼續寫作,對於那些沒能完結的作品,他比誰都可惜,但是他不能再繼續了,冒不起這個險,雖然想過找尋其他方式,比如讓父母代替自己發表,可以藉口說這是紙硯生前寫好,卻沒來得及發表就出事了,畢竟他同樣對不起那些苦苦等待著他更新的讀者,卻等來了這樣一個噩耗。不過經過一番深思熟慮後,他推翻了這樣的打算,還是決定以另外的身份重新寫作,至於題材,他暫時仍沒想好,決定等父母回來商量過後再決定吧。
  
  正百無聊賴地刷著網頁微博,手機響了,秦梓硯起身拿過手機,來電顯示竟是曲墨寒,疑惑地接起了電話:“喂,墨寒?”
  
  “嗯,你沒在家裡麼?”
  
  電話那頭的曲墨寒語氣平淡,聲音低沉,但是秦梓硯仍能感覺得出,曲墨寒並不高興,於是趕緊問道:“你在我公寓?”
  
  “嗯,按了門鈴,沒人應門,你在哪裡?”本想一早過來找秦梓硯出去逛逛,順便一起吃午飯,沒想到一大清早就不在家,曲墨寒頓時不悅,但更多的是擔心。
  
  秦梓硯不知作何回答,稍作沉默,決定不想隱瞞,更不想欺騙對自己關心照顧的曲墨寒,於是淡然解釋:“墨寒,我……我在秦老師家裡,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秦老師?秦子言?”曲墨寒驚訝,他想過秦梓硯也許跟黎昕他們出門了,但無論怎麼想都想不通秦梓硯為什麼會出現在秦子言家裡,按理說秦梓硯和秦子言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唯一的聯繫恐怕兩人都擁有“秦”這個姓氏而已,“秦老師家位址在哪?我過去找你!”
  
  習慣了曲墨寒的霸道,秦梓硯知道就算他不告訴對方,神通廣大的曲墨寒還是能在下一刻出現在他面前,既然他都已經讓對方知道了他與秦子言的事情,就大方地坐等曲墨寒到來。
  
  不到一個小時,一身凜然之氣的曲墨寒面無表情地按響了門鈴,秦梓硯好笑地看著獨自生著悶氣的曲墨寒,將對方拽進客廳,泡了杯即溶簡易咖啡給他,自己也大方地坐到他身邊:“這麼早就找我,有事?”
  
  曲墨寒接過咖啡杯,努力平復了下心頭的不悅之情,四顧打量這套面積不算大,但是裝飾典雅的套房,不過他更在意的是秦梓硯對這裡的熟識度,於是問道:“這是秦老師的家?你怎麼在這裡?秦老師的家人呢?”
  
  秦梓硯放下手中的茶杯,含笑看著曲墨寒:“他們都出去上班了,就我一個人在,昨天晚上我就過來了,一直沒回去……秦老師的死,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我造成的,我想你也聽說了,秦老師之所以會出事,都是為了避讓一個路人,而那個路人就是我。”
  
  秦梓硯悄悄掩飾眼底的心虛,但是仔細想來,他也不算是欺騙曲墨寒,畢竟當初確實是為了躲避秦梓硯,只不過最終秦子言的身體死了,而秦梓硯的靈魂死了,秦子言成了秦梓硯而已,如果將來有這麼一個讓他不得不開口的機會,他會告訴曲墨寒真相。
  
  曲墨寒喝了一口咖啡,正好錯過了秦梓硯眼中一閃而逝的異樣,聽著秦梓硯的傾訴,忽然明白了秦梓硯當初為什麼那麼難過:“當初,你是因為覺得內疚,所以一直都自責?”
  
  秦梓硯輕笑點頭:“也算是吧,畢竟是我害了秦老師一家,還要祈求得到他們的諒解,我很慶倖得到了他們的諒解,所以我決心代替秦老師孝順他們一輩子,以後這裡就是我的家,秦老師的父母就是我的父母,我會一直住在這裡。”
  
  “嗯!”曲墨寒放下咖啡杯,仰頭靠在身後舒軟的沙發,“你不必自責,這不能全怪罪於你,如果秦老師現在還活著,我想他也不會怪你,你看,秦老師的父母都能接受你。不過,這樣也好,你以後也有個照應,而秦老師的父母也會欣慰,雖然失去秦老師,卻能重新得到一個你。”
  
  “呵呵,是啊,他們都是特別善良的人!”秦梓硯笑著起身,一把將曲墨寒自沙發上拉起來,“走,陪我去超市買食物,中午爸媽都會回來吃飯,你也留下來一起吃午飯吧,讓你嘗嘗我的手藝!”
  
  曲墨寒覺得秦梓硯是真的釋懷了,昨天之前的秦梓硯總是不經意間流露出淡淡的憂傷,如今事情徹底了結,似乎再無後顧之憂了,連眉宇間滿滿都是笑意,飽含幸福和滿足。曲墨寒之前的不悅消失無蹤,不但得償所願能和秦梓硯一起出去逛逛,還能嘗到秦梓硯親手做的蔡,似乎自己賺了呢,呵呵!
  
  中午當秦父和秦母相繼走進玄關時,客廳裡充滿了令人食欲大增的飯菜香味,走進客廳,餐桌上擺滿了色香味俱全的家常小菜,兩人相視一笑。
  
  “梓硯!”秦母放下手提包,走進廚房,果真見秦梓硯穿著她的圍裙,和一高大陌生的冷漠男子有說有笑地煲著湯,頓時欣慰地笑笑,“梓硯,有客人在啊?需要媽幫忙嗎?”
  
  秦梓硯轉身見是母親回來了,趕緊搖頭:“不用,今天就讓你們嘗嘗我的手藝,媽,這是我們學院的學生會長曲墨寒,墨寒,這是秦老師的媽媽,現在也是我的媽媽!”
  
  “秦阿姨好,我以前也是秦老師的學生!”雖然對於秦梓硯和秦母之間格外和諧的相處頗有疑惑,但是曲墨寒並未多想,暗暗替秦梓硯高興。
  
  午飯並未因為曲墨寒的加入而變得突兀,反而更加和樂融融,曲墨寒雖然冷漠,但是面對秦父秦母的熱情招待,原本面無表情的臉有了淡淡的緩和,談吐得體,優雅大方,深得秦父這種對家教格外嚴格的人的喜愛。以前秦父也聽秦子言提起過曲墨寒這個學生,畢竟很少有人能得到自家兒子由衷的讚賞,今天見了,果然是個十分出色的人。想著就忍不住感到欣慰,秦梓硯重生了,以後如果能有曲墨寒這樣出色的朋友,他們也放心很多。
  
  午飯後,秦梓硯準備了一盤水果拼盤,秦父依舊和曲墨寒聊得十分忘我,秦梓硯暗暗吐槽曲墨寒真會討人歡心,不過由衷佩服曲墨寒的博學,無論秦父談論什麼話題,他都能侃侃而談,也許真的和豪門家室有關,曲墨寒的童年一定和他們普通家庭出生的孩子完全不一樣,當他們看著動畫片玩著玩具的時候,也許曲墨寒已經在學習各種文化課和禮數了,所以才造就了如今冷酷無情唯我獨尊的曲墨寒。
  
  不久,秦父和秦母就出門工作去了,臨出門前,秦母自包裡取出一盒膏藥遞給秦梓硯:“梓硯,差點忘了,剛下班時路過藥店,想到你的腳傷一定還沒痊癒,所以就買了藥膏給你,趕緊拿去貼上,下午和墨寒就在家裡休息吧,等晚上爸媽回來帶你們出去吃飯。”
  
  秦梓硯接過藥膏,緊緊給了秦母一個擁抱,感動不已:“謝謝你,媽,路上小心!”
  
  曲墨寒定定地凝視著秦梓硯揮手告別父母的背影,思緒萬千,秦梓硯說的都是事實,但是總覺得他們之間的相處,並非秦梓硯說得那麼簡單,秦父和秦母談起秦子言時,根本看不出任何悲痛的感覺,反而帶著濃烈的寵溺和溫馨,而對秦梓硯的態度自然得仿佛秦梓硯就是他們的兒子一樣,毫無任何彆扭陌生之意。不過既然秦梓硯不肯明說,他也就不再追問,等到秦梓硯想開口時,自然會告訴他,如今只要能讓秦梓硯放開心懷,其他都不重要。
  
☆、社團活動

  上學之後,為了避免讓人起疑,秦梓硯回到了公寓居住,在他的再三保證,週末會回家居住後,秦父秦母才勉強同意讓他回到公寓,秦梓硯明白父母的患得患失,他們害怕一覺醒來,這只是一個夢,夢醒了,兒子又只是一張蒼白的遺照,若要消除他們內心的恐慌,他只能抽空多陪伴他們。
  
  清晨,秦梓硯捧著課本剛走出公寓,一輛龐大的黑色卡宴就停在了他的身邊,他本能地想避讓,待看清楚車子的主人時,縱使秦梓硯平日再怎麼淡定冷漠,也忍不住嘴角抽搐,默默地打開車門上了車。
  
  “我說,曲墨寒,你一定要這麼高調麼?”莫怪聖洛學院一大群曲墨寒的腦殘粉,更別說那群為了得到曲墨寒一個眼神就徹底瘋魔了的追求者,這傢伙就不懂低調為何物嗎?一個大三學生整天開著豪車進進出出,外面仇富的人多了去了呢!
  
  曲墨寒嘴角輕笑,轉身體貼地替秦梓硯系上安全帶,沉默不語地發動車子,行駛了一段路才問道:“吃過早飯了嗎?”
  
  聞言,秦梓硯摸摸肚子:“沒有,本打算社區附近隨便找個早餐店吃早飯的,沒想到你那麼早就過來了,你呢?”
  
  曲墨寒輕搖頭:“沒有,早上幾點的課?還來得及嗎?”
  
  “嗯,今天起早了,還有一個半小時!”本來打算慢慢享受早餐,然後漫步一段時間再坐公車去上課,沒想到曲墨寒會這麼早特地來接他,於是疑惑地問,“墨寒,你沒有住校嗎?”
  
  曲墨寒輕笑,車子輕巧地拐進了一條小街道:“嗯,合宿太吵,學校附近正好有一套房子,改天帶你去!”
  
  秦梓硯默然,想到曲墨寒冷漠的性格,的確不適合住寢室,估計也沒人敢與曲墨寒同寢室,還沒住進去,光看到曲墨寒那張冷若冰霜的俊臉就知難而退了。忽然想起曲墨寒剛來聖洛學院那年,還沒正式開學,曲墨寒的大名就享譽了整個聖洛學校,並非他那輝煌的家室,而是那位居第一的優異成績。而當見到曲墨寒作為大一新生代表出現在主席臺上時,全校女生徹底瘋狂了,於是曲墨寒還沒做什麼,他就已經成為了學校的風雲人物。當然,等到他雷厲風行地進軍各個領域的時候,學生會會長乖乖將學生會雙手奉上。也許世界上真有這樣的人,他天生就是個領導者,只適合站在高位俯視一切。
  
  曲墨寒挑選的早餐店清靜幽雅,當然菜單上的價格也不容小覷,雖然不是多麼奢華荒唐,但是比起平時隨便一碗餛飩或者小籠包子就能打發早餐的人來說,這已經非常奢侈了。
  
  “在想什麼?這裡的早餐很乾淨,很好吃!”一路上見秦梓硯一副沉思的樣子,直到進了早餐店,秦梓硯仍然天馬行空地不知道在想什麼,曲墨寒主動點了兩碗餃子,隨即忍不住問道。
  
  餃子還是餃子,不過味道確實不錯,何況周圍環境清雅,裝飾華麗,秦梓硯也吃得很滿足:“我在想,你這樣漠視一切的人,明明最討厭麻煩,為什麼會接手學生會?”
  
  曲墨寒微愣,隨後冷眸中閃過一絲無奈:“家裡的命令,以後我要繼承家族企業,如果連一個學校都擺不平,根本沒資格繼承家業。”
  
  秦梓硯了然地點點頭,擁有這樣的家庭並非曲墨寒能夠選擇,也並非曲墨寒的家人能夠妥協,畢竟曲墨寒是這一代的繼承人,誰的父母不喜歡自己的孩子有一個簡單快樂的童年,但是曲墨寒的出生就註定了不平凡。不過曲墨寒確實沒讓任何人失望,大一進軍學生會時,那大氣凜然孤傲到不可一世的態度,曾經讓很多人不服氣,不過最後都被曲墨寒擺平了,這其中秦梓硯在秦子言時期可聽過不少小道消息,那時可出了不少暴力事件,畢竟學生會拼得是實力,曲墨寒實力擺在那裡,讓人不得不服,那些因為不服氣而對曲墨寒動用暴力的人,最後都被曲墨寒收拾得慘不忍睹。可想而知,一個家室顯赫的人,沒點防身功夫怎麼能平安活到現在,何況顯而易見,曲墨寒的防身功夫可不是三腳貓。
  
  曲墨寒將秦梓硯送到教室,約定一起吃午飯的時間後才離開,這一個月軍訓下來,聖洛學院全大二生都知道了秦梓硯背後有一個鬼見愁魔見憂的曲墨寒,似乎已經見怪不怪了,不過學院的其他人可不懂這個可怕的傳說,只知道今天曲墨寒親自開車護送一位美人來上學,頓時無數人恨得咬碎了一嘴白牙。
  
  黎昕一見到秦梓硯進門,趕緊揮手示意,見到秦梓硯乖乖過來安穩落座,才一臉曖昧地拍拍秦梓硯的肩膀:“吆,秦梓硯,跟曲大會長相處得不錯嘛,還以為軍訓結束,就能把你們分開了,沒想到一大早曲大會長就送你來上課了。”
  
  秦梓硯不以為然,一掌揮開黎昕多動症患兒般游走在他身上的手:“我們是好朋友,其實曲墨寒這個人還不錯,除了冷漠了點,他對朋友很體貼很溫柔,大概他冷酷的外表嚇到了大家,所以平時也沒見他跟誰走得近,其實好好跟他相處,他真的是個很好的朋友。”
  
  黎昕背過身去趴在蕭寧肩頭默默流下海帶淚,曲墨寒溫柔體貼?!這句話會讓無數人淚流滿面,那僅僅是在你秦梓硯面前好吧,你沒看到他對待別人時,那冰冷的眼神都能隔空點穴了,迅速叫人動彈不得。話說,秦梓硯平時那麼聰明的一個人,沒想到情商那麼負,他們這群人(大霧)都看得出來曲墨寒對他抱有不同尋常的感情,否則一個大男生沒事對另一個大男生那麼溫柔那麼體貼幹嘛?!
  
  秦梓硯挑眉,直接無視黎昕的抽風,轉頭問葉智宸:“你們剛才在議論什麼?”
  
  葉智宸放下手中的書本:“剛在商量加入哪個社團,大一的時候可以不入社團,但是大二就不一樣了,必須選擇一個社團加入,梓硯,你想過加入什麼社團沒有?”
  
  秦梓硯搖頭,他差點忘了這件事情,很多大學為了發展社團集體活動精神,鼓勵學生勇於表現自己,將社團活動記入學分。社團活動啊……除了書法和寫作,他貌似也沒有特別的興趣愛好了,但是書法,他已經練到出神入化,絕對不能再加入了,太引人注目。至於寫作,文學社也不是他想加入的,目前沒打算要發表什麼作品。
  
  左思右想拿不定主意,轉身踢了一腳跟前後桌碎碎念的黎昕:“喂,你要加入哪個社團?”
  
  “梓硯,你躥我!”頓時,黎昕哀怨著一張娃娃臉控訴,隨後換上一張興奮的臉,“梓硯,你有什麼意向不?你要加入哪個社團?我跟你一起!”
  
  秦梓硯無語,果然問他就是個錯誤,於是看向蕭寧:“蕭寧,你呢?除了音樂社,你還有什麼拿手的才藝嗎?”
  
  蕭寧想了想說道:“繪畫社吧,除了唱歌,我還挺喜歡畫畫,以前學過一點!”
  
  “繪畫?”秦梓硯若有所思,以前為了表演書法,他學過一點國畫,僅僅是為了讓一幅書法更加飽滿,因此沒有刻意去學習,最多會畫一些簡單的花草樹木配合書法的古色古香,不過蕭寧的這個提議倒是值得參考,“繪畫社,不錯,我也挺有興趣,那不如就加入繪畫社吧。”
  
  “咦?梓硯,你還會畫畫啊?”黎昕眨眨眼望著秦梓硯,“我看你字寫那麼漂亮,以為你學書法的呢!”
  
  不得不承認,黎昕有時候真的很敏銳,秦梓硯汗顏:“會畫一些國畫,所以想好好學一學,精益求精麼!”
  
  “繪畫社有Q版四格小漫畫嗎?”黎昕一臉無辜加期待地問。
  
  蕭寧忍不住抹汗:“有的吧,繪畫社還分幾種,國畫、油畫、素描、漫畫等等,你所謂的Q版四格小漫畫應該屬於漫畫一類。”
  
  聞言,黎昕一擊掌:“那決定了,我們進軍繪畫社!”
  
  三人狐疑地望著興致盎然的黎昕,這傢伙怎麼看怎麼不靠譜,繪畫?能行嗎?
  
  中午,秦梓硯等人剛結束課程走出教室,曲墨寒高大挺拔的身影就出現在了樓道口,見到秦梓硯微笑著朝著自己走來,曲墨寒冷硬的表情頓時緩和,無視整個樓層好奇的偷偷窺視和小聲的議論,上前幾步走至對方身邊:“餓了?下午還有課嗎?”
  
  秦梓硯輕輕搖頭:“還好,下午兩點半還有兩節選修課,午飯吃什麼?”
  
  曲墨寒轉頭掃視了一眼跟在身後的黎昕三人,黎昕頓時渾身一顫,趕緊搖頭:“曲會長請便,我們自行解決就好!”
  
  秦梓硯回頭看了一眼誠惶誠恐的黎昕,一副莫名其妙的樣子:“不一起吃飯嗎?”
  
  黎昕淚流滿面,他也想一起吃飯呢,軍訓的時候秦梓硯被曲墨寒霸佔,如今走出了部隊,曲墨寒霸佔秦梓硯的時間更倡狂了,可是面對曲墨寒不懷好意的兇殘眼神,他的抗議沒到嘴邊就立刻胎死腹中,十分沒骨氣地搖頭:“不了,你和曲會長一起吃吧,我們三個去外邊吃!”
  
  隨後,拉起一旁完全狀況外的葉智宸和蕭寧逃之夭夭。
  
  “你又對黎昕做了什麼?”秦梓硯哭笑不得地望著身旁無動於衷的曲墨寒,“讓他見了你就跟老鼠見了貓似的。”
  
  曲墨寒一臉鎮定:“大概寫檢討寫多了,本能反應,走,我們吃飯去。”
  
  是這樣嗎?他怎麼覺得黎昕的表情好似受到了極大威脅?秦梓硯狐疑地昵了他一眼,隨後跟著曲墨寒往停車場走去。午飯後,曲墨寒提議去他在學校附近的公寓午休,秦梓硯想到離下午選修課的時間還早,也就同意了曲墨寒的提議。走進曲墨寒的公寓,秦梓硯小小打量了一番,面積並不大,兩室兩衛一廳一廚,裝修溫馨典雅,沒有預料中的奢華。
  
  “這該不會是你為了上學方便新買的房子吧?”秦梓硯疑惑地問道,按照曲墨寒平時的作風,實在不太會刻意去買這麼小的房子。
  
  “呵呵……”曲墨寒輕笑,答非所問,“要午睡嗎?平時沒人會過來,沒有收拾客房,睡我房間吧!”
  
  秦梓硯跟著曲墨寒進了他的房間,瞪著他挺直的背影,蹙蹙眉頭:“你讓我想起了一句十分經典的話,萬惡的有錢人!”
  
  “呵呵……”曲墨寒輕笑出聲,這傢伙有時候真的很可愛,不過秦梓硯跟他在一起時越來越自然,這一點讓他十分滿意,轉身拍拍秦梓硯的後腦勺,“衛生間在那邊,去洗漱一下!”
  
  秦梓硯點點頭,轉身進了衛生間,稍稍沖了個澡,換上掛在一邊的睡衣,回到房間時,曲墨寒也已經換好了睡衣,正斜靠在床上翻著書本,秦梓硯走了過去,躺在了他身邊:“你速度真快啊!”
  
  曲墨寒放下書本,側身躺了下去:“嗯,隔壁還有一個衛生間……梓硯,你想過加入什麼社團活動嗎?”
  
  “繪畫社,我和黎昕還有蕭寧都加入繪畫社,智宸已經有籃球隊了,所以不用再參加別的社團,以前我學過一點國畫!”秦梓硯忽然想起曲墨寒除了學生會,貌似並未加入什麼社團,於是接著問道,“你呢?我好想沒聽說過你加入哪個社團。”
  
  “嗯!”曲墨寒輕點頭,“學生會很忙,沒時間,不過我在音樂社掛了名!”
  
  “濫用私權,亂棍打死!”秦梓硯翻了個身,側臉面對曲墨寒。
  
  “呵呵!”曲墨寒輕笑,身手掐掐秦梓硯的臉頰,皮膚光滑,手感不錯,“怎麼,睡不著?”
  “嗯,有點……”秦梓硯揮開對方不規矩的手。
  
  曲墨寒沉默不語,拿過床頭櫃上的手機,點開音樂,找了個伴奏,放了出來:“我給你唱歌……我對你這一生哪個可比/我與你差一些永遠一起/……如果可以恨你全力痛恨你/連遇上亦要躲避……”
  
  曲墨寒真的是個讓人嫉妒卻又不得不服的人才,秦梓硯輕輕閉上了眼睛,耳邊回蕩著曲墨寒特意降低幾拍的溫柔歌聲,不知不覺就睡意濃濃,朦朧間似乎有誰溫柔地輕觸他的額頭,像是個……若有似無淡淡的吻。
  
☆、風波(1)

  上午一大清早就有兩節必修課,秦梓硯睡眼朦朧地從床上爬起來,洗漱一番後,晃晃悠悠地出了門,走到公寓外,曲墨寒那輛引人矚目的黑色卡宴已經等在了門口,秦梓硯輕輕掩嘴打了個哈欠上了車:“早!”
  
  “早,梓硯,沒睡醒?”曲墨寒習慣性地揉揉他的發頂,笑問。
  
  “嗯,都怪黎昕那小子,昨晚莫名其妙又抽風了!”說著,秦梓硯眼底閃過一絲無奈,想到昨晚本來早就睡了過去,結果黎昕一個電話打過來,他都還未來得及開口,對方就開始鬼哭狼嚎碎碎念,等他從對方語無倫次的話語裡理出頭緒,果斷掛了電話,那傢伙居然因為看了一片虐心虐肺的小說,心裡不舒服就來折騰他,果然欠教訓了。
  
  曲墨寒默不作聲地發動車子,腦子裡卻想著,黎昕那小子幾天不寫檢討估計皮又癢了,該找點事情給他做做了。
  
  於是正打著哈欠遊魂般跌跌撞撞走往校園餐廳道路上的黎昕,狠狠打了個噴嚏,擦擦鼻子嘟嚷:“臥槽,一大清早誰又折騰老子了,亂棍打死!”
  
  “你給我清醒點,叫你半夜三更看小說!”身後的葉智宸掄起一圈毫不客氣地砸向黎昕的腦袋,附贈一個大大的白眼。
  
  “滾你爺爺的,再打你爺爺腦袋,拖出去輪了!”
  
  “今天不去吃早飯了,我給你帶了,怕你來不及!”曲墨寒驅車直接往學校方向行駛,眼角瞥了一眼後座的早餐袋子。
  
  秦梓硯點點頭,心裡陣陣暖意,他和曲墨寒之間,他似乎總是被照顧的那個,有時候他也在想,他到底哪裡有資本能夠得到曲墨寒的認可,讓曲墨寒這麼溫柔貼心地照顧著。似乎從相遇的那天起,他和曲墨寒之間就像認識了多年的朋友,順其自然就走到了一起。秦子言時期的他,就認同強大優秀的人,對曲墨寒本身讚賞有加;而曲墨寒,似乎也在找尋一個不畏懼他,能夠坐下來靜心和他相處的人。所以,他們才走到了一起吧。
  
  拎著曲墨寒替他準備的早餐,秦梓硯獨自走向教室,從停車場出來的時候,曲墨寒遇到了學生會的人,因為有事,曲墨寒只能讓秦梓硯自己去教室。其實秦梓硯並不介意,相反他很多次都覺得迷茫,為什麼曲墨寒總是那麼自然地陪伴著他,不過每次看到曲墨寒那副天經地義的模樣,他也只好作罷,也許他還是曲墨寒唯一交心的摯友,曲墨寒格外珍惜罷了。可是,剛走到教室門口,還未來得及進門,他就後悔了,為何曲墨寒偏偏今天有事呢。
  
  另一個樓道口,四個男生風風火火地直朝經二5班教室走來,領頭的男生一副怒氣衝天十分不好惹的樣子,四個人剛進教室就朝後排的位置走去,似乎在找某一個人的座位,隨後四人開始砸這個座位的物品,最後帶頭的男生似乎並不解氣,將桌椅憤怒地躥倒在地,連帶著旁邊的座位掀翻在地。臨走時,男生的怒火似乎被帶到了頂點,走出教室的一路躥倒了一排座椅,頓時課本物品散落了一地。
  
  秦梓硯一派閒逸地倚靠在教室另一扇門外,淡漠地看著教室裡上演的暴力事件,悠悠想著,記得那個是楚斐的座位,平時看楚斐那麼溫順沉默的一個人,怎麼就惹到了這麼一個兇神惡煞的人。正想著,忽然感到一股視線直直地盯著他,微微轉頭,果真見那個領頭的男生正皺著眉頭注視著他,秦梓硯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轉身進了教室。
  
  “唐之恒,剛才那人似乎就是最近傳言中,曲墨寒天天護送的那個秦梓硯,真沒想到,他也是這個班的人,如果不小心惹到了他,曲墨寒那裡過不去。”
  
  唐之恒,領頭鬧事的男生眉頭皺得更緊,他剛才確實被怒火燒去了理智,只管著給楚斐找事,方才進教室時,確實瞥到一眼,但是看那個人一直沒進教室阻止,以為是哪個膽小怕事的人,完全沒想到那個人是最近校園裡流傳廣泛的秦梓硯。秦梓硯那副清冷淡漠的樣子,根本不是膽小懦弱,而是不屑一顧。不過此時他還真不得不顧及到曲墨寒了,若真不小心砸壞了秦梓硯的東西,惹他不高興了,或者他去曲墨寒那裡告一狀,他們都得吃不了兜著走,曲墨寒那人的手段兇殘得狠呐,按照學校裡那群人的傳言,曲墨寒現在對秦梓硯這個人寶貝得不得了,天天接送陪伴吃飯,甚至有難聽的傳聞說秦梓硯根本就是曲墨寒養的情人。但是剛才親眼見到秦梓硯,那個人對於男人來講,確實漂亮得有點過分,但是一點也不弱,反而清傲得很,怎麼可能被同樣是男人的曲墨寒欺辱!
  
  “臥槽,這是怎麼回事?”黎昕等人踏進教室,見到滿地翻到的桌子和課本,頓時眉頭緊鎖,“梓硯,你沒事吧?”
  
  秦梓硯輕笑,打開早餐袋子:“嗯,貌似是找楚斐的麻煩,我來的時候,他們剛好砸完,怎麼?看你的樣子,似乎知道點什麼?”
  
  黎昕頓時滿臉不耐:“臥槽,不就是為了一個女人麼,至於麼,整天在寢室裡鬧也就算了,現在都鬧到教室裡來了,凹糟!”
  
  秦梓硯無語,這傢伙看來真的是被惹煩躁了,連家鄉話都冒出來,於是趕緊撫順黎昕的怒氣:“稍安勿躁,慢慢講,楚斐和你們同寢室,剛才那個男生你知道?”
  
  “噗!”葉智宸忽然輕笑出聲,“不會吧,梓硯,你都要加入繪畫社了,連繪畫社的社長都不認識?他叫唐之恒,是繪畫社的社長,繪畫天賦很不錯,得過不少獎。他和楚斐同時看上了音樂社的組長樂姍,但是樂姍起初和楚斐曖昧,我們都以為他們已經在一起了,但是似乎又不拒絕唐之恒的追求……”
  
  “這女人就是虛偽,人品有問題,當初就屬她欺負蕭寧欺負得最狠,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全天下男人就應該趴伏在她的腳下。”黎昕一想起當初剛轉到這所學校來時,看到那個女人趾高氣昂地指使蕭寧,就忍不住替蕭寧抱不平,如今又出了這檔子事,害得寢室總是不得安寧,總是有人莫名其妙過來找麻煩,估計就是那個唐之恒指使的。
  
  “樂姍!”秦梓硯將最後一口生煎餃子咽入,若有所思地在記憶力搜索一遍,似乎有那麼點印象,挺漂亮挺有氣質的女生,就是態度實在讓人不敢恭維,“真看不出來楚斐平時那麼沉默的一個人,也會惹出這樣的事情。”
  
  “真人不露相唄!”黎昕吸吸鼻子不置可否,“我聽說當時還是樂姍故意接近楚斐,畢竟楚斐長得還過得去,家裡條件也不錯,這種女人勢力得很,不過對付男人也很有一套,不然怎麼會有兩個明明都挺優秀的男人,為他大打出手要死要活的呢。”
  
  “你小子,純屬嫉妒吧!”葉智宸狠狠拍了對方一記腦袋,哭笑不得。
  
  秦梓硯無比贊同葉智宸的話,楚斐可不是長得還過得去,而是十分清秀乾淨的帥氣男生,成績優異,家世可觀,平時挺溫和優雅的一個人。而唐之恒就張揚多了,不同于楚斐的儒雅,曲墨寒的冷酷霸氣,唐之恒外表就是個充滿野性的人,也許很多女生就喜歡這種帶有侵略性的狂野。因此,楚斐從對上唐之恒這樣的人開始,就註定會吃虧。
  
  正在四人議論著的時候,楚斐和副班長江偉走了進來,看到一地的狼狽時,微微一愣,隨後默不作聲地扶起課桌,估計江偉也是知情人,跟著沉默不語地收拾起教室來,黎昕和葉智宸對視一眼,隨後也過去幫忙,蕭寧看了眼托腮遙望窗外走神的秦梓硯一眼,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跟著黎昕他們過去幫忙。
  
  “秦梓硯!”收拾完教室,江偉突然走向自顧欣賞風景的秦梓硯,臉上是濃濃的不悅。
  
  身後的黎昕等人暗叫一聲“糟了”,頓時愁眉苦臉,這傢伙還沒學乖嗎?又要去惹秦梓硯這個妖孽。
  
  “秦梓硯,你看到唐之恒他們了吧?為什麼不阻止?你也是班級的一員,看到班級被其他人欺負,就這麼無動於衷嗎?”楚斐是他最好的朋友,唐之恒簡直是欺人太甚,不但找人三番兩次找楚斐麻煩,如今又來教室搗亂,而秦梓硯明明已經看到,卻無動於衷,他沒想到秦梓硯居然這麼冷漠,實在讓他忍無可忍。
  
  秦梓硯輕笑:“江副班長,我是不是應該感激你這麼看得起我?所以江副會長覺得我有這個本事可以阻止得了唐社長?”
  
  江偉一陣語塞,頓時窘迫不已,最後惱羞成怒地低吼:“秦梓硯,你不是有曲會長嗎?為什麼不讓學生會阻止這件事情?”
  
  秦梓硯扶額,他就知道這直腦筋的傢伙打上曲墨寒的主意了,為了朋友打抱不平是不錯,但是也要走正規途徑不是嗎?於是淡淡一笑:“江副班長是要我以權謀私嗎?本來同學之間感情糾紛的事情,是當事人自己的事情,不應該有外人介入,不過既然涉及到了暴力事件,你們怎麼不正大光明拿好證據找學生會處理呢?”
  
  江偉縱使再怎麼憤怒,也不得不承認秦梓硯說得十分正確,他更知道秦梓硯不再說下去是給他臺階下,他們不是沒想過找學生會介入,唐之恒與楚斐的糾紛已經不是第一次了,甚至動過幾次手,當時他們就想找學生會處理,可是學生會最多給予唐之恒他們處分,還不至於構成開除學籍。他們顧慮到之後唐之恒一定會更狠的報復,因此這麼多次他們都忍了下來,剛才看到秦梓硯一連冷漠的樣子,腦袋一抽就想到了秦梓硯和曲墨寒的關係,如果曲墨寒肯出面,唐之恒再怎麼無法無天也不敢在曲墨寒面前叫囂。卻沒有想到,這些不過是他們之間的矛盾,如今又沒真鬧出什麼大事情,秦梓硯憑怎麼幫助他們,何況還是為了一個女人,他似乎也忘記顧及到楚斐的臉面了。
  
  “秦梓硯,抱歉,是我太心急了!”江偉面紅耳赤地低吼一聲,轉身跑回楚斐身邊,“楚斐,對不起……”
  
  “沒事!”楚斐淡淡一笑,眼底滿滿都是苦澀,轉頭看了一眼正朝著他們看過來的秦梓硯,尷尬地笑笑,隨即撇過頭去,他也知道也許現在無數人在看他的笑話,但是人一旦遇到感情問題似乎真的會變傻,他已經不記得當初怎麼喜歡上了樂姍,但是喜歡就是喜歡,哪怕現在很多人都在說樂姍勢力,一邊釣著他不放,一邊又跟唐之恒糾纏不清,但是每次面對樂姍溫柔的笑容時,他就忍不住軟下心來,繼續對她百般溫柔。
  
  這個秦梓硯,當初也是他所看不起的懦弱的人,現在卻羡慕起秦梓硯的冷漠,如今他反倒成了他人眼中懦弱無能的人,可是從小教養良好的他,實在對人動不起粗來,真是百無一用是書生,楚斐自嘲。不過脾氣再好的人也有底線,唐之恒如果再欺人太甚,他也就不客氣了。
  
☆、風波(2)

  下午最後一節課程結束,秦梓硯悠閒地閒逛在校園裡,已進入金秋十月,天氣漸漸轉涼,校園裡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泛黃的枝葉隨風輕輕飄落下來,秦梓硯攤手接住,嘴角彎起一抹淺淺的笑容,引得路人無不回首驚豔萬分,夾雜著揮之不去的嫉妒之情。
  
  秦梓硯不以為然地繼續往校河邊走去,找了一張長椅坐了下來,剛坐下,手機微信鈴聲便響了,來自曲墨寒:“梓硯,在哪?再等十分鐘會議就結束了!”
  
  秦梓硯微笑,快速回復了過去:“校河邊,不急,慢慢來吧!”
  
  握著手機,秦梓硯微微仰頭眺望河對岸,三五成群或者一對對小情侶親密地坐了下來,交頭接耳地聊著天,周圍不少目光複雜地偷偷窺視著他,隨後小聲議論著。秦梓硯垂眸掩住眼中的無可奈何,人總是改不了八卦好奇的心態,他知道自從和曲墨寒越走越近開始,校園裡對於他們的流言蜚語層出不窮從不間斷。其實他有心理準備,無論誰突然之間跟曲墨寒格外親密,都免不了遭到他人猜忌的命運,何況曲墨寒如此體貼勤奮地照顧著他,這種情況曲墨寒在聖洛學院三年都不曾有過。他也在黎昕憤怒交加的鳴不平中聽說過更加難聽的流言,他是曲墨寒包養的小情人?呵呵,對於那些人的想像力,他真是佩服得五體投地,難道就是因為曲墨寒有權有勢?還是因為他長了一張符合被人包養的臉?不過人心長在他人身,那些人究竟抱了怎樣的心態,他們自己心知肚明,因此秦梓硯也坦然地無視了這些。
  
  正想著,手機微信再次響了起來,打開,曲墨寒的回復:“我出來了,馬上到校河!”
  
  “嗯,我在靠近冬暖橋這邊的長椅。”秦梓硯剛回復完,忽然覺得一道格外突兀地視線自身後傳來,悠得轉頭,唐之恒正雙手插在制服褲袋裡,冷冷地盯著他,眼神滿含侵略之味。
  
  唐之恒也沒想到,剛上完課走出教學樓,就見到秦梓硯單獨一人坐在長椅上,似乎正在等人,低著頭專心地玩著手機遊戲。不過他更在意的是,今天居然在繪畫社招募新社員的報名現場,見到了秦梓硯和他的朋友,早上確實是他失去了理智,只是一想到楚斐那小子一天到晚糾纏著樂姍,從不許任何人覬覦他所有物的脾性展露無疑,因此才衝動地想去給楚斐找點麻煩,欠缺考慮的後果就是疏忽了秦梓硯也在經二5班。
  
  秦梓硯淡漠地看著唐之恒朝他走來,緩緩起身面對著他,似笑非笑。早上經由葉智宸和蕭寧的介紹,他對唐之恒才有所瞭解,秦子言時期,他似乎聽過唐之恒的名字,這個名字並不若曲墨寒那麼響亮,而且他也不太欣賞過於衝動的人,因此也並未放在心上。如今唐之恒明顯因為早上的事情惦記上了他,他倒要看看這個唐之恒究竟會怎樣,何況將來他們還得共處同一個社團。
  
  唐之恒見秦梓硯注意到了他,趕緊露出一抹笑意,略帶歉意:“早上的事……抱歉,沒有連累到你吧?”
  
  秦梓硯微微詫異,沒想到唐之恒找他竟是為了跟他道歉,稍加思索,猜想這個唐之恒估計是顧慮到了曲墨寒,算是個識時務者為俊傑的人,對他有點改觀了,於是輕笑搖頭:“沒有!”
  
  唐之恒本想再說些什麼,卻瞥見不遠處曲墨寒寒著一張臉走了過來,趕緊笑笑:“曲會長來了,我先走了……以後繪畫社若有什麼事,可以來找我,我是繪畫社社長,唐之恒!”
  
  秦梓硯含笑看了一眼曲墨寒,朝著唐之恒點點頭:“秦梓硯,請多關照!”
  
  “請多關照,那就不打擾了,再見!”唐之恒笑著跟秦梓硯道別,秦梓硯只是含笑示意,隨後朝著走近的曲墨寒點了點頭,對方依舊冷漠著一張臉,但眸中卻深含濃濃的不悅,唐之恒只當曲墨寒素來如此,也沒多大在意,轉身往餐廳方向走去。走了會兒,忍不住好奇回頭,見到曲墨寒嘴角帶笑,溫柔地撫過秦梓硯的髮絲,隨即帶著秦梓硯離開。
  
  曲墨寒,秦梓硯?哼,莫非真有不尋常關係?唐之恒深感詫異,曲墨寒居然也有如此溫柔的時候,真是令人震驚啊。
  
  “唐之恒找你什麼事?”唐之恒是個過於野性的人,太自負,曲墨寒對這個人一向不大認同,儘管這個外表粗糙的人繪畫技術確實了得,但是就算秦梓硯加入了繪畫社,他也不希望秦梓硯與這樣的人有過多接觸。
  
  秦梓硯遞給他了一個安撫的笑容,覺得並沒必要隱瞞曲墨寒事實,於是輕描淡寫地解釋道:“放心,我不會跟這樣的人來往,只不過他跟我們班上的楚斐有些過節,都是些兒女情長的事情,兩男搶一女,早上來班級搗亂,砸了不少東西,正好被我看到,剛才只不過是來跟我道歉,不過我大概知道了他的意思,估計是因為你的關係。”
  
  曲墨寒輕哼,心想算唐之恒識相,要是真的打擾到了秦梓硯,他絕對不會輕易饒恕:“這個唐之恒跟一些不良分子走得挺近,他跟楚斐的事情,我也聽說過一些,但是並未鬧出什麼大事情,所以都由風紀部處理。不過,梓硯,你以後進了繪畫社,離唐之恒遠一點。”
  
  “嗯,知道了……不過唐之恒也不見得多喜歡那個女生,大概是因為自己付出了行動,就一定要得到回應,否則面子上過不去罷了,他似乎就是這樣的人,說好聽了就是霸道,說難聽點就是野蠻無理,呵呵……”
  
  見著秦梓硯自我娛樂笑開了懷,曲墨寒眼中閃過一絲寵溺,學校裡的那些流言蜚語,他並非不知道,只是看著身邊人依舊一副坦然自若的樣子,從未因為那些不好的傳言而疏遠他,他也就睜隻眼閉隻眼,但是若真有人因此做出出格的事情傷害到了秦梓硯,他將不會坐視不管,他心系的人,絕對無法容忍任何莫須有的傷害。
  
  “所以唐之恒偶爾一些不良的舉動,學校裡的人都沒人上報,大家都是眼不見為淨。”曲墨寒驅車駛出學校,轉頭問秦梓硯,“去哪裡吃飯?”
  
  秦梓硯想了想說道:“天天在外面吃飯也膩味了,不如我們先去超市吧,回家自己做飯吃。”
  
  曲墨寒輕笑點頭,載著秦梓硯趕往最近的大賣場,買完東西之後,也未詢問秦梓硯的意思,直接將秦梓硯帶回了他的公寓。秦梓硯也不甚在意,畢竟他的公寓設備並不齊全,還不如順了曲墨寒的意,不過曲墨寒同樣會做飯這一點倒令他十分驚奇,他還以為曲墨寒這樣冷漠的人,跟廚房這種地方實在不搭。
  
  晚飯後,秦梓硯坐在曲墨寒的書房裡發呆,曲墨寒清洗完碗筷,走進書房就見到秦梓硯對著牆上的水墨畫失神,本就白皙無暇的臉龐,在燈光的映照下,帶著朦朧的柔和,呈現出一張美到極致的側臉,曲墨寒竟然也看得出神。
  
  “墨寒,我們入社要交一副作品,你說我畫什麼好呢?”秦梓硯轉頭,卻見曲墨寒難得地愣神,輕笑著走到他面前,在他眼前揮揮手,“怎麼了?”
  
  曲墨寒回過神來,笑著握住那只白皙的手,秦梓硯有一雙藝術家般的手,纖長白皙柔軟,握在手裡,比他的手整整小了一號,十分契合。
  
  秦梓硯愣愣地看著自己被對方握住的手掌,感受到曲墨寒手心暖暖的溫度,忽然心跳有點快速,氣氛似乎也變得有點曖昧,於是反手改為拉住曲墨寒的手,將他拉到書桌前:“你這裡剛好有畫紙、墨水和畫筆,我現在就畫一幅吧,給我點意見,畫什麼?”
  
  曲墨寒見秦梓硯坐上了轉椅,他在一邊的書桌邊緣坐了上去:“你不是擅長國畫嗎?那就畫一幅山水畫吧,社團讓你們交作品,只不過是想瞭解一下你們的功底,便於分班教學,若你只是為了修學分,更加不必在意。”
  
  “不是,我是想好好學學國畫。”秦梓硯起身攤開一張畫紙,拿過一支畫筆蘸蘸墨水,提筆稍作沉思,就開始畫了起來。
  
  曲墨寒默不作聲地看著秦梓硯,此時的秦梓硯撇去了以往的冷漠,格外聚精會神,瀟灑俐落地揮筆間,一根枝頭躍然紙上,曲墨寒無比肯定秦梓硯所謂的學過一點,是過於謙虛了。看秦梓硯那熟練地一筆一劃,根本就是特意練過,不一會兒工夫,一副淩寒獨自開的梅花呈現在眼前,雖然沒有五彩繽紛的彩墨,只是單調的水墨,但是也格外栩栩如生,足以見證秦梓硯的水墨畫功底。只見秦梓硯稍作停頓,似乎在琢磨著什麼,片刻提筆在旁邊用行書提了一首詩,最後落款收筆。
  
  曲墨寒待墨水幹得差不多了,拿起畫紙仔細欣賞,笑道:“梓硯,你確定還需要進繪畫社學習?而不是去踢館?”
  
  秦梓硯收拾好筆墨,無視曲墨寒的取笑,一本正經地說道:“那就是你有所不知了,我就會畫梅蘭竹菊,也只不過是為了配合我的書法而已,並非是我自誇,如果我今天入的是書法社,那麼我才真的是去踢館的,哈哈……”
  
  曲墨寒審視了一下紙上的詩句,縱使對書法並無深厚研究,也看得出來比起這幅畫,秦梓硯的書法造詣更出彩,這樣的書法功底,曾經在聖洛學院出現過一個天才:“你的書法造詣跟當年的秦子言老師有得一拼,莫非你們同樣姓秦的,對書法都頗有天賦不成!”
  
  秦梓硯淡定地摸摸鼻子,開始圓謊:“天下姓秦的多了去了,也沒見出幾個書法家,我的能力跟秦老師比起來,可差太遠了,秦老師可是會一邊才藝表演,一邊完成一幅字畫的呢,至少,我可不行。”
  
  曲墨寒輕笑,放下字畫,揉揉他的發頂:“秦老師這樣的才藝表演,確實舉世無雙,所以不必謙虛,我們的梓硯也很厲害……乖,時候不早了,快去洗澡,準備睡覺。”
  
  “你又不送我回去了嗎?”秦梓硯其實並不在意,只是反射性地問問。
  
  “你反正一個人住,我也一個人,互相作伴,不挺好?”
  
  秦梓硯點點頭,拿了放在曲墨寒家好多天的換洗衣物進了浴室,卻沒注意到身後不同以往的炙熱目光。曲墨寒注視著秦梓硯進入浴室,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關上的門後,才拿起換洗衣物進了另一個浴室。他已經明顯地感覺到,秦梓硯已經漸漸習慣身邊有他的陪伴,只要等到秦梓硯再也離不開他,那個時候,就是他徹底擁有秦梓硯的時候到了。而他,也不會讓這段時間持續得太久,他們之間的相處已經在他溫柔以待中越來越曖昧,而秦梓硯似乎也有所發覺了,只要秦梓硯不反對不因此而疏遠,他就可以多多營造這樣的氣氛,所以快了吧,再等等,他就可以跟秦梓硯坦白這段感情了。
  
☆、風波(3)

  社團招募新社員告一段落之後,繪畫社召開了第一次新社員會議,會議上社長唐之恒公式化地介紹了一下繪畫社的基本情況,講了一些社團紀律後,就讓各個分社的組長帶領新成員單獨組織活動去了。
  
  黎昕報名的是漫畫社,而他的作品居然是他們四個人的原創Q版小人,不過畫得確實挺可愛。蕭寧參加的是素描社,秦梓硯見到蕭寧上交的作品時,不由得感慨,蕭寧其實是個非常有才華的人,也許上天真的是公平的,蕭寧雖然長相普通,但是多才多藝,那幅風景寫真讓他們幾人讚不絕口,連曲墨寒都忍不住驚訝。不過同樣的,秦梓硯的作品更讓他們驚豔,尤其是那一手書法,幾人無限感歎,強烈感覺秦梓硯應該加入書法社。
  
  因為秦梓硯基礎不錯,因此直接進入了中級學習班,帶中級班的組長是名大三的學姐,組長直接佈置了作業,要求憑自己想像完成一幅竹子的作品,組長大致講述了一下繪畫時的細節,就讓社員開始作畫。
  
  竹子呐!秦梓硯拿畫筆末端撐撐線條優美的下巴,正好是他較為拿手的四君子之一,秦梓硯思索片刻,張望了一下四周,很多人選擇了彩墨,不過他還是習慣了水墨畫,大概跟自己擅長書法有關係吧。墨即是色,秦梓硯覺得用墨的濃淡層次表現一幅畫,這種黑與白的對比,讓他覺得妙不可言。
  
  數竿蒼翠擬龍形,峭拔須教此地生。無限野花開不得,半山寒色與春爭。
  
  直到落筆簽上“秦梓硯”三個字,秦梓硯才暗叫一聲“糟糕”,似乎早已習以為常,畫完一幅畫就在旁邊提上一首詩,在他從前的習慣中,詩才是主角,而畫不過只是陪襯罷了,現在還真一時改不過來呢。秦梓硯放下毛筆,單手托腮審視著已經算是完成了的作品,隨即轉頭打量四周,大部分人仍在專心作畫,只有少數幾個已經完成了。
  
  “你的畫配上你的書法,根本就是陪襯。”正當秦梓硯愣神的時候,唐之恒已經來到了他的身邊,輕聲說道,“我比較好奇你為什麼沒選擇書法社?”
  
  秦梓硯轉頭望了一眼唐之恒,輕笑:“書法,家父從小教導,但是水墨畫也是我的興趣愛好,不過現在學藝不精,所以需要學習和鍛煉。”
  
  正在前頭作畫的組長聽到這邊的動靜,見到是唐之恒,眼中明顯閃過一絲詫異,隨後是揮之不去的興奮,趕緊起身走了過來:“社長,你怎麼過來了?”
  
  唐之恒淡淡地瞥了一眼組長,點點頭:“來看看,打擾你了!”
  
  “不打擾不打擾!”組長明顯十分高興,轉頭看到秦梓硯已經完成了作業,趕緊說道,“這位同學,既然你已經完成了作業,可以先告訴我,等我檢查完了就可以先回去了。”
  
  秦梓硯點頭,起身讓座,組長坐上秦梓硯的位置,當看到秦梓硯提的詩時,明顯一愣,隨後仔細檢查了一遍,點頭說道:“看得出來,這位同學有點國畫基礎,做到了胸有成竹。不過墨竹最主要應該注意黑、灰、白的處理和水墨濃淡變化,你在淡墨的處理上稍有欠缺,淡墨以透明、乾淨為主,要保持筆與筆之間形成的浮水印,你看這裡,水太少了,畫面就有點乾燥,而這裡水又太多了,下次多多練習就好了。正好,社長在這裡,唐社長在國畫上頗有造詣,我在這裡就不獻醜了,讓唐社長補充一下吧。”
  
  唐之恒輕笑:“你說得非常準確,句句都點到了重點,我沒什麼要補充的了!”
  
  秦梓硯看著架子上的畫,贊同地點點頭,雖然沒有經過專業指導,但是他也知道他的欠缺,看來這位組長雖然見到唐之恒就花癡了點,實力還是在的:“謝謝社長和組長的指點,下次一定注意。”
  
  “不客氣,雖然我不懂書法,但是也看得出這位同學學過書法吧,而且還學得不錯。”組長似乎挺滿意秦梓硯的態度,笑著說道。
  
  秦梓硯點點頭,並不否認,沉默間,秦梓硯放在制服上衣口袋中的手機響了起來,他看了一眼唐之恒,隨後拿出手機,見是黎昕發來的微信,說是他和蕭寧都下課了,約定一起吃晚飯。
  
  “既然秦同學已經完成了作業,那就先下課吧。”唐之恒替他拿下架子上的畫,卷起來遞給他。
  “嗯,謝謝!”秦梓硯接過畫,朝他點點頭,收拾了一下畫具就離開了畫室,他比較在意的是唐之恒的態度,他可不認為他們之間熟識到互相交談的程度,但是很明顯唐之恒有意接近他,他唯一能夠想到的答案也只有曲墨寒,唐之恒估計還是很在意他與曲墨寒的關係。
  
  “社長,你和秦梓硯認識嗎?”
  
  唐之恒沉默不語,即不承認也不否認,只是凝視著秦梓硯遠去的背影,這個秦梓硯,他實在有點捉摸不透,他曾經找人稍稍打探過,暑假前的秦梓硯完全不是現在這個樣子,大二開學後,秦梓硯完全脫胎換骨性情大變,就好比換了一個人似的。冷漠、清傲、自信,這種從來不會出現在以前的秦梓硯身上的性格,忽然之間展露無疑,所以閱人無數的他都看不透秦梓硯這個人,更何況很明顯的,曲墨寒對待秦梓硯的態度絕對與眾不同,他都要忍不住懷疑曲墨寒是否真的喜歡上了秦梓硯。
  
  “秦梓硯這個人,你要小心,他是曲墨寒的人!”丟下忠告,唐之恒不去管對方呆滯的表情,轉身離開了教室。
  
  秦梓硯剛走出教學樓,黎昕三人已經紮堆聊開了,夾雜著黎昕與葉智宸互相拳打腳踢,秦梓硯抿唇淺笑,果然還是跟這三人在一起輕鬆自在多了,唐之恒這樣的人,似乎說每一句話都拐了好幾個彎,還要揣摩對方掩藏的心思,於是快步上前:“等很久了?智宸今天訓練那麼早結束了?”
  
  “嗯,離校際聯賽還早,最近沒什麼重要訓練,倒是你,第一天社團活動就那麼久?”葉智宸伸手拿過秦梓硯手中的畫作,打開欣賞了起來,“你還是那麼喜歡給畫題詩,不過不得不說,梓硯,你的畫亮點永遠在書法,而不是畫作本身,哈哈……”
  
  秦梓硯頓時詞窮,他的畫真有那麼差嗎?還是因為他的書法太出彩了,並不是他自負,但是他就是肯定關鍵還是在他的書法,他的水墨畫功底並不差,看來以後還是小心為妙。不過轉而一想,世界上書法了得的人並不是秦子言一人,何況他當年也就表演過這麼一次,只要不是專業研究書法的人特意去比對他們的字跡,應該不會有人懷疑,再說了,也不會有人想到秦梓硯和秦子言根本就是一個人。
  
  走進車庫的時候,曲墨寒正器宇軒昂地靠在車上等著他們。
  
  “吆,曲大會長今天這麼低調,居然開了輛邁騰來接梓硯啊!”葉智宸瞄了一眼曲墨寒身後的車子,忍不住調侃。
  
  黎昕頓時白眼翻起,一臉鄙視:“愚蠢的人類,睜大你的24K鈦合金狗眼看清楚了,這是擁有低調的奢華美稱的輝騰,h-u-i輝,t-e-n-g騰,輝騰!W12、 4座加長Individual版2011經典款,顫抖吧,凡人!”
  
  葉智宸頓時滿臉黑線,他不過是瞧了一眼,還真沒仔細看清楚,輝騰這款車外形本身就極為普通,不仔細看還真會跟大眾其他車型混淆在一起。
  
  秦梓硯輕笑出聲,輕拍了拍得瑟的黎昕:“別貧嘴了,快上車吧,今天人多,我們一起去吃火鍋!”
  
  “咦?”黎昕睜大雙眼緊緊盯著秦梓硯,“今天曲會長恩賜于你出宮了嗎?”
  
  秦梓硯扶額,一陣無語,隨後無可奈何歎息:“閉嘴,還不快上車!”
  
  頓時,黎昕歡脫地轉身對著曲墨寒,學習古人拱手行禮:“謝主隆恩!”
  
  曲墨寒嘴角抽搐,果然不予理會黎昕這個白癡才是明智的選擇,轉身替秦梓硯打開車門,待同樣一臉無語的秦梓硯上了車後,自顧轉到駕駛座,最終黎昕在葉智宸飛起一腳躥向他後,乖乖上了車。
  
  “怎麼突然換車了?”秦梓硯好奇,曲墨寒早上送他上課時明明還是那輛招搖的黑色卡宴,才一下午的時間,怎麼又換了一輛豪車,雖然外表是沒那麼張揚了,但是輝騰的豪華價值全部彰顯在內室,如果他記得沒錯,這車起碼在兩百萬以上,想著,秦梓硯忍不住嘴角抽搐,這傢伙,果然不知道低調為何物。
  
  曲墨寒輕笑:“你不是嫌卡宴太張揚?今天下午正好回家一趟,看了下家裡的車庫,估計你都不會喜歡,只有這款了,至少這車外形沒那麼張揚了!”
  
  後座的黎昕聞言,淚流滿面地撲到在葉智宸的肩頭,喃喃自語:“這才是真愛啊,我又相信愛情了!”
  
  葉智宸頓感無力,甚至連推開黎昕的力氣都沒有了,一旁的蕭寧往旁邊坐了坐了,企圖與身邊這個人來瘋劃清界線。
  
  滿足的飽餐一頓後,曲墨寒開車將黎昕三人送回了學校,隨即帶著秦梓硯離開,兩人剛回到曲墨寒公寓的車庫,秦梓硯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梓硯救命,出大事情了……打起來了……楚斐把唐之恒給打了……好多血啊……出人命了,梓硯,你和曲會長快回來……”
  
☆、風波(4)

  掛上電話,曲墨寒和秦梓硯就驅車趕回學校,秦梓硯只是想不通,下午社團活動的時候,看唐之恒的態度十分正常,根本沒有心情不好或者憤怒的趨向,怎麼才過了一頓晚飯的時間,就鬧出了暴力事件。聽黎昕的口氣,這次估計是真的鬧大了,不過更令他們驚訝的是,這次打人的居然是溫文爾雅的楚斐,挨打的那個竟然換成了平日裡飛揚跋扈的唐之恒。
  
  曲墨寒直接將車開到了學生宿舍樓下,下了車就拉著秦梓硯直奔6樓黎昕的寢室,寢室外已經擠滿了人,鬧哄哄地亂成一片,幾名學生會的同學正在疏散圍觀人群,但是顯然並不湊效,圍觀的人非但沒有散去,反而越聚越多。
  
  不知道誰喊了一聲“曲會長來了”,頓時原本鬧哄哄的人群一陣安靜,隨後轉身見到一臉不悅、周身散發著寒氣的曲墨寒時,紛紛自覺地讓出一條路,只敢拿眼角偷偷注視著一身淩然之氣的曲墨寒,心裡暗暗感歎不已,真不愧是曲大會長,那氣場實在太嚇人了!
  
  曲墨寒微皺的眉頭終於有了舒展,握了握拉著秦梓硯的手,帶著秦梓硯越過人群走進了黎昕的宿舍,宿舍裡到處都是打翻的物品,一片狼藉,更觸目驚心的是不少物品上沾染的血跡。楚斐低垂著頭坐在床上,江偉也默不作聲地坐在他身邊,而唐之恒被放在另一張床上,臉色蒼白,鮮血正順著額頭流入頭髮中,黏住了一片髮絲。黎昕正拿著毛巾給他擦血,而葉智宸一邊用撚子夾著酒精棉花給他擦拭身上擦破的傷痕,一邊握著電話嘶吼著。
  
  秦梓硯放開曲墨寒的手,跑了進去:“救護車怎麼還沒來?”
  
  葉智宸掛上電話,眉頭緊皺:“電話打過去有一會兒了,估計現在是晚高峰,路上恐怕有點堵,讓車也不好讓,應該馬上就到了。”
  
  秦梓硯點點頭,看了眼微睜著眼面無表情的唐之恒,這個張揚慣了的人,或許從來都沒有這麼狼狽過,現在竟然有點懵了,隨後將視線轉向黎昕:“怎麼樣?傷口都在頭上嗎?儘量用熱毛巾敷傷口。”
  
  曲墨寒冷漠地打量了一下亂七八糟的寢室,皺皺眉頭,轉身走到門口,冰冷的雙眸掃視了一下人群,頓時眾人大氣都不敢喘了,隨後冷身道:“學生會的人留下,其他人都散開!”
  
  話音剛落,圍觀群眾紛紛作鳥獸散,學生會的人狠狠吐了口氣,果然還是曲墨寒威力大,一個眼神就能讓人後退幾十步,他們喊到現在喉嚨都快啞了,也沒見有人散開,反而看戲的人越來越多了,再看看現在空蕩蕩的樓道,頓時汗顏。
  
  不一會兒,救護車終於來了,擔架隊將唐之恒小心翼翼地抬上救護車,黎昕和葉智宸也跟著上了救護車陪護,秦梓硯轉頭看了一眼曲墨寒:“我們要不要跟去看看?”
  
  唐之恒這種性格絕非自然養成,恐怕跟家庭因素脫不了干係,現在唐之恒出了這樣的事情,肯定有人已經通知了他的父母,秦梓硯擔心唐之恒的父母也不是好相處的人,怕黎昕他們應付不了。
  曲墨寒點點頭,似乎明白了秦梓硯的顧慮,轉頭對學生會的人說道:“今天參與的人,通知他們明天下午一點到風紀部報到,我會親自過去!”
  
  “是,會長!”
  
  交代完,曲墨寒就帶著秦梓硯趕往醫院,走進醫院的過道,黎昕和葉智宸正坐在手術室外的長椅上,見到曲墨寒和秦梓硯,兩人招了招手。
  
  “剛到醫院的時候,唐之恒已經暈過去了,醫生說只是失血過多造成,現在正在縫製傷口,究竟有沒有後遺症還要留院觀察!”葉智宸主動解釋道,內心無限哀歎,出了這樣的事情,結果到頭來八字沒一撇的他和黎昕反倒成了最忙碌的人,那幾個肇事者看到唐之恒被打,不知是被嚇壞了還是怕拖累,紛紛逃竄。
  
  “到底是怎麼回事?”秦梓硯蹙眉問道。
  
  黎昕朝天翻翻白眼,他是個最怕麻煩事的人,習慣了瀟灑自在,但是顯然,唐之恒在他們寢室出事,也沒一個朋友在身邊,陪護的任務便落到了他和葉智宸身上:“誰知道呐?我和智宸剛回到寢室的時候,唐之恒帶來的兩個人已經和楚斐他們鬧得不可開交了,後來江偉一時衝動,推推嚷嚷了一下就打起來了,楚斐突然拿起椅子狠狠砸中了唐之恒的頭,那兩個人就丟下他跑了。去,為了一個女人,弄成這樣,臉面丟盡,哎!”
  
  “擦,這個寢室烏煙瘴氣到我實在待不下去了,明天我就出去找房子,找到了就搬出去住!”葉智宸忍不住爆粗口,這種糾紛鬧了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不是他們曬在外面的被子被潑水,就是東西不翼而飛,竟是一些幼稚到叫人咬牙切齒的小把戲,而無辜的他和黎昕就跟著躺槍。
  
  黎昕頓時雙手擊掌:“兄弟,老子跟你合租,再叫上蕭寧吧,我們三個人一起住,話說梓硯,你公寓雖然老舊了點,但是環境還不錯,誰家要出租的話,記得幫我們留意一下。”
  
  秦梓硯看著表情認真的兩人,直覺他們不是心血來潮,於是點了點頭。正在這時,一對表情焦急的中年夫婦快步朝這邊走來,中年男子高大挺拔,氣勢沉穩,而身邊的婦人頭髮高高挽起,一副幹練的樣子,保養得姣好的身材看起來只有40歲出頭。秦梓硯暗暗慶倖自己的猜測果然不錯,這對夫婦恐怕就是唐之恒的父母了,光看那氣勢就知道絕對是常年處於高位者,恐怕真的不好應付了。
  
  “你好,我是唐之恒的父親,請問,我兒子現在是不是在這間手術室裡?”唐父掃視了一眼四人,最終將目光定格在面無表情的曲墨寒身上,表情明顯一愣,眼中是無法掩飾的心驚,估計閱人無數逢場作戲這麼久,依然被曲墨寒冷傲的氣勢震住,最後禮貌地問道。
  
  “嗯!”曲墨寒冷冷地應聲,“聖洛學院學生會會長,曲墨寒!”
  
  “喔,學生會會長啊,那我兒子如今都進手術了,這件事情你會怎麼解釋?怎麼處理?”唐母聽聞曲墨寒的介紹,不屑地冷哼,“貴校是不是該給我們做家長的一個交代?”
  
  曲墨寒依舊面無表情,淡淡地瞥了一眼唐母,對方明顯被曲墨寒的冷漠驚住,臉上的怒火再也掩飾不住,曲墨寒無動於衷,淡漠地說道:“等事情水落石出,自然會給你們交代!”
  
  “你最好記住你今天的話,要是沒給我們一個滿意的交代,我們不會善罷甘休!”唐母冷哼,“學校裡有這麼危險的人存在,你們居然到現在都沒發現,我兒子居然待在這麼一個危險的學校上課,我倒要看看你們學校怎麼給我們交代!”
  
  果然,唐之恒那囂張跋扈的性格存在必然有特定的因素,秦梓硯見到一旁的黎昕和葉智宸明顯動怒了,於是冷笑道:“唐夫人,稍安勿躁,正所謂一個巴掌拍不響,一場糾紛的存在總有其必然的導火線引燃,何況您瞭解事情的始末嗎?唐夫人,我看您高貴冷豔幹練俐落,定是個聰明的人,聰明人應該懂得出口留情,給自己留條峰迴路轉的後路。何況,您兒子的性格,我想您比誰都清楚,現在,唐夫人,你應該關心的是您兒子的身體健康,而不是開口就是咄咄逼人質問我們處理結果,任何學校出了這樣的事情,都會給雙方父母一個滿意的交代,而且在您兒子選擇學校的時候,我想夫人您一定早就對本校調查得一清二楚,試問,為何這樣的事情沒有出在其他任何學生身上,而是夫人您的兒子呢?我說是嗎?唐夫人!”
  
  語畢,秦梓硯似笑非笑地掃視了一眼呆滯的唐母,下馬威這種東西,果然讓人生厭,以權勢地位蠻力扭曲事實真相的事情,更加讓人厭惡,秦梓硯悠然自得地轉身離開,沒走幾步,回頭朝著黎昕等人柔和一笑:“還不走?”
  
  黎昕渾身一顫,明明秦梓硯笑得柔和明媚,沒來由地一陣陰冷,明顯感覺到秦梓硯這回是真的生氣了,剛才的秦梓硯實在是太可怕了,那氣勢差點震垮了他們,明明是謙和有禮的語氣,卻不怒而威,現在,他們似乎明白為什麼只有秦梓硯能夠讓曲墨寒另眼相待了,其實他們根本就是一類人。
  
  “還有,唐夫人,請把他們替您兒子付的醫藥費還給他們,打您兒子的可不是他們,若不是他們兩個,您兒子至今無人陪護,孤零零一個人躺在手術裡呐!”秦梓硯悠然轉身,不緊不慢地說道,呵,想利用野蠻勢力耍無賴,厚顏無恥,讓你們見識一下什麼才叫溫文爾雅的“厚顏無恥”。
  
  頓時在場幾人覺得背後陣陣寒風刮過,嘴角抽搐,無以言語,最終唐父默默拿出錢來跟黎昕交換了帳單,他直覺眼前的少年雖然長得十分漂亮,看起來人畜無害,但是恐怕和那個冷漠的曲墨寒一樣不好惹。
  
  “喔,對了,明天學生會風紀部就會處理這件事情,屆時,學生會會將本次事件前因後果交代清楚,也會做出相應處罰,到時二位若對處理結果不滿意,可當場對我們曲會長提出合理要求,不過我相信我們曲會長一定會給你們一個滿意答覆!”下馬威什麼的,真心討厭,但是誰不會下呢?呵,秦梓硯抿唇冷笑。
  
  直到出了醫院,黎昕才敢戰戰兢兢地靠近表情淡漠的秦梓硯:“梓硯,你太嚇人了?”
  
  “喔?是嗎?”秦梓硯轉頭遞了一抹疑惑的淺笑,頓時黎昕驚跳著跳離幾步遠,黎昕那心驚膽戰的表情徹底逗笑了秦梓硯,“呵呵,並非我偏袒楚斐,楚斐打人固然不對,但是他們那種自己兒子必須抵上整個學校的囂張態度,踩中我的底線了,那種自我感覺過於良好到沒有自知之明的人,實在叫人火大。何況事情都沒查清楚,就開始用自以為了不起的權利開始壓迫人,一副要傷她兒子者生不如死的態度,楚斐這個人若不是到了忍無可忍的極限,根本不會做出這麼出格的事情。所以……我不開心了,我不開心就要以牙還牙,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
  
  曲墨寒俯首看著難得孩子氣撇撇嘴的秦梓硯,嘴角微微牽起一絲弧度,眼中滿是寵溺。
  
  “寢室,你們今晚還是別回去了,我公寓暫時先給你們住,我就去墨寒那住吧。”上了車,秦梓硯轉頭對黎昕和葉智宸說道,“讓楚斐和江偉兩人冷靜冷靜,楚斐這次恐怕會被處罰留校察看了吧,唐之恒的處分恐怕也不小!”
  
  秦梓硯的決定,兩人並無異議,隨後葉智宸輕聲感歎:“楚斐一直這麼優秀的一個人,居然也會攤上這樣的事情,遇到唐之恒,算他倒楣。”
  
  “一個女人引發的慘案!”黎昕撇嘴一臉不屑。
  
☆、風波(5)

  原定於下午一點半在學生會風紀部召開會議,對楚斐和唐之恒的事情給雙方一個交代,只是沒想到一大早,曲墨寒就接到學生會副會長的電話,說楚斐遞交了退學申請書,無論院方如何規勸都沒用,這次楚斐是鐵了心要退學,最終院方只能惋惜地簽字同意了。畢竟楚斐一直是個很優秀的學生,也許在這件事情上他衝動了,但是卻不能因為這件事情就否認了一個學生的人品和未來,雖然這次處分是必然的結果,但是院方還是希望他能繼續學習,爭取早日撤銷處分。
  
  當學生會將這件事情通知唐之恒家人的時候,得到了唐母不屑一顧的“算他識相”一句冷哼,也許此時楚斐在唐家人的眼裡就是做賊心虛,害怕承擔後果,所以逃跑了。但是學生會將事情的起始和完整經過,以書面報告形式遞交給唐父唐母,並同時附加一份對唐之恒的書面警告一次時,唐母縱使憤怒難堪,最終在唐之恒冷漠的阻止下,只能接受這樣的結果。
  
  唐之恒躺在病床上,看著曲墨寒離開的背影,沉默不語地背過身去,忽然覺得有點悲哀和落寞。在得知楚斐退學的消息時,他以為自己會得意,或者對楚斐懦弱不敢承擔的行為冷嘲熱諷,結果卻並沒有,不知道是怎樣的感覺,只覺得忽然心裡這段時間來的浮躁一下子平靜了下來,甚至隱隱想要楚斐留下,他只是想要楚斐知難而退,並非要逼得他走投無路到退學的後果。他知道自己的脾氣從小就特別暴躁,稍有不滿意就發脾氣,甚至動手,也知道身邊很多人受不了他暴躁的脾氣,雖然依然跟著他,卻僅僅只是害怕他的暴力手段而已。就如這一次,那些跟著他動手的人,看到他出事就逃之夭夭了,最後沒想到會是完全不相干的黎昕和葉智宸出手相助,不但送他到醫院還陪護著他。
  
  “那個曲墨寒什麼態度啊?學生會會長就了不去了?之恒都被打成這樣了,還要受處分?實在太過分了!現在想想,就這麼讓那個楚斐退學實在太便宜他了……”
  
  “媽,別說了,我接受這樣的結果,而且曲墨寒不是我們可以惹得起的人,如果想我平安無事,這件事情就到此為止,何況,我確實有錯!”唐之恒皺著眉頭打斷唐母的嘮叨,“我累了,讓我睡會兒吧!”
  
  唐母氣憤地還想再說什麼,卻被一旁沉默著的唐父勸阻了,就如當初那個漂亮少年所說,自己兒子什麼性格,他們做父母的比誰都清楚,這種性格以後在商場上容易得罪人。且說他對曲墨寒做出的處理結果也無話可說,比起人家學生會會長,自己的兒子是該好好跟人家學學了,也許可以趁這件事情,讓自己兒子徹底反省一下。
  
  這件事情在聖洛學院掀起的風波大浪,在熱議了幾天之後漸漸平息下來,而黎昕和葉智宸再也沒有回去寢室住過,出事後就跟學校宿管辦遞交了通校申請書,因此這幾天都是“厚顏無恥”地霸佔著秦梓硯的公寓,逼得秦梓硯不得不住到了曲墨寒的公寓,當然他不知道的是這是曲墨寒喜聞樂見的結果,而蕭寧卻決定等他們找到住宿後提出申請。
  
  事情過去的兩天后,秦梓硯正端坐在畫架前認真的畫著一幅水墨山水畫,這本不是他擅長的畫作,其實就如他自己說的,除了四君子,他還真沒有嘗試過畫其他作品。忽然放在一邊的手機鈴聲響了,秦梓硯停下手邊的動作,清秀的眉頭微蹙,俯首瞄了一眼手機螢幕。
  
  陌生號碼?秦梓硯放下毛筆,毫不猶豫地掛段了電話,拿起毛筆和色盤準備繼續作畫,手機的短信鈴聲響了起來,秦梓硯頓時有點不悅了,放下畫具,拿起手機,是剛才的號碼。
  
  “秦梓硯,我是唐之恒,接電話!”
  
  唐之恒?他不是還在醫院裡住著麼?秦梓硯微微愣神的時候,手機鈴聲又響了,這回秦梓硯沒有再掛他的電話:“喂,唐之恒?”
  
  “是我,呵……要你接電話可真不容易啊,你一向都不接陌生人電話的嗎?”
  
  電話另一頭唐之恒的聲音聽起來十分爽朗,看來他恢復得不錯啊,都有心情開玩笑了,秦梓硯淡笑:“陌生號碼,為什麼要接?”
  
  “呵呵……”唐之恒輕笑出聲,“不糾結這個問題了,話說我一個人孤苦伶仃地躺在醫院裡,這麼可憐,你都不來看看我嗎?”
  
  秦梓硯頓時無語:“孤苦伶仃?我看繪畫社不少美女拎著大包小包捧著鮮花,莫非買來都是自己享受口福,鮮花留下自己聞香的?還有,若是你不怪罪我禮數不夠不慎得罪了令堂,我大可以現在就過去看你!”
  
  “嘶……秦梓硯,外頭都傳聞你高貴清冷,沒想到這麼敏銳,行了,我爸媽都不在,過來看看我吧!”唐之恒輕輕放軟了語氣,似乎夾雜著淡淡的請求。
  
  秦梓硯沉默片刻,淡漠地問:“為什麼非要我去看你?我們似乎沒那麼熟?”
  
  “吆,自己的社長都住院了,作為社員過來探望探望也合情合理啊,而且,秦梓硯,我真的挺想見見你,也許你不知道,你有一種能讓人平心靜氣的感覺,過來吧!”電話裡再無任何聲音,許久,久到唐之恒都以為秦梓硯已經丟下電話不管不顧了,沒想到對方輕輕“嗯”了一聲就掛了電話,頓時,唐之恒重重松了口。相見秦梓硯,或許只是心血來潮的決定,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對於秦梓硯明明只是數面之緣,而且他根本不瞭解秦梓硯這個人,但是對方淡漠的態度,卻讓他很想接近這個人。
  
  秦梓硯稍稍收拾了一下畫具,對著只完成了三分之一的作品,輕輕歎了口氣,拿起擱在一邊單人沙發上的外套就出了書房。客廳裡,曲墨寒正對著筆記型電腦處理著公事,直到跟曲墨寒住了幾天之後,他才知道曲墨寒很忙,曲墨寒不但顧著學校學生會的事情,還處理著家族公司的事務,很多次竟然獨自出去應酬,這讓他對曲墨寒有了更深層的認識,不得不感歎作為龐大家族的孩子真的不容易,小小年紀就要承擔這麼多的責任。
  
  曲墨寒聽見開門聲,回頭看著秦梓硯:“怎麼?要出門?”
  
  秦梓硯點點頭,走到曲墨寒身邊,給曲墨寒空著的杯子倒滿水,略帶關切地說:“嗯,馬上回來,你也多注意休息,別太辛苦了!”
  
  “我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打車過去,你還有那麼多公事要處理!”秦梓硯趕緊搖頭。
  
  儘管見到秦梓硯這麼關心自己,曲墨寒感到很舒心,但是他還是不想放棄跟秦梓硯相處的機會:“這裡打車不方便,我送你過去,你處理你的事情,我正好去公司拿一份檔,等你事情處理完了,我再去接你,何況晚上黎昕他們不是說要過來一起吃飯麼,正好可以去一趟超市,遲早要出門!”
  
  秦梓硯知道自己坳不過曲墨寒,只好點頭同意:“剛才唐之恒打電話過來,說有事情找我,你把我帶到醫院吧。”
  
  唐之恒?曲墨寒不禁皺眉,有點猜不透唐之恒的心思,不過如今唐之恒還躺在醫院裡,料想他也做不了什麼,何況秦梓硯也不是好對付的人。
  
  “過幾天,我去報考駕照吧,那樣以後我也可以自己開車,不過我現在買不起車,所以如果我需要用到車的時候,只能麻煩曲會長慷慨解囊出借一下,等我賺錢了就可以自己買車了!”上了車,秦梓硯突然提議,秦子言本身就會開車,但是這具身體可沒有駕照,他可不敢無證駕駛,雖然車技肯定還在。
  
  曲墨寒輕笑:“嗯!”
  
  到了醫院,曲墨寒看著秦梓硯進了醫院大廳才驅車離開。秦梓硯想了想,在醫院旁邊的水果店買了一個水果籃和一束鮮花,剛走進病房,卻看到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出現在病房內。
  
  楚斐?秦梓硯以為再也見不到這個人了,沒想到居然會出現在唐之恒的病房內,不過看兩人之間的氣氛和睦,或許有言歸於好的可能,於是推門走了進去:“唐之恒!”
  
  “吆,梓硯,你終於來了,我說讓你來看我,可不是要你的水果籃和鮮花,這樣多讓我過意不去啊!”唐之恒見到秦梓硯,頓時笑容滿面。
  
  秦梓硯嘴角微微抽搐,這傢伙心情真好啊,不過似乎有所與眾不同了,不再是充滿張揚的野性,反而多了一層淡淡的親和開朗,於是將手中的鮮花和說過了放上一旁的桌子,轉身看了一眼沉默不語的楚斐,淡然道:“楚斐,真的不準備回學校了嗎?”
  
  楚斐淡淡一笑,輕搖頭:“嗯,我只是來看看他,他沒事,我就放心了,這幾天我父母在幫我辦理去澳大利亞留學的手續,過幾天我準備去澳大利亞了。”
  
  “這樣也好,先祝你學業有成!”秦梓硯點點頭,離開這裡開始新的人生也是不錯的選擇。
  
  “謝謝!”楚斐笑得開懷,或許一開始他真的有怨恨過唐之恒,畢竟平靜的生活被他攪得天翻地覆,還連累了一群無辜的人,最後衝動之餘出手打傷了他,但是當看到唐之恒滿臉鮮血地躺倒在地,而那些參與這場架事的人卻棄之不顧逃之夭夭後,他忽然一陣平靜。他們之間究竟是為了什麼才弄成這樣?之後更讓他寒心的是,他和唐之恒到了這樣的地步,樂姍卻像徹底消失了一樣,不給他安慰,也不來看一眼唐之恒。或許直到那一刻才徹底醒悟,樂姍要的並不是他們的感情,而是滿足於被人爭奪的虛榮。
  
  想到這,楚斐轉頭看著唐之恒,輕笑:“我們算是不打不相識,你休息吧,我還有一些事情要處理,先走了,下次見!”
  
  “嗯,走得那天記得通知我,我去送你!”唐之恒朝著楚斐揮揮手,直到楚斐離開,他才面向秦梓硯,呶呶嘴,“坐啊!”
  
  秦梓硯一陣無語,最終找了一張椅子坐下:“說吧,叫我來究竟什麼事?來看你們情敵握手言和?還是你想勸楚斐留下?”
  
  “秦梓硯,你可不可以別這麼敏銳,害我一點優越感都沒有,好歹我也是你的社長,你該給你的社長留點面子!”唐之恒翻翻白眼吐槽,“以前不就是看那小子一副清高的樣子不順眼嘛,再說了,世界上哪有我得不到的東西,何況是一個女人……只是想給那小子一點教訓而已,並不是想逼得他退學……好吧好吧,就算我以前囂張過分了點,但是輕重還是分得清的啊,學業對一個出色的人來說至關重要,所以我根本不可能要趕走他的意思,就算我最後被打得很慘,但是我並沒有記恨他……誰知道那小子居然這麼玻璃心,一點點事情就退學了,哪怕因此吃了處分,他平時表現那麼好,很快就可以撤銷處分啊,哪知道……怎麼勸都不聽,本來是想找你來勸勸他的,不過沒想到那臭小子自己送上門來了,既然他去澳大利亞有更好的發展,那也不錯哈哈……”
  
  秦梓硯無力地翻著白眼,他怎麼突然覺得,他其實一直在看兩個小孩子鬧彆扭,無知幼稚,不過這樣的唐之恒似乎也不那麼討人厭了:“看你這麼有精神,還躺在醫院幹嘛?”
  
  “切,難得這麼清閒,當然要抓住機會了!”唐之恒一臉彆扭。
  
  秦梓硯笑笑,不置可否,果然唐之恒還是唐之恒,再怎麼變得開朗親和,依然有他的傲慢存在,估計他還是沒能放開心懷,出了這樣的事情,從來都是他折騰別人的份,這次卻被楚斐這樣報復,也許他是真的不記恨楚斐,但是他自己的面子卻一時過不去,於是不客氣地打擊:“死要面子活受罪!”
  
  “秦梓硯,你找死啊,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閉嘴!”雖然一副噴火的暴躁樣,但是眼中卻是滿滿的笑意,唐之恒從未覺得這麼開心滿足,此刻終於明白為什麼偏偏對一個並不熟悉的人這麼重視,秦梓硯,有讓人放鬆親近和信任的資本,這樣的朋友,真的不錯。
  
  不過,這個秦梓硯實在太精明,總是一針見血地看穿他的心事,看穿了也就算了,還要出言打擊他,但是他就是不討厭,相反很開心,他敢肯定以後這種事情還會再發生,但是他似乎還甘之如飴?嘶……
  
☆、迫不得已的謊言

  已經一個多星期了,黎昕和葉智宸還是沒能找到合適的房子,但是宿管辦那卻要求黎昕和葉智宸馬上搬離寢室,畢竟手續也下來好多天了。而自從楚斐退學之後,江偉聽說黎昕和葉智宸要改成通校生,他一個人住寢室也沒意思,於是搬去了同班其他有空床位的寢室。最後沒辦法,秦梓硯也只能先幫著黎昕和葉智宸將物品搬去他的公寓,這時蕭寧無比慶倖當初沒有跟著他們一起辦手續。只是沒想到搬寢室那天,唐之恒大搖大擺地也趕來幫忙了,江偉看到唐之恒依然沒什麼好臉色,不過唐之恒卻意外地笑笑不以為然,依然幫著黎昕和葉智宸忙進忙出。
  
  直到中午,幾人才將所有物品裝回了秦梓硯的寢室,看著滿屋子亂七八糟的箱子,秦梓硯無語歎息。忙了一上午,大家都有點肚子餓了,於是黎昕和葉智宸為了犒勞秦梓硯他們,提議請他們去美食街食府27樓吃自助烤肉。不過顯然他們去得有點晚了,大廳基本都已滿座,他們只能跟著服務員去了包廂,有包廂他們本來沒有異議,唯一的缺點就是離食物比較遙遠了。
  
  趁著秦梓硯和黎昕他們去拿食物了,包廂裡只剩下唐之恒和曲墨寒,唐之恒抬頭看著面無表情拿著秦梓硯手機玩遊戲的曲墨寒,無奈地呶呶嘴:“曲會長,問你一個問題!”
  
  聞言,曲墨寒抬頭冷漠地瞟了一眼唐之恒,繼續手中的泡泡龍闖關,半晌才吐出一個字:“問!”
  
  唐之恒對於曲墨寒的冷淡不以為然,反正大家都習慣了冷面的曲墨寒,不過這個問題壓在心底好久了,不問似乎又會後悔,於是斟酌了一下問道:“我很好奇到底是什麼原因,讓秦梓硯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你和秦梓硯認識的時候,他就是這個樣子了?據我所知,秦梓硯是這個暑假結束突然性情大變。”
  
  曲墨寒微微一愣,隨後恢復鎮定,只是眼中的寒氣格外慎人,鎖定手機,抬頭冷酷地望著唐之恒:“你知道什麼?你調查他?”
  
  “別告訴我,曲會長一點都不知道!”唐之恒失笑出聲,看來曲墨寒是真的很寶貝秦梓硯,完全無條件的信任,“我可沒有調查,這件事情只要隨便抓個經二5班的人問問就知道了,學校裡突然出現這麼一個引人注目的人,又不是黎昕那樣的轉校生,不覺得很突兀嗎?秦梓硯以前是什麼樣的人,你當真不知道?”
  
  “幹你何事!”曲墨寒眉頭微皺,眼中滿滿都是威脅警告意味,對秦梓硯的疑惑他並不是沒有,在部隊時他就開始有這樣的懷疑了,但是他相信秦梓硯,相信總有他不原因提及的原因,何況秦梓硯以前怎樣,他根本就不在乎,他喜歡的是現在的秦梓硯,這就足夠了。但是他不開口,並不代表別人就不會有同樣的疑問,現在的秦梓硯太出眾,別人不敢多問,但是這個唐之恒顯然張揚霸道慣了,而且敏感得很。
  
  “也是,人都是會變的,何況這樣的改變相當不錯,至少比起以前充滿魅力多了,看吧,連我們曲大會長都深陷其中無法自拔了呐!”唐之恒笑著調侃。
  
  曲墨寒並沒否認,讓他知道也好,以後少纏著秦梓硯,這傢伙從住院一直到出院之後,一直糾纏著秦梓硯,他早就忍無可忍了。不打算繼續理會唐之恒,拿過秦梓硯的手機,熟練地輸入密碼,繼續玩泡泡龍闖關,雖然幼稚,但是秦梓硯一直在玩,結果在78關時遇到了瓶頸,一直無法通關,只能丟給曲墨寒幫忙。曲墨寒對這樣的手機小遊戲並不熟悉,玩了幾次才熟悉,不過這一關確實有點難度。
  
  “曲會長,你該不會真的喜歡秦梓硯吧?那傢伙確實很漂亮,但是你不覺得很奇怪嗎?喜歡一個男生?”顯然唐之恒並不打算放棄難得的八卦機會,畢竟曲墨寒的八卦可不是那麼好得到的,曲墨寒向來冷漠,獨來獨往,從來沒見他對誰那麼在意過,突然出現一個長得連女生都自歎不如羡慕嫉妒恨的人,讓曲墨寒這麼上心,大家可都眼巴巴地瞅著呐。
  
  曲墨寒頓時無語,他怎麼就不知道唐之恒還有這麼八婆的時候,莫非楚斐那一凳子徹底將他腦袋給打殘了?不過他確實覺得唐之恒收斂了很多,不再向以前那樣囂張跋扈驕傲自負,變得親和多了,難怪連秦梓硯都默默接受了他的接近,於是淡漠道:“你有意見?”
  
  “沒有沒有,哪能啊……”
  
  “唐之恒,趕緊的,過來搭把手!”黎昕捧著高高一疊碟子,一路晃蕩著走了進來。
  
  唐之恒頓時滿臉黑線,起身拿起一疊:“你瘋了,拿那麼多肉。”
  
  黎昕將手中的碟子往桌子上一放,翻翻白眼:“這麼點,還不夠塞我牙縫呢!”
  
  秦梓硯端著兩碟水果走向曲墨寒,將其中一盤放在他面前:“你想吃什麼?我去給你拿!”
  
  “我和你一起去吧!”曲墨寒放下手機,起身說道。
  
  秦梓硯點點頭,跟著曲墨寒走出了包廂,看著曲墨寒在食物區漫無目的地轉悠著,大廳裡不少視線滿臉興奮地集中在曲墨寒身上,雖然臉上依舊是毫無表情,但是秦梓硯仍然察覺到曲墨寒似乎有點心不在焉,剛才在包廂,唐之恒一定跟他講了什麼,而且和他有關,秦梓硯輕輕歎息,快步走到他身邊:“……”
  
  “梓硯,這裡地板很滑,你小心點,別走太快!”秦梓硯還來不及開口,曲墨寒看到了他的動作,頓時一陣心驚,趕緊拉住他,畢竟這裡是自助烤肉,地板上早就蒙了層層油脂,何況現在是午餐時間,大廳基本已經滿座,因此導致地板十分滑膩,每個人都是小心翼翼地走著,秦梓硯剛才的舉動著實嚇了他一跳。
  
  秦梓硯微愣,笑著點頭:“嗯,我會小心……墨寒,你是不是有心事?剛才唐之恒跟你說了什麼?跟我有關?”
  
  曲墨寒正在夾著魷魚的手頓了頓,這個人為什麼每次都那麼精明?他明明表現地跟往常一樣,但是這個人總是第一時間就能看穿他的心事,或許正因為如此,他才覺得自己越來越放不開他,想得到他的決心越發強烈,輕輕地舒了口氣:“梓硯,我相信你,無論你發生過什麼事情,我都不在乎……可是並不代表別人也不在意……你明明那麼出色,為什麼現在才被人注意?”
  
  秦梓硯微微低下頭,長長的睫毛蓋住眼中的驚訝,恐怕這個疑問在曲墨寒心中存在了很久了吧,正是因為那份信任和尊重,所以一直遷就著他,平靜溫柔全心全意地對待他,說不感動不可能。重生,他最慶倖的就是能夠遇到曲墨寒這樣的人,從前,他是老師,曲墨寒是最優秀的學生,因此他們之間沒有很深的交流,最多點頭之交而已。如今,他們天天生活在一起,他自己都知道他的行為舉止有多怪異,他不開口,並不代表曲墨寒就不懷疑,但是要他主動開口,他卻找不到出發點,如今曲墨寒主動詢問,他稍稍松了口氣。
  
  “因為,我要做個配得上秦家的孩子,秦老師是個遙遠的距離,我要趕上他,就必須改變自己,從裡到外都要改變!”這是秦梓硯一早就想好的說辭,天衣無縫的謊言。
  
  對不起,曲墨寒,我還是說謊了,再給我一點時間,等到我徹底放下過去,我就告訴你所有的一切!想著,秦梓硯將手輕輕蓋上曲墨寒的手,安撫一笑:“因為我是個孤兒,若不是我父親當初死在那場火海裡,說不定他現在就在牢裡蹲著,這樣的我,沒有勇氣站在人前。小時候,父親是我最尊敬的人,結果後來成了我最恨的人,他奪走了一個原本和睦的家庭,害慘了母親一輩子。所以我對父親的感情很複雜,秦老師死的那天是我父親的忌日,我神情恍惚才造就了秦老師的悲劇。”
  
  “對不起,梓硯!”曲墨寒反手握住秦梓硯微冷的手,緊緊握著,“你現在很好很出色,無需再以誰為目標,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雖然秦老師是大家崇拜的偶像,但是那樣的人遙不可及,而且我覺得你並不比他差!”
  
  而我喜歡的就是這樣的你!曲墨寒心裡默默加上一句,他需要的是一個能夠懂他陪伴他的人,而不是一個人人瞻仰、崇拜、誇耀的偶像。
  
  “嗯!”秦梓硯不著痕跡地抽回自己的手,彎腰拿起一個碟子,夾起了牛柳,“只是以前的我過於自卑,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裡,所以現在我要學習的東西還有很多,我不想讓秦老師的父母失望,現在我是他們的兒子。不過,曲墨寒,我會被那麼多人惦記,一半也是你的功勞,跟你在一起,誰都能成為校園風雲人物,呵呵……”
  
  “呵呵!”曲墨寒輕笑,見到秦梓硯不再糾結因為自己的過失,而讓秦子言出車禍的事情,曲墨寒也放心了,隨後跟秦梓硯挑選幾樣食物就回到了包廂。
  
  幾人輪流出去拿了幾次食物之後,總算開始了烤肉,包廂每桌都配有兩個烤爐,方便人多的顧客使用。或許是真的餓了,大家都迫不及待地往鐵爐裡扔食物,不一會兒便散發出陣陣香味,勾得大家垂涎三尺。
  
  “梓硯,這個應該好了,給你!”曲墨寒夾起一塊烤肉在調料中翻了個轉,放進秦梓硯的盤子,“小心燙,不熟就吐掉!”
  
  秦梓硯也不矯情,夾起烤肉吹了吹,小心嘗了一口:“嗯,熟了,很好吃,大家都吃吧!”
  
  “我覺得吧,既然現在一時找不到房子,梓硯,你反正可以住在曲會長那,你的公寓就讓給黎昕和智宸吧,公寓雖然小了點,至少有兩個房間,等蕭寧的申請辦下來,也可以搬過去了,我看就不用特意去找房子了,到時候他們房租直接付給房東就行了。”唐之恒忽然提議道。
  
  “我看這提議不錯,反正曲會長的公寓大多了,曲會長一個人住也孤單,梓硯索性就住曲會長那得了,我們也省得出去找房子了。”黎昕頓時哥倆好的用力拍拍唐之恒的肩膀,“小子,挺聰明的嘛!”
  
  “去去去!”唐之恒翻著白眼一把推開黎昕的手。
  
  秦梓硯頓了頓,轉頭看著正凝視著他的曲墨寒,曲墨寒的眼裡滿滿都是笑意和溫柔,雖然這段時間,他也習慣了和曲墨寒一起生活,但是若是要住進去,似乎又覺得不一樣了。
  
  “我也覺得這樣可行!”正當秦梓硯還在思考的時候,忽然聽到身邊的曲墨寒開口說道,“等這一季的房租到了,接下來就你們自己付吧,至於我,梓硯,你可別給我付什麼房租,這樣就毫無意義了。”
  
  秦梓硯想了想,這個辦法確實不錯,畢竟那套公寓也是租來的:“既然大家都覺得這個提議可以,那我也不反對,以後那套公寓就先交給你們負責了!”
  
  “哎,那我們賺了,只有曲會長虧大發了!”黎昕一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得瑟模樣,“蕭寧,今天就可以去宿管辦辦理手續了,我們等著你的加入。”
  
  “好,謝謝!”蕭寧笑著點頭,偷偷望了一眼和曲墨寒格外親密的秦梓硯,從開學第一天見到突然改變的秦梓硯開始,他就覺得自己的命運已經跟上了秦梓硯的腳步,果然,秦梓硯給他帶來了以前夢寐以求的一切,朋友、榮幸和樂觀開朗,他由衷覺得,能認識這樣的秦梓硯是他一輩子的幸運。
  
  “行,那我們以果汁代酒,以後大家都是一個窩裡的哥們了,乾杯!”黎昕豪爽地拍桌起身,舉起了杯子。
  
  幾人紛紛起身,舉起杯子附和:“乾杯!”
  
  和蕭寧有同樣感覺的就是唐之恒了,認識秦梓硯和這群人之後,他忽然覺得以前的生活真的不足掛齒,慶倖一切還來得及,從來都沒笑得如此開懷過,原來這才是朋友。
  
☆、日記本

  暢快人心地飽餐一頓之後,一群人就返回了秦梓硯的公寓,現在公寓裡因為黎昕和葉智宸的突然加入正一團亂,想著秦梓硯就覺得頭疼,而蕭寧和唐之恒下午有課,只能先趕回學校上課,收拾公寓的責任自然落到了他們四人身上,何況他也得收拾東西搬去曲墨寒的公寓。原本秦梓硯自身的東西並不多,能用到的都是重生之後,他重新置辦的物品,因此很多破舊的無法再使用的東西,他決定趁機整理出來都扔掉,畢竟那些已經都屬於逝者的東西了,留著他也不會再用。
  
  “我靠,梓硯,你怎麼還有這麼多沒用的東西?這麼古老!”黎昕打開櫥櫃,將裡面那些都生銹了的鍋子等廚房用具搬了出來,“都不能用了,丟了吧,而且我看你都有準備新的,次奧,秦梓硯原來你那麼懶,都不知道要整理整理,要是我們不搬進來,你是不是要把這些破銅爛鐵留到房屋拆除啊?”
  
  秦梓硯無語,瞟了一眼將所謂的破銅爛鐵劈裡啪啦往地上扔的黎昕,不以為然地繼續在一對碗中挑挑揀揀,把有缺口的碗全部撿出來丟進垃圾袋中。
  
  “次奧,秦梓硯,我真的難以相信,你這麼冷豔高貴的一大妖孽居然住在全是垃圾的屋子裡,這樣一個破爛不堪的屋子怎麼就造就了你這麼一個妖孽?實在是太違和了啊!”黎昕繼續一邊神神叨叨一邊往地上丟東西。
  
  秦梓硯輕笑,這個屋子他也住了沒多久,剛醒來沒幾天就去了部隊一個月,回來之後大部分時間住在曲墨寒那,週末在家裡陪伴父母,偶爾回來這裡住幾天,也就只有晚上睡覺的時候,他根本無心去打理,要不是黎昕他們突然搬進來居住,或許他也沒有時間來整理,這才發現,他的大部分時間似乎都被曲墨寒佔領了。
  
  “你不是說我以前是個自閉症患兒嘛,自閉症患兒哪有心情去整理這些!”秦梓硯屈指敲敲黎昕的腦袋。
  
  “真看不出來,你這樣的妖孽居然有自閉的時候,那你說,你以前自閉的時候都在想些什麼啊?”黎昕由上到下仔細端詳了一遍秦梓硯,隨後搖搖頭,至今難以想像秦梓硯的過去。
  
  “大概都是一些上帝為什麼那麼不公平,為什麼把我拋棄,我為什麼還活著……”
  
  “噗哈哈哈哈……”黎昕頓時捧腹大笑,差點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秦、秦梓硯,你的人生活脫脫就是一個搞笑版……哈哈……現在就是神一樣的轉折……哈哈……”
  
  秦梓硯翻翻白眼,丟下笑到岔氣的黎昕,輾轉進了客廳,客廳裡曲墨寒坐在陳舊的沙發上,傾身在茶几的抽屜裡翻著,秦梓硯斜倚在廚房的門口上凝視了一會兒,一身貴氣的曲墨寒坐在如此簡陋的客廳裡,真是有夠格格不入,於是笑著走了過去,在他身邊坐了下來:“在翻什麼?”
  
  “看看有沒有能用的東西,沒有就都丟了吧!”曲墨寒坐直身體,秦梓硯一旦走出這裡,他怎麼可能還會給他回來的機會,在他看來,等到黎昕他們畢業離開這裡,這套房子也可以退了,這樣老舊的公寓,根本不適合秦梓硯居住,以前是他沒有認識秦梓硯,再心疼都是已經無法改變的過去了,但是以後就不一樣了,他絕對不會再讓秦梓硯受苦。
  
  秦梓硯打開抽屜翻了翻,都是一些雜誌報紙之類的,並沒有什麼值得紀念的東西,於是搖搖頭說:“你要看嗎?不要可以當廢紙賣了,報紙都已經過期很久了,留下也不會看了。”
  
  曲墨寒挑出一本隨意翻閱著,秦梓硯看了他一眼,起身往浴室走去。
  
  葉智宸一個人在浴室整理著洗漱用具,見秦梓硯走進來,指指放在洗漱台角落的袋子:“梓硯,你的東西我已經整理在袋子裡了,你都拿去吧!”
  
  秦梓硯點點頭,將袋子拎了起來:“我去把房間整理一下。”
  
  曲墨寒見秦梓硯他們各忙各的,將手中的雜誌往茶几上一扔,將抽屜裡雜七雜八的報紙書刊全部拿了上來,一些報紙甚至已經泛黃,看了下時間居然都是兩三年前的。曲墨寒微微皺了皺眉頭,跟秦梓硯相處有段時間了,但是秦梓硯明明是個十分整潔的人,住在他公寓的這段時間,他都把所有的物品整理得井井有條,甚至把他的物品也都整理乾淨,他幾度懷疑秦梓硯有嚴重的潔癖。但是眼前的這個公寓,除了秦梓硯自己的房間,其他地方並不是說不乾淨,而是堆積了許多亂七八糟沒用的東西,根本不像秦梓硯該有的作風。到底怎麼回事?秦梓硯身上存在著太多的疑問,若說一個人突然改變,秦梓硯似乎也改變得太突兀了,完全就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性情大變。
  
  曲墨寒想著,將茶几上的報紙和書刊分類疊好,忽然一本小小的黑皮記事本映入眼簾,夾雜在一堆報紙中格外醒目,曲墨寒放下手中的報紙,將記事本拿了起來,翻開第一眼上寫著個人資訊,名字是秦梓硯,還有出生日期等。但是曲墨寒卻越看越心驚,心跳沒來由得加速,他已經顧不得是不是侵犯到了秦梓硯的隱私,快速將日記本翻到後頁。日記並不是每天都在寫,斷斷續續地寫著,曲墨寒也來不及看日記的內容,趕緊翻到最後一篇日記,日記最後的時間停留在大二開學前的幾天,之後再也沒有寫過日記。
  
  曲墨寒將日記本合上,抬手掐了掐眉頭,握著日記本的手卻不由得加緊了力道,手背上隱隱有青筋冒出。他並沒有看日記的內容,但是日記本上的字跡卻叫他觸目驚心,那根本不可能是現在的秦梓硯的字跡,日記本上的字跡毫無特色,雖然不算潦草,但也只能算工整。可是他不止一次看過秦梓硯寫字,就如當初在部隊時的那兩份檢討,秦梓硯的字跡讓人驚歎不已,氣勢如虹,筆鋒蒼勁有力,一眼就能讓人看出他有刻苦訓練過,何況曲墨寒還見過秦梓硯不止會一種書法,無論楷書、行書和狂草等等,他都能寫得行雲流水,再說了,一個書法造詣如此精湛的人,怎麼可能會寫出這麼差的字跡。
  
  忽然一個讓他心驚肉跳的大膽猜想浮現在心頭,秦梓硯,秦子言……
  
  不,不可能,這種事情怎麼可能會發生?曲墨寒逼迫自己將呼之欲出的答案甩出心頭,這樣的猜想不切實際,可是跟秦梓硯相處那麼久,他的一些奇怪的行為舉止,聯合他的從前,實在是反差太大。想到當初秦梓硯出現在秦子言的家裡,秦子言家人待他的態度真的太詭異了,再怎麼說秦梓硯都是間接害死秦子言的人,作為愛子心切的父母怎麼可能這麼快接受秦梓硯。雖然之後秦梓硯給他的回答十分冠冕堂皇,但是現在想來,所有的一切都那麼突然。再說秦梓硯的書畫水準十分了得,但是這個公寓裡,卻看不到任何一幅書畫作品。
  
  “墨寒,你怎麼了?”秦梓硯走進客廳,卻見到曲墨寒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關切地問。
  
  曲墨寒一愣,趕緊將手中的記事本放進制服的上衣口袋,望著一臉關切的秦梓硯,淡淡說道:“梓硯,學生會有點事情,我先出去一趟,等你們收拾完了,再打電話給我,我帶你們去吃飯。”
  
  說著,曲墨寒轉身頭也不回地往門外走去,如今想要證明他猜測的地方,只有那裡了。
  
  “墨寒!”曲墨寒的情緒不對,秦梓硯敏感地感覺到了他的冷漠和失神,出什麼事了嗎?曲墨寒往口袋藏的又是什麼東西,他忽然覺得心神不定,於是急急地追了出去,他很害怕現在的曲墨寒,似乎一切都被他看穿了的樣子。
  
  曲墨寒停下腳步,轉身看到一臉著急和擔憂的秦梓硯,秦梓硯似乎在害怕著什麼,曲墨寒輕輕歎了口氣,哪怕知道對方可能一直在欺騙他,但是他還是捨不得見他難過,於是輕輕撫摸著秦梓硯的後背,輕柔地說:“乖,等我回來!”
  
  “嗯!”秦梓硯點點頭,注視著曲墨寒遠去的身影,隨後無力地靠在牆上。
  
  他怎麼忘了,這個公寓裡到處都充斥著可以拆穿他謊言的東西,曲墨寒剛才的表情明明是知道了什麼,他擁有的這具身體的記憶並不齊全,以前他有什麼習慣,他一概不清楚,重生後他更沒有刻意地去回憶從前的事情,更沒有刻意地去學習這具身體的習慣。但是曲墨寒是何等精明的人,就像曲墨寒上午說的,別人縱使疑惑也不會刻意地去尋找答案,但是曲墨寒不一樣,他們是好朋友,曲墨寒怎麼可能放任一個充滿謊言的朋友在身邊,他一定會去查個水落石出。秦梓硯忽然松了口氣,他等著,等著曲墨寒開口問他,這一次他一定會毫不保留地如實相告。
  
  曲墨寒上了車,深深吐了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才將口袋裡那本小小的日記本拿了出來,日記是從兩年前開始記載,每篇日記很短,有幾篇甚至只有幾句話,而且隔一段時間寫一篇。曲墨寒一篇一篇地看著,越看越心驚,秦梓硯從前的心理十分陰暗,家庭的巨變讓他自卑又自閉,沒有人關心,更沒有朋友,很多次居然有輕生的念頭,但是輕生需要多大的勇氣,秦梓硯不知道,但是秦梓硯知道他絕對沒有這樣的勇氣,因為他膽小懦弱。
  
  “我可不可以祈求上蒼給我一場意外,讓我離開這個世界,或者有人能夠代替我活著,我不要我的生命,不要這樣的生活了可不可以?我不想看到他們的眼神,那樣的眼神告訴我,我已經不配活著了,媽媽,我真的很累很辛苦……”
  
  “今天又是那個人的忌日,我不知道我該不該去看他,我應該是恨他的,是他奪走了媽媽,奪走了屬於家的一切,對,所以我是恨他的,就算他死了也彌補不了,因為媽媽死了,我的人生也沒有了……”
  
  這是日記的最後一篇,曲墨寒聽秦梓硯說過,那天是他父親的忌日,而他對父親的感情很複雜,不知是該恨還是該釋懷,所以才神情恍惚地橫穿公路,害得秦子言為了避讓他而犧牲了自己。曲墨寒仰頭靠在椅背上,秦子言死了,這是毫無疑問的事實,但是現在的秦梓硯又是怎麼回事?真如秦梓硯自己說的,僅僅是為了代替秦子言成為秦家的孩子?
  
  還是,死的是秦梓硯,並非秦子言?
  
  曲墨寒將日記本往副駕駛座一扔,狠狠吐了口氣,他真的快被秦梓硯弄瘋了,所以才會有這樣異想天開的假設,人死了,怎麼可能換具身體重新來過?想著,曲墨寒發動車子,往學院趕去。
  
☆、如實相告

  傍晚5點半的時候,曲墨寒回來帶他們出去吃晚飯,順便將秦梓硯為數不多的物品裝進了後備箱,早在下午3點半的時候,他們就將公寓全部整理乾淨。
  
  晚飯的時候,秦梓硯覺得曲墨寒似乎恢復了平靜,一如既往地照顧著他,但是曲墨寒看他的眼神中卻多了濃濃的不確定,秦梓硯心中暗暗歎息。他可以猜到曲墨寒匆匆離開,回到學校是為了什麼,憑藉曲墨寒作為聖洛學院最優秀的學生,院長自然十分中意,而院長那多得是當初秦子言留下的作品,現在他也送了很多那樣的作品給曲墨寒。其實與曲墨寒的相處,他從來沒有刻意隱瞞過什麼,但是同樣,他也沒有勇氣將事實告訴曲墨寒,他一直在等,等著這樣一個讓他開口的機會。
  
  回到曲墨寒的公寓,四人將秦梓硯的行李搬進了公寓,黎昕和葉智宸因為忙了一天,準備回去休息了,而且明天一早還有課,於是曲墨寒讓秦梓硯先整理一下行李,他送黎昕他們先回去公寓。秦梓硯望著空蕩蕩的公寓,忽然心裡有了決定,他將行李搬進客房,並不急著整理,而是回到了書房,拿出筆墨紙硯,開始作畫。
  
  曲墨寒回來的時候,見客廳沒人,書房的燈卻亮著,他便快步走了進去,只是剛走到門口,他卻再也沒有向前邁動一步的勇氣,臉上的震驚再也無法掩蓋。回來的路上,他想過很多次該如何向秦梓硯證實他的猜測,才不顯得唐突,他不想讓秦梓硯為難,千萬種思緒,卻在這一刻煙消雲散。他怎麼忘了,秦梓硯是那麼敏感的一個人,而今天他那麼反常,秦梓硯肯定已經預感到將要發生的事了,所以才將事實真相攤在了他的眼前。
  
  “其實狂草書法很難寫,狂草狂草,就要有狂的氣勢,寫的時候必須一氣呵成,滿眼是意,無惜是非,變幻莫測,下筆結體都要讓人不易捉摸,讓觀者產生一種岩石壓頂的氣勢磅礴之力,感到肅然巍然。”秦梓硯說著,眼神一利,突然將手中的毛筆由上至下甩了出去,飛出去的筆仿佛有了自己的靈魂,瀟灑地畫下最後一筆,恰到好處,秦梓硯抬起一腳,足尖接住筆輕輕一掂,翻手一接,筆又穩穩地落在手上,“這個動作雖然看起來很瀟灑和霸氣,但是我練了整整一年,毛筆畢竟自己不會寫字不會控制力量,甩得不好就會毀掉整幅作品,你們看到我在臺上行雲流水,但是這一個個動作,我從小到大,練習了20多年。”
  
  秦梓硯輕輕將手中的毛筆放在硯臺上,俯首凝視著畫架上書畫作品,這幅作品正是當年讓秦子言的名聲享譽了整個聖洛學院,垂下的長長眼睫蓋住了滿眼的複雜。
  
  曲墨寒深深歎了口氣,緩步走到他身邊,抬起雙手扶住秦梓硯的雙臂,這才發覺秦梓硯在微微顫抖:“梓硯,對不起……”
  
  “該說抱歉的人是我,我一直在對你撒謊……”秦梓硯低著頭輕輕搖了搖,抬起右手附上曲墨寒的左手,“一開始的時候,我也很彷徨,我不知道自己是誰,究竟是秦梓硯還是秦子言。後來覺得,我擁有兩個人的記憶,那麼我既是秦梓硯又是秦子言,秦梓硯的一生悲慘坎坷,但是也許真的是上蒼憐惜他,所以讓我代替他好好活著。秦梓硯的靈魂死了,而我的身體死了,兩個人合二為一,那麼我會用秦梓硯的身份活出秦子言的光彩命運。”
  
  秦梓硯轉頭深深地望著曲墨寒,淡淡地問:“你介意嗎?”
  
  曲墨寒毫不猶豫地搖頭,放開扶著秦梓硯雙臂的手,將一直未離身的小小黑皮日記本遞給他,定定地看著他:“我想吸引我的正是這具身體靈魂深處的那個人,若是從前的秦梓硯,不可能得到我的認同,也不可能得到大家的認同。也許你根本不知道這本日記本,那樣與眾不同的字跡,呵呵,怎麼會是現在的你的字跡!”
  
  秦梓硯疑惑地接過日記本,翻開看了幾眼,頓時無力吐槽,大學裡的作業多半都是論文,大家寫完之後直接發送導師郵箱,很少會手寫,因此他也沒在意字跡的事情,他練習了20幾年的書法,讓他寫得醜比寫得漂亮更難。
  
  “下午我去院長室看了很多你以前的作品,跟你送給我的一樣,就算我再不懂書畫,也能分辨出自一個人之手,這就是你當初不敢進書法社的原因吧?畢竟那樣一手好書法,在整個聖洛學院絕無僅有。最後就是你父母對待你的態度,畢竟你算是間接害死他們兒子的人,若真是這樣,怎麼可能不怨恨?但是他們卻那麼自然地接受了你。還有就是讓我想起了你寫檢討的文采,跟日記裡的文筆一比較,又是天差地別,我們的紙硯大神怎麼會有這樣差勁的文筆,呵呵……”
  
  “這你都知道!”秦梓硯見曲墨寒態度如常,心中的大石落了地,不由得笑顏逐開。
  
  曲墨寒輕笑:“那是當年院長不小心說漏了嘴,學校教音樂的盛軒淩老師想必也知道,而黎昕那小子那麼崇拜秦子言,我想其中一個原因也是因為秦子言就是紙硯,碰巧在同一個城市,秦子言死了,紙硯也去世了,那小子精明著,多半是去打探過了。”
  
  “我就是秦子言!”曲墨寒當著他的面,一口一個秦子言,秦梓硯頓時有點不滿。
  
  “哈哈……”曲墨寒頓時舒心大笑,這樣的結果沒有想像中那麼令人難以接受,畢竟吸引他的正是秦梓硯的那股傲氣,而那股清冷傲氣正是來自靈魂深處的秦子言,不過若是從前,他可不敢想像氣場強大的秦子言也有那麼可愛彆扭的時候,於是一把將秦梓硯攬進胸前,手掌撫摸著對方的腦袋。
  
  “我是你的老師!”秦梓硯一把揮開腦袋上的手,沒說穿之前,讓曲墨寒把他當小學弟一般地照顧,習慣了也就不在意了,但是現在身份說穿了,怎麼說他從前都是曲墨寒的老師,現在還把他當小孩子看待,總覺得有點彆扭了,
  
  “好,秦老師!”曲墨寒緊緊抱了抱他,在氣氛由曖昧變得尷尬前松了手,走到畫架前,將早已幹了的畫取了下來,這幅作品至今還掛在學院最顯眼的牆上,成為一個傳奇,如今這幅算是縮小版,但是卻和當初的一模一樣,隨即將畫卷了起來,“這幅畫絕對不能讓第二個人看到,臨摹也不可能會那麼相像。”
  
  秦梓硯還在回味曲墨寒懷抱的溫度,臉上微微泛紅,很多時候他也覺得曲墨寒對他太好,那種過分的照顧根本超越了友情的界限,他不願多想,怕太過介懷會破壞他們之間的感情,所以他一直把這份感覺歸咎于,曲墨寒特別珍惜他這個唯一的朋友。如今他隱瞞曲墨寒那麼久,曲墨寒非但沒有生氣,似乎眼神中比以往多了一份寬容和憐惜,如果剛才的擁抱再久一點,那麼有什麼東西一定會改變,卻不知道是好是壞,但是曲墨寒卻體貼地放開了,裝作若無其事地欣賞畫作。說實話,秦梓硯暗暗松了口氣,現在他還沒有勇氣去改變他們之間的感情,若這份異樣的感情真的存在,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該拒絕曲墨寒,還是接受?
  
  曲墨寒見他愣神,輕輕歎了口氣,轉身將畫鎖進了保險櫃,隨後扶著秦梓硯的肩膀,將他帶去了客廳,對於當時的情況,他還有很多問題想問秦梓硯。直到坐上沙發,秦梓硯才慢慢回過神來,緩緩將當時的情況敘述了一遍。重生,本身是件離奇的事情,誰也無從解釋。
  
  “盛軒淩?他為什麼突然叫你出去?”曲墨寒將熱好的牛奶遞給秦梓硯,微不可查地皺皺眉頭,若他記得沒錯,秦子言和盛軒淩並不來往,“盛軒淩的背景也格外複雜,我們曲氏跟他們有一些業務上的來往,雖然我不知道他為什麼會來聖洛當一名音樂老師,但是很慶倖你當初沒有和他來往。”
  
  秦梓硯點點頭:“嗯,聽說過一些,他比我晚來一段時間,但是他這個人很冷漠,大多時候都是獨來獨往,我們也很少跟他接觸,也許是出於愧疚吧,所以才會去給我掃墓!”
  
  “給你掃墓?呵!”曲墨寒勾唇輕笑,“真虧你說得那麼坦蕩蕩!”
  
  “不好意思,曲大神,我已經死了,你現在在跟一隻鬼聊天!”
  
  “乖,別鬧,是我錯了!”嘴上說著抱歉的話,臉上卻掛著無法掩飾的笑容,曲墨寒寵溺地安撫著他,“快把牛奶喝了,你的行李還沒整理,今天需要整理嗎?”
  
  秦梓硯捧著咖啡杯,斜視了他一眼,默默地將牛奶喝完:“當時我從其他老師口中聽過一些謠言,說盛軒淩家裡逼婚,但是他貌似有中意的人,而且就在這所學校裡,所以他才放棄家業跑來當一名音樂老師,盛軒淩的音樂天賦確實很好。不過之後也沒見他跟誰在一起,因此謠言也就不攻自破了。走吧,我們整理行李去,無論怎麼樣,我現在是秦梓硯,秦子言時期的事情就讓它塵封在過去吧。”
  
  放下杯子,秦梓硯率先走去客房,曲墨寒滿意地笑笑,秦梓硯能放掉過去,好好過現在的生活,他當然高興,只是盛軒淩的事情還是稍稍觸動了他。秦子言死後,他見過幾次盛軒淩,比起以往的意氣風發,盛軒淩憔悴了很多,甚至愈加冷漠。那樣的憔悴,僅僅只是內疚嗎?如果那天不是盛軒淩突然約他出去,秦子言根本不會死,雖然那真的是意外,但是歸根究底,盛軒淩和過去的秦梓硯都脫不了干係。
  
  拒絕聯姻?喜歡的人?曲墨寒玩味地笑笑,不能怪他敏感,現在無論是秦梓硯還是秦子言,都是他的人,盛軒淩是秦子言出現之後,才轉來這所學校,恐怕讓他違抗家裡命令的人,就是秦子言了吧!這種事情,他只要動用一下家族勢力,查一查秦子言死的前幾天,盛軒淩家裡發生了什麼事情,逼得他突然找秦子言出去,恐怕結果就會一目了然。
  
  不過,曲墨寒目露危險之意,無論盛軒淩是否真的是為了秦子言才出現,秦子言已經死了,他也不想去計較了,免得查到的事實若真如自己的猜測,那真是膈應自己。至於秦子言重生的事情,目前除了秦子言的父母,恐怕只有他知道了,看來他以後定要小心謹慎,再不讓第四個人知道,尤其是盛軒淩。
  
☆、1987遇色

  蕭寧一直是個非常安靜的人,這點秦梓硯他們都知道,哪怕面對黎昕和葉智宸這麼開朗豪爽的人,蕭寧也只是抿嘴笑笑,話依然不多,若不是跟秦梓硯他們走得近了,蕭寧根本就是個毫無存在感的人,也不會有人注意到他,就如當初的秦梓硯那樣,被人忽視得徹底。
  
  不過秦梓硯知道,蕭寧其實是個非常出色的人,他擁有絕佳的音樂天賦,還畫得一手好畫,無論漫畫、素描和國畫都非常擅長。但是或許正是因為平凡無奇的長相和普通的家世,讓他在這所到處都是富家少爺貴族千金的校園裡,格外得自卑和小心翼翼,多說一句怕得罪人,多走一步怕走錯路,時刻想要影藏好自己,因此埋沒了一身的才華。
  
  不過這幾天,蕭寧格外安靜,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按理說兩天前,他也搬離了宿舍,住進了黎昕他們的公寓,當時明明一副興高采烈的樣子,還特意請他們吃飯,僅僅是為了感激他們的認可。但是這兩天明顯情緒低落,跟他說話也是經常一副狀況外的樣子,反應特別遲鈍,總是答非所問。
  
  “蕭寧,你有心事?不介意跟我說說吧!”選修課上,秦梓硯轉頭再次看到蕭寧呆愣走神的模樣,忍不住無奈搖頭,相處了那麼久,蕭寧依然改不了將心事獨抗,不敢麻煩朋友的謹慎態度。
  
  “啊?”聽到秦梓硯的輕聲詢問,蕭寧愣了愣,轉頭看著微笑著的秦梓硯,隨後低下了頭,“梓硯,你也知道我家裡的情況,我爸媽都在農村,沒什麼文化,因此也幹不了什麼大事情,辛苦了一輩子就是把我培養成人,希望我能夠彌補他們沒能上學的遺憾。但是S市那麼發達,消費水準高得驚人,雖然我爸媽很高興我能在這裡上學,他們總是說無論多麼辛苦,也不許我放棄學業。開學的時候,因為要去部隊軍訓一個月,所以我辭去了在賣場的臨時工工作,現在我想趁課業不緊張,再去找一份工作。”
  
  打工啊!秦梓硯單手托著下巴,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下,剛醒來那會兒,他也有過為了維持生計找一份工作,但是自從和父母相認之後,父母就把他從前的財產全部轉入了秦梓硯的名下,從前工作加上書法和寫作賺來的錢,他現在完全不愁吃不愁穿,安心到畢業綽綽有餘,而秦父秦母因為失而復得,對他更是寶貝得不得了,堅決不給他受苦受累的機會,因此賺錢的事,他也就漸漸地拋到了腦後。
  
  不過看蕭寧為難的樣子,大概已經有了目標,只是還在猶豫不決,於是秦梓硯問道:“你有想過去哪裡打工嗎?還是已經有什麼計畫了?”
  
  蕭寧若有似無地點點頭:“我挺想找一份跟音樂有關的工作,比如家教什麼的,但是一時也找不到,去高級餐廳演奏,他們對外貌要求很高,我也不符合。後來想想唯一能與音樂有關的工作,也就是去酒吧駐唱了,但是酒吧這種地方龍蛇混雜,如果沒有一點背景,出了事情也沒人擔保,我挺擔心的,也不敢去。”
  
  蕭寧的擔心確實很有道理,秦梓硯也並不喜歡酒吧這種地方,就算一些輕音樂酒吧氛圍確實不錯,但是總歸人情複雜,難得去一次放鬆心情還可以,但是若是要長期在酒吧擔任駐唱,免不了會有什麼難應付的事情發生,不過看蕭寧那失落的樣子,秦梓硯也頗為無奈:“蕭寧,你很想去酒吧駐唱嗎?”
  
  “嗯,那是唯一能展現我音樂才華的地方了,我挺不想放棄,但是……”
  
  “我去幫你問問墨寒吧,也許墨寒可以幫你。”秦梓硯不想見蕭寧繼續失魂落魄下去,忽然想到了曲墨寒,他曾經問過曲墨寒為什麼總是獨來獨往,並不是只有曲墨寒無微不至地照顧著他,有時候看到冷漠的曲墨寒,他也會心疼,那個時候他記得曲墨寒說過,他沒時間交朋友,也不想與那些別有用心的人打交道,不過曲墨寒也說過他有關係挺好的人,說以後會介紹給他認識。
  
  “謝謝你,梓硯,不過這樣會不會太麻煩曲會長了!”曲墨寒這樣的人,雖然因為秦梓硯的關係,他們也漸漸地與曲墨寒熟悉起來,但是蕭寧總覺得那樣的人高不可攀,他也高攀不起。
  
  秦梓硯想了想曲墨寒提起的那個關係挺好的人:“我曾聽墨寒提起過‘1987遇色’酒吧,在本市地位非凡,1987的老闆叫韓牧澤,是墨寒的朋友,韓牧澤這個人在道上很吃得開,所以1987才會成為首屈一指的酒吧,無人敢得罪。”
  
  “1987遇色!”蕭寧目瞪口呆,1987遇色這個名字在S市可謂如雷貫耳,就算他不懂這些道上不道上的事情,他也聽過韓牧澤這個大名,據說他在S市幾乎隻手遮天,連S市政界的人見了都要退讓三分。不過讓他更驚訝的是,韓牧澤居然是曲墨寒的朋友,曲墨寒不過才一個大三學生,他到底勢力有多大,蕭寧已經不敢想像,“梓硯,曲墨寒這個人實在是太可怕了。”
  
  秦梓硯輕笑搖頭:“別管曲墨寒怎樣可怕,你現在該考慮的是要不要去1987!”
  
  “梓硯,我看還是不用了吧,1987這樣的地方條件非常苛刻,我想我也達不到他們的要求!”雖然內心十分期待,但是蕭寧也有自知之明,那樣的地方根本不是自己有資格能夠踏入,自己是什麼身份,而1987的駐唱都是什麼身份,他不用多加考慮也可以料想。
  
  “蕭寧,我相信你,1987不是憑關係可以進入,你若要進去,也要通過考核,最後憑的也是你的實力,我之所以讓墨寒幫你,並不是讓你走後門,只是給你一個面試的機會,如果你真的去了1987,我也想讓你有個照應而已,能不能進去,還是要靠你自己。”秦梓硯默默歎息,蕭寧缺乏自信的毛病始終改不了,他都覺得憑蕭寧的音樂天賦,絕對能夠通過1987的考核,反倒蕭寧自己還在這裡糾結萬分。
  
  下課的時候,曲墨寒照例已經等在了教室外,見到秦梓硯出來,體貼地接過他手裡的書,帶著秦梓硯下了樓:“現在還早,直接回公寓,還是出去逛逛?”
  
  “墨寒,我們去1987吧?”秦梓硯抬起雙眸凝望著曲墨寒,“你說蕭寧要是去1987駐唱,能通過考核嗎?”
  
  “蕭寧想去1987駐唱?”曲墨寒微愣,蕭寧這樣軟弱的性格實在跟酒吧這種地方格格不入,“他的唱功絕對沒問題,只是他的性格不適合1987!”
  
  秦梓硯卻搖搖頭:“蕭寧只是沒有得到大家的認可,所以他才一直缺乏自信,如果給他這次機會,他的天賦一旦得到認可,他一定會信心大增。”
  
  曲墨寒溫柔地笑看著他:“既然你都那麼說了,那我們現在就去1987,我先打個電話給那傢伙!”
  
  秦梓硯以為韓牧澤會是個狂野霸氣冷酷無情的人,結果直到在韓牧澤的私人辦公室坐下來,他也不敢相信眼前這個笑容親和溫文儒雅的翩翩君子,竟是那個在黑道上叱吒風雲的人,忽然想起大家給韓牧澤的稱呼就是笑面虎,在這樣一副笑容可掬優雅大度的外表下,卻隱藏著一顆心狠手辣不折手段的冷酷之心。也是,否則怎能有現在這樣的地位。
  
  “韓牧澤,很高興終於見到你了,秦梓硯!”韓牧澤微笑著朝秦梓硯伸出手。
  
  “秦梓硯,很高興認識你!”秦梓硯淡淡一笑,握住了眼前的手,忽然眼神一利,隨後嘴角掛起一絲邪笑,頭微微一偏,躲過了突然朝他右臉飛馳而來的拳頭,那一拳並非真要打到他,對方速度和力道控制得十分恰到好處,不過卻激起了秦梓硯的興致,隨後快速抽回被握住的右手,俯身抬腿一掃,對方俐落地閃開。
  
  韓牧澤眼底閃過濃濃的詫異,他剛剛那一拳只是想試試對方的膽量,畢竟能得到曲墨寒的認可,必有其過人的一面,只是沒想到這一試的結果卻令他狂喜,頓時面對秦梓硯毫不客氣的回擊,臉上滿滿都是濃烈的興趣。顯然秦梓硯身手絕對不凡,甚至並不比他和曲墨寒弱。
  
  “停,秦梓硯,你下手真狠!”韓牧澤眉頭緊皺,揉著被狠狠擊中的肩膀,有一刹那他都覺得他的肩膀快廢了,這傢伙,真不愧是曲墨寒鍾情的人,果然和曲墨寒一路人,太狠了。
  
  秦梓硯悠然自得地端起曲墨寒準備好的茶,笑得雲淡風輕:“我討厭,自以為是的人!”
  
  難得有能讓韓牧澤吃癟的人,曲墨寒從一開始的憤怒,在見到秦梓硯陰狠的身手時迅速轉為愉悅,韓牧澤這傢伙這次是真的撞到岩石了,想起當時黎昕失手將他從秋千上搖下來時,秦梓硯也是十分有技巧的避開了要害,才不至於摔得慘不忍睹。也對,他怎麼忘了,當年的秦子言可是散打高手,他親眼見過秦子言對抗散打社團的教練,那教練可是青龍七段的級別,秦子言硬是將人家狠狠打趴下,當時氣得那教練呲牙咧嘴,直呼秦子言不懂得尊師重道,隨後又將秦子言寶貝得不得了。當時在場的人就傳言秦子言已經達到了金龍九段,不過這件事情鮮為人知,他也是湊巧經過見到兩人切磋而已,沒想到見到了意想不到的一幕。秦子言,曲墨寒心中暗暗歎息,他真的無法想像,到底是怎樣的心境造就了秦子言這樣矛盾的一個人,一面是儒雅的書法高手,另一面卻是截然相反的暴力散打高手。
  
  “你不是書法家嗎?書法家不是應該溫文爾雅的嗎?你可真暴力啊!”韓牧澤哭笑不得地坐上沙發,望著此時乖乖坐在曲墨寒身邊,寧靜得猶如一尊SD娃娃般精緻的少年,頓時搖搖頭,這傢伙也是個怪胎,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行了,我跟你賠罪,我只是想看看讓墨寒如此在意的人,到底有怎樣的魔力!”
  
  秦梓硯不置可否:“那是我平生唯一的兩大興趣愛好罷了,只是你幸運指數不夠,正好踩到了我其中的一項愛好,若是換一種考驗,指不定慘敗的就是我。”
  
  慘敗!韓牧澤再次哭笑不得,不過不得不承認剛才的較量,他確實略遜一籌,真是個有仇必報的傢伙,不過卻意外地討他歡心,隨後看向曲墨寒:“怎麼突然來找我?”
  
  “梓硯的一個朋友想來你這裡駐唱,給他一個面試的機會!”曲墨寒說得坦然自若,完全沒有請求的意思,反而氣定神閑,仿佛只不過是知會對方一聲罷了。
  
  秦梓硯暗暗計量曲墨寒和韓牧澤的關係,恐怕不只是挺好而已吧,曲墨寒這樣的態度,兩人顯然十分熟悉,他似乎明白為什麼都看不到曲墨寒與誰來往,韓牧澤這樣的朋友,確實也只能隱藏在暗處,否則曲墨寒的生活可不會像現在這麼平靜。
  
  “明天帶過來吧,不過能不能經過考核,可全憑他自己的實力了!”韓牧澤也毫不在意曲墨寒的態度,點點頭。
  
  “當然!”秦梓硯笑得格外自信,他相信蕭寧總有他的分寸,這樣的機會可遇不可求,錯過了永遠不會有下一次。
  
  “本來以為還要過段時間才能見面,既然今天提早相見了,我做東,吃飯去吧!”韓牧澤自沙發上站了起來,“怎樣,梓硯?氣消了吧,下次找個機會,我們好好切磋!”
  
  “看我心情,等我有空!”秦梓硯輕笑,韓牧澤這樣的人,對方越是強大越是霸道,才會真正得到他的認可,況且現在看來,韓牧澤真的是曲墨寒的摯友,他也就放心大膽地調侃一下韓牧澤了。
  
  “哈哈……”韓牧澤失笑出聲,看著秦梓硯的眼神多了一份讚賞,曲墨寒的身份地位何其複雜,若要成為配得上曲墨寒的人,必須要有能鎮得住人的強大氣場才行,眼前這個看似精緻乖巧的少年,骨子裡清冷孤傲,一旦不小心惹到了他,卻是連他韓牧澤都感到詫異的強勢。
  
☆、曲墨寒

  下午最後一節課剛結束,秦梓硯和蕭寧就被興奮過度的黎昕拖出了教室,原因無他,蕭寧憑藉自己的實力通過了1987的考核,成功成為1987的駐唱,而且幾天下來,顧客的反應都不錯,於是黎昕這傢伙終於有機會去1987遇色了。葉智宸由於校際聯賽將至,開始進行嚴格訓練,今天正好舉行關於校際聯賽的會議,曲墨寒這個會議主持者自然無法缺席,黎昕便緊緊抓住這次難能可貴的機會,堅決不放過秦梓硯。
  
  “梓硯,黎昕,那我先走了,我還要去換工作服,你們進去吧。”剛走到1987門口,蕭寧就跟秦梓硯他們分開了,員工必須走專門的員工通道。
  
  秦梓硯點點頭,轉頭望了一眼不遠處的停車場,一眼就看到了韓牧澤那輛招搖的白色攬勝巔峰創世,秦梓硯默然,果然是和曲墨寒一路人,都是不知道低調為何物的人。韓牧澤不是一個第一眼就讓人覺得驚豔的人,和曲墨寒在一起,所有人的注意力首先會被曲墨寒的長相吸引,但是韓牧澤卻有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氣質,和曲墨寒天生冷酷的霸氣截然不同,韓牧澤是溫和中帶著硬朗的威嚴。
  
  白天的1987清靜幽雅,所有客人都安靜地坐著,品著酒輕言細語,或靜靜聆聽歌手唱著柔情的歌曲,十分舒適宜人。
  
  “果然是1987,真是富麗堂皇啊!”黎昕興奮地四處張望,拉著秦梓硯找了一個靠近舞池的散台坐了下來,“坐這裡,等下可以聽蕭寧唱歌了,近一點。”
  
  “請問兩位元需要點什麼?”
  
  “……”
  
  “Grapoefruit和Pineapple,謝謝!”沒等秦梓硯開口,一道溫和含笑的聲音就替他們做了決定,秦梓硯和黎昕循聲回頭,韓牧澤笑容親和地朝他們走來。
  
  “是,老闆!”訓練有素的服務生禮數周到地鞠躬離開。
  
  韓牧澤的出現果然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注目,原本秦梓硯的出現已經十分引人注目,如今看到韓牧澤與他們相識,一些對秦梓硯稍存不雅之心的人立刻打了退堂鼓,有地位的人都知道,在S市得罪誰都可以,但是千萬不能得罪了韓牧澤,否則絕對會落得生不如死的下場。
  
  “我可不可以不要喝西柚汁和鳳梨汁啊?到了酒吧怎麼可以喝這麼幼稚的果汁!”黎昕皺著臉哀怨地望著自顧入座的韓牧澤,他本來已經抱定了來品嘗美酒的決心,來個不醉不歸。
  
  “駁回,學生要有學生的規矩!”韓牧澤含笑看著瞬間垮了臉的黎昕,抬手摸摸對方的腦袋,“你還小,少喝酒,如果你實在想喝,找個週末晚上過來,喝完了就可以直接休息,現在還早,等會兒帶你們去樓上西餐廳吃飯。”
  
  “老子20歲了20!”黎昕憤憤接過服務員遞上來的鳳梨汁,將另外一杯遞給秦梓硯。
  
  “哈哈……梓硯,你的朋友都很可愛!”韓牧澤失笑出聲,看著黎昕的表情就像在看一個鬧彆扭的小朋友,“乖,週末來喝酒!”
  
  秦梓硯倒不以為然,他的目的也不是來喝酒的,只不過是坳不過黎昕,陪他過來見識一下1987的魅力而已,不過現在顯然是真正見識到了,否則他們怎麼才一坐下,韓牧澤就出現了:“這裡每一位客人的身份,你們是不是都掌握著?”
  
  韓牧澤搖頭:“不是,是我們掌握著所有擁有不凡身份地位的人,這裡也有普通的客人,但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我們自然要小心謹慎一點,不過剛跨進1987大門就必須通知我的客人,可只有你哦,梓硯,是不是倍感榮幸!”
  
  “還不是怕遭到曲大會長報復麼,親!”黎昕忍不住小聲吐槽。
  
  “哈哈……小朋友很聰明啊!”韓牧澤好久沒笑得這麼開懷了,也許還真要謝謝曲墨寒,習慣了陰謀詭計的陰暗生活,難得感受一下學生特有的清新自然,這麼幼稚開心地陪伴一下,還真的挺不錯啊。
  
  黎昕捧著鳳梨汁呲牙咧嘴,卻無力反駁。
  
  舞臺上一位駐唱歌手一曲結束,換好衣服的蕭寧便走了出來,和那位歌手擊掌交換了位置,這次蕭寧抱了一把吉他坐在了高腳椅上,笑著和使勁揮手的黎昕打了個招呼,就開始演唱起來。
  
  “你這位朋友唱功確實不錯,不過還是缺乏自信,相信習慣了以後會更出色。”韓牧澤看到秦梓硯的眼神都專注到了蕭寧身上,笑著開口,“這幾天進步很大。”
  
  “看得出來,蕭寧他很高興,音樂一直是他如生命般重視的藝術,但是真正能在音樂這條道路上走下去的人卻少之又少,何況是一個毫無身份背景的人,這一次他能站在1987的舞臺上,他是真的很努力地在表現自己,我也相信他以後會更出色。”秦梓硯也是由衷地替蕭寧高興,“所以,牧澤,謝謝你了!”
  
  韓牧澤輕笑:“不,是他的實力……不過啊,我一直想拐一個人進來,如果這個人能給1987勁歌熱舞表演一番,我的收入一定可以翻一番,哈哈……”
  
  秦梓硯徹底詞窮,端著杯子無視一臉期盼的韓牧澤。
  
  不過一旁的黎昕顯然十分感興趣,眼巴巴地望著韓牧澤:“誰啊?這麼牛?”
  
  “你們聖洛學院才華橫溢的學生會會長曲墨寒啊,哈哈……”韓牧澤大笑,“趁你們曲會長不在,給你們爆一段黑歷史吧,1987能有今天還真有你們曲會長的功勞,你們曲大會長的勁歌熱舞可是迷倒了無數客人啊,絕對夠性感霸氣熱辣,何況光憑那長相就足夠顛倒眾生了,可惜這樣的表演在1987的歷史上也就那麼幾次,一隻手都數得過來,呵呵……”
  
  “噗哈哈哈……”黎昕瞬間被逗樂了,“曲會長也會來這種地方唱歌跳舞?”
  
  真是黑歷史!不過秦梓硯在意得並不是這些,而是就如黎昕說的,曲墨寒為什麼願意在酒吧這種地方表演,實在有違他素來尊貴的作風:“為什麼?墨寒不是這樣的人!”
  
  聽到秦梓硯眼底的疑問,帶著淡淡的心疼,韓牧澤微斂了笑意,也許秦梓硯並不是曲墨寒想得那樣對他毫無感情,說不定連秦梓硯自己都沒有發覺,他其實非常在意曲墨寒的事情,於是解釋道:“別擔心……不過你們是真的小看了墨寒,墨寒很早就被家人丟出來歷練,1987可以說是我和墨寒的輝煌,如果沒有他,當時我根本不可能那麼快創造1987。剛開始的時候,很多人來砸場子,都是我和墨寒擺平的,大概是後來漸漸有人知道了墨寒的身份,也怕了他的手段,也就沒人來1987鬧事了,為了吸引更多的客人,墨寒願意表演,不過那都是剛起步的時候,後來走上了正軌之後,打死他都不願意表演了。所以你們千萬別小看了他,1987三分之一屬於墨寒,他可不單單是你們的學生會會長那麼簡單,那小子陰狠得連我都驚訝,當年來這裡鬧事的人,當時那傢伙還小,就敢帶人去砸他們場子,那股狠勁啊,折斷人的手腳就像扭麻花似的,面無表情,眼睛都不眨一下。”
  
  黎昕抱緊胳膊狠狠打了個寒戰,總覺得手腳好疼啊,雖然他知道道上混得這種打架鬥毆都是必然的經過,混得大了,有時候弄死個人都能神不知鬼不覺。就像他們經常在校園附近看到一個邋裡邋遢,走路一瘸一拐的傻子乞丐,手中總是拿著超市里一兩塊錢買來的二鍋頭,但是仔細看他的衣服和背包卻都是品牌,腦袋上有一塊凹進的地方。後來才知道,這個傻子當年也是混得風生水起的老大,但是在一場打鬥中被人砸中腦袋成了傻子,不過還是有幾個兄弟默默地給他衣服和錢財,卻不敢明目張膽地收留他。不過有段時間沒有看到他了,聽說有人看到他身上很多地方潰爛,還吐血,估計活不了多久了,說不定已經死在哪個角落裡了。
  
  “我覺得我應該去給曲會長做個雕像,天天拜膜,太強大了!”黎昕越聽越咋舌,“果然一個真正強大的人背後,都有一個個艱辛刻苦的故事。”
  
  韓牧澤淡淡苦笑:“因為世界上總有很多人看不得別人比他們好,1987的崛起威脅到了那些自命不凡的人,他們自然看不下去,哈哈,最後自然是他們比較慘。不過做生意憑藉的不光是暴力手段,更重要的還是生意頭腦,墨寒那小子玩陰得也不折手段,到如今被他搞垮的小酒吧和收購的小企業也不少。”
  
  秦梓硯默默喝著杯中的柚子汁,他知道曲墨寒的家世很輝煌,更知道曲墨寒是個很強勢的人,沒想到曲墨寒居然經歷過這麼多的事情:“曲墨寒為什麼要幫你?”
  
  “呵,當時我創造1987的時候受到的打壓遠比你們想像得多,那小子說是家裡給他的考驗,讓他來助我一臂之力,如果成功了,說明他確實有繼承家業的才能。”韓牧澤想起第一次見到曲墨寒的時候,那一臉冷傲的樣子,至今讓他恨得咬牙切齒,不過不得不承認,曲墨寒是他最佩服的一個人。
  
  “他家裡可真狠心啊!”黎昕忽然有點同情起曲墨寒來了,年紀這麼小就要被丟出來闖蕩,“不過最後還是成功了,他那個時候多大啊?”
  
  “那個時候他剛上高中,有些人從出生就註定不凡,曲墨寒就是這樣一個天才,跟我一起打拼,還能保持優異的成績,所以在老師眼裡,他是個成績優異的學生,而我們的眼裡,他就是個可怕的惡魔!”韓牧澤說著,臉上是淡淡的無奈,隨後笑著起身說,“走,帶你們去四樓西餐廳吃飯去。”
  
  秦梓硯沉默不語地起身,在他眼中,曲墨寒是個光彩奪目的人,走到哪裡都有人注目敬仰,卻不想他居然有這樣的過去,有時候他實在難以想像曲墨寒家人的教育方式,怎麼就放心讓這麼小的一個孩子在外面闖蕩,如果說只是出去打工積累經驗也就算了,居然是要讓他在道上打拼,也許曲墨寒有今天的冷漠,估計也是因為他經歷過的,別人幾輩子都無法體會。
  
  晚飯的時候,韓牧澤斷斷續續講了很多他和曲墨寒的過去,讓黎昕雙眼發光崇拜不已,韓牧澤哭笑不得,他講這些可不是為了炫耀,更不是為了嚇唬他們。他只是想讓秦梓硯能夠多體諒和包容一下曲墨寒的冷漠,曲墨寒能找到一個讓他那麼心意的人不容易,他當然希望秦梓硯能儘快接受曲墨寒的感情。
  
  拒絕了韓牧澤說要送他們回去的提議,秦梓硯和黎昕離開了1987,才剛走出不遠,幾名喝得醉醺醺,走路搖搖晃晃地黃毛小青年攔住了他們的路。
  
  “你,還有你,給老子過來!”其中一名小青年搖頭晃腦地指著秦梓硯和黎昕,“吆,看你們穿得那麼洋氣,給點錢給哥花花唄!”
  
  感情是喝醉了還不忘搶劫的街頭小混混,黎昕頓時滿臉黑線,忽然計上心來,於是擺出一副膽小懦弱的樣子,跳著縮到了一邊,要哭不哭地結巴著:“俺、俺是山坳坳裡來、來市、市里尋、尋親的……俺、俺沒、沒、沒有錢……”
  
  秦梓硯頓時無語,轉身就走。
  
  “冊那,秦梓硯,你個死沒良心的,見到老子被欺負居然見死不救,兄弟有難拔刀相助懂不懂啊喂?你還是不是老子哥們啊!”正默默為自己的演技喝彩的黎昕,一轉頭卻看到秦梓硯頭也不回地走了,頓時一蹦三尺高,怒火中燒地跳著追了上去,“臥槽,秦梓硯,你這個妖孽,萬一老子被人打了怎麼辦?喂喂喂等等老子啊次奧……”
  
  直到鬼哭狼嚎的黎昕和淡定的秦梓硯坐上計程車離開,幾個被黎昕突然的逆轉震住的小青年才反應過來,瞬間暴怒:“冊那,老子是來搶劫的……”
  
  “嗯?搶劫!”幾名巡邏的警察聽到突然的爆吼,立刻圍了上來,似笑非笑地將人給攔截。
  
  頓時,幾名原本醉醺醺的小青年渾身一個機靈,瞬間酒醒了,欲哭無淚地上了警車,心裡狠狠詛咒著那個不按牌理出牌的混帳娃娃臉。
  
☆、暗戀

  自從韓牧澤親眼看了一些秦梓硯的作品之後,就逼著秦梓硯送他作品,說要掛在辦公室和家裡,秦梓硯也沒拒絕,就當是練筆好了。韓牧澤的辦公室,秦梓硯畫了一幅最近剛學會的山水畫,依然是他喜歡的水墨畫。
  
  “梓硯,很晚了,睡覺吧!”眼見時鐘的指標指向了12點,曲墨寒終於安奈不住了。
  
  秦梓硯放下毛筆,懶懶地打了個哈欠,活動了一下各個關節,連續作畫幾個小時,對於專心致志的人來說根本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但是一旦停頓下來,秦梓硯真得覺得眼花繚亂,渾身關節酸痛僵硬:“嗯,也差不多了,明天再題一首詩就完成了。”
  
  曲墨寒輕輕將他拉了起來:“先去洗澡,待會兒我給按摩!”
  
  秦梓硯笑著點頭,回到房間拿了換洗衣物就進了浴室,他可是嘗試過曲墨寒的按摩手法,真的十分舒服。自從聽了韓牧澤說起曲墨寒的過去,他後來問過曲墨寒是不是會埋怨這樣的身世,但是曲墨寒卻說如果能證明自己的能力,他也喜歡這樣的挑戰。
  
  秦梓硯閉著眼睛昏昏欲睡地趴在床上,享受著曲墨寒輕柔的按摩,忽然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響了,曲墨寒停下手中的動作,俯身望了一眼無動於衷的秦梓硯,特意調輕的手機鈴聲並沒有驚醒早已睡著的秦梓硯。本不打算接,但是鈴聲卻不依不撓地持續著,最終曲墨寒還是拿起了手機。
  
  “梓硯,不好了,蕭寧到現在都還沒回家,打他手機也關機了,會不會出事了?”剛接起電話,黎昕就扯著大嗓門劈裡啪啦一通吼,語氣聽起來十分焦急。
  
  曲墨寒皺了皺眉,身邊的秦梓硯顯然被驚醒了,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眼神迷離地望著曲墨寒:“墨寒,誰啊?”
  
  曲墨寒拍拍他的後背,輕聲淡漠地問道:“黎昕,怎麼回事?”
  
  “次奧,你怎麼跟秦梓硯睡一起……臥槽,現在不是問這個的時候,是蕭寧,蕭寧到現在都還沒有回來,想讓梓硯打個電話給韓牧澤問問情況!”聽到曲墨寒的聲音,黎昕一愣,隨後暴吼,接著想想不對,現在不是關心曲墨寒和秦梓硯為什麼同床共枕的時候,都快一點了,蕭寧卻還沒有回來。
  
  “怎麼回事?”秦梓硯算是徹底清醒了,黎昕的嘶吼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自床上坐了起來,眉頭微蹙,“蕭寧還沒回來?他從來不參加午夜狂歡的表演,本應該11點就結束了,怎麼會到現在還不回家?”
  
  “我知道了,我打電話給牧澤!”曲墨寒說著就掛了電話,拿起自己的手機撥通了韓牧澤的電話,沒幾秒的時間,對方就接了電話。
  
  “墨寒?這麼晚了,什麼事?”
  
  “牧澤,蕭寧回去了沒有?”
  
  對方明顯一愣,隨後說道:“蕭寧的駐唱時間都在11點之前,11點之後是午夜場,都是勁歌熱舞瘋狂時刻,他從不參加……你等一下,我去問一下當時在場的服務生,待會兒回電話給你!”
  
  “好,麻煩你了!”掛上電話,曲墨寒轉身將一臉擔憂的秦梓硯輕輕放倒在床上,安撫著他的後背安慰著,“蕭寧不是個毫無理智的人,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何況他在1987那麼久也沒樹敵,不然牧澤會告訴我們,別擔心,等著牧澤的消息。”
  
  秦梓硯點點頭,深更半夜了,畢竟是酒吧這樣龍蛇混雜的地方,就算沒有同事之間的爾虞我詐,他也擔心醉酒的客人失去理智的找茬,蕭寧根本應付不來:“嗯,希望沒事!”
  
  曲墨寒繼續安撫著秦梓硯的後背,韓牧澤看在他和秦梓硯的面上,從來不刻意隱瞞與蕭寧相識的事情,因此識相的人就算不滿也不敢輕易為難蕭寧。沒一會兒,韓牧澤就打了電話過來,結果卻出人意料,蕭寧在11點多的時候帶了一個醉漢出了1987,而那個人竟然是盛軒淩。不過只要知道蕭寧沒事,而是和盛軒淩在一起,他們都放心了,大概是盛軒淩不慎醉倒,而蕭寧正好遇到出手相處而已。淩晨2點多的時候,黎昕發微信過來,告訴秦梓硯蕭寧回來了,讓他們不必再擔心。折騰了一晚上,秦梓硯已經非常累了,於是丟了手機就睡了過去。
  
  第二天上午還有兩節課,秦梓硯打著哈欠與曲墨寒走出車庫,一輛黑色A8朝著他們駛來,秦梓硯捂著嘴下意識地往旁邊讓了讓,見識過曲墨寒和韓牧澤的奢華高調之後,秦梓硯已經見怪不怪了,只是感歎這所學校不愧是有錢人的天下,就光剛剛開過那輛,價值就在兩百萬以上,不過下車的人卻讓他微微一愣。
  
  盛軒淩!秦梓硯默默望了他一眼,盛軒淩雖然依舊一副冷漠的樣子,但是濃濃的黑眼圈和緊鎖的眉頭,彰顯著他宿醉的痛苦。秦梓硯忽然覺得,自從第一次在墓地遇到盛軒淩之後,盛軒淩的臉色從未好過,一直一副憔悴的樣子,他想過盛軒淩的態度,莫不是因為內疚麼?
  
  曲墨寒下意識地拉住秦梓硯的手,淡漠地朝著盛軒淩點點頭,便帶著秦梓硯迅速離開,盛軒淩是個非常精明的人,豪門出生又能力卓越的人,怎麼可能是簡單人物,雖然覺得盛軒淩會注意到秦梓硯的概率很小,但是就盛軒淩這樣的人,曲墨寒也會多加小心謹慎一點。看著一臉身心疲憊模樣的盛軒淩,曲墨寒眼底閃過一絲邪氣,嘴角露出一抹冷笑,果然麼?盛軒淩對秦子言抱有異樣感情,沒有比自己心愛的人卻因為自己的過失而意外死去更殘忍的了,雖然覺得這樣對於盛軒淩十分殘酷,但是現在活著的秦子言是他曲墨寒的,所以他只能更加冷血,畢竟對情敵寬容就是對自己殘忍,更是對心愛之人的不公平。
  
  盛軒淩淡漠地注視著兩人離去的背影,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鎖在了兩人牽在一起的手,秦梓硯,曾經出現在秦子言的墓前,神情恍惚,卻有著異樣的悲哀。遇到秦梓硯是一場意外,他卻莫名地格外在意,後來經過調查才知道,那天秦子言正是為了避開秦梓硯才出的車禍,所以秦梓硯才會有那樣的眼神,就如他一樣,將一輩子活在內疚中。盛軒淩垂著的雙手不由得握緊了拳頭,直到指甲切進掌心傳來的疼痛,才緩緩鬆開雙手,轉身離開。
  
  秦梓硯單手托腮,一手悠閒地轉著筆,聽著講臺上導師口若懸河激情盎然,淡淡一笑,眼神似有若無地飄向身邊的蕭寧,輕輕歎了口氣。聽課從來都比任何一個人都還認真的蕭寧,居然趴在桌子上睡了過去,定定地看了一眼蕭寧那深深的眼袋和黑眼圈,恐怕昨晚一夜沒睡吧,今天一早又有課,精神狀態十分不好。
  
  下課後,秦梓硯帶著蕭寧漫步走在校園裡,來到清新的校河邊,找了一把長椅坐了下來,轉頭笑看著哈欠不斷的蕭寧:“蕭寧,你有什麼話要跟我說嗎?”
  
  蕭寧微微一愣,隨後歉意地望著秦梓硯:“對不起,梓硯,讓你們擔心了……梓硯,你……你喜歡曲會長嗎?”
  
  秦梓硯輕笑,神情淡淡:“喜歡!”
  
  沒想到秦梓硯會那麼坦然,蕭寧有點驚訝,隨後想想,也對,秦梓硯和曲墨寒都是冷淡到了極致的人,根本不會在乎別人怎麼想怎麼看,照樣灑脫地做著自己想做的事,蕭寧羡慕這樣乾淨俐落的人,但是自己卻做不到,從始至終都小心謹慎地活著,害怕自己的心思被揭穿,但是現在卻忍不住想要告訴秦梓硯,潛藏在心底的秘密:“梓硯,喜歡上一個和自己一樣的男人,你不覺得很奇怪?”
  
  “墨寒對我很好,我也想以同樣的感情回報他,以後也許再也遇不到對我這麼好的人了,我想我以後也不需要其他人這樣的感情,這樣就夠了!”只有真正死過一次的人,才會明白好好活著才是最重要,因為誰都不知道,也許某一天就這麼消失在了這個世界上,連後悔的機會都沒有,秦梓硯只想順從自己的心意而已。
  
  “盛老師說他要訂婚了,但是我知道他很痛苦,自從秦老師去世之後,他沒有過過一天好日子,他一直覺得是他害死了秦老師,他說如果那天他沒有約秦老師出去,秦老師根本不會死……如果……如果沒有秦老師,他根本不稀罕這裡……因為這裡有秦老師,他才會來這裡,可是現在……”蕭寧斷斷續續地說著,壓抑著極致的痛苦,他從來不知道自己會那麼愛一個人,可是他更知道這是一段無法說出口,更是永遠得不到回應的感情,因為他愛的那個人,同樣瘋狂地愛著另外一個人。
  
  “什麼意思?”秦梓硯震驚地望著眼眶通紅的蕭寧。
  
  蕭寧放在膝蓋上的雙手狠狠握緊拳頭:“他們覺得我受盡欺辱卻還要待在音樂社根本就是自作自受,但是我只想能夠看到他而已。秦老師頭七那天,我去了酒吧,原本只是想去看看那裡的氛圍,如果合適就去駐唱,卻遇到了喝醉的盛老師,那個時候我才知道盛老師是因為秦老師才來聖洛。想想也是,盛老師出身豪門,根本不稀罕音樂老師這樣微不足道的職位,他為了秦老師違抗了家裡的命令……呵呵……這些都是我從他的醉話中得到的真相,我扶起他的時候,他一直呢喃著秦老師的名字,說著胡話……我知道事情過去了那麼久,他依然放不下秦老師……你知道昨天是什麼日子嗎?每個月秦老師死的那個日期,他都會出去買醉……秦老師那麼出色,無論長相還是才華都那麼引人矚目,有多少人為了秦老師慕名而來,盛老師一直念念不忘也情有可原,還有誰能超越得了秦老師呢?呵呵,我怎麼能跟那麼出色的一個人比呢?說出來,只會被人嘲笑不懂自知之明……”
  
  “別這樣,蕭寧!”秦梓硯從最初的震驚慢慢恢復到了平靜,他知道秦子言時期的他確實出彩了一點,但是也不至於讓盛軒淩這樣的人迷戀他到瘋狂。秦梓硯苦笑,事已至此,他只能期待盛軒淩早日走出陰影,說他自私也好,他不敢去下這個賭注,更不敢肯定盛軒淩對他念念不忘僅僅是因為愧疚,還是真的情至深處。如果告訴盛軒淩秦子言還活著,他不敢保證盛軒淩就會放棄這段感情,如此瘋狂的盛軒淩,他真的擔心盛軒淩會再一次放棄婚姻。這樣想來,還不如讓盛軒淩就當秦子言死了,好好聽從家族的安排,擁有一段婚姻,等到以後家庭美滿,兒孫滿堂,盡享天倫之樂,說不定就會忘記當初那段迷失的記憶。
  
  “活著的人,永遠競爭不過一個死去的人,何況那個人留下了一段奪目的記憶,成為無數人的永恆。秦老師真的太出色,後來我才知道秦老師還是那個鼎鼎大名的作家紙硯,盛老師那麼驕傲的一個人,所以也只有秦老師那樣的人才配得上他。”
  
  “死了就是死了,時間流逝,記憶只會沉澱!”秦梓硯淡淡歎息,“蕭寧,你確定要在這段感情上一直走下去嗎?就算秦老師還活著,他和盛老師也不一定真能走到一起,盛老師的家族不會放過盛老師的,那樣的家族最注重聲望,他們怎麼可能接受家族的繼承人喜歡一個男人,那樣的事情對一個大家族來說根本就是醜聞,絕對不容許擺上檯面。”
  
  “我知道……但是我現在還放不下,我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會喜歡他,那個時候,當他稱讚我的音樂天賦的時候,我就知道我徹底淪陷了……”蕭寧苦笑著,隨後深深吐了口氣,朝著秦梓硯落寞一笑,“說出來,感覺輕鬆多了,雖然我知道我的暗戀,這輩子只能成為暗戀,但是我希望你和曲會長能夠走到最後,因為你們都足夠強大!”
  
  “謝謝!”秦梓硯淺笑起身,“走吧,待會兒黎昕和智宸也該下課了,等等他們,吃飯去吧!”

  盛軒淩的事情對他衝擊很大,秦梓硯默默歎息,但是註定只能是個無言的結局。
  
☆、第30章:沉重的感情

  下午只有1點半的兩節課,上完兩節課後,黎昕見時間還早,而且蕭寧也還不用去打工,於是提議去籃球社看葉智宸練習,秦梓硯和蕭寧也覺得沒事做,就同意了黎昕的建議。葉智宸對於籃球的熱衷,倒並不像蕭寧對於音樂那般狂熱,他只是喜歡那種在籃球場上揮汗如雨衝鋒陷陣的灑脫,更喜歡那種贏得比賽的狂喜,當初秦梓硯開玩笑問他為什麼那麼喜歡打籃球,他居然說不能浪費了自己那190CM的身高,秦梓硯頓時無語。
  
  “防守防守……次奧,快傳球傳球……”一旁的黎昕高高站在休息椅上手舞足蹈,扯著喉嚨鬼吼著,“不能讓葉智宸那混蛋過了啊,快守住他……”
  
  蕭寧黑著臉往旁邊挪了挪位置,決定跟身邊這個丟臉的傢伙劃清界限,黎昕那傢伙確定是來替葉智宸助威的嗎?他都覺得葉智宸那副咬牙切齒的樣子,恨不得將黎昕給丟出去。
  
  秦梓硯明智地挑選了另一邊的休息椅,離那個人來瘋遠遠的,拿出手機,盯著螢幕發了一會兒呆,隨後才下定決心般輸入密碼,點開微信的標誌,曲墨寒的名字一直在第一位。
  
  “墨寒,今天蕭寧跟我講了一些關於盛軒淩的事情,蕭寧他一直都喜歡盛軒淩,所以那個時候,即使被欺負得很慘,還是願意留在音樂社。”輸入完成,秦梓硯點了發送,隨後又接著編寫,“我不知道的是,盛軒淩他,一直都喜歡秦子言。”
  
  盛軒淩對秦子言的感情就像一根刺一樣,梗在了秦梓硯的心頭,如果僅僅只是一段感情,其實秦梓硯並不會放在心上,畢竟有時候愛是一個人的事情,他不一定就要同等回報,何況這段感情並未說出口。可是現在秦子言死了,但是盛軒淩卻將秦子言的死全部攬在了自己身上,甚至為了秦子言的死而買醉,當初為了秦子言違抗家族命令,如今同樣為了一個已經死去的人,心如死灰地去接受家族的安排。他是曾想過也許未來家庭的責任可以改變盛軒淩,可是如果盛軒淩始終放不下呢?這段感情從最初的純粹變成了愧疚,盛軒淩會放下嗎?
  
  “黎昕,你給我安靜一會兒,話說今天都週五了,你這傢伙可以回家孝敬父母去了,少在這裡礙事。我說黎昕,你都幾個星期沒回家了?我看現在還早,隨便去買張動車票就可以回魔都去了,快走快走,星期天再回來。”秦梓硯愣神的時候,葉智宸重重地坐在了他的身邊,仰靠在椅背上吐著氣,轉頭對著一刻不得安寧的黎昕抱怨著。
  
  “吆,膽兒肥了啊,居然敢趕你爺爺回家,那你索性把曲會長也趕回帝都去得了,嗷,還有蕭寧也可以回家去了,哼哼!”黎昕朝著葉智宸直翻白眼,這傢伙膽子越來越肥了,居然趕他回家,家裡母上大人太可怕,好不容易跑了出來,打死他都不要回去。
  
  秦梓硯笑看著兩人鬥嘴,聰明地隔岸觀火,一邊休息的籃球隊成員早就笑翻天了,時不時地挑逗幾下,都能逗得兩人火冒三丈,正看得興頭上,手中的手機終於有了動靜。
  
  “別擔心,現在除了我和你父母,誰都不知道你是秦子言,不用放在心上。”曲墨寒不由得握緊了手機,收到秦梓硯的微信,他有一刹那的震驚,他沒想到盛軒淩的感情突然就暴露在了秦梓硯的面前,他以為只要秦子言死了,那麼盛軒淩的這段感情也將跟著逝去,只是千算萬算偏偏遺漏了最不顯眼的蕭寧,蕭寧對盛軒淩產生感情,註定悲劇收場。
  
  “嗯,蕭寧說盛軒淩同意家族安排,準備訂婚了。”秦梓硯想了想,“我只是覺得這樣的感情太沉重,聽蕭寧說,每個月秦子言死的那個日期,盛軒淩都會去酒吧買醉,他現在會同意家族的安排,估計是因為心已經死了,覺得無比絕望吧。”
  
  不知道還好,一旦知道了,秦梓硯總覺得心裡悶悶的,雖然他一向冷心冷清,但是這樣深沉的感情,他一時也難以釋懷。
  
  “畢竟在盛軒淩心裡,他始終覺得秦子言的死與他有關,所以才覺得愧疚,過段時間等他訂婚了,他就會慢慢淡忘,乖,別胡思亂想了,你說過要徹底隔斷過去,所以你要記住,你現在是秦梓硯,不是秦子言,秦子言已經跟你沒關係了,等我過去接你。”
  
  曲墨寒的微信一條接著一條地回復,秦梓硯看著心裡舒服很多,嘴角也不由得掛起了笑容:“好,知道了,我今天回家陪爸媽!”
  
  “嗯,送你回家!”
  
  秦梓硯鎖定手機,站了起來:“墨寒下課了,我先回去了,蕭寧,要一起走嗎?”
  
  “不了,我等一下和黎昕他們先去吃飯,吃晚飯就要過去上班了。”
  
  “那行,我先走了!”秦梓硯揮手道別,一路上思索著先去一趟超市再回家,走到車庫的時候,曲墨寒剛好從另一個方向走來,“墨寒,我們先去超市吧,我想去買點菜和水果,明天不打算出門了,想好好宅在家裡休息,呵呵!”
  
  曲墨寒輕笑點頭:“嗯,週末伯父伯母正好休息在家,你也可以陪陪他們。”
  
  兩人在超市買了整整一手推車的東西,不過大部分東西都由曲墨寒帶回了兩人的公寓,秦梓硯只拿了兩購物袋回家,車開到社區外的十字路口,秦梓硯就以調頭不容易,自己下車走路過去,反正離社區入口也只有兩三分鐘的路程。拎著兩個購物袋悠閒地走著,才剛走到社區入口,一輛眼熟的黑色A8就出現在了對面,待看清車裡的人,秦梓硯第一反應就想調頭走人,結果……
  
  “梓硯,今天來得可真早啊!”陳大爺老遠就看到了秦梓硯朝這邊走來,立刻丟下手中的十字繡走出來候著,從第一眼開始,他就特別喜歡秦梓硯這個乖巧的孩子,而且自從秦梓硯來了之後,秦家二老也開心了許多,他覺得這都是秦梓硯的功勞,說不定就是老天開眼,秦家失去了一個兒子,重新又得到了另外一個漂亮孩子,連名字都那麼像,子言,梓硯,真好啊!
  
  秦梓硯第一次覺得陳大爺的過度熱情那麼讓人為難,對面的盛軒淩顯然也注意到了秦梓硯,車子在入口處停了下來,車窗緩緩落下,冷漠的雙目緊緊注視著秦梓硯,秦梓硯略顯尷尬地笑笑:“盛老師!”
  
  “上車!”盛軒淩淡漠地說道。
  
  秦梓硯內心暗暗輕歎,現在他最不想見到的人就是盛軒淩了,但是老天似乎就是要故意捉弄他,居然在最尷尬的地方遇到了最尷尬的人。秦梓硯拿出一袋提子遞給陳大爺,隨後沉默不語地上了車,暗暗懊惱,早知如此今天就應該讓曲墨寒來家裡吃飯了,至少有曲墨寒在,就不會像現在這樣尷尬了。身邊的人畢竟不是曲墨寒,來到門口的時候,秦梓硯還是選擇按了門鈴,不一會兒門就開了。
  
  “梓硯!”秦母看到門外的人,剛想開口笑駡幾句越來越懶的兒子,再看到兒子拼命使眼色時,秦母這才注意到了秦梓硯身後的人,頓時收住了差點出口的話,“軒淩也來了,快進來坐!”
  
  “咳咳,秦、秦阿姨,這是我帶來的東西,請收下!”秦梓硯彆扭地將手中的袋子塞進秦母的手裡,轉身招呼盛軒淩,“盛老師,請進。”
  
  直到端正地坐在沙發上,秦梓硯仍然覺得十分不自在,身邊的盛軒淩顯然也曾經來過。
  
  秦母好笑地看著自家兒子那吃癟的模樣,將水果盤子往他面前推了推:“梓硯啊,今天墨寒怎麼沒跟你一起來?”
  
  秦梓硯內心感動地淚流滿面,不愧是老媽,他也正後悔沒把曲墨寒給帶來:“嗯,墨寒他今天也回家去了,下次再一起過來看阿姨和叔叔。”
  
  秦母點點頭,望了一眼沉默的盛軒淩,再注意到對方眼中的血絲時,無奈地歎了口氣:“軒淩昨晚是不是又沒睡好?你這孩子真是的,伯母跟你說過很多次了,我家子言那是意外,跟你沒關係,你別太放在心上了,這樣下去,你的身體也會垮的。”
  
  盛軒淩抬眸望著賠笑的秦梓硯,隨後點點頭:“嗯!”
  
  “好了,梓硯,你陪軒淩好好聊聊,也幫阿姨勸勸軒淩,讓他多注意休息,阿姨先進廚房去準備晚飯。”秦母對於盛軒淩的固執也特別無奈,一開始看到滿臉憔悴和悲痛的盛軒淩出現在她面前,悔恨地訴說是他約秦子言出去,才導致了這場意外時,她真的非常悲痛,但是她知道這怪不得別人,何況當時盛軒淩的神色跟他們一樣慘烈,她也就釋懷了。再說了,現在兒子活蹦亂跳地再次出現在她面前,她更加不在意過去了。
  
  秦梓硯很想拉住母親的衣角,祈求她不要走,最後無奈地看著盛軒淩,將茶几上的水果盤往對方面前推了推:“盛老師,請吃水果!”
  
  盛軒淩瞄了一眼水果盤,無動於衷:“你經常來這裡?”
  
  “嗯,我和盛老師的理由一樣,我只是想多陪陪秦老師的父母而已,能夠得到秦阿姨和秦叔叔的諒解,我很高興。”秦梓硯拿起牙籤插了一塊蘋果吃,“我以後會代替秦老師好好孝順阿姨和叔叔,不會讓他們覺得孤單。”
  
  盛軒淩看了一眼一臉平靜的秦梓硯,這個秦梓硯身上充滿了讓他無法釋然的疑點,比如從前那麼默默無聞的一個人,突然之間出現在了人前,讓無數人仰慕和嫉妒,雖然這其中有曲墨寒的關係,但是更多的還是他自己的改變。還有更值得他懷疑的疑點就是,這個秦梓硯和秦子言一樣,寫得一手好書法,雖然只是繪畫社的作業上出現過那麼一兩次,但是那手書法和過去的秦子言實在是太像了。他找人調查過,秦梓硯從小到大從來沒有表現過書法這一面的天賦,仿佛是突然之間擁有了這樣的天賦異能,要不是世界上沒有借屍還魂的法術,他都要懷疑秦子言已經活過來了。
  
  秦梓硯的出現,讓他默默地在意起來,但是最後都是理智逼得他不得不一次次面對殘酷的現實,秦子言已經死了,他這輩子最愛的人已經死了。無數次面對冰冷的墓碑,他都想就這麼隨秦子言一起死了,每當這個時候,他就無比懊悔當初沒能告訴對方他的感情,秦子言那麼冷傲,不想自己過激的行為嚇到了對方,結果自己過分的小心翼翼卻換來無法換回的悲劇。
  
  “盛老師,秦老師已經死了,人的死亡都是天註定,沒有誰和誰的過錯,當初我也和你一樣難過和內疚,但是當我得到秦老師父母的原諒時,我就知道我必須好好面對現實,我之後要做的是代替秦老師成為秦家的孩子。我父母去世得早,既然叔叔阿姨也失去了秦老師,我可以把他們當成自己的父母那樣孝順一輩子,活著的人才最重要,盛老師不應該永遠這麼內疚下去,不然叔叔和阿姨也會很難過。”盛軒淩臉上無法掩蓋的悲痛再次刺激了秦梓硯,秦梓硯無可奈何地安慰著,他雖然沒有體會過那種失去愛人的痛苦,但是他知道一定是那種痛徹心扉的痛,可是他沒有勇氣將真相告訴他,因為這樣的感情,他這輩子也無法接受,何況他現在也有在意的人了。
  
  晚飯後,秦梓硯和盛軒淩陪秦父秦母聊了會兒天就告辭了,畢竟盛軒淩在場,他也不好留下來過夜,盛軒淩對於秦子言的事情比誰都敏感,他一點不敢大意。
  
  “送你回去!”下了樓,盛軒淩看著秦梓硯,淡漠地說道。
  
  秦梓硯很不想和盛軒淩獨處,但是這麼晚了,這邊也不好打車,原本打算讓曲墨寒來接他,但是既然盛軒淩已經開了口,他也不好拒絕,於是說道:“那就麻煩盛老師了……去聖洛花苑!”
  
  盛軒淩微微一頓,最後沉默無言,發動車子離開。
  
☆、第31章:安心

  “我到了,謝謝盛老師,晚安!”聖洛花苑入口,秦梓硯看了一眼一路沉默不語的盛軒淩,盛軒淩一直是個不多話的人,但是這樣的氣氛,秦梓硯仍然覺得很壓抑,甚至有點後悔讓盛軒淩送他回來。
  
  盛軒淩面無表情地凝視著秦梓硯快步離開的身影,許久,才驅車離開。
  
  秦梓硯知道盛軒淩一直都注視著他,他一直都捉摸不透盛軒淩冷漠表像下的心思,不過此時他無比贊同曲墨寒的話,盛軒淩不是一個好應付的人,以後還是少跟這樣的人接觸為妙,保不准什麼時候讓盛軒淩產生了懷疑,對方就將他的祖墳位置都給挖了出來。打開玄關的門,客廳裡燈火輝煌,秦梓硯換好鞋子卻沒聽到曲墨寒的聲音,輕手輕輕地走進客廳,卻見曲墨寒斜躺在沙發了閉目養神,手中還握著一疊資料。
  
  秦梓硯輕輕蹲下身子,仔細凝視著曲墨寒沉睡的容顏,少了一分冷峻和霸道,多了一層淡淡的溫和,秦梓硯那顆面對盛軒淩時彷徨的心終於平靜下來,唇畔不由自主地溢出一抹安心的淺笑。不知道什麼時候起,習慣了身邊有那麼一個人隨時陪伴著,面對曲墨寒的溫柔體貼和寬容,讓他忘記了去計較曲墨寒的性別和身份,等到回過神來時,他發現兩個人根本不在意那些。順其自然,隨遇而安,誰都沒有點破那層曖昧不明,卻仿佛誰都清楚彼此的心意。
  
  “梓硯!”睡意朦朧中,總覺得身邊有一股無比熟悉的淡雅氣息,讓他倍感舒心,曲墨寒掙扎許久才從睡夢中清醒過來,緩緩睜開雙眼,果真見秦梓硯正安靜地注視著他,微微一笑,伸手拉住秦梓硯的胳膊,用力一拉,將秦梓硯拉上了沙發,在對方愣神的瞬間,將秦梓硯牢牢地禁錮在了胸前,讓他乖乖趴在自己胸口,手掌輕柔地撫摸著秦梓硯的後背,“怎麼回來了?”
  
  秦梓硯稍稍掙扎一下後無果,也就放棄了掙扎,臉蛋緊緊貼著曲墨寒的胸口,耳邊是對方有力的心跳聲,這樣似乎也讓他覺得很安心,悶悶地說道:“在家裡遇到了盛軒淩。”
  
  感覺到撫摸著自己後背的手頓了頓,秦梓硯淺淺一笑:“車禍之後,盛軒淩應該有去過我家幾次,只是碰巧都沒有遇上,我只是有點擔心,盛軒淩也許已經調查過我了,不過他應該不會懷疑我就是秦子言,畢竟這種事情太不切實際了,正常的人才不會有這樣異想天開的想法,除非他覺得自己瘋了……啊,曲墨寒,你幹嘛擰我腰?”
  
  曲墨寒笑看著抬頭皺眉表示不滿的秦梓硯,抬手捏捏他的臉:“你的意思是說我瘋了?嗯?”
  
  低沉磁性上翹的尾音,秦梓硯只覺得自己渾身都麻了,這傢伙就知道自己對他的聲音毫無抵抗力,總是抓住他這個弱點趁機調侃,而他卻毫無辦法,最後只好示弱:“如果不是那本日記本,我想你也不會懷疑,何況最後也是我主動揭穿了真相。”
  
  “呵呵!”曲墨寒輕笑,緊了緊手臂,“疑惑從一開始就有,但是我相信你有你不能說的秘密,更相信總有一天你會親口告訴我,後來想想其實你只是在等待我開口詢問的機會而已,在我面前你從不掩藏真實的你。不過正如你所說,沒有誰有勇氣承認那樣可怕的猜測,看到那本日記本的時候,我差點就失去了面對你的勇氣,那樣的假設太震撼。後來想想,我認識的是作為秦梓硯的你,而這一輩子,你也只能以秦梓硯的身份生活,也就沒那麼難以接受了。”
  
  秦梓硯安靜地聽著,心裡暖暖地特別安心,抬起手臂緊緊摟住曲墨寒的脖子,將臉埋在他的肩頭:“曲墨寒,謝謝你!”
  
  “嗯!”曲墨寒只是溫柔地安撫著懷裡的人,有些事情不一定要徹底說破,因為他們的心早已連在一起,他和秦梓硯都不是矯情的人,習慣了順應自己的心意發展,從不在乎他人眼光的束縛,如今這樣的安寧,他很滿足。
  
  “去洗澡吧,昨晚那麼晚睡覺,累了吧!”許久,曲墨寒才放開秦梓硯,屈指輕觸秦梓硯的眼袋。
  
  “好,你也早點睡!”秦梓硯端正身子,剛準備起身,曲墨寒卻突然一把拉住他,一抹若有似無的吻落在了他的唇角,頓時只覺得雙頰滾燙,秦梓硯飛快起身,拋下一句“我去洗澡”便逃也似的躲進了房間。
  
  身後,曲墨寒笑得格外邪惡和得意,下次可沒那麼便宜了!
  
  洗完澡,秦梓硯倒不覺得困了,曲墨寒突然的舉動震驚到了他,不過很快就平靜了下來,這樣的親密他並不排斥,前世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跟一個男人在一起,也許是冷淡孤傲慣了,對於感情也從未有過設想,因此直到重生,仍然是孤身一人。這一世遇到了曲墨寒,突然覺得有個人陪伴的感覺很溫馨,而自己似乎也越來越在意對方。
  
  走出房間,曲墨寒已不在客廳,隔壁客房的房間燈亮著,估計也在洗澡,秦梓硯轉身進了書房,開了電腦準備刷一下微博熱門和新聞,剛上QQ,黎昕的頭像就閃爍起來。
  
  黎小萌:梓硯梓硯,快出現,蕭寧是不是跟你說了啥?說了啥?了啥?啥?
  
  秦梓硯很想無視掉,但是按照他對黎昕的瞭解,如果他已經上線卻不說話,下一秒准是直接電話騷擾,而且蕭寧的事情,他本不打算隱瞞黎昕和葉智宸,多一個朋友勸解就多一份安慰,畢竟蕭寧對於盛軒淩的感情,最後傷心難過的只會是蕭寧。
  
  筆墨紙硯:你又知道了什麼?
  
  黎小萌:切,老子火眼金睛,蕭寧那失魂落魄的樣子,一看就知道出事了。
  
  呵,這傢伙還是一如既往的敏感,秦梓硯輕笑,黎昕這人雖然總是一副大大咧咧唯恐天下不亂的性子,但是看人待事比起同樣爽朗的葉智宸,卻心思細膩多了。因此總能做到一呼百應,仿佛天下皆兄弟,其實卻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即不讓人覺得生疏,也不會讓人覺得熱情過頭。所以,黎昕其實是個十分精明的人。
  
  筆墨紙硯:蕭寧他喜歡盛軒淩!
  
  黎小萌:納尼????蕭寧和盛軒淩!!!這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人,蕭寧絕壁是暗戀啊!
  
  筆墨紙硯:嗯,但是盛軒淩要訂婚了,所以黎昕,我告訴你,只是想讓你和智宸幫著安慰蕭寧,盛軒淩家世複雜,不適合蕭寧,而且盛軒淩估計連蕭寧是誰都不知道。蕭寧這個人,你也知道,他一直不夠自信,當初盛軒淩稱讚了他的音樂天賦,蕭寧就對盛軒淩產生了感情,也許盛軒淩是第一個認可他的人,蕭寧只是感動罷了。
  
  黎小萌:淚流滿面,虐戀情深啊,缺乏自信的人總是嚮往出色的人,盛軒淩在聖洛學院名聲響亮,能得到他的認可,換成誰都會感動,估計蕭寧是從感動變成了暗戀吧。
  
  黎昕說得一點頭沒錯,蕭寧對盛軒淩的感情,從無限的感動演變成今日的愛慕,從而在音樂社只為看盛軒淩一眼,哪怕被欺負得很慘,他也願意繼續待在音樂社,因為只有呆在音樂社才能看到自己愛慕的人,或許這樣的感情,已經不僅僅是愛慕了吧。
  
  筆墨紙硯:盛軒淩,他有深愛的人,只是那個人已經死了。
  
  黎小萌:寬面淚,撒了狗血的虐戀情深。
  
  筆墨紙硯:蕭寧這樣的性格不適合盛軒淩這樣的背景,而且盛軒淩現在根本不會喜歡上別人,你覺得蕭寧會為了自己的愛勇敢追求嗎?不管以後會遇到怎樣的困難,如果盛軒淩能夠接受蕭寧,那就另當別論,但是盛軒淩已經決定訂婚了。
  
  秦梓硯忽然覺得矛盾,他並不是要阻止蕭寧勇敢追求真愛,只是別說如今的盛軒淩根本不可能接受蕭寧,連蕭寧自己都不敢將愛戀說出口,何況盛軒淩已經有婚姻在身,他聯姻的對象也不會是普通家庭的女兒,蕭寧這樣的性格根本不適合摻和。
  
  黎小萌:盛軒淩現在對死去的愛人還念念不忘?那蕭寧肯定沒戲,他愛人誰啊?很出色咩?
  
  筆墨紙硯:秦子言
  
  黎小萌:次奧,我了了個擦,我擦我擦我擦擦擦,讓我冷靜會兒,男神,盛軒淩的愛人居然是我的男神,臥槽,蕭寧絕壁死路一條啊!
  
  筆墨紙硯:秦子言並不知道,盛軒淩經常買醉就是忘不了秦子言,所以我才擔心蕭寧。
  
  黎小萌:苦逼的盛軒淩,原來也是暗戀,盛軒淩絕壁是我見過的最癡情的攻,我決定從今往後好好拜膜他,我的男神啊,絕對有資格得到這樣的癡情。
  
  秦梓硯頓時無語,黎昕一遇到秦子言的事情,重點就完全偏離了出題,於是發了句“睡覺了”就下了QQ,關了電腦回到房間,曲墨寒已經躺在了床上,見到秦梓硯進來,對他招招手。
  
  “怎麼了?”曲墨寒將秦梓硯抱進懷抱,似乎這樣的動作越來越坦然。
  
  “我跟黎昕說了蕭寧和盛軒淩的事情,本來想讓他們幫助勸勸蕭寧,後來想想以後的發展會怎樣都不知道,又覺得多此一舉了,別人的感情,我們似乎沒必要介入,但是我又擔心蕭寧以後會受到傷害。”這樣的糾結,秦梓硯頓感頭疼,抬手賭氣似的攬緊曲墨寒的腰,“算了,順其自然吧,我們還是別介入了,蕭寧不是小孩子了,他知道自己想做什麼。”
  
  “嗯,睡吧,別胡思亂想了。”曲墨寒轉身關了燈,回過身來再次將秦梓硯抱入懷中,他一直都知道秦梓硯並不是個會糾結到失去理智的人,只是這件事情牽扯到了自己,才會有點不知措施,不過現在能想通了,他也就放心了
  
  “傻瓜,跟你說過,秦子言已經跟你沒關係了,你現在該想的,是我們的事情!”黑暗中,曲墨寒對著雙眸緊閉的秦梓硯,輕聲呢喃,俯首輕輕吻了吻他的唇,淺嘗輒止。
  
  秦梓硯抿唇輕笑,並未睜開眼睛,只是更加偎近了身邊的人。
  
☆、第32章:風波(6)

  1987遇色:
  
  秦梓硯坐在散臺上,端著玻璃杯,輕輕搖晃著,目光專注地盯著杯中溫熱的粉色西瓜汁,隨後小飲一口,放下杯子,轉頭望著舞臺中間深情演繹的蕭寧:“蕭寧唱柔情歌曲真的很好聽,比起從前,他越來越自信了。”
  
  “哈!”黎昕一口氣將杯中的西柚汁喝完,咂咂嘴,“老子什麼時候才可以喝酒噶?”
  
  一旁的韓牧澤輕笑,抬手拍拍黎昕的後腦勺:“小朋友就該有小朋友的樣子,別動不動就出口成髒,乖,等放假了,我請你喝酒。”
  
  “哄小孩子呢?上次說週末,這次又說放假,還有,老子已經20歲成年人了,不是小朋友,老子要是越來越不聰明,也是被你們這群人給拍傻的!”黎昕翻翻白眼,瞥了一眼優雅品酒的曲墨寒,呶呶嘴,這傢伙明明就比他大一歲而已,憑什麼就可以喝酒,而他和秦梓硯只能喝果汁?不過打死他也不敢找曲墨寒的茬,只能將怨念吞進肚子裡。
  
  韓牧澤輕笑,不以為然地繼續喝酒,只當黎昕在鬧小孩子脾氣。
  
  秦梓硯望著曲墨寒手中的酒杯,以前他就沒有喝酒的習慣,首先是因為工作的關係,其次就是開車不宜喝酒,所以對於酒,他也並不熱衷。
  
  曲墨寒感受到秦梓硯專注的目光,輕輕一笑,將手中酒杯遞到秦梓硯的唇邊,另一手懷抱住他的肩膀:“要不要嘗一口,不是烈酒,普通的幹紅葡萄酒而已。”
  
  秦梓硯抬眼望了一眼含笑的曲墨寒,似乎受到了蠱惑般,小酌了一口,淡淡的苦味在口中蔓延,並不是很刺激,還能接受,但是也不是他喜歡的味道,也許只是還未品出韻味罷了。
  
  “噗……”一旁的黎昕突然將口中的殷桃番茄噴了出來,接收到曲墨寒投來的不悅目光,趕緊擺手解釋,“曲大會長饒命,我可沒有噴你們的意思,我是噴那邊那邊……看到沒?正風騷地坐在那個中年禿頭男人腿上的暴露女人,不就是那個專門欺負蕭寧的樂姍嗎?”
  
  順著黎昕手指的目光,秦梓硯轉頭望向一邊燈光昏暗卻迷離的卡座,果真見一個眼熟的女生大膽地跨坐在一個中年男人腿上,此時的樂姍濃妝豔抹,衣著暴露,完全不見平日校園裡那種清新淡雅。而那個男人正笑容邪惡,眼中卻是濃濃的不屑,手掌毫不憐惜地遊走在腿上身材惹火的女人身上,一看就知道逢場作戲,根本沒有任何尊重之意。
  
  “怎麼?那個女人你們認識?”韓牧澤不以為然地瞧了一眼,酒吧這種地方,什麼樣的人都有,這樣的女人到處可見,“那個男人是一家地產公司的老總,到這裡來專門找年輕女孩子包養,逢場作戲玩玩就丟的人。”
  
  黎昕咂舌:“顯而易見,這麼老的男人了,那個女人是我們學校音樂社的社員樂姍,以前總是欺負蕭寧,蕭寧就是被她趕出了音樂社,那個女人可真會裝啊,在學校裡一副清高自傲的樣子,前陣子還有兩個傻蛋為了她打得頭破血流,其中一個還為此退學了。”
  
  “呵呵,沒點本事怎麼在這裡混?”韓牧澤輕笑,“這種女人只是享受被人追逐的優越感,這個女人還是我們1987KTV的公主,看她脖子上掛著的項鍊,是我們1987KTV的標誌。呵,這樣錢來得快,所以外人眼裡她過著富足的生活,大家的羡慕讓她越來越虛榮,因此她再也放不下,有些人喜歡這樣。”
  
  “話說,你家公主最低小費多少噶?”黎昕忽然十分感興趣,好奇地問。
  
  “怎麼?你想要點一個?如果是我們家黎昕小朋友想要公主,這點費用哥哥給你承擔,哈哈……”再黎昕憤怒炸毛前,韓牧澤收起了調笑,“開玩笑,別生氣,一般最低小費是880一人,上不封頂,所以決定權都在客人,如果帶出場,那就要看少爺公主自己的意願了。我們從不強求少爺公主這種事情,畢竟來這裡的一般都是放鬆心情和談生意的客人,多數有身份有地位的客人不會做出強迫少爺公主的事情,否則對於他們來說那是絕對的醜聞,我們也會保障少爺公主的安全。小費一般都屬於他們自己,我們只是收取了包廂和酒水費用,他們的小費也只是抽取其中一小部分,算是提供場地給他們工作的費用,所以他們能拿到多少,我們也不知道,算是各憑本事。你們要知道,進了這種地方,也許一開始只是當做一份職業本分地工作,但是很多人抗拒不了金錢的誘惑,最後就會不由自主地走上一條不歸路,若是他們心甘情願,我們也不會阻止。”
  
  “那你們不虧?”黎昕越聽越好奇,雖然他聽過這樣的行銷手段,但是從未深入瞭解。
  
  “哈哈……”韓牧澤失笑出聲,望了一眼曲墨寒,“這點你可以問問你們的曲大會長,別人家的我不知道,但是我們1987的少爺公主都是擁有極高的標準要求,何況我們講究的都是最低消費,從不封頂,來這裡的客人只會一個個地打破記錄,沒有最高,只有更高。”
  
  “奸商!”黎昕呲牙咧嘴狠狠說道。
  
  韓牧澤笑笑,看了下時間:“才8點,離蕭寧下班還有3個小時,走,帶你去見識一下1987的至尊KTV。”
  
  黎昕頓時雙眼發亮,興奮地跳下高腳椅:“走啊走啊,快!”
  
  秦梓硯無可奈何地搖搖頭,這樣的經營手段只適合社會人群,而且以前他也只去過量販式KTV,不過在市場競爭如此激烈的環境下,現在的量販式也越來越不正規,他甚至去過幾家打著量販式牌子的KTV,進去卻站著一排排公主,令人震驚不已,不過這樣的KTV還是有自我選擇,你也可以不要他們的服務,只選擇自主服務,這樣就跟正式的量販式KTV一樣了。
  
  1987不愧是數一數二的娛樂城霸王,至尊KTV大廳富麗堂皇、耀眼奪目,一排排身著禮服的少爺公主拖著精緻小巧的行李箱,整齊地站著,見到韓牧澤帶著人進來,眼中都閃過一絲詫異,隨後笑容得體地集體彎腰行禮:“尊貴的客人,晚上好,歡迎光臨1987!”
  
  隨後,排在首位的少爺和公主拖著行李箱走出隊伍,帶路往包廂走去。
  
  “給我們安排一個迷你,你們就回去吧!”韓牧澤輕柔地吩咐,笑容可掬,卻隱隱透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
  
  “是,老闆!”兩人恭敬地點頭,將韓牧澤等人帶進了一個包廂,說是迷你,卻依舊奢華寬敞,擺設精緻華麗。
  
  “準備一些食物和飲料,不用服務了。”曲墨寒拿過櫃子裡的遙控器調試了一下溫度,淡漠地說道。
  
  “是,曲少爺!”兩人將行李箱放進櫃子,由公主留下來調試音效,而少爺出去準備食物,沒一會兒工夫,就有服務生端著爆米花等一些小吃和水果走了進來,之後又端了一些食物和飲料進來,幾名服務生便退出了包廂。
  
  秦梓硯趴在吧臺上,對著電腦發呆,曲墨寒斜倚在一邊,含笑望著他:“想點什麼?我唱給你聽!”
  
  秦梓硯抬眸望了他一眼,拿過滑鼠點開了歌單,他還是喜歡聽曲墨寒唱古風歌曲,而1987歌單詳盡,他想聽的歌基本都有,隨便點了幾首之後,他和曲墨寒回到了沙發上,換黎昕上去點歌。秦梓硯拉過一個抱枕抱在懷中,將下巴擱在抱枕上仔細聆聽曲墨寒唱歌,曲墨寒深沉的歌聲自絕佳的音效設備中傳出,格外惹人著迷,秦梓硯覺得自己快要沉溺在這樣的歌聲中無法自拔了。
  
  “臥槽,曲會長這絕壁是最佳攻音啊,太氣勢磅礴了,聽著渾身都酥了。”一曲完畢,黎昕忍不住大吼,這樣的人實在叫人惱火,長相好、家世好、身手好、有能力也就算了,結果還才華橫溢,還讓不讓人活了噶?尼瑪!
  
  等到黎昕唱歌的時候,秦梓硯忍不住調侃:“所以你這是受音嗎?”
  
  “臥槽,秦梓硯,你絕壁學壞了,老子那好比懸崖邊的一顆松,筆直筆直,才不是攻和受,老子是腐男,腐男不代表就一定是彎噠,懂?”
  
  “哈哈哈……”三人毫不客氣地大笑出聲,這黎昕就是不經逗,一逗就炸毛,果然好玩。
  
  接近11點的時候,四人心滿意足地出了1987,剛來到門口,卻見到蕭寧和樂姍對立站著,樂姍見到秦梓硯他們出來,轉身進了等在一邊的車子,揚長而去。
  
  “蕭寧,那女人又找你麻煩了?”黎昕立刻沖了上來,擔心地問,還不忘朝著車子遠去的方向不滿地瞪眼。
  
  蕭寧搖頭:“沒有,剛才在酒吧的時候不小心遇到了,被我看到她和一個中年男人……咳咳,十分不雅地抱在一起,大概是怕我說出去,所以拜託我替她保密。呵呵,雖然她以前經常為難我,但是我現在和音樂社已經沒關係,她怎麼樣都和我無關。”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別理她,真為楚斐和唐之恒不值,我們走吧。”黎昕依然對樂姍曾經欺負蕭寧的事憤憤不平。
  
  “黎昕,我的車你開走,今天我喝酒了,我和梓硯就讓牧澤送我們回去。”走進停車場的時候,曲墨寒將車鑰匙拋給了黎昕。
  
  黎昕一把接過鑰匙,頓時心潮澎湃,忍不住嚎叫:“嗷嗷,老子擁有長達兩年的駕齡,還沒開過歐陸這樣的豪車,嗷嗷,老子終於也土豪了一把,賺大發了!話說韓牧澤,什麼時候把你那輛騷包的大紅色路特斯跑車借我開開?”
  
  “隨時!”韓牧澤輕笑搖頭,這傢伙居然打起他的車子的主意來了,“我的路特斯可沒法跟你曲會長的歐陸比,小朋友還不滿足?”
  
  “那是,哈哈,只是想過把癮唄,就這麼說定了啊!”黎昕這才心滿意足地跳上了車。
  
  長達兩年的駕齡?!秦梓硯忍不住扶額,趕緊拽著曲墨寒上了韓牧澤的車,決心離徹底瘋癲的黎昕遠遠的,直到上了車,秦梓硯才趴出車窗外,對著蕭寧說道:“蕭寧,小心樂姍。”
  
  正準備上車的蕭寧忽然聽到秦梓硯輕柔的提醒,回頭用力點頭:“嗯,我知道了,如果有什麼事,我一定會告訴你們。”
  
  “嗯!”秦梓硯這才放心,隨即示意韓牧澤可以走了,這幾天蕭寧似乎恢復了以往的平靜,沒再提起盛軒淩的事情,也許心裡依然放不下,但是只要能夠釋然就好,以後的事情誰也無法預料,而盛軒淩也沒有出現在他的視線裡。
  
  “放心,既然這個女人有點本事,就不會愚笨到在這種時候對蕭寧下手,何況她總會對你和墨寒有所忌憚吧!”韓牧澤安慰道,不過仔細一想,蕭寧可不是秦梓硯,蕭寧那樣的性格很容易被人欺負,而且這種人一旦被欺負了還會獨自藏在心裡,默默舔舐傷口。如果物件換成了秦梓硯,嘶,誰欺負秦梓硯,那真是倒了八輩子黴。
  
  秦梓硯點頭,隨後似乎想起了什麼:“嗯,只是以防萬一,話說你們兩個幹嘛買那麼多的車?黎昕可經受不了這樣的誘惑,早就開始嚷嚷要過把癮了。”
  
  “不是買的!”曲墨寒笑著安撫,“牧澤只買過這輛攬勝,而我自己也只買過一輛卡宴,其他只有兩三輛是家裡買的,剩下的都是送的。”
  
  “墨寒說得沒錯,有時候人到了一定的地位,很多事情身不由己,就算你不想趟渾水,但是為了長遠利益出發,你也必須去趟一遍。何況墨寒背景比我複雜多了,要巴結曲家的人數不勝數,有時候過年過節的,多的是送豪車豪宅,等你以後見識到了就知道了,我說得一點也不誇張。而有些人物有些企業對自己有利,你就必須接受這些禮物。”韓牧澤說著,眼裡滿滿都是無奈。
  
  秦梓硯沉默著,仔細想想也不難理解,有些人為了博得小情人的歡心,都能大手一揮送上香車豪宅,別說是韓牧澤這樣的大人物,曲墨寒這樣的大少爺了,送上這些以後說不定會換來更大的權利地位,他們自然必須牢牢巴結住了。
  
☆、第33章:風波(7)

  早上,黎昕和蕭寧剛走進教室門口,樂姍就一臉憤怒地沖了過來,揚手就想打蕭寧。
  
  黎昕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樂姍的手,頓時火冒三丈:“幹什麼?腦袋出門被門卡了?動不動就想打人,別逼我動手打女人!”
  
  “放手!”樂姍頓時愈發惱羞成怒,一把甩掉黎昕的手,滿臉悲憤地怒視著蕭寧,“蕭寧,沒想到你是這種小人,當初在音樂社的時候,是我不對,我那天也跟你道歉了,但是你為什麼還要這麼對我?很好,你現在得意了,學生會現在準備把我開除學籍了,你得意了是吧!”
  
  “開除學籍?怎麼回事?”蕭寧一臉莫名其妙,狐疑地望著徹底歇斯底里的樂姍,皺了皺眉頭,他真的很不喜歡樂姍這樣蠻橫無理的人,“樂姍,你最好把話說清楚!”
  
  “你少裝蒜了,我在1987的事情,那天只有你們看到了,蕭寧,你心可真歹毒啊,現在你滿意了?我在聖洛已經待不下去了,你也不用再看到我了……”
  
  “喂,你劈裡啪啦倒豆子呢?講話能不能講點重點啊?小學老師沒教你重點要突出,觀點要鮮明麼?”黎昕無力地翻翻白眼,拿起手中的肉包子優哉遊哉地啃了起來,要不是關係到無辜的蕭寧,他早就甩頭走人了,才沒空聽這個光顧著斥責別人的自負女人發瘋。
  
  樂姍一陣語塞,隨後漲紅著臉憤怒地瞪向黎昕:“你敢說校園論壇上的照片不是蕭寧發的嗎?蕭寧,沒想到你這麼變態,居然跟蹤我……”
  
  “次奧,你這個女人瘋癲了吧,腦子特麼進水了是吧,你當自己是女神啊?誰要跟蹤你啊……蕭寧,我們進教室,這女人估計沒睡醒,讓她清醒清醒,這智商真讓人捉急,拉低了整個聖洛學院的平均智商,呵!呵!”黎昕越聽越無語。
  
  “蕭寧,你以為現在攀上了秦梓硯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嗎?以為我不敢動你了嗎?哼,秦梓硯,誰都知道秦梓硯不就是曲墨寒養的小情人嗎?離開了曲墨寒什麼都不是……”
  
  “吆,感情你還暗戀我們家曲大會長呢麼?嫉妒我們家梓硯呢!”黎昕這下是真的憤怒了,似笑非笑地望著樂姍,“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就你這德性,得罪的人還少嗎?我們家蕭寧可不稀罕耍這些小把戲,這些不就是你擅長的麼?現在,你倒還計較起我們家梓硯來了,話說你這是準備要跟我們家梓硯一較高下?行了行了,回去上課吧!”
  
  “……”
  
  “黎昕,蕭寧!”
  
  樂姍剛想反駁幾句,忽然聽到身後傳來秦梓硯不冷不熱的聲音,不由自主地一愣,隨後憤怒地丟下一句“走著瞧”就飛快地走了,現在不是跟蕭寧正面衝突的時候,但是這件事情她也不會就此善罷甘休。
  
  “梓硯!”黎昕轉身看到秦梓硯,立刻走了上去,“那個瘋女人說的照片和校園論壇怎麼回事?她在1987的事情貌似被人暴到了校園論壇,學生會開除她的學籍了?”
  
  秦梓硯望了眼樂姍匆匆離去的背影,無可奈何地點頭:“嗯,昨天晚上一個新註冊的ID,把樂姍在1987和不同男人的不雅照都發到了校園論壇,估計已經跟蹤幾天了,連他們帶樂姍去酒店賓館開房的照片都有,現在學生會已經把帖子刪了,但是這件事情已經傳開了,樂姍被開除學籍是必然的結果。”
  
  “原來是這樣,估計是刺激瘋了,一口咬定是蕭寧做的,居然還敢來找蕭寧麻煩,就她那德性,在音樂社得罪的人還不少嗎?就知道欺負老實人,這下遭到報應了,幸好楚斐已經去澳大利亞了,不然看到這樣的樂姍,准傷心死,唐之恒那傢伙就不用理他了,反正他當初追求樂姍就是為了氣楚斐!”黎昕攤手聳肩,一臉無奈,“那瘋子居然還妄想挑釁你,以為蕭寧就是仗著你和曲墨寒的關係,才敢報復她,哎,沒救了!”
  
  秦梓硯不以為然地笑笑:“人心叵測,這個學院裡和樂姍一樣心思的人多了,倒是蕭寧,你以後還是小心一點,估計樂姍還會找你麻煩。”
  
  蕭寧點點頭,哭笑不得:“現在我真能理解黎昕經常說的那句話了,這叫躺著也中槍!”
  
  秦梓硯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進去上課吧!”
  
  就在不久前,因為樂姍,楚斐和唐之恒鬧出了一場校園風波,如今風波剛剛平息,樂姍這個主角再次掀起了一層大浪,而這場帶了色彩的大浪完全蓋過了前一場風波。一張張不雅照的曝光,遭到了全校無數人的唾棄,更為為她放棄學業的楚斐不值,而樂姍再也不敢出現在校園裡。為此,院方和學生會達成共識,對樂姍採取了開除學籍的處分,公告一貼出,引起了全校師生的共鳴,只有少數為她惋惜,竟無人為她求情。
  
  但是同樣的,這件事情把蕭寧推上了浪尖,不知道誰把看到樂姍找蕭寧對峙的事情傳了出去,竟讓部分人相信這件事情真是蕭寧做的,不過也有人知道樂姍以前欺負蕭寧的事情,只是覺得畢竟對方是一個女生,這樣的報復有點過分了,但也有很多人覺得樂姍這樣傷風敗俗的女生留著只會敗壞學院名聲,就該有人出來揭發,因此校園裡各執一詞的人激烈討論著。
  
  最終學生會將事情壓了下去,並警告所有人在結果出來之前,誰都不准大肆造謠生事,無論發帖之人是誰,都將受到處分。揭發學生不良作風是好事,但應當以正規途徑向學生會進行舉報,可以實名,亦可以匿名,待學生會查明確有此事後,一切結果都由學生會公平公正處理,絕對不能以過激行為故意敗壞學生名聲,同時學生會也會保證舉報人的隱私。此公告一出,那些激烈的爭論也漸漸地消停了,畢竟學生會的威嚴擺在那裡,誰也不敢再胡亂猜測。
  
  “其實樂姍會有這樣的個性,都跟她的家庭有關。”學生餐廳裡,秦梓硯將餐盤放下,對著曲墨寒說道,“黎昕那小子不知道哪打聽來的消息,說樂姍的父親很早就拋棄她們母女另外組成了家庭,而她母親從小貫徹女兒必須富養的思想,明明生活不寬裕,也要給女兒穿金戴銀,而且居然教育她將來必須找個富家子弟出嫁,這種家庭教育出來的女兒,思想早就偏激了。”
  
  “嗯。”曲墨寒微蹙眉,像樂姍這樣抱著嫁入豪門心態的女人並不少,只是樂姍做得太過了,將虛榮完全擺在臉上,何況去1987的那些大小老闆都在這麼一個圈子裡,私下多少都有來往,稍加打聽就能知道,樂姍的名聲早就在這個圈子裡非常差,嫁入豪門根本不可能,“她認識一些混的人,雖然不入流,但是還是讓蕭寧小心點,她現在一口咬定是蕭寧報復她,別人的話根本聽不進去,我會讓人查發帖的IP地址。”
  
  “你覺得是有人嫁禍蕭寧?”
  
  曲墨寒輕笑搖頭,抬手摸摸他的頭髮:“不確定,也許只是單純地報復樂姍,只不過沒想到正好讓蕭寧背了黑鍋,別胡思亂想,很快就會知道結果。”
  
  秦梓硯點點頭,也覺得自己想太多了,這可不是演偵探劇,就像黎昕說的,樂姍為人高傲任性,在音樂社時除了社長李漫妮,根本沒人震得住她,得罪的人可不在少數。大家都是學生,沒理由無緣無故去陷害另外一個人,何況蕭寧從不與人結仇,也許那人真的只是想要報復樂姍,只是不小心弄巧成拙,有人替他背了黑鍋,如今風頭浪尖上,那人也不敢出來承認。
  
  “不過蕭寧自從去了1987之後,真的改變了很多,這次出了這樣的事情,學校裡那麼多人用異樣的眼神看著他,他都能坦然面對,不像過去那樣逃避躲藏,其實這樣反而讓更多的人相信他的為人,相信這件事情與他無關,呵呵,還真要謝謝1987了。”這也是秦梓硯徹底放心的緣由,若是換成從前的蕭寧,恐怕早就獨自蜷縮在角落裡默默傷神了,根本不敢像現在這樣大膽地走在校園裡,將眾人的猜忌狠狠踩在腳底下。
  
  曲墨寒輕笑,見秦梓硯吃飽了,就將兩個人的餐盤端了起來,扔進一旁的回收框:“走吧,去我辦公室休息一下吧,離下午上課時間還早。”
  
  “好!”
  
  走出學生餐廳,一陣寒風襲來,秦梓硯不自覺地攏了攏制服,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12月了,而他以秦梓硯的身份也已經進入第四個了,回想起過去的20幾年,恍然如夢,如今的自己越來越坦然,真實。
  
  曲墨寒見秦梓硯雙臂環緊身體失神,脫下身上的風衣給他穿上:“下次多穿一點。”
  
  秦梓硯茫然地看著只著一身制服的曲墨寒,抬手抓了抓還帶著暖意的風衣,輕輕低下了頭,在他重生後每次無助的時候,這個人就會出現在他的身邊,陪伴著他,一直到現在,就算最後知道了真相,依舊不離不棄無微不至地照顧著,想著,秦梓硯抬頭給了他一抹笑容:“走吧,墨寒!”
  
  曲墨寒只是溫柔地看著他,他和秦梓硯之間的感情雖然沒有正式挑明,但是彼此之間早已心知肚明,何況最近的相處,兩人越來越明瞭,秦梓硯也沒有拒絕他的擁抱和淡淡的親吻。只是他想給秦梓硯一段適應感情變化的時間,畢竟他能感覺每次想要親吻他時,總能感受到懷中人微微的緊張,最後他只能迫於無奈地改變了親吻的方向,不過這兩天他似乎從秦梓硯略帶羞澀的眼中,看到了淡淡的期待。
  
  這樣的秦梓硯,每次都讓他覺得心滿意足,只是沒想到當初堪稱風華絕代的秦子言,居然如此純情,呵呵,也好,無論秦子言還是秦梓硯,都將屬於他曲墨寒一個人。
  
☆、第34章:風波(8)

  “秦梓硯,我是盛軒淩,蕭寧在第一人民醫院!”
  
  電話裡盛軒淩的聲音依舊平淡無波,冷漠的態度仿若只是傳達一個通知,秦梓硯掛了電話,有一瞬間燃起的憤怒差點失去了理智,直到曲墨寒由後緊緊抱住他,低聲安慰道:“梓硯,我們去醫院!”
  
  秦梓硯輕輕點點頭,隨著曲墨寒出了門,午夜的大街沒有了白日的喧嘩,一切歸於平靜,偶有幾輛車子匆匆行駛而過,劃破夜的寧靜,隨即又消失在某個轉角,秦梓硯定定地望著倒退的路燈,許久才淡漠地說:“那個時候,我們應該再堅定一點,蕭寧就不會出事了。”
  
  “別難過!”曲墨寒鬆開握著方向盤的右手,輕輕摸了摸他的後腦勺。
  
  秦梓硯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當初他們確實有提議每天陪同蕭寧一起上下班,但是卻被蕭寧態度堅定的拒絕了,他知道蕭寧只是怕太麻煩了他們,而且這幾天一直都平安無事,他們也就不再強求,只是沒想到事情在過去了一個星期之後,樂姍突然再次出現了。本來曲墨寒已經找人查出了發帖的IP,是音樂社的另一位元女生,跟蕭寧一樣平凡無奇,一直受到樂姍的欺負,無意中看到樂姍和一位中年男人行為曖昧,就興起了報復的念頭。學生會早就將公告通報全院,對那位女生也進行了處分,只是樂姍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根本找不到她,一開始他們也不在意,畢竟他們的主要目的是抓到真正發帖的人,還蕭寧一個清白,只是沒想到樂姍一直在等著報復蕭寧的機會。
  
  到了醫院的時候,盛軒淩一臉冷漠地坐在手術室外的長椅上,看到曲墨寒和秦梓硯進來,眼底閃過一絲詫異和複雜,隨即站起了身。
  
  “盛老師,謝謝你,蕭寧他怎麼樣了?”秦梓硯略帶焦急地問。
  
  盛軒淩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冷漠地說道:“我看到他的時候,他已經昏迷了,渾身都是傷,不確定是不是有受到內傷,打他的人下手很重。”
  
  盛軒淩從前就是個相當冷漠的人,自從徹底失去秦子言之後,他覺得連他的心都已經沒有了,這個世界的一切早就已經隨著秦子言的死而丟棄了,包括他自己,他活著只是為了懲罰自己和替秦子言繼續看著這個世界。但是現在卻出現了另外一個讓他在意的人,秦梓硯的身上帶著讓他熟悉無比的氣息,讓他不得不多看一眼,儘管他知道他只不過天真地想在秦梓硯身上找尋秦子言的氣息,所以若不是知道蕭寧是秦梓硯一個挺在意的朋友,他根本不會去管別人的死活,他只是不想秦梓硯難過而已。
  
  秦梓硯垂著的雙手握緊了拳頭,輕輕低著頭,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別擔心,不會有事!”盛軒淩情不自禁地扶住他的肩頭,不由自主地放柔了聲音,果然他還是看不得那麼像秦子言的一個人,露出那麼難過的神情。
  
  “梓硯!”曲墨寒輕巧地拉過秦梓硯的身體,輕輕將他懷住,抬頭冰冷地掃了一眼盛軒淩,他怎麼會看不出盛軒淩眼中的矛盾,盛軒淩不過是在秦梓硯身上找尋秦子言的影子而已,但是他擔心再這樣下去,盛軒淩遲早會看穿。以後還是將秦梓硯藏好一點,離盛軒淩越遠越好,否則依盛軒淩對秦子言的瘋狂迷戀,到時候肯定會窮追不捨。
  
  “墨寒,我沒事!”秦梓硯淺笑著輕輕拍拍曲墨寒的手臂,示意他放開自己,隨後朝著盛軒淩微微點頭,不過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堅定,隨後對曲墨寒說道,“墨寒,也許我需要你和牧澤的幫忙!”
  
  “嗯!”曲墨寒點點頭,就算秦梓硯不開口,他也不會放過讓秦梓硯傷心的人,也許別人眼裡秦梓硯是個冷心冷情的人,就算是輕柔地笑著,眼中也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但是一旦真正得到秦梓硯的認可,他就會十分重視這些朋友,比如蕭寧,比如黎昕和葉智宸,都是他十分在意的人。
  
  稍作沉默,黎昕和葉智宸風風火火地沖了進來,黎昕一看到秦梓硯就猛地飛撲上來,滿臉焦急地低吼:“梓硯,蕭寧呢?他怎麼樣了?樂姍那個瘋女人,就知道她不會放過蕭寧,臥槽,早知如此那個時候應該不顧蕭寧的反對,我們應該好好陪著蕭寧,這樣就不會讓那個瘋女人有機可乘了,次奧,老子後悔了!”
  
  葉智宸頭疼地將黎昕自秦梓硯身上扒下來,偷偷瞄了一眼臉色極其可怕的曲墨寒,用力拍了怕黎昕:“冷靜點,現在後悔也沒用,還是等檢查結果吧。”
  
  “次奧,老子掘地三尺也要把那群人挖出來給蕭寧報仇!”黎昕依舊憤怒難平,轉頭望向一邊的曲墨寒,頓時喜上眉梢,“曲大會長,你那麼厲害,一定有辦法找出那群人的是吧?要不來還有韓牧澤啊,對,他那麼神通廣大,絕對有辦法!”
  
  “找到了,你打得過他們?”見到黎昕那激動的樣子,秦梓硯忍不住調笑,心裡總算平靜了許多,重生是一種機遇,認識他們更是一種緣分,黎昕他們都是他這一生無比重視的朋友。
  
  黎昕頓時焉了,不過隨後握緊拳頭,眼中噴火:“打不過也要打,敢欺負蕭寧,老子跟他們拼了,話說,不是還有你們麼?曲會長打架那麼厲害,一個人都能對付,是吧?”
  
  曲墨寒嘴角微微抽搐,隨後無語地牽住秦梓硯的手,並不打算理會抽風的黎昕。
  
  秦梓硯輕笑:“你這是準備去砸場子了嗎?都不知道這群人是樂姍哪裡找來的,也許是她出錢雇的打手也說不定,這下就更加難找了,所以別激動,等墨寒他們找到人再說,到時候你就衝鋒陷陣,我們給你墊後!”
  
  “好!”黎昕豪氣萬分,握拳以表決心,隨後看了一眼被曲墨寒小心翼翼護著的秦梓硯,頓時憂心無比,“梓硯,我看你還是不要去了,你就在醫院陪著蕭寧,打架這種粗魯的事情,還是交給我們來。”
  
  “你那是什麼眼神啊?”好像他是個易碎的陶瓷娃娃似的,這麼看不起他,秦梓硯忍不住黑線。
  
  這下連曲墨寒都忍不住嘴角上揚,緊了緊握著秦梓硯的手,這話要是讓韓牧澤聽到,估計也會抓狂,若這次樂姍找的真是道上的人,免不了會有一場鬥毆,到時候估計要保護的還是叫囂得最厲害的黎昕了。當然如果由他和韓牧澤出面,他們肯定會乖乖將人交出來,不過看看黎昕他們那憤怒難平的樣子,估計不狠狠揍一頓肯定不解氣。如果知道他們動的是韓牧澤的人,現在一定後悔得恨不得將樂姍那個女人丟出去喂魚。曲墨寒忍不住目露邪惡,太平太久了,偶爾是該活動活動了,就當是陪心愛的人逗他們玩玩吧,只要秦梓硯解氣就好。
  
  一旁沉默許久的盛軒淩,看著討論得心潮澎湃的幾人,淡漠地說:“既然你們都在了,我先走了!”
  
  “好,謝謝盛老師,路上小心!”秦梓硯感激地說道。
  
  “嗯!”盛軒淩點點頭,目光依然不由自主地望向他和曲墨寒牽在一起的手,也許秦梓硯並未察覺什麼,但是他能感覺到曲墨寒對他的防備,隨後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
  
  黎昕望著盛軒淩離去的背影呶呶嘴:“我還一路為蕭寧高興,這次救他的居然是他愛慕許久的盛老師,還在感歎命運的奇妙,結果盛老師根本毫不在意,盛老師救他不過是出於老師對學生的關心而已吧,蕭寧的漫漫暗戀之路真是永無盡頭啊。”
  
  “是啊,照這樣的情況,盛老師根本不可能喜歡別人,看他對秦老師依舊一往情深的樣子,要他忘記秦老師很難啊。”葉智宸剛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差點咬掉了自己的舌頭。
  
  雖然他一直生活在黎昕這個大腐男的陰影裡,實在對黎昕詭異的思想百思不得其解,不過反正黎昕也只是一種興趣愛好而已,因此並未放在心上,眼不見為淨。可是當得知身邊竟然真的隱藏著一個喜歡同性的人時,何況那個人還是自己的朋友,還是免不了大吃一驚,不過大概是受黎昕的陰影太大,居然很快就坦然接受了。自從得知這各種複雜的感情時,他忽然看秦梓硯和曲墨寒的相處也變得怪異起來,難怪以前黎昕總拿秦梓硯和曲墨寒開玩笑,原來曲墨寒一直喜歡秦梓硯啊,他居然到現在才發現,其實真的十分明顯。雖然他現在依然無法理解,同樣是男人為什麼還會喜歡男人,不過看秦梓硯和曲墨寒在一起,還真的毫無違和感。
  
  “次奧,誰跟我家男神比都毫無勝算,呃?我不是說蕭寧怎樣,只是有時候吧,人真的競爭不過死去的人,畢竟那人留下的印象那麼光輝燦爛,停留在大家心頭的記憶,永遠都是最美好的時刻,盛軒淩才那麼難以忘懷,因為男神在他心裡實在是完美得無可挑剔,當然,在我們腦殘粉的心裡也是完美得無可挑剔……”
  
  黎昕越說越離譜,秦梓硯扶額:“停,無論如何,秦老師已經過世了,大家應該忘記,偶爾緬懷一下就好了,越想只會越難過……好吧好吧,黎昕,別瞪我,我們現在說的是蕭寧!”
  
  “我想蕭寧自己比誰都清楚自己的感情,他也知道自己該怎麼做,所以不用擔心。”曲墨寒輕柔地安慰著秦梓硯。
  
  隨後幾個人在長椅上坐了下來,互相靠著閉目休息,過了許久,手術室的門才打開,黎昕第一個驚跳起來沖上去:“醫生,我朋友他怎麼樣了?”
  
  “別擔心,並未傷到要害,但是胳膊和腿都有粉碎性骨折,恐怕需要靜養一段時間,病人現在還在昏迷中,明天早上就會醒,我們現在將病人轉至住院部,你們一起去吧!”
  
  “謝謝醫生,辛苦你們了!”可以轉至住院部,大家也松了口氣,至少證明黎昕的傷並沒想像中那麼嚴重,但是一想到那群人居然如此狠心,將人打到粉碎性骨折,就恨得咬牙切齒,尤其是看到病床上的蕭寧全身綁著繃帶,一動不動地躺著,大家的怒氣再次被點燃。
  
  “大家都累了,就在旁邊的陪護床上休息一下吧,曲會長,你先帶梓硯回去吧,明天早上再來換我和黎昕。”葉智宸舒了口氣,知道蕭寧沒事,大家也不用都守著了。
  
  “智宸說得對,陪蕭寧的事就讓我和智宸來,你們還是去找人要緊。”黎昕也附和,他現在一肚子的火沒出發洩,只想找到打蕭寧的人,狠狠報復一下。
  
  秦梓硯轉頭看了一眼曲墨寒,曲墨寒朝他點點頭,於是同意了黎昕和葉智宸的提議:“那我們先回去,明天早上再過來,你們也休息吧,我和墨寒會儘快找到樂姍他們。”
  
  說是明天早上,現在也已經淩晨3點多了,小睡一會兒天就亮了,大家都很累了,因此秦梓硯也不再多說什麼,與曲墨寒一起離開了病房。
  
☆、第35章:風波(9)

  第二天,秦梓硯到病房的時候,蕭寧已經醒了,秦梓硯將買好的早餐遞給黎昕和葉智宸,隨後坐到床邊的椅子上,俯身看著蕭寧,蕭寧的臉色十分蒼白憔悴,秦梓硯輕鬆問道:“感覺怎麼樣?能吃東西嗎?我帶了稀飯!”
  
  蕭寧吃力地搖了搖頭,隨即皺緊了眉頭:“謝謝梓硯,不過我現在不餓,等一會兒再吃。”
  
  秦梓硯替他掩了掩被角:“別動,現在不吃沒關係,待會兒餓了再告訴我們。別擔心工作的事情,墨寒已經去1987了,你的工作會為你保留,工資會按時發給你,不算你缺勤,所以你現在安心養傷吧,需要通知你父母嗎?”
  
  蕭寧十分感動,感激地望著秦梓硯:“謝謝你,梓硯,真的謝謝你,如果沒有你,我現在還不知道在哪裡打工……可是這樣好嗎?”
  
  “嗯!”秦梓硯笑著安慰他,“蕭寧,昨天晚上到底發生什麼事了?這件事我們不會就此甘休,墨寒和牧澤會調查這件事情,給你討回公道。”
  
  “我……”蕭寧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藏的恐懼,隨後落寞地半瞌上眼眸,小聲說道,“我以為樂姍不會再出現了,沒想到我昨天下班的時候,剛走出不遠,就被突然跳出來的人攔住了,其中就有樂姍,我跟她解釋,她也不相信,忽然就瘋了一樣沖上來打我,我推開了她,她就叫那群人圍攻我……後來我迷迷糊糊間看到了盛老師……我以為是做夢產生了幻覺,沒想到真的是盛老師救了我……”
  
  “別哭!”秦梓硯抽過一疊紙巾遞給他,“是盛老師救了你!”
  
  “嗯!”蕭寧接過紙巾蒙住雙眼,這一刻他真的很恨樂姍,本來在音樂社的時候,她惡言相向總是指使他,他看在盛軒淩的份上就忍了下來,對一個女生,他也不想計較太多,何況他待在音樂社也只是想看到盛軒淩而已。沒想到這一次樂姍居然這麼絕,他知道他打不過他們,他也拼命解釋過了,可是樂姍就是瘋了一樣帶著那幫人對他拳打腳踢,他只覺得渾身的骨頭都要斷裂了一樣,痛到昏厥。當他以為自己會被打死的時候,恍惚間,他看到了盛軒淩,以為只是個夢,夢裡盛軒淩救了狼狽不堪的自己,直到盛軒淩將他抱上車,他才覺得這不是夢,真的是盛軒淩救了他,他不知道自己那時有沒有哭,只知道那時他覺得很慶倖,能夠在落魄的時候得到盛軒淩的幫助,哪怕已經痛到全身麻痹。醒來的時候,他沒有看到盛軒淩,心裡有一點淡淡的失落,不過再看到黎昕和葉智宸的時候,又聽說秦梓硯和曲墨寒昨晚也陪伴了他半夜,他還是覺得很滿足,至少盛軒淩沒有丟下他,甚至還通知秦梓硯他們來照顧自己,其實這樣就夠了,他還有什麼不滿意呢!
  
  聽著蕭寧再也止不住的抽泣,秦梓硯沉默不語,許久,見蕭寧似乎平靜了下來,才問道:“蕭寧,當時除了樂姍,其他還有幾個人?”
  
  “5個……”
  
  “樂姍那個女人真的太過分了,一個女人居然這麼鐵石心腸,真是少見,這樣的女人絕對沒有好下場!”吃完秦梓硯帶來的早飯,黎昕剛進病房就聽到蕭寧的話,再次火冒三丈。
  
  “希望曲會長能夠儘快找到他們,這次絕對不能放過樂姍了,她現在已經徹底失去了理智,別人說什麼,她都覺得是欺騙她,覺得我們是在包庇蕭寧。”葉智宸一直覺得自己是個大度的人,沒有真的踩到他底線的事情,他基本都是笑笑不以為然,但是蕭寧這件事情,也讓他忍無可忍了。
  
  “謝謝你們!”蕭寧聽著黎昕他們替自己鳴不平,再次紅了眼眶,至少在自己疼痛的時候有人噓寒問暖,自己受委屈的時候還有人安慰和替他出氣,這些都是他從前想都不敢想像的奢望,這輩子真的很慶倖能夠認識他們,他不擅言辭,只能不斷地說著感謝的話。
  
  下午他們都有課,秦梓硯只能找來一名護士幫忙照顧,而他們都趕回學校上課去了,而且還要去替蕭寧請病假。
  
  到了傍晚的時候,曲墨寒帶秦梓硯去了1987吃晚飯,而黎昕和葉智宸再次回到了醫院。韓牧澤不愧是S市隻手遮天的人物,很快就找到了毆打蕭寧的人,只是一個小幫派裡的幾名小混混,不過仔細想想也是,有自知自明的人都知道得罪韓牧澤絕對沒好下場,何況還是為了一個與他們毫無瓜葛的人,而樂姍也只能花言巧語偏偏不知情的小混混而已了。
  
  秦梓硯淡漠地拿起桌子上散落的照片,照片上的一幕幕不堪入目,一個亂七八糟的房間裡,男男女女群聚在一起,衣衫不整,行為不雅,精神恍惚。
  
  “長期吸食冰毒會使人情感衝動不講道理,成為偏執狂,容易產生幻覺,有極度的妄想症和暴力傾向,樂姍就是最好的例子,這群人都有吸食冰毒和搖頭丸的經歷。”韓牧澤拿起一張照片瞧了一眼,照片上的樂姍赤身裸體地和一名年輕男子交纏在一起,看得出來樂姍已經精神恍惚,也許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旁邊一群人面不改色地看著他們。
  
  秦梓硯冷笑,動作優雅地將照片整理起來裝進袋子:“把這些照片每天都寄一份給他們,同時再寄一份給他們那個小幫派的老大,過幾天再寄一份給警察,我要讓他們整日生活在擔驚受怕下,等到他們精神崩潰之際,再給他們痛擊。”
  
  韓牧澤不由得打了一個寒戰,他覺得他和曲墨寒已經夠狠毒了,但是他們往往都是直接就了結了他們,沒想到秦梓硯更決絕,直接折磨他們的精神,這樣比直接揍他們一頓更加生不如死,他默默地望了一眼曲墨寒,對方只是滿不在乎地注視著秦梓硯。
  
  “在他們如此對待蕭寧的時候,應該要做好被報復的心裡準備,人不犯人,我不犯人,但是他們這次踩到我的底線了,我秦梓硯可不是善良的人,不會因為她是女人,我就必須輕易饒恕,她在下重手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也許蕭寧的手和腿有可能殘廢,就算治好了,也會落下一輩子的病根,她出的不是氣,而是有可能毀了一個無辜的人的一生。”監控視頻顯示,若不是那群人看到了盛軒淩,也許蕭寧會被他們當場打死,這樣叫他怎麼饒恕樂姍,秦梓硯眼底閃過一絲陰狠。
  
  韓牧澤輕輕舒了口氣,他不知道怎麼安慰秦梓硯,雖然現在的秦梓硯一臉平淡地訴說著,但是他知道此時的秦梓硯經不起一點點刺激,否則他絕對會爆發,這樣的秦梓硯很可怕。他和曲墨寒曾經已經習慣了這種暴力的日子,在沒有曲墨寒協助他之前,他也受過差點殘廢的重傷,甚至好多次與死神擦肩而過,所以在他心裡,這個社會就是強者生存弱者淘汰,人只有自己強大了,才不會被人欺負,自己弱小就只能認命。
  
  一個星期後,秦梓硯帶著黎昕和葉智宸闖進了樂姍臨時躲藏的出租房,而曲墨寒和韓牧澤悠然自得地跟在他們身後幾十米遠,那個小幫派在收到照片的第一天就將這幾個小混混趕出來幫派,並誠惶誠恐地到處托關係想跟韓牧澤道歉,不過韓牧澤一臉不以為然,並不把他們當一回事。
  
  出租房內烏煙瘴氣,滿地的髒亂衣物和垃圾,樂姍披頭散髮猶如一塊破布般渾身赤裸地被丟棄在一邊的角落,赤裸的身軀青紫紅腫不堪,渾身都是傷口,一眼就看出慘遭虐待。屋內的人顯然沒有料到突然有人躥門闖進來,呆愣地看著他們,秦梓硯面無表情舉著手機將屋內的情景拍攝了下來,隨後優雅地將手機放入制服褲兜。
  
  “你們誰啊?想幹什麼?”其中一名鬍子邋遢的健壯男人憤怒地自髒亂的床上爬起來,只不過顯然精神不濟,狠狠瞪著秦梓硯,“吆,大美人啊……來找大爺樂樂嗎?”
  
  “臥槽尼瑪,你敢用你的髒手碰一下梓硯試試,老子立馬廢了你!”黎昕一眼就看出這個男人就是當初第一個打蕭寧的人,現在又敢猥褻秦梓硯,瞬間怒火飆升,直接沖上去飛起一腳就將人躥倒在了地上。
  
  “操!”另外一個同樣身材高大的男人看到同伴被打,立馬提起拳頭揮向黎昕,秦梓硯眼疾手快地出手握住了對方的手腕,隨後用力一擰,只聽“噶”的一聲,男人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啊……”
  
  秦梓硯面無表情地一個旋踢,將人躥飛了出去,隨即冷漠地看著屋內目瞪口呆的一群人:“你們是要一個一個來,還是一起上?別磨磨蹭蹭,今天誰都別想出這個門!”
  
  “你、臭小子,口氣倒不小!”幾個男人瞬間被激怒了,一個個起身圍了上來。
  
  “長得倒比那個臭婊子漂亮多了,口出狂言是要付出代價的,落到我們手裡,看老子不玩死你,操,老子還沒玩過男人,你就讓老子過過癮!”
  
  “黎昕,智宸,堵門!”秦梓硯並不以為然,只是冷漠地吩咐著,隨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擊倒了第一個人。
  
  “操他媽!”被一拳打倒的男人顯然還未反應過來,摸摸被擊中的下巴,吐出一口血水,隨即憤怒地沖上來,只是還沒揮出拳頭,就只覺得胳膊被抓住,一陣天旋地轉就被甩了出去,腰部劇痛,眼前發黑,再也爬不起來了。
  
  秦梓硯冷眼瞧著痛到只剩下躺在地上呻吟男人,隨後將目光掃向其餘幾個人,穩步朝他們走去,只是剩下的男人卻不由自主地往後退去,房間並不大,很快就無路可退了,惶恐地看著眼前這個美到極致的恐怖少年。
  
  “你到底是誰啊?我們跟你無冤無仇……”
  
  “無冤無仇,那我朋友也跟你們無冤無仇,你們有放過他嗎?”秦梓硯冷笑,重重一拳擊中說話男人的肚子,男人頓時痛得臉色慘白,彎腰趴伏在了地上,秦梓硯面無表情地一腳將匍匐在地上的男人踢到一邊,雪上加霜的男人只能抱著肚子在一邊哀嚎打滾。
  
  “我們跟你拼了!”兩個男人同時沖了上來,而另外一人卻趁機往門口跑去,結果可想而知,被黎昕和葉智宸躥了回來。
  
  房間裡一片混亂,只是不消一會兒便歸於平靜,秦梓硯一臉冷漠地看著躺倒在地的五個男人,隨即淡漠地往屋外走去。黎昕和秦梓硯呆愣地往兩邊讓了讓,滿臉不敢置信地看著秦梓硯,再回頭看著已經全然無法動彈的五個男人,忽然覺得渾身骨頭疼痛。秦梓硯實在是太可怕了,揍人的手勁他們光聽聲音都覺得要癱瘓了,難怪秦梓硯敢面無表情地一個人沖在前頭,那身手啊臥槽,再來幾個也不是秦梓硯的對手啊。
  
  走出門外,幾名警察已經等在了一邊,滿臉的苦澀,但是礙於一邊一派悠閒的韓牧澤,他們也不敢輕舉妄動,終於瞧見秦梓硯走了出來,他們趕緊沖進了房間,屋內的景象讓他們不忍直視,剛才光聽那一聲聲慘叫就知道有多慘了。
  
  “墨寒,你帶梓硯他們先去醫院,我跟他們走一趟!”韓牧澤走近秦梓硯,拍了拍他的肩膀,“怎樣?氣消了嗎?”
  
  秦梓硯輕輕一笑:“嗯,謝謝你了,牧澤!”
  
  “走吧,梓硯,我們回去了!”曲墨寒走過來牽住秦梓硯的手。
  
  直到坐上曲墨寒的車,黎昕和葉智宸才從震撼中徹底回過神來,黎昕飛撲在副駕駛座上,激動地吼著:“次奧,秦梓硯,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啊,那麼好的身手,害我白擔心了一場,你怎麼可以不告訴我,不告訴我,不告訴我……”
  
  “停!”秦梓硯無可奈何地扶額,“我沒事到處宣揚這些做什麼?”
  
  “太過分了,老子要拜師學藝,梓硯,要不你收我為徒吧?怎麼樣?”黎昕眼睛閃閃發亮,滿臉期待地望著秦梓硯。
  
  “呵呵,這裡還有一個真正的高手,我那雕蟲小技可不敢在高手面前班門弄斧!”秦梓硯調笑似的望向曲墨寒。
  
  曲墨寒只是伸手輕輕撫摸著秦梓硯的發頂,眼中是濃濃的溫柔和寵溺:“你很厲害。”
  
  “梓硯,你以前學過格鬥?”葉智宸也很震驚,他可不知道從前那個唯唯諾諾的秦梓硯,居然還是這樣的高手,太震驚了,那可不是一年兩年就可以練成的格鬥功夫,他不是黎昕,黎昕認識的是現在的秦梓硯,但是他認識秦梓硯已經一年多了,既然秦梓硯那麼厲害,為什麼以前還會受人欺負,隨便露兩手就沒人敢再靠近了,這太奇怪了!
  
  “嗯,學過散打!”
  
  “多少級別了?”黎昕十分好奇。
  
  “沒有特別考過,但是差不多有金龍九段!”曲墨寒見秦梓硯沉默,淡淡地說道。
  
  “臥槽!”黎昕震撼不已,“老子有生之年居然能看到活的金龍九段高手,那群羅羅實在不經打啊,再來一批都小意思啊!”
  
  葉智宸再次震驚了,秦梓硯居然是金龍九段的散打高手,怎麼可能?他什麼時候學的?這樣的身手起碼是從小就該刻苦訓練,才能達到今天的成就,何況今天只不過小小露了一手就如此震撼,若是動真格,估計真能跟曲墨寒較量一下,葉智宸目光複雜地望向靠在一邊閉目養神的秦梓硯,心中的疑惑不斷擴大。
  
☆、第36章:風波(10)

  “蕭寧,你沒看到當時的場面,那真是氣勢磅礴威武雄壯啊,梓硯太厲害了,唰唰唰幾招就把他們五個人高馬大的男人揍得落花流水,要是梓硯生活在古代,肯定是個絕世高手,不對,梓硯生活在現代也是絕世高手。蕭寧,你沒看到真是太可惜了,實在是太驚心動魄了,嗷嗚……”
  
  “哈哈……黎昕,見識到高手的厲害了吧!”韓牧澤一進到蕭寧的病房就聽到黎昕的滔滔不絕,忍不住笑著逗逗他,隨後轉身望著病床上氣色恢復不錯的蕭寧,“蕭寧,還好吧?”
  
  “嗯,不怎麼疼了,謝謝老闆!”儘管知道韓牧澤會過來也是看在秦梓硯的份上,但是這件事情還真多虧了韓牧澤和曲墨寒,此時的蕭寧雖然渾身依然陣陣疼痛,但是卻覺得很溫暖很感動。
  
  “嗯,好好休息,駐唱的事不用擔心!”韓牧澤輕柔地笑笑,轉身對曲墨寒說道,“我還有事先回1987了,你們再待一會兒吧。”
  
  “好!”曲墨寒陪著韓牧澤出了門,“這次謝謝你了,牧澤!”
  
  “呵呵!”韓牧澤輕笑,拍拍曲墨寒的肩膀,“我就你這麼一個兄弟,你不方便出手,我還不方便嗎?你難得遇到這麼上心的人,我當然希望你們趕緊終成眷屬,梓硯很不錯,值得你為他付出,他也很適合你!”
  
  曲墨寒嘴角勾起一抹微笑,點點頭:“嗯!”
  
  “梓硯,謝謝你,不過他們個個人高馬大,梓硯,你沒受傷吧?”雖然黎昕把秦梓硯說得神乎其微,但是畢竟是以一敵五,何況秦梓硯看起來一副安靜柔美的樣子,完全看不出來居然是打架高手,果然外表是會騙人,真的難以把這麼乾淨美好的人與一下子撂倒五個大男人的高手聯想到一起。
  
  秦梓硯輕輕搖頭,給予蕭寧一抹安撫的笑:“沒事,他們只是空有一身蠻力的小混混,根本沒有格鬥技巧,何況還有黎昕和智宸幫忙呢,你不用擔心,安心休息吧……”
  
  “蕭寧蕭寧,你完全不用擔心梓硯,那群人渣連梓硯的一片衣角都沒摸到,就被梓硯狠狠甩出去了!”黎昕回想起當時秦梓硯矯健俐落形同鬼魅的身影,忍不住肅然起敬,秦梓硯才是真正不動神色深藏不露的高手啊,果然聖洛學院臥虎藏龍,當年有曲墨寒和秦子言,如今又多了一個秦梓硯,轉學來聖洛,果然是正確的選擇。
  
  “那……樂姍現在怎麼樣了?”樂姍有這樣的結果都是她自作自受,蕭寧並不同情她,只是沒想到原本該擁有一個美好未來的女生,無論是外表和才華都讓無數平凡人羡慕,如今卻走上了一條自我毀滅的道路,就這麼凋零了。而讓他最驚訝的是,樂姍不但出賣肉體換取榮華富貴,居然還染上了毒癮,本來也許可以得到教訓自我反思,現在看來樂姍的一生真的就這麼毀了。
  
  “還擔心她做什麼?這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哼,平時在學校裡裝得這麼清高自傲,切,賤人就是矯情!”黎昕翻著白眼模仿紅遍整個網路的“至理名言”,惹得幾人輕笑失聲。
  
  “我們找到她的時候,她渾身都是傷,幾乎體無完膚,已經昏迷過去,幸好發現得早,否則恐怕救不回來了,她本身有毒癮,而這幾天一直遭到多人虐待和身體上的嚴重侵犯,身體殘破很嚴重,又幾天沒有進食,能活著算是奇跡。估計是當初那群混混被趕出了幫派,知道樂姍欺騙了他們,害他們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惱羞成怒才如此虐待她,本來他們就是暴力分子,如今被樂姍害得那麼慘,肯定不會放過樂姍。昨天她母親把她接回去了,但是聽醫生說樂姍已經神志不清了,不知道以後還能不能恢復。不過就像黎昕說的,都是她自作自受,不值得同情。”葉智宸不指望黎昕能好好講話,所以大致將知道的消息敘述了一遍,樂姍當初如此對付蕭寧的時候,怎麼就不會想到她自己也會遭到同樣的對待呢?果然惡人就該有惡報,慶倖蕭寧現在恢復得不錯,但是手腳恐怕還是要有段時間不方便了。
  
  蕭寧聽後輕輕歎了口氣,樂姍讓他受的痛苦,到最後她自己得到了更大的報應,呵呵,果然上天有時候還是公平的。
  
  繼續陪伴了一下蕭寧,看蕭寧似乎很疲憊了,秦梓硯他們就離開了病房,準備晚上再過來給蕭寧送晚飯。
  
  回到公寓,秦梓硯抬頭望著牆上1987贈送的精美掛曆,想了想,忽然轉頭看向曲墨寒:“墨寒,馬上要耶誕節了呢,學院往年都有活動,今年呢?”
  
  曲墨寒坐在沙發上,朝著秦梓硯招招手,看到秦梓硯乖乖地走了過來坐在他旁邊,頓時嘴角露出一抹滿意的淺笑,一把將秦梓硯抱上了大腿,不顧秦梓硯的掙扎,牢牢將他鎖在懷中,靠近他耳邊沉聲道:“乖,別動,讓我抱一會兒!”
  
  秦梓硯轉頭狠狠瞪了一眼含笑的曲墨寒,這傢伙就會掐他弱點,不過最後還是放棄了掙扎,抱一下就抱一下吧,自從兩人以曖昧行動算是徹底攤開感情之後,曲墨寒這個人對待他總是時不時地表露出特別霸道的一面。
  
  “呵呵!”曲墨寒自喉間溢出格外魅惑的低沉笑聲,傾身在秦梓硯唇上用力烙下一吻,隨後似乎仍然不滿足,撬開他的唇深吻,許久才放開氣息不穩的秦梓硯,滿意地讓對方趴伏在他肩頭,“怎麼?你想參加表演?”
  
  “才不是!”秦梓硯抬手輕輕擰了擰曲墨寒的胳膊,感覺自己總是在他面前吃虧,雖然有時候有點小小彆扭,不過現在也漸漸習慣了兩人之間變得格外親密的相處,“我只是在想,你會不會很忙?”
  
  “不會,策劃活動都是文藝部的事情,我只要過目簽字就好,我還以為你有興趣參加。”凝視著懷中精緻的容顏,曲墨寒不由得想起了當年校慶活動上,那場絕無僅有震撼人心的表演,這個人創造了一場刻骨銘心的奇跡,如今讓人覺得果然只是曇花一現,卻美麗不可方物。
  
  “想什麼?”秦梓硯端正姿勢,略帶迷惑地望著曲墨寒近在咫尺的俊逸臉龐,卻驚訝地發現曲墨寒難得地走神,忽然曲墨寒失神的眼中帶上了淡淡的惋惜,於是關切地問:“怎麼了?”
  
  “只是想起了你當年校慶時的那場表演,很震撼,可惜之後再也沒有見到過,其實,當年的你也是我最敬仰的人,呵呵,別瞪眼,只是敬仰而已,你給人一種高高在上,遙望卻不可及的樣子。梓硯,我很好奇,你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性格?”按理說,秦梓硯的家庭只是一般的書香門第,怎麼會造就這樣一個傳奇人物。
  
  秦梓硯難得地撇撇嘴,露出孩子氣的一幕,惹得曲墨寒動情地親吻不斷,直到覺得自己快喘不過氣來時才用力推開曲墨寒,平息了一下淩亂的氣息,才淡淡地說:“我爸爸雖然是會計,但是他從很早以前就喜歡書畫,而我媽媽是老師,所以我從小的家教還挺嚴格,四歲開始學習書法,遺傳了我爸爸的天賦,所以學得很順利,但是在繪畫方面略有欠缺,主要是我著重練習了書法,沒有特別專研繪畫這一面。大概是從小習慣了平心靜氣,連我自己的性格都變得很安靜,至於散打,那純粹是一種興趣愛好,小時候覺得電視裡有武功的人好帥,呵呵……所以我長大了就成了最最矛盾的結合體,就如牧澤說的,一面是文藝的書法,一面是兇殘的散打,我覺得很不錯啊……一直以來覺得沒有讓我親近的志同道合的人,所以我也沒有很合心的朋友,很多人覺得我太出眾,跟我相處就變得小心翼翼,漸漸地我就覺得索然無味,對待感情就愈發冷淡,其實說穿了,我那是一種找不到知心人的消極態度。直到重生之後遇到了蕭寧,因為我擁有秦梓硯的記憶,覺得蕭寧和過去的秦梓硯很像,就跟他走得近了,其實蕭寧是個很不錯的人,然後是黎昕和智宸。最後直到遇到你,你就像秦子言時期的我,很驕傲卻很孤獨。”
  
  “嗯,那是高處不勝寒!”
  
  “很奇怪是吧,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前世是這樣的一個人,現在想想啊,重生有它必然的因素存在,這具身體太弱小太悲觀,前世的我太孤傲,兩者結合才是最完美的人生,有家人有朋友有……愛人……墨寒,別……”秦梓硯抵在曲墨寒胸口的手輕輕推了推,對方突然的熱情讓他有點招架不住。
  
  饜足地鬆開唇,曲墨寒溫柔地注視著懷中半瞌著雙眸輕輕喘息的秦梓硯,也許當秦梓硯說出愛人的這一刻,他是真的激動了,至少他一直以來無微不至的關懷得到了回報,他和秦梓硯都不是喜歡將肉麻話掛在嘴邊的人,但是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心意相通,緊緊將秦梓硯抱在懷中,輕柔地說道:“嗯,愛人!”
  
  未能平復的心跳再次加速,秦梓硯雙頰滾燙,抬手圈住曲墨寒的脖子,閉目傾聽著對方同樣失速的心跳聲,許久,秦梓硯才想起曲墨寒前邊的話,忽然不想他感到惋惜,於是淡淡地說:“有時間,我再表演一次給你看,不過只給你一個人看,你自己負責服裝道具和場地。”
  
  “好!”曲墨寒有點期待那樣驚豔的表演,“等聖誕活動結束後,元旦假期跟我回家吧,到時候有足夠的場地給你表演。”
  
  “啊?”秦梓硯有點驚訝,不解地看著他,“跟你回家?你家不是在天子腳下嗎?”
  
  “呵呵,我家的生意遍及全國,總部在帝都,所以我爸媽一般留在帝都,但是經常也會在世界各地奔波,我爺爺奶奶年紀大了,已經不管生意上的事情,他們喜歡南方的生活,所以就在這邊定居,如果你想去帝都看看,我也可以帶你去,這會兒我爸媽在國內。”
  
  秦梓硯頓時啞口無言,一早就知道曲墨寒家族事業龐大,沒想到居然是這樣可怕的輝煌,遍及全國恐怕是保守說說,怕驚到了他,都世界各地的跑了,勢力都衍生到國外去了,忽然想起了什麼,微微緊張地問:“既然這樣,你爸媽若是知道我們在一起,不會反對嗎?”
  
  曲墨寒輕柔撫摸著他:“別擔心,他們不會管我的感情生活,從前和牧澤打拼1987的時候,那段時間生活很緊迫,家人其實一直掌控著我的生活,應該知道那會兒我也有過伴,男女不忌,若要反對早該出來阻止了,他們只要我有能力掌管家族,不會管我私人生活。”
  
  秦梓硯忽然覺得腦子有點反應不過來,有點不可思議地望著曲墨寒,眨眨眼。
  
  “怎麼了?”秦梓硯的反應成功逗樂了曲墨寒,輕柔地捏捏他的臉蛋。
  
  “什麼叫男女不忌?”秦梓硯有種額頭掛黑線的感覺,當年跟韓牧澤打拼1987的時候,曲墨寒多大一個孩子啊,居然還有床伴,有伴也就算了,還男女不忌,秦梓硯忽然默默計較起得失,自己無論前世還是今生,連喜歡的人都沒有,似乎就這麼跟曲墨寒在一起,“我覺得我虧大了……啊……曲墨寒……哈哈哈……好癢……我錯了錯了……”
  
  秦梓硯懷緊身體笑著滾倒在沙發上,用力推著趴伏在自己身上動手動腳的人,趕緊投降:“別來了,曲墨寒,我錯了,很重,快起來!”
  
  他也不是對這具身體的身高不滿意,175cm的身高在南方其實並不算特別矮,但是面對187cm的曲墨寒,就這麼被壓著,還是有點承受不住,幸好曲墨寒適時撐起了身體,減輕了不少重量,於是抬手摸摸開玩笑都一本正經的那張俊臉:“我發現,你和牧澤都很高,牧澤幾乎和智宸一樣高了……啊,不能轉移話題,你以前床伴的事情,怎麼回事?”
  
  曲墨寒含笑俯身親吻他的嘴角:“你介意?”
  
  “也不是,只是……那個時候你不是才高中生麼?那麼小就……”秦梓硯覺得以現在這樣曖昧的姿勢,再加上這樣敏感的話題,似乎容易擦槍走火,於是收住了嘴,對方會意就好,當然大家都是男人,他根本不會在意對方以前是否有過其他人,何況他還是曲墨寒唯一愛著的人,這樣就足夠了。
  
  “梓硯,你越來越在意我了,我很高興!”曲墨寒好笑地看著秦梓硯瞬間紅了的臉,這樣才是情侶之間該有的情節,愛人會害羞會吃醋會計較,“呵呵,以前壓力大,而且身處那樣的環境,既然沒有感情,何必計較對方是男是女,能夠發洩壓力就好……”
  
  “那你什麼時候跟那些人斷了關係?”秦梓硯想起跟曲墨寒認識之後,他們幾乎天天在一起,也沒見曲墨寒和哪個人走得很近,不過問出口,秦梓硯就後悔了,為什麼他要和曲墨寒討論這樣愚蠢的問題,難道戀愛的人腦子會變笨是真理嗎?秦梓硯心底默默懊惱。
  
  果然,曲墨寒輕笑失聲:“呵呵,真可愛,既然我的寶貝愛人這麼關心我的私生活,作為稱職的愛人,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毫不保留地告訴你……”
  
  “別,我不想知道了!”秦梓硯臉紅地翻過身,側身將臉埋在沙發角落,小聲嘀咕,“別這麼一本正經的一張臉,說著這麼不要臉的話……”
  
  “呵呵,那是因為你是我愛人啊,對於愛人當然要坦誠相待!”曲墨寒繼續挑逗著秦梓硯,難得見到淡定的秦梓硯也有這麼羞澀的時候,忽然覺得可愛得緊,“1987穩定之後,我也就很少參與管理,回到了學校的正常生活,一直到考上大學,只是偶爾有需要的時候找一個固定的伴侶,也僅次於各取所需而已,從不談論感情。只是遇到你之後,我忽然覺得有點厭煩一個人的生活,跟你在一起之後就想穩定下來,而且還是需要感情的穩定。”
  
  “哦!”秦梓硯將臉埋得更深,臉上的溫度只升不降,全身都快燃燒起來了,誰說曲墨寒冷酷無情,這傢伙說起甜言蜜語來幾乎能把他淹沒,估計都憋了十幾二十年了,好不容易遇到一個動心的人,就一股腦兒全部吐槽給他了,但是秦梓硯不得不承認,聽這麼一個冷心冷情的人訴說對自己的感情,真的很暢快人心啊。
  
  曲墨寒含笑凝視著裝鴕鳥的秦梓硯,輕輕拍撫著他的後背,這傢伙從前天天跟他同床共枕就這麼坦蕩蕩,現在感情點破了,突然就變得害羞了,不過他似乎更愛這樣真性情的秦梓硯,這說明秦梓硯已經完全把他當自己人了,怎麼會不愉悅?!
  
☆、第37章:耶誕節(1)

  “再過一個多星期就是耶誕節了,話說你們1987有什麼活動咩?”黎昕抓著骰子罐舉在耳邊一陣猛搖,隨後“啪”的一聲倒扣在桌子上,眼睛瞄向韓牧澤的骰子罐,“你先開!”
  
  韓牧澤不以為然,揭開倒扣的罐子,隨即笑著拿出兩個六點在黎昕面前晃了晃:“輪到你了,這次要是你沒有六,你就喝兩杯果汁,呵呵……”
  
  “我擦!”黎昕有種搬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腳板好痛,最後小心翼翼地揭開罐子,“哇哈哈哈,老子也兩個六,老子終於翻身了,哈哈哈哈……”
  
  韓牧澤看著黎昕得瑟的模樣,只差沒雙手叉腰仰天長嘯了,只是溫和地露出一抹淺笑:“好,這次是平手,平安夜晚上都有活動,不過重頭戲都在酒吧這一塊,你都來了那麼多次了,應該也看到過不少大人物出現在這裡,到時候會請一些明星過來表演,你可以過來觀看。”
  
  “門票是不是特別貴?”明星都會來啊,雖然他確實在1987見過不少小明星,不過他並未放在心上,畢竟1987不但稱霸了S市,在全國都有舉足輕重的地位。
  
  “你在1987吃喝玩樂,我什麼時候收過你一分錢!”韓牧澤挑眉,這傢伙真是坦白得可以,“平時1987只是收取最低消費,但是重大節日如有嘉賓參加,當然要收取門票費用了,否則1987都要被擠爆了,至於費用就要看嘉賓的身價了,呵呵,別愁眉苦臉的,到時候會給你留好位置。”
  
  “不要門票?”
  
  “不要門票!”
  
  “哈哈,梓硯,智宸,平安夜我們一定要過來欣賞表演呀,就是可惜蕭寧還要住院,不過沒關係,到時候我可以全程拍攝,回去放給蕭寧看。”黎昕頓時心潮澎湃歡欣鼓舞。
  
  聽到一旁黎昕的歡呼,秦梓硯放下正在與曲墨寒玩吹牛的骰子罐,喝完杯中最後的果汁,朝著曲墨寒輕輕搖頭:“不玩了不玩了,玩不過你,我覺得我肚子裡現在全是飲料了。”
  
  “呵呵,梓硯,與墨寒玩吹牛,連我都只能跟他扯平,你當然不是他的對手。”韓牧澤笑著說道,隨後拍拍黎昕的腦袋,“小朋友也可以學學,不要只會玩找六點。”
  
  黎昕只剩下朝天花板翻白眼的份了。
  
  曲墨寒對於韓牧澤的話不以為然,只是輕柔地替秦梓硯揉揉肚子,秦梓硯轉頭看著曲墨寒,問道:“我們學院今年的活動什麼時候舉行?不是平安夜嗎?”
  
  “嗯,文藝部決定耶誕節和元旦的活動放在一起舉辦了,12月30日晚上舉行全院活動。”曲墨寒淡淡地說著,放開按揉秦梓硯肚子的手,“好點了嗎?”
  
  秦梓硯點點頭,其實也不是很難受,只是剛才和曲墨寒玩骰子的時候一直輸,一下子喝了好幾杯飲料,肚子有點發脹,看了一眼鬧騰不停的黎昕,這傢伙剛才跟韓牧澤玩找六點,也輸得很慘,怎麼就一點事情也沒有?
  
  “咦?那我們經二5班有活動參加嗎?”黎昕突然來了興致,“要是沒人參加,我們也報名吧,唱歌跳舞都可以,智宸,你不是也有那麼點舞蹈基礎的麼?”
  
  葉智宸白了一眼瞎起哄的黎昕:“今天都18日了,你現在開始排列嗎?”
  
  “有什麼來不及的?有基礎的話排練也很簡單,如果蕭寧在就好了,他可以唱歌,保證可以拿名次。”黎昕一臉惋惜的模樣,“話說我們班真沒人參加表演嗎?這樣太弱了,會被別的班級徹底比下去,不行,我們一定要爭口氣。”
  
  秦梓硯哭笑不得:“你忘了,我們班還有音樂社社長李漫妮,她出場就可以為全班爭光了,不過每次校園活動,她都是主持人,基本不怎麼參加表演,最多唱首歌。”
  
  黎昕忽然眼睛閃閃發亮,滿臉邪氣地在曲墨寒和秦梓硯兩人之間來回掃視,隨即雙手以拳擊掌:“牧澤以前不是說曲會長跳舞相當厲害麼,曾經網路上流行那個男男版《trouble maker》,梓硯,你和曲會長跳肯定相當驚豔,絕對能夠再創奇跡,哈哈!”
  
  秦梓硯不以為然地拿牙籤插起一塊水果,自顧吃了起來,完全無視黎昕的期待,半晌才瞪了一眼滔滔不絕的黎昕:“不好意思,打斷一下你的幻想,就算墨寒會跳舞,可惜我毫無舞蹈基礎,連音樂細胞也沒有,所以你不用這麼期待。”
  
  “那什麼,牧澤的1987裡舞者那麼多,隨便拎出一個就可以拜師學藝了,是吧,牧澤?”
  
  被點到名的韓牧澤頗為無奈:“你要搞定的不是我的舞者寶貝們,而是你們的曲大會長。”
  
  “呃?”黎昕頓時焉了,偷偷轉頭瞄了一眼面無表情的曲墨寒,不由得打退堂鼓,不過他還是覺得搞定秦梓硯比較重要,只有秦梓硯參加,他就不怕曲墨寒會願意看著秦梓硯跟別人搭檔,於是繼續磨秦梓硯,“梓硯,你看牧澤都這麼說了,你若是參加,曲會長一定會參加,現實版的《trouble maker》啊,我都沒欣賞過。”
  
  “你自己呢?會跳舞麼?”秦梓硯突然問。
  
  黎昕一臉莫名地看著秦梓硯眨眨眼:“會一點。”
  
  秦梓硯頓時笑容燦爛,看得黎昕背後陣陣陰冷,忍不住往韓牧澤身邊靠了靠,眼見秦梓硯趴到曲墨寒身邊咬耳朵,曲墨寒勾唇一笑,低頭拿起手機發資訊,黎昕突然覺得一股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果然,秦梓硯極為優雅地一手搭在桌子上,一手撐著下巴,笑容可掬地望著只把身子往韓牧澤身後藏的黎昕,輕柔地說:“我看你很想表演的樣子,既然那麼期待現實版《trouble maker》,而且你和智宸都有舞蹈底子,所以我讓墨寒替你們報名了,好好表演,我也很期待。”
  
  “手下留情啊,梓硯!”黎昕“噔”地跳下高腳椅,朝著秦梓硯飛撲過去,哭喪著臉,“秦梓硯,我錯了,我再也不調戲你和曲大會長了,你快讓曲會長收回成命啊!”
  
  “成命已提交成功,不可撤銷!”秦梓硯笑得頗為得意,黎昕這小子一天到晚鬼點子多,只知道算計別人,是該出道難題懲罰一下他了。
  
  一旁的葉智宸似乎覺得事情朝著無法預料的一面發展,看著秦梓硯的表情,似乎不像是在開玩笑,頓時震驚不已,小心翼翼地問:“梓硯,你是在開玩笑吧?”
  
  “沒有開玩笑,我真的讓墨寒替你們報名了,黎昕不是很想替我們班級爭光的嘛,這個光榮的任務就交給他了。”
  
  “我擦!”葉智宸忍不住爆粗口,狠狠瞪著黎昕,“你小子,真被你害慘了。”
  
  “哈哈……”韓牧澤笑著將扒著秦梓硯不放的黎昕扯回座位,拍拍他的後背安慰,“別擔心,我們1987的舞者寶貝都是高手,我會讓他們好好教導你和智宸,保證你們能得獎。”
  
  話音剛落,韓牧澤忍不住撇過頭去笑了起來。
  
  “笑笑笑,小心笑出翔來!”黎昕覺得自己最近總是在搬石頭砸自己的腳,都快把自己的腳板給砸爛了,呶呶嘴,隨後雙手緊握拳頭,中氣十足地一聲低吼,“好,老子拼了,看老子給你們拿個特等獎來,等著請老子吃大餐吧。”
  
  “呵呵,特等獎不敢奢望,別出心裁獎非你莫屬。”秦梓硯輕笑出聲,心裡格外暢快。
  
  “喂,我是躺槍的,有權棄權。”葉智宸皺皺眉頭,從相識開始,只要跟黎昕一起准會倒楣,他是沒看過網路據說很紅的男男版《trouble maker》,但是他看過原版MV,那舞蹈可不是三天兩頭能夠學會的啊,想著,葉智宸頭疼無比。
  
  “擦,你敢退縮試試,老子把你團成一坨翔!”黎昕呲牙咧嘴兇神惡煞地瞪著葉智宸,“老子都不怕,你這麼大一坨怕什麼?”
  
  葉智宸嘴角抽搐,額頭青筋直冒,最後狠狠吐了口氣,罷了罷了,就當陪黎昕抽風一次吧,反正事情已成定局,也無力挽回,不過角色總該有他挑選的權利吧,於是道:“行,不過我跳男舞步,你跳女的那一方。”
  
  “次奧!”黎昕哀嚎,不過打量了一下葉智宸190cm的身高,頓時氣焰弱了下去,貌似也只能這樣,自己那172cm的身高實在不夠看啊,如果角色顛倒,估計會被以搗亂活動的罪名丟出活動中心,次奧,這塊大石砸得他的兩個腳板都快爛了。
  
  “好好表現,兄弟,我看好你吆!”秦梓硯拿起果汁壺給黎昕和自己的杯子倒滿,端起杯子朝黎昕揚了揚,“來,我敬你一杯,為經二5班爭光的英雄黎小萌同學!”
  
  “次奧,秦梓硯,你這個妖孽!”
  
  “哈哈……”幾人不約而同笑了起來,引來無數張望的目光,夾雜著不可言喻的羡慕和嫉妒,從秦梓硯等人第一次踏進1987開始,他們早已成為1987注目的焦點,畢竟每次都能得到韓牧澤親自陪同的人絕無僅有,而他們也看得出來,這幾個常客對韓牧澤而言一定與眾不同,因此就算很想結識,也不敢輕舉妄動,何況身邊還有一個讓他們不敢動彈的人——曲墨寒!
  
  “哈哈哈……”當秦梓硯把這個消息告訴仍在住院的蕭寧時,蕭寧也忍不住大笑起來,“黎昕,跟你說別總是動不動就調侃梓硯和曲會長,這回知道吃虧了吧,不過我也很期待你和智宸的表現啊,一定相當精彩,我相信你也可以創造聖洛學院的奇跡,哈哈!”
  
  “臥槽,蕭寧,你也絕壁學壞了!”坐在一邊椅子上的黎昕狠狠咬了一口手中的蘋果。
  
  秦梓硯笑笑,坐上了床沿:“蕭寧,今天感覺怎麼樣?”
  
  “好多了,身上其他的傷基本已經痊癒,今天換藥的時候,醫生說恢復得不錯,部分已經消腫,但是夾板還要過一段時間拆除,等拆除之後就可以下床走動走動了,只要以後運動適當,醫生說不會留下什麼後遺症,最多潮濕的天氣可能有點酸痛,其他不礙事。”蕭寧稍稍移動了一下雙腿,剛開始雙腿都沒了知覺,他嚇得晚上幾乎不敢睡覺,幸好沒多久就感覺到了疼痛,否則他真的會以為自己從此會癱瘓。雙臂的骨折比起雙腿沒那麼嚴重,接上之後打上了石膏,但是並不影響動作,比如自己拿筷子吃飯還是不成問題,只要不影響骨折線就好。
  
  “傷筋動骨一百天,別著急,還是聽醫生的話好好休息。”葉智宸將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插上牙籤後將盤子遞給蕭寧,“吃點水果。”
  
  “謝謝!”蕭寧接過盤子,隨後問道,“黎昕,雖然你和智宸都有舞蹈底子,我也不怎麼瞭解過《trouble maker》的舞蹈,但是我也看過幾遍,很難啊,網路上很流行這個舞蹈,很多學校都有表演。”
  
  “蕭寧,你忘了,1987最不缺的就是舞者,牧澤會安排他們的領舞親自教導黎昕和智宸,所以你等著看他們的精彩表演吧,呵呵,到時候我會錄下視頻給你。”秦梓硯笑道。
  
  聞言,蕭寧樂開了懷,心裡也放心了,直到秦梓硯他們離開病房,他才收起了笑容,默默躺了下來,眼中是濃濃的憂心。他已經住院兩個星期了,但是離出院卻很遙遠,不知道家裡還能隱瞞多久,雖然1987的駐唱工作有韓牧澤的保證,但是他始終覺得過意不去,還有學校的課程,秦梓硯有給他講解和筆記,其實這也不是他最擔心的事,最讓他擔心還是住院費的問題。從住院開始,費用都由秦梓硯他們四個人幫忙墊付,而且他們從來沒有提起過,儘管知道他們完全不在意,但是就算是朋友,他也不想虧欠他們太多。那群打人的混混已經被關進了警察局,完全不可能替他付醫藥費,他們自己都因為吸毒傾家蕩產了。這筆醫藥費對於秦梓硯他們來說雖然不算什麼,但是對他這樣的普通家庭來講,也是一筆不小的負擔。這樣的飛來橫禍,他在1987駐唱的工資並不算很低,韓牧澤也給予公平對待,但是估計也要還上很久了吧。
  
  想著,蕭寧總覺得還是虧欠了秦梓硯他們,心裡猶豫著要不要聯繫遠在鄉下的父母。
  
☆、第38章:耶誕節(2)

  秦梓硯和曲墨寒給蕭寧送了晚飯之後,在醫院陪伴了一會兒,見蕭寧似乎有點累了,就讓他獨自休息,而他們來到了1987舞蹈室,觀看黎昕和葉智宸的訓練。原本這只是玩笑似的惡作劇,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兩人對於訓練十分刻苦,除了上課時間,他們幾乎全都泡在1987舞蹈室,因此雖然才練習了三天,但是不得不說黎昕和葉智宸確實有不錯的舞蹈天賦,這點在當初部隊中秋節歌火晚會上,秦梓硯已經見識過了,否則也不會為了整他們就這麼大膽地替他們報名參加表演。個人單獨的舞蹈動作是學了七八分,但是每次兩人一靠近合作練習,曖昧的動作還沒擺起來,兩人就立馬笑場,黎昕更是誇張地抱著肚子在地上打滾,讓負責訓練他們的舞蹈老師哭笑不得。
  
  秦梓硯剛走進舞蹈室,卻只見葉智宸一個人在對著鏡子練習,不見黎昕的身影,疑惑地問:“智宸,黎昕呢?”
  
  葉智宸停下動作,抹了一把汗:“梓硯,你們來了,那傢伙貌似跑去隔壁音樂室了,曲會長,舞蹈老師今天有事回去了,你來幫我看一下動作。”
  
  秦梓硯轉頭看了一眼曲墨寒,笑笑:“我去找黎昕,你幫智宸看一下吧。”
  
  說完,秦梓硯就往旁邊的音樂室走去,只是剛走到門口,秦梓硯就後悔了。
  
  音樂室裡,黎昕身上掛著吉他,肩膀抗著小提琴,腿上放著二胡,左手拿蕭,右手拿笛子,把蕭當笛子橫著吹,把笛子當蕭豎著吹,嘴上還一個勁地碎碎念:“好忙好忙……”
  
  逗得一幫1987的駐唱哭笑不得,直感歎黎昕就是個大活寶。
  
  “哈哈,黎昕,我今天總算見識到你的搗亂本領了,人家彈吉他瀟灑閒逸,你怎麼就像個流浪漢,人家拉二胡吧,一種古道西風的藝術氣息,換成你,前面給你放個碗,你完全可以去討飯了,哈哈……”不知何時到來的韓牧澤忍不住笑著調侃。
  
  黎昕聞言斜眼瞧了韓牧澤一眼,將身上的樂器一件件摘了下來:“毒舌天打雷劈,我這是多才多藝,懂?”
  
  一群駐唱見到韓牧澤過來,紛紛打了聲招呼便出去了。
  
  秦梓硯無語地走到鋼琴前,輕輕試了幾個音:“你說蕭寧多才多藝我還真相信,據我所知,蕭寧精通好幾種樂器,但是你,算了,你還是趕緊去把《trouble maker》的舞蹈好好練習練習吧,別給各位歌手添亂了。”
  
  “八嘎,看不起我!”黎昕立馬跳腳,為了證明自己也有藝術天分,跑到電腦旁打開了酷狗,搜索了一首歌,點開伴奏,然後迅速拿起被丟棄在一邊的二胡,像模像樣地拉了起來,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認真,一曲完畢,得瑟地望著驚訝的秦梓硯和韓牧澤,笑容頓時裂至耳根,“顫抖吧,凡人!”
  
  這首曲子秦梓硯很熟悉,因為他也非常喜歡,而曲墨寒好多次唱給他聽過,紅遍整個網路,讓無數人動容的淒美古風歌曲《琴師》,只是沒想到平時這麼不靠譜的黎昕居然真會二胡版,於是笑著讚揚:“黎昕,沒想到還留有一手呐,很震撼,厲害厲害!”
  
  一旁的韓牧澤也有點被驚豔到了,雖然他不怎麼熟悉這首歌曲,但是也曾經在KTV聽曲墨寒唱給秦梓硯聽過,確實是首非常不錯的歌曲,只是沒想到伴奏配上黎昕的二胡演奏,更是別有一番風味,不得不說黎昕有時候很有欣賞力,於是也大加讚賞:“佩服佩服!”
  
  黎昕嘿嘿偷笑,他才不會告訴他們,他就只會拉這麼一首歌,有一個會拉二胡的表姐,這首歌求了好久,才讓表姐教會了他,都拉了一年多了,能不驚豔麼?畢竟從小耳濡目染,對二胡多少有所瞭解。
  
  秦梓硯和韓牧澤將黎昕拖回舞蹈室時,又是另一番震撼的一幕,巨大的液晶顯示器上播放著《trouble maker》的現場舞蹈,而曲墨寒正對著鏡子跳著。《trouble maker》的舞蹈,賢勝的舞蹈霸氣中帶著挑逗和雅痞,而炫雅的舞蹈卻格外魅惑性感。正如韓牧澤所說,曲墨寒如果真能站在1987的舞臺上,確實可以讓所有人瘋狂,就算此時是獨舞,依然十分震撼。
  
  “次奧,還讓不讓我表演噶,看了曲會長的舞蹈,我感覺我還是有點自知之明吧,不要再獻醜了,太打擊人了,梓硯,我在此宣佈棄權,徹底放棄為班級爭光的光輝任務。”黎昕故作受到劇烈打擊的樣子,哀怨地趴在了秦梓硯的肩頭。
  
  秦梓硯滿臉黑線的推開他,望著朝他走來的曲墨寒,情不自禁地臉頰微燙,剛才曲墨寒邊跳邊朝他拋來挑逗且雅痞的眨眼時,他猛地心跳加速,很想學黎昕爆粗口,真是該死的性感。
  
  “次奧,秦梓硯,你居然也有臉紅的時候,噗哈哈哈哈……”黎昕頓時像發現了新大陸,激動地跳腳。
  
  “滾!”秦梓硯覺得臉上更燙,惱羞成怒地一腳將捧腹大笑直呼“可愛”的黎昕躥了進去,這傢伙存心報復他,“趕緊練習去。”
  
  曲墨寒輕笑,將恨不得跟黎昕打一架的秦梓硯攬入懷中半抱著,安慰似的拍拍他的後背。
  
  “不愧是曲會長,謝謝了!”葉智宸不得不佩服曲墨寒的才能,如果世界上真有完美的人,那麼曲墨寒當之無愧就是其中一個,哎,真是天生讓人嫉妒的份,隨後白了一眼仍然不依不撓調戲著秦梓硯的黎昕,吼道,“黎昕,你給我滾過來,練習!”
  
  經過多次笑場和曲墨寒的親自指導之後,黎昕總算端正了態度,終於能和葉智宸完整地跳完一遍,雖然兩人的動作還達不到和諧,但是總算是有了進步。葉智宸的動作基本已經學會,只是還差在表情演繹,各種挑逗略帶俏皮的眼神,不過每次擺出那種勾引黎昕的表情時,他都覺得嘴角抽搐,真心覺得被黎昕帶上了一條不歸路。但是黎昕就差得遠了,畢竟他是個男生,那些妖嬈嫵媚的動作跳起來十分僵硬,也擺不出那麼性感的表情,不過好在每練習一遍都在進步,只要克服兩人之間肢體接觸時的尷尬就好。
  
  平安夜這天,聖洛學院的各大超市都擺出了一個個大小差不多的蘋果,貼上1.2元的條碼,方便大家購買。耶誕節有這樣一個傳說,跟12個不同姓氏的人要1角錢,但是姓氏中必須排除姓張和姓朱,然後買一個1.2元的蘋果,在平安夜午夜12點之前吃掉,來年一整年都會平平安安美滿幸福。因此每年的平安夜這天,超市的工作人員就會特別忙,忙著給蘋果貼條碼,以及準備供學生兌換的1角硬幣。很多男生為了討心意的女生歡心,在這一天都會送女生蘋果。
  
  曲墨寒也聽說過這樣的傳聞,畢竟每年這個平安夜蘋果活動都很轟動,連超市都會不由自主地採取促銷手段。因此當學生會會議結束後,曲墨寒面無表情地讓他們拿出1角錢來的時候,學生會眾人驚呆了,好長一段時間不知道怎麼反應。
  
  最後還是唐之恒笑開了懷,點名了12個不同姓氏的成員,讓他們每人留下1角錢,隨後遞給曲墨寒:“你這傢伙,不要面癱著臉發佈這麼驚心動魄的命令列不?給你!”
  
  曲墨寒淡漠地接過硬幣:“謝謝!”
  
  隨即在學生會眾人狐疑的目光中面無表情地走出了會議室,直到到曲墨寒的身影徹底消失,會議室裡才一片譁然,紛紛詫異曲墨寒詭異的舉動,和猜測得到曲墨寒蘋果的人會是誰?不過貌似大家不約而同地在心裡默默浮出答案——秦梓硯!
  
  校園的林蔭小道上,秦梓硯震驚地看著曲墨寒一本正經遞給他的蘋果,隨即哭笑不得地接過,不過心裡卻有一絲絲的甜蜜的感動,讓這麼冷酷的一個人居然跟別人要1角錢,想必當時一定嚇壞了一群人:“墨寒,你也相信小情侶之間的這一套?”
  
  “你高興就好!”曲墨寒見四周沒人,輕輕抱住秦梓硯。
  
  雖然似乎矯情了點,畢竟他不是女生,並不在乎在這樣的節日是否得到了浪漫的溫情,但是曲墨寒能為他做到這樣,他確實很開心,回抱曲墨寒,微微墊腳,一吻落在對方的嘴角。
  
  曲墨寒目露溫柔,俯首欲回吻,眼角卻瞥到一抹熟悉的身影,頓時停止了動作,抬頭看著不遠處明顯呆滯的身影,卻並未放開秦梓硯。
  
  秦梓硯察覺到曲墨寒的異樣,循著他的目光回頭,卻見到李漫妮滿臉不可思議地望著他們,心中微微一顫,隨即恢復平靜,淡淡地望著李漫妮。
  
  “不好意思,我好像打擾到你們了,不過這條林蔭小道隨時有人經過,就像我,我想你們或許該多加注意。”沉默片刻,李漫妮收起原本的震驚,笑容得體地緩步朝曲墨寒他們走去,臉上是出身名門不可忽視的驕傲。
  
  曲墨寒放開秦梓硯,改成牽手,淡淡地朝李漫妮點點頭,隨後俯首看著秦梓硯:“走吧!”
  
  秦梓硯只是禮貌地朝李漫妮笑笑,隨著曲墨寒離開。
  
  身後的李漫妮目光卻停留在了秦梓硯手中的蘋果上,其實大家猜得也□不離十了,曲墨寒居然會為了秦梓硯做這樣的事情,看來傳言果真不可信。大家在羡慕嫉妒得到強者保護的弱者的時候,總是毫不保留地貶低弱者,仿佛弱者就該依附強者,比如秦梓硯能夠得到曲墨寒的青睞,大家就會暗地裡嘴酸地攻擊秦梓硯,以為秦梓硯只不過是出賣了色相,畢竟曲墨寒從前也有過幾個情人,至於什麼樣的情人,大家心知肚明。但是李漫妮因為學生會的關係,相對於其他人,對曲墨寒還算熟悉,在她看來,與其說是秦梓硯勾引曲墨寒,還不如說是曲墨寒一直追隨著秦梓硯,曲墨寒對秦梓硯上心的程度讓人瞠目結舌,她現在才明白,原來一個冷酷的人一旦動心,是那麼得溫柔和霸道。
  
  李漫妮深吸了一口氣,看著曲墨寒牽著秦梓硯消失在林蔭小道的盡頭,眼中是淡淡的落寞,她是驕傲的李漫妮,絕不容許自己的失敗擺在別人眼前,就算心裡不好受,她也會笑得漂亮,輸給一個男人,總比輸給任何一個女人好太多。想著,李漫妮轉身往另外一個方向離開。
  
  “李漫妮這樣驕傲的女生,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上了車,曲墨寒輕柔地親吻了一下秦梓硯的額頭,體貼地安慰。
  
  “嗯,所以我並不擔心被她看到,李漫妮這樣的女生把自己的尊嚴和驕傲看得比什麼都重要,所以她不會把別人弄得很難堪,更不會給別人詆毀她的機會,其實這樣的女生很聰明。”雖然李漫妮因為自己的家世和出眾的長相,素來心高氣傲,但是卻又得體大方,不會故意刁難別人,因此也不見得有人特別不喜歡她,反而成為學院不少男生心目中的女神。
  
  平安夜晚上的1987人山人海,幸好實行了售票制度,否則1987的大門真的會被擠破,狂歡夜不但有明星嘉賓,連主持人都是特邀的知名主持,坐實了1987獨霸一方的權位。晚會在午夜12點就已結束,但是卻基本沒有人離開,等著午夜場更加瘋狂的狂歡到來。
  
  秦梓硯因為喝了點酒,頭有點暈,何況這樣的氣氛實在太瘋狂,他有點不習慣,相對的他還是喜歡白天安靜幽雅的氣氛,因此等到黎昕和葉智宸《trouble maker》的首次表演結束之後,他就與曲墨寒先行離開了,不過不得不說,黎昕和葉智宸的表演還算成功,贏得了在場觀眾熱烈的掌聲和歡呼,再訓練幾日應該就可以大功告成了,只是這樣的表演,不知道會不會跌破全院領導的眼鏡,呵呵。
  
  洗完澡,秦梓硯就躺倒在了床上,果然還是不習慣喝酒呢,有點迷茫了,不過還不至於喝醉,只怪當時的氣氛太好了,讓他情不自禁端起了酒杯。
  
  “還好嗎?”曲墨寒俯身看著臉蛋依舊紅潤的秦梓硯,抬手替他揉揉太陽穴,低沉淺笑,“缺乏鍛煉,以後有機會多喝一點,慢慢就會習慣了。”
  
  “也許,不過不太喜歡!”秦梓硯全身放鬆,閉上眼睛享受曲墨寒的按揉,半晌,感覺到曲墨寒的唇落在了自己的唇上,微微睜開眼睛,見到曲墨寒含笑看著他,眼裡滿滿都是溫柔,兩個人早已突破最後一層關係,他也是男生,縱使仍有一點害羞,但不會過於矯情,隨即抬手摟住了他的脖子,閉上眼,啟唇迎接。
  
☆、第39章:元旦晚會

  離元旦晚會開始時間還有半個多小時,聖洛學院活動中心已經擠滿了人,由學生會文藝部策劃的活動每一場都能獲得全院師生的好評,這一次自然也是全院期待已久了。
  
  “下雪了!”走出學生餐廳,秦梓硯抬頭望著漆黑的夜空,居然飄飄然然下起了雪,稍稍攏了攏外衣,轉頭望著身邊的曲墨寒,“南方很少能看到大雪,沒多久就會融化。”
  
  “想看雪?過年跟我回家。”曲墨寒望瞭望天際,雪並不大,將秦梓硯往身邊帶了帶,攬著他的肩膀紮進了雪夜,“先去活動中心,待會兒雪會越下越大。”
  
  這場雪來得很突然,走到半路的時候,已經下得非常大了,身邊很多人都加快腳步往活動中心跑去,曲墨寒拉過秦梓硯冰冷的手,用力捏了捏,皺了皺眉頭:“手怎麼還是那麼冷?我們也跑吧。”
  
  秦梓硯感受著曲墨寒手掌的溫暖,頓時舒服了很多,也許是這具身體的關係,天氣一冷,只要長久坐著不動就會手腳冰冷,他去網上查過原因,貌似是因為血液不迴圈,多加運動就會變好,但是秦梓硯還是有一個冬天怕冷的毛病,外面那麼冷,他就開始怕出門。跑到活動中心的時候,已經臨近7點半,活動也快開始了,曲墨寒直接帶著秦梓硯走進了後臺休息室。
  
  黎昕一見到秦梓硯他們進來,滿身的雪花,趕緊拿起一塊乾淨的毛巾遞給他們:“外面雪下得那麼大了?快擦一擦,待會兒融化了很冷,小心感冒。”
  
  曲墨寒接過毛巾,二話不說就先給秦梓硯擦拭身上的雪花,秦梓硯也輕拍著曲墨寒身上的雪,卻被曲墨寒一手抓住:“別用手,冷!”
  
  感受到休息室裡來自四面八方的注目,縱使冷漠如秦梓硯,仍然覺得有點不好意思,雖然曲墨寒對他的感情從來不避嫌,也許很早以前大家早就默認了他們之間的關係,但是他們也沒在大家面前特別親密過。
  
  擦乾淨兩人身上的雪花,秦梓硯將毛巾遞還給黎昕,打量著已經換好服裝化好妝的黎昕和葉智宸,輕笑:“感覺很不錯啊,在1987表演過幾次了,這下有信心了吧?”
  
  黎昕頓時滿臉驕傲,多虧了能夠有機會在1987表演,現在才一點都不緊張:“那是那是,只是我怕到時候表演完了,院領導該把我們關小黑屋面壁思過了。”
  
  “別瞎說,活動內容院長自己都簽字了,難不成還想反悔不成?”葉智宸白了眼黎昕,不過心裡也有點毛毛的,畢竟他們這樣的表演顛覆了以往的觀念,兩個男生跳這麼曖昧的舞蹈,儘管校園論壇上像黎昕那樣的腐男腐女一抓一大把,也許對這樣的表演相當喜聞樂見,但是年長的院領導總是比較傳統保守,擦,有點後悔接受黎昕那傢伙的挑釁了。
  
  “說不定院長眼花把黎昕這個名字當成了女生!”秦梓硯涼涼地說道。
  
  “次奧,秦梓硯,你不妖孽會屎啊,老子都快被你黑出翔來了!”黎昕頓時咬牙切齒地瞪眼怒吼,休息室各個角落傳來的偷笑聲不絕入耳,黎昕的臉更黑了。
  
  嬉鬧了一會兒,外面舞臺上傳來活動主持人的聲音,一群人紛紛跑出去圍觀。
  
  “吆,看不出來,唐之恒居然還有當主持人的天賦,這小子挺了不起的嘛!”黎昕驚訝地望著舞臺上一身正裝英姿颯爽的唐之恒,少了一分狂野,多了幾分優雅從容。
  
  葉智宸給了黎昕腦袋一掌,鄙視道:“你以為人人跟你一樣,整個一人來瘋,唐之恒和李漫妮入學聖洛之後,每次活動都是他們兩個搭檔,很默契。”
  
  “確實不錯,但是曲會長怎麼就不參加?曲會長要是主持或者參加表演,准能殺遍整個活動無敵手,我還很期待曲會長你能參加表演呐!”黎昕滿臉惋惜地望著曲墨寒。
  
  葉智宸調笑:“我想這不會是你一個人的希望,呵呵!”
  
  “沒興趣!”曲墨寒淡漠地說道,要不是家教要求,他也不想學這些才藝。
  
  “既然有邀請攝影師全程攝影,我們就不用自己拍攝了。”黎昕指指遠處的攝影師,“到時候會有光碟嗎?”
  
  “嗯,學生會會處理,需要的可以報名,活動結束之後,各班班長會統計訂制名單。”秦梓硯以前從來沒買過,不過這次有黎昕和葉智宸的表情,他興起了報名訂制的念頭,而且蕭寧還等著看黎昕他們的表演。
  
  “這個主意不錯,到時候我也報名。”黎昕滿臉興奮,“多有紀念意義啊!”
  
  黎昕和葉智宸的節目安排得比較靠後,只是對於這樣顛覆觀念的表演還是有點顧忌,儘管以前也有過類似的曖昧向演出,比如《盜墓筆記》之類的舞臺劇,多少帶入了一些曖昧,不過像這樣的勁爆舞蹈,還真從未有過,因此在活動安排上,學生會經過再三考慮,將黎昕和葉智宸的表演安排在了後面。
  
  可想而知,當帷幕拉開,《trouble maker》的音樂響起,全場突然一陣靜默,隨後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無數女生甚至從座位上站起來尖叫歡呼,讓全場男生汗顏。不過看著兩人十分到位的舞蹈,竟然覺得很和諧,黎昕雖然跳的是女方的舞姿,但卻是性感中帶著瀟灑閒逸,並不覺得很妖嬈,含著淡淡的勾人,而葉智宸就更加不用說了,舞蹈底子本身不錯,完全是放開了自我,因此不少男生也開始跟著歡呼起來,吹著口哨各種調戲。
  
  最終黎昕和葉智宸的表演在顛覆學院領導和老師的眼鏡的同時,得到全院女生的支持和歡迎,大有不給他們獎項就跟他們拼了的趨向,因此最後他們順理成章地拿到了名次。活動結束之後,秦梓硯為了犒勞他們,叫上了韓牧澤一起去市中心的一家火鍋店吃火鍋。
  
  “累死我了,大冬天吃火鍋果然最舒服了。”菜剛熟,黎昕就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韓牧澤輕笑:“恭喜你,光榮完成了為班級爭光的任務。”
  
  “確實,黎昕這次跳得很不錯,不會讓人覺得過分妖嬈,也不乏性感勾魂,主要表情到位了,就會變得吸引人,畢竟是男生,不用跳得很女性化。”秦梓硯也毫不吝嗇地讚揚。
  
  黎昕得瑟地笑開了:“那是,要我跳得跟女主角似的,我真會棄權,這已經是極限了,跟智宸的曖昧動作,我拼命忍住才沒有笑場,不過沒想到真的會得獎,主要還是我們學校的腐女太彪悍了,哈哈……”
  
  葉智宸哭笑不得,他可以想像明天的校園論壇將是怎樣的景象,這麼一鬧,他和黎昕瞬間成了校園熱門人物:“真想不通,現在的小女生怎麼會有這麼詭異的思想。”
  
  “呵呵,明天校園論壇上肯定一大片的刷屏,喊著讓你們在一起,就像黎昕你平時說的,你們會成為聖洛學院第一大CP。”秦梓硯忍不住調侃。
  
  忽然覺得自己似乎有小說題材寫了,以前秦子言時期,他寫的多為玄幻類的題材,偶爾也寫過幾篇懸疑類,他的小說並不太涉及感情,因此也有不少粉絲將他文中的主角進行CP配對。在文學網這樣一個圈子裡混久了,耽美這個如今十分紅火的類型,他也去瞭解過,那些榜上有名的小說,他偶爾也會去看看,確實名符其實當之無愧,讓他看著都十分動容,不過並未想過要往這一面發展,如今看來,他也許也可以嘗試寫耽美類型的小說,這樣更加不會被人懷疑和發現了。
  
  “去去去,老子是宅腐直男,站是一棵松,筆直筆直筆直!”黎昕咬著雞爪嘟嚷,“話說,聖洛第一CP不是你和曲會長麼?我可不敢當!哈哈,想起一件好笑的事情,某天我去翻校園論壇,居然還有一個樓說萌唐之恒和楚斐呢,相愛相殺什麼的,建得可高了,樂死我了,哈哈!”
  
  “閉嘴,天朝第一直男,吃你的雞爪,少唧唧歪歪!”葉智宸一臉無可奈何。
  
  黎昕翻翻白眼,不予理會,自顧偷偷樂著,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問道:“明天就放假了,元旦你們有什麼打算?”
  
  “這麼冷的天,外面又下著雪,你不回家還想幹嘛?”葉智宸十分無語,“話說黎昕,你怎麼那麼害怕回家?”
  
  “次奧,要是你家裡有一個可怕的母上大人,看你還敢不敢回家?”
  
  “怎麼個可怕法,說來聽聽?”秦梓硯也十分好奇,笑問。
  
  黎昕斜眼一掃,無力地耷拉下了腦袋:“我家母上大人簡直是個怪物,也怪我長了一張娃娃臉,完全把我當女孩子養,別笑!你們不知道,我今年生日那會,母上大人說給我買車,我想吧,就算不是霸氣側漏的大黃蜂,那也總是符合我的其他車子,結果她居然給我買了一輛白色敞篷甲殼蟲,尼瑪,我當時差點昏厥過去……別笑!”
  
  “哈哈哈……”秦梓硯等人頓時笑得前仰後合,連曲墨寒都忍不住勾唇輕笑,總算知道黎昕那大大咧咧的性格來自何方了,家裡有這樣活寶似的母親,難怪會生出黎昕這樣的活寶。
  
  “我說黎昕,我倒覺得母上大人十分有眼光,甲殼蟲長得很符合你這張臉啊,哈哈……”韓牧澤調侃。
  
  “對,絕配!”葉智宸笑著符合。
  
  “滾!”黎昕咬牙切齒,十分後悔告訴他們這件事情,果然,得不到安慰也就算了,還被嘲笑一番,“話說,你們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呐,元旦到底要幹嘛?反正我不要回家,回家就要被摧殘,你們要是都回家的話,那我去醫院陪蕭寧好了。”
  
  “我和梓硯回不回家還不都一樣。”葉智宸和秦梓硯都是S市本地人,只不過秦梓硯家就在學院附近,而他家裡較遠而已,但是總歸還是屬於S市,“不過你能留下陪蕭寧也好,本來打算如果你們都回去了,我和梓硯就輪流去陪蕭寧,既然你不回去,那我回家一趟。”
  
  吃完火鍋出門的時候,雪依舊下不停,韓牧澤看了曲墨寒和秦梓硯一眼,說道:“你們回去吧,我送黎昕和智宸回去。”
  
  “好,路上小心!”曲墨寒點點頭,帶著秦梓硯先行離開,行駛了一段路,曲墨寒問道,“跟我回家?去看看我爺爺奶奶,我爸媽這回不會回來。”
  
  秦梓硯想了想:“你家不但是高幹家庭,還有那麼龐大的家族事業,我是要以你朋友的身份進你家門,還是你已經跟你家人坦白?”
  
  “這一代由我繼承家族,下一代不一定就是我的後代,我還有堂哥堂弟,他們未來的子女也許更出色,由他們繼承,我們曲家依然可以發揚光大。別擔心,他們都很好相處,我的那些堂哥堂弟,從政學商的都有,當然也有不喜歡繼承家業的,我也是迫不得已。”曲墨寒說著頗為無奈,爺爺這一輩從政,到了父親大伯這一輩就開始經商,他的那些堂的表的兄弟姐們各個都成精了,跑路的遠在國外,留下的服從爺爺命令從政的也有,喜歡經商的願意繼承一部分子公司已經很不錯了,其他的就毫不客氣的全丟給了他,他也想平平靜靜地跟秦梓硯好好過日子,不用那麼辛苦,吃飽穿暖就可以了,“所以,你最好做好心理準備,跟著我你也會很辛苦,必須幫我分擔家族事業。”
  
  “不要,我要繼續寫我的小說,而且剛才我已經想好了,我要朝著黎昕的方向發展,寫耽美文,呵呵……”聽曲墨寒這麼一說,秦梓硯心裡也放鬆了不少。
  
  “行,那明天跟我回家!”秦梓硯想做什麼,他自然不會反對,他瞭解秦梓硯,到時候看他那麼辛苦,秦梓硯自然不會真的毫不擔心,當然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談,現在最重要的還是怎麼把秦梓硯拐回家。
  
  秦梓硯好笑地看著曲墨寒,笑而不語。
  
☆、第40章:曲家(1)

  “咦?梓硯,明天元旦你不回家?你們元旦不是有三天假期了嗎?”電話另一頭傳來秦母驚訝的聲音,她還期待著秦梓硯趁元旦放假可以在家裡多待幾天,“你有什麼事嗎?”
  
  秦梓硯也挺想回家陪父母,但是轉頭看了一眼正在整理禮物的曲墨寒,還是放棄了回家的念頭,不知道怎麼的就被這傢伙忽悠了,居然就這麼答應跟他回家見爺爺奶奶了:“媽,我過兩天再回家,這次我答應陪墨寒回家看望他爺爺奶奶。”
  
  “咦?你要跟墨寒回家?”秦母愈發驚訝,雖然兒子能有一個知心朋友是好事,畢竟兒子前世太孤傲,一直都是獨來獨往,沒有一個交心的摯友,曾經她也擔心了很久,現在終於有了一個出色的朋友,可是她總覺得秦梓硯和曲墨寒之間似乎太過親密了,希望是她多想了。
  
  “嗯,墨寒爺爺奶奶就在本市,很近,來去也方便!”
  
  “那行,你改天再回家吧,出去玩玩也好,但是現在天氣冷,你要注意保暖,別感冒了。”
  
  “好的,媽,你和爸也注意身體,我們要出發了,我先掛了,等我到了墨寒家再回電話。”
  
  “好,路上小心!”
  
  “嗯,媽,再見!”掛上電話,秦梓硯轉身看到曲墨寒已經整理好了,正拉著小小的行李箱笑看著他,“好了,走吧。”
  
  曲墨寒的爺爺奶奶就住在S市,只是住在郊區,離他們現在住的地方有點遠,自己開車過去也要一個多小時。幸好外面的雪已經停了,就像秦梓硯說得那樣,雪花基本沒能積起來,只有綠化帶裡有一層淡淡的白色,風一吹便散了。秦梓硯聽曲墨寒說,他爺爺奶奶住的是獨立別墅,喜歡養狗,因此別墅的後花園養了很多不同品種的狗,秦梓硯想了一下,就去寵物店買了很多狗糧和玩具,另外還準備了一幅字畫。而曲墨寒的奶奶平時喜歡照顧一些花花草草,雖然年紀大了,但是手卻很靈敏,因此大部分時間都喜歡繡一些十字繡。秦梓硯聞言忍不住扶額,難不成讓他繡一幅十字繡給他奶奶不成,他連穿針引線都不會好不好,最後還是決定去專賣店買了幾幅風景十字繡,又輾轉去花鳥市場買了幾盆盆栽。
  
  果然有錢人就是有錢人,曲墨寒的爺爺奶奶居住的別墅是S市有名的別墅區域,秦梓硯望著一幢幢前後都帶寬敞花園的豪華別墅,有種調頭跑路的衝動,怎麼說他爺爺曾經都是軍官,他多少有點畏懼。車子駛進花園進了停車場,秦梓硯不得不在曲墨寒戲謔的笑容中下了車,反正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還不如坦蕩蕩一點。
  
  “哎呀,老爺夫人,墨寒少爺回來了。”
  
  秦梓硯好不容易淡定的心情,在聽到這麼一聲歡呼時,立刻循聲張望,只見一名笑容慈祥的中年婦女快步走了上來,身上穿著圍裙,手裡拿著灑水壺。
  
  “回來了!”
  
  秦梓硯正想著跟這位大嬸打招呼時,別墅門口的臺階上下來了一位身姿挺拔的老人,花白的頭髮,高挺的額頭,臉上表情不怒自威,渾身散發著軍人的威嚴氣勢。
  
  “爺爺!”曲墨寒淡淡地打了聲招呼,隨即將秦梓硯拉到身邊,“爺爺,這就是我跟您說過的梓硯,這次特地帶他來見見您和奶奶,等正式放假了,我會帶他去見爸媽。”
  
  聞言,秦梓硯頓時無語,這傢伙怎麼還是改不了自作主張的霸道呢?他什麼時候說過要去見他父母了?不過想想還是算了,反正他反對也沒有,何況事情已經進展到這地步了,半隻腳都已經跨進曲家大門了。
  
  老人只是看了一眼秦梓硯,隨即轉身進了別墅:“進來再說吧!”
  
  曲墨寒捏捏秦梓硯微冷的手,隨後對一旁的中年婦女說道:“李嬸,車子後備廂裡有一些禮物,麻煩您幫忙拿出來了。”
  
  “少爺哪的話,李嬸這就去拿!”李嬸顯然很高興,曲墨寒不像那些玩世不恭的大少爺那樣驕傲任性,雖然冷漠了點,但是對待下人卻十分客氣,隨即朝著秦梓硯笑笑,“梓硯少爺別客氣,好好玩,等李嬸把禮物拿下來,就給你準備好吃的。”
  
  “好,謝謝李嬸,李嬸還是叫我梓硯吧!”秦梓硯禮貌地笑笑,隨即跟著曲墨寒進了別墅,別墅的裝潢是舒適宜人的田園風,非常恬靜優雅,牆上掛著一幅幅美觀大方的十字繡風景畫,和裝潢十分匹配,很多地方恰到好處地擺設著盆栽,空氣中溢滿淡淡的花香,聞著讓人頓感心曠神怡。
  “哎呀,是墨寒回來了啊。”蜿蜒的樓梯上下來一位老婦人,精神飽滿,笑容可掬,再看到秦梓硯的時候笑容不減,“這是梓硯吧,聽墨寒說這次你會過來,我特地讓李嬸準備了你喜歡吃的,待會兒嘗嘗李嬸的手藝,外面很冷吧,趕緊坐下暖暖身子。”
  
  “奶奶!”曲墨寒的表情有了緩和,對著秦梓硯介紹道。
  
  “奶奶好,梓硯打擾了,謝謝奶奶的照顧。”秦梓硯見著曲奶奶親切的態度,終於松了口氣,看曲墨寒他爺爺的態度,估計曲墨寒已經徹底跟家人攤牌了,“奶奶,梓硯初次拜訪,聽墨寒說奶奶您喜歡十字繡和盆栽,所以……”
  
  “哎呀,梓硯少爺你的禮物李嬸給你帶進來了,夫人,您快來看,梓硯帶了很多呢。”李嬸大包小包地將東西搬了進來,只是將盆栽留在了屋外臺階上。
  
  曲奶奶似乎真的很開心,對秦梓硯帶來的禮物愛不釋手,看了好久才讓李嬸拿去放好,曲墨寒面無表情地將一卷畫紙拿了出來,拆掉繩子,攤開展示在爺爺面前:“爺爺,您的禮物,梓硯的作品。”
  
  原本沒什麼好臉色的老人再看到作品時,眼睛一亮,接過了手,鼻子裡輕輕哼了一聲,但是臉色有了很大的緩和,仔細欣賞了一遍字畫,眼中的讚賞再也無法掩蓋,隨即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几上,抬頭正眼看著秦梓硯:“你學過書畫?”
  
  “是,從小就學,只是重在書法,作畫只是略懂皮毛……”
  
  “說謊!”老人突然氣勢如虹憤怒地吼道,“你從出生一直到今年暑假前從未碰過毛筆,怎麼會有如此精湛的書法造詣,你是不是該解釋一下這幅書畫從何而來?”
  
  “老頭子,你幹什麼大吼大叫,梓硯第一次上門,你就不能態度好點嗎?”曲奶奶生氣地將老人摁倒在沙發上,隨後笑著將秦梓硯拉了過來,讓他坐在身邊,“梓硯啊,你別跟爺爺計較,他就這副德性,從前就養成的習慣,戒備心較重,你別放在心上。”
  
  秦梓硯並不在意,來曲墨寒家裡之前,他早就做了很多設想,這樣的家庭要讓他們接受一個男媳婦,肯定不會那麼容易,若是坦然接受了,他反倒會覺得不可思議,於是淡淡笑道:“奶奶,沒關係,我不介意……爺爺,您若覺得不滿意,我可以按照爺爺您的要求重新寫一幅給您,而且是當著您的面。”
  
  曲爺爺似乎仍然覺得不可置信,狐疑地瞪著笑容雲淡風輕的秦梓硯,說實話他很欣賞秦梓硯的鎮定,就算他剛才故意發怒刁難,秦梓硯依舊大方得體不卑不亢,跟他調查的結果判若兩人。想要進曲家的大門,哪有那麼容易,管對方是男是女,家世如何,身份背景都會被查得一清二楚。曲家富可敵國,位高權重,他是不在乎對方是否出身豪門,只要身份清白人品極好,他們都可以接受。倒不是說秦梓硯品性不良,只是秦梓硯這個人實在是夠奇怪,他同樣不在乎秦梓硯無父無母,但是據他調查,從前的秦梓硯跟現在的性格截然相反,並且可沒那麼出色的才藝,現在又是怎麼回事?突然之間性情大變?
  
  沉思片刻,轉頭卻見秦梓硯已和自己老太婆談笑風生,談吐自如,優雅大方,根本不像是父母早亡得過自閉症的人,反而像是出身書香門第教養極佳的孩子,轉移視線,果真見坐在一邊的孫子正滿臉溫柔地凝視著秦梓硯,頓時嘴角抽搐,他這個孫子到現在都沒這麼溫柔地對待過他們,要不是從小就深知自己寶貝孫子的脾性,早就知道反對無效,他也不想接受一個男人做自己的孫媳婦啊。有時候想想孫子太出色也不好,因為他根本管不住對方,模仿電視劇裡對孫子採取軟禁和凍結錢財?問題是那些保鏢也不會是自家孫子的對手啊,何況外援還有韓牧澤這個麻煩的傢伙呢,至於錢財方面,連他這個做爺爺的都不知道孫子到底有多少錢財,根本沒辦法採取行動,何況據他最近的調查,這個秦梓硯也挺有兩下子,逼急了估計這傢伙什麼都做得出來,和他孫子一樣可怕,到時候孫子跑了就得不償失了。
  
  最終重重吸了口氣:“梓硯是吧,午飯後跟我來一趟書房。”
  
  “是,爺爺!”秦梓硯微笑著朝老人點了點頭。
  
  午飯餐桌上,一家人算是平平靜靜地吃了一頓算是和諧的午餐,李嬸果然做了很多秦梓硯愛吃的菜,估計又是曲墨寒一早就交代好了的,秦梓硯心裡暖暖的。就算曲爺爺還是會出其不意地故意刁難一下,但是秦梓硯依然笑容可掬,一臉自信,對上曲爺爺提出的話題,侃侃而談,對答如流。
  
  “爺爺,忘了告訴你,梓硯除了書法繪畫上的造詣,他的職業是作家,所以請爺爺適可而止!”言下之意,再繼續下去,丟臉的肯定是爺爺您,秦梓硯前世能成為文學網的大神級寫手,必定博覽群書,曲墨寒似笑非笑地挑眉,他還真從來都不知道爺爺也有如此幼稚彆扭的時候,真該讓長輩和兄弟姐妹們好好見識一下,保證能成為茶餘飯後樂此不疲的笑談。不過他知道爺爺肯定會徹底調查秦梓硯,他也不在意混淆爺爺的調查結果,反而這樣會讓爺爺對秦梓硯產生更多的疑惑,刮目相看這個結果似乎更加不錯,呵呵!
  
  “混帳小子,怎麼說話呢?人都還沒娶進來,胳膊肘就先往外拐了。”曲爺爺頓時冷了一張臉,只差吹鬍子瞪眼了,不過秦梓硯這小子確實對他胃口,曲家要的就是這種大氣凜然的人,帶出去不但長臉還能震得住氣勢,難怪自家那冷傲得不可一世的孫子也動心了。
  
  午飯後,秦梓硯隨著曲爺爺進了書房,偌大的書房裡排排書架上堆滿了各種書籍,牆上掛著《蘭亭序》,書桌上擺著筆墨紙硯,他早就聽曲墨寒說過爺爺喜歡書畫,很欣賞有這方面造詣的人,所以才那麼自信秦梓硯一定會討老人喜歡。
  
  “說吧,什麼時候學習的書法?”
  
  秦梓硯攤開帶來的作品,輕笑:“爺爺認為這樣的狂草書法是一時半月能夠練就的嗎?呵呵,爺爺您調查我情有可原,但總有疏漏,也許爺爺不知,我四歲就練習書法,此情此景,冬日雪花紛飛,爺爺,我用行書寫一幅《春雪》贈與爺爺,您看如何?”
  
  散漫天涯色,乘春四望平。不分殘照影,何處斷鴻聲。繚繞先經塞,霏微近過城。因風低未斂,帶雨重還輕。幹呂知時泰,如膏候歲成。小儒同品物,無以答皇明。春雪空蒙簾外斜,霏微半入野人家。長天遠樹山山白,不辨梅花與柳花。
  
  “你和聖洛學院的秦子言什麼關係?據我所知你們聖洛學院有一名書法造詣頗深的老師,可惜英年早逝了!”看著秦梓硯行雲流水氣勢磅礴的書法,不得不相信這人真的很有天賦,連他都十分震驚。
  
  秦梓硯暗自苦笑,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雖然當初也猶豫過用書法來吸引曲墨寒的爺爺,但是為了能順利得到認可,秦梓硯也只能鋌而走險,為了自己和曲墨寒的未來,哪怕身份被揭穿,他也不在乎,不過再怎麼樣也調查不到他們是同一個人,於是輕笑:“我和墨寒一樣,很敬仰秦老師!”
  
  “梓硯啊,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但是你有沒有想過,你和墨寒在一起也許得不到外人的認可?如果墨寒的親人都不贊同呢?”
  
  秦梓硯不以為然地笑笑:“爺爺,其實你已經假設過這個可能了,也設想過這種事情一旦發生會造成的結果了,不是嗎?衡量的結果就是,你們接受了我!曲墨寒是什麼樣的性格,爺爺您跟我一樣很清楚,爺爺都駕馭不了的人,我能駕馭嗎?爺爺更清楚墨寒之所以事先告訴你們,並非是要徵求你們的同意,而是告知一聲,他就是這樣的驕傲自信,也是爺爺最欣賞的一面不是嗎?也許爺爺心裡的芥蒂不是我三言兩語能夠解開,但是,我也只是告訴爺爺一聲而已,我和墨寒除非感情破裂,否則不會分手!”
  
  “混帳小子,跟外頭那個一樣混帳,出現就是為了膈應我!”曲爺爺怒瞪,但是眼中卻多了讚賞。
  
  “那也是爺爺您教導有方,好了,爺爺,我們出去吧,別讓奶奶和墨寒擔心。”秦梓硯輕笑,眼中也是無法磨滅的得意。
  
☆、第41章:曲家(2)

  第二天早上,當秦梓硯睜開眼睛,茫然地盯著陌生的天花板時,有一刹那的失神,不明白自己身處何方,只是當感覺到貼身傳來的溫度,以及腰上早已習慣的重量時才反應過來。輕輕轉頭望著身邊人俊逸的睡容,不得不承認,曲墨寒這張臉確實有魅惑蒼生的魔力,其實從曲墨寒的爺爺奶奶那就可以看出,兩位老人雖然年紀大了,卻依然能想像年輕時的英俊和美麗,可以預見曲墨寒父母的出色。
  
  曾有句話說,最幸福的一件事情就是早上能在最愛的人懷中醒來,看著愛人沉睡的容顏,會不由自主地覺得很幸福,秦梓硯以前無法感受這樣的心情,以為不過是華麗的辭藻和美夢,但是現在他真的有一種幸福的感覺。探頭親吻著曲墨寒的嘴角,隨後勾唇淺笑,忽然感到腰上的臂膀猛然收緊,秦梓硯笑容更甚,轉身抬手緊緊抱住對方的腰。
  
  “醒那麼早?不習慣?”曲墨寒拿過手機看了看時間,才早上六點半,對於寒冷的冬天來講,這個時間還太早,放下手機將秦梓硯重新抱入懷中,“再睡一會兒……還是身體不舒服?呵呵……”
  
  察覺到秦梓硯的窘迫,曲墨寒自喉間溢出渾厚的笑聲,雖然很魅惑,但是秦梓硯怎麼聽都覺得充滿了邪惡,於是用手很不客氣地擰了擰對方堅實的後背:“閉嘴!”
  
  “我的錯,昨晚情難自控了,哈哈!”曲墨寒邪惡挑逗,笑意不斷,瞧見秦梓硯羞得滿臉通紅,眸中滿滿都是憤怒,才收起了調侃,手掌貼撫著秦梓硯纖細的腰肢,探進睡衣撫摸著他光滑的肌膚,輕輕按揉,“給你按摩一下,你再睡一會兒!”
  
  也許是曲墨寒輕柔的安撫過於舒服,秦梓硯頓時覺得睡意再次湧了上來,不一會兒就呼吸均勻,沉入睡眠。曲墨寒見秦梓硯睡得安穩,露出一抹溫柔的笑容,抱著他繼續入睡。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8點了,秦梓硯這會是覺得餓了,完全沒有賴床的意念,何況第一次在曲墨寒家中過夜,總該給兩位老人一個好印象,於是拖著還想繼續睡覺的曲墨寒起床。
  
  走到客廳的時候,曲爺爺戴著眼鏡坐在沙發上看報紙,而曲奶奶正擺弄著他昨天帶來的盆栽,曲奶奶見到秦梓硯下樓,露出親和的笑容:“梓硯,起來了,天氣冷,怎麼不多睡一會兒?餓了吧,早餐已經準備了,等李嬸把早餐端出來。”
  
  “爺爺奶奶早,奶奶,屋裡都開著暖氣,一點都不冷,倒是奶奶這麼早就起來了,奶奶吃過早飯了嗎?”秦梓硯前世爺爺奶奶過世得早,幾乎沒怎麼享受過老人的親情,因此對上曲奶奶的親切關愛,總是不由自主地覺得特別尊敬。
  
  “年紀大了就是這個毛病,早晨睡不著,想著早起。”對於謙和溫柔的秦梓硯,曲奶奶是打心眼了喜歡這個孩子,何況秦梓硯長得十分漂亮,一點也不比自己整天面無表情的孫子差,而且還願意聽她這個老太婆嘮叨,她也看得出來秦梓硯並不是虛偽討好她,而是真的尊敬她這個老人。
  
  吃過早飯,曲墨寒拿著大袋狗糧,帶著秦梓硯去後花園看爺爺養的狗,來到後花園,秦梓硯被一幢幢精緻玲瓏的狗屋驚呆了,抬頭望望透明的屋頂,忍不住扶額,看來曲墨寒的爺爺真的是超級愛狗人士,連狗屋都是小別墅,而且還給後花園造了個透明屋頂。幾十隻不同品種的狗聽到他們的腳步聲,集體跑到了白色圍欄旁搖頭擺尾,汪汪叫個不停,最遠的角落裡一幢大狗屋被圍欄隔斷,一根粗大的鐵杆子上栓著一頭兇猛的紅色藏獒,吐著舌頭望著曲墨寒,卻並未吼叫。
  
  “爺爺怕大型犬會踩踏或者撕咬小型犬,所以都用了圍欄隔斷,不過這些狗都被爺爺馴養得很乖,不會咬人,而且每隔幾天都有專業的獸醫過來給它們洗澡和檢查身體,你要抱抱哪只嗎?”曲墨寒拉著秦梓硯打開關著小型犬的木欄門走了進去,頓時一群小狗圍了上來,曲墨寒將帶來的狗糧倒入每幢狗屋前的盆子。
  
  秦梓硯抱起一隻一直圍著他轉圈圈的紅色貴賓犬,貴賓犬身上穿著一套可愛的連帽羽絨服,都說貴賓是非常聰明的狗,十分通人性,秦梓硯撫摸著懷中乖順的貴賓犬,有種想帶一隻回去養的衝動,於是問道:“墨寒,有沒有剛出生的小狗,我們帶一隻回去養吧?”
  
  喂完所有的狗,曲墨寒轉頭掃視一眼吃得歡的眾犬:“兩個月前,一隻母八哥和英鬥剛生產,當時爺爺留了兩隻小狗,如果你想養,那正好可以帶一隻回去。”
  
  秦梓硯愣愣地望著皺著一張臉,格外傻乎乎的八哥犬,突然想起曾有人說過,狗狗醜到了極致就會變成一種拉風和霸氣,比如八哥犬,比如法鬥英鬥犬。秦梓硯無語地望著朝他看過來的一隻英國鬥牛犬,皺巴巴的臉加上戽鬥的下巴,四仰八叉的四肢,呃,醜到極致確實變成了獨特的拉風韻味。還真別說,這種長相格外獨特的八哥犬和鬥牛犬還真合了秦梓硯的味。
  
  “墨寒,你說我們養英鬥好還是八哥?我都喜歡,要不讓黎昕他們也養一隻?”
  
  曲墨寒頓時無語,他還真不知道秦梓硯有這麼獨特的愛好,他以為秦梓硯多少會喜歡可愛的貴賓或者瑪律濟斯,不過他覺得最適合秦梓硯的還是高貴的薩摩耶,於是笑道:“我以為你會喜歡薩摩耶?或者貴賓之類的。”
  
  “唔,其實我都喜歡,以前比較忙,也沒時間養狗,一直覺得挺遺憾,現在終於有機會了,我就想養一隻,既然有剛出生的小狗,那我就養一隻八哥犬吧。”秦梓硯有點愛不釋手地撫摸著溫順的薩摩耶,薩摩耶確實高貴,但是這一身雪白的毛,打理起來可就痛苦了,所以再三思索,還是養只小型犬,那八哥犬和鬥牛犬短短的毛,看著就方便多了,“等一會問問黎昕,看看他要不要養鬥牛犬,以後可以一起帶出去散步。”
  
  “好!”曲墨寒拍拍朝他奔過來的斑點狗,“其實達爾馬提亞也很拉風。”
  
  “達爾馬提亞?你說這只斑點狗的名字?”秦梓硯疑惑,“有密集恐懼症的人估計會不喜歡斑點狗吧,那點點點的,呵呵……”
  
  秦梓硯說著連自己都忍不住笑起來,歉意地拍拍斑點狗的腦袋:“對不起,講了個冷笑話。”
  
  “斑點狗是我們通俗的叫法,斑點狗真正的稱呼叫達爾馬提亞,也叫大麥町犬,比如哈士奇叫西伯利亞雪橇犬,金毛叫黃金獵犬,邊牧叫邊境科利!”
  
  秦梓硯詫異,隨即戲謔地看著曲墨寒:“連這你都懂?我真好奇還有什麼是你不懂的?你該不會是專業養狗人士吧?”
  
  曲墨寒一把將秦梓硯抱住懷中,輕輕揉著他的腦袋,俯首在他嘴唇吻了吻:“別淘氣,爺爺喜歡養狗,從小耳濡目染,何況他天天念叨著,我不想知道都難,等你問過黎昕之後,我們就跟爺爺說。”
  
  秦梓硯微笑著點點後,反手回抱住他。
  
  不遠處的石鋪小路上,曲爺爺看著唇齒交融緊緊相擁的兩人,老臉一紅,氣急敗壞地直跺腳:“光天化日之下,竟如此……如此……氣死我了!”
  
  曲奶奶好笑地看著彆扭的自家老頭,將他拉回了客廳,拍拍他的手安慰道:“好了好了,兒孫自有兒孫福,你就別操心了,何況你什麼時候見墨寒這麼熱情溫柔過了?我們墨寒從小被家族的責任逼得太緊,根本沒有童年,才會養成了這樣冷漠的個性,我一直都很後悔,想著想要彌補他的時候,發現墨寒已經變得這麼冷酷無情了,看著他小小年紀就擔起了家族的責任,我就很心疼墨寒。慶倖現在他有了梓硯,終於變得像個正常人了,你不覺得墨寒自從遇到了梓硯,每次回家面對我們都溫和多了嗎?”
  
  曲爺爺長長歎了口氣:“你說得我都知道,只是想到以後他們就這麼過了,我就沒有曾孫抱了……”
  
  “怎會沒有?”曲奶奶瞪眼,“墨寒還有兄弟姐妹呢,別胡說,現在他們還小,擔心這個做什麼?再說現在科技那麼發達,等到以後他們想要孩子了,可以代孕一個寶寶,如果他們不願意,還可以去孤兒院領養一個,所以老頭子,這些都不是你需要操心的。你自己辛苦了大半輩子,如今又讓墨寒繼承了這麼龐大的家族,等於也要讓墨寒跟你一樣辛苦一輩子,我們曲家已經有權有勢,你還要什麼呢?墨寒根本不需要靠聯姻獲取更大的利益,你已經讓他失去了選擇自己人生的權利,還要讓他失去婚姻幸福嗎?再說了,你自己不是已經調查過了嗎?這次可不是人家梓硯粘著墨寒,而是墨寒倒貼給了人家,呵呵……”
  
  曲爺爺不滿地瞪著笑顏逐開的曲奶奶,眼中卻是無奈的妥協:“若是不同意,梓硯連踏入這個大門的機會都沒有,只是總歸是兩個男人,不想墨寒出去被他人用異樣的眼光看著。”
  
  “他們可以去國外登記結婚啊,現在很多發達國家都已經承認同性婚姻了,何況你也瞭解墨寒,墨寒就是那種一旦認定就死不甘休的個性,咦?這個不是跟你一樣麼!所以我敢肯定墨寒早就為將來打算好了,哪需要你摻和的份。”
  
  曲爺爺看著自家滔滔不絕的老太婆,無可奈何地拍拍對方的手。
  
  “我很好奇,為什麼奶奶會那麼開明?按理說像你們這樣的家庭,奶奶應該是最保守的一個人啊?”秦梓硯坐在休息椅上,懷中抱著那只最愛跟著他的貴賓,轉頭疑惑地望著身邊的曲墨寒。
  
  “奶奶出身書香世家,早年遠洋留學,去過很多國家,所以奶奶崇尚自由,當年和爺爺的婚姻也是奶奶自己做主,而我父母就更加不用說了,常年奔波在國外,對於同性婚姻早就見怪不怪。還有一種原因就是豪門特有的傲慢,他們根本不在乎他人的眼光,畢竟很多人還要依附著我們曲家生存,所以就算他們私底下會有難聽的說法,但是料想他們也不敢擺到明面上來。”曲墨寒攬住他的肩頭,讓他依靠在他懷中,“梓硯,所以你根本無需擔憂,等你畢業了,我們就結婚。”
  
  秦梓硯沉默著,曲墨寒家裡算是真的無需擔憂了,只是想到自己的父母,他們還沒從失而復得的喜悅中緩過神來,如今看來又要失去他這個兒子了,但是他更知道這輩子他算是交代在曲墨寒手裡了:“改天我們一起回家,把這件事告訴我爸媽吧,哎,又要對不起他們了,總覺得我雖然成為了讓他們驕傲的兒子,但是卻總是在讓他們擔驚受怕。”
  
  “別擔心,相信他們現在的心情只要你平安無事的活著就好,失去過你一次,所以對他們來說,你活著比什麼都重要。”曲墨寒緊緊握著秦梓硯的手,十字緊扣,其實他內心也有淡淡的忐忑,秦梓硯的情況十分特殊,他經歷過別人所沒有的死而復生,見證過父母失去他的絕望痛苦,他也擔心秦梓硯會為了父母而放棄他,但是他絕對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嗯,希望如此!”秦梓硯似乎察覺到了身邊人的緊張,笑著安慰,“我不會離開你。”
  
  “嗯!”曲墨寒滿意地笑著,俯身吻著他。
  
☆、第42章:哪裡來的小包子

  節假日的賣場總是人山人海,曲墨寒與秦梓硯推著購物車走一步卡一步地擠在人群中,要不是回家住了兩天,公寓裡準備的蔬果也所剩無幾了,他們也不想在節假日逛賣場,好不容易選購了自己要買的東西,收銀區的長隊更是讓人汗顏。曲墨寒和秦梓硯無奈地接在長長的隊伍後面,等了差不多有二十幾分鐘才輪到他們。
  
  “貌似服務中心有活動,要不要去看看?”秦梓硯拿著收銀小票大致看了一眼,隨後望向前方圍滿了顧客的服務中心,遠遠望去一棵高大的聖誕樹上掛滿了精緻的小禮盒和紅包袋,秦梓硯頓時來了興致,拉著曲墨寒就往收銀服務中心走去。
  
  “這是什麼活動?”秦梓硯打量著裝飾華麗的聖誕樹,問著站在聖誕樹旁邊的男孩,男孩穿得工作服顯然和收銀區和服務中心的員工不一樣,估計是辦公室行政人員出來支援的。
  
  長相頗為清新秀氣的男孩看著秦梓硯,眼中滿滿都是無法掩蓋的驚豔,卻完全沒有惡意,純屬欣賞,因此秦梓硯並不覺得討厭,反而覺得對方很直爽,於是笑笑接著問:“是抽獎嗎?”
  
  男孩這才回過神來,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微微帶了點窘迫:“這是我們聖誕元旦雙節活動,購物滿88元可以參加抽獎活動,這位顧客可以讓我看一下您的小票嗎?”
  
  秦梓硯將小票遞給男孩:“我買了200多,可以取三個禮物嗎?”
  
  有些商場大概為了在顧客資料上做得好看一點,採取分單結帳,所以一張小票只能參加一次活動,買200多的東西若想多次參加活動,只能分三次結帳,不過剛才收銀員並未提醒他,應該不存在這樣的問題。
  
  對方似乎總是被秦梓硯的笑容吸引,微微愣神,隨後趕緊將小票遞還給秦梓硯:“可以可以,但是麻煩這位客人先讓我們工作人員登記一下小票號碼。”
  
  “我去登記,你抽獎!”曲墨寒抽過秦梓硯手中的小票,將手推車推給秦梓硯,轉身往隊伍中走去。
  
  “我們今天除了抽獎活動,還有購物買滿送活動,待會兒工作人員登記好小票之後,還有其他禮物贈送,你要先抽獎嗎?”似乎男孩對秦梓硯的印象也非常好,忍不住又說道。
  
  秦梓硯微笑點頭,在聖誕樹上摘下兩個禮盒和一個紅包袋。
  
  “快拆開看看?”男孩催促著,異常激動,“禮盒中白紙上寫的禮品是實物,紅包袋是購物券。”
  
  秦梓硯沉默地將一個禮盒遞給他,讓他幫忙拆,剩下的自己拆,結果一個禮盒裡只有一張“謝謝惠顧”,另一個禮盒拆出了一瓶200毫升的潘婷洗髮乳,紅包袋中了一張20元購物券,運氣還算不錯。
  
  男孩似乎比他更高興,積極地將禮品兌給了他:“恭喜你啊!”
  
  “謝謝!”秦梓硯接過洗髮乳和現金券,將洗髮乳放進了購物車,這時曲墨寒也拎了一壺1.8升的油過來,秦梓硯問道,“送的嗎?”
  
  “嗯,抽獎抽完了?”曲墨寒將油放進手推車,問道,“抽完了我們走吧,餓了吧?把東西放進車子,我們先去吃飯?”
  
  “好!”秦梓硯點點頭,轉身剛想跟那名男孩打聲招呼,卻見男孩一臉詭異地笑看著他們,那表情跟黎昕看到腐的時候一模一樣,頓時忍不住扶額,不過還是禮貌地笑笑,“謝謝你,再見!”
  
  “……”
  
  “小小,今天活動參加人數怎樣?”男孩還沒說什麼,一名胖到讓人目瞪口呆的男子走了上來,手中握著對講機,估計是這邊的領導。
  
  “胖子經理,你又叫我小小,我叫穆筱穆筱!”男孩瞬間炸毛跳腳,隨後焉了,“經理,你看看收銀區和服務中心噶,人山人海,我想跑路回辦公室了!”
  
  “……”
  
  “呵呵,很有趣的人!”走出不遠,秦梓硯回頭看著蹦蹦跳的那個叫穆筱的男孩,男孩炸毛的表情逗樂了秦梓硯,“那個經理好胖啊,目測不止200斤。”
  
  曲墨寒淡笑不語,只是抬手摸摸秦梓硯的發頂,兩人乘坐電梯到達地下車庫,將購買的東西放進車子後備箱,隨即走出地下車庫,在廣場上找了一張長椅休息一下。冬日暖陽,廣場上很多大人帶著小孩都坐著休息,賣場工作人員甚至在廣場上放了一套大型氣墊玩具,小孩子們在裡面玩得不亦樂乎,節日的氣氛格外隆重。
  
  “這麼暖的太陽,真舒服。”秦梓硯舒歎了口氣,“現在才11點,我們休息一下再去吃飯?晚上再去我家裡,怎麼樣?”
  
  “嗯,你安排!”
  
  坐著一邊聊天一邊看著小孩子們玩耍,不知不覺臨近12點了,秦梓硯這才覺得有點餓了,提議去上次黎昕他們搬家那次去過的27樓吃烤肉。才剛起身,秦梓硯突然感到手掌傳來柔嫩的觸感,隨即被牢牢抓住,猛然回頭,一個穿著酷帥潮流的小男孩正抬著一張粉嫩的小臉望著他,秦梓硯疑惑地看著他,在記憶力努力搜索關於這個小孩子的資訊,一切無果,他敢肯定無論是秦梓硯還是過去的秦子言都不認識這個孩子。
  
  但是小男孩顯然不肯鬆手,秦梓硯無奈只能蹲下身子與他平視:“怎麼了?找不到爸爸媽媽了嗎?”
  
  “嗷嗷,哥哥你真漂亮,落落喜歡哥哥!”小男孩突然一聲嚎叫,飛撲上去,一把抱住了秦梓硯的脖子,小小身子使勁蹭著秦梓硯,“等落落長大了,哥哥當落落的老婆吧!”
  
  秦梓硯震驚,不可思議地眨眨眼,機械地抱著懷中柔軟的小身子,隨即滿臉黑線,嘴角抽搐,這小屁孩到底哪裡來了?普通話一點也不標準,有種在聽外國小孩說普通話的感覺。
  
  曲墨寒皺皺眉頭,隨即將小孩子從秦梓硯身上扒拉下來,可想而知,惹得小屁孩激烈掙扎,只見小屁孩氣勢洶洶地掙脫曲墨寒的鉗制,故作瀟灑地擺了一個中國功夫姿勢,嘴裡還豪氣地念念有詞:“來啊,我們公平較量,誰贏了,美人就跟誰走!”
  
  “等你學好了普通話再來跟我較量!”曲墨寒不置可否,拉過一旁哭笑不得的秦梓硯,“他父母應該就在這邊,我們先走吧,這裡有工作人員看著,不要緊。”
  
  “不准走,你還沒跟我較量,怎麼可以把漂亮哥哥帶走了。”小屁孩一見曲墨寒不理他,立刻急了,迅速雙手雙腳並用地纏住了秦梓硯,“哥哥是我的。”
  
  曲墨寒深深吸了口氣,忽然用力一把抱起小屁孩,全然不顧對方的大吼大叫,朝著賣場路口的工作人員走去,不顧完全驚呆的工作人員,將鬼哭狼嚎地小屁孩丟給了他們:“這孩子迷路了!”
  
  “這樣沒關係嗎?”秦梓硯好笑地看著曲墨寒那張冷漠不耐的臉,抬手輕輕扯了扯,難得見曲墨寒這麼孩子氣,忍不住逗弄,“人家一個三四歲的小孩子,你也跟他較真,呵呵!”
  
  “麻煩!”曲墨寒皺著眉頭,帶著秦梓硯坐上觀光電梯,電梯很快到了27樓,兩人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視野遼闊,非常賞心悅目。
  
  “那個小孩子估計剛來中國,感覺和其他孩子有些不同,不過很可愛!”秦梓硯說著,將烤好的肉夾到曲墨寒的盤子裡。
  
  曲墨寒不以為然,似乎思索著什麼,隨後一本正經地說道:“梓硯,我們以後晚點要小孩吧……”
  
  “噗!”話音剛落,秦梓硯輕輕將剛入口的烤肉吐了出來,終於體會到了什麼叫不鳴則已一鳴驚人,不可思議地望著認真的曲墨寒,隨即無奈地笑笑,“我明白你的意思,這種事情還是以後再說吧……”
  
  “大哥哥!”秦梓硯的話還未說完,熟悉的聲音再次由遠及近,很快,身邊的空位上便多了一抹小小的身影,秦梓硯扶額,眼角瞥見曲墨寒瞬間冷漠的臉,轉頭,小屁孩一張大大的笑臉滿滿都是得瑟,昂著頭期待地望著秦梓硯,“漂亮哥哥,我要吃烤肉。”
  
  秦梓硯笑笑,將鐵筷上的肉吹了吹,遞到小孩子嘴邊,小屁孩快速地一口咬掉:“嗯,好吃,我還要吃,要哥哥喂!”
  
  “好,現在燙,等下涼了再吃哦!”面對可愛的小孩子,秦梓硯不由自主地整個人都柔和了,輕柔地寵溺著他。
  
  “墨寒!”忽然一道溫柔悅耳的女聲遁入,兩人不約而同地抬頭,來人高貴婉約,模樣不凡,正笑容盈盈地看著他們,眼中滿滿都是驚喜,“墨寒,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你們。”
  
  “小姑姑!”曲墨寒眼中也閃過一絲詫異,隨即望著已經爬在秦梓硯腿上坐著的小屁孩,無奈地搖頭,突然想起曾經聽奶奶提起過,他最小的姑姑在國外生了一個兒子,沒想到這麼大了,“什麼時候回國的?”
  
  “這兩天公司正好得以空閒,落落都那麼大了,還沒回來看過,所以想帶落落來看看他外公外婆,而且我聽說我們墨寒有心上人了,我很好奇到底是怎樣的人能夠讓墨寒這麼上心。”曲詩藝笑著坐到了曲墨寒身邊,眼睛卻一直沒離開過秦梓硯,“你好,我是墨寒的小姑姑,曲詩藝,你是梓硯吧,可以和墨寒一樣叫我小姑姑,看來落落特別喜歡你。”
  
  秦梓硯將懷中不安分的小孩緊了緊,免得他磕到了自己,遞給對方一抹禮貌的淡笑:“你好,小姑姑,落落很可愛。”
  
  曲詩藝笑著點頭,隨後說道:“梓硯,落落先麻煩你照顧一下,我和墨寒再去拿點東西。”
  
  “好!”秦梓硯笑笑,看著兩人離開的身影,默默歎了口氣,看來以後這種“巧遇”不會太少,不過此時他也可以肯定,曲墨寒是真的跟整個家族攤牌了,心裡有一點擔憂,但更多的卻是滿足,至少現在看來,曲墨寒的家人似乎都能接受他。
  
  “聽媽的意思,爸現在也慢慢接受梓硯了,這是好事,墨寒,你不用擔心,我們都不反對,只要你們能夠好好過日子。將來梓硯若能替你分擔一點責任,這是我們最想見到的,娶一個門當戶對的大家閨秀,若是賢良淑德還說得過去,倘若傲慢任性還到處惹是生非,完全不能替你分憂,那我還不如你跟一個敢於擔當的男人過一輩子,何況我看梓硯很不錯。”曲詩藝笑著安慰,轉頭望著溫柔地喂著落落的秦梓硯,眼中皆是滿意。
  
  “嗯,謝謝,梓硯他很好!”曲墨寒循著曲詩藝的目光遠望,眸中盡是溫柔,“梓硯有自己的志向,我不想他放棄,也不想梓硯過著奔波勞累的日子,只要他覺得幸福就好。”
  
  “不見得人家願意看著你辛苦,墨寒,我知道是你追求的梓硯,硬把人家拐上了這條路,但是我想梓硯也是愛你的,否則梓硯這種性格的人不見得會屈服。”曲詩藝笑著安慰,難得見自家孤傲的侄子也有不自信的時候,看來曲墨寒是真的愛上了那個叫秦梓硯的男孩。
  
  曲墨寒當然能夠感受到秦梓硯的愛意,畢竟一個同樣出色孤傲的男人,會如此心甘情願的委身于另一個男人,必定是愛慘了那個人。他只是不希望秦梓硯涉入商界的爾虞我詐,這樣一個複雜的圈子裡,陰奉陽違逢場作戲醜陋的事情和人太多,他只是不希望秦梓硯看見這些。不過他知道秦梓硯這樣要強的人,也不見得是個願意躲在他羽翼下被保護。
  
  三個大人加一個小屁孩歡快地吃完一頓烤肉,小屁孩死纏爛打一定要跟著秦梓硯,直到曲詩藝再三保證明天會帶他去秦梓硯家裡玩,才依依不捨地和秦梓硯告別,期間依然跟曲墨寒爭鋒相對,小孩子的天真無邪表露無遺,不過秦梓硯倒是真的挺喜歡這個乖巧的一點也不像才3歲的小侄子。
  
☆、第43章:心事

  “梓硯,梓硯!”黎昕拍拍愣神的秦梓硯,見對方完全沒反應,自顧沉靜在思緒裡,黎昕頓時無可奈何,抱著不怕死的決心,用力拍了一下秦梓硯的後背。
  
  秦梓硯這才猛然回過神來,皺了皺眉頭,後背隱隱作痛,這黎昕下手可真不客氣,隨後疑惑地望著黎昕:“怎麼了?”
  
  “還問我怎麼了,你都發了一個下午的呆了,這幾天假期發生什麼事了?是不是曲會長家裡人為難你了?”他可是聽說曲墨寒居然不聲不響就把秦梓硯拐回家裡去了,秦梓硯素來冷靜過人,還真沒見過有什麼事情為難得了他,但是今天的秦梓硯十分反常,上課嚴重走神,經常雙眸毫無焦距地猶如一尊精緻雕像,黎昕忍不住擔心起來,曲墨寒家族複雜,怎麼可能那麼容易接受一個男人成為他們的媳婦?
  
  秦梓硯輕搖頭,淡淡一笑:“沒有,墨寒的家人很好,沒有反對。”
  
  黎昕難得地沒有打破沙鍋問到底,只是沉默地望著秦梓硯,秦梓硯眼中一閃而逝的憂鬱,他並沒有忽略,不過出於對摯友的尊重和關心,他相信秦梓硯想說的時候自然會告訴,於是拍拍他的肩膀,將秦梓硯推向過來接他的曲墨寒,對於曲墨寒投來的目光,黎昕只能攤攤手,表示愛莫能助。
  
  “梓硯!”曲墨寒接過秦梓硯抱著的課本,無奈地歎了口氣,“別這樣,梓硯……”
  
  “墨寒……”秦梓硯抬頭望著一臉關切的曲墨寒,輕聲喚了一聲,眼眶微紅,隨後低下了頭,默默跟著曲墨寒往車庫走去,身後的黎昕和葉智宸相視一眼,還是跟了上去。
  
  本來前天打算一起回秦梓硯家裡跟父母坦白,結果曲墨寒的小姑姑突然出現殺了個措手不及,還帶了個專門喜歡跟曲墨寒作對,偏偏又極度喜歡黏著秦梓硯的小屁孩過來。昨天又幾乎陪了小屁孩一整天,到了傍晚曲墨寒才送他回自己家,而曲墨寒因為要陪著曲詩藝和落落回家,秦梓硯只能一個人回家去面對父母。不過對於秦梓硯而言,還是自己去跟父母坦白比較好,若是帶著曲墨寒,說不定會引起父母更大的反感,現在想來,他很慶倖當時曲墨寒不在。
  
  他與曲墨寒的關係那麼親密,父母其實早已有了異樣的心思,只是不敢往極端的一面設想罷了,當他坦白跟曲墨寒已經在一起,往後也不會分開的時候,他無比慶倖自己的父母都是理智的人,至少沒有大吵大鬧,也沒有逼迫自己立刻跟曲墨寒斷絕關係。但是他無法忽視母親的眼淚和父親傷心的沉默,也許正如曲墨寒說的,正是因為父母失去過他一次,才沒有對他狠絕,若他還是過去的秦子言,說不定對待家教甚嚴的父親真的會家法伺候,更會把他帶到一個再也見不到曲墨寒的地方。
  
  最終父母什麼都沒說,只是讓他先回去曲墨寒那裡,他們需要冷靜冷靜。秦梓硯很想留下,但是他知道也許那個時候父母根本不想看到他,最終還是妥協了,那是他重生之後,父母第一次沒有送他離開,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直到走在黑夜的街道上,來來往往的路人擦肩而過,街道上車輛川流不息,但是秦梓硯卻覺得有種窒息的難受,仰望夜空,深吸了口氣,平靜了一下情緒,才打車回到曲墨寒的公寓。
  
  曲墨寒淡淡地看了一眼沉默不語的秦梓硯,他並不擔心,在那樣的情況下,秦梓硯卻毅然堅持回到他身邊,這是最好的結果,而秦梓硯的父母那邊,需要的只是時間而已。
  
  “別擔心,給他們一點時間接受。”車子在1987的停車場停下,眼見黎昕和葉智宸自覺地下了車,曲墨寒輕柔地抱著秦梓硯,傾身在他額頭輕輕一吻,安慰道。
  
  秦梓硯點點頭,淡然一笑:“我沒事,只是不想看到爸媽那樣難過的樣子,這會讓我想起從前……但是這一次沒有以前那麼幸運了,死了還能活過來,註定要讓他們失望了,其實我也是個倔強的人,認定了就會義無反顧。”
  
  曲墨寒替他解開安全帶,抱過他的身子,在他唇上用力一吻:“乖,他們會體諒我們。”
  
  “艾瑪,傻瞎狗眼!”等著他們下車的黎昕看到曲墨寒突然的一吻,假惺惺地抬手捂住雙眼,卻在大大的指縫中目不轉睛地偷看,可惜接下來只看到了兩人正常的下車動作,臉上莫名地失望,“怎麼就不來點更激情的呢!”
  
  一旁的葉智宸反倒眼神閃躲,摸摸鼻子煞是不好意思,大概是看慣了曲墨寒和秦梓硯的親密,竟覺得這一幕親吻畫面十分唯美,一點也沒有想像中看到同性親密的反感,突然覺得原來同性之間的愛情也可以那麼甜蜜,有點明白黎昕喜歡耽美的心情了。不過感覺歸感覺,若真要他接受一個同性的感情,似乎還是不太可能,大概跟黎昕這個號稱宅腐直男的心情一樣。
  
  “吆,看不出來嘛,我們陽光健氣的大帥哥葉智宸同學還是個純情小男生呀,艾瑪,看到這麼純潔美好的麼麼都會害羞嘎,話說,葉大帥哥,你該不會沒有找過女朋友吧?艾瑪,學校裡那麼多妹紙愛慕你,你居然沒找過女朋友,實屬罕見!”黎昕不懷好意地用肩膀頂著葉智宸,偷偷笑著。
  
  葉智宸白了他一眼,抬腳往1987門口走去,看到黎昕立刻嬉笑著追上來,趕緊反擊道:“難不成你已經身經百戰了?”
  
  “八嘎,老子可是純情的好少年,怎麼可能隨便被人禍害,口胡,是老子怎麼可以隨便禍害別人,次奧,不是不是,總之就是老子絕對是個專情的人!”黎昕跳腳,最後一臉豪氣地低吼,隨後又嘿嘿邪笑,靠近葉智宸咬耳朵,“我可是知道梓硯已經徹底被曲會長吃幹抹淨了,嘿嘿嘿……”
  
  “別笑得一臉噁心!”葉智宸鄙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嘴上卻說道,“都是大男人,又彼此相愛,這種事情順理成章,倒是你,沒事那麼八卦幹嘛?”
  
  “真沒情調,難怪找不到女朋友!”黎昕滿臉無趣,大步往曲墨寒和秦梓硯離去的身影追去。
  “我跟你又不是什麼情侶,要情調做什麼!”葉智宸無語。
  
  在1987五樓港式茶餐廳吃過晚飯,幾人又去酒吧坐了坐,韓牧澤看得出來今天的秦梓硯心情異樣,雖然臉上的神情依舊如往常般平靜,但是卻比起平時沉默了很多,笑著卻不達眼底,因此也就由著曲墨寒讓秦梓硯獨自喝悶酒,而他和葉智宸依然陪著黎昕玩幼稚的找六點骰子遊戲。
  
  “時間不早了,我看梓硯喝得差不多了,墨寒,你還是先帶梓硯回家吧。至於黎昕和智宸,你們就開我的車回去吧。”韓牧澤看著垂著頭把玩著酒杯的秦梓硯,雖然秦梓硯仍然很安靜,但是滿臉通紅,顯然是強撐著才沒有倒下,默默地歎了口氣。他是不知道秦梓硯究竟怎麼了,說他和曲墨寒吵架了嗎?根本沒那麼回事,曲墨寒寵愛秦梓硯還來不及,怎麼可能發生吵架這種事?何況前兩天還將人帶回了家裡,據他所知,曲墨寒家裡連最頑固的老爺子都鬆口了,秦梓硯又是個孤兒,按理說兩人的關係可謂毫無後顧之憂了。
  
  “嗯!”曲墨寒扶起渾身無力的秦梓硯,輕聲道,“梓硯,我們回家了。”
  
  秦梓硯單手撐著沉重的腦袋,搖了搖頭,試圖甩掉醉意,借著曲墨寒之力,站起身來:“嗯,有點暈,但是不礙事。黎昕,智宸,你們要去醫院看蕭寧嗎?麻煩你們跟蕭寧說一聲,我今天貌似喝多了,明天再去陪他了。”
  
  “沒關係,梓硯,你好好休息。”葉智宸再怎麼粗神經,也知道秦梓硯今天不對勁。
  
  走出1987,剛走到停車場,幾名醉漢搖搖晃晃嚎著嗓子也朝停車場走來,其中一名醉漢一眼就看到了靠在曲墨寒身上的秦梓硯,頓時目瞪口呆了,滿臉驚豔地看著秦梓硯,隨即一把推開攙扶著他的另外兩人,手指指向秦梓硯吼叫:“老子今天要那邊的美人侍寢,哈哈,要多少錢,老子都給了!”
  
  陪同的幾人震了一下,都往秦梓硯的方向看過來。
  
  “你看錯了吧,那是個男人!”其中一名雖然喝了不是酒,但也不至於醉到男女不分,那少年美則沒矣,可惜是個貨真價實的男人,他可不好這口。
  
  “你不知道,男人玩起來照樣很帶勁,你試試就知道了,哈哈……”男人一臉猥瑣地笑著,直直看著秦梓硯。
  
  “操,老子還沒饑渴到這種程度!”要他去玩一個有著相同器官的男人,想想就噁心,但是他也知道有些人就有這種嗜好,這時兩道靚麗的身影出現在視線裡,頓時雙眼發亮,“擦,那邊的才是正點!”
  
  隨即其餘幾名醉漢的視線全部集中到了突然出現在眼前兩名美麗女子身上。
  
  “啊……你們要幹什麼啊?救命,別過來……”
  
  “放手啊……救命……”
  
  “次奧,老子看不下去了,覬覦梓硯也就算了,居然還欺負女孩子!”在一邊看戲看了很久的黎昕終於忍不住了,那幾個人居然將骯髒的手直接襲向了那兩名女子,於是提起拳頭就沖了上去,一拳將拖著其中一名女子不放的男人狠狠打倒。
  
  “黎昕!”這麼多人,黎昕哪是他們的對手啊,害怕黎昕被打的葉智宸準備沖上去協助,卻被曲墨寒冷漠的制止。
  
  曲墨寒將秦梓硯小心翼翼地交給葉智宸扶著,隨即面無表情地往混亂的人群走去,葉智宸呆愣地望著曲墨寒冷酷的背影,忍不住打了個寒戰,這樣的曲墨寒實在太可怕了,仿佛下一秒就可以將人帶入地獄。曲墨寒從來都把秦梓硯護在心尖上,捨不得對方受一點點委屈,那群人居然當著曲墨寒的面猥褻秦梓硯,難怪曲墨寒會如此生氣。
  
  “智宸,怎麼了?”秦梓硯似乎聽到了幾聲慘叫,終於睜開了迷蒙的雙眸,循聲望去,忽然鎮住了,整個人完全清醒了過來,愣愣地看著形同鬼魅的曲墨寒,一招一式乾淨俐落,快、狠、准,卻招招致人於無從反抗的境界。秦梓硯忽然覺得自己果然不是曲墨寒的對手,這樣的曲墨寒完全不若平時陪他切磋時的閒逸,而那幾個人顯然也是有練過的,但是根本來不及抵抗,就被曲墨寒打飛了出去。
  
  最後聞聲趕來的1987保全人員將人帶了下去,才終止了這場單向暴虐。
  
  接到通知的韓牧澤迅速趕了過來,一臉無可奈何地摁住曲墨寒的肩膀,拍了拍:“墨寒,冷靜。”
  
  曲墨寒依舊冷著一張臉,將朝他走來的秦梓硯一把打橫抱起,往車子走去,秦梓硯無力地翻翻白眼,明智地選擇保持沉默,這個時候還是不要去招惹曲墨寒的好。
  
  看著曲墨寒飛快地驅車離開,被徹底拋棄的黎昕和葉智宸滿臉無語,心有餘悸地拍拍胸膛,雖然聽韓牧澤說過曲墨寒這個人手段十分兇殘,現在終於見識到了,那幾個人估計得在醫院裡躺個一兩個月了。果然惹到惡魔並不可怕,因為很多時候惡魔根本不屑與凡人一般見識,但是惹到了惡魔的寶貝,那就另當別論了,絕對比直接惹怒惡魔更可怕,惡魔都當寶貝的東西,怎能容許他人覬覦?
  
  “謝謝你們!”驚魂未定的兩名女子走了上來,其中一名氣質出眾,漂亮溫婉,雖然眼中仍有淡淡的心驚,但是還是禮貌地朝著韓牧澤點點頭,“多謝韓少相助。”
  
  “原來是鄭小姐和趙小姐,讓二位受驚了!”看到來人,韓牧澤眸中微微驚訝,隨即笑容滿面,但是與韓牧澤相處久了的人都知道,那樣的笑容並未深入眸底,不過逢場作戲罷了。
  
  黎昕驚訝:“牧澤,你們認識啊?”
  
  “是啊,這位鄭小姐可是你們聖洛學院鼎鼎大名的盛軒淩老師的未婚妻呐!”韓牧澤笑著拍拍黎昕的頭。
  
  “啊?”這下黎昕和葉智宸都震驚了,不可思議地望著眼前溫柔恬靜的女子。
  
☆、第44章:過度

  清晨,秦梓硯在渾身的酸痛中醒過來,趴在曲墨寒懷中艱難地挪動了一下身子,不可抑制地發出了一聲低低的呻吟,腰很痛,仿佛已經不是自己的了。非常不舒服的感覺讓秦梓硯狠狠掐了一把曲墨寒的胳膊,隨即又趴在了對方的胸膛上,重重吐了口氣。曲墨寒在情事上一直是個很溫柔的人,非常照顧他的感受,但是昨晚卻失控了,無論他怎麼祈求就是不肯甘休,最後他已經昏昏沉沉,都不知道是怎麼結束的。也許是那幾個醉漢刺激到了曲墨寒,曲墨寒抱著他的時候一直呢喃著“你是我的”。
  
  也許正是這樣的曲墨寒,讓他徹底放下了沉重的心結,只要不是曲墨寒不要他,這一輩子他都不會離開曲墨寒,所以只能對不起父母了。也許就如曲墨寒說的,坦白的時候父母沒有特別狠心,那是好的開端,過一段時間,他們冷靜過後就會體諒他。既然如此,他也沒有必要再繼續糾結了,能做得也只有慢慢等待了。
  
  正在秦梓硯把玩著曲墨寒修長的手出神時,一個濕潤的吻落在他的額頭,微微抬頭,迎上曲墨寒含笑的眼眸,忽然覺得有點不好意思,雙頰緋紅,彆扭地移開了視線,卻沒有離開曲墨寒的懷抱,小聲道:“你醒了?我們起來吧,去醫院看看蕭寧,待會兒9點半還有課!”
  
  說著,沒等曲墨寒的反應,就飛快地起身下床,結果雙腿一軟險些顛倒,幸虧曲墨寒有力的臂膀及時撈住了他,用力一帶就將他抱回了床上,緊緊抱在懷中,一手抱著他的肩膀,另一手滑到他的腰間輕輕揉捏。
  
  “休息一下,才7點半,不急。”曲墨寒俯首循著懷中人的唇,一番溫柔纏綿,許久才放開他,“梓硯,對於愛人,我很霸道,不允許任何人覬覦猥褻我所寶貝的人。”
  
  秦梓硯伸手抱住他:“嗯,我也是!墨寒,不要放在心上,我有能力保護自己,那群人不過喝醉了說了一些胡話,你就把他們給打了,殘了怎麼辦?不過他們確實欠教訓,如果不是我們,說不定那兩個女孩子就會遭到毒手。”
  
  “我愛的人不允許他人出言不遜!”曲墨寒皺眉,隨後霸道地宣言。
  
  秦梓硯輕笑,兩人膩歪了一下就起床準備出門,在公寓外的早餐店裡吃了早餐,就帶著給蕭寧買的早餐趕往醫院。蕭寧除了行動不便外,精神已恢復得非常好,比起剛住院那會兒,心情也開朗了很多,只要再過個十來天就可以拆夾板出院了。蕭寧幾乎已經迫不及待地想離開醫院,再躺下去他都覺得快發黴了,雖然秦梓硯他們天天都有人來醫院陪著他,前不久跟醫院借了輪椅,還會推他去外面走走。蕭寧只是想到秦梓硯他們畢竟也要上課,更有自己的事情做,總不能天天讓他們趕來趕去,而且他確實在醫院悶慌了。
  
  回到學校的時候,在停車場正巧遇到了黎昕和葉智宸,黎昕這傢伙居然就這麼把韓牧澤的路特斯給開到了學校裡來,引得無數師生頻頻回首注目,秦梓硯忍住翻白眼的衝動,很想假裝不認識那個一臉得瑟的傢伙。
  
  “梓硯,不得了的消息,你知道昨天那兩個女孩子是誰嗎?”黎昕一見到秦梓硯就蹦了過來。
  
  秦梓硯疑惑:“誰?”
  
  “盛老師的未婚妻!”昨晚後來她們為了感謝黎昕和葉智宸的相助,又得知他們都是聖洛學院的學生,於是就請他們吃了夜宵,雖然只是短短兩個小時的相處時間,但是黎昕還是感覺到了盛軒淩的未婚妻鄭桑榆是個非常溫柔大氣的人,極其富有大家閨秀的溫婉禮貌,並不似一般的名門千金那般傲慢任性。而且從鄭桑榆的言語間可以看出,她對自己的未婚夫非常仰慕,滿滿都是能夠成為盛軒淩妻子的幸福感和驕傲感,最終黎昕還是覺得真心可惜了這麼好的一個女孩,盛軒淩的心目中全都是秦子言一個人,根本不可能愛這個女孩,至少現在不會。不過也許未來,鄭桑榆的溫柔可以感動盛軒淩也說不定。
  
  聽了黎昕對鄭桑榆的感覺,秦梓硯沉默著若有所思,盛軒淩應該不是一個不負責任的人,連韓牧澤都認識的人,這位元鄭桑榆小姐應該也是個名門家族的千金,否則也不會和盛軒淩聯姻了,一個溫婉的女人最終能感化一個男人的幾率高了很多,盛軒淩也許真能忘記對秦子言的感情,只是:“現在看來盛軒淩要結婚的可能性很大,就是不知道蕭寧什麼時候能夠放下這段感情。”
  
  黎昕微微一愣,一張娃娃臉皺到了一起,始終覺得盛軒淩和蕭寧是兩個世界的人,盛軒淩會回應蕭寧的概率幾乎等於零,好在蕭寧雖然暗戀著盛軒淩,卻並不糾結傷心,反而看得很開,僅僅只是將這段感情深藏在內心深處。
  
  “別多想了,他人的感情我們不懂,也不能妄加猜測。回教室吧,上課的時間快到了,臨近期末,大部分選修課已經是最後一堂課,下星期的課堂就要寫論文了。”葉智宸看著幾人一談到蕭寧的感情問題就糾結,忍不住打斷了他們,他是不懂蕭寧暗戀一個男人的心情,但是他更知道就他們幾個人在這裡糾結也無濟於事,目前最重要的還是如何應付期末論文,選修課掛科重修可一點都不划算啊。
  
  過了元旦,離寒假也越來越近,一些選修課已經開始進入最後的論文階段,只要交了論文,課程就結束了。秦梓硯以前主修的雖然是文學,如今改換成經濟學,一開始確實有點排斥和困難,但是幸好身邊的曲墨寒也是主修經濟學,在曲墨寒的輔導下,如今雖然算不上名列前茅,但是也不至於掛科了。
  
  而蕭寧也終於在寒假來臨前出院了,趕上了最後的考試時間。
  
  寒假正式開始的時候,秦梓硯的父母終於松了口,眼看著還有大半個月就年關將至了,總不能讓秦梓硯連過年都不能回家吧。雖然知道只要有曲墨寒在,秦梓硯不至於孤苦伶仃,但是絕對不能便宜了曲墨寒,讓秦梓硯去曲墨寒家裡過年,這不就等於正式將秦梓硯嫁出去做人家媳婦了嘛!
  得到父母認同的秦梓硯自然興奮難耐,心情好了,空閒的時間也有了,秦梓硯終於開始早就打算好的寫作生涯。
  
  秦子言時期,他還有兩三部小說沒有發出去,當然也都是一些未經過修飾和完結的草稿,秦梓硯跟父母還有曲墨寒商量了一下,準備將這些存稿經過修改,重新註冊ID就發出去。雖然讀者再也不會知道他們的紙硯大神已經重生,還會寫更多的小說報答他們的厚愛,只要他們有人還能看到這些文字,哪怕不知道對方其實就是紙硯,秦梓硯就覺得滿足了。
  
  不過為了不引起專業人士的注意,秦梓硯還是決定將小說的主線內容改成耽美曖昧向,這樣應該不太容易引起別人的懷疑。於是秦梓硯在文學網註冊了名為“筆墨”的ID,就當是跟過去的紙硯組成一對吧,開始了耽美寫手的生涯,第一部小說是秦梓硯以前拿手的玄幻類型,只是加入了更多主角之間的曖昧感情戲份。他還是希望有個好的開端,第一篇就能吸引讀者關注他,自然是好事,因此為了保險起見,選擇了玄幻,而下一篇他除了延續從前的懸疑,他準備挑戰一下古文。等到過年的時候,秦梓硯的小說反響已經相當不錯,畢竟大神的文采擺在哪裡,就算換了ID,靈魂還是原來的紙硯大神。
  
  黎昕到了除夕前幾天才趕回家裡,再不回去,估計她的母上大人都要跑到S市來抓他回家了,而曲墨寒也在前幾天跟他的爺爺奶奶回到了帝都,他很想將秦梓硯帶走,但是秦梓硯最終還是選擇了留在S市陪伴父母,曲墨寒只能與秦梓硯短暫分別。
  
  夜晚,秦梓硯從社區附近的小超市購物回來,剛走到街角,一抹人影就閃現在了身後,木棍迅速朝他後頸襲來,秦梓硯警覺地避開了。其實從走出小超市的時候起,他一直覺得有人跟著他,而且不止一兩個,但是他們並沒有動作,秦梓硯也就假裝不在意,現在看來,他們果真是沖著他來的。秦梓硯眼神淩厲,將手中的購物袋往拿著木棍的人頭上甩了過去,隨即立刻回擊。來人顯然沒想到秦梓硯居然會反擊,幾個人立刻圍了上來,對付幾個赤手空拳的人,依照秦梓硯的身手確實綽綽有餘,倘若對方有備而來,對他使用迷藥之類的東西,那麼秦梓硯身手再好也是防不勝防。
  
  倒下前的那一刻,秦梓硯一直在想,他到底得罪了什麼人?可惜他怎麼也想不起來,唯一想到的或許這件事情跟曲墨寒有關,畢竟曲墨寒以前在道上混過,仇敵不少,如今知道他和曲墨寒的關係,而且曲墨寒又不在他身邊,利用他報復曲墨寒正是最佳時機。
  
  “梓硯……”
  
  誰?誰在叫我?墨寒嗎?不是,墨寒回家了,是誰?徹底失去知覺前,秦梓硯恍惚間聽到一聲焦急的聲音,忽然放鬆了心情,也許可以逃過一劫了。
  
☆、第45章:慶倖

  盛軒淩小心翼翼地將完全失去知覺的秦梓硯抱了起來,抬頭望著黑暗的遠處,目光閃過一絲陰狠,隨即面露複雜地望著懷中的秦梓硯,心中莫名覺得心有餘悸。
  
  若不是想到明天就是除夕了,他置辦了一些年貨給秦子言的父母送過去,就不會湊巧見到秦梓硯被圍攻的那一幕。起初看到這群人想對秦梓硯不利,他竟然覺得憤怒,恨不得將那群膽敢動秦梓硯的人碎屍萬段,但是隨後立刻被秦梓硯矯捷的身手給震住了。
  
  對秦梓硯他一直保有一份複雜的感情,總是能在不知不覺間看到秦子言的影子,那一顰一笑舉手投足間的自信,都像極了過去的秦子言,於是他留駐在秦梓硯身上的目光就多了幾分,也會變得不自覺地關心他。就比如剛才秦梓硯被人陰的一幕,看到他在自己面前倒下,他就不由自主地擔心不已。
  
  “梓硯……子言……”凝視著秦梓硯沉睡的面容輕聲呢喃,這張臉跟秦子言截然相反,秦子言清潤優雅,讓無數女生迷戀追捧,但是懷中這張臉卻格外精緻漂亮,只會讓女生看了羡慕嫉妒。
  
  盛軒淩抱著秦梓硯往車子停靠的方向走去,考慮再三,還是決定將秦梓硯抱回自己的住所,無論秦梓硯出現在這裡的目的究竟為何,也許跟他一樣只是過來看望秦父秦母,既然如此,現在這樣的秦梓硯根本不適合出現在二老面前,不然只會徒增二老的擔心。驅車趕回獨自居住的公寓,將秦梓硯放上床,隨即趕緊打電話讓他的醫生朋友程哲過來替秦梓硯檢查身體,畢竟他不知道對方使用的藥物劑量,秦梓硯究竟能承受多少,他也不敢妄自下定論,否則他無法放心。
  
  在等待的時候,盛軒淩進了浴室,拿了塊新毛巾用熱水浸泡,給秦梓硯擦拭了一下臉蛋。定定地注視著對方安靜的睡顏,不由自主地抬手輕輕觸碰他光滑的肌膚,思緒飄渺,他知道秦梓硯跟曲墨寒的關係已經不簡單,甚至完全可以肯定秦梓硯已經是曲墨寒的人了,說不上嫉妒還是什麼,只是一想到那麼像秦子言的一個人,就這麼被他人擁有,還是覺得有點不舒服吧。失神的瞬間,秦梓硯的外衣口袋裡傳來一陣手機鈴聲,盛軒淩皺皺眉頭,取出了手機。
  
  曲墨寒!
  
  盛軒淩思索片刻,還是接起了電話:“曲墨寒!”
  
  對方明顯一愣,隨即傳來格外冰冷的聲音:“盛軒淩!梓硯呢?”
  
  “出了點意外,今天有人襲擊秦梓硯,對他下藥,不過現在沒事了。曲墨寒,最近你們跟誰起了衝突嗎?你們經常去1987,是不是被什麼人盯上了?”盛軒淩淡淡地說道,曲墨寒再神通廣大,畢竟不在身邊,也想不到會出這樣的事情,他能理解曲墨寒此刻擔心的心情,因此也稍稍放緩了語氣。
  
  “我知道了!”曲墨寒的聲音冰冷刺骨,隱忍著濃濃的憤怒和悔恨。
  
  “曲墨寒,別衝動,秦梓硯沒事,我剛好在他身邊。”
  
  “盛軒淩,梓硯暫且麻煩你了。”說著,曲墨寒便掛了電話。
  
  看著快速掛斷的電話,盛軒淩沉默不語,將手機擺在了床頭櫃上,坐在一邊的沙發上等著程哲到來,至於曲墨寒接下來的行為,他並不在意。就算跟曲墨寒不熟,但是他也知道曲墨寒不只是學生會會長這麼簡單的身份,當初在曲墨寒幫助韓牧澤在道上打拼的時候,他可聽說了不少關於曲墨寒手段極其殘忍的傳聞。
  
  “軒淩,誰病了?”半個小時後,程哲按響了門鈴,見到完好無損的盛軒淩,詫異地問。
  
  盛軒淩沉默著將程哲帶進了房間,望著秦梓硯說道:“我的一個學生!”
  
  程哲一臉震驚地看著盛軒淩的行為,他可是相當瞭解這個好友的脾氣,根本不是個會隨便帶人回家的人,何況認識這麼久,連他都不曾進過盛軒淩的房間,如今居然讓一個學生躺上了他的床。程哲十分好奇盛軒淩口中所謂的學生,若不是知道好友至今未能放下對秦子言的感情,他都要以為盛軒淩終於“移情別戀”了,直到看到床上的人時,再次震驚了。
  
  “軒淩,這不是經常跟韓牧澤還有曲墨寒在一起的秦梓硯嗎?如果我記得沒錯,他可是曲墨寒的寶貝情人,你怎麼把他帶回家了?”本來他也不認識秦梓硯,只是當初蕭寧住院那會兒,他受到韓牧澤的請托,對蕭寧的康復多關照了幾眼,因此對這群人還是印象較為深刻,那時他就覺得曲墨寒對待秦梓硯的態度十分詭異,幾乎是小心呵護著。
  
  盛軒淩不以為然,淡漠地看了好友一眼:“嗯,他被人下藥了。”
  
  程哲眉頭微皺,隨後了然,跟曲墨寒和韓牧澤這樣的人在一起,遇到這種事情也無可厚非,於是也不再多言,趕緊替秦梓硯檢查身體,隨後道:“別擔心,只是普通的蒙汗藥,而且用量不大,大概只是想讓他短暫昏迷,過段時間就會醒了。”
  
  盛軒淩點點頭,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氣。
  
  “跟曲墨寒在一起,早該做好這種隨時可能遭遇攻擊的心裡準備,秦梓硯這樣的長相,很容易讓那些有特殊癖好的人心生歹念,今天要不是你,秦梓硯恐怕會遭到更可怕的對待,曲墨寒應該有所防備才是。”程哲深深歎了口氣,這樣一個本該無憂無慮的人,卻偏偏選擇了曲墨寒這樣的人,若今天秦梓硯就這麼被帶走了,後果真的不堪設想。
  
  “不,他們若不玩陰,根本不是他的對手。”盛軒淩似乎也有點後怕了。
  
  “哼,道上哪有不玩陰的?那些人玩得不就是比誰的手段更陰狠嗎?”程哲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原本還想再說些什麼,盛軒淩的手機卻不合時宜地響了,只是對方卻淡淡瞥了一眼,竟然選擇了關機,隨後扔到了一旁的沙發上,於是忍不住問道,“桑榆嗎?”
  
  盛軒淩沉默片刻,才輕輕“嗯”了一聲。
  
  程哲望著盛軒淩不以為然的表情,已不知如何規勸:“軒淩,桑榆是個溫柔的好女孩,對你又情深意重,你若真無法接受她,就不要答應這場婚事。”
  
  盛軒淩淡漠地瞥了他一眼,眼中是濃濃的傷痛:“子言死了,我跟誰結婚又有何差別,他們不就是要一個後代嗎?我給他們就是了。”
  
  “軒淩,我說這些並非想讓你難過,只是不想你傷害一個無辜的女人罷了,秦子言已經死了,你也該清醒了。”他不能說,若當初盛軒淩及早跟秦子言表明心意,結局是否就會不一樣,不過很多事情上天註定,註定兩人無緣,更或許要不是盛軒淩想要得到秦子言而跟他表白,秦子言就不會死,所以有時候命運就是這麼捉弄人,總不給人好過。
  
  “算了,時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好好照顧他。”程哲看不得面無表情獨自失落的盛軒淩,拍拍他的肩膀就走了出去,人一旦死了,這個心結也變成了死結,梗在心頭無法拔出。他無法理解盛軒淩對秦子言的感情,兩人從未在一起過,盛軒淩卻就像鑽進了感情的死胡同,原地打轉,卻始終走不出來。
  
  直到程哲離開許久,盛軒淩才走回沙發坐了下來,遙遙望著床上安靜的秦梓硯發呆,這一愣神就過去了許久。半夜,床上終於有了動靜,秦梓硯輕輕翻了個聲,一聲似有若無的低吟驚醒了閉目養神的盛軒淩,盛軒淩趕緊起身走到床邊,坐上床沿,俯身望著逐漸轉醒的秦梓硯。
  
  “梓硯!”盛軒淩輕柔撫開秦梓硯額頭的髮絲,低低喚了一聲。
  
  似乎感覺到有人在叫他,秦梓硯緩緩睜開雙眼,腦袋混亂,始終無法集中精神,眼前一片模糊:“嗯……墨寒……不是墨寒,盛軒淩?”
  
  從秦梓硯的口中聽到自己的全名,盛軒淩微微一愣,秦梓硯似乎並未完全清醒,只是情不自禁地改換了稱呼:“子……子言……”
  
  “嗯……”秦梓硯努力讓自己清醒過來,但是昏昏沉沉地睜不開眼睛,只能模糊地應聲,根本聽不清盛軒淩說了什麼。
  
  只是再得到回應的一刹那,盛軒淩渾身一僵,隨後苦笑,現在秦梓硯意識不清,何況梓硯和子言如此相似,也許秦梓硯只是聽錯罷了。但是他的心跳還是有一瞬間失速了,甚至心頭浮起陣陣狂喜,這種事情真的有可能嗎?死而復生?還是借屍還魂?
  
  “盛老師!”掙扎片刻,秦梓硯終於集中了精神,雙眼也清晰了許多,望著上方失神的人,秦梓硯小聲喚了一聲,艱難地撐起身子,卻又無力地倒在了床上。
  
  “小心磕到頭!”盛軒淩頓時回過神來,趕緊扶住秦梓硯,將他抱了起來,又難得體貼地在他身後墊了個枕頭,讓他斜靠在床上,“剛才程哲已經給你檢查過了,沒什麼大礙。”
  
  “程醫生?”對於盛軒淩口中的程哲,秦梓硯有點印象,蕭寧能恢復如此迅速,那位程哲醫生功不可沒,和韓牧澤及盛軒淩認識的人,自然不是普通人。
  
  “嗯!”盛軒淩微點頭,隨後起身問道,“餓嗎?我去給你做點吃的?”
  
  秦梓硯拿過床頭櫃上的手機摁亮螢幕,都午夜12點多了,原來他已經昏迷那麼久了,本來是打算購物完就回家吃晚飯的,現在晚飯時間都過去好幾個小時了,還真的有點餓了,於是感激地笑笑:“那麻煩盛老師了。”
  
  “你先休息一下。”說完,盛軒淩就出了房間。
  
  見盛軒淩離開,秦梓硯才打開手機的通話記錄,果然看到了曲墨寒的來電,而且盛軒淩顯然已經告訴曲墨寒他的事情了,於是重新回到介面,打開了微信,進入編輯。
  
  秦梓硯:墨寒,不要擔心,我已經沒事了。
  
  微信剛發出去十幾秒,曲墨寒的電話就打了過來,秦梓硯趕緊接了起來:“喂,墨寒!”
  
  “梓硯……”
  
  曲墨寒的聲音聽起來有點低沉沙啞,估計一直在擔心著他而睡不著覺,秦梓硯心裡暖暖的,但是這樣的曲墨寒讓他心疼:“墨寒,我真的沒事,別擔心好嗎……”
  
  “梓硯,你讓我怎能不擔心?但是絕無下次!”曲墨寒疲倦地捏捏眉頭,這次是他考慮不周,明知道自己的身份遲早會給秦梓硯帶來無法估量的麻煩,卻依然放任危險靠近,差點造成無法挽回的過錯,若不是盛軒淩及時出現,他真的無法想像秦梓硯將遭遇怎樣可怕的災難,這次能僥倖獲救,那下次呢?世上哪有那麼多的僥倖?
  
  秦梓硯沉默了,聽著電話另一頭曲墨寒沉沉的呼吸聲,他知道一直以來他都是處於被呵護被照顧的狀態,他可以坦然地接受這些,但是並不代表他就不會擔心和心疼,許久,秦梓硯才輕柔地說道:“墨寒,你這樣,我也會心疼!”
  
  “梓硯……”
  
  “以後,你別離開我,不就沒事了!”說著,秦梓硯淺淺地笑了,因為他終於聽到曲墨寒開懷地笑了。
  
  “嗯!”
  
  “墨寒,爸媽不知道我出事了,你有打電話告訴他們嗎?我沒有回去吃晚飯,他們一定很擔心。”秦梓硯雖然覺得曲墨寒是個思緒周密的人,應該接到盛軒淩電話的那一刻,就會打電話通知他的父母,但是還是想要得到確認。
  
  “別擔心,已經通知爸媽了,我家人也都很擔心你,所以梓硯,等過幾天,我來接你,跟我回家見見爸媽……”
  
  盛軒淩一臉淡漠地靠在房間外的牆上,默默地聽著屋內秦梓硯輕柔的聲音,垂著的雙手緩緩握成了拳頭,深深切進掌心,泛起絲絲血紅,好半晌才放鬆下來,面無表情地回到了廚房,將煮好的芋圓紫米粥端了進來。
  
  “謝謝!”秦梓硯小心地接過碗,淺嘗一口,“沒想到盛老師手藝這麼好,很好吃。”
  
  “嗯,不客氣!”凝視著秦梓硯滿足地微微眯起了雙眸,盛軒淩緩和了神色。
  
  秦梓硯淺笑,專心地吃著,眼角卻不小心瞥見盛軒淩掌心的傷痕,微微一愣,那樣的傷痕……
  
  秦梓硯強迫自己鎮定下來,面不改色地將碗中的紫米粥吃完,將空碗遞給盛軒淩:“謝謝盛老師,真的很好喝。”
  
  “還要嗎?”
  
  “飽了!”秦梓硯輕輕搖頭,“盛老師照顧我那麼久,也餓了吧,趕緊也去吃一點吧。”
  
  盛軒淩點點頭:“好,你休息吧,明天早上再送你回去。”
  
  “那就麻煩盛老師了,我先睡了,晚安。”填飽了肚子,秦梓硯恢復了不少力氣,說完就抽出枕頭躺了下去,也不去管盛軒淩今晚的歸宿,這麼大的公寓,一定還有別的房間,只是現在他不想面對盛軒淩,希望是他多慮了才好。
  
  盛軒淩默默地看了他一會兒,才轉身離開了房間,熄燈,輕輕關門,房間一片黑暗。
  
☆、第46章:過年

  第二天一早,盛軒淩就將秦梓硯送回了社區,沉默地看著秦梓硯走進秦子言的家裡,雖然秦梓硯說因為他是孤兒,而且由於他的過失造成了秦子言的死亡,所以想要陪伴秦父秦母,好讓他們過年不會覺得那麼孤單冷清。
  
  秦梓硯剛打開玄關的門,秦母就焦急地沖了上來,將秦梓硯拉了進來,仔細檢查著秦梓硯的身體,確認對方安然無恙後,才微紅著眼睛松了口氣,秦梓硯十分不舍,緊緊抱住秦母:“媽,讓您擔心了,我沒事。”
  
  “梓硯,媽已經無法再承受一次失去你的痛苦了,你要和墨寒在一起,媽也覺得只要你活著比什麼都重要,你覺得幸福,媽也就放寬心了,但是你不能總是這麼嚇唬爸媽,啊?”秦母說著忍不住掉淚,昨晚左等右等就是不見秦梓硯回家,以為過年了超市置辦年貨的人多,所以耽擱了點時間,直到接到曲墨寒的電話,說秦梓硯遭到了不明人士的襲擊,她差點嚇昏了過去,她已經嘗試過一次失去兒子的痛苦了,那種感覺就像人生一片灰暗,活著都是一種絕望,所以她已經經受不起第二次打擊了,慶倖,慶倖還有盛軒淩。
  
  “媽,對不起,我總是讓您和爸擔心。”秦梓硯心裡非常難受,他的父母跟別人家的父母不一樣,正是因為失去過他一次,所以稍有風吹草動就會變得提心吊膽,換上拖鞋,將秦母扶到沙發上坐下,安撫著秦母的後背:“媽,不會再有下次了,我會保護好自己。”
  
  “那些攻擊你的都是些什麼人啊?為什麼會無緣無故地要傷害你呢?”秦母當然瞭解自己兒子的個性,根本不是個會隨便與人結仇的人,相反自家兒子待人處事十分有分寸,非常圓滑。
  
  秦梓硯昨晚也想了很多,唯一想到的就是前不久在1987喝醉那天,在停車場遇到的那群人,雖然現在還在醫院裡躺著,但是身份不明,也不能保證他們就沒有勢力,於是說道:“這件事情墨寒會去調查,我想也許是那天在1987停車場遇到了一些猥瑣的人,後來被墨寒教訓了,現在來尋仇也說不定,媽,別擔心,墨寒會解決的。”
  
  “他們欺負你了?”秦母非常緊張,緊緊抓住秦梓硯的手,自從知道秦梓硯和曲墨寒在一起之後,她就去網上查了很多關於這方面的知識,知道有些人天生性向如此,而且現在秦梓硯的長相比較容易吸引同性的喜愛。
  
  “嗯,媽,這次是我低估了他們,沒想到他們那麼卑鄙,居然對我下藥,否則他們根本不是我的身手。”秦梓硯攬住秦母的肩頭安慰著,“好了,媽,我們去準備下午祭祖的東西吧。”
  
  秦母見秦梓硯似乎並未對這件事情產生什麼陰影,也就放寬了心,由著兒子將她拉進了廚房,望著兒子雖然不似從前那般修長的身軀,還是忍不住覺得高興。
  
  除夕這天,南方的習俗是擺一大桌酒菜祭拜祖先,一個下午,秦梓硯都在廚房耗著,一家人有說有笑地準備豐盛的年夜飯。晚上吃過年夜飯之後,秦梓硯陪著父母窩在沙發上看春晚,這個時候放在一邊的手機響了,秦梓硯拿了起來,是一條微信,點開看了一下,果然來自曲墨寒,不過居然是一段幾十秒的語音。
  
  曲墨寒:梓硯哥哥梓硯哥哥,我是小落落,梓硯哥哥想落落了嗎?落落很想念梓硯哥哥呢,梓硯哥哥吃過晚飯了嗎?我們在包餃子哦,落落也包了很多餃子,改天讓墨寒哥哥給梓硯哥哥帶過去。
  
  聽完,秦梓硯忍不住笑著搖頭,這個小破孩子不是一直都跟曲墨寒不對盤嘛,現在居然知道叫曲墨寒哥哥了,曾經可是一直連名帶姓地吼人家,不過聽著小屁孩歡快的聲音,秦梓硯的心情也跟著喜悅起來,似乎真的感覺到了過年的和樂氣氛。秦梓硯還來不及回復,打開的曲墨寒的聊天介面又傳來一條語音。
  
  曲墨寒:梓硯哥哥……你在嗎在嗎在嗎?我是小落落,快點回復!
  
  “梓硯,是誰家的孩子啊?”坐在一邊秦母音樂聽到小孩子歡快的聲音,再看到笑容滿面的秦梓硯一臉寵溺,忍不住問道。
  
  “是墨寒小姑姑的兒子,過年4歲了,常年生活在國外,這次是第一次回國,很可愛的孩子。”秦梓硯邊回答的同時,手上的動作也沒有停歇,本來想著也發語音,但是怕打擾了父母,所以還是選擇了文字,就是不知道落落能認得幾個字。
  
  秦梓硯:小落落,新年快樂,那梓硯哥哥等著落落包的餃子哦。
  
  剛發出去,很快就收到了一段文字。
  
  曲墨寒:落落剛學會玩微信,第一個就想找你聊天,晚飯吃過了吧?身體有沒有不舒服?初三我就回去,等我!
  
  秦梓硯:嗯,剛吃過了,你呢?身體沒什麼大礙,聽落落說你們在包餃子,這貌似是你們北方過年的習俗,你不用那麼急,過年走親訪友的,慢慢來吧。
  
  秦梓硯還在打字的時候,一條語音又發了過來。
  
  曲墨寒:梓硯哥哥,待會兒墨寒哥哥要帶落落去放煙花,到時候落落拍照片給你看哦。
  
  秦梓硯再次笑了,這小破孩子還知道傳照片給他看了,其實小孩子就是這麼天真活潑,誰對他好了,馬上就願意跟著對方了,現在看來落落就已經粘上曲墨寒了。就這麼一邊陪著父母看春晚,一邊與曲墨寒和落落聊天,中間夾雜著黎昕和葉智宸以及蕭寧的微信,這個新年過得前所未有的充實。從前過年雖然有父母陪著,也會在午夜12點的時候收到很多新年祝福,但那多半是形式上的群發,沒有像現在這麼親切,或許重生最大的收穫就是得到了真愛和一群可愛的朋友吧。
  
  午夜12點的時候,外面鞭炮爆竹聲震耳欲聾,手機短信和微信也響個不停,各種五花八門絢麗多彩的祝福,秦梓硯挑選幾條單獨回復了,其他都是相同形式的群發。
  
  曲墨寒:梓硯,新年快樂,我愛你!
  
  秦梓硯:墨寒,新年快樂,我也愛你!
  
  曲墨寒:下次我們要一起過年,時候不早了,趕緊睡覺吧,身體不舒服一定要告訴我。
  
  秦梓硯:嗯,你也早點休息吧,晚安!
  
  放下手機,秦梓硯吃了湯圓就回了房間,黑暗中睜著眼睛難以入睡,不知道是不是在這樣一個喜慶的氣氛裡,特別希望能跟心愛的人在一起,此時特別想念曲墨寒,甚至格外懷念他溫暖的懷抱,這個時候如果能抱著曲墨寒一起睡就好了。想著,秦梓硯再次打開了手機,猶豫著給曲墨寒發了一條微信。
  
  秦梓硯:怎麼辦?我後悔了,想你了!
  
  難得矯情一下似乎也不錯,秦梓硯淡淡地笑著,很快手機響了。收到秦梓硯微信的曲墨寒很意外,但是更多的是滿足,忍不住就給秦梓硯打了電話,最後秦梓硯還是在曲墨寒的歌聲中不知不覺睡著了。
  
  “傻瓜,我也很想你,所以才想立刻回到你身邊!”聽著秦梓硯平穩的呼吸聲,曲墨寒輕聲呢喃,臉上盡是溫柔,輕柔地親吻了一下手機螢幕,掛上了電話。
  
  初一,秦父秦母一早就出去走親訪友了,而秦梓硯如今的身份特殊,更不便讓人察覺,所以只能一個人待在家裡,不過幸好他還有小說要更,因此也不會覺得無所事事,
  
  初二的晚上,黎昕拖著行李箱敲開了秦梓硯的家門,望著神采奕奕直沖他飛撲而來的黎昕,秦梓硯頓時無語,不過還是將黎昕的行李箱拖進了房間:“我說黎昕,你家裡到底有多恐怖啊,讓你大過年的都不要待在家裡。”
  
  “叔叔阿姨好,新年快樂,打擾了!”黎昕跟著秦梓硯也來過這裡幾次,因此對心目中男神的父母十分敬仰,相對得也不再陌生,將準備好的禮物一股腦兒全部塞給了秦父秦母,隨即就蹦跳著進了秦梓硯的房間,“吆,要是換成你有這麼可怕的母上大人,估計這會兒你都跟著曲會長去帝都了。”
  
  “說來聽聽!”
  
  “三公六婆總是把我當女孩子看待,估計是想女兒想瘋了,可是偏偏我都是兄弟,沒有姐妹,報應啊哈哈哈,讓他們見面就蹂躪我,詛咒他們後代全是兒子,哈哈哈……等你下次跟我回家,估計你肯定比我還受歡迎,多漂亮的小臉蛋兒呀!”說著,黎昕邪惡地學習登徒子挑起秦梓硯的下巴,自然被秦梓硯一把揮開,黎昕並不在意,揉捏了一下自己的臉蛋,這張娃娃臉才是罪魁禍首,“我回去的時候,我房間全被老太后佈置得粉嫩粉嫩,不都說小孩子的房間都是粉色,會有自殺傾向嗎?我看著就想自殺,次奧!”
  
  想像了一下黎昕的公主式房間,秦梓硯忍不住笑出了聲:“跟你臉蛋很搭配啊!”
  
  “次奧,秦梓硯,你欠揍!”黎昕呲牙咧嘴,隨後得瑟地說道,“所以我今天趁他們出門還沒回來,趕緊整理整理行李就跑路了,為了以防萬一被他們在高鐵站逮住,特地開車過來的。”
  
  “嗷,終於把你那輛跟你絕配的白色敞篷甲殼蟲開出來了,呵呵!”
  
  黎昕咂咂嘴,內心淚流滿面:“從今天開始,我正式移民了,從魔都移民至S市!”
  
  “我看是遷徙更適合你!”
  
  “冊那,秦梓硯,你這個高端黑!”
  
  兩人笑鬧了一陣,黎昕覺得有點疲倦了,雖然魔都離S市很近,但是自己開車過來到秦梓硯家裡,還是需要兩個多小時,許久沒有這麼長時間駕駛了,黎昕瞬間覺得有點吃不消了,因此跟秦梓硯打了聲招呼,就自顧拿了換洗衣物跑進了浴室。
  
  “嗷嗷,我居然有生之年可以在男神家裡過夜,各種心潮澎湃有木有啊!”躺在床上,黎昕激動地開始折騰,隨後轉身一把抱住秦梓硯,磨蹭著,“曲會長啊曲會長,如今秦美人在我懷裡,看你能拿我怎麼辦?哈哈……真不愧是美人,抱著就是舒服!”
  
  秦梓硯無語,推了推樹袋熊一樣纏在他身上的黎昕,無果,也就隨他去了:“需要我打個電話跟曲會長報備一聲嗎?”
  
  “不要!”抱緊,繼續蹭,“曲會長都抱了那麼久了,給我抱一下又不會少一塊肉,再說了,兩個受受能幹什麼?啊呸,口胡,老子才不是受,老子是宅腐直男,老子就算彎了也是攻。”
  
  秦梓硯輕笑出聲:“我真好奇,你到底是以什麼樣的心態在看耽美文,你說你是直男,那你看文的時候,看到兩個男人H,就不會覺得奇怪嗎?萬一彎了怎麼辦?”
  
  在沒有跟曲墨寒在一起之前,秦梓硯雖然對待感情很冷淡,也看過幾篇耽美文,但是心裡還是覺得怪怪的,更不至於想過要找一個男人,但是黎昕就不同,完全就是個腐男,非耽美文不看。
  
  “吆,你有見過松柏是彎的嗎?老子就是那懸崖邊的松柏,無論風吹雨打也是筆直筆直的,再說了,彎了麼彎了再說噶,急啥?”黎昕翻翻白眼,放開秦梓硯改成平躺,“而且,老子也只是看看H罷了,看文就要無肉不歡懂不懂?哈哈,何況你都親身體驗過身經百戰了,老子怎麼能跟你比?怎麼樣?要不要跟我談談感受?曲會長厲不厲害……嗷,痛啊,秦梓硯,你居然這麼狠心地躥我!!”
  
  秦梓硯狠狠瞪了眼口無遮攔的黎昕,臉上泛起紅暈,儘管大家都是男人,談論這些似乎也沒啥關係,但是黎昕這麼勁爆的問題,秦梓硯還是覺得很難為情。畢竟他兩輩子加起來都沒談過感情,更別說那種事情了,冷淡慣了,連自己解決的次數都少之又少。只是跟曲墨寒在一起之後,他覺得兩個人這麼相愛,這種事情也就變得順理成章了,而且曲墨寒似乎對待他這個愛人特別熱情,他也從一開始地羞澀變成了習以為常。不過,這也不表示他願意拿這麼私密的事情出來談論,黎昕這個大八卦!
  
  “想什麼呢?在回味曲會長高端的技術嗎?哈哈哈……臉紅了,奧耶!”
  
  “閉嘴!”秦梓硯一把推開黎昕,“你不是累了嗎?趕緊睡覺!”
  
  黎昕捂嘴偷偷嘿嘿幾聲,雖然他一直猜測曲墨寒和秦梓硯是不是真的已經有什麼了,但是看到他們很早以前就這麼親密,又一直同床共枕,懷疑早就確認關係了,不過現在秦梓硯的反應算是證實了,於是繼續調戲:“太興奮了,突然又睡不著了!”
  
  “那就看你的小說吧,我要睡了!”秦梓硯背過身去,打算不再理會他。
  
  “我擦,說到小說,筆墨大大,你更文能不能更快一點啊?”
  
  “不可以!”
  
  “我擦!”
  
☆、第47章

  初四的時候,曲墨寒回來了,比預定的初三晚了一天,秦梓硯倒並不是太在意,畢竟過新年嘛,像曲墨寒這樣的大家族,肯定比一般人家要忙。黎昕看到曲墨寒回來了,秦梓硯也不可能再住在自家男神家裡,也只能怏怏地收拾收拾回公寓去住了,思考著趕緊把葉智宸給召回來。
  
  “什麼?梓硯被攻擊了?而且那群人渣居然給梓硯下藥,次奧,老子要去把他們橫橫豎豎切成豆腐乾!”1987的散臺上,黎昕突然拍案而起,滿臉的憤怒,隨後又擔憂地把秦梓硯拉過來,翻來覆去地仔細檢查著,“梓硯,你怎麼不告訴我呢?”
  
  秦梓硯好笑地將黎昕摁回高腳椅:“我不是沒事嘛,再說大過年的,你也很忙,不想讓你擔心,這次多虧了盛老師及時發現了我,是我太自以為是,低估了他們,智宸和蕭寧那就別告訴他們了。”
  
  “攻擊你的是哪些人?他們幹嘛攻擊你?”黎昕依舊憤怒難消。
  
  曲墨寒輕柔地將秦梓硯攬在身邊,抬眼望著韓牧澤:“結果怎樣?”
  
  韓牧澤端著酒杯若有所思,半晌才道:“跟你猜想的一樣,就是當初猥褻梓硯和鄭桑榆的那群人,他們雖然人在醫院,但是外面還有一些勢力,至於抓梓硯想幹什麼,你們都知道,所以這次真的幸好有盛軒淩。不過……我們晚了一步,有人替梓硯報仇了!”
  
  曲墨寒揉著秦梓硯腰間的手緊了緊,另一手不由自主地握緊了拳頭,平穩了一下氣息:“誰?”
  “盛軒淩!”
  
  秦梓硯微愣,隨即微微低下了頭,果然盛軒淩那天在房間外聽到了他與曲墨寒的電話,那麼精明的一個人,也許早就對他產生了懷疑,只是那天他在電話裡稱呼爸媽,讓盛軒淩對他的懷疑更明瞭。盛軒淩對他的感情那麼深,那天大概是拼命忍住才沒有當場揭穿他吧,否則為什麼要替他報仇?他一直覺得盛軒淩對他的態度很矛盾,眼神總是有意無意地追隨著他,平時他假裝不在意,但是如今他該以什麼態度去面對盛軒淩呢?
  
  “墨寒,你們是不是有什麼事情埋著我們?盛軒淩不是個愛管閒事的人,為什麼這次會大動干戈地替梓硯報仇?畢竟要找出攻擊梓硯的兇手沒那麼容易,他居然在短短幾天之類就替梓硯抱了仇,可想而知他動用了多少勢力。”韓牧澤目不轉睛地盯著曲墨寒和秦梓硯,他一直覺得秦梓硯這個人很奇怪,但是畢竟是自家好友中意的人,他也就放心不管,別跟他說盛軒淩也看上了秦梓硯這樣的胡話,盛軒淩什麼樣的人,他多少有所瞭解,何況盛軒淩已經有婚姻在身。
  
  黎昕眨著眼睛在三個人之間來回打量,他怎麼越聽越糊塗,明明很簡單的一件事情,首先秦梓硯被攻擊,盛軒淩救了秦梓硯,還替秦梓硯報仇了,幹嘛這麼糾結?不過對啊,盛軒淩為什麼要替秦梓硯報仇?
  
  “牧澤,這件事情說來話長,下次有機會再讓墨寒告訴你!”沉默許久,秦梓硯輕聲說,表情淡淡。
  
  韓牧澤看著曲墨寒淡漠的表情,只能點點頭,他倒不是真的介意秦梓硯的事情,對他而言,只要對曲墨寒無害,他都不會在意。
  
  “過兩天,我帶梓硯回本家,一起過去?”曲墨寒將杯中的果汁飲盡,問道。
  
  黎昕頓時滿臉興奮:“要去要去,韓牧澤完全沒有意見,我們一起去帝都。”
  
  韓牧澤扶額,不過他倒也不反對,大過年的,出去走走也好,就當旅遊吧。
  
  幾人繼續坐著聊了會天,曲墨寒便帶著秦梓硯先回公寓了,黎昕一臉“我懂我懂”的邪氣笑容,讓秦梓硯哭笑不得。不過,人都說小別勝新婚,確實免不了一番激情纏綿,以解多日不見的相思之情。秦梓硯趴伏在曲墨寒赤裸的胸口,舉著左手看著無名指上多出來的戒指,方才迷茫間似乎覺得手指一涼,被什麼東西套住了,竟是一枚戒指。正在盯著戒指愣神的時候,手被握住,十指緊扣,另一手的無名指上一枚一模一樣的戒指。
  
  這傢伙!秦梓硯忽然覺得感動,緊了緊握著的手,拉到唇邊輕輕一吻:“為什麼突然送我戒指?”
  
  曲墨寒抱著他一個翻身,將他壓在了身下,俯首親吻著他的唇畔:“爸媽給的,本來準備找個有特別意義的節日再給你戴上,但是現在顯然來不及了,盛軒淩是不是已經知道你是誰了?那天你在他家跟我打電話被他聽到了吧?”
  
  秦梓硯抬手圈住他的脖子,若有所思:“也許,他知道我是孤兒,卻在電話裡提到爸媽,第二天他直接送我去了家裡,雖然沒有說什麼,但是我想他已經徹底懷疑我就是秦子言了。墨寒,是我太不小心了?”
  
  “盛軒淩本身很精明,別在意,他若不怕太痛苦,就大可繼續查下去,現在你是我的人。”曲墨寒目露邪氣,手掌撫摸著秦梓硯光裸的身軀,“盛軒淩一旦確認真相,只會更絕望。”
  
  “別……”秦梓硯抓住對方游走在他身上的手,臉紅地瞪了他一眼,雙手扯住曲墨寒的臉,“夠了,縱欲過度也是造成猝死的十大原因之一,所以我們必須擁有健康的和諧生活,哈哈……”
  說完,秦梓硯自己都忍不住笑起來。
  
  “呵呵……”曲墨寒輕笑出聲,這人有時候真的很可愛,抱住他,“年輕氣盛,身強力壯,好事!”
  
  說完,在秦梓硯的驚呼中堵住了他的嘴,兩個人又盡情纏綿了一番,才在秦梓硯的大力反抗中起身去洗澡,這樣下去他真的擔心自己有一天會猝死,當然這是玩笑話,平時他還是很懂得適可而止的。
  
  走出房間的時候,外面天都黑了,秦梓硯望了一眼廚房方向,這麼多天無人居住,也不指望還有東西吃,於是只好回房間將剛穿戴整齊的曲墨寒拉了出來。反正住兩天就要走,也不想自己動手了,還是出去覓食方便。如今春節未過,很多小餐館都還沒有營業,兩人在社區附近走了一圈之後,終於找到一家傳統菜小餐館,趕緊走了進去,點了幾盤家常菜。
  
  “你打算把事情告訴牧澤?”等上菜的空當,曲墨寒問。
  
  秦梓硯點點頭:“嗯,牧澤和黎昕他們都是自己人,我並不打算一直隱瞞他們,何況黎昕還是因為我才轉學到了聖洛,總覺得有點對不起他,雖然黎昕平時大大咧咧口無遮攔,但是卻很懂得分寸,知道哪些可以開玩笑掛在嘴邊,哪些卻不能說,所以對他還是很放心。牧澤是你朋友,他那麼精明的一個人,只是尊重我們所以不問,遲早有一天他會知道。”
  
  “嗯,你沒意見就好!”
  
  果然第二天一早,黎昕就哭喪著臉敲開了他家的門,一看到秦梓硯就飛撲過來,完全無視黑了臉的曲墨寒,緊緊抱住秦梓硯“嚶嚶嚶”假哭,身後跟著被強行從睡夢中挖起來的韓牧澤。黎昕這傢伙,昨晚告訴他真相之後,一整夜騷擾了他無數次,動不動一個電話過來,“啊啊啊”尖叫幾聲就掛了,隔幾分鐘又來了,最後被他狠狠教訓了一頓才知道收斂,不過還是電話短信微信地繼續,只是間隔時間長了很多。
  
  “男神,男神,你居然是我的男神,嚶嚶嚶……”黎昕牢牢抱住秦梓硯磨蹭,“求埋胸。”
  
  秦梓硯無語,拍拍他的肩膀:“你不是埋著了嘛……黎昕,對不起,隱瞞了你那麼久!”
  
  “哼!你還知道啊,看我那麼懷念男神,你就無動於衷了整整半年,半年啊啊啊,那半年我們日日夜夜朝夕相處,你都幹嘛去了?”黎昕頓時抓狂,抱著秦梓硯的肩膀猛搖。
  
  曲墨寒趕緊將秦梓硯扒拉出來,抱在懷裡。
  
  “黎昕,對不起,我誠心誠意跟你道歉。”秦梓硯十分認真,眼中滿滿都是歉意。
  
  “呵呵!”看著無比真誠的秦梓硯,黎昕摸摸臉傻笑,“好了,開玩笑啦,我當然知道這種事情絕對不能亂說,也知道你的為難,重生這樣的事情不是誰都會相信,難怪我一直覺得看你的小說,有一種男神的味道,原來真的是男神啊,啊啊啊啊,我激動了!”
  
  秦梓硯輕輕鬆了口氣:“黎昕,這件事情,我希望到此為止,我依然是秦梓硯,不是你的男神,尤其是蕭寧,有時候善意的謊言也是為他好,何況世人眼中,秦子言已經死了,活著的是我秦梓硯。”
  
  “葉智宸也不能說嗎?”黎昕皺著眉頭,他當然懂秦梓硯的意思,蕭寧那麼愛慕盛軒淩,而盛軒淩愛著的人卻以另一個人的身份活了,若讓蕭寧知道了,要他以後該如何面對秦梓硯呢?
  
  “看著辦吧?只是千萬不能讓蕭寧知道。”秦梓硯淡淡地說。
  
  接下來的整整一上午,黎昕都以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專注地盯著秦梓硯,嘴裡念念有詞,“好神奇啊,世界上真的有重生這種事情啊?而且還是發生在我身邊,真的太神奇了”,諸如此類的感歎,讓秦梓硯三人扶額無語。
  
  “行了行了,你都念叨一下午了,夠了,趕緊準備準備吃午飯去了。”韓牧澤終於忍無可忍了,抬腿踢踢粘在秦梓硯身邊的黎昕。
  
  “去我家吃吧。”秦梓硯提議道,他終於可以正大光明地回家了,至少在這幾個身邊人面前,否則每次面對自己的父母都要小心翼翼,那種感覺真的不好受。
  
  初七一早,四人便收拾行李出發趕往曲墨寒的本家,當秦梓硯和黎昕面對這一望無際的豪宅時,兩人都有種拔腿就跑的衝動,雖然在小說電視裡看過那些大得誇張的豪宅,也有很多富豪明星擁有這樣的豪宅,可是真當面對時,還是有點不忍直視。
  
  “這裡只是一戶家庭嗎?這簡直是一個社區!”黎昕望著眼前一座座花壇、池塘、噴泉和亭台等等美輪美奐的景象,聲嘶力竭地吐槽,“尼瑪,老子仇富仇富!”
  
  “梓硯哥哥!”剛走過噴泉,一抹小小的身影就朝秦梓硯飛奔而來,一把抱住秦梓硯的雙腿,仰著小腦袋,露出大大的笑容,“梓硯哥哥,你終於來了,落落等你好久好久了!”
  
  秦梓硯彎腰一把抱起他,在他稚嫩的臉蛋上親了一口:“落落乖,梓硯哥哥也很想你。”
  
  得到秦梓硯親親的小屁孩心花怒放,抱著秦梓硯的臉就胡亂一陣親:“梓硯哥哥,落落等一下包餃子給你吃,上次落落給梓硯哥哥做的餃子被大家吃掉了,媽媽說放久了會壞掉,說下次等梓硯哥哥來了,重新做給梓硯哥哥吃。”
  
  “好,落落真乖……”
  
  “梓硯哥哥……”
  
  “這孩子是誰啊?”黎昕望著抱著小孩走遠的秦梓硯,忽然有種秦梓硯原來還是人妻受的感覺,尤其是一旁的曲墨寒還小心地呵護著秦梓硯,真像幸福的一家三口,相當美觀。
  
  “是墨寒小姑姑的兒子!”韓牧澤輕笑,拍拍他的腦袋,“快走吧!”
  
  曲墨寒的家人就如曲墨寒所言,對秦梓硯的到來十分歡迎,當然曲家不愧是大家族,人非常多,讓秦梓硯面對這麼多人的熱情有點應付不過來,好在曲墨寒一直將他帶在身邊。其實曲家人是看到秦梓硯手上的戒指,才稍稍放寬了心,他們確實不在乎曲墨寒是否找了個同性愛人,只要兩人真心相愛,不是出去到處勾搭,他們都會支援和祝福。
  
  接下來的幾天,秦梓硯和黎昕除了每天過著猶如做夢般的豪門生活,白天就由曲墨寒和韓牧澤帶著到處遊玩,一直到過了元宵,馬上要開學了才回去。期間黎昕的母上大人差點飛到北京來抓他回去,都被黎昕死皮賴臉賣萌打滾拒絕了,其實秦梓硯有看過黎昕母親的照片,是個實實在在的大美女,就不知道黎昕怎麼就那麼怕他母親。而葉智宸在回到公寓時,面對空空蕩蕩的房子,而曲墨寒公寓也沒人,才知道幾人居然去了帝都,頓時表示了深深的譴責和懊悔。
  
☆、第48章

  開學之後,秦梓硯怕手上的戒指太張揚,與曲墨寒商量過後,買了一模一樣的項鍊,將戒指戴在脖子上,畢竟他們還是學生,就算學院裡大多數人已經默認了他們的關係,但是明目張膽地表現恩愛又是另外一回事,而且也不是秦梓硯喜歡的作風。
  
  蕭寧經過一段時間的靜養,手腳也俐落了很多,雖然走路仍然有點顛簸,不過總算是可以恢復如初,等到完全康復的時候,蕭寧迫不及待地回到了1987駐唱,他還是比較喜歡能夠展現他音樂才華的舞臺,因為只有那個舞臺,大家才會肯定他的才能。
  
  下課後,曲墨寒因為一家分公司出了點事情,只能將秦梓硯送到了1987,吃過晚飯後就趕回了公司處理事務。既然來了,幾人就順便等蕭寧下班,在1987至尊KTV開了個迷你小包廂,準備去吼幾嗓子,等到了11點才離開。
  
  停車場上,蕭寧正與一名高大男子拉拉扯扯,那名男子顯然喝了不少酒,蕭寧漲紅著臉想要攙扶他,卻被男子一把推開了,而那名男子非常眼熟——盛軒淩!
  
  “盛老師,你別這樣,我送你回去!”蕭寧不顧被盛軒淩推得險些顛倒,跑上去扶住站不太穩的盛軒淩,泛紅的雙眼滿是擔心和難受。
  
  “別理我!”盛軒淩雖然喝多了,但是還不至於失去理智,依舊是面無表情的冷漠,“別多管閒事!”
  
  “盛軒淩!”蕭寧突然大吼,震住了準備上前相助的秦梓硯等人,包括冷漠的盛軒淩,他抬頭望著無動於衷的盛軒淩,忽然眼淚奪眶而出,“盛軒淩,你要頹廢到什麼時候?秦老師已經死了,他死了,你再這麼為他傷心欲絕有什麼用?他永遠都不可能活過來了!”
  
  “閉嘴!”盛軒淩通紅著雙眸低吼,憤怒地瞪著突然歇斯底里的蕭寧,“我的事不用你管,就運算元言死了,他也永遠活在我心中,無可替代!”
  
  雖然早就知道盛軒淩一直一直都深愛著秦子言,就算對方已經過世那麼久,盛軒淩依舊難以忘懷,但是親耳聽到盛軒淩說出對秦子言的愛,蕭寧仍然覺得他的心在滴血,很痛很痛,痛到窒息,默默抽泣著:“盛軒淩,你就不能看看活著的人嗎?這個世界上,不是只有你的愛得不到回報,還有愛著你的人,就跟你一樣默默看著你,卻痛苦著!”
  
  “哼!”盛軒淩冷笑,眼中是深不見底的落寞,“得不到回報嗎……子言死了,這個世界與我何干?還有,記住,不要拿任何人跟秦子言相提並論,都不配!”
  
  “盛軒淩,你這個懦夫!”蕭寧不可思議地望著冷酷的盛軒淩,有那麼一刹那,他覺得盛軒淩對秦子言的感情到了病態的地步,隨後絕望奔湧而來,狠狠拋下一句話,轉身紮進了黑暗。
  
  “蕭寧!”秦梓硯趕緊追了上來,“智宸,黎昕,你們快去追蕭寧!”
  
  “好,梓硯,你在這裡乖乖等著墨寒來接你,我們先走了!”葉智宸看了眼秦梓硯,又轉頭望著蕭寧消失的方向,一臉擔憂,隨後拖起黎昕追了上去。
  
  “盛老師,你沒事吧?”秦梓硯眼看著盛軒淩搖搖欲墜,趕緊跑上去扶住他。
  
  盛軒淩微微俯首凝視著秦梓硯的臉,眼神逐漸迷茫,忽然一把抱住秦梓硯。
  
  “盛老師,你別這樣……”秦梓硯一愣,隨即趕緊掙扎。
  
  “子言,子言……”
  
  秦梓硯停止了掙扎,耳邊是盛軒淩幾乎失神的呢喃,感受到脖子間微微的涼意,秦梓硯默默地抬頭望著夜空,許久,才輕聲說道:“盛老師,你醉了,我扶你去休息吧。”
  
  盛軒淩沉默不語,一直低垂著頭,看不清臉上的表情,由著秦梓硯將他扶進了1987的休息室。秦梓硯看了下手機微信,曲墨寒已經出門了,馬上就過來接他,回復了曲墨寒,將手機放回外套口袋。
  
  轉身看著床上的盛軒淩,秦梓硯緩緩在床沿坐了下來,這輩子他註定要辜負這個人的一番深情。有些人即便你與他糾纏一輩子,卻仍然無法刻在你的心頭,但是有些人即便只是擦肩而過,你卻銘記於心,這就是緣分。秦梓硯定定注視著盛軒淩沉睡的容顏,盛軒淩這樣的感情,對他來講太過沉重,也許是因為他的心已經被曲墨寒徹底填滿了,再也沒有其他人立足的餘地。
  
  口袋中的手機再次響了一下,秦梓硯回過神來,趕緊拿出手機,曲墨寒說馬上就到了,再次回頭看了一眼盛軒淩,秦梓硯起身淡淡地說道:“對不起,盛軒淩!”
  
  剛準備離開,左手卻被一把抓住,秦梓硯低下了頭,卻沒有回過身去,平靜地說道:“盛軒淩,放開我吧!”
  
  盛軒淩並沒有放開他,緩緩坐了起來,沉默了一會兒,才沙啞著聲音開了口:“我寧願你已經死了,那樣你就一直活在我心裡,不曾被他人擁有。”
  
  秦梓硯回過身去,看著盛軒淩平淡無波的臉龐,說著不輕不緩的話,但是他就是能感覺到盛軒淩說出這句話的掙扎和苦澀,內心陣陣難受:“盛軒淩,秦子言已經死了,活著的是秦梓硯,你看著我,這張臉已經不是當初的秦子言了,在你心裡的是已經死了的秦子言,而不是現在的我,你明白嗎?”
  
  “呵呵!”盛軒淩冷笑,眼中盡是絕望,“現在,你讓我怎麼把你當成已經死了?你明明好好地活在我的面前,跟我說著話,你卻要讓我當你已經死了?我做不到!”
  
  “盛軒淩,你想過沒有,你對我的執著是因為放不下嗎?也許過去你真的愛過我,但是真正讓你念念不忘的,是你一直把我的死看成了你的過失。盛軒淩,我從來沒有怪過你,那都是天意,上天註定要讓我在那天死去,所以別把自己逼得那麼緊,好嗎?”秦梓硯俯身,抬手輕柔地拂過他耳邊的髮絲,輕柔地說著,“盛軒淩,這輩子我永遠都不可能以秦子言的身份活著了,他人的眼中,我是秦梓硯,而秦子言只是一個逝去了的人。”
  
  看著認真的秦梓硯,盛軒淩輕輕鬆開了秦梓硯的手,仰頭靠在床頭,閉了閉眼,深呼吸。秦梓硯說的他都懂,但是這麼多年的感情,不是說想放下就可以放下的,否則他何必痛苦那麼久,世界上無果的感情很多,他也不過是其中之一罷了。但是,望著眼前這張可以說是陌生的臉龐,他卻完全能將過去的秦子言融合在一起,因為,他始終愛著的是這個人的靈魂。
  
  “你愛曲墨寒嗎?”
  
  “嗯,很愛!”秦梓硯不假思索地回答。
  
  “如果,你沒有遇到他,你會接受我嗎?”這個問題很傻,但是盛軒淩還是抱著一絲絲的期望,忍不住問出了口,而且他知道一定會得到一個更加殘忍的答案。
  
  秦梓硯輕輕一笑:“盛軒淩,沒有如果,不是嗎?那天你找我出去,是上天不讓你我相遇,不是我,更不是其他的任何一個人。而這輩子,我註定先遇到了墨寒。盛軒淩,我不會說讓你忘記我,或者你會值得更好這樣冠冕堂皇的話,但是我相信時間可以沖淡這一切。你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
  
  說完,他沒有看盛軒淩的表情,直接快步走出了房間,直到身後的門掩上,秦梓硯才靠在門上重重地舒了口氣,低聲呢喃:“盛軒淩,我不說,並不代表我不希望,我希望你忘記我,更希望你永遠都不知道我還活著,可是一切都太遲了。”
  
  走回停車場的時候,曲墨寒正靠在車上,看到他過來,趕緊走了過來,一臉溫柔,秦梓硯忽然覺得心裡很壓抑,飛撲上去緊緊抱住曲墨寒:“曲墨寒,我愛你!”
  
  “嗯,我知道!”曲墨寒驚訝于秦梓硯的熱情,隨後趕緊抱住他,溫柔地撫摸著他的後背,“怎麼了?”
  
  “沒事,很想抱抱你,就是想告訴你,我愛你!”秦梓硯更加用力地抱緊他,悶悶地說,“慶倖我們沒有錯過彼此,慶倖我們不是到了於事無補的時候,才發現我們其實可以很幸福,慶倖老天憐惜我們,沒有狠心地拆散我們,慶倖我重生了,遇到了你,墨寒,我愛你!”
  
  “你……”曲墨寒哭笑不得,能聽到愛人表達對自己深深的愛戀,他是很高興,但是愛人今天顯然有點與眾不同。
  
  “墨寒,我的心很小,小到只能裝下你一個人,所以我註定要辜負別人對我的感情,所以墨寒你一定要對我好,我辜負了所有人,唯獨留下你一個人,如果失去了你,我就只剩下一顆空無的心了……唔嗯……”
  
  曲墨寒聽著秦梓硯滔滔不絕的表白,越說越離譜,只能用行動表達他的感動,狠狠堵住對方的嘴,許久才放開緩不過氣來的秦梓硯,掐掐他的臉頰,笑問:“怎麼樣?清醒了嗎?你說了那麼多,可別後悔啊,我可是聽得清清楚楚!”
  
  秦梓硯紅了紅臉,曲墨寒笑笑,牽起他的手往車子走去,直到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回家的路上,才問道:“說吧,發生什麼事了?讓你變得那麼……熱情,當然如果你待會兒還能這麼熱情,我會更感動!”
  
  “閉嘴!”秦梓硯惱羞成怒,臉燙得快著火了,跟曲墨寒相處越久,他愈發覺得曲墨寒有時候真的很邪惡,尤其是獨處的時候,經常逗得他面紅耳赤,說起不要臉的話來毫無下限,讓他根本招架不住,拿曲墨寒自己的話講,這叫做情趣,“剛才蕭寧和盛軒淩出了點意外,蕭寧是哭著離開的,盛軒淩他……他知道我是誰了,他說寧願我已經死了……看著這樣的盛軒淩,我也很難過,但是愛情這種東西無法強求,我只是希望他能夠早點釋懷。”
  
  “別胡思亂想,你只要好好愛我就行了!”趁著等紅燈,曲墨寒俯身吻了吻他,他也不是大度的人,怎能忍心看著愛人為他人傷神,雖然情敵在他面前早已毫無勝算,但是對於盛軒淩,曲墨寒還是心存芥蒂,最好盛軒淩從此以後不要再出現在秦梓硯面前了,曲墨寒略顯幼稚地詛咒著,皺皺眉頭。
  
  瞧見曲墨寒的表情,秦梓硯輕笑,心情終於好了很多,下車前,撲上去主動吻著曲墨寒,直到滿意了才放開他:“下車吧,很晚了,你今天也很累了,早點休息!”
  
  曲墨寒摸摸他的頭,隨他下車,繞過車子過來牽住他的手。
  
  洗完澡,秦梓硯躺在床上,見曲墨寒還沒進來,於是拿過手機給黎昕打了個電話。在他的記憶裡,蕭寧被欺負得再慘,也沒有像今天這麼哭過,也許蕭寧對盛軒淩的感情,比他們想像得深多了。幸好黎昕說蕭寧回去之後大大哭了一場,心裡就舒服多了,也是,有時候感情悶在心裡太久,到了連自己都覺得很委屈很卑微的時候,一旦發泄出來,就會輕鬆很多。這樣一來,秦梓硯也就放心了。
  
  剛掛上電話,曲墨寒就穿著白色睡袍,擦著頭髮走了進來,秦梓硯朝他招招手,拍拍床沿。曲墨寒輕笑,將毛巾扔了過去,正好蓋住秦梓硯的腦袋,看著秦梓硯惱怒的表情,頓時笑開了眼,隨後乖乖坐過去讓秦梓硯擦頭髮。
  
  “好了,快睡覺吧!”秦梓硯將毛巾扔上床頭櫃,摸摸曲墨寒的頭髮,終於幹了,甩甩手,手都快麻木了,於是將右手臂伸到曲墨寒面前,“好酸,捏捏!”
  
  曲墨寒笑笑,拉住秦梓硯的胳膊甩了甩,再雙手揉捏按摩了一下,看著秦梓硯舒服得躺倒在床上,閉起了雙眸,曲墨寒輕柔地壓住他,啄吻著他的唇。
  
  秦梓硯無力反抗,反手摟住他的脖子,啟唇回應著他。
  
☆、第49章(完結)

  接下來的幾天,秦梓硯都沒有再遇到盛軒淩,直到一個星期後,聽曲墨寒說,盛軒淩已經遞交了辭呈,秦梓硯微微松了口氣。聖洛學院只會束縛了盛軒淩,像盛軒淩這樣的人適合更大的舞臺,就像翱翔的鷹,遼闊的天空才是他的歸宿。何況盛軒淩會出現在這裡都是為了秦子言,如今秦子言已經死了,盛軒淩是該到了離開的時候。
  
  那是不是代表盛軒淩終於放下了呢?秦梓硯默默地想著。
  
  不過讓秦梓硯驚訝的是,蕭寧對於盛軒淩的離開表現得十分淡定,不知道是不是那天的事,讓蕭寧對盛軒淩徹底死心了,這樣秦梓硯也會覺得更加安心。不過後來蕭寧卻說,他並非真的不再愛盛軒淩了,這麼久的感情不是說忘記就能忘得了,只是把這份愛藏在了記憶裡。
  
  清明節那天,秦梓硯和曲墨寒他們去墓地掃墓,望著墓碑上的自己,秦梓硯忽然覺得恍惚,前世的這張臉變得越來越陌生,有時候默默回想起來,記憶已經非常模糊。
  
  “梓硯,給自己掃墓的趕腳如何?我了了個去,這種機會可不是人人都能體驗啊。”黎昕將帶來的花擺在石桌上,不過石桌上已經堆滿了花,大概是秦子言以前的學生已經來過了吧,黎昕蹲下身子仔細凝視著墓碑上的照片,自言自語道,“男神真的好帥啊,瞧這臉是臉,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嘴巴是嘴巴的……”
  
  “閉嘴,誰的臉不是臉,眼睛不是眼睛!要不要我給塑個墓,你天天給自己掃墓啊?”葉智宸狠狠白了他一眼,當初聽到秦子言就是秦梓硯的消息時,他差點一口氣沒提上就這麼去了,許久都沒能緩過神來,不過這樣一想,發生在秦梓硯身上的怪異就能解釋得過去了。
  
  “我擦,詛咒我噶,找屎!”黎昕怒瞪。
  
  “我還活著呢,你們給我莊重一點!”秦梓硯無語,不過心裡還真有點小小的彆扭,本來他是不想來掃墓的,但是一想到真正死去的“秦梓硯”,最終拗不過黎昕他們,還是來了,就當是再一次跟前世徹底告別吧,從今以後他只是秦梓硯了。
  
  “我們快走吧,待會兒會有更多人過來,我們這群人太醒目。”曲墨寒淡淡地提醒,走上前牽住秦梓硯的手,“走吧。”
  
  秦梓硯點點頭,與曲墨寒先行離開,身後的黎昕和葉智宸趕緊跟了上來,才走了不遠,迎面竟走來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消失了一個多月的盛軒淩。比起以前,今天的盛軒淩明顯精神了很多,不再目含憔悴,格外意氣風發。
  
  不過盛軒淩對於在這樣的地方遇到秦梓硯他們,略帶詫異,隨後竟淡淡一笑:“梓硯!”
  
  “盛軒淩……”看著這樣的盛軒淩,秦梓硯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好久不見。”
  
  “嗯!”盛軒淩點頭,眸中仍含濃濃的溫柔,隨後越過他們,將帶來的花放在石桌上,俯身深深注視著墓碑,抬手輕輕拂過,最終直起身回到秦梓硯面前,“梓硯,明天我就要離開這裡了,去美國待一段時間。”
  
  “祝你一路順風!”秦梓硯笑言。
  
  “明天上去9點的飛機,你能來送我嗎?”盛軒淩凝視著他。
  
  秦梓硯微愣,最後點點頭:“好!”
  
  “謝謝!”
  
  秦梓硯不知道該說什麼,盛軒淩離開這裡也許做了很大的掙扎,不過這就跟當初的楚斐一樣,離開並非就是為了逃避,而是開始一段新的人生。楚斐現在在澳大利亞生活得非常好,人也變得很開朗,還會經常跟他們聯繫,甚至跟唐之恒成了摯友,過年的時候,唐之恒居然跑到了澳大利亞去看望他。他也希望將來的某一天,他能和盛軒淩平心靜氣地相處,彼此是無話不談的朋友,不再介懷過去,他有他的曲墨寒,而盛軒淩也能有他的摯愛。
  
  第二天,S市國際機場:
  
  秦梓硯他們都去了,盛軒淩的離開似乎並沒有告訴其他人,所以來送機的只有他們幾個,秦梓硯不敢告訴蕭寧,因此他們還是偷偷瞞著蕭寧趕過來,畢竟直到如今,盛軒淩也沒有對蕭寧有任何印象,最多只是知道有這麼一個人罷了,他們實在不想看到蕭寧難過的樣子。
  
  離開前一刻,盛軒淩突然一把抱住秦梓硯,緊緊得像是要將他摟進體內,臉深深埋進他的肩窩:“子言,我最後一次叫你子言,好好照顧自己,等我回來的時候,我們能是最好的朋友,我一定會回來,一定會!子言,下輩子,我希望讓我先遇到你!”
  
  放開秦梓硯前,盛軒淩忽然俯首在他唇角用力一吻,於是秦梓硯、黎昕和葉智宸都呆愣了。
  
  “盛軒淩,你別太過分了!”曲墨寒頓時憤怒了,渾身散發著陰冷,用力將秦梓硯拉進自己的懷抱,本來看在盛軒淩即將離開的份上,讓他跟秦梓硯告別,讓盛軒淩擁抱秦梓硯已經是最大的忍讓了,沒想到這個盛軒淩居然得寸進尺了,曲墨寒實在忍無可忍。
  
  “呵呵!”盛軒淩好心情地笑了,這是大家認識他以來,第一次見他笑得那麼暢快,“曲墨寒,好好照顧梓硯,你知道你的身份特殊,若是讓我知道梓硯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和委屈,我不會放過你,到時候我會不惜一切代價將梓硯搶過來。”
  
  “哼!”曲墨寒冷哼,不置可否,只是抱著秦梓硯的臂膀彰顯著他的霸道。
  
  “軒淩,軒淩……”
  
  正當盛軒淩轉身的瞬間,一道焦急的聲音由遠及近,眾人回頭,鄭桑榆一臉著急地跑了過來,身後跟著程哲。
  
  盛軒淩微不可查地皺了皺眉頭:“桑榆!”
  
  “軒淩,軒淩,你不要走好不好,軒淩……”鄭桑榆跑到盛軒淩面前,還來不及平穩淩亂的氣息,就一頭撲進盛軒淩的懷抱,緊緊抱著他,眼淚奪眶而出,抽泣著,帶著祈求,“軒淩,你不肯留下,沒關係,但是請你不要取消婚姻,我願意等,無論多久我都願意等你,我喜歡你,軒淩,求求你……”
  
  黎昕和葉智宸曾經跟鄭桑榆有過短暫的相處,一直對鄭桑榆大家閨秀的端莊十分有好感,這個女孩子就算遇到歹徒也能保持鎮定,保持著貴族千金獨有的和顏悅色,哪會像現在這樣哭得那麼悽楚,抽泣中含著濃烈的祈求,充滿了對盛軒淩的不舍和愛意,讓他們非常動容。
  
  “桑榆,別這樣,我不想耽誤你……”盛軒淩輕柔地拍著鄭桑榆的後背,若說妻子,鄭桑榆是最完美的選擇,其實他對鄭桑榆印象非常好,也是唯一讓他友好相待的女子,但是那也僅此于對妹妹的感覺而已。
  
  “不會的不會的,軒淩,我不在乎你心裡現在是不是還有別人,我願意等你,我只想成為你的妻子,好好愛你一輩子,軒淩,不要拒絕我好不好!”鄭桑榆低泣著,緊緊抱著盛軒淩。
  
  她真的不在乎盛軒淩心裡是否愛著別人,並非自欺欺人,很早以前,她就知道盛軒淩愛著一個叫秦子言的男人,但是那個男人已經死了。她在惋惜的同時,也松了口氣,只要盛軒淩沒有拒絕聯姻,總有一天,盛軒淩會完全接受她,哪怕是感動也沒關係,這輩子,她就愛上了這個叫盛軒淩的男人。
  
  “桑榆,別哭了!”盛軒淩輕柔地拉開她,抬手輕輕拭去她的淚水,也許有那麼一刹那,他真的感動了,但是也只是感動而已,“回去吧,我要走了,謝謝你,桑榆!”
  
  說完,盛軒淩拉起行李箱,深深地注視了一眼秦梓硯,轉身離開。
  
  “軒淩,我一定會等你回來!”鄭桑榆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呼喊著,隨後痛哭著趴伏在程哲的肩膀。
  
  程哲輕輕拍著她:“桑榆,別哭,我相信軒淩會回來的,我們回去吧。”
  
  黎昕狠狠揉了揉眼睛,目送著程哲扶著鄭桑榆離開,帶著哭腔道:“次奧,盛軒淩,老子允許他不再愛男神,如果辜負了這樣一個女孩子,絕壁是他這輩子最大的損失,老子都感動死了!”
  
  葉智宸揉揉他的腦袋,看著他紅紅的眼睛依舊淚水模糊,笑著安慰:“行了,盛軒淩也不是鐵石心腸,相信有一天他會接受鄭小姐的愛,而且鄭小姐也會很幸福,我們也回去吧。”
  
  一旁的秦梓硯贊同地點點頭,其實愛情有時候需要爭取,說出口才能得到答案,若一輩子藏在心裡,怎麼會知道是否會得到同樣的回報呢?一旦說出口,就算被拒絕,至少證明自己努力過了,知道那是不屬於自己的愛情,也可以讓自己徹底釋懷。也許蕭寧可以再勇敢一點,雖然不知道結局是否一樣,但是說不出口的愛情,連知道結局的資格都沒有。
  
  1987遇色:
  
  蕭寧坐在舞臺中央的高腳椅上,握著麥克風,深情演繹著——《和你在一起》。
  
  凝視著你的背影,就快要接近透明;
  哭不出來的聲音,都哽在心底;
  臨別時你的眼睛,像隔著無邊距離;
  我是真的不忍心,把你困在原地;
  你想給我的美麗,我只能屏住呼吸;
  卻隔著空氣感受你的痛心;
  如果在你明亮的世界裡面我只是陰影;
  如果在你輕柔的嘴角眉間裝滿了風雨;
  原諒我實在沒有這個勇氣對你說一句;
  我只想和你永遠在一起;
  臨別時你的眼睛,像隔著無邊的距離;
  我是真的不忍心,把你困在原地;
  你想給我的美麗,我只能屏住呼吸;
  卻隔著空氣感受你的痛心;
  如果我不能給你披上一件幸福的外衣;
  如果我不能把你捧在手心不讓你受委屈;
  原諒我實在沒有這個勇氣對你說一句;
  我只想和你永遠在一起;
  如果在你明亮的世界裡面我只是陰影;
  如果在你輕柔的嘴角眉間裝滿了風雨;
  原諒我實在沒有這個勇氣對你說一句;
  我只想和你永遠在一起;
  就在一起 wu……ha….wu….
  只想和你永遠在一起;
  我只想和你永遠在一起;。
  我只想和你永遠在一起
  
  秦梓硯左手拖著下巴,聆聽著蕭寧深情的歌聲,一旁的曲墨寒伸手握住秦梓硯放在桌上的右手,十指緊扣,秦梓硯回眸淺笑,眼中溢滿幸福。
  
  那天回來之後,他們才告訴了蕭寧,盛軒淩已經離開的消息,蕭寧表情淡淡,但絕不是那種悲傷落寞,只是笑著對他們說,他相信盛軒淩會回來。
  
  秦梓硯也相信,也許那一天蕭寧已經有了告白的勇氣,更或許蕭寧已經放下了這段感情,無論未來如何,他都相信到時候,他們都已經擁有幸福。
  
  -------------------------正文完結-----------------------------
  
☆、番外1

  宅腐直男黎昕一直迷戀古風歌曲,悠揚的旋律,唯美的辭藻,淡淡的哀愁,深深感動了黎昕那顆既宅又腐偏偏筆直筆直的直男心,尤其是古風經典之作《琴師》,把黎腐直男感動得淒然淚下卻欲罷不能,曾經苦苦哀求表姐教他拉二胡,勤學苦練一整年,如今再次單曲迴圈播放了整整一個星期,甚至毫無休止的徵兆。
  
  這天聖洛學院學生會舉辦話劇表演,學生會宣傳部貼出公告的時候,黎昕正好帶著耳機聽著《琴師》,西子捧心狀遊走在校園裡,一張娃娃臉滿面憂傷,感動了無數少女心。結果眼角一瞥間公告欄,頓時原地滿血復活,頭頂燈泡一亮,計上心來,陡然一個轉身,一陣風似的消失而去。
  
  “梓硯梓硯,曲會長曲會長……”未見其人先聞其聲,說得也是黎昕這樣的人來瘋。
  
  曲墨寒冷目頓生不悅之色,面無表情地瞪視著迎面撲倒在學生會辦公桌上的黎昕,皺眉冷聲問道:“何事?”
  
  黎昕重重吐了口氣,平復了一下氣息:“曲會長,你們學生會不是舉辦了那什麼話劇比賽麼?我們也可以參賽不?”
  
  “當然,這是聖洛學院全員性質的比賽,怎麼?黎昕,你要參加話劇表演?”秦梓硯體貼地倒了杯水遞給他,“話說,我可從來不知道你還有表演話劇的愛好,我以為你只會和智宸跳《trouble maker》,呵呵……”
  
  黎昕頓時翻翻白眼,隨即興致盎然:“不是我參加,而是我們,梓硯,我們表演《琴師》好不好?”
  
  “《琴師》?黎腐男,你中毒太深了吧?”一旁的葉智宸嗤之以鼻,“再說《琴師》不過一首歌,你要怎麼表演劇情?你自己編劇不成?”
  
  “行,如果我寫出劇本,你們就給我表演,葉智宸,敢不敢賭一把?”黎昕豪爽地一拍桌,自信滿滿胸有成竹。
  
  “切!”葉智宸很想挑刺反駁,但是看黎昕這幅樣子,貌似真的很有信心,想想不就是舞臺劇麼,反正現在也沒什麼重要事情,陪這小子玩玩打發時間也行,再說跟這小子丟臉的事情做得還少嗎?當初的《trouble maker》已經夠丟臉了,也不差這一遭了,於是接下戰帖,“行啊,如果你能寫出劇本,不單我參加,梓硯和墨寒都陪你玩,呐,正好,蕭寧可以負責聲樂部分!”
  
  “那行,就這麼說定了,我這就去寫劇本!”話音剛落,興奮過度的黎昕再次一陣風過消失在學生會辦公室。
  
  秦梓硯等人面面相覷,不置可否,他們可不認為寫篇論文像要他命的人會寫出《琴師》那麼唯美的劇本,可惜這次,他們是真的栽了。
  
  兩天后,黎昕得意洋洋地舉著劇本出現在學生會辦公室,將一疊稿子瀟灑地甩在桌子上,那副驕傲無比的模樣在秦梓硯等人看來格外欠扁。秦梓硯哭笑不得地拿起稿子,撇去並不華麗的文筆,故事內容完全符合《琴師》歌詞的淒美悲涼。
  
  大意是講琴技非凡的他,受到君王的青睞,禁錮在宮中只為君王撫琴歌唱,君王高興之余,命人替他解開了束縛他的枷鎖,他看到了那人眼中的憐惜和溫柔,一入宮門深似海,在這冰冷的宮中終有人溫柔以待。風寒時,那人喂上一勺熱粥;落雨時,那人替他披上一件蓑衣;思鄉時,那人挽指做蝴蝶為解他思鄉愁。從此,他不再漠然只為君王撫琴,惘然回首,那人溫柔注目,情至深處,悄然落淚。冬至,君王釋放他孤身回歸故里,離別之夜,燭影搖曳,憂眸相望,燭滅,無言擁眠。天明,他背著琴步步回望宮闈裡,那人哼著熟識的半闕曲,夾雜著低低的抽泣。回歸故里,年月依然悄悄流逝,偶爾他遙望遠方,思緒飄渺。
  
  劇本很悲很壓抑,秦梓硯竟也看得入戲。
  
  “怎樣?”
  
  正當秦梓硯失神難過時,黎昕那張無限放大的臉出現在了眼前,愣是嚇了秦梓硯一跳,秦梓硯定神輕笑:“嗯,寫得不錯!”
  
  “那你是同意表演咯!”黎昕頓時高興地手舞足蹈,恨不得捧起劇本做撒花狀,“好,現在來分配角色……”
  
  “我覺得這個故事裡沒有一個角色適合你,琴師這個角色非梓硯莫屬,帝王必須君臨天下,墨寒比較適合,至於那個人麼……我覺得我還挺適合啊哈哈哈……”葉智宸幸災樂禍地看著呲牙咧嘴無聲抗議的黎昕。
  
  黎昕雖然十分不滿意這樣的安排,但是仔細思索,確實這樣的安排比較合理:“喂,我辛辛苦苦寫出來的劇本,難道我連打個醬油都不行嗎?”
  
  “那你就演君王邊上搖扇子的太監!”黎昕可憐的表情瞬間愉悅了秦梓硯,於是也忍不住逗起了黎昕。
  
  “搖扇子的不是宮女麼?”
  
  “那你就傻愣愣地站在君王旁邊,啥都不用做,純屬道具擺設吧,噗哈哈哈……”
  
  “葉智宸,滾你爺爺的!”黎昕惱羞成怒地一腳躥飛笑翻天的葉智宸,“好了好了,別鬧,嚴肅嚴肅,那梓硯,琴師就你來扮演,君王就曲會長……曲會長,你別這麼恐怖地瞪著我呀,你那冰山氣質實在不適合演主角攻,你只能演君王,主角攻比較溫柔會照顧人,好吧,就你了,葉智宸,給我好好演,別破壞了我的劇本!”
  
  曲墨寒面無表情地繼續整理手中的檔,儘管對於這樣的安排諸多不滿,不過不可否認,他確實只能扮演君王,況且他本身不喜歡演舞臺劇,要不是秦梓硯沒有反對,他才不會演。
  
  接下來幾天進入排演階段,沒有臺詞,只靠動作和神情相當考驗演技,結果可想而知,幾個從來沒有演過舞臺劇的人狀況百出,笑場的笑場,惡搞的惡搞,這些就當是正常現象,不足掛齒。最讓黎昕無法忍受還是曲墨寒,畢竟這是曖昧向的舞臺劇,每當秦梓硯和葉智宸好不容入戲的時候,曲墨寒就怒火中燒地幾度終止,甚至威脅葉智宸交換角色,最後忍無可忍的黎昕將曲墨寒請了出去,反正君王的戲份不多,就曲墨寒那強大氣場完全不需要排練麼。
  
  比賽前幾天,黎昕神通廣大地跟Cosplay社借來了華麗的服裝道具,甚至請來了音樂社社長李漫妮幫忙化妝。正可謂臺上十分鐘,台下十年功,秦梓硯等人經過大半個月的排練,總算是達到了黎昕滿意的程度。比賽當天,當坐在幕後的蕭寧彈奏起《琴師》的古箏時,帷幕拉開,秦梓硯一襲白衣坐在殿上撫琴,目光清冷,台下頓時尖叫聲四起。隨著劇情的發展,蕭寧一遍又一遍地彈奏著《琴師》,配上劇情,斷斷續續地反復唱著《琴師》的歌詞,中間蕭寧停下古箏彈奏,改換成黎昕的二胡演奏,讓故事演繹得愈發淒美。
  
  當最後一幕,蕭寧唱著“這回憶就完結在那裡/這年月依然悄悄過去”,秦梓硯扮演的琴師遙望遠方,目光淡淡,思緒萬千,台下女生早已泣不成聲,連不少男生都為之動容紅了眼眶,等到最後一個音符落下,蕭寧和黎昕走出帷幕,與秦梓硯等人一起鞠躬謝幕時,台下觀眾徹底瘋了,又是大哭又是尖叫歡呼,掌聲久久不散。
  
  比賽結束之後,Cosplay社和話劇社爭相邀請秦梓硯等人入社,但是都被曲墨寒拒絕了。
  
  最近校園論壇上關於話劇《琴師》的帖子層出不窮,首先是漂浮在首頁標有“熱門”字樣的關於演員陣容的帖子,回帖已過萬,帖子主題內容如下:
  
  舞臺劇名:《琴師》
  來源歌曲:《琴師》(原唱:音訊怪物)
  琴師:秦梓硯
  侍衛(此角色不知從何定義):葉智宸
  君王:曲墨寒
  翻唱/古箏:蕭寧
  二胡:黎昕
  龍套(疑似公公):黎昕
  導演/編劇/服裝道具/XX/XX/…:黎昕
  化妝:李漫妮
  
  原本十分得體正常的介紹舞臺劇和劇評的帖子,不知道怎麼討論著讚美著感動著就歪樓了,歪樓帖子如“擦,拆我CP啊,秦美人怎麼和葉二貨CP了,嚶嚶嚶嚶”、“曲秦王道不可逆”、“冊那,那個黎昕真是神通廣大啊”、“黎昕是大後爹,嚶嚶嚶嚶,居然BE”、“樓上BLX不解釋,原曲本身就是開放式結局”等等諸如此類哭著喊著拆CP和控訴BE的帖子。甚至有高端高能人士為了表達自己對黎昕大後爹的怨念,為舞臺劇畫了四格漫畫,其中其餘三個人物都畫得惟妙惟肖,十分美型,作為龍套的黎昕卻只是一個圈圈叉叉疑似人物的模樣站在君王旁邊。為此黎昕大呼冤枉委屈,葉智宸趁機調笑“你不是打醬油麼,沒有把你畫成醬油瓶,說明她還是愛你的”。
  
  如此怨念的情緒直接導致了黎昕企圖為自己平反,話說,經過幾天幾夜絞盡腦汁深思熟慮之後,他又找到了新的劇本——《萬物生》BL版,《萬物生》的MV表演的是前世今生,又是一個唯美感人的故事:現代,一名美麗女子來到一片廢墟上,撫摸著殘破的城牆,忽然眼前一座宮殿拔地而起。戰敗國的公主被獻給了戰勝國的君王,公主用一支舞蹈虜獲了君王心,兩人心心相印,又是戰亂起,君王贈與公主輪回鏡,通過輪回鏡可以看到君王戰場上的情況,最後君王戰死沙場,公主站在高高的宮殿城樓上,華麗衣裙迎風飄揚,卻心如死灰。現代,美麗女子回憶起前世,站在廢墟上迎風起舞。原本MV到此結束,黎昕思前想後,如果再次BE了拆CP了肯定要被全校親媽拍死在舞臺上了,所以他的新劇本變成,現代的公主跳舞時,今生的君王來了,然後HE了,而且公主是秦梓硯,君王是曲墨寒。
  
  握拳,這次一定可以平反,於是舉著劇本奪門而出:“梓硯梓硯,我又寫了新劇本,我們來演《萬物生》BL版吧……”
  
☆、番外2

  晚飯後,秦梓硯更新完今天的章節,打開微博準備看一下留言,突然一條私信跳了出來,秦梓硯微微驚訝。這個微博也是應大家的要求才申請的ID,隨著他寫的小說越來越受歡迎,已然成為耽美界的大神級寫手,微博的粉絲也隨之增長。但是他關注的人並不多,最後留言和評論太多,他只能改動了隱私設置。
  
  龍生九子:筆墨大大,我是龍生九子廣播劇社團,大大,您的那篇現實向懸疑耽美文,我們非常喜歡,能授權給我們嗎?
  
  龍生九子!
  
  秦梓硯輕輕只手托腮,龍生九子的大名,他再熟悉不過了,當年他還是秦子言時期,他所有文的授權都給了龍生九子廣播劇社團,而龍生九子也正是因為製作了“紙硯”的作品才名聲大振。龍生九子製作的廣播劇那真是品質的保證,還真是有緣呢,如今他重生後繼續寫作,第一個跟他要授權的廣播劇社團,既然還是龍生九子。
  
  筆墨:好,謝謝你們的喜歡和支持。
  
  龍生九子:<( ̄︶ ̄)>謝謝筆墨大大,我們一定不會讓筆墨大大失望的哦。
  
  筆墨:龍生九子從來都不會讓人失望,呵呵!
  
  龍生九子:呀呼,謝謝筆墨大大對龍生九子的肯定,至於CV方面,我們準備在龍生九子YY官方頻道公開招募,大大覺得怎麼樣?
  
  筆墨:廣播劇這一塊,我還不是很懂,交給你們就可以了!
  
  龍生九子:謝謝大大這麼信任我們,撲到,麼麼噠!
  
  秦梓硯輕笑出聲,他可以肯定,如今在使用龍生九子這個ID的肯定是策劃Amanda,這丫頭還是一如既往地開朗活潑。“紙硯”時期,他也曾跟龍生九子的成員相處過,一直對他們印象非常深刻,認真、努力、專業、不浮躁、識大體、懂分寸,這也是他當初會將所有小說的授權都給了他們的原因。
  
  “怎麼了?笑那麼開心?”曲墨寒一走進書房,就看到秦梓硯對著電腦笑容滿面,走過去由後抱住他,俯身在他臉頰輕輕一吻。
  
  秦梓硯轉頭回他一個吻,笑著:“感覺緣分真是妙不可言,紙硯時期,跟我合作的是龍生九子廣播劇社團,沒想到如今變成了筆墨,第一個跟我要授權的,依然是龍生九子,很高興能再次跟她們合作,龍生九子製作的廣播劇絕對是五星好評,品質的保證。”
  
  自從秦梓硯重新寫作之後,曲墨寒也對這個圈子有了更深一步的瞭解,知道小說還可以製作成廣播劇,也聽過龍生九子的大名,而且他還特地把以前紙硯時期的廣播劇都聽了一遍,確實震撼人心。
  
  “嗯,龍生九子很不錯!”曲墨寒將秦梓硯一把拉起來,自己坐了上去,再將秦梓硯抱在膝頭,“時候不早了,困了嗎?”
  
  秦梓硯搖搖頭,點開QQ,找到黎昕的頭像,發了個抖動過去,對方很快有了回應。
  
  黎小萌:筆墨大大,不要抖得這麼銷魂好咩,在下擔當不起噶!
  
  筆墨:正常一點,跟你說件事情。
  
  黎小萌:(゜Д゜)說啥?
  
  筆墨:剛才龍生九子跟我要了那篇現代懸疑的授權,他們要招募CV,你要不要去試試?你不是一直很想進網配圈嗎?你去參加吧。
  
  黎小萌:Σ( ° △ °)︴
  
  黎小萌:次奧!!!!!這個消息實在是太勁爆了,讓我去狂奔幾圈再來!!!!龍生九子啊啊啊啊啊啊啊,但丁無能了!!!!!!
  
  秦梓硯頓時滿臉黑線,果斷掐掉了QQ,直接下線,反正他已經將消息傳達給黎昕了,其實不用傳達,黎昕很快也會知道,這傢伙一直在他微博裡蹦踏得歡。估計龍生九子很快會作出招募海報,可想而知那時候的聲勢浩大,不過他倒不擔心黎昕會不會被選上,那傢伙聽廣播劇好多年,而且對配音也有很大興趣,只是一直沒有行動罷了。以前黎昕就說過,如果他的小說可以製作成廣播劇,他一定要去試一試。
  
  “到時候我也去試試!”曲墨寒替秦梓硯關掉電腦,突然說道。
  
  秦梓硯頓時呆住了,滿臉不可思議地望著認真的曲墨寒,戲劇化地抬手摸摸他的額頭,再回過來撫摸自己的額頭,疑惑地問道:“沒發燒啊……”
  
  曲墨寒哭笑不得,將他抱緊懷中:“傻瓜,因為那是你辛辛苦苦寫出來的小說,我也想出一份力,你不是一直說我的聲音很好聽嗎?所以,我想去試一試!”
  
  秦梓硯突然特別感動,雖然曲墨寒總是有意無意地會讓他感動一下,但是每次都讓他無比地心滿意足,反手摟住他的脖子:“墨寒,謝謝你!”
  
  “傻瓜!”曲墨寒俯身吻住他的唇:因為是你,所以我願意義無反顧地付出,只要你開心就好。
  果然,到了招募CV那天,龍生九子的頻道來了幾千號人,龍生九子加筆墨大神這樣的組合,絕對能在網配圈引起一場腥風血雨,當然更多人是來圍觀各路大神的。畢竟難得能見到網配圈這麼多大神齊聚一堂的場面,試音還沒開始,公屏上已經一團亂了。
  
  秦梓硯看了一下如今在頻道的ID,果然好多已經在網配圈有一席之地的大神級CV都來了,難怪會引來這麼多粉絲圍觀。當一個披著“龍生九子CV—遲暮”的ID進入頻道之後,公屏徹底瘋狂了,一整片一整片地刷著“遲暮傻媽”、“遲暮大神”、“有生之年能看到活的遲暮大神,死而無憾”之類的話。
  
  “這個遲暮,就是主役紙硯所有廣播劇的CV?”曲墨寒望了一眼瘋狂的公屏,有點難以理解他們的瘋狂,不過這個叫遲暮的CV的確很有實力,聲音好,演技更是了得。
  
  “嗯,很低調很厲害的一個人,只參與過我那些小說的配音,這次他只是過來當考核的,並不參與。”秦梓硯對這個人的印象很深刻,“要是遲暮參加,你們都勝算不大了。”
  
  曲墨寒點點頭,就算他的聲音再好聽演技再好,也比不過一個擁有多年配音經驗的大神CV,不過這個遲暮看來對過去紙硯的小說情有獨鍾啊。
  
  很快,試音開始了,主持人是龍生九子的策劃Amanda,將這次活動的主題內容講了一遍,就讓參加這次試音活動的CV們上麥。龍生九子要求他們在自己ID的後面寫上要競選的角色,然後才能給予他們相應的臺詞,讓他們現場發揮。
  
  當曲墨寒開口的時候,全場震驚了,連公屏熱烈的討論都瞬間停止了,好一會兒才爆發出猛烈的刷屏,一個個都瘋狂地呼喊著“強攻啊帝王攻啊總攻啊啊啊”之類的評價。
  
  連坐在一旁的秦梓硯都驚呆了,這傢伙真的是個全才嗎?為什麼無論做什麼事情都能手到擒來?如今就算是從未嘗試過的配音,曲墨寒都能應付自如,瞬間震撼全場。最後毫無意外,曲墨寒拿到了這次主役攻的角色,而黎昕那傢伙果然不出所料地成了主役受,得瑟地一個電話過來顯擺,但是一想到是要跟曲墨寒CP,頓時開始鬼哭狼嚎。
  
  之後,他們加入了龍生九子的群,群裡除了龍生九子的10位Staff成員外,只有遲暮一個CV,當初遲暮也是以新人的身份拿下的主役攻,而主役受的CV已經有社團了,所以最後遲暮成為了龍生九子的一員。等到龍生九子第一部劇出來的時候,也是震撼了整個網配圈,一開始很多人並不看好一個新社團,畢竟連主役CV都是新人,很多人只是沖著紙硯的大名而去,結果證明紙硯並沒有看錯人,龍生九子成功了。
  
  策劃—Amanda:寒心,小萌,在嗎?
  
  寒心傾硯:嗯。
  
  策劃—Amanda:咳咳,這是我們龍生九子的社團群,之所以把你們兩個主役加進來,是因為你們都是新人,並無任何社團,我們經過商量,想問問二位願不願意加入我們龍生九子,以後就冠上龍生九子的名字?
  
  黎小萌:Σ( ° △ °)︴我不是在做夢吧?
  
  美工—狻猊:木有哦,我們真誠地邀請二位加入我們龍生九子這個小家庭,你們看遲暮大大一個CV好孤獨噠,所以你們進來陪陪他唄。
  
  筆墨:連我也加入了嗎?
  
  後期—饕餮:如果筆墨大大願意加入,榮幸之極,筆墨大大,快加入吧加入吧!
  
  筆墨:那我就不退群了。
  
  策劃—Amanda:激動得手抖腳抖~~~~~其實大家都知道,我們龍生九子成立以來,只做過紙硯大大的劇,以後應該會有很長很長一段時間,我們只做筆墨大大的劇,所以我們社團的成員啊,一直只有我們幾個,所以很希望寒心和小萌能夠加入我們。
  
  黎小萌:同激動得手抖腳抖,以後誰趕我出去,我也要屎趴著不走!
  
  編劇—囚牛:寒心,不表示一下咩,┭┮﹏┭┮
  
  寒心傾硯:好!
  
  導演—嘲風:為什麼我們龍生九子的攻都一個德行,惜字如金!!!!遲暮大大是這樣,寒心也是這樣,┭┮﹏┭┮
  
  CV—黎小萌:遲暮大大在不在不在不?遲暮大大,我是你的腦殘粉,請出來,讓我拜膜!m(_ _)m
  
  CV—遲暮:小萌,你好!
  
  導演—蒲牢:哎吆喂,小萌受受一來就爬牆,你的CP是寒心,不是遲暮!
  
  CV—黎小萌:(╯-_-)╯╧╧ 請叫我黎總攻!
  
  策劃—Amanda:於是小萌受受,你這算是暴露本性了咩,炸毛受受一隻。
  
  秦梓硯好笑地看著黎昕很快跟龍生九子的成員打成一片,果然符合黎昕的性格,到哪都能很快融入其中,他之所以願意加入了這個群體,也是為了懷念當初,這樣的機會難能可貴。但是他不想過多說話,現在沒有人知道筆墨是男是女,畢竟他的身份很特殊,容不得他暴露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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