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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馨甜蜜的BL文大好~




戀兄 by 邊想 :: 2014/02/09(Sun)

2/14 更新番外三、四

微博上的推文
寫的蠻精彩的 不過文中出現殺人兇手手段有點殘忍
要有心理準備阿..(´ぅω・`)

文案
第一人稱主受!偽兄弟,歐風,HE,禁慾美貌攻X戀兄苦情受~
片段滅文法,有效防止坑文,想到哪兒寫哪兒。
第一次嘗試這種文風,略矯情。

主角:尤尼,萊恩┃ 配角:德卡里奧┃ 其它:戀兄,主受,第一人稱,情有獨鍾 西方羅曼 青梅竹馬 不倫之戀



  1.brother——兄弟

  好冷。

  每當萊恩用那種冰冷又鋭利,像看著下水道老鼠那樣的眼神看著我時,我便從身到心都是冷的。

  但我從來不會表現出這份痛苦。

  我已經習慣把對他的感情掩藏起來,就像現在。

  我手裡不停的翻轉着一隻打火機,以掩飾自己的焦慮:“你知道你不能冒險的對不對?”

  “那是我的孩子。”他雙手支在身前,平靜的語調絲毫聽不出這是一個不久前獨子被綁架了的焦急父親。

  我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沒得商量:“我會替你去的。我會帶他回來,在此之前,你不能離開這幢房子。”

  幾不可見地皺了下眉間,他是真的沒想到我會這麼強硬。

  我在他面前一直顯得十分優柔寡斷,這不能怪我,任何一個愛慕對象是比自己年長強勢的繼兄弟的夥計都不可能硬氣到哪裡去。

  “哥哥,相信我,我用生命起誓,會把誒米平安帶到你的面前。”我安慰他。“你如果不希望讓人抓住把柄,我可以用自己的人。”

  我的哥哥一直是個理性到彷如精密機器的傢伙,比起政客,他更適合去當檢察官。他的行程表一向精確到秒,如果,我是說如果他的鬧鐘晚點了2分鐘,他的秘書一定會崩潰到哇哇大叫。然後我將非常樂意看到他少有的不耐煩的表情。他從來沒有浪費過一秒鐘用於無用的事物。

  他似乎生來就是個冷酷的人,我都快忘了有沒有見他笑過。也許他出生的時候,上帝忘了給他按人類標配的喜怒哀樂?

  這真不幸。

  我以為他一生都會冷酷到底,沒想到對待他的孩子,他卻出乎意料的不計後果。讓我驚訝。

  身為本地有名的黑手黨中的一員大將,有許多齷齪的事情我樂於替他分擔,包括讓他的政敵學會乖乖聽話。有許多危險我也樂於替他承擔,只為保護他的安全。如果說,到現在還有人敢在我面前綁架他的孩子威脅他親自去交納贖金不然就撕票的話,那對方或者不是本地人,或者是被逼急了想要魚死網破。

  意大利的黑手黨都知道,瘋狗的哥哥碰不得,如果你開槍打我,我最多打回去,但如果你敢把槍眼對準我的兄弟,我一定會讓你後悔當初的輕率。

  營救的過程十分順利,我不知道對方是不是只是某位看不順眼萊恩政績的大人物的小棋子,但誒米毫髮無損,謝天謝地。

  我將誒米交到他手上的那刻,他雖然仍然冷靜的像個鋼鐵巨人,但輕微顫抖的雙手,還是出賣了他的真實感受。

  我體諒他的憂慮,真的,如果被綁架的是他,我會把綁架他的人揍得連他親姥姥都認不出,然後將這個讓我擔驚受怕的人永遠囚禁於只有我知道的牢籠,想幹就干。

  晚間他禮貌地敲響了我的房門,我開門的時候都嚇傻了,如果不是怕他們的安全再出問題,我一般不會留宿他們家。

  他對我表示了感謝,他其實白天的時候已經說過了,但我覺得他大概認為單獨來道謝會比較有誠意吧。

  其實我想對他說達令和我ML才是對我最大的感謝~!

  不過這麼做的後果可能是被他一槍爆頭。

  “謝謝你,我的兄弟。”

  我虛偽地假笑:“不,誒米也是我的親人,你無須感謝我,因為我為他做的一切都是應該的。”

  他平時一絲不苟的金髮因為剛剛沐浴過的關係而顯得格外柔軟,趁着他的銀色的眼睛深邃而迷人。

  當他靠過來的時候,我的鼻端聞到了一絲甜美的鮮花的香味,那味道我十分熟悉,因為我房間的浴室也放著同款的香皂。

  和他用一樣的東西,散發和他一樣的味道,意淫着他時刻在我身邊,很猥瑣,但我控制不住。

  他輕輕地擁抱了我一下,我們已經很久沒有肢體接觸了,我想他這刻是真心感謝我的,誒米在他心中也許比整個家族還要重要。

  雖然我無時無刻都在想著他的裸`體和他ML,但當他真正抱住我的時候,我渾身僵硬。

  這個象徵性的擁抱不會超過三秒,但我覺得那就是永恆!我甚至覺得我可以指着這個擁抱過完一輩子。

  因為太突然,我什麼準備也沒有,當然也就直愣愣地錯過了揩油的最佳時機,等回過身來,他已經收回了雙手,退後看著我。

  “你長高了,也變結實了。”

  是夜風的關係,還是月色太美好,我為什麼覺得他的視線竟然透着一絲溫柔?

  “因為我們都長大了,誒米都五歲了。”

  自從我離開他的家族加入黑手黨也有七八年了,中間我和他的關係一直非常僵硬,直到他結婚,我們才又開始有了交集,雖然微乎其微。我想是婚姻,讓他重新認識到“家人”的重要性,不然,我們應該老死不相往來的。

  “是的,我們都長大了。”萊恩嘆息着說道,似乎感觸良多。

  他穿著寬鬆的睡衣,放下白日裡的刻板嚴肅,用那樣毫不針鋒相對的語氣和我說話。

  我幾乎控制不住地雙手顫抖,想要擁他入懷。

  一時我們誰都沒說話,過了會兒,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和我道了晚安。

  我目送着他離去,撫摸着他碰過的地方,覺得有股火焰,從那裡一直燃燒到我的全身。

  “晚安,我的愛。”我對著空寂無人的走廊,無聲的說道。

  2.butterfly——蝴蝶

  誒米有非常漂亮的,金色的頭髮,就像我的哥哥,但他的眼睛遺傳自他的母親,是非常純粹的祖母綠色。

  我曾經非常討厭他的出生,應該說是憎恨。我覺得他奪走了哥哥對我最後的一點關注。可是後來我釋懷了,因為我發現,他的出生,能讓哥哥從一部精密的機器,轉變為凡人。這一轉變很重要,生為機器的哥哥,從來不會多看我一眼。可是,當他變為凡人,總會順便的也關心一下我。於是我對這個孩子稍微有了點好感。

  是不是覺得我很可悲?

  其實大可不必,為了得到他的關心,我卑微如螻蟻也心甘情願。

  眾所周知的,我和他並沒有血緣關係。我的母親是他父親的繼室,我只是被帶到他家族的一個拖油瓶而已。不知道是不是老克默西雅先生特別的克妻,我的母親在嫁給他五年之後竟然離奇地出車禍去世了。不過好在他沒有拋棄我將我送到孤兒院,而是盡責的把我撫養到成年。雖然我哥哥從小就看不上我,但是就像中毒了一樣,我從小就特別的愛粘他。他之於我,就像海洛因之於癮君子,一輩子戒不掉,成為我僅有的弱點。我把它歸為天意。

  克默西雅家世代從政,我親愛的哥哥,當然是遵從家族的意思,也走上了這條路。他比我聰明,比我體面,比我更適應這個瞬息萬變的社會,他當然會取得成功。可以說,他是家族近50年來做得最成功的一員了。

  與他相反,我成人後,加入了黑手黨。我其實當時並沒有想到什麼後果,我只是想要保護他。因為你瞧,他是白道,我是黑道,他不好出面的事情我都可以幫他做,雙劍合璧,實在完美。但是顯然,他並不這麼覺得,他覺得,我敗壞家族的名聲,更加看不上我。

  “尤尼,你喜歡蝴蝶嗎?”

  我從回憶裡回過神,就看到誒米穿著像個小紳士,邁着小短腿向我走來。自從他上次遭人綁架被我所救後,他就變得對我十分親近,簡直視我為英雄。

  “你在幹什麼?”我走過去將他抱起來,這才看清他手裡捏着的可憐蝴蝶。

  那是只成人半個巴掌大的鳳尾蝶,翅膀閃着熒藍色的光,觸角一動一動的,半死不活的樣子。

  “這是你抓到的?”

  誒米驕傲極了:“是的,我一個人抓到的!”

  “很漂亮。你想送給你爸爸嗎?”我這樣問,是因為萊恩有個怪癖,至少我覺得是怪癖,他喜歡收集蝴蝶標本,有時候還會親自動手製作。

  “嗯,我想給爸爸,然後讓爸爸送給你。”誒米玩弄着撲棱着飛不起來的鳳尾蝶,奶聲奶氣地說。

  我有些吃驚:“送給我的?為什麼你不直接送給我呢?”

  他思考了一會兒,認真地說道:“管家爺爺說,爸爸有辦法讓蝴蝶永生,這樣你就能永遠擁有它了。尤尼,你會喜歡這份禮物的是嗎?”

  我當然會喜歡,就算是跟狗尾巴草,只要是經由萊恩的手給我的,我就會把它視作世界瑰寶。

  “尤尼少爺,老爺在書房等您。”管家走過來從我懷裡接過誒米,誒米不滿的扭了扭,但最後礙於從小的良好教養也沒有吵鬧,只是像某種大眼睛毛茸茸的小動物一樣,可憐巴巴地注視着我,直到我走上樓梯。

  看樣子我很受孩子的喜歡,我有點洋洋得意地想。

  哥哥的書房,我已經很久沒來過了。對於那些蝴蝶標本,我感到既美麗又詭異,配上主人家鋭利而精緻的美貌,讓人簡直有種坐立難安的感覺。

  “坐。”

  萊恩頭也沒抬,一直筆下不停地簽批着文件。我看出來他公事繁忙,越發奇怪他叫我來的目的。

  “你在奇怪我為什麼讓你過來嗎?”他就像個會讀心術的怪胎一樣,解讀着我此刻的想法。

  我開始腦海裡想像着他在我身下求饒哭泣的畫面,不知道他還能不能讀出我的心事。

  但顯然他這次失敗了:“晚上有個宴會,我希望你和我一起出席。”

  我一愣:“為了什麼?”

  “蒙克爾議員家的小姐十六歲。”

  我一下子明白過來了,然後嘴巴發苦,手腳都不知道該放哪兒。

  “我能不去嗎?”

  他猛地停下了蘸水筆行雲流水般的軌跡,然後緩慢地抬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猶如冰錐透骨,我止不住地顫抖了下。

  他摘下金絲邊眼鏡,銀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注視着我,好像在無聲的鞭笞。

  “你有什麼問題?”

  我知道他這句話並不帶有任何侮辱性,他只是在詢問我,只是我自己心虛,不敢直視他的雙眼。

  我小聲說:“我不想結婚。”

  “不結婚,做什麼?”他像是要和我好好探討的樣子。“你來告訴我,你打算一輩子這樣嗎?”

  我不知道!也許還可以這樣一輩子暗戀你!但我不想娶一個女人來裝點門面!

  我想那一刻我有點豁出去了,我衝口而出:“我有深愛的人。”

  他眉心在我說出這句話時不可抑制地蹙了起來,我知道他有些不耐煩了。

  他冷着聲音道:“就算結婚,你也可以繼續愛她。”

  他甚至沒有問我對方的身份姓名,看樣子他認定了我愛的人只是哪裡的流鶯或者平民。

  我真想告訴他那個人就是他,高貴的克默西雅先生,看他的表情還能不能維持平靜。

  我承認我失去了冷靜。

  我顫聲說:“可這樣做無疑背叛了我對愛的忠貞,我不想那樣。”

  他應該覺得我的話可笑之極,因為他露出了個充滿鄙夷、不解、荒唐的古怪笑容。

  “尤尼,也許你並沒有我想像的那麼成熟。”他站起來,繞過書桌,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我。

  “哥哥……”我微弱地呼喚着他,妄圖喚起他的一絲憐憫。

  他伸出手,將我頰邊的一絲頭髮順到耳後,我不敢去看他的表情,只感到他指尖的微涼:“現在你只需要告訴我,去,還是不去。”

  鼻尖縈繞着熟悉的香味,那樣讓我眷戀,我不願他對我生氣,也不願他變回那個冷漠的哥哥。

  “是的,我去,我和你一起去。”我克制着去親吻他的指尖、手背,克制着將他扯入懷中,最後迎上了他的目光。

  “很好。”他面無表情地說道。

  那天晚上,我和他一起參加了晚宴,並順利結識那位年方十六的小姐。

  比起我來,她似乎更鍾情於萊恩的成熟穩重,雖然萊恩有個五歲大的兒子,但我覺得她應該不會介意成為誒米的小繼母。

  “她喜歡你。”

  我和萊恩坐一輛車回去,剛沾上座椅我就迫不及待地鬆開了領結,它讓我窒息!

  “那是因為你表現的非常沒有教養,你是故意的嗎?”

  “就算我把你的樣子學的十成十,她也看不上我,你應該清楚,我沒有顯赫的家世,我只是你的繼兄弟。”我看著車窗外安靜的街道,有些落寞的想,我和他真是天差地別。

  “你會娶她嗎?”我問。

  “不。”他似乎剛剛走了會兒神,這會兒顯得有些措手不及,但很快他就鎮定下來:“她太年輕了,我不會娶她。”

  誒米的母親只在我的記憶裡佔據了一年多的時間,之後她就因為生誒米成了塊冰冷的可憐墓碑。但我還是嫉妒她,瘋了般的嫉妒她。

  本來我以為我已經能泰然處之了,但我還是不安:“你會再婚嗎?”

  “如果需要。”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神色還是那樣冰冷,沒有猶豫,也沒有在乎,就像生來為了利益,練就一身冷酷。

  我有點不齒他這樣的不在乎:“你活得真累,你該學學艾米,會快樂很多。”

  他看著我,嗤笑一聲,金屬色的眼眸如隆冬冰霜,酷寒一片。

  “他是孩子,他有天真的權力。我們是大人,大人太過天真,並不是好事。”

  所以我討厭長大。

  我希望我只是做了個討厭的夢,一覺醒來,我還是12歲的我,畏懼而敬愛的仰望着我的哥哥,只敢在他睡着後親吻他。

  車開到我公寓不遠處的時候,我讓司機停了下來,萊恩不解地看著我,他可能以為我會和他回郊區的莊園。

  “不了,在這邊比較方便,我明天一早要去見德卡里奧。”

  當他從我嘴裡聽到德卡里奧的名字時,本就冷硬的五官變得越發不近人情。

  德卡里奧是我十六歲時認識的街頭混混,相識的過程充滿汗水與血淚,反正之後我們成了好哥們,在我的黨派裡,他被認為是我的左右手,但只有我們彼此知道,他是我的摯友,是除了萊恩之外,我在這個世界上最信任也最親愛的人。

  相對於我和德卡里奧深厚的友誼,萊恩簡直視他為地下道的老鼠,厭惡之情溢於言表。

  我想這也和他認為是德卡里奧把我帶進黑手黨這條不歸路有關。

  其實他錯了,是我把德卡里奧帶進了“MASK”。

  “你遲早有一天會因他而惹禍。”萊恩微慍地眯起眼眸,銀灰色的眼眸沒有一絲溫度。

  我把手放在車門上,微微彎下腰與他道別。

  “也許你是對的,但即便是死,也是我心甘情願的。晚安,哥哥。”

  他真的生氣了,因為在以往,他一向良好的禮儀不會允許他不回應我的道別,可他現在卻把臉撇向一邊,故意忽視我的存在。

  我只得嘆一聲氣,幫他關上車門,再獨自離去。

  走出十幾米後,我忍不住回頭看了眼,那輛車竟然還在原地,有瞬間我產生錯覺,好像萊恩正透過影影綽綽的車窗望向我這邊,我對著那個方向笑了笑,感覺自己有點傻,摸了摸鼻子,接着轉身朝着公寓走去。

  第二天,我收到了哥哥送來的蝴蝶標本,泛着瑩藍的翅膀並不完整,因為誒米並不溫柔的抓捕過程,左邊缺了一小塊,觸鬚也折損了一根,但我還是非常珍惜地將它懸掛在我睜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我親吻在它的玻璃罩上,就像我在親吻萊恩,親吻我的愛情。

  3.assassin——刺客

  萊恩作為政界新星,在整個意大利被受矚目,但有時候太出風頭,也會引來一些豺狼虎狽。

  我的消息網在遇到某些灰色事件的時候顯得特別靈敏,當我得知有人要對他不利時,我用了最快的速度趕往他的身邊。

  但還是晚了一步,他的車被伏擊了,我趕到時,萊恩的司機已經奄奄一息地倒在了駕駛座上,而萊恩本人不知所蹤。

  我帶著我的人瘋了一樣在羅馬的大街小巷搜尋着他的身影。

  如果他就此在這個世界消失,我要怎樣才能宣洩失去他的痛苦?我無法想像。

  就在我快要絶望時,突然,我聽到了一處暗巷內的搏鬥聲。

  我飛快地衝過去,看到萊恩正和一個大塊頭搏鬥,不遠處的角落掉落着一把黝黑的勃朗寧。

  我毫不猶豫地對著大塊頭迅速扣動扳機,一聲槍響後,他山一樣的身體頃刻垮塌下來,壓在萊恩身上。

  萊恩也許是被嚇到了,過了一秒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他猛地將大塊頭翻到一邊,撐起身看向我。

  如果我身後再升起一道朝陽,萊恩一定會覺得他看到了天使。

  “是你啊。”他微微喘息着,衣服和頭髮亂得不成樣子。

  但我覺得他這樣真性`感。

  不過現在可不是意淫他的好時機,我和我的人剛才已經分散了,而我的槍聲必定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先發現我們的是敵人還是自己人,就要看我倆的運氣了。

  過了沒多久,巷子口傳來一陣密集的腳步聲,萊恩和我對看一眼,都不敢掉以輕心。我找到大個子的槍,撿起來遞給他。

  “拿着防身。”

  他無聲的點點頭,跟着我慢慢的向巷子口靠近。

  該死,我看到了那夥人,不是我的人!

  我決定先發制人。朝那群人開了幾槍幹掉了幾個傢伙之後,我拉著萊恩的手,衝向了對面的那條巷子。之後就是一陣東躲西藏。

  “快跑!我的人就在附近!”

  我不停地朝身後的追兵放槍,並用身體做盾保護前方的萊恩。

  不知道我們跑了多久,我覺得肺都要爆炸了,耳邊都是自己急促的喘息聲。

  追兵從各個角落湧向我們,這次襲擊比我想像的還要恐怖,對方是真的想要置萊恩於死地的。

  “哼!”我感到肩膀一痛,差點連槍都掉了,顧不得查看傷勢,我連忙換了一隻手持槍,朝身後又連開數槍。

  形式不妙,我快沒子彈了。

  我和萊恩躲在一隻橫在小巷的舊沙發後面,小聲的爭執着。

  “你快走,我來掩護你,我的人就在附近,你要找到他們我們才有活路。”

  “那你怎麼辦?”

  “他們的目標是你,你走了我只會更安全!”

  他沒再說話,雖然光線昏暗,但我仍然看出了他的遲疑。

  “我不想陪你死在這。”我說這話,基本就在挑戰他的高傲秉性,我知道這招有用。

  果然,他在深深看了我一眼後,說了句小心,轉身快速隱入黑暗中。

  我呼出一口氣,有些莫名悲壯,我看了眼手中最後一盒彈匣,接着就帶著絶對要拖住對方的決心衝了出去,將那些刺客引向了和萊恩相反的方向。

  沒有子彈,體力透支,逼入死巷。

  就在我為了悼念自己到死都沒有達成的戀情而有些遺憾時,身後傳來刺耳的剎車聲,然後一陣凌亂的槍聲響起,我才從這種生死逃亡中解脫出來。

  看起來是有人找到我了。

  人一放鬆,剛才感覺不到的疼痛就蜂擁而至。

  我的腿一軟,差點跪了下來。

  “尤尼!”我聽到德卡里奧聒噪的喊叫,脖子裡一片濕熱,有汗水,也有血水。

  “謝謝你找到我,朋友。”我扶着他的手站起來。

  德卡里奧有些忿忿地看著我:“你太魯莽了!”

  我知道他在生氣什麼。我帶的人太少,而且沒有及時通知他。但如果我做得到那樣詳盡的安排,又怎麼會讓萊恩涉險呢?

  想到萊恩,我有些緊張地扯住德卡里奧的衣服:“你們看到萊恩了嗎?”

  他的臉色更糟糕,有些不情願地扯了扯嘴角:“他在轉角的車裡,他想下來找你,但我怕他出事,把他留在了那裡。”

  “明智。”我豎起大拇指,接着毫不猶豫地推開他蹣跚走向街角。

  當我打開車門看到完好無缺的萊恩時,我這才算徹底地鬆了口氣。

  他猛地看到我出現在他面前,還有些回不過神,仍然維持着雙手抱胸眉頭微緊的姿態,只是嘴微微張着,顯得有些好笑。

  然後我就倒了進去。

  是的,我倒在了他懷裡。我的脖子和後肩痛的要命,而且覺得越來越冷。

  恍惚中,我看到了萊恩銀色的雙眼大睜着,滿臉的不可置信,表情都扭曲了。

  我有點高興。不論是因為我弄髒了他的衣服還是他為我擔憂引發了他情緒的明顯起伏,都讓我高興。

  當我再次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了克默西雅莊園的客房內,還是上次的那間。說起來這還是我少年時的房間,只不過後來我和哥哥鬧翻了,也就搬了出去。事後想想我那時真是愚蠢透頂,我怎麼會捨得離開他的身邊呢?而且一離開,就是那麼久。

  我就該像是只棕鬣狗一樣,陰險而狡猾地蟄伏在他的四周,藏匿暗影下伺機而動,當他露出倦容或者放下戒心之時,便是我的勝利之日。

  我一睜開眼,甚至腦袋還是一片空白,就看到身邊有個東西撲向我。

  “你總算醒了!”

  是德卡里奧。我受傷昏迷這段時間他一定急壞了,可憐的摯友,果然是沒有我就不行的。

  “我昏睡了多久?”我試着動了下手腳,他們一定是給我注射了止疼藥劑,我現在沒那麼疼了。

  “也不是很久,一天一夜。”

  “萊恩呢?”

  我確信看到他翻了個白眼。

  “你就不能先關心一下你自己的傷勢嗎?”

  我默默地看著他,他是唯一知道我對萊恩懷抱何種感情的人,有時候他說我是受虐狂,他對我生氣,但拿我無可奈何。

  最終他還是敗在我哀求的目光之下。

  “他在書房,醫生說你沒事了之後,他就開始處理他的公文了。你哥哥真是個變態,冷酷無情的機器人!”接着他就開始繪聲繪色地抹黑,不,描述我暈倒後萊恩是如何冷靜的判斷我的傷勢並將我強硬地虜來他的莊園。

  “如果不是我反應迅速地跳上了車,我的腳趾就要被碾平了!”

  我不得不適時打斷他:“我傷得怎麼樣?”

  他停下對萊恩的攻擊,開始發出噁心的詠歎調:“你為了他擋槍,你都沒為我這樣做過,尤尼,你真是個大情聖!我說見過,最痴情的情聖!我要是姑娘一定會愛上你。”

  我想哥哥推門進來的時候,一定是聽到最後一句,因為他的臉色,出奇的冰冷。

  德卡里奧雖然和他互看不順眼,但還算識相,說了句“我先回MASK處理一下事情,晚些再來”便擦着萊恩的身體又酷又帥地離場了。

  只剩我和萊恩兩個人,我的腎上腺素一定在瘋狂分泌,我竟然和他開起了玩笑。

  “你把他嚇走了,誰來照顧我?”

  他在我床邊的高背椅上坐下:“你覺得除了他沒人能照顧得了你嗎?”

  “我甚至動都動不了。”

  他默默地看了我一眼,拿起床頭的一本書攤在膝蓋上,竟然開始翻閲起來。

  他看起來是沒心情和我繼續調侃了。我有些失落,但看到他像是有留下陪着我共度午後的意思,又有些不可抑制的竊喜。

  這樣其實很好,溫暖的陽光照在床上和他的髮絲上,讓他整個人簡直像是要和那光融為一體般。

  我一定是看得太專注了,他的視線從書本中移開,看向我,對我露出了一個“你在看什麼”的眼神。

  “你能給我讀讀這本書嗎?”就像我們還是孩子時,我纏着你在午後的花園為我念莎士比亞的十四行詩一樣,那樣,我會覺得你是在對著我表露深情。

  他垂下眼,我看到他濃密的金色睫毛象蝴蝶的翅膀一樣不時的顫動,可愛極了。

  他輕輕地念出聲,聲音不急不緩,也不矯揉造作。

  “是愛迅速啟示我那高貴的心靈……是愛不能原諒心愛的人不以愛相報……是愛使我們雙雙喪命。”

  我聽了一會兒,問他:“是什麼書?”

  “但丁的《神曲》。”

  “我以前沒發現,他是個這麼好的詩人……”我有點昏昏欲睡,大量的失血讓我很容易疲倦,再加上不知名的止痛劑。

  我聽到他沒有繼續唸下去,似乎看出來我又要睡過去,他為我掖了掖被角。

  “我又欠了你一次,兄弟。”

  這句話雖然輕,但我聽見了,只是我太困,眼皮不聽指揮地慢慢闔上。

  是的,我又救了他一次,可我只能與他表演一些兄友弟恭的戲碼,卻不敢說出心中所想的哪怕一句話。

  如果,我現在說我愛他,他會看在我為他出生入死兩次的份上而接受我嗎?

  ***

  CP明確,兄攻弟受,專注HE一百年不變!

  4.The Wild Child——野孩子

  我知道自己在做夢,因為水波倒映下的我,面容青澀而稚嫩。

  這種感覺很微妙,我知道自己在夢境中,但這一幕又確實存在於我的記憶深處。

  我記得那是一年盛夏,整個意大利都熱得不成樣子,於是父母帶我和萊恩一起去瑞士度假。

  那時的我有些矮胖,平凡無奇的五官,加上總是有些畏畏縮縮的性格,站在白天鵝一般優雅美麗的克默西雅少爺身旁,簡直就像小丑,任誰都不會多看我一眼。

  克默西雅家的大房子是那一帶最出挑的,同樣出挑的還有房屋前面巨大的游泳池,萊恩每天都要在裡面游上幾十圈。少年的身體才剛剛顯出高挑的影子,舒展着四肢划過水面的時候尤為賞心悅目。

  我不會游泳,只能孤單地坐在泳池邊邊喝飲料邊踢水玩,而萊恩就在我面前像條游魚一樣划來划去,有時候也會上岸來曬太陽,我往往就這樣看上一下午。

  說到這裡,就不得不提另外一個人——安妮·博爾特。

  小安妮是附近農場主的女兒,才剛剛有點女人的樣子,有一頭紅色的長捲髮,臉上長着一點雀斑,十分的活潑可愛。她有時候會替她的父親來送食材給我們,我沒有玩伴,久而久之就和她熟悉起來。年少時的萊恩,比現在對我還要冷漠百倍,所以我看到他從來只有噤若寒蟬的份,相比起來,我和小安妮更有話聊,也更親近。每次萊恩看到我和小安妮在一起,總會用那種看髒東西的眼神看我們,如果我們不小心發出笑聲,他就會用那雙美麗而沒有生氣的眼睛掃過來,不用說話,我們就會嚇得離他遠遠的。

  我發現自己對萊恩有超出兄弟感情的欲`望,也是在那年夏天。

  回到夢境,我看到自己在泳池邊醒來,可能是發現萊恩不見了,我有些失落,但很快起身離開。我記得那天下午我約了小安妮一起去她家的果園裡玩,而我已經錯過了約定的時間。夢是沒有邏輯的,因為我很快看到了萊恩和赤`裸的安妮滾在一起,就在我眼前做·愛,而我驚恐地捂着臉尖叫,想要衝上去撕爛那張少女因快感而緋紅的面容。可事實是,我沒有尖叫,也沒有撕爛安妮的臉,我只是靜靜地透過門縫,窺探到了這一幕。

  到現在我還清楚的記得當時的震驚,那個一向高傲冷酷的萊恩,竟然會就那樣袒露自己的胸膛,用自己的性·器惡狠狠地進出一名農家女的身體。我感到噁心和羞恥,但又克制不住地將視線集中在他的身上。他白`皙而緊實的肌膚,他優美的頸項,他因為情`欲而燒紅的眼角眉梢,一切都讓我移不開雙眼。少年時的萊恩,美得就像一幅畫,而他做·愛時的姿態,更是名家也難以描摹的美麗。

  我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安妮發出一聲像是瀕死的喊叫,而萊恩也停下猛烈的撞擊微微呼出口氣,我才驚慌的回過神來。覺得下`身有些異樣,然後我驚懼地摸到自己兩腿間的熱度。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勃`起,而對象竟然是高`潮中的繼兄。那種翻天覆地的絶望和恐懼,從心臟發出的無力感,都深深烙刻在我的腦海。

  雖然那時我還不夠大,但我也已經知道那是不正常的,甚至是有悖倫常的。

  我那會兒惶恐不安,自己是變態的認知,讓我還不夠沉穩的心智收到了不小的打擊。我記得我躲在床底想了很久,才漸漸接受這個事實。晚餐時萊恩坐在我的對面,我一如往常將頭低得很低,像馬上要碰觸到餐盤的程度。

  “今天那個紅髮農女來找過你,但我告訴她你在睡覺,她就回去了。”

  我聽到萊恩的聲音詫異地抬頭,在看到他正好也看向我時,視線對交的瞬間又窘迫地低下了頭。

  我用微弱的聲音回答他:“我本來和她約好下午一起去果園,是我失約了,我、我明天再去和她道歉。”

  萊恩冷淡地嗯了聲,我拿眼角偷偷地瞥向他,眼前卻不合時宜地浮現出一副他與現在截然不同的樣子。我聽到自己雷鳴般的心跳,臉也越來越燙。

  “尤尼,你生病了嗎?為什麼臉這麼紅。”

  母親關心地問起,這使我越發窘迫,只說了聲有點不舒服,便匆匆離席。我多麼害怕別人知道我那齷齪的心思,對我露出鄙夷的神情,可我卻控制不了自己對萊恩的覬覦,我深恨這樣的身不由己,卻毫無辦法。

  我從夢中醒來,發現脖子裡都是汗,我望着窗外微亮的天色發了會兒呆,然後披了件衣服起床,去陽台上抽菸。

  那夢其實還沒有完,那之後直到我們離去,我再沒見過小安妮。我無法面對她,無法不去怨恨她,因為她的放`蕩,我不得不認清自己是個戀兄的變態。

  然後第二年,我因為發水痘而沒有能與家人再次前往那裡,那段日子,我夜夜躺在床上腦海裡都是萊恩摟着安妮在我面前親熱的鏡頭,我簡直要被嫉妒逼瘋了!我不能停止地妄想讓我很快的消瘦下來,我開始讓人打電話給我母親,希望他們能儘快回來,母親和繼父得到消息後很快從瑞士趕了回來,可我卻沒在回來的人裡找到萊恩。

  我顫抖着問他們萊恩在那裡,繼父歉疚地看著我:“那孩子說還想再待一段時間,我保證他會很快回來的。”

  他和安妮在一起,他和那個女人在一起,他和那個可恥的淫婦在一起!!我揪扯着自己的頭髮,痛苦地蹲下`身體,母親和繼父嚇壞了,以為我得了重病,忙叫來了醫生。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得的根本就是不治之症,對兄長與日俱增的迷戀,已讓我病入膏肓。直到第三年,我才又再次見到了那個紅捲髮,笑得一臉燦爛的瑞士姑娘。不同往日的是,從前我見到她的笑容,總是感到愉快而溫暖,可是現在我只覺得刺眼。

  三年的時間可以改變很多東西,不止是我的身高和安妮的胸圍,還有我對萊恩逐漸認命的情感。但與此同時,我也十分清楚地知道這份情感的無望。我的內心飽受折磨,心靈也日益扭曲。對萊恩的欲`望促使我總是無時無刻的對著他發情,但又不得發洩。

  而就在這樣一種病態的生理加心理下,我有了第一次的性`行為。對象,是安妮.博爾特。沒錯,我是故意的。

  認真說起來,應該是我引誘了她。我在她來送食物的時候攔住了她,然後將她帶到了我家的馬廄。

  “我知道你是怎麼跟我哥哥玩的,也跟我玩吧!”

  我厭惡這種淫行,但我喜歡和萊恩的情人這樣做,感覺就像間接和他有了肉`體的接觸。

  安妮不知是天生淫`蕩還是覺得同時與一對兄弟保持肉`體關係非常刺激,她幾乎沒多做掙扎就同意了我的建議。

  我讓她為我口`交,閉上眼腦海裡卻想著是萊恩在為我這麼做,而就在我釋放在她嘴裡的下一秒,背脊劇烈的抽痛差點讓我失聲尖叫。安妮顧不得凌亂的衣衫,驚恐地看著我背後,我轉過身的時候,又一道凌厲的鞭子抽在我的腰上,我立馬疼的捂着肚子跪了下來。

  我艱難地抬頭,有些恐懼地看著對方:“哥、哥哥。”

  萊恩穿著整齊的騎馬裝,手持馬鞭,冰冷地注視着不堪的我們。有一瞬間我覺得他的視線如有實質,像是一把利劍,要將我刺穿。

  “克默西雅……”安妮剛開口,萊恩的馬鞭就從她面前划過,帶著勁風指向門的方向。

  “滾!”

  我從他簡潔的一個字裡聽出了不容置喙的強硬,顫抖得越發厲害。我也不想在他面前這樣沒用,可這麼多年,我已經習慣對他心懷敬畏。

  安妮匆匆整理好儀容,奔逃着離開了馬廄。

  萊恩有着筆直完美的腿型,穿著馬靴的時候更是給人一種心癢難耐的禁慾感,但當他用那雙腳將我踩在地下的時候,我知道我應該痛苦,但我的肉`體卻違背常理的覺得興奮不已。

  我仰躺在地上,無措地看著他用馬鞭一路滑過我的胸膛來到還殘留着白色粘液的下腹,直指我的要害之地。

  “你還真是……缺乏教養的野孩子。”他的語調帶著一貫的傲慢輕視,馬鞭危險地逗弄着我已經疲軟下來的性`器,然後再將沾上的粘液塗在我的全身,甚至是我的臉上。

  如果不是已經射過一次,我恐怕就要丟臉的勃`起了,但就算這樣,我內心仍然充滿着快慰,為著萊恩終於不再漠視我。

  上帝知道,我真想撫摸他的大腿,高聲哀求着他的鞭笞,可我又急於平息他的怒火,讓他不要更加厭惡我。我是那樣的矛盾,以至於最後說出口的竟然會是那麼平淡無奇的一句話。

  “對、對不起,我非常抱歉哥哥!”

  他沒有說話,而是彎下腰,伸手往我唇邊抹去,離開時我看到他指尖帶著紅色的痕跡,那應該是安妮的口紅印。

  “不要再讓我看到你像牲畜一樣在馬廄做這種事,不然我會抽爛你的下`體。”他面無表情地對我說著,馬鞭還應景地點了點我的性`器。

  我自然不想失去我寶貴的小夥計,忙不迭地點頭答應。他也許實在看不上我,這之後連多餘的話都懶得跟我說,只是越過我牽走了他的愛馬,接着便頭也不回的離去。

  馬廄裡除了馬就只剩下我,我低頭找了些干稻草擦拭胸口和下腹的痕跡,擦着擦着就不可抑制地抖動肩膀發出笑聲。我從來沒有為達成某種目的而那樣高興過,計謀的得逞和被萊恩正視的愉悅讓我狂喜。

  我將臉整個埋進乾草堆,笑到岔氣,於是咳嗽着邊流眼淚邊笑,我知道如果我的樣子被別人看到,他們一定會以為我瘋了,但我不在乎。

  那是我第一次為自己的小聰明而沾沾自喜,我騙過了萊恩,那個萊恩!雖然我絞盡腦汁只是為了讓他和一個農女斷絶關係,可一切都值得,為了他,什麼都值得。

  我將乾草灑向半空,灑的到處都是,頭髮上、衣服上都沾到了草屑,可我的心卻未曾有過的滿足。

  那之後的幾年,我和萊恩再也沒有去過瑞士的那所大房子,我想我們都對那裡心存牴觸。

  一個不注意深陷在記憶中,直到燙手我才猛然反應過來,低頭一看,原來煙已經燃到頭了。

  天色比剛才已經亮了很多,我剛想回房,沒想到萊恩竟然身着騎裝手持馬鞭從我的窗下經過,那一霎那,我簡直要分不清我到底是在現實還是回憶中。

  他看到我,大概是沒想到我竟然會起得這麼早,愣了下才和我打招呼:“早上好,我準備早餐前溜會兒馬,你來嗎?”

  我對他露出一個微笑:“等等我,馬上就來!”

  5.Christmas——聖誕節

  再過幾天就要到聖誕節了,德卡里奧甚至提前送了我一雙兔子手套做禮物,當我拆開禮物不解地望向他時,他只是一如既往地聳聳肩,用着隨意的口氣說道:“我覺得很適合你,尤尼小兔兔~”

  我瞪大了眼,將掌心米色的兔子手套舉到他面前:“這難道是你織的嗎?”

  德卡里奧有些不好意思地側過頭去:“禮物當然是要親手準備啦!”

  我承認我被他噁心到了,一個大男人竟然送我手工織的手套,還是這樣可愛的造型,這傢伙簡直賢慧的讓我毛骨悚然!

  “謝了夥計,你有想要的東西嗎?我可以作為回禮。”

  德卡里奧一臉受不了的表情,好像我說了多掃興的話。

  “我如果想要我自己會買,但是禮物還是拆開知道是什麼才存在驚喜不是嗎?你得自己想。”

  自己想?難道要我織一條小狗圍巾當做回禮嗎?我只是想了想自己坐在火爐邊,帶著微笑織圍巾的場景就忍不住打了個哆嗦,那實在太可怕了!

  接下來的幾天我一直在思考禮物的事情,以至於在萊恩家用餐時也想得出神。

  “最近很忙嗎?”

  原本餐桌上只有安靜進食餐具相碰的細微聲響,當聽到突然的提問時,我眨了眨眼,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萊恩在和我說話。

  “快新年了,也沒有什麼事情忙,我只是在想聖誕節的事。”

  “聖誕節……”他念了遍這個單詞,似乎想起了什麼:“我們有很多年沒有一起過聖誕節了。”

  我的心快速地跳動着,不知道他說這話是什麼意思。自從我們兩個鬧翻,我搬出克默西雅莊園,我們甚至彼此都很少聯繫,就不要說什麼聖誕問候了。那些愛嚼舌頭的人甚至叫我“克默西雅的棄子”,認為我是被萊恩趕出來的。在多少個聖誕夜,連德卡里奧都有可以與之一起慶祝共度的對象,而我卻只能一個人孤獨寂寞的枯守在公寓內,幻想著下一秒萊恩就會出現在樓下,微笑着抬頭,對我說一句“聖誕快樂”。

  這樣的事情當然不可能發生的,我知道他在克默西雅莊園內,那裡開着熱鬧的聖誕舞會,衣香鬢影,燈火通明,有無數的人讚美主人的慷慨與周到,也有無數的人恭維主人的英俊與成功,我那冷酷的哥哥是不會想到在羅馬的某個角落,還有着一個思念他欲狂的繼兄弟的。

  但就算不能陪伴在他左右,我仍會每年都準時送禮物給他,只是不署名的,他應該也猜不出是誰,畢竟他的愛慕者是真的很多。

  “你今年願意留下來在莊園裡過聖誕節嗎?”萊恩看向一邊正在被乳母照顧着吃飯的埃米:“埃米也會很高興的。”

  埃米手舞足蹈地看過來,小鹿一樣圓而大的雙眼閃閃發亮,他除了眼睛,其他地方簡直是萊恩的縮小版,我實在不忍心拒絶,便點頭答應了留下過聖誕節的提議。

  於是我為了想送什麼禮物而產生的煩惱直接翻了三番。

  過去我送萊恩禮物,因為不具名,所以送了許多猥瑣而沒品的東西,那甚至不能稱為合格的禮物,他一定都當做惡作劇給處理掉了。今年再也不能那麼隨心所欲的送了,可我一下子竟然想不到比情趣用品、淫靡的短詩、成分奇怪的護膚品之外的更適合的禮物,我真是個糟糕的大人。

  埃米的禮物最好選,我沒有多做考慮就給他買了一把精緻的玩具手槍,外加一副塑料手銬。自從上次我英勇地將他從綁匪手中救出來,他就一直嚷着要我教他用槍打壞人,真槍當然是不能讓他碰的,所以先給他買把假的安撫下吧。

  德卡里奧的禮物最後也決定了,我給他買了一套新的毛衣針,從粗到細一應俱全,真想看到他拆開禮物“驚喜”的表情。

  聖誕夜那晚,莊園裡掛上了各種精美的裝飾,各路人馬應邀盛裝出席,熱鬧的如同白晝。宴會廳裡樹立着一顆三米多高的聖誕樹,下面堆放著許多禮物,我把自己的禮物也隨手放在那兒,之後從路過的侍者托盤裡拿過一盞香檳,找了個安靜的角落待着。

  我當然十分清楚萊恩所說的一起過聖誕只是讓我留在克默西雅莊園同他的客人們一起,接受他熱情的招待,充分感受節日的氣氛。只是我更願意和他過個只有兩個人的聖誕,哪怕沒有溫暖的火爐,沒有豐盛的食物,我也一定會成為他溫暖的支柱。可惜現實總是不那麼美好。

  “尤尼,我要給你一樣東西,你彎下腰好嗎?”我順着聲音看下去,埃米穿得像個小紳士,雙手背在身後,一臉的神秘。

  我笑着彎下腰,親吻小豆丁的額頭:“你又想送我什麼?埃米。”

  “是我在花園裡找到的寶藏!”他獻寶一樣將手掌攤在我面前,那是一塊樣子有點奇怪的石頭:“是恐龍哦!”

  孩子的想像力令人驚嘆,我將石頭拿起來,認真的看了會兒,露出誇張的驚喜表情:“真的是恐龍,好酷!太謝謝你了埃米,真的可以給我嗎?”

  埃米羞澀地笑了笑,湊過來在我臉頰上親了一口,認真的說著讓人心裡發軟的話:“沒關係,尤尼在我心裡比恐龍化石還要酷。”

  我大概是知道為什麼哥哥會那樣在乎這個站直了身板還沒我膝蓋高的小傢伙了,有時候他們就像天使,能讓你陰霾的內心投進一絲光明。更可況這個天使長得那麼像萊恩,真的是讓人毫無招架之力啊!

  “我送你去睡覺好嗎?明天早上起來,你就會收到很多聖誕老人送來的禮物了。”我將他抱起來,向他的房間走去。老實說我並不喜歡這樣的宴會,人太多,而我真正重視的那個人總是被人群圍繞着,追逐着,阻擋着他不能向我投來一個目光。

  埃米乖巧地任我抱著,雙手環着我的脖子:“爸爸說那些都是騙人的,根本沒有什麼聖誕老人。”

  “呃……好吧,你會收到我送你的禮物,就在聖誕樹下,紅底綠色圓點的那個,希望你明天看到會高興。”

  我靠在床頭,哄着埃米入睡,這種事我以前從來沒做過,非常新奇,好像在照顧小時候的萊恩一樣。還好我沒有更變態的愛好,不然埃米這樣可愛,又那麼信賴我,更重要的是他那麼像萊恩……嘖!

  不知不覺我就睡着了,等我再醒來樓下已經沒有了音樂聲,我想宴會已經散場了。我小心翼翼地離開,儘量注意不打擾埃米的睡眠,當我走下樓時,大廳已經恢復往日的空曠,但依舊明亮。我看到萊恩坐在聖誕樹下,似乎正在拆禮物,他可能有點醉了,因為平時的他是絶對不會做出這樣幼稚的舉動的。我無法形容那一刻的感受,只覺得他可口得讓我恨不得整個把他吃掉。

  “聖誕快樂。”

  他聽到我的聲音,抬頭看向我:“聖誕快樂。”

  我有些失望,他眼底清澈只是有些微醺,遠沒有到醉得認不清人的地步,那樣的話我可能就做不了什麼了。

  “你拆到我送給你的禮物了嗎?”

  他翻找了一下:“太多了,是哪一個?”

  我幫着他一起找起來,他的聖誕禮物簡直就像小山一樣,我懷疑還有些已經被刪選剔除掉了,不然禮物數會更可觀。

  最後我總算找到了我那長條形的禮物盒,我期待地將它遞給萊恩,視線一直沒有從他的臉上移開,我要看到他收到禮物一瞬間最直觀的反應。

  萊恩銀色的眼眸在看到盒子內禮物的瞬間微微眯了一下:“很漂亮的圍巾,謝謝。”他將盒子裡的白色針織圍巾取出來,很快注意到了圍巾一角黑色的兩個字母“R.G”,他的名字縮寫,加上手藝也的確不怎麼樣,很容易讓人猜出來這份禮物是怎麼回事。

  “你織的?”

  我的臉一定很紅,我承認我抄襲了德卡里奧的創意,但我實在想不到要送萊恩什麼正經禮物,而德卡里奧的兔子手套又老是在我面前晃悠,最後我就想,能讓萊恩戴上我親手織的圍巾,也算是間接的讓他染上我的氣味了吧?

  於是,懷抱著這樣一個看著溫馨實則有些私心的念頭,我讓我的房東太太,一位七十歲的老婦人,教我最簡單最快捷的圍巾織法,並且最終在聖誕夜前夕織好了一條不怎麼樣的圍巾,用的還是打算送給德卡里奧的那套織針。當然,織完圍巾之後我又將它們打包送給了德卡里奧,反正他也不可能知道我使用過它們。

  這絶對是我這輩子織的唯一一件成品,也將成為孤品,我不可能再做那樣娘們兮兮的事情了。天曉得,某天我無意從鏡子裡看到自己嘴裡叼着煙,手裡拿着織針,蹲在沙發上愁眉不展,那一瞬間看得我就像被雷劈了,簡直是噩夢!

  我有些忐忑:“嗯,我織的……你會戴的吧?”

  他將圍巾戴在脖子上繞了幾圈:“很暖和。”

  看樣子房東太太沒有騙我,這種織法真的戴起來很漂亮,至少很適合萊恩,讓他的臉像陷在雲朵裡一樣,可愛到讓人心動難耐。

  我的心情一下明朗了起來,腆着臉問他:“哥哥,我的禮物呢?”

  萊恩從身後取出一個巴掌那麼大盒子,我拆開一看,竟然是一隻古舊的懷錶,而這只懷錶,我曾見過,先是在我繼父身上,後來在萊恩身上。

  我疑惑地看向萊恩:“這不是父親留給你的嗎?”

  萊恩將圍巾取下,從地上站起來:“你是我的兄弟,克默西雅家的恩人,如果父親知道,他也會同意我把它送給你的。因為你的確值得。”

  我似乎有點明白了,這是克默西雅家族對我的認可,我仍舊是他的親人,家族的一員,他把重要的懷錶送給我,是對我的示好,他不想再和我鬧下去了。當初我離開他,基本就等於是決裂,現在這樣,是不是說明他不再生氣?

  “你該知道,我是不會退出MASK的。”這是我們矛盾的節點,誰也不願向誰妥協。而過去這麼多年,我更加不可能丟下一切,每個人都有該背負的責任,我也有。

  我覺得眼眶有些發熱,我想我可能圍巾織多了,變得和女人一樣多愁善感,我竟然有流淚的衝動。

  萊恩那只修長的保養良好的手伸到我的面前,語氣是從沒有過的和緩:“起來吧,很晚了。”

  我就着他的手站立起來,只是幾秒的相握,我要克制住將他順勢拉進懷裡擁吻的衝動,實在很不容易。沒有辦法,一見到萊恩,他就是我的天然春藥,不需要招呼,我就能對著他發情。

  “以後,克默西雅會成為你的後盾。”

  萊恩一向潔身自好,並且不願與那些黑勢力為伍,我知道要讓他支持身為黑手黨的我是多麼的不容易,我感念他的理解,心中對他的愛意更甚。

  “謝謝你,哥哥。”

  我也將成為你忠誠的僕人,為你剷除前路的一切障礙。我親愛的哥哥,如果要說誰能讓我停止愛你,我相信那一定是冥府的哈迪斯。

  6.The Witch——魔女

  說起我為什麼會加入“MASK”,其實過程並不複雜,也沒有什麼耐人尋味的為情所傷自甘墮落的成分。除了想要在事業上幫到萊恩,最主要的還是因為我的生父。

  我的生父是名製鞋匠,我以前從來沒有想過他會有個黑手黨教父的表兄弟,他生來就是個老實人,到死都是,所以當巴里找到我時,可想而知我是有多驚訝了。我竟然有個教父表叔,這真是又酷又呃……荒謬!

  我並沒有將我和巴里的關係告訴萊恩,不僅是因為他對此可能並不關心,還基於巴里的忠告。那個看起來非常和藹的意大利老頭告誡我,最好不要把我和他的關係告訴其他人,這不光是為了我的安全,也為了我所重視的那個人的安全。一開始我並不明白他為何要這樣謹慎,直到得知他的妻女都死於敵對勢力的暗殺後,我突然就明白了那些話,進而開始慶幸萊恩對我的不以為然,這樣就任誰也發現不了,他對我多麼重要。

  我在世人都不知道的情況下成為了意大利黑手黨MASK教父巴里的接班人。作為長輩和老師,他都是合格的存在,可英雄遲暮,歲月無情,最近他的身體每況愈下,已經在療養院住了將近一個月,我恐怕他撐不了多久。

  我來不及感慨和悲傷,因為我要儘快將他手上的資源收歸己有,讓自己迅速強大起來。畢竟我太過年輕不能服眾,巴里不在後MASK必定不能完全被我掌控,我不怕麻煩,但我怕給萊恩帶來麻煩。我不願他暴露在危險中,哪怕一絲一毫。雖然他說我可以把克默西雅當做後盾,但我一點也不想讓這塊珍貴的盾牌被外來的利刃所傷。

  由於巴里的身體原因,我只能代為出席很多本該由他出面的場合,包括和生意夥伴的應酬。沒錯,黑手黨也是有產業的。

  當我和經營娛樂場所的喬治先生進到一家當地有名的法國餐廳時,一瞬間,我就注意到了坐在靠窗位置的萊恩。

  他實在是很醒目,我不可能沒發現他。

  他似乎正在等什麼人,桌上放著一杯黑咖啡,但沒有喝過的痕跡,輕輕地閉着眼睛假寐,整個人都顯得非常安靜,連冷漠的眉眼也似乎霜化了一些。

  我和喬治先生的談話因為我總是走神而進展緩慢,好在他也不是不識時務的人,並沒有表露出不耐或者不快。

  而在我和喬治先生的正菜都要上來的時候,萊恩等的人才姍姍來遲——那竟然是個吉普賽女郎!

  雖然她打扮的像位名媛貴婦,但我還是一眼就能認出他們。吉普賽人在整個歐洲的名聲可都不怎麼好,萊恩為什麼要和一個吉普賽人約會?

  我有些歉意地看向我的生意夥伴:“喬治先生,我想今天就談到這裡吧,下次我們再約時間好嗎。”

  喬治雖然有些意外,但很快地站起來向我告辭。不是我說,和黑手黨做生意的傢伙,眼色都不會差到哪裡去。

  喬治離席後,我招來侍者,指着那個吉普賽女人問:“知道那邊的那位女士是誰嗎?”

  他大概是誤會了什麼,笑得有些曖昧:“那位是紫羅蘭夫人。”

  “紫羅蘭夫人?”

  “她是附近非常有名的靈媒,就連阿波羅報也報導過她。當然,她的美貌也同樣出名。”

  我給了他一些小費以示感謝,之後就一直利用一盆高大的植物做遮掩,注意着萊恩和那個紫羅蘭夫人的一舉一動。

  我看到萊恩從懷裡掏出一樣手絹包裹的事物,然後在手掌中攤開。可惜離得太遠,我至多只能看清是枚小巧的髮夾或者胸針。

  紫羅蘭微笑着看了萊恩一眼,然後伸手緩緩地覆在了他的那隻手上。我承認我差點就衝了出去,不過最後還好我按捺住了。她閉着眼睛,彷彿一個真正的靈媒一樣,口中唸唸有詞,似乎正在和“彼方”建立聯繫。

  萊恩雖然努力掩飾,但對方手握上來的一瞬間,我還是沒有錯過他眼底的些微牴觸。我那如高嶺之花的哥哥,連這麼美麗的女人都不喜歡,卻會和安妮那樣的鄉下女孩尋歡作樂,真是令人費解的品味。

  不過,萊恩實在是不像會相信靈媒這種東西的人,他連聖誕老人都不相信,到底是為什麼,他會和這個吉普賽神棍出現在這裡呢?

  紫羅蘭夫人很快地睜開了眼,只是手仍舊沒有收回,握著萊恩嘰嘰咕咕不知道在說什麼。

  萊恩聽了一會,點點頭,不動聲色地將自己的手抽了回去。

  “先生,您還有什麼需要嗎?”

  侍者可能看我坐了很久,過來問我還需要什麼服務,我不耐煩地丟給他一張大面值的里拉,讓他不要再來打擾我。我確定這當中只過去不到十秒鐘,可我一回頭已經沒了萊恩和紫羅蘭夫人的影子。

  見鬼了!我連忙追了出去,還好他們沒來得及走遠,就在門口,可能是在等車。

  “哥哥!”我正準備做出巧遇的樣子,但是馬上察覺出了萊恩的異狀。

  並不是說他有什麼明顯的不一樣,但細枝末節的差異,足以讓我感受到。他的視線一點不懾人,銀色的眼眸泛着水光,嘴角甚至翹起了誘人的弧度,如果他以現在的樣子競選,我想全國的女性包括一小部分男性都會把有效票投給他,毋庸置疑的。

  “你還好嗎?”我急忙把他拉到我的身邊,遠離紫羅蘭夫人。

  萊恩順着我的手看上來,在看到是我時露出了一個淺淡的只能算作禮貌性的微笑:“尤尼,在這裡遇到你真是太巧了。”

  太可怕了,萊恩·克默西雅……竟然對我微笑了!

  我立馬將矛頭對準在場的第三人,也是唯一有可能讓萊恩言行如此詭異的吉普賽靈媒。

  我警惕地盯着她:“你給他吃了什麼?毒品?春藥?!”

  紫羅蘭夫人笑眯眯地看著我,明明十分美麗,我卻覺得她的視線像條粘膩的毒蛇。

  “你說的我就像魔女一樣,放心,他只是承載了另一份靈魂,有些不適應而已,他是有自己的主觀意識的。”

  我根本不相信她的那套:“你以為你的那些鬼話我會相信?你是哪個傢伙派來的?膽子可真不小,還敢明目張膽的在我的地盤動手!”我想去抓她的手,可她的手一晃,我只聞到了濃郁的紫羅蘭花香,眼前一花,焦躁的內心竟然離奇的平復下來。

  “我的兄弟,不用緊張,我沒事的。說實話,我感覺很好。”

  不不不,你可不像什麼事都沒有的樣子啊!“我發誓你一點不像平時的自己,你不對勁,很不對勁,你一定是被她下藥了!”

  萊恩現在的狀態更像是明明喝醉酒但偏偏口齒伶俐思維清晰一樣,可實際上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比喝光一瓶白蘭還要醉。

  我的大腦飛速運轉,而後在電光火石的瞬間,做下決定——如果我無法說服他,我就打暈他。

  “是嗎?”

  我那毫無所覺的哥哥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纖長的手指彎了一下,似乎在嘗試着掌控什麼,我猜他一定覺得現在的感覺新奇又特別,這讓我越髮毛骨悚然了!

  “我很清楚自己怎麼了,我想我的確是有些不同以往。我現在很想去見一個人,如果你不放心我和紫羅蘭女士同行的話,我們可以一起去。”

  “你要去見誰?”

  “卡斯特夫人,卡斯特外交官的母親,委託我來找紫羅蘭女士的人。”他重新看向我,神色憂慮:“她行動不便,沒有辦法自己來。我怕她等不到我去找她了,如果是那樣,對我們彼此都將是種遺憾。”

  萊恩簡直像變了一個人,我一直以為他是沒有血肉的冰霜巨人,可他卻突然變成了綿軟的小甜餅!如果我不是完全的科學至上者,恐怕也要相信紫羅蘭夫人真的能操縱人的靈魂了。

  上帝啊,那些吹捧她深信她的人,一定就是這樣被她蠱惑,最後落入她的圈套。

  我已經認定她是個以靈媒之名行騙的吉普賽人,但這個女騙子表現地非常從容,她鎮定自若地看著我,絲毫不為所懼,倒顯得我無禮又粗魯。

  “這位先生,我想你對我存在誤解。我是靈媒,我幫助亡靈完成未了的心願,如果不徵得克默西雅先生的同意,通感是不會實現的。”

  “什麼通感?”我覺得這位紫羅蘭女士一定是個外星人,她說的話我一個字都不明白。

  她見我沒懂,實實在在地嘆了口氣:“可以這麼說,他將作為紐帶,連結生者與亡靈之間的橋樑。”

  “紐帶?”

  “紐帶。”她點點頭,滿含善意地看著我:“他這樣不好嗎?比我第一眼見到他的時候更有生氣,更富情感,你不想要這樣的兄長嗎?我倒覺得你並不是不能接受,只是需要適應。”

  我有種被人看穿內心隱秘的惱怒:“你說這種話就不怕被綁上火刑架嗎?”

  既然正常的對話無法繼續,我只能寄希望於另一種形式。

  “你瞧,我原本不想這麼幹的,看在你是女士的份上,我可以額外給你一次機會。”我從腰間掏出自己的左輪手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她的眉心:“讓他恢、復、正、常!不然,我會讓你腳下的這塊土地成為你最後站立的地方。”

  她退了一步,眼睛瞪大,一副受到驚嚇的模樣。

  “尤尼,你太激動了。”萊恩試圖讓我收起武器。當他的視線瞟向我,我要全力克制才能不聽從他的吩咐。

  有個倒霉蛋正從我們身邊經過,看到這刺激性的一幕,連滾帶爬地逃走了。

  “他現在無法恢復正常,我給他下了暗示。”紫羅蘭女士有些僵硬地小聲說道:“太可怕了!我並無惡意,他不會受到傷害,我發誓!”

  “你催眠了他。”我心裡早就有些懷疑她的小把戲,這下更為確定。

  老實說我非常生氣,不光是為了這個女騙子對萊恩所做的事,也為了我剛才那瞬間的動搖。她的提議太誘人,“如果萊恩不再對我視若無睹”“如果萊恩不那麼冷酷”“如果萊恩這樣那樣”,只是零點幾秒的時間,我就想到了那麼多的可能。如果再晚一點,我可能就要被她迷惑了。

  紫羅蘭女士用手指比了個小小的縫隙:“我給了他一點小暗示,很小。”

  “所以你是個騙子。”

  她完全把高深莫測收了起來,尷尬地扶了下頭上的羽毛帽:“我的天賦不錯,而且很像那麼回事。”

  吉普賽人、靈媒、催眠、女騙子,這真是比大多數的電影還要刺激精采。

  我不知道打暈萊恩之後,醒過來的會不會是原來的他,但照紫羅蘭女士的說法,萊恩在解除暗示之前是不會恢復正常的,我最好不要輕舉妄動。

  於是我只好放下槍無奈地跟隨萊恩的意志,去見一見那位事情的始作俑者——卡斯特夫人。

  讓我意外的是,卡斯特夫人非常年老,比她實際年紀看上去還要老。她行將朽木地坐在花園裡,腿上蓋着薄毯,曬着太陽的背影孤獨而蕭瑟。

  “瑪格麗特。”萊恩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伸手握住那雙蒼老如樹皮的手,輕輕地叫着對方。

  卡斯特夫人原本一點一點打瞌睡的腦袋突然一頓,眼睛慢慢睜開。她或許有點白內障,眼睛已經失去光采,失神地看向前方。

  “是你嗎?”

  “瑪格麗特。”萊恩又叫了遍她的名字,溫柔的讓人心生嫉妒:“是我。”

  卡斯特夫人蒼老的聲音顫抖着:“我就知道你會來看我的,你總是對我那樣縱容。你不生我的氣了,對嗎?”

  “不了,我早就不生你的氣了。”

  老太太突然掩面而泣,哭得像個小女孩。

  “我真後悔,我應該和你一起走,一起私奔,我真後悔,我以為沒有你我也會幸福,可我卻後悔了一輩子……”

  萊恩從口袋裏取出一枚天堂鳥樣式的胸針,輕柔地為卡斯特夫人戴上:“我很高興你一直留着它,我已經不生你的氣了,你無需自責。我會在天堂迎接你,瑪格麗特。”說著,他在卡斯特夫人佈滿皺紋的額頭上落下羽毛般的一吻。

  從罪惡感中得到解脫的卡斯特夫人被護士推走後,我才從震驚中回過神。

  我厭惡地看著吉普賽女騙子:“你催眠萊恩,讓他以為自己是那位夫人的前男友嗎?”

  “初戀情人。”紫羅蘭夫人不滿地糾正。

  萊恩毫無預兆地在聽到這個詞後整個人軟了下去,我心跳都漏了一拍,連忙扶住他。

  紫羅蘭摀住嘴:“哎呀,我忘了這是關鍵詞,抱歉。”

  “說什麼解除暗示萊恩才能恢復正常是你騙我的嗎?”

  如果只需要她的一句話萊恩就能解除暗示,我們來到這裡的意義又在哪裡?

  “我只是個不忍看到卡斯特夫人帶著遺憾和悔恨離開這個世界非常有職業道德的靈媒。”她撫摸了一下萊恩金色的髮絲:“現在,主演謝幕了,你想他接下來演誰?”

  我想我是掉以輕心了,這個女人遠比我想像的難對付,她能不知不覺的催眠萊恩,自然也能夠催眠我。

  “我得感謝你讓我完成了這筆委託,雖然頗費周折。”

  她將手移到我的臉上,我預料之中的發現自己不能動了。

  “你想要個什麼樣的新哥哥我都可以滿足。你想要他平易近人,還是溫柔體貼?我還可以讓他忘記很多煩人的事情,打個響指他就不會記得了。”

  我死命想要擺脫腦海裡縈繞着的魔鬼一般的聲音,可是沒用,她清楚的知道我的弱點我的軟肋在哪裡。

  “告訴我,我都幫你實現。”

  她是個不折不扣的魔女,我非常清楚。

  “你看,你已經開始想了。”

  那是因為你逼我想的!我甚至聽到了內心的野獸撕裂理智牢籠的聲音,是那樣輕而易舉,不堪一擊。

  我一直壓抑着對萊恩的情感,因為從我很小的時候就明白一個道理——如果不偽裝自己,我會成為人人都懼怕的怪物。誰都可以,可是萊恩,他不能怕我,我不願他把我當作異類。

  我閉上眼睛,一片黑暗籠罩着我,我不知道這個魔女有什麼目的,但我知道她最終還是打動了我,她成功了。一想到萊恩不會再冷漠的對我,也不會用馬鞭抽我,當我吻他時,我甚至會回應我,我無法拒絶這樣甜美的誘惑,一輩子也不能。

  如果這是我此生唯一的機會,唯一光明正大擁抱萊恩的機會,我為什麼要拒絶?

  當我放棄抵抗,忽然就又能動了。我收緊抱住萊恩的手臂,將滾燙的唇印在他的頸側、他的耳邊,低聲叫着他的名字。

  我不會貪求更多,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我保證……

  然後我聽到自己有些陰沉的聲音:“我想要他……如我愛他一樣的愛我,哪怕這份深愛只能維持到黎明,我也想要得到。”

  ***

  下一章,大概會有點肉渣吧!真正的大肉還沒那麼快哈哈。。= =

  聖誕節快樂~

  7.Everlasting Night——永夜

  我以為,當萊恩毫無防備地沉睡在我面前,我會像最饑渴的餓狼般撲向他,讓他在我身下尖叫哭喊,尋求安慰。可當這天真的到來,我連呼吸都是放輕的,更不要說去打擾他。

  我避免去想我是不是也被紫羅蘭夫人催眠了而做出這樣驚人的舉動,因為那樣只能顯得自己更懦弱,連承受後果的勇氣也沒有。

  我已經抱著膝蓋靜靜地看了萊恩很長時間,腦海裡至少有上百種強`奸他弄哭他的場景在翻攪。

  這麼做是違法的,是邪惡的,即使警察突然闖入公寓將我擊斃,我也注定得不到任何人的同情。我在設計如何更好的迷姦我的繼兄——對,沒有主觀意識的都是迷姦。這件事是那麼的驚世駭俗,可我的每個毛孔都在興奮的舒張着,叫囂着。

  我抬起胳膊,手指尖碰了碰萊恩柔軟的雙唇,這和我記憶中的感覺很像。沒有人知道我十二歲那年,偷偷的吻過這裡。

  那是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後,應該是春天,我記得花園裡開着很多花,噴泉四周還時常有小鳥光顧。

  萊恩因為嚴重的感冒已經一週沒有去學校了,我有時候會主動要求照顧他,給他送飯。如果他在睡覺,我會小心地放下餐盤,安靜地坐在他身邊,直到他自己醒來。

  我記得陽光的溫暖,鮮花的芬芳,窗檯上雀鳥的脆鳴,唯獨忘了是什麼驅使我吻下去。也許只是為了他毫無防備的睡顏,幽暗的體香,或者病中仍呈現出水紅色的雙唇。

  我們的唇只相觸了很短的時間,期間我一直害怕他會醒過來,然後用那雙銀灰色的眼睛滿含憤怒地看著我,如果是那樣,我一定會無地自容。幸好,直到我因為緊張而熱血上湧的臉不再發燙,他也沒有醒。

  這個吻聖潔的好似獻祭一般,我不存任何褻瀆,將他當做我的信仰、我的天神來膜拜。

  誰又能想到,十幾年後我又有了這樣的機會,而這次,我不再滿足於簡單的如同孩子般的親吻。

  “哥哥……”我低低地呼喚萊恩。

  “當他再次醒來,就會變成你想要他成為的樣子。我希望有一天你不會為你所做的選擇後悔,如同我幫助過的很多人。”回想起紫羅蘭夫人的話,總覺得話裡藏着什麼,不過我現在無心去分析,萊恩要醒了。

  他金色的睫毛輕輕地顫動着,就像蝴蝶的翅膀一樣慢慢打開。

  “萊恩,你還好嗎?”我湊上去,假意憂心地觀察着他的反應,暗暗蓄勢待發。

  他有些迷糊地看著我,眼睛的焦距都像沒有對準,一副剛剛從睡夢中驚醒的樣子。

  “尤尼,我為什麼會在這裡……”他按了按自己的額頭,似乎不能理解為何自己會從一間單身漢的狹小公寓內醒來。

  是催眠失敗了嗎?當我意識到紫羅蘭夫人的催眠可能沒有生效時,一股濃重的失落席捲了我。

  萊恩和他正常時看上去並沒什麼兩樣,連身處陌生環境下不安的蹙眉都那樣熟悉,更不要說我看了一輩子的冰冷的眼神了。

  “你不記得了嗎?”我無法形容我此時的心情,那是種混雜了難過、輕鬆、憤恨的糾結又痛苦的情緒。就像本被告知得了絶症,做好了赴死的準備,醫生卻突然說我身體健康能活很久一樣,前面做的心理建設都白費了。

  我打算將那個吉普賽女騙子的所作所為告訴萊恩,並且把她說成是個行徑卑劣又險惡的神棍。

  萊恩聽完我的敘述後,沒有表現出對“催眠”這項事物的好奇與驚訝,而是告訴了我缺少的那部分真相。

  “卡斯特外交官曾和我共事過,前陣子他去了巴黎,臨走前拜託我照顧一下他的母親。我本來也不屑去見那些利用他人對亡者的思念進行斂財的傢伙,可卡斯特夫人一再堅持,我只能拿着她的信物去找那位所謂的靈媒紫羅蘭女士。之後,就是你所說的,我失去了意識和那時的記憶,被她催眠了。”

  我有些後悔為什麼沒有在他睜開眼前多吻一下他,多擁抱一下他,之後這樣的機會只會越來越少。

  “現在已經是晚上了,我通知了管家說你今晚不會回去,你要住我這嗎?”

  “我……”萊恩望向窗外,正好看到一輪高懸的明亮的圓月。

  我看他望着月亮發起呆來,有些奇怪:“哥哥?”

  他回過神,視線停留在我的臉上,金色的髮絲被夜風吹得微微飄起,有幾縷調皮地落到他的臉頰邊,讓他看起來有一種獨特的魅力。

  “尤尼,為什麼你今天看上去特別不同?”

  “什麼?”我感到他的手繞過我的脖子,一下心都提了起來,眼睛等到最大,眼眶都有些發疼。

  萊恩有些不解又有些茫然:“看上去特別的……想要和你接吻。”

  我眼睜睜看著萊恩玫瑰色的雙唇壓向我,用着惡狠狠的力道碾壓過來,卡着我後脖子的手還一再把想要喘氣的我粗暴地按回去。

  成功了!紫羅蘭沒有騙我,萊恩成了我所希望的樣子。

  我瘋狂地回吻着對方,身體微微地發抖,為著這接下來終於得償所願的愛慾交織而喜悅

  我們急切地撕扯着彼此的衣服,把它們弄得皺巴巴亂糟糟的,我甚至把萊恩的襯衫鈕子也扯掉了一個,不過誰也沒空去管它。

  我將萊恩推倒在床上,迫不及待地去親吻他的身體,他急促地喘息着,我能感到他內褲中的性`器已然勃`起。

  上帝,如果這是夢,拜託千萬不要讓我在這一刻醒來。

  比起自己舒服,我更想看到萊恩為了欲`望渾身顫抖的模樣。我一路從他的胸膛,吻到他被包裹的性`器上,無論是那逐漸甦醒的熱度還是硬度都讓我愛不釋手。

  “吻它。”萊恩沙啞的嗓音就像催情劑一樣,讓我渾身都開始發熱。

  我順從地低下頭親吻布料下昂揚的性`器,甚至伸出舌頭像品味美食一樣舔弄它。我膜拜它,狂熱的喜愛着它,為終於能得到觸摸它的機會而激動不已。

  我想我對萊恩的愛早已扭曲成了更可怕的東西。欲`望之下,內心深處,那些陰暗的嫉妒、極端的佔有,都化成了蠢蠢欲動的獸。我的哥哥,唯一能支配我左右我思想的君王般的存在,我終於得到他了。

  “把它脫掉。”萊恩的音調隨着欲`望的攀升越來越不穩,他有些不耐地頂了頂下`體,示意我將束縛他性`器的那小塊布料給去掉,我當然是言聽計從的。

  當我含住他的性`器時,他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我的下腹緊貼在床單上,兩顆球體已經漲到發痛。

  我用了知道的所有技巧來讓萊恩舒服,我感到他抓着我頭髮的手越來越緊,向下按的力也越來越大。我知道他要高`潮了,深深地將他的性`器往我口中吞含着,同時用手來回安撫他飽滿的雙袋。直到感覺到有一道灼熱的濃稠液體從柱體的頂端噴射出來,我才緩慢地將已經疲軟的性`器吐了出來。

  萊恩的持久力非常不錯,我的兩腮又酸又痛,不過為了我心愛的哥哥,這些都不算什麼。

  我仔細地將萊恩恢復原狀的性`器舔乾淨,當想要用舌頭碰觸他性`器下方的那個禁地時,他突然把將我掀到了一邊。

  我愣了下,心裡想著難道萊恩清醒了這是要揍我嗎?不過下一瞬我就明白,他只不過是要和我換一個位置。

  “尤尼,你有為別人口`交過嗎?”萊恩將我的腿折起來,擺成M型分開,然後他跪坐在我的兩腿中間,並不碰觸我堅硬的欲`望,而是用手揉弄我的大腿內側,有時候也會摸一下我的腹肌。

  “嗯……沒有。”我被欲`望折磨地思維混亂,真想翻身將這個在我身上作惡的男人操翻,可我知道他不會允許,我只能由他玩弄。

  “被口`交呢?安妮那次不算。”他終於握住了我的性`器,我幾乎要喜極而泣了。

  無法判斷他問這個話的初衷,我猶豫了好半會兒才喘着粗氣如實回答。

  “有。”

  萊恩一下子收緊了手,我痛苦地低叫了一聲,欲`望卻沒有因此消減,反而伴隨着疼痛越燒越旺。

  “你和那個人上床了嗎?”他低頭吻了下我的膝蓋,從那一點發散開來,我的整個下半身都開始發麻。那股酥麻導致我不可抑制地顫慄,就像得了癲癇一樣。

  “是的。我將他壓在床上,幹了很多次,我還把他的手腕擰脫臼了……他哭得臉都花了,我討厭他哭,那樣就不像你了……你從來不會流淚。”

  “你是說,因為他長得像我,你才和他上床嗎?”

  他突然用拇指擦過我流着濁液的頂端,那太刺激了,我用手背堵住衝口而出的呻吟,但還是沒有辦法完全的阻止,那聲音讓我羞恥,我只好咬住手背上那層薄薄的皮膚,用疼痛來分散我對快感的注意。

  我沒有告訴他,那個人是我買的男妓,是我思念他到了一定程度時發洩的對象。我會上街找那些和他長得相似的男妓帶回公寓,有時候是眼睛的顏色,有時候是說話的聲音,有時候是站立的樣子,無一例外的,第二天都會傷痕纍纍的離開。

  MASK的人都叫我瘋狗,因為當亢奮到一定程度,我會失去理智,連德卡里奧有時也會抱怨我的不受控制。我嘴裡嘗到了咸澀的鮮血的味道,我咬破了手背,性`欲卻越發的高漲。

  我想把我的血塗抹在萊恩的嘴唇上、乳`頭上,甚至是勃`起的性`器上,讓他如瓷器一樣的肌膚染上濃烈的猩紅。

  我是多麼的想要在他的身上烙上我的名字,讓他的身上滿是我的齒痕,或者將我的精`液射在他的臉上和頭髮上。

  可我又不願他有一點的不舒服不自在,他如果因為疼痛而皺眉,我的身體或許會興奮,但我的心一定會是痛苦的。他和那些冒牌貨不一樣,他是我的寶藏。“回答我。”萊恩還是不肯放過我,他用他那特有的高貴而冷漠的嗓音命令着我,我只能服軟。

  我崩潰地大喊:“是的,是的!我愛你,我只能想像着你的樣子勃`起!”

  我哀求他不要再折磨我,讓我可憐的欲`望在他的手上釋放。

  “乖孩子。”

  他低下頭,雙手捧住我的性`器,嘴唇貼在我敏感的龜`頭上,輕輕落下一吻。

  我忍了忍,還是沒有忍住洶湧的快感浪潮,精`液一股股地噴射而出。那些白色的液體有些呈自由落體黏在了我的毛髮上,有些則濺到了萊恩的頭髮上,有一滴甚至落在了他的唇邊。

  這樣荒淫而性`感的姿態,和他本身的禁慾感形成鮮明的反差,卻造就了讓人驚嘆的色氣。

  我湊過去將那滴精`液舔去,之後我們又親吻了許久。

  如果這是仙度瑞拉的魔法,黎明到來就會失效,我願夜晚長存,與你永遠纏綿,我親愛的萊恩,我心愛的哥哥。

  8.Withering violet——凋謝的紫羅蘭

  “也就是說,你向一個靈媒許願讓克默西雅變成你的小甜餅,你以為他第二天醒來就會恢復正常,可是他沒有!”

  當我把這件事全盤托出時,我已經做好了被德卡里奧抨擊的準備。

  “是的。不要用這種眼神看我,你沒瘋,我也沒瘋,準確說那不是個靈媒,只是個會催眠術的女騙子。”

  “你強`暴他了嗎?”

  我難堪地挪了挪屁股,有些不自在。

  “你能別說那個詞嗎?至少他當時是愛着我的,相愛的人之間不存在強`暴的問題,況且我們沒有做`愛。”只是互相撫慰着釋放欲`望而已。

  “你大費周章的催眠他竟然什麼也沒做?!”德卡里奧的目光就像X射線一樣掃過我的下半身:“你是陽痿嗎?”

  我羞惱地瞪着他:“我當然不是!我只是怕他第二天醒過來發現端倪!要是知道我迷姦他他會殺了我的!”

  德卡里奧來回在我面前走動:“你不讓我說強`暴,你自己卻說了迷姦!不過你做的對,非常對,說明你心裡還是有良知的,知道這是不對的,可你為什麼不良心發現的早一點呢?”

  我有些沮喪,也有些無力:“我忍耐了那麼多年,我想我是到極限了,我再也無法忍受他對我的冷漠。德卡里奧,我的朋友,你該知道我這些年的痛苦,如果再不做些什麼,我怕我會傷害他,真正的傷害他。”

  德卡里奧猛吸了一口煙,他已經抽了兩根,整個房間都被煙霧充斥着,我幾乎要看不清他的長相了。

  “你真的很讓我吃驚。”他停下腳步,側過臉望着我,眼裡滿是氣急敗壞的惱怒以及無可奈何的妥協。

  我和他相識了差不多有十年,我們就像親兄弟一樣,當然,不是我和萊恩那種。我們彼此依存,分享勝利和喜悅、美食與華服,我們從不真正生對方的氣,因為我們充分尊重對方的每一個決定和選擇。

  在這個時代,同性戀是被詬病和歧視的,甚至被認作是一種精神病。我知道他的憂慮,如果萊恩控告我,我恐怕會被送去電擊或者化學閹割,這是誰都不想看到的結果。

  “我會派人去找那個靈媒……那個吉普賽女騙子,在這之前,麻煩你別做什麼讓克默西雅清醒後想要殺了你的行為,好嗎?”

  我想告訴他只要紫羅蘭輕輕打一個響指,萊恩就可以什麼也不記得,但那樣他一定會忍無可忍的暴怒,我只好比了個OK的手勢:“好的,沒問題!”

  我會儘量忍耐,但如果忍耐不了,那一定也不是我的錯,因為我必定已經努力嘗試過了。

  他嘆了口氣,掐滅煙頭,抬手看了眼時間:“我有個約會,先走了。”

  我巴不得他快點走,開門送他到門口,準備關門的時候他的一隻腳卻又伸進來抵住了門。

  “啊,對了,羅馬最近出了一位‘開膛手’,雖然還沒在我們的街區犯案,但如果警察找你協助調查,記得不要和他們發生衝突,你總是亂發脾氣。”警告完我,他向我揮了揮手告別。

  開膛手?是模仿那個開膛手傑克嗎?我想我最近是太關注與和萊恩的關係以及梳理巴里的資源,以致錯過了許多熱鬧的新聞。

  因為是冬日裡難得的好天氣,我去療養院見了巴里。他看上去精神好了不少,我將鮮花放在他的床頭,坐下和他聊了會兒天,內容主要是黨內事物的呈報、生意的進展,當然還有些私人的話題,比如家庭、愛情、孩子之類。

  他是我的長輩,他死後,理論上我在這個世界上將再也沒有血脈相連的親人,因此他關心我的愛情和婚姻問題也是在我意料中的。他想找個人照顧我,就算不是為了愛情,也為了我能得到家庭的溫暖,我謝絶了。除了萊恩,我並不想從別的什麼人那裡得到家庭溫暖,可以說我是個非常死心眼的人。

  “你是愛上了有夫之婦了嗎?”

  巴里非常敏鋭的察覺到了我的心有所屬,然而他怎麼也不會想到,我愛的是個男人,還是我的繼兄。他一直以為萊恩對我不好,關係疏離,某個角度來說他沒猜錯,都是我單戀來着。

  “不,他……咳她比我大,有個孩子,她丈夫……去世很久了。她對我還不是愛情,也許有點好感,但不到愛情,不過我在努力。”

  “好小子!”他伸出拳頭砸在了我的肩膀上,過去我總會被他的這個習慣性動作砸到忍不住揉肩的程度,可是現在那拳頭卻軟綿綿的,一點力氣也沒有。

  巴里是真的老了。當我意識到這點,心中不免有些悲哀。

  “你聽說了嗎?最近羅馬街頭出現了一位‘開膛手傑克’。”巴里仰靠在床頭,鼻子裡插着氧氣管,說幾句話就要停下休息一會兒。

  “我聽德卡里奧說了,是個怎麼樣的傢伙?”每天早晨都會有護士為巴里念當天的報紙,我有理由相信現在巴里比我更清楚知道世界的局勢。他甚至連今年美國小姐選美比賽的冠亞軍叫什麼名字都知道!

  “瘋子。他在夜晚到處殺人,有男有女,大多是落單的酒鬼和流浪漢,殺了之後就將對方的生`殖`器……”他做了個一刀切的手勢,我露出個受到驚嚇的表情,他接著說:“羅馬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這樣的傢伙了,別的地方我不管,但MASK管轄街區上的人都享有被保護的權利,MASK必須保證他們的安全,我可不相信那些愚蠢的警察。”

  我點頭:“明白,我會加派人手巡邏的。”

  我們一直聊天聊到他疲憊睡去,下午我前往克默西雅莊園探望萊恩。我不是非粘着他不可,但今天天氣明媚、陽光燦爛,實在很適合盯着他發呆。可我剛進門,就看到他穿戴整齊地正要出去,身邊還跟着一個有點眼熟的中年人。

  “你要出去嗎?”

  萊恩點點頭,接過管家遞給他的圍巾,是我送給他的那條。

  “如果你有興趣,可以跟我們一起來。”

  他邀請我了我當然不可能拒絶他,於是我和他還有那個中年人一起上了車。

  “我們要去哪裡?”

  “停屍房。”

  我詫異地看著萊恩,我還以為我們是要去哪裡打牌呢!而更讓我詫異的是,坐在我們身邊一直沉默寡言的中年人竟然是羅馬鼎鼎大名的人物——理查德•杜博夫。

  他可是家喻戶曉的破案神探,有“意大利的福爾摩斯”之稱,傳說只要是他接手的案子,就沒有破不了的。

  我挨近萊恩,在他耳邊小聲說道:“你沒有忘記我的職業吧?哥哥。”

  “你是說惡棍?”

  噢!他現在會跟我開玩笑了!我真怕他再繼續這樣下去,對我友善、和我開玩笑、表現的太可愛,那樣的話,遲早有一天我會不再滿足,無法抗拒讓他繼續愛我的誘惑。

  “不用擔心,警探先生和我是朋友。”他的視線下移,大概停在我的鎖骨位置,用着我們倆才能聽清的音量說道:“尤尼,你有時候還真是毫無羞恥心。”

  我下意識地摸了摸那個地方,那裡留有一個鮮明的吻痕,對我來說就像是個獎章,我不怕讓所有人看到。

  “我最沒有羞恥心的樣子,不是早就被你看到了嗎?”

  我說完這話,才驚覺是在和他調`情,這放在以前是絶對不可能的,而我現在竟然可以如此順暢地說出來。我不禁想,要是他以後忘了愛過我,恢復成那個鋼鐵機器人的樣子,我還能不能跟着變回去,要知道習慣是很可怕的。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沒有回答我,他的教養讓他做不到在有第三人的情況下放肆地調`情。

  我真想吻他,可我也做不出在陌生人面前親吻他的事情,只好問他:“我們去停屍房做什麼?”

  “理查德想讓我去協助調查,看能不能提供一些線索。”

  探長先生適時地接話:“其實我也正想去找您,隆巴迪先生。能夠碰巧遇見實在太好了,停屍房可不是個讓人愉快的地方,一次性去了也好。”

  我來回看了看他們兩個:“到底是誰死了?”

  “賽貝絲·蓋諾。”見我面露疑惑,探長換了個說法:“或者你們更願意叫她——紫羅蘭夫人。”

  紫羅蘭死了,被開膛手剖開腹部,絞爛陰`道,摘去了子宮,兇手還割掉了她的乳`房。光看屍體,就能感受到紫羅蘭夫人死前的驚恐煎熬。她完美的妝容盡毀,臉色慘白,眼窩深陷,身上還開始冒屍斑,整個人就像一朵枯萎凋謝的紫羅蘭。

  “沒錯,是她。”萊恩表現的非常鎮定,觀察紫羅蘭面容的時候也非常仔細,好像躺在那裡的不是個人,而是塊蘋果派一樣,我想這個世界上是沒有什麼能打敗他的。

  紫羅蘭夫人以這樣一種戲劇化的方式離開這個世界,是我怎麼也沒有想到了。而更重要的是,這之後萊恩該怎麼辦?

  他將一輩子愛着我不會背叛我,我做夢也在幻想著這天,可是那不是他真實的情感,那是虛假的。他本人並不愛我,對我不存愛情,這才是真實的。

  因為我的一時貪婪,要讓他活在一輩子的虛假夢境裡,我有些心虛。可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恐怕還是會那樣做。

  “能請你們回憶一下當時的情景嗎?”

  萊恩將那天發生的事原原本本告訴了探長,我自然是隱瞞了紫羅蘭夫人第二次催眠萊恩的部分,只是說和她分開後就沒有再見過。

  根據法醫的檢驗,紫羅蘭夫人死亡不超過四十八小時,大概是在兩天前的凌晨四點到六點間遇害,也就是和我們分手後不久。

  問完問題,杜博夫探長感謝我們配合調查,並將我們送到了警局門口。

  “我再也不想進停屍間了,那裡好冷!”我抱怨着和萊恩一起鑽進了車裡。

  汽車平穩地朝着克默西雅莊園駛去,明明幾個小時前還是陽光明媚的好天氣,現在卻變得陰沉昏暗,恐怕晚上會有一場大雨。我痛恨這樣的天氣,會讓我想起一些不愉快的回憶,關於萊恩,關於從前。

  “尤尼,對於紫羅蘭夫人的死,你有什麼頭緒嗎?”

  我聽到萊恩在叫我,於是將視線從窗外的天空上挪開:“沒有,你那時還在昏迷,我擔心你的身體狀況沒有攔住她,也來不及叫人跟蹤。”

  他閉着雙眼,隨着車輛的搖擺揉`捏眼角的位置,我想他昨天一定又沒好好睡覺,最近他總是很忙。

  “馬上就要票選參議院席位了,我不希望在這種時候被立為連環某殺案的嫌疑犯。”

  這就是他如此繁忙的原因,他要準備進入參議院了,如果成功,他將是拉齊奧區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參議員。和禁慾的外表不同,我的哥哥對於權勢的野心,一直非常大。

  “不是說警探先生是你的朋友嗎?”

  他緩慢地睜開眼睛看著我,眼裡像是含了一團冰霧,被他注視的時候總讓人覺得涼到了心裡。

  “他是。可他同時也充滿正義感,盡忠職守。如果我是兇手,他就算滿臉淚水也會將我投進監獄。”

  我心裡有些不是滋味,我知道萊恩一直喜歡這樣的人,熱心、充滿幹勁、不被世俗所限、相信上天是公平的,可我卻非常討厭這類人,非常,因為我永遠也成不了這樣的人。

  我在狹小的車廂裡移動身體,然後跨坐在他的身上,他一動不動地任我這樣做,只是淡淡地好像警告一樣地看著我。我深深埋在他的脖子處吸了一口氣,他的身上總有一股冷香,無時無刻纏繞在我的鼻端,誘惑我對他動手動腳。

  “我想要接吻,哥哥。”我帶著笑意,用一種可憐巴巴的語氣向他乞求,就像小時候求他教我拼讀、教我騎馬一樣。

  他垂着眼睛,沒有斥責我,也沒有回答我,只是乾脆地吻過來,將舌頭探進我的口腔內翻攪。

  我高興地環住他的脖子,激烈地回吻着他,期間因為太過興奮而咬破了他的嘴唇,血腥味讓我渾身燥熱,幾乎要控制不住將萊恩推倒在後排車座上。

  “抱歉。”我舔了舔他嘴角的血跡,毫無誠心地認錯。

  萊恩皺了皺眉,輕輕推開我:“下去。”

  我有些慌張:“你生氣了嗎?”

  萊恩扳着我的下巴將我的臉朝向窗外:“下去,已經到了。”

  原來在不知不覺中我們已經開進了克默西雅莊園,我只好乖乖地從他身上下去。管家帶著幾個貼身男僕從屋子裡面迎出來為我們打傘,我這才發現天空已經下起雨來,冰冷的雨絲落在臉上,讓人非常煩躁。

  回到家後,萊恩繼續處理他永遠也處理不完的公文,而我則躲進了房裡。

  坐在黑暗中,手中的煙明滅着一點橘紅,我安靜地在窗前髮呆,望着由高空墜落的雨滴連成一線砸進泥土裡,如此反覆。

  這讓我想起萊恩結婚前的那晚,也是這樣的大雨。我偷偷潛進了克默西雅莊園,順着雨水管爬上了萊恩位於二樓南側的房間陽台。

  那天非常冷,雨也很大,我的衣服全部被雨淋濕了,寒氣順着每一個縫隙將我包裹起來,凍住了我的所有感官,我甚至覺得我的每個呼吸都會吐出一股冰冷的白霧。可是與心裡的絶望相比,身體上的這點痛苦實在算不上什麼。

  那時的我對於萊恩即將迎娶別人而傷心欲絶,喝了一點酒,衝動之下就想要見一見那個狠心地再也不與我相認的兄長。

  我已經忘了我是怎麼爬上起碼有五米高的陽台的了,反正我上去了,而且非常順利地打開了房間的落地窗,就那樣成功進入到了房裡。我來到了萊恩的床前,透過窗外閃電的瞬間得以見到我朝思暮想的容顏。地板上鋪着厚厚的地毯,從而掩藏了我的足音,只留下一道道帶著泥水的腳印。我跪在他的床頭,目光充滿迷戀,過了今夜,他就要屬於別人,可他甚至都不會知道我愛過他。

  也許那晚我的確是喝多了,我有那麼一剎那,想要將他殺死,讓他永遠只屬於我。可是就在我這樣想的時候,萊恩似乎察覺到了什麼醒了過來,我看到他的身體僵了一下,接着就動作迅猛地起身拿過床邊的檯燈就向我砸來。

  我本能地伸去擋,第一下砸在我的額角,我痛苦地嗚咽了聲,然後第二下那檯燈尖鋭的花紋就停在了離我幾釐米的地方。

  一片靜止之後,萊恩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尤尼?”

  我因為突如其來的亮光而緊緊閉起雙眼,等到我再睜開眼,就看到萊恩居高臨下地俯視着我,神色比外面的天氣還要寒冷刺骨。

  “你能解釋一下為什麼要在半夜偷偷潛進我的房間嗎?”

  我的腦袋暈乎乎的,不光有酒精的因素,還有被砸的。

  “我來恭喜你結婚啊,哥哥。”

  “你喝酒了。”他好看的眉頭皺了皺,我傻傻地看著他,狼狽而邋遢地坐在地上,我們對視了很久,久到我以為我們要這樣看一輩子,他才用着不耐又疏離地語氣對我說:“你還不打算起來嗎?”

  讓他為難,惹他生氣是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

  我毫無預兆地哈哈大笑起來,大咧咧地向後仰倒,整個人攤在地上,嘴裡不停地說:“你不是個好哥哥,但你會成為一個好丈夫!希望對方也會是個好妻子……哥哥……恭喜你要結婚了……我很高興……我很高興。”

  那之後我就毫無意識了,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我發現我躺在萊恩的房裡,額頭上的傷口已經被妥善處理,身上也換上了乾淨的睡衣。我叫來僕人,得知萊恩已經在教堂完成儀式,現在正前往法國度蜜月。

  我讓對方退下,重新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腦子一片空白,我覺得那一刻我失去了活着的意義。

  為什麼他不能愛我?為什麼別人能夠擁有他而我不能?為什麼我什麼也做不了如此無能?!!

  過了不知道多久,我摟抱著留有萊恩體味的被子努力將自己縮成一團,我將臉淹沒在雪白的被子裡,痛苦地嚎叫着,像負傷的野獸一樣,發洩着內心的無望。

  “怎麼不開燈?”

  房裡一下亮了起來,我回頭望向身後,萊恩站在門邊,不解地看著我。

  我站起來:“剛才在想東西,一下子有些出神,忘了開了。”

  “下樓吧,晚餐已經準備好了。”

  我笑着走向他:“好的,哥哥。”

  哪怕這不是真實,我也不願放手,因為我早已深知失去的痛苦。

  “今晚我能和你睡嗎?”

  “不能。”

  “為什麼?!”

  “因為埃米要和我睡,他從小就害怕打雷閃電。”

  “哈哈,那我們三個一起睡吧!好嗎?哥哥?哥哥~~”

  “我也害怕閃電啊!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我會一直叫你直到你同意的,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閉嘴!"

  9. Andrew ——安德魯

  當我懷着複雜而沉重的心情踏上前往巴黎的列車時,我曾無數次想過要放棄這場旅途,可出於對萊恩的愛,最後我還是堅持了下來。

  “尤尼,你還難過嗎?”

  埃米擔憂地湊到我身邊,我摸了摸他的腦袋,安慰他:“沒事的,我睡着就不難過了。”

  “那你睡吧,我會在你身邊的。”他學着像個大人一樣拍拍我的背脊,可愛到想讓人把他揉進懷裡死命揉搓。

  因為前段時間埃米遭到的綁架以及萊恩受到的暗殺,我們不得不為埃米的安全考慮而把他送往位於法國巴黎的寄宿制學校就讀。值得慶幸的是埃米的外祖父母都在巴黎居住,他們都表示非常樂意代為照顧這個可愛的小外孫。

  而就在送埃米前往巴黎的路上,我,尤尼·隆巴迪,令整個羅馬黑手黨忌憚三分的狠角色,竟然只能有氣無力地捧着盆子在火車上撕心裂肺的嘔吐。

  “我想一定是我早餐的時候喝了太多的牛奶。”我渾身癱軟地靠在萊恩的肩上,我很難受,但其實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麼難受,我只是為了能讓萊恩照顧我而已。

  我發現如果我表現的弱勢一點,萊恩就會不那麼冷厲的對我,甚至會縱容我黏在他身上。

  他將手覆在我的額頭上,他的體溫比我的要低一些,涼涼的貼著我感覺很舒服。

  “你在發燒。”說著,他敲了敲廂壁,很快的,拉門被拉開,進來一名中年女僕。

  “米蘭達,尤尼可能感冒了,麻煩暫時帶埃米去隔壁的車廂待着。”

  女僕聞言恭敬地點了點頭:“是的,老爺。”

  隔壁是僕人車廂,坐著這次跟來的貼身侍從,雖然沒有主人車廂那麼寬敞,但也非常舒適。

  “我一定要去嗎爸爸?我想和你們呆在一起。”埃米有些可憐兮兮地仰起小臉。

  “你會被傳染的。很快我們就到巴黎了,在那之前你要乖乖地和米蘭達呆在隔壁,好嗎?”萊恩沒得商量地將他抱起來交給米蘭達,臨走前還吻了吻他的額頭。

  這對父子簡直就像天使一樣,有着被上天眷顧的容貌,每個動作都美麗得如同油畫。我有些痴迷地看著這一幕,連身體的不適都如同被淨化了。

  “好的。”埃米有些委屈地抱著米蘭達,眼含淚水地和我告別。

  我做出無奈又難過的樣子:“親愛的,我保證很快我們就能再見面的。”

  萊恩將連結兩個車廂的拉門鎖上,站在離我不遠處,有些意有所指地看著我說:“你是想睡覺,還是想要做些別的?”

  我愣了下:“什麼別的?”

  “發洩你過盛的精力。”他走過來,在我額頭上親吻了一下,就和剛才他親吻埃米時一樣的位置。我發現每當他對我溫柔一點,我就會更愛他一點,可每更愛他一點,我就會被恐懼包圍多一點。如果哪天他突然清醒,溫柔的親吻、縱容的默許,這些都將離我遠去。

  “哥哥……”我急喘着叫他,手指無助地就像溺水的人一樣死死抓住他。

  他會不時地湊過來和我接吻,舌頭糾纏在一起,將我的思緒攪得一塌糊塗。我的褲子已經退到了大腿,露出整個下`體,內褲也脫掉了一般,將性`器掏了出來。萊恩不停在我身上點火,用手刺激我的敏感點,甚至啃咬我的乳`頭。

  我很快感覺熱了起來,我想這就是他要的效果。

  “啊!”我一下叫了出來,但很快把那聲痛呼壓了下去。

  萊恩用指尖揉搓着我的乳`頭,那個地方剛剛已經被他啃咬的紅腫起來,現在再被有意識地撥弄,很快一陣陣輕微的刺痛就湧了上來。

  他舔了下我的耳垂,用着有些邪惡的又分外漫不經心地語氣說道: “輕一點,你也不想讓大家聽到吧!”

  “幫幫我……哥哥……”我明白他只是想要看我求他而已,從上次我就發現,他非常喜歡在床上聽我說一些放`蕩的話,或者做一些下流的舉止,那樣他就會更快的興奮起來。

  “怎麼幫?”

  我拉過他潔白修長的手,讓他握在我猙獰的性`器上:“讓我對著你射出來……求你。”

  說這種色`情又下流的話,我一點不會害臊,因為這就是我心裡想的,我對萊恩的最真實的感受。

  等到了巴黎的時候,我的體溫已經恢復正常,這都要歸功於萊恩的“幫助”,他讓我成功地出了一身汗。

  下了火車之後,萊恩帶著埃米去探望孩子的祖父母,我因為身體原因得以一個人在酒店呆着。

  老實說我個人沒有什麼興趣愛好,一個人呆着的時候也不像萊恩喜歡看書或報紙,我大多都會睡覺,或者想萊恩。不過在火車上已經睡了不少時間,現在一下子讓我睡我也很難入睡。

  我打算到大街上逛一下。

  路上行人不是很多,可能和天氣太冷也有關係。

  當我路過一家歌劇院的旁邊的小巷子時,我聽到了一些嘈雜地聲音,似乎是有人在大聲叫嚷。我的法語不是很好,但是不妨礙我聽懂一些關鍵字,比如“把錢拿出來”。我順着小巷一路往前,終於看到有五個地痞流氓一樣的年輕人,包圍住什麼人,似乎在進行敲詐勒索。

  剛剛被冷風一吹,我好像又有些發燒,忍不住地打了個噴嚏,在寂靜幽暗的巷子裡就像一道驚雷,六個人一下子都往我這邊看了過來。

  “你這傢伙……打死……滾!”原諒我的法語,只能聽懂這麼多。他們似乎被我激怒了,一個個朝我走來。

  最好的不吃藥治癒感冒的方法是什麼?就是再出一身汗。

  當我把那五個看上去非常強壯,實際上身手和房東太太差不多的傢伙揍趴在地上時,大概才過去十分鐘。這場鬥毆並沒有讓我到汗流浹背的地步,不過我倒是不再像剛才那麼冷了。

  “非常感謝你!先生,你沒事吧?”算是被我解救的倒霉蛋撿起地上散落的東西朝我跑了過來,非常聰明的對我說了英語。

  “我沒事。”只是我覺得我退下去的熱度又有些捲土重來的意思。

  男人戴着一副眼鏡,頭髮是有點捲曲的酒紅色,看上去有些像作家或者圖書管理員那類的書呆子。

  他友善地邀請我:“你的臉色不太好,我能請你喝杯咖啡嗎?就在街角那裡有家不錯的咖啡館。”

  我想,反正我也是一個人百無聊賴地在大街上閒逛,為什麼不接受這個倒霉蛋的報恩呢?

  “好吧,不過我不要咖啡,給我一杯熱可可就夠了。”

  紅髮男人自稱安德魯,是個教授,就在附近的巴黎大學執教。我感嘆於他如此年輕就當上了大學教授,做自我介紹的時候只說了自己是個貿易商人。

  “作為商人,你的身手可真好。你是來這邊旅遊的嗎?我聽你的口音,似乎是意大利人。”

  “是的,我和我哥哥還有侄子來這邊旅遊,意大利人都有兩下子。”

  我們聊了一會兒,無意間說到剛才巷子旁邊的那個歌劇院。

  “說起來海納斯也是意大利人,他的夜後在巴黎引起了不小的轟動,意大利歌唱家都有着自己獨特的魅力,有時間我倒是非常想要研究一下他們。”

  “海納斯?”我有些不解地看著他。

  對於一個自己所在街區出現了連環殺手都後知後覺的人,怎麼還能要求我知道意大利有哪些名人呢!

  “非常不錯的花腔女高音。”

  “可是……你說的是‘他’?”我有些低燒的腦袋隱隱作痛,完全地迷糊了。

  “男性也能成為女高音的。”他笑着說道。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總覺得這傢伙笑起來之後,有種特別的蠱惑人心的魅力,非常眼熟。

  我搖了搖頭:“我得說上流社會的高雅藝術我一輩子也欣賞不來。”

  “你沒有聽說過他嗎?”

  我虛偽地假笑:“原諒我只是個滿身銅臭的商人。”

  聊了大概一個小時,我提出要回去了。我的體溫一直處在比正常的要高,但是比高燒又要低一些的範圍,安德魯看我臉色有些差,主動提出要送我回酒店,我雖然不想那麼麻煩,但他實在太熱情了,我不讓他送他一定不會讓我走,最後我也只好妥協。

  當我們快要走到酒店的時候,我看到萊恩竟然一個人站在酒店門口等我,這讓我受寵若驚。

  他看到我回來了,沒有露出高興的表情,只是在我跟他介紹安德魯時對他淡淡地點了點頭。

  “舍弟沒有給您帶來麻煩吧?”

  “沒有,他很好。是我給他帶來了麻煩才對,他是我的英雄。”

  他對著萊恩的時候笑意又加深了一些,我不會看錯,他一定是被萊恩美貌給震撼住了。我心裡有些微妙的不痛快又驕傲的感覺。

  告別安德魯,我跟在萊恩的身後進入酒店,他走在我前面一米的距離,不會太快,也不會太慢,我察覺到他身上殘留的水跡,那一定是雪花融化之後留下的。想到他可能已經等了我很長時間,我有些不可抑制地內心泛起甜美又苦澀的情緒。

  我緊跟上他幾步,從側後方看見他冰冷的臉色,有些討好地說:“哥哥,對不起,我不該獨自外出的。我知道錯了,你能原諒我嗎?”

  “哥哥,你說句話啊?”

  他很久沒有回答我,我有些沮喪,但是當我們走到電梯前時,他瞥了我一眼,竟然和我說話了。

  “沒有下次。”

  只有他才可以,用一句話就使我的心情從陰霾到晴朗。

  “是!”

  10.The Piano Teacher——鋼琴教師

  當我和萊恩還很小的時候,萊恩就被當做一名優秀的家族繼承人來培養。他的課業總是很繁重,沒有玩樂,也不需要玩樂。相比起我的悠閒度日,萊恩的生活即枯燥又乏味,就像上好發條的機器人一樣。

  我總會偷偷躲在窗檯下看他上課的樣子,我知道他很喜歡生物學,因為那時候的他臉上會露出好奇與求知的欲`望,表情也會變得輕鬆愉快。而他最討厭的是音樂課,因為授課的是一名叫愛森蒂琪的老處`女,只要萊恩不小心彈錯一個音符,愛森蒂琪小姐就會毫不留情地將戒尺往他手背上打,有時候甚至會將萊恩的手打得紅腫不已,連刀叉都無法握住。

  偶爾,只要萊恩說不餓不想吃晚餐,我就知道他一定又被愛森蒂琪小姐懲罰了。以他的高傲是絶對無法在人前顫抖着雙手進餐的。

  我不明白為什麼他要忍受這些,如果是我,我一定會哭泣着找媽媽告狀讓她把這可惡的老處`女趕走。

  “你為什麼不和父親說,她在折磨你不是嗎?”我快走幾步跟上他。

  我想,如果繼父知道了萊恩的遭遇,一定不會置之不理。萊恩身為克默西雅的繼承人,一直受到家族的重視,無論是誰都不會想要看到他被這樣對待。

  他的腳步頓了一下,覆着霜雪的臉龐微微偏轉,斜睨過來的目光充滿了厭煩。

  他一字一字清晰地說:“這和你無關。”

  我一下子怔愣在原地,這個繼兄是如此不加掩飾他對我的厭惡,讓我幼小的心靈備受煎熬。我不明白他為什麼討厭我,那時候我還太小,不清楚有時候討厭不需要理由,愛也不需要。我對他的愛就像與生俱來,早在我自己還沒意識到的時候,就讓我的視線不停地圍着他轉,為他對我說的每句話或傷心或快樂。

  而彼時我只把他當做敬愛的兄長,想要為他打抱不平,可顯然他並不領情,我把這看成是他對愛森蒂琪小姐的懼怕而導致的不敢反抗。

  我開始計劃怎麼報復愛森蒂琪小姐來為萊恩出氣。從這點可以看出,我從小就有做惡棍的潛質。

  我在她的必經之路上倒上玻璃珠,在她的頭頂放置水桶,在她的坐椅上撒上釘子。

  愛森蒂琪小姐被我的惡作劇搞得身心俱疲,火冒三丈之下很快地找到我的母親告狀。

  我的母親因為我不懂事的行為大感惱火,她覺得一定是製鞋匠的血統讓我如此沒有教養。

  她不允許我吃飯,也不允許我睡覺,直到我肯向愛森蒂琪小姐道歉為止。

  我倔強地緊緊閉着嘴巴,沒有為自己辯解一句,眼裡的淚水卻因為沒有人理解的委屈而在眼眶中掙扎欲落。我不會向愛森蒂琪小姐道歉,因為我根本不覺得自己做錯了,我甚至覺得自己很英勇,因為我為兄長報仇了!

  那天我站到很晚,直到僕人們也相繼睡去,整座莊園都靜悄悄地,沒有燈光也沒有人聲。我又餓又害怕,眼淚止不住地落下。我太傷心了,好像整個世界都遺忘了我,我是個被遺棄的可憐蛋。

  我慢慢蹲下`身體,鼻子一抽一抽地哭泣。

  “蠢貨。”

  當我聽到聲音時,抹了抹眼睛,有些怯怯地順着眼前不知什麼時候出現的小牛皮鞋往上看,看到萊恩冷着臉手裡端着牛奶和麵包站在那裡。

  “哥哥……”我有些高興,但看到他的臉色又不敢太放肆。

  他把手裡的東西放下,我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塊麵包大快朵頤起來,我太餓了,從沒那麼餓過。

  萊恩期間一直看著我吃相不佳地進食,沒有說一個字,直到我拿起第二塊麵包的時候,他才開口:“明天去向愛森蒂琪小姐道歉。”

  我維持着將麵包塞進嘴裡的動作僵住了,但我很快發現這個動作太蠢,幾口將嘴裡的東西嚥了下去。

  “我不要。”我來回翻轉着手裡的麵包,就像被上面的紋路吸引了。

  我不敢看他的臉,因為我害怕看到他生氣的面容。

  “什麼?”

  他像是沒有聽清我的回答一樣,但我知道他聽清了,因為每當萊恩說了什麼繼父不滿意的話,繼父也是這樣,之後萊恩就會咬着唇不甘的改變原本的答案。

  我知道他想讓我怎麼做,可我偏偏不。當我執拗起來時,我的母親也會非常頭痛。

  “我不要!”

  當我再次回答他的瞬間,他毫無預兆地將我面前的麵包和牛奶統統踢翻。地板上狼藉一片,有些牛奶還灑到了我的身上,一切都太突然,我整個人無措地看向他。

  他是那樣的高高在上,看我的目光讓我覺得自己就跟螻蟻般不值一提。

  “在這個家你沒有說不的權利。”

  “哥……哥哥?”我無法抑制地顫抖,沒用到極點。

  他抬起我滿是淚水的臉頰,面無表情地注視着我:“你的一切都是克默西雅給予的,你沒有說不的權利。”

  這樣子的萊恩讓我感到害怕,他一直是優雅而教養良好的,就算是對我的厭惡,他也好好地藏在完美的禮儀之下,不在人前流露出一分。他很多時候都把我當做透明人,這是第一次,他對我發這麼大的火。

  我嚥了口口水,乖順地不再忤逆他:“是的,我……我知道了嗝……我明天就去道歉。”

  他滿意地點點頭,直起身體,之後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一塊手帕擦了擦他的手指,彷彿他剛剛摸了什麼髒東西。我有些窘迫,甚至是坐立不安的。

  “現在,回到你的房間去,你看上去就像一個流浪漢。”他說完這句話之後,就轉身離去,沒走幾步就將一團東西丟向了我。

  我的視線一黑,之後又恢復正常,低下頭看了看,原來是萊恩的手帕。

  我默默地用他的手帕擦拭着臉上的淚水,擦着擦着就捧着手帕哭得更大聲了。母親聽到哭聲穿著睡衣匆匆趕來,看我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將我摟進懷裡哄了我好久才讓我停止哭泣。之後她再也沒提道歉的事,也沒有問我是誰給我送了吃的。

  就算母親不再追究,我還是信守承諾地告訴她我準備向愛森蒂琪小姐道歉的事情,她自然是非常高興的。

  她牽着我的手走向萊恩的琴房,走到門口的時候,我聽到裡面有些奇怪的聲音,我相信母親也聽到了。她臉色慘白地讓我等在門口,沒有她的允許不准進去,我答應了。

  她闖進去不久,我聽到她不敢置信地驚呼聲和大聲的呵斥聲,我靠在琴房門邊,奇怪地看到愛森蒂琪小姐衣衫不整地從琴房跌跌撞撞衝出來。

  “萊恩,這是怎麼回事?!”

  母親尖鋭地質問聲讓我很想偷偷地看一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最後我還是忍住了,直覺告訴我最好不要這麼做。

  萊恩的聲音跟着響起,和他的形像一樣帶著禁慾的金屬感:“如您所見,她在勾`引我,如果我不為所動,她就懲罰我。”

  “上帝啊!我要把這個無恥的女人趕出莊園!”

  接着,我看到母親怒氣衝衝地從我身邊經過,她都沒有回頭看看我,她一定是忘了我的存在了。

  我小心翼翼地往屋子裡看,看到萊恩穿著單薄的白襯衫坐在鋼琴凳上,襯衫的鈕子沒有完全扣起,露出精緻的鎖骨,非常不符合他一絲不苟的着裝,我還看到了鎖骨上一道奇怪的紅痕。

  “你做的很好。”他莫名其妙地誇獎我,當意識到我的視線總在他胸口徘徊時,他扣上了剩下的鈕子。

  我傻傻地對著他笑開了,不管怎麼樣,能得到哥哥的誇獎,我還是很高興的。

  從那之後,我再也沒有見過愛森蒂琪小姐。

  11.psychologists——心理學家

  我非常清楚MASK中有人不服我的統帥,這是人之常情,他們大多是些跟着巴里打天下的元老,覺得我初出茅廬成不了大事,紛紛決定自立為王。我允許他們的離開,但我痛恨別人在我的眼皮底下做小動作。

  約翰就是這樣一個典型案例。

  “你知道我是很討厭別人違背我的意願做一些讓我不高興的事情的。你在用我的船向美國販賣私酒,更可惡的是,我拿不到一分錢卻要為你承擔風險。”

  我和我黨派中的高層之一面對面坐著,氣氛不怎麼友好,他滿身是血,而我衣冠楚楚。我在質問他,關於他私底下走私私酒的事情。美國前不久剛剛實行了禁酒令,要知道走私私酒可是能賺到不少。實際上我也是剛剛才知道,有人用我的船,偷偷的在我看不見的角落做着這種骯髒又齷齪的買賣。

  滿嘴是血的約翰牙齒被打落了幾顆,此時講話有些“噗嗤噗嗤”的氣球漏氣聲。

  “你的船?不要開玩笑了,你根本什麼都不是,你只是巴里撿回來的一條瘋·狗而已!”

  我朝他的臉上噴出一口雪茄煙,他憤怒地瞪着我,卻因為被綁住了四肢而動彈不得。

  我無奈地嘆了口氣:“所以你的意思是不打算聽我的,也沒有義務想聽我的是不是?”

  他裂開嘴,做着最後的垂死掙扎:“我是說,你根本就沒有權力抓我!你個狗`娘養的憑什麼抓我?讓巴里來和我說話!”

  要說本來還有點耐心,但是當他說出巴里的名字後,僅剩的那點也用完了,我覺得從他嘴裡聽到巴里的名字是在玷污巴里。

  “那好吧,談話到這裡結束。你沒有資格去見他,你不配。”我拍拍衣服站起身,離開了這個空曠的只有兩把椅子的房間。

  關上審訊室的門,把裡面的咒罵聲徹底隔絶起來,我才看向摯友:“德卡里奧,你知道我要說的話對不對?”

  守在門外的德卡里奧看到我出來了,將嘴裡的煙頭丟在腳下踩了踩。

  他笑着說:“我們如同半身,兄弟,我當然知道。明天一早,大家都會發現他飲酒過量死在自己的屋子裡,不會有人發現任何不妥。”

  我語氣憐憫,眼裡卻帶著笑意:“可憐的老約翰,願上帝保佑他。”

  “願天堂不會再有酒精。”他向兩邊的手下使了個眼色,幾個人帶著“工具”進到房裡,之後他點了點我手中的雪茄:“你現在改抽這個了?”

  我當着他的面抽了一口,有些辛辣:“我在學着更像一名教父。”

  “需不需要為你準備一副墨鏡?”

  我從善如流地點頭:“如果你想送我的話。”

  把事情交給德卡里奧之後,我就離開了,對於這位朋友的能力我十分放心。

  老實說我很討厭MASK裡這些守舊的老傢伙,他們只顧着眼前,完全不考慮未來,要是可以殺一儆百,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MASK需要新鮮血液,我要讓他們知道他們不是不可替代的,從來不是。

  當我趕到克默西雅莊園時,那裡的慶祝活動才剛剛開始。各路名流,那些說得上說不上的各界精英,或巴結或祝賀,都為了萊恩而來。

  前不久,他毫不意外地在本區的參議員席位競選中勝出,成為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參議員,仕途一片光明。當然,這其中的小部分選票,是我用不正當手段“欺詐”而來,不過萊恩並不知道,我也沒打算讓他知道,那部分選票並不影響他最終獲選的結果。

  “參議員先生,恭喜你。”我像模像樣地和他打招呼,舉着香檳和他乾杯。

  “謝謝。”他抿了口杯中的飲料,直視着我的雙眼,用着優雅又緩慢地語調說道:“沒有你,我無法取得勝利。”

  我一僵,總覺得他意有所指。

  可能……是我多想了吧。

  埃米走後,似乎整個莊園都空曠不少,不得不說有孩子就是熱鬧。我想了下小時候和萊恩兩個還有父母住在莊園時的日常,雖然萊恩總是不理我,但那時候很快樂,我們一家時常出去野餐,或者騎馬郊遊。和那時比起來,這個莊園冷清不少。我雖然很想天天陪伴在萊恩左右,可是因為忙着各自的事業,以及防範有心人的設計,我也難得才會留宿莊園,久的話甚至幾週來一次。

  我把和他的每一次擁吻都當做最後一次,因為我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就會清醒,就像個定時炸彈一樣,我真想杜絶他引爆的可能。

  在克默西雅莊園度過一晚後,清早我和萊恩正在用餐時,管家恭敬而抱歉地打斷了我和他的談話。

  “老爺,門口有位警察先生想要見一見萊恩少爺。”

  萊恩挑眉看我:“你惹事了?”

  我大概知道是什麼事,告訴管家放人進來,然後義正言辭地向萊恩保證:“絶對沒有,我發誓!”

  走進來兩位年輕的警察先生,青澀的臉上甚至有些緊張,可能他們也非常忐忑要從一位參議員的餐桌上帶走他的客人吧。

  “萊恩·隆巴迪先生,能請您和我們走一次嗎?我們需要您協助調查。”

  我解下餐巾,友好地發問:“我能知道是什麼事嗎?”

  兩位警察對看了一眼,似乎在猶豫要不要告訴我。

  十幾秒之後,其中一位警察開口了:“約翰·內森您認識嗎?今早他被發現酒精中毒死在了自己家的浴缸裡。”

  我當然認識,我昨天還見過他。而且老約翰是MASK高級幹部的事情整個羅馬警察局恐怕都無人不知了,這些人民公僕何必如此惺惺作態!

  他們要演,我也只能跟着演。我做出悲傷的樣子,誇張地叫道:“這真是噩耗,我從十幾歲的時候就認識他了,他是個好人!”我轉身看向萊恩:“我和這兩位先生去去就回,不用擔心。”

  萊恩可能從我和兩位警察先生的談話中猜到了什麼,他展開報紙抖了一下,不再看我,只說了聲:“注意安全。”

  我知道他們不可能找到任何和我有關的線索,依照慣例問了幾個不痛不癢的問題後,我在走出警局的時候竟然碰到了兩個熟人。一個是羅馬神探理查德·杜博夫,還有一個竟然是那天晚上我救的大學教授!

  “隆巴迪先生,在這遇見你實在太巧了。”他也看到了我,並且一樣的“驚喜”。

  “你不是法國人嗎,怎麼上意大利來了?”還進了警察局。

  “原來你們兩位認識,那真的是很巧。”杜博夫警探向我正式介紹道:“這位是安德魯·馮·勒蒙夏爾,巴黎大學心理學教授。他是來協助我們調查開膛手一案的,順便……領取紫羅蘭夫人的遺體下葬。”

  我驚訝道:“你還認識那個女騙子?”

  安德魯愣了一下,隨後反應過來我在說誰,有些尷尬地點點頭。

  這時有位探員從警局追出來,看到杜博夫之後鬆了一口氣,在他耳邊小聲說了什麼。

  杜博夫有些歉意地看向安德魯:“我這邊還有一些事,你是自己去酒店,還是等我……”

  我馬上打斷他:“我可以代勞,羅馬沒有人比我更熟了。”

  我如此積極,無外乎兩點,一是我的確很好奇他和紫羅蘭的關係,二是我也很好奇開膛手一案的進展,我想從他嘴裡挖出些消息。

  最後,我用我的車載着他前往酒店。

  “你和紫羅蘭夫人是……”

  他的視線從窗外的街道移向我:“她曾是我的學生。”

  “曾是?”

  安德魯靜靜地像是在回憶什麼一般:“你叫她騙子,應該知道她以什麼為生。她很有天賦,可沒有用在正途上。”

  這個我倒是百分百的同意。

  “你看起來很年輕,一點不像能做她老師的樣子。”

  他看起來相當愉悅:“謝謝,這句恭維非常動聽。”

  這可不是恭維,如果不是連杜博夫都確認了他的身份,我一定會以為他所說的在巴黎大學執教只是開開玩笑的。

  “不知道開膛手那個案子現在進展到哪裡了?”

  他沒有上我的當,有些好笑的看著我:“你想套我的話嗎?”

  “抱歉。”我聳聳肩,知道是問不出什麼了。

  當他下車的時候,我出於禮貌也一同下車將他送到了酒店門口。

  在我即將轉身離去時,他卻叫住了我:“隆巴迪先生,雖然有些唐突,但是我還是有一事相告。”他的臉上沒有笑意,異常嚴肅:“你的兄長似乎是我學生的客人,他是否遭受了催眠,還沒有從中清醒?”

  我的心一下子跌入深淵,手腳止不住地冒冷汗,腦袋一片空白,似乎有很多種情緒要冒出來,又似乎什麼也沒有,我甚至一時忘了如何開口說話。

  “看樣子你是知道的。”他嘆了口氣:“這樣做是不道德的,你不該這樣對他。”

  我的牙齒都在打顫,幾乎語不成調,我幾步走到他面前,克制地向他低吼:“你懂什麼?!”

  是的,別人懂什麼?除了我,沒有人能懂我對萊恩的掙扎與絶望!我當然知道這是不對的,是錯誤的!可是如果有別的方法,我又怎麼會去尋求這樣的途徑!

  他面不改色地繼續說道:“你有想過當他某一天突然聽到關鍵詞清醒過來後的反應嗎?”

  我臉上的肌肉控制不住地扭曲着,對他惡語相向:“這和你無關!我警告你不要靠近他,不然我會把你扔進河裡餵魚!”

  短短的幾分鐘,我們從融洽的可以稱之為朋友的關係中徹底脫離,變成了劍拔弩張的形勢。

  “他會恨你的。”

  我真想撕爛他的嘴!我緊緊握著拳頭,不讓它們因為太過於憤怒而不由自主地往安德魯那張漂亮的小白臉上揍。

  我用手點着他的胸口,狠狠地說道:“如果這是命運,注定他會清醒,我欣然接受。但如果你要插手,最好搞清楚自己有沒有這個本事!”

  他看了眼我的手指,似乎有些遺憾我的執迷不悟:“放心,我的學生死後,他只有聽到關鍵詞才會清醒,這點我也無能為力。”

  我咬牙切齒地吐出兩個音節:“很好!”

  我不想承認最後我幾乎是狼狽地逃回了克默西雅莊園。

  萊恩不在,我喝了很多酒,具體多少我也忘了,只知道最後我是搖晃着倒進萊恩的大床的。我只能用酒精麻痹自己內心的恐懼,我不想回憶起安德魯的話,一個字也不想。

  “尤尼?”

  當萊恩回來的時候,我正像具死屍一樣昏睡。我感到一股夾着冰雪的寒氣從對方的身上傳來,我靠過去,想要用自己的身體讓他暖和起來。

  “你喝了很多酒。”

  我迷迷糊糊地摟住他的脖子:“你回來了,哥哥。”

  “發生了什麼事?”他揉了揉我的頭髮。

  我突然很想聽他說我愛你,所以我問他:“哥哥,你愛我嗎?”

  “你喝醉了。”

  是的,我喝醉了,有可能還瘋了!

  “別廢話!”我失控地大喊起來:“你愛我嗎?!說你愛我!”

  他安撫地吻着我的額頭、眼瞼和嘴角,像是在哄不聽話的孩子一樣輕聲說道:“是的,我愛你。我一直很愛你。”

  我用力抱住他,用盡所有的力氣。我覺得這一切就像是個夢,萊恩下一秒就會從我的手臂間化為光沙飄走的,甜蜜又恐怖的夢。

  “我也愛你,哥哥。”我啞着聲音,彷彿哭泣一般。

  12.Clues——線索

  我猛地從睡夢中驚醒,房間裡一片寂靜,耳邊只有自己的喘息聲,額頭上脖子裡都是冷汗。

  最近我幾乎每晚都會做噩夢,有時候是萊恩滿臉憎恨的看著我說他恨我,有時候是紫羅蘭夫人青白着臉露出詭異的笑容問我後不後悔,有時候又是安德魯嘆息憐憫的眼神。

  我不停地從這些夢裡醒來,睡着後又繼續做夢,這樣周而複始,簡直要身心俱疲。

  還有萊恩,我開始恐懼他聽到的每個詞、每句話,我怕他突然聽到某個詞後,轉眼間就會把我遺忘,就會從這場荒唐的謊言中清醒。

  我深覺自己在慢慢步入深淵,但就像走在一條滿是荊棘的路上一樣,我無能為力,只好不停前行。

  我起身喝了口水,冰冷的液體從口腔一路滑到胃裡,讓人只打冷顫。

  我突然很想見萊恩,特別的想。於是我在凌晨兩點的時候,駕車從市區一路飛馳到了克默西雅莊園,我完全不顧後果,只想見到我的哥哥。

  就像上一次那樣,我逃過了獵犬和僕從的巡邏,從萊恩的陽台翻進了他房間,和那次不同的是,萊恩要警覺很多,也有經驗很多。

  “你是不知道正門在哪兒是不是?”萊恩將手中的搶放下,轉身朝臥室走去。

  看到他,一切煩惱都不再是煩惱,我一下又恢復了愉快的心情。

  “你不覺得這樣更有情趣嗎哥哥?像幽會一樣!”我笑着跟在他身後鑽進了臥室。

  他在床邊坐下,有些好笑地看著我:“這就是你半夜爬上我陽台的理由嗎?”

  “不,我是因為思念你。”

  我走近他,執起他的左手,鄭重其事地俯身在上面印下一個吻。

  他猶豫了一會兒,問我:“你今天怎麼了?我們白天剛剛見過。你是又喝酒了嗎?”

  我覺得他真的太不解風情了,站起來坐到他身邊摟住他的肩,深情地望着他:“哥哥,看著我的眼睛,我是認真的,我一分鐘也不想和你分開啊!”

  他沉默地坐在那裡,聽到我的話後臉上忽然毫無預兆地綻開一朵艷麗至極的笑,那美麗我無法用貧乏的語言來描述,只覺得大概是我平生看到最美的景色。

  他將我的腦袋按向他,溫柔地親吻着我的雙唇,說道:“那就不要分開,和我在一起,留在莊園。”

  他的提議太誘惑了,我差一點,就差那麼一丁點就要因為意志不堅而有所動搖,可最後我還是拒絶了他。

  顧慮太多,我從沒想過離開了這個家後,要回來會這麼難。可事實就是如此,我不能害了萊恩。

  “你是參議員,怎麼能和黑手黨住在同一個屋簷下?別和我開玩笑啦!”

  我咧嘴朝他笑了笑,接着跳下床和他道別。我明天早上還約了德卡里奧一起去見巴里,我得趕回去才行,我只是為了來見萊恩一面,本來就是一時衝動,現在見到了,也就滿足了。

  “我沒有開玩笑!”萊恩突然拉住我的手腕,力氣有些大,表情嚴肅。

  我安靜地看向他,仍然笑着:“我也沒有。”

  我們誰也沒動,過了兩分鐘,他一下放開了我的手。

  “你走吧!”他沒有再看我一眼,掀開被子躺了進去,然後翻身用後腦勺對著我。

  我尷尬地摸摸腦袋,心裡忐忑,忍不住走過去低下頭吻了吻他那頭月光般的金髮。

  “晚安,哥哥。”

  之後我和萊恩一週沒有見面,我想他是生氣了,故意要和我冷戰。我其實很習慣和他冷戰的,我們冷戰的最長記錄有6年或者7年,但這次不一樣,這次的冷戰是情人間的鬧脾氣,帶著讓我心疼的酸澀和蜜糖般的甜美,我一點不想讓他繼續這樣,卻又十分享受這一過程。我真的太矛盾了,最後我把它們都歸咎於戀兄如狂。

  而就在此時,開膛手在蟄伏了兩個月後,再次作案了。

  這次的受害者是位德高望重的地區法官,也是萊恩所屬黨派的一員。屍體在破舊的暗巷被人發現,同樣被閹割,死狀悽慘。一時整個羅馬城人心惶惶。

  萊恩參加了這位法官的葬禮,我陪同參加,順便緩解一下我倆的關係。

  那一天,天氣非常的明媚,是個適合下葬的好日子。我拿着白色的玫瑰花站在萊恩身後的位置。我觀察到他的面容異常緊繃,雙唇死死地抿着,整個人顯得非常的陰鬱。

  我討厭葬禮,這會讓我想起我母親的葬禮。這是我有記憶以來,第一個那麼突然離開我的親人。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葬禮上都該做些什麼,萊恩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在這點上我是很感謝他的。

  面對死亡沒有人是心情愉快的,但我還是察覺到了,他目光中的一些不一樣的地方。

  “他就像是我的老師一樣,負責在我剛剛加入黨派的時候引導我。他是個非常正直、仁慈的人,不該以這樣一種尊嚴喪盡的方式死去。”當他告訴我這些的時候,我才意識到他們可能是舊識。我感覺到他隱忍的憤怒,知道他是真的被惹毛了。

  接下來幾天,萊恩以他上議院議員的身份向警局施壓,要求他們在一個月內找出兇手,並且隨時向他報告案件進展。這的確有些強人所難,但沒人敢挑戰他的耐心。

  我有時候還會向他打聽案件進展,我承認我是有些好奇的。好在萊恩也沒打算隱瞞我,他告訴我杜博夫和安德魯懷疑這個兇手並不是盲目選擇目標,也就是說他有特定人選,甚至他們已經把那幾個特定人選之間的關係理出了點頭緒。

  乍然聽到安德魯的名字,這讓我的心臟猛地驚跳了一下,看了下萊恩的神色,發現他在提到這個人時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知道安德魯沒有暗中接觸過他,我才放下心來。

  “紫羅蘭夫人也在特定的這些人裡?”我問。

  “至今為止的受害人已經超過8名,而除了法官和紫羅蘭,有三名是流浪漢,一名流鶯,一名神父,一名外科醫生。”

  “看起來完全是隨機的對象。”我摸着下巴沉思。

  “看起來而已。”萊恩將他手中新拿到的一份資料遞給我,完全不避諱,這讓我心情相當愉悅。

  我拿過後看了看,只是閲讀了上面的一些信息就驚訝地抬頭和他對視。

  “神父、醫生、法官,這三個人都曾是紫羅蘭夫人的客人?”原來如此,萊恩所說的聯繫就是這個。

  “所以要破案,關鍵就在……”萊恩一指文件夾內紫羅蘭夫人的照片,輕聲道:“她。”

  我點點頭,又忍不住問道:“安德魯曾經和她關係密切,不是應該避嫌嗎?為什麼杜博夫要讓他參與案件偵查?”

  先不說和紫羅蘭夫人的關係,就說他一個法國人竟然跑到鄰國的地盤上協助調查,不是很奇怪的事情嗎?

  不過比起我的懷疑,萊恩顯然對神探先生完全的信任:“他是巴黎大學心理學教授,主修變態心理學,曾經幫助巴黎警方偵破過幾樁要案,我想杜博夫請他來必定有他的考量。”

  我撇撇嘴,脫口而出:“你離他遠一點!”

  話一出口,我就察覺到自己語氣不對,太過生硬。果然,萊恩銀色的雙眸微微眯起,挑起我的下巴:“你們吵架了?你不是他的救命恩人嗎?”

  我忽視掉萊恩像是詢問埃米一樣的語式,說道: “是的,我開始討厭他了,誰讓他是女騙子的老師!”

  誰讓他說了讓我厭惡又不得不正視的事實呢。

  13.Love is like the morning dew——愛似朝露

  “我要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的未婚妻,伊麗莎白。”

  “你好。”我禮貌性地和對方握了下手。

  羅納爾是我的房地產合夥人,我們會定期約出來分享一下彼此的生活,當然,更多的是生意上的事,但顯然今天不適合,我沒有想到他竟然還帶了女伴來。

  “她一直很想見一見你。”羅納爾有些尷尬地偷偷朝我使了個眼色:“女人,呵!”

  我理解地笑笑,等他們入座後叫來侍者。

  “女士優先。”我把菜單遞給伊麗莎白小姐。

  “您真紳士。”

  伊麗莎白小姐長得非常漂亮,棕黑色的頭髮,祖母綠色的動人雙眼,是羅納爾會喜歡的類型。我熱切希望她會是羅納爾的最後一任妻子,因為我已經厭倦不斷參加他的婚禮了。

  “伊麗莎白小姐是從事什麼職業的?”

  席間我們開始慣常的場面話,瞭解彼此,然後開開玩笑什麼的。

  “叫我伊麗莎白就好。我是名歌劇演員。”

  這也不難猜出來,羅納爾的前妻是名美國演員,前前妻好像是位畫報模特。他大概天生就比較喜歡活躍在舞台上的女人。

  她問我:“您看歌劇嗎?”

  “嗯,我非常感興趣,不過我工作繁忙沒什麼時間去看,我倒是聽別人說過一位歌劇演員,叫海納斯。你們熟嗎?”

  上次和安德魯聊天的時候他對這位歌劇演員非常的推崇,所以我想這是個挺棒的話題。

  伊麗莎白露出驚喜的表情:“當然!他就是我們的首席。”

  之後她開始聲情並茂地讚美這位年輕的歌唱家,說他是天才,是藝術家,是真正用生命熱愛歌劇的年輕人。

  羅納爾不時端起桌上的水喝上幾口,臉色在他未婚妻的讚美聲中越來越難看。

  “呃,你和羅納爾是怎麼認識的?”我不得不出聲打斷她:“你這麼美麗,一定追求者眾多。”

  伊麗莎白羞澀地笑了笑,含情脈脈地看了羅納爾一眼,隨後開始說他們的相識過程。

  說實話我對這些不是很感興趣,但總比不停的看羅納爾臉色發黑要好。

  “說起來羅納爾一開始可是獻錯了慇勤呢!”伊麗莎白咯咯的笑了起來,有些古怪地看了羅納爾一眼。

  羅納爾當即愁眉苦臉地想要阻止她:“天啊伊麗莎白,你能不提那事嗎?!”

  我這會兒倒是有些好奇了:“怎麼了?”

  伊麗莎白完全不賣關子地向我講述了她未婚夫的糗事:“他對台上的帕米娜一見鍾情,卻在後台堵住了我,可我根本沒有參演那幕歌劇,帕米娜是海納斯!當我把實情告訴他的時候,你該看看他當時驚慌失措的樣子,好像海納斯是個男人讓他整個天都塌下來了。”

  我吃驚並帶著審視意味地看向羅納爾:“你對男人一見鍾情?!羅納爾,我可不知道你有這愛好。”

  羅納爾誇張地大叫:“尤尼,你看到他也會被他迷住的,他是我看到過長得最美麗的男人了!”

  我想說我才不會,我只會被萊恩迷住,他才是我見過的最迷人的傢伙。

  “是的,他的確很漂亮,我得承認比我漂亮。”

  伊麗莎白一點不生氣未婚夫誇讚一個男人,十分大度的行為不禁讓我對這位首席女高音先生越發好奇。

  “不過也因為他,我後來找到了我的真愛,我該謝謝他的。”說完羅納爾和伊麗莎白黏黏糊糊地親吻在了一起。

  我們度過了非常愉快的晚餐時光,分別時伊麗莎白給了我兩張星期天晚上的歌劇票,還是正對著舞台的包廂座。我向她道謝,盛情難卻下承諾明天一定準時光臨,而羅納爾則偷偷地對我表示了他的無奈。

  我欣賞不了這種東西,而身邊唯一一個會欣賞的也只有萊恩了,於是我邀請了他。

  萊恩不解地看著我:“約我去看歌劇?”

  我知道他為什麼不解,因為我從來不愛看芭蕾、歌劇、歌舞劇或者任何形式的舞台劇,我天生無法理解那些高雅的藝術,也學不來別人裝模作樣的點評。

  “是的,明天晚上八點,你有時間嗎?”

  我有些緊張,我可從來沒約過人呢。

  他思索了片刻,指尖在桌上敲了敲:“我可能會晚點到。”

  他能接受我的邀約已經讓我受寵若驚了,我怎麼還會要求更多!

  “沒有問題,我會在包廂等你的,太感謝你了哥哥!”我開心地湊到他身邊在他臉上親了一口,趁他沒反應過來前邊傻笑邊雀躍地離開了他的書房。

  到了星期天當晚,我早早來到了歌劇院。

  樓下的池座和左右包廂已經坐了不少人,我趴在扶欄上往我所在的包廂兩邊看了幾眼,不巧正好與同樣在觀察四周的安德魯視線對了個正着。他似乎也很意外,還向我點頭示意,不過我可就沒那麼友好了。我在下一秒就衝出自己的包廂往他所在的那個走去,本來輕快而愉悅的好心情因為看到了他而大打折扣。

  “你來這幹嘛?”我不客氣地將他推到牆上,惡聲惡氣地問他。

  安德魯鎮定地理了理衣服,看得出來他不怕我,這讓我更加生氣了。

  “來看歌劇,我不可能知道你也要來。”他慢條斯理地說道。

  我懷疑地打量着他,想要從他眼裡辨認出他話語的真實性。

  “你真的無需這樣防範我,我發誓我不會對你……”他頓了頓:“或者你哥哥做什麼的。”

  我當然知道他不能拿我們怎麼樣,這是明擺着的,我一拳就能把他揍趴下。可我還是擔憂,非常擔憂,我怕他的出現,會帶來變數,會讓萊恩察覺什麼。我深知這樣做是無謂的,把他和萊恩隔離,或者讓他永遠消失什麼的,都是無謂的,可我仍無法停止這份恐懼。

  他看我冷靜下來了,輕輕推開了:“記得我跟你說過海納斯的事情嗎?我只是來看他的。”

  我冷笑道:“難不成你也迷戀上他了?”

  安德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之後在位子上坐下,不再理睬我。

  不反駁我,難道我是說中了嗎?我簡直要吃驚地嘴都合不攏了!

  安德魯好像能看破我的想法,立即制止了我繼續驚人的想像下去。

  “沒有,我沒有迷戀上他,我‘只是’來聽歌劇。”他特意強調。

  我已經相信他了,但仍要威脅他:“你最好乖乖待着,不要出去,聽你的歌劇,明白嗎?”說完我抖了下衣襟朝外走去。

  就在我要離開的時候,身後的安德魯突然又開口了:“賽貝絲曾經催眠過我。”

  當我艱難的記起賽貝絲是紫羅蘭夫人的真名時,我詫異地回頭,心裡為他的話閃過無數個念頭。

  安德魯依舊是那個姿勢,端正地面對這舞台,不曾看我。

  過了會,他繼續說道:“她催眠了我,讓我愛上她。”

  我心跳如鼓,不自覺朝他走了幾步,乾澀地問:“然後呢?”

  “她成功了,我愛上了她,徹底的。”他的語調非常緩慢,似乎在回憶,又好像難以啟齒:“可我畢竟是她的老師,她所學的都是從我這邊學去的,我在她催眠我的時候就下了暗示,那是我自己的‘關鍵詞’,兩個月後,我從催眠中清醒過來,離開了她。”

  “那你……”我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但好在他完全懂得我的未盡之意。

  “你想問我清醒後的感覺嗎?”他在昏暗的包廂內微微側過臉,我看到他半張臉的神色平靜而淡漠:“憤怒,失望,心痛。我恨她欺騙了我,也非常失望她會那樣做,更加心痛她將她的才華用在塑造一個虛幻的謊言上面。違背個人意願的催眠是不該存在的,它有違人性。”

  我一下子明白了很多事,前因後果,為什麼紫羅蘭要幫我催眠萊恩,為什麼她要我不要後悔……因為她也曾那麼做!!

  我深吸了一口氣,一言不發地離開了那個讓我窒息的包廂。

  我當然知道安德魯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因為他是個正直的人,他不忍心看到萊恩遭遇他所遭遇過的一切,也不忍心我在最後美夢破碎時傷心欲絶。

  我扶着牆壁微微地顫抖着,無法抑制地心慌意亂。

  當我最終整理好心情回到包廂時,發現萊恩已經等在了那裡。他穿著正式的禮服,整個人看上去高貴又典雅,就像油畫裡走出來的貴公子。

  他將我拉到他身邊的位子坐下:“你去哪兒了?”

  “第一次來,出去參觀一下。”我牽強地笑着,內心苦澀不已。

  如果他哪一天突然變得恨我,不再愛我,我該怎麼辦呢?像紫羅蘭一樣遠走他鄉,永遠不再出現在所愛之人的面前嗎?光是想像就讓我痛苦不已,我不敢想如果真的發生我會怎樣。

  他摸了摸我的額頭:“你臉色很不好。”

  “是嗎?”我愣了下,道:“可能是晚上夜風太涼。”

  萊恩沒有在追問,將視線投到舞台中央。

  不久後劇場就暗了下來,歌劇第一幕開始了。我看過宣傳單,知道今天晚上演出的是《魔笛》,莫扎特的經典作,也是讓羅納爾對劇中的海納斯一見鍾情的歌劇。

  當海納斯扮演的少女帕米娜出現時,我才真正明天羅納爾和伊麗莎白的話。雖然海納斯也是一頭烏髮,但他的容貌真的太出彩了,可以說雌雄莫辯,如果不是事先知道,我可能會以為他是個美少女。如果真的有納西瑟斯,大概就是長得他那樣的吧,美麗如水仙般的少年。

  我完全不懂這些唱腔唱調,聽到一半的時候就忍不住睡着了,等我再醒過來,已經是第二幕。

  我聽到海納斯悲傷地唱着:“啊,我知道了,我的幸福永遠不再回來,不再回到我身邊。看哪,塔米諾,看我為你流下的眼淚,看這愛的淒愴。可憐我吧,唯有死亡才能得平安。”

  我握住了萊恩放在椅背上的手,發現他手心濕涼,奇怪地問:“手怎麼這麼冷?”

  我的話音剛落,他就迅速地抬起手臂隔開了我,顯得非常排斥。我一僵,看向他的臉,發現他正用一種震驚地好像我是隻怪物一樣的眼神看著我。

  “你……”我突然意識到什麼,整個人定在了那裡。

  如果這是命運,讓他清醒,那我欣然接受……

  我腦子裡一片空白,但又確實的明白,萊恩清醒了。

  14.Hate is like the wind——恨如捕風

  我就要失去他了,徹底的失去。

  曾經我無數次地想過他清醒時的場景,連他的每句咒罵、每個細微的表情都在腦海裡演練了上千上萬遍。可真當這刻來臨,我才知道那些空想有多無用,那些想像中的痛苦,有多兒戲。

  我的心就像掉進了煉獄,不停地被刀山戳刺;被岩漿澆灌;被名為命運的惡魔捏在手掌中搓圓揉扁。它悲慘的嚎哭,叫囂着無以名狀的絶望,卻不能從我的身體內脫離半分。

  “求你……”

  我的整個人都是冷的,每次呼吸都彷彿耗盡了我所有的力氣,我微弱地哀求他,可我甚至都不知道是在為了什麼求他。

  求他不要生我的氣?求他不要離開我?或者求上帝這只是一場夢?我試圖去抓他的手,可他厭惡的眼神令我畏懼,令我心生惶恐。

  他漠然地直視着我,從座位上站起來,慢慢地退後,似乎想要遠離什麼噁心的髒東西。

  “尤尼·隆巴迪,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他用那樣久違的冰冷語調對我說話,而就在一個小時之前,我們甚至還彼此相愛。

  我知道我不該貪求這些,這是上帝對我的懲罰,是我被魔女誘惑的懲罰。

  他忽然扶着額頭身體晃了晃,我立馬想要去扶他,可手才剛碰到他就被他打開:“滾開,別碰我!”

  我完全的六神無主,不知該如何應對:“哥哥,你聽我解釋……”

  可是盛怒中的萊恩根本不肯聽我解釋,安德魯起碼有一點沒騙我——萊恩恨我,他對我失望透頂。

  “解釋?解釋你為什麼會催眠我?還是為什麼讓我對你……”他咬牙切齒地說著,胸口劇烈起伏:“讓我對你產生愛慾?”

  “哥哥……”

  他不耐地打斷我:“夠了!從我面前消失,我以後都不想見到你!”

  我知道他是認真的,他從來不會說氣話。

  “別這麼對我,哥哥……別這麼對我!”我想都沒有想就衝過去強吻了他,我只是想要留住他,讓他不要對我如此的冷酷,我是完全沒轍了。

  結果當然不怎麼好看,他揍了我一拳,將我按倒在地上。我的嘴角被牙齒磕破了,我嘗到了血腥味,但我不在乎。

  我像條死狗一樣躺在地上,仰視着萊恩,毫無預警地無聲大笑起來:“打死我吧。”

  萊恩的手掌按在我的雙肩上,我能感受到肌膚上些微的震顫。

  “打死我,我不值得你手下留情!”

  他的手一下子扣緊我,指甲都快陷進肉裡,但這點疼痛顯然與我此時正在經歷的相比太過微小。

  我看到了他眼裡的痛恨,看到了安德魯所說的一切情緒,當然也有恨意。

  “為什麼不動手?我讓你為我口`交,讓你吞嚥我的精`液,你不恨我嗎?!”我在激怒他,可是並不成功。

  萊恩異常冷靜,他冷眼旁觀着我如小丑般鬧騰,銀灰色的眼眸透徹而鋭利。

  “你太讓我失望了。”他靜靜地說道,手慢慢地鬆開。

  我使勁閉上眼睛,努力不去想不去聽,讓自己完全變得麻木。我感到他站了起來,似乎看了我很久,然後就是一片寂靜。

  直到確定他真的離開了,我才睜開雙眼。

  我坐起身,舞台上已經進行到最後一場,全體演員開始愉快的大合唱,那樣的熱鬧,那樣的快樂,而我卻不得不承受失去所愛的痛苦,孤寂地坐在黑暗中,獨自舔舐傷口。

  我剛剛差一點,差一點就要殺了萊恩。

  當他把我壓在地上的時候,我心裡想的是:今晚他如果打死我,那我也不會再痛苦,如果他沒有打死我,那我就打死他來結束我的痛苦。

  我將從剛才一直掩在背後的右手拿了出來,上面正握著我的左輪手槍。就像是被燙着一樣,我猛地甩開那把差點成為兇器的槍,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雙手。

  “瘋子!瘋子!!”

  我右手握拳,用盡全力砸着地板,痛苦地嘶吼着。那野獸一樣的怒吼整個淹沒在熱烈的掌聲中,無人被驚動,也沒有人知曉。

  我差一點就殺了我的哥哥,我最重要的哥哥,這點讓我深深的意識到自己的精神處在一個很不穩定的狀態。

  我可能下一秒就要瘋狂了!

  “你還好嗎?”

  我抬起頭,看向門口,安德魯站在那裡,我有理由相信他已經從我的舉止知道發生了什麼。

  我無力地笑着:“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嗎?”

  “你需要幫助。”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我的右手,關節處已經一片血肉模糊。

  他走近我,想要把我攙扶起來,我一把抓住他的手,心裡存着一線希望地問他:“你能催眠我嗎?”

  他訝異地看著我,幾秒後又嘆息着搖頭:“不,我不會那麼做。”

  我失控地朝他大喊大叫:“你不是說違背個人意願的催眠才是不道德的嗎?我現在允許你催眠我!你催眠我讓我忘了萊恩,讓我不再愛他,讓我……”我閉了閉眼,漸漸無法成聲,淚水沿著眼角滑落:“讓我不再想傷害他。求你!”

  安迪魯屈膝跪在我面前,無限憐憫地對我說:“催眠只是在自欺欺人而已,總有一天被催眠的人是要清醒的。你難道不是最該明白這個道理的嗎?”

  我明白,是的,我是最該明白的。從一開始,我就錯了,我以為我只貪求一夜的深情,但當萊恩真的對我展露他的愛意,我又開始貪心的要求更多。是我的貪婪毀了一切。

  “你知道我為什麼喜歡聽歌劇嗎?”不等我回答,他又繼續說道:“在我愛着賽貝絲的時候,我們曾一起聽過一場《魔笛》,我無法忘記那時候的感覺。”他的目光閃了閃,似乎在懷念什麼:“雖然我無法再愛她,但我否認不了,我曾經愛過她的事實。” “我不需要安慰。”我抹了一把臉,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地看著他:“我知道你是個善良的人,只有善良的人才會像你一樣來安慰我這個壞傢伙。所以如果我說,總有一天我會傷害萊恩、折磨萊恩、殺了萊恩,我會犯下這些罪行,這樣你也不肯催眠我嗎?”

  我這麼說簡直等同於威脅,我希望他能善良的同意我的建議。可顯然他的信仰高過一切,我無法動搖分毫。

  他堅定地搖了搖頭:“上帝自有旨意。”

  該死的上帝自有旨意!

  我說服不了他,沒有人能幫我,那麼大的羅馬沒有一個人能真正幫到我,也沒有一個人能讓我解脫,我突然有些絶望。

  我知道我不正常,無論是愛上繼兄,還是想要傷害他、想要將他融進自己的血肉,這些都不正常!從我發現對萊恩的佔有慾開始,我就知道我不可能再像一個正常人那樣結婚生子。如果和我共度一生的不是他,那就沒有任何意義,我厭惡自欺欺人的隨便尋求一個慰藉,沒人能代替他。

  可如果他不願意,不願意接受我,我也不想用傷害他來成全自己。我可以為了他抑制內心的瘋狂,我可以為他從瘋狗變成家犬,一切都為了他。

  我靜靜的想了很久,安德魯一直在邊上看著我,直到我的心情平復下來。我有些自嘲想著,他不會是怕我在劇院飲彈自盡吧?果然是善良的人。

  我緩慢地起身,拍了拍衣服:“走吧,聖人。”

  安德魯跟着起身,然後默默地將槍遞給我,我衝他笑了下,將它收好。

  當我們離開劇院的時候,裡面已經空蕩蕩的沒有什麼人了。

  我將衣服掛在右手臂上,用來遮掩傷口,但臉上的傷口無法遮掩,只能讓它去。

  “隆巴迪先生?”

  聽到聲音的時候我已經認出是誰,果然轉身之後看到伊麗莎白向我走來,大概是我的造型實在太過驚悚,她在離我五步遠的地方就停下了,視線不停在我和安德魯之間徘徊。

  她或許以為我和安德魯鬥毆了,然後我被無情地打敗,臉上掛綵、步履蹣跚。

  “伊麗莎白小姐,晚上好。”我強打起精神與她問好。

  我其實現在不太想見到她,任何讓我聯想起今夜的人事物我都不想見到。

  “你的嘴角……”

  我抹了下,指尖上沾了點幹枯的血跡:“剛剛摔了一跤。”

  這樣顯而易見的謊言對方只要不是智障就會被識破,但沒關係,很多時候人與人之間只需要維持表面上的客套就行。我和這位小姐的關係還沒到讓她揭穿我的謊言逼問我真相的地步,所以我們就這樣繼續寒暄了幾句。

  在此期間,劇院裡又陸續出來了幾個看起來剛剛演出完畢的歌劇演員。而正當我在考慮是不是要與伊麗莎白告別的時候,她突然高興地朝我右後方的位置揮了揮手。

  “海納斯!”

  我和安德魯同時回頭,不約而同地看向朝我們走來的漂亮少年。

  卸了妝的海納斯少了一分嫵媚,多了份少年的俊秀,但還是偏陰柔多一點。

  在他走近的瞬間,我就感到了身邊人古怪的反應,安德魯幾乎是本能地後退了半步。

  海納斯友好地主動問好:“你們好,先生們。”

  他似乎和伊麗莎白關係很好,一走近就被伊麗莎白勾住了手臂。

  伊麗莎白向他介紹我:“這位是我未婚夫的生意夥伴,隆巴迪先生,這位是……”

  她看向我,我接口道:“這位是我的朋友,安德魯……”我又看向安德魯。

  “安德魯·溫斯特。”

  安德魯與海納斯握了手,而我因為右手受傷,只能伸出左手。海納斯怔愣了一下,很快用左手回握。他的手非常柔軟,就如少女一般,只在虎口那邊有層薄繭。

  伊麗莎白非常興奮地提議:“晚上我和海納斯想出去喝一杯,你們去嗎?”

  我不好意思地朝她笑了笑:“我就算了,我這個樣子不適合到處拋頭露面。”

  “那你呢?”她 遺憾又理解地點點頭,接着望向安德魯。

  安德魯看了看我,似乎在猶豫要不要去,我有些驚訝安德魯竟然在顧慮我,更驚訝他會想要和第一次見面的人去喝酒,但轉念一想,又覺得他對海納斯的態度一直非常曖昧,或者他真的痴迷於這個鮮花般亮麗迷人的少年也不一定。

  “我不是小妞,我可以自己回家。”我開玩笑道。

  我不需要別人的同情和憐憫,我只需要一個人靜一靜,好好想想接下來要怎麼辦。

  安德魯聞言什麼也沒說,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

  過了一會兒街角開過來一輛黑色的汽車,伊麗莎白眼尖地看到,興高采烈地拉著海納斯衝到路邊。

  “昆南,這邊!”

  車在我們面前停下,開車的是個高大強壯的男人,身上肌肉隆起,從他的膚色看來並非純種白人。

  我和他們告別,然後一個人獨自步行朝着公寓的方向離去。

  手上的血液早已凝結,冰冷又粘膩,但已經感覺不到疼痛。深夜的街道十分安靜,只有偶爾幾個喝醉了酒的酒鬼不知所謂地大聲嚷嚷。

  走在夜色裡,我突兀地想到,其實我和他們也沒有什麼差別——都是生活不如意的夥計。

  回到自己的公寓,打開門的一瞬間,我敏感地察覺到房間裡有人,一下警惕了起來。手慢慢摸向腰間的槍,心裡默念三下,猛地推開`房門。

  我瞪大雙眼,錯愕當場:“德卡里奧?!”

  我忍不住想走過去給他一拳,他半夜不睡覺為什麼會在我的公寓裡?

  但當我準備對他破口大罵時,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由衷的不對勁。他的臉上沒有笑意,異常嚴肅,眼裡甚至流露出真切的哀傷。

  我有非常不好的預感……不,不要在今晚!

  “尤尼,我很抱歉……”

  我的槍從手心滑落,掉在地板上發出沉重的金屬撞擊聲。

  我怔怔地看著他,艱難地開口:“是巴里嗎?”

  德卡里奧沉痛地點頭:“他在一個小時前去世了。根據他的遺囑,你是新的教父。”他走過來擁抱我:“我很抱歉,兄弟。”

  命運有時就是這樣,在你痛的時候,讓你更痛;在你絶望的時候,不給你一絲希望。

  15.Whips ——鞭刑

  巴里的墓碑簡潔到單調,上面只有他的名字,除此之外連墓誌銘也沒有。這是他還活着的時候就囑咐過的,他說他沒有任何話想要留在這個世界,無論是高興的悲傷的還是憤怒的,他都不打算和別人分享。

  真是個自私的傢伙!可是才幾週而已,我就已經開始想他了。

  自從那天之後,我就再也沒有見過萊恩。我曾不止一次地前往克默西雅莊園,可它已經不再歡迎我的到來,每次我要求拜訪萊恩,管家都會用抱歉又不容置疑地態度回絶我。我會在外面等上幾個小時,坐在車內不斷透過一扇扇窗戶想要從裡面看到萊恩的身影。有幾次我看到幾個模糊的身影非常像他,忍不住朝那邊看很久,直到那些身影離開或者拉上窗簾。

  我們的關係比曾經最冷淡的時候還要糟糕,而且絲毫沒有緩和的方法,他的怒火令我恐懼,我知道自己必須做些什麼,我不能接受就這樣子完全斷絶我和他之間的聯繫。

  “羅納爾,搞定了嗎?”我有些緊張地問。

  羅納爾衝我神秘地笑了笑,伸手將一張燙金的邀請函遞到我手中:“這張小東西可費了我不少功夫,幸虧我羅納爾的名字夠響亮,大家都願意賣我一個面子。”

  我輕輕呼出一口氣:“謝了,羅納爾。”

  他哈哈一笑:“你這個樣子實在太見外了,我們以後還要長遠的合作下去呢,這點忙不算什麼。”

  羅納爾這個人其實不錯,圓滑而機敏,也會看人臉色,只要有事找他幫忙他總不會讓我失望,只是有時候太過滑頭,有些唯利是圖。

  我珍惜地將那張邀請函收了起來,多日來陰霾的心情似乎也好了點。

  羅納爾一手插在口袋,另隻手夾着根雪茄,奇怪地問:“我說你可不像會參加這種慈善拍賣的人啊,MASK是打算插足慈善業了嗎?”

  我搖搖頭,說:“不,我對它的主題毫無興趣,我只對參加它的人感興趣。”

  這是我唯一能見到萊恩的方法,這個由金融大亨康伯特家族舉辦的慈善晚宴,邀請了許多政界名流參加,萊恩也在其中。

  他不一定會理睬我,這我充分明白,但就算這樣我也想要見到他,我是那樣的、那樣的思念他。

  到了宴會當天,我和德卡里奧一同出席。

  我遠遠地就看到萊恩和別的人說話,當他目光觸及我的時候,表情實在無法稱之為愉快,那一瞬間就冰冷下來的眼神,讓我即傷心又尷尬。

  他看上去憔悴了一些,肌膚沒有以前那麼有光澤,似乎連髮色也黯淡了不少。我不知道他在為什麼而煩惱,但我希望那些煩惱都能遠離他。

  不過說到憔悴,我自己也沒好到哪裡去。巴里的離世讓MASK內部亂成一團,要梳理清楚需要不少時間和精力,我已經好幾天連續只睡兩三個小時了,現在恐怕只要給我一張床,我就能在一秒內睡死過去。

  “等等,你沒問題吧?”德卡里奧擔心的拉住我的手臂。

  我知道他在擔心什麼,為了清掃一批背叛者,幾天前我被一名叛徒用匕首刺中了腹部,雖然已經縫合了傷口,但並沒有這麼快癒合。

  “放心,我沒事。”我向他保證,還拍了拍腹部證明。

  德卡里奧吸了口冷氣,扯住我驚道:“你不要亂來!”

  我無辜地看著他,最後他嘆了口氣,甩手讓我快滾。

  如果有讓萊恩馬上愛上我的魔藥,德卡里奧一定會不計代價為我求來,他簡直快要無法忍受我像植物般隨時都要枯萎的樣子了。

  “哥哥,最近還好嗎?”我走到萊恩那邊,保持安全有禮的距離,微笑着問他。

  萊恩靜靜地看著我,就在我臉上的笑都快維持不住的時候,他才吐字優雅地開口,內容卻冷酷透頂。

  “我說過‘再也不要出現在我面前’這句話吧。”

  我的哥哥,從來不會留一點情面。

  心猶如被冰錐穿過,猛烈的疼痛讓我的微笑都帶著顫抖:“我很抱歉,無論是這次,還是……”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他冷硬地打斷我:“不要再做多餘的事就行,隆巴迪先生。”

  他竟然叫我隆巴迪先生,記憶中,他從沒這麼叫過我,最生氣的時候也沒有,我從來不知道一個稱呼的轉變也會讓人如此心碎。

  我的笑容變得萬分苦澀:“我只是……很想你。”

  我只是很想你,我只是想要見一見你,我只是……愛你。

  但以上這些,都是我單方面的、可悲的愛戀,萊恩根本不會在乎。

  因為他不愛我。

  他臉色變了變,有些可笑又有些痛恨:“一看到你,我就會想起過去的幾個月自己有多愚蠢和可笑,而我之前曾是那麼的信任你。”

  我愣在原地,為他對我的厭惡而無所適從。

  他湊到我的耳邊,輕聲說:“我永遠也不會原諒你。”

  他說話時氣流的吹拂、每一個音節都使我顫慄,我只要微微側一下脖子就能親吻到他。可他的話又太過可怖,讓我整個人都像是被寒風凍僵的可憐人一樣動彈不得。

  我辜負了他的信任,損害了他的高傲,他將一輩子恨我,這是他對我的報復。

  之後的晚宴對我來說就是場折磨,我完全無法從對萊恩的關注裡分出一絲精力關注拍品。我的腦海都被他的人和話所佔據,而他站的離我遠遠的,不曾看過我一眼。

  “接下來這幅畫作,由克默西雅議員先生提供,是他自己的創作,非常不錯的‘蝴蝶破繭圖’。”

  我總算將視線移到了台上,只一眼就確定那是萊恩的畫。他似乎特別偏愛蝴蝶,這幅畫也是——碩大的瑩藍色蝴蝶,翅膀上的花紋詭異而繁複,一半已經破繭而出,優雅而美麗,另一半卻仍在繭裡,醜陋而猙獰。充滿了極端的美學理念,非常的震撼。

  “我要它,買下它。”我只對德卡里奧說了一句話。

  他自然知道原因,什麼話也沒說就點了點頭。

  等到開始竟拍的時候,一開始還有些人和德卡里奧競爭,但到了最後,只有一位“13號”一直舉牌,似乎也有着非拍到不可的決心。

  我皺眉向着舉牌的方向看去,發現竟然是個熟人——那個美麗如同納西瑟斯的水仙花少年,海納斯。他也看到了我,還朝我點頭問好。

  價格一直在飆升,逐漸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總算,海納斯在看了一眼這邊之後,露出了一個無奈的笑容,手在胸前款款行了一個禮,停止了竟拍。

  當拍賣師一錘定音宣佈畫作歸我的時候,我高興壞了,反射性地想要回頭尋找萊恩,卻正好看到他匆匆向着洗手間的方向而去,我略思索了下,跟了過去。

  當我推開門的時候,萊恩從洗手池抬起頭透過鏡子裡看到了我。他的臉上滴着水珠,有幾縷金髮垂了下來,領結也被他拆掉放在了一邊,整個人性`感而慵懶。

  我看他看呆了,直到他不悅地問我有什麼事,才回過神來。

  “我……拍到了你的畫。”

  他將垂落的髮絲抄到腦後,說:“我看到了,它其實不值那麼貴。”

  “不,它值!”

  他嗤笑:“蠢貨。”

  我悄悄將門落鎖,慢慢走向他:“哥哥,求你不要折磨我了……”

  我邊走邊把身上的外套解開,然後是領帶、襯衫,我把它們脫了丟在腳下,最後是皮帶,我將它解下,摺疊起來,恭敬地甚至虔誠地將它遞到萊恩面前。

  我緩緩跪下:“打我吧哥哥,懲罰我,像小時候那樣。”

  他看著我,接過了那根皮帶。隨後他垂下眼,很久沒有動作,彷彿石化了一樣。

  我忍不住小聲叫他:“哥哥。”

  他突然猛地抬眼,眼神異常兇狠,握著皮帶的手因為太過用力而骨節分明。

  “你真的……很該死!”

  他嘶啞着聲音,高高地舉起手,揮下了第一鞭。他就像在發洩不滿,發洩他的憤怒。一鞭又一鞭,越來越用力,越來越密集。

  我將慘呼壓在喉嚨口,緊緊的咬着牙齒。腹部的傷口早已經崩裂開,滲出一縷縷的血絲。

  “從你進到克默西雅家,我就討厭你。”他重重的揮下一鞭,打在我的傷口上,我忍不住慘叫出聲。

  他沒有因此心軟,下手反而更狠,我不得不護住腹部,以免那層紗布被他抽爛而和傷口糊在一起。

  “無論我怎麼對待你,你就像條癩皮狗一樣總會粘過來!”

  我的思維越來越遲緩,上身到處都是鞭痕,一道道充血紅腫着,腹部更是混合著鮮血的慘不忍睹。

  十幾下之後,鞭打突然停止了,頭皮猛地一陣刺痛,我被迫抬起臉,對上萊恩陰寒的目光。

  “你以為我不知道嗎?”他微微喘着氣:“我都知道。包括你會聞着我的衣服自`慰;在我睡着後親吻我;當我和別的女人走在一起,你就會露出兇狠嫉恨的眼神;如果我對你冷語相向,你就像被全世界拋棄了一樣。這些我都知道……”

  “我甚至會故意做些什麼來刺激你,看你為我痛苦的樣子,我會非常愉悅。”他鬆開我的頭髮,因為慣性我摔到地上,只能匍匐在他腳邊。

  “我曾以此為樂。”他用腳踩在我的肩上,不讓我起來,也禁止我看他,我只能聽到他用有些古怪的語調繼續說道:“我就像一隻披着鮮艷彩殻的怪物,外表有多光鮮,內心就有多醜陋!”

  萊恩的四周總被一層堅實的寒冰覆蓋,不讓人看清他的真實情緒,也阻止人靠近,可是只要裂開一個縫隙,那些洶湧的、他一直隱忍壓抑的情感,就會把你頃刻淹沒。

  他喃喃自語着:“而這些都是因為你……竟然都是因為你……”

  我感到肩膀上的力量消失了,顫抖地撐起了身體。在這一過程中,我僵了一下,有些不敢置信地感覺到內褲中那個物體的脹大。

  “怎麼?”萊恩似乎也察覺到了,他用皮帶的一端抬起我的下巴,語帶嘲諷地看向我的下`體:“你無法控制的勃`起了?”

  我羞愧的無地自容,想要用手去遮住那處鼓起,卻被萊恩豪不留情地抽在手上。

  “哥哥!”我握住手腕,無措地看著他。

  “你真是不折不扣的變態啊,我這樣對你你都能發情。”他用腳尖踢了踢我的下`體,我差點大聲呻吟出來。

  他用鞋底不斷施加着壓力,隔着褲子描繪我的性`器。我的呼吸慢慢粗重起來,甚至想要發出聲音讓他更用力點更往下一點。

  我閉上雙眼,全身心地感受着他給予的快感。

  “很舒服嗎?”

  我含糊地點了點頭,耳邊傳來他的冷笑聲:“毫無廉恥。”

  很快,我就在他的腳下釋放了,精`液順着體毛沾濕了內褲,有些還順着大腿滑落,這荒淫又刺激的場景讓我十分窘迫。

  萊恩收回腳,將皮帶隨意丟在我的腳邊,說:“起來,穿上衣服。”

  我哆嗦着手將衣服往身上套,因為腹部的傷口,我的每一個動作幾乎都會牽扯到那裡,從而引發一系列的疼痛。事實上,我現在身上沒有一處是不痛的。

  血液從紗布中滲透出來,慢慢染紅了襯衫的下襬,我只好把西服的鈕子扣上來遮掩。

  我捂着肚子站起來,膝蓋又麻又痛:“哥哥,我真的很抱歉讓紫羅蘭夫人催眠了你,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他已經重新戴上了他的領結,連剛才散亂的頭髮也重新整理過。

  “我願意用任何方式彌補,只要你能原諒我。”

  當我說完這些話之後,萊恩什麼話也沒說,一個字也沒有,他只是在面無表情地看了我一眼之後打開門離開了洗手間,如果不是身上隱隱的疼痛,就好似這場鞭刑只是我一個人的臆想一樣。

  最後我是怎麼離開宴會的我已經忘了,德卡里奧將我攙扶上車的時候,我的意識已經有些模糊,額頭上不停的冒着冷汗。

  我告訴他我的傷口裂了,讓他為我清理傷口。可當我赤身裸`體將身上的傷痕展現在他面前時,他震驚地幾乎說不出話來。

  “是……克默西雅?”他的聲音有些顫抖地問。

  “我自願的。”

  “你自願讓他打?”他大聲咆哮着,在我的床邊走來走去:“尤尼·隆巴迪!你是受虐狂嗎?!天啊你看看你的身體,這是虐待!他在虐打你!”

  “我活該。”

  他沒好氣地說:“你的確活該!可他也不該這麼對你,你只不過是……”

  他忽然有些說不下去了,我理解他一邊為我抱不平一邊又確實認為我咎由自取的矛盾心理,笑着看他:“你到底要不要給我抹藥?”

  他只能氣鼓鼓地找來清水和紗布為我重新包紮傷口,併為那些鞭痕上藥。

  “尤尼,你難道沒想過放棄嗎?”

  “我的兄弟,真正愛一個人是永遠不會說放棄的,放棄了就說明你其實還不夠愛。你沒有愛過什麼人,無法體會我的心情,但當有一天你有幸能與對方相見,你會發現就算她的鞭打,也是對你的一種恩賜。”

  德卡里奧受不了的翻了個白眼:“那我寧可永遠也不要遇見,免得變成和你一樣的受虐狂。”

  我仍是笑着,他不明白,對於我來說,最可怕的不是萊恩的鞭打和憎恨,而是他對我的漠不關心,如果他有一天把我當做空氣,我想我一定會痛不欲生的。

  16.The wicked flower——惡之花

  “他最近在做什麼?”

  “除了一如既往地工作,他一週內已經和三名女性約會,平均每位用時2個小時。綜合來看,我覺得他應該在相親。”

  我將拳擊手套丟給一旁的手下,奪過德卡里奧手中的報告仔細地看了起來。

  三名長相、家世都不錯的未婚姑娘分三個下午與萊恩共進下午茶。

  我緊緊攥着那幾張紙:“他不是在相親,他就是在挑選未婚妻!”

  我不知道他如此突然的物色再婚人選是否和我有關,時間上太過巧合,就像是特意做給我看讓我死心的一樣,而且還是這樣大張旗鼓的在克默西雅莊園進行。

  德卡里奧雙手插在褲子口袋裏,問我:“你準備怎麼辦?”

  我將那團皺巴巴的紙扔回給他:“讓他知道我並不是個容易放棄的人。”

  “祝你好運,兄弟!”

  當天下午,我再次前往克默西雅莊園,讓我意外的是這次它並沒有將我拒之門外。

  巨大的鐵門在我面前緩緩地打開,與我的車擦身而過的,是一輛火紅色的福特車,我特意留意了後座上坐著的年輕女孩,正是萊恩的三個人選之一,顯然他們今天剛剛完成了例行約會。

  下車後,管家恭敬地將我引到書房,然後告知我萊恩馬上就到。

  我環顧了一下書房的陳設,和以前一樣,數不清的蝴蝶標本,還有關於蝴蝶的素描。

  當我轉到書桌前的時候,我發誓我不是故意的,但還是讓我看到了他桌上未完全闔上的文件——關於開膛手案的最新進展。

  但沒等我細看,那讓我迷戀着、苦惱着的哥哥就現身了。

  “沒有人告訴你這樣很沒禮貌嗎?”

  被當場撞破的尷尬讓我有些窘迫,我轉過身,萊恩站在門口,正一臉平靜地看著這邊。

  “現在知道了。”我聳聳肩,在正對著書桌的沙發上坐下。

  他走到書桌後坐下,可能是在家的關係,他只在白襯衫外面穿了件馬甲,看上去即帥氣又隨性,配上他禁慾系的美貌,讓人十分想將他推倒然後撕開礙事的衣物露出他美麗的身體……

  該死,我好像有些太興奮了。

  我不動聲色地正了正坐姿,乾咳一聲說:“那個連環兇手最近好像沒有再作案了,哥哥你當初設下一個月的期限讓他們破案,現在已經快到了,他們還沒找到兇手嗎?”

  萊恩金屬色的眼眸不帶任何情緒地注視着我,他知道我沒有說實話,這不是我來的真正目的,我才不會關心有沒有把某人投進監獄,可最後他還是選擇順着我的話來。

  “雖然還沒有證據,但已經有嫌疑人了。”

  我點點頭,突然問道:“你要再婚了嗎?”

  我承認我非常沉不住氣,我起碼應該迂迴點問他,可我竟然就這樣直接的毫無掩飾地問了出來,我在他面前智商一定是負的。

  萊恩並沒有為我急轉直下的提問而感到驚訝,只是慢條斯理地回答我,簡潔明了。

  “沒有。”

  我皺眉:“可你最近在約會,和三個不同的女人,剛剛我還看到一個離開。”

  我毫不在意暴露正在監視他的事實,因為我覺得他應該知道。

  果然他沒在此事上多做糾結,只是思考了一會兒,反問我:“那又怎麼樣?我和誰吃飯,和誰約會,跟你又有什麼關係?”

  我咬了咬牙,心裡有些無處發洩的憋悶。當他用這樣輕慢的態度和我說話時,我一點辦法也沒有,甚至連一個質問的理由都沒有。因為我既不是他的愛人,也不是他的親人。

  我嘆了口氣:“哥哥,不要故意刺激我。如果你再婚,我會殺了那個你要娶的女人,我發誓。”

  他聞言微微眯起雙眼,一直點着桌面的手指也停止了動作,這是他動怒的徵兆。

  “挨了一頓打,你還沒學乖嗎?”

  他怎麼會認為揍我一頓就能讓我對他忘情呢?

  “你可以繼續打我,把我的腿打斷,手打斷,打到我無法再走向你、無法再觸摸你,但我永遠不會停止對你的愛。”

  他輕笑:“這威脅真是恐怖。”

  我有些惱怒:“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就在我們爭論不休的時候,突然響起兩下規律的叩門聲,之後管家的聲音從門外透進來。

  “打擾了老爺,杜博夫探長剛剛到了,是否讓他在會客室等一會兒?”

  萊恩看也不看我,直接道:“不,讓他現在過來,我和隆巴迪先生已經沒話有要說的事情了。”

  有時候我真的弄不懂他的心思,不,應該說我從來沒有弄懂過。我就像他掌心裡的小玩物,他想起來了,就給我上幾圈發條,而平常的大多數時間我都被他遺忘在角落生鏽發霉,自生自滅。

  惡劣。對,就是這個詞,與生俱來的惡劣,讓人又愛又恨的惡劣。他就應該改名叫——惡劣•克默西雅!

  這麼想著,我連音調都高了不少:“你這是在趕我走嗎?在我坐下還不到半個小時的現在?原諒我不是你肚子裡的蛔蟲,我實在理解不了你在想什麼。如果你不打算和我好好談,也不打算和解,那為什麼又要讓我進來?就為了見一見我和我說句話嗎唔……”

  我捂着鼻子,拿起剛剛親吻過我臉部的書籍看了一眼,是我根本就無法理解的書名,更重要的是體積非常可觀,我該慶幸是書頁砸中了我,如果是書脊砸中我的鼻梁,我現在恐怕就要血流不止了。

  萊恩一字一頓清晰地說:“馬上滾。”手指甚至指着門口的方向。

  我也是有自尊的,雖然這點在萊恩面前幾乎等於零,但也不代表我沒有。我當下怒氣衝衝離開了克默西雅莊園,與杜博夫探長擦肩而過的時候連招呼也沒打。當我第三次見到海納斯的時候,這個美少年正在和那天開車的大個子爭吵着什麼,我離得有些遠,只能看到他有些激動的肢體語言,以及那個叫昆南的萬分懊惱地抓住他手腕的動作。

  “嗨!需要幫忙嗎?”我發現我最近總是在做英雄救美的事情,可我明明正職是個惡棍啊。

  聽到聲音,兩個人同時看向了我,海納斯愣了一下,掙脫開昆南的箝制走向了我,而那個大塊頭在看到有人之後,也識相的朝着另一個方向離去。

  我無意過問對方的隱`私,但我總要知道他有沒有受傷,於是我問:“你沒事吧?”面對他比少女還要純美的容貌時,我總不自覺拿出紳士風度。

  海納斯白着一張小臉,烏黑的長髮編成辮子垂在胸口,就像童話裡走出來的豌豆公主一樣。

  “非常感謝您,隆巴迪先生。”

  “不用客氣,我只是恰巧路過而已,剛剛那個男人……”

  “他是我的僕人,我們因為一些小事發生了爭執,讓您見笑了。”

  出於為他的安全考慮,我還是將他送回了家,當到他家門口的時候,他一再邀請我進去坐坐。

  本來我並不想打擾他,而且說實在的我心裡挺煩,還想要去哪裡喝一杯解悶,但他非常堅持,我也只好點頭答應。

  “您要喝茶還是咖啡?”

  “咖啡,謝謝。”

  趁着海納斯泡咖啡的間隙,我打量起他的住所。和他偏女性化的外表不同,房子的裝修非常硬朗,甚至有點暗沉,牆上掛着許多畫,大多數也都顏色灰暗。

  “隆巴迪先生對油畫有研究嗎?上次的那副畫作看得出您非常喜愛。”海納斯拿着兩杯咖啡走向我。

  “不,我其實對油畫沒什麼研究,那天只是剛好……很喜歡那副畫而已。”我接過他的咖啡杯,然後低頭喝了一口,濃郁的苦澀瞬間在口腔四溢:“天啊,這咖啡可真苦。”

  海納斯嘗了口自己的,立刻皺起了臉:“唔,是有點苦,大概是忘了放糖了。”

  我和他在沙發上坐下,也不知道該聊什麼,就隨便東扯西扯。我們聊到他從小是個孤兒在教區孤兒院長大,聊到我的父親是個不錯的製鞋匠,還聊到那天我拍下的萊恩的那幅畫最後被我掛在了臥室。

  “您結婚了嗎?”他突然問我。

  我朝他晃了晃乾淨的手指:“沒有。”

  他繼續問我:“有喜歡的人嗎?”

  “有,但對方可能並不喜歡我。”我覺得有些困,看了下時間,已經非常晚了,我和對方可以說基本陌生,竟然也聊天聊了這麼久,我不禁開始佩服自己的談話技巧。“是我有些一廂情願了。”

  他目露憂鬱:“那真遺憾。”

  我也覺得遺憾,可愛情哪來道理可講呢?我愛他他也正好愛着我,這樣的事情,太難得了。

  “時間也不早了……”我準備站起來與海納斯告別,可是雙腿突然罷工了一樣綿軟無力,別說站,就是動一下都難,我這才感到事情不太對。

  我想到了那杯異常苦澀的咖啡,背上開始冒出冷汗。我想我太大意了,我不該看對方是個瘦弱的美少年就掉以輕心的,誰知道豌豆公主會不會是個給男人下藥的變態?

  “隆巴迪先生,您怎麼了?”海納斯的面容還是猶如少女般可愛無辜,笑容卻讓我心生寒意。

  我暗暗將手摸向腰間,就在快要碰到槍套的時候,他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而我竟然無法掙脫。

  “您的槍我會妥善保管。放心,只是點麻藥而已,您很快會醒過來的。有些事情醒着才有意思……”海納斯黃鸝鳥般輕快悅耳的嗓音,隨着我眼皮越來越沉重,伴着我陷入昏迷。

  當我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被囚禁在了一處地下室般封閉陰暗的地方,鼻端充斥着一股奇怪的福爾馬林的味道,讓我有些想吐。

  又過了幾分鐘,當那陣眩暈感徹底消失,我才真正認清自己的處境。我渾身赤`裸,被呈“X”型綁在一張鐵架床上。而那些福爾馬林味,都是從地下室四周架子上的玻璃容器裡散發出來的,那裡面泡着堆器官一樣的東西。

  我正左方向的那瓶,如果我沒看錯,那應該是根陰`莖。

  一切再明顯不過,海納斯從來不是什麼豌豆公主,他就是那個開膛手,一個連環兇手。

  我閉了閉雙眼,有些痛苦地意識到自己大概會是下一個受害者。

  一個新晉黑手黨教父沒有死在女人的床上,沒有死在敵人的炮火下,甚至沒有死在冰冷的監獄裡,現在竟然要死在一個變態殺人狂手裡了!

  “看起來你並不怎麼害怕。”

  直到海納斯發出聲音,我才驚覺到他正坐在黑暗中,無聲地觀察着我。

  “如果我表現的害怕一點,你能不殺我嗎?”

  他輕笑:“不能,不過我可以讓你死前少受一點苦。”

  “雖然這麼問很蠢,但你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

  “為了讓自己好受點。”

  他慢慢從黑暗中走出來,我不自覺地嚥了口唾沫。我曾無數次逼近死亡,可還沒有哪一次是這麼離奇的。

  海納斯換了一身白大褂,就像一名真正的醫生那樣,我猜他是不想弄髒自己的衣服。

  “我們現在開始吧!”

  開始?開始什麼?

  正在我納悶的時候,他走到床邊,然後將一把匕首貼在了我的胸口。

  那把匕首非常小巧鋒利,利刃貼著皮肉,寒意刺骨。

  “我喜歡你的身體,強壯而勻稱,上面有很多傷疤,就像勛章一樣。”他將匕首一路划到我的小腹:“這條傷疤是不久前才留的,旁邊的鞭痕是上次在洗手間被你哥哥打的嗎?”

  我沒想到他連這個都知道。

  “你怎麼……”

  “偷聽到的,放心,只有我知道。”海納斯手下慢慢加重力氣,在我那條疤痕上緩慢地再劃下一刀,正好和那道疤重合。

  那真的挺疼的,不過比起開腸破肚我知道這些都只是前戲。

  我不想陷在他施與我的疼痛中,於是試着誘他多說話來分散注意力:“你為什麼要殺紫羅蘭夫人?”

  他用手指摳挖着我的傷口,直到聽到我發出痛哼聲才滿意地收手。

  “她該死。”

  “我也……該死嗎?”

  海納斯想了想,道:“是,你也該死。”

  他用鋒利的匕首割着我的身體,在我身上留下一道道血口。我不知道他為什麼不像之前對待那些死者一樣將我剖成兩半,但我想那一定不會是因為他喜歡我。

  可能是看出我的疑惑,也可能只是他自己想說,他開始娓娓道來。

  “我是個孤兒,在教區孤兒院長大,小時候是唱詩班的一員。我八歲的時候,被一個男人收養,那個男人很喜歡我,天天都要和我睡在一起,讓我給他唱歌,還會給我穿各種漂亮的裙子。”

  他這麼說的時候表情甚至是微笑着的,但黑色的情緒就像蛛網一樣籠罩着他,讓人心生恐懼。

  “當我漸漸長大的時候,他不能接受越來越像個男人一樣的我,於是……”他將匕首移到我的性`器上,危險的停留在那裡:“他讓醫生將我完全的閹割了。”

  我被震驚的完全說不出話來。

  “我只能像個女人那樣蹲着小便,可他說這都是因為愛我。”他笑得越發甜美,在我大腿上緩緩劃了一刀。

  我咬了咬牙:“這和紫羅蘭……又有什麼關係?”

  “我開始反抗他,你能想像的任何折磨,他都在我身上實行過。之後他沒轍了,找來了一個號稱無所不能的吉普賽女人。”他用匕首拍了拍我的臉頰,我想我已經知道了他瘋狂殺戮的原因和理由,以及他為什麼認為我該死。

  “沒錯,她催眠了我。”

  我第一次如此痛恨紫羅蘭那個女人的毫無原則,她間接塑造了一個殺人狂。

  “紫羅蘭夫人用她的‘超能力’讓我變得對那個男人唯命是從,就算要我趴在地上舔他的鞋底,我也心甘情願。就連對著自己畸形的身體我都覺得那是理所應當的,催眠真的很神奇對不對?”

  “可你最後還是清醒了。”這是無所不能的紫羅蘭夫人也不可避免的催眠的致命弱點,這些人總有一天會清醒,然後憤怒的發現自己被左右的人生。

  海納斯沾了一點我的血在指尖,然後就像巧克力醬那樣放在嘴裡吮了吮。

  “是的,在那個折磨我半生的男人死後,有很長一段時間我還是處於被催眠狀態,他死的時候我都快哭暈在他墓碑前了,但當某一天我清晨醒來,一切突然都變了!你能想像那種感覺嗎?那種憎惡、痛恨、荒唐,讓人想撕扯着自己的頭髮,將皮膚一寸寸摳爛,那感覺足以把人逼瘋。”

  “所以你開始殺人……”

  我的聲音因為疼痛而顫抖,他用匕首從我的腋下一直划到胯骨,劃了很長的一道,動作格外的緩慢。

  我現在的模樣一定很恐怖,希望到時候不管誰來認領屍體,都不要被嚇到了。

  “一開始只是流浪漢和妓`女,但慢慢的就開始不夠了,我的恨意就像沙漏裡的沙,越積越多。我開始關注紫羅蘭的近況,但不想一下子就殺了她,我要讓她被恐懼所吞噬,哭着哀求我不要殺死她。我先是殺了她的兩個顧客,都很輕鬆,沒有什麼負罪感,他們都是活該。然後我覺得差不多了,就殺了紫羅蘭,狠狠地折磨她,殺了她之後我覺得好過了點。你要看她的子宮嗎?我將它保存的很好。”說完他走向架子,用匕首敲了敲一罐應該是“紫羅蘭女士的子宮”那樣的東西。

  上帝,他真變態!

  如果德卡里奧現在發現我失蹤了,不知道我能不能趕在他來救我之前努力活着。

  或者,在我死之前能不能再見一見萊恩?我非常的後悔白天的時候沒有好好和他說話,我們最後的回憶不該是爭吵。不知道我死了他會不會為我難過,他從來不會為誰傷心,繼父去世的時候他也沒為他流淚,或許我也不會,他只會在我的棺材上丟一朵小百花,然後轉身離去,之後的幾十年再也不來看我。

  光是這樣想,我就呼吸困難,當然我也意識到這很有可能是失血造成的。

  “那……那個法官呢?”

  他搖晃着匕首想了想:“法官?哦,你說的是沃特森先生!我們其實曾朋友,他曾是我的忠實觀眾,真是可惜,我以為他是個明辨是非的人,但他認為我殺了一個'無辜'的人,該受到懲罰!真可笑,那些混蛋從來無須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負責,而我為自己討回公道,他卻要說三道四,所以我一生氣殺了他。”

  “你只是在泄憤,他可能並不知道紫羅蘭的真面目。”也不會知道自己欣賞的歌劇演員就是那個兇手。

  海納斯聳聳肩:“也許吧,但那會兒我太想殺他,顧不了這麼多!”他皺眉:“你好像不太痛,還有精神和我說話。我看看,我們來換一個遊戲吧?這個遊戲我有點膩了。你將是死在我手上的最後一個人,殺了你之後,我和昆南會離開歐洲去美國開始新的生活。你該感到榮幸。”

  他從床邊的架子上取下一盒東西,在我面前獻寶一般打開,我瞳孔緊縮,那竟然是盒鋼針。

  海納斯從裡面挑選出一根五公分左右的細針,將它放在酒精燈上烤了烤,然後揉了揉我的乳尖,我一下警覺起來。

  這動作我只心甘情願讓萊恩做,其他男人就算長得再好看,也只會讓我噁心!

  “你要幹什唔……”話還沒有說完,他就將滾燙的針尖對準我的乳`頭,毫不猶豫刺穿了那裡的皮膚。

  我劇烈地掙動了一下四肢,無法用言語描述的尖鋭疼痛一下子包圍了我。

  他一邊轉動着鋼針,一邊不斷的推進,直到針尖刺破另一面的皮膚露出頭來才停止。

  “這裡的大部分刑具我都嘗試過,穿刺並不是最難熬的。”說著他又將一根針故技重施刺穿我的另一邊乳`頭。

  “你該不會讓我……都試一遍吧?”我有些氣虛地問他,額頭上佈滿了疼痛的冷汗。

  他沒有回答我,而是陸續的又在我身上的多處進行穿刺。我覺得自己就像一張佈滿補丁的布,到處都是洞。

  當海納斯冰冷的指尖碰觸到我的下`體時,我承認我嚇壞了,畢竟如果那裡被穿刺,我不知道我還能不能忍住不啃聲。

  “你抖了一下,是害怕嗎?”他敏鋭察覺到我的變化,用着輕柔地讓我掉雞皮疙瘩的力度撫摸着我的性`器。

  我嘶啞地請求他:“不要……這麼做,殺了我。”

  我情願他乾脆俐落地殺了我,就和前幾個倒霉鬼一樣,也好過這樣折磨我。

  他有些興奮地舔了舔唇,沒有理會我,而是提起我那軟趴趴的性`器,接着便迅速地用鋼針刺穿了它。

  劇痛襲來一剎那,我只能像條脫水的魚那樣張口呼吸,身體不自覺地弓起,再脫力地跌回床上。他欣賞了一會兒,愉快地咯咯笑着,明媚的雙眼彎彎的勾着,就像下玄月。

  他樂此不疲地用各種器具折磨着我,又不給我致命的一擊。我在各種疼痛中死去活來,腦海裡一開始還會想著萊恩、埃米或者德卡里奧,但漸漸的,我連思考也變得吃力起來。汗水流進眼裡,使我的視線一片模糊。

  期間海納斯會離開地下室,然後不知道多久又會回來繼續折磨我。我已經沒了時間的概念,只能不停的任他擺佈。

  他不給我補充體力,也不給我喝水,我想我就算不死於傷口感染也會死於饑渴難耐。

  他變得越來越暴躁,有時候會咬着手指在我周圍走來走去,一個人自言自語。

  “他一定是出事了,不然他不會不來找我……他被抓了,我要去找他……我們要去美國,我答應他了……”

  終於,他似乎沒有耐心再等下去,決定離開一陣。

  “希望你在我回來前還有氣。”他粗魯地抓起我的頭髮,逼迫我看著他,漂亮的臉蛋說有多邪惡就有多邪惡。

  我希望在他回來前就有人能發現我,或者乾脆讓我渴死。

  我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渾身都在痛,不知道過了多久,突然聽到了地下室門被打開的聲音。

  急切地腳步聲由遠及近地傳來,然後我聽到了那個熟悉到讓我流淚的聲音。

  “我找到他了!讓醫生護士到這裡來,快!”

  我努力睜開雙眼:“萊……恩?”

  “是我,你不高興見到我嗎?”他輕聲在我耳邊說著,手指為我撩開擋住眼睛的額發。

  我一定是發燒發到產生幻覺了,不然萊恩怎麼會這樣溫柔的對待我?

  我勾着嘴唇笑了起來:“我到天堂了?我還以為……我會下地獄呢。”

  他看上去有些憔悴,銀色的雙眸卻亮得驚人,他將微涼的雙唇貼在我的額頭,有些沙啞地說道:“尤尼,我找到你了,你還活着……”

  之後我沒有聽清他說了什麼就暈了過去。

  我想很久以後我都會為自己這不識時務的“一暈”而捶胸頓足,後悔不已。

  17.kiss me——吻我

  當我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身在醫院,只要微微側過頭就可以看到德卡里奧翹着腿悠閒地坐在我床邊削蘋果。

  他看到我醒了,露出一抹誇張的假笑:“嗨!親愛的,你醒了!對,又是我,每次重傷醒來都看到我,是不是很失望?”

  再次見到德卡里奧,我都有點要感動流淚的衝動了,我第一次發現原來這傢伙長得如此可愛。

  我努力擠出微笑:“……有點。”

  雖然沒有見到萊恩有些失望,但我已經習慣了,如果睜開眼第一眼看到的是萊恩,我想我才會吃驚吧!

  德卡里奧切下一塊蘋果遞給我,我謝絶了,他非常自然低送到自己嘴裡:“你失蹤了三天,我和其他人說你去西西里島度假了,你真應該感謝我的機智。”

  聽他這麼說,我鬆了口氣,被一個長得像洋娃娃的美少年監禁三天差點死掉,這事說出去太損黑道教父的威名了。

  “謝了,差點死在那變態小子手裡,這可真丟臉,還好大家都不知道。”

  德卡里奧嘴裡嚼着蘋果,一臉嘆息:“兄弟,你的男人緣真的挺差的,下次後別再色迷心竅了!要知道長得好看的男人和長得好看的女人一樣,都是帶刺的玫瑰~”

  他什麼意思?他以為我是想要占海納斯的便宜才會被對方算計的嗎?!

  我震驚地看著他:“什麼?我才不是!我不是……我……”

  我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一時有些語塞。他一副“好了好了我不提你的傷心事”的樣子,讓我更加鬱悶。

  我嘆了口氣,放棄和他探討我被殺人狂設計囚禁的具體過程,反正也不英勇。

  “抓到海納斯了嗎?”

  德卡里奧遺憾地搖搖頭:“沒有,他們只抓到了他的同夥,是個叫昆南的大個子,但海納斯本人目前仍不知所蹤,他還拿走了你的槍。”

  是啊,他不但成功放倒我、折磨我、差點殺死我,還拿走了我的槍,現在甚至逍遙法外。

  他才是天生的壞坯啊!

  我有些頭痛地閉了閉眼:“派人去找他,如果有幸能在警察前面抓住他,告訴我,我要親自‘款待’他。”

  德卡里奧猥瑣地笑笑:“好的。”

  突然我想到一個嚴重的問題,擔憂地問:“我被找到時全`裸的樣子有很多人看到嗎?”

  “呃,也沒有……”他神色古怪地看了看我,撓撓臉,似乎不知如何開口:“不過你被性虐的事情,恐怕在場的人都知道了。”

  “什麼?我沒有……那不是,沒有什麼性虐!”

  我再次啞口無言,天啊這些人為什麼總是關注點偏離的這麼嚴重??

  德卡里奧憐憫地瞥了眼我的下`體:“尤尼,我就不說你那別緻的乳環了,你的‘小兄弟’都被扎穿了,這是S`M!不過放心,醫生說痊癒之後還是一樣可以用的。”

  我想我的臉色一定很難看,但絲毫無阻我這位摯友的喋喋不休。

  “不過那些用匕首划出來的口子醫生說會留疤,還好都不是很深,痊癒起來應該會很快。嗯……還有,雖然不想說,但克默西雅,我想就算對你還不到愛情,他也是關心你在意你的,加以時日`你一定能攻克他。”

  我疑惑的看著他,用直白的眼神表達我內心的真是想法——你沒毛病吧!

  “別這麼看著我!他為了找你快把羅馬掀翻了,我很感動!”

  我都要驚悚了,他什麼時候會為萊恩說話了?他們在我被變態折磨的這幾天裡到底發展出了什麼樣的關係?!

  德卡里奧將手放在我的頭頂,就像真正的兄長那樣輕柔地和我說話。

  “你沒事真的太好了,我從未放棄相信,你會活着回來。你的命一直很大,十年來都是。”

  我怔忪了下:“你突然這麼感性,我都快哭了。”

  直到護士進來趕人,德卡里奧才結束對我的探視,他承諾明天還會來看我,接着戀戀不捨弟離開了病房。

  總算可以安靜的休息一下了,我長長地吁了口氣。

  不知道萊恩現在在做什麼,我那冷麵冷心的哥哥真的會為了我還活着而高興嗎?

  想著想著,可能流失的體力尚沒有恢復,我開始犯困。

  等我再睜眼的時候,窗外已經沒有了陽光的蹤跡,室內也暗了一些。即便如此,我還是馬上注意到了上午德卡里奧坐著的那個位置,現在正被一位衣冠楚楚的美男子佔據着。

  他有着月光般的金髮,瓷器一樣細膩的肌膚,他的雙眼優雅迷人,銀色中透着一點冰藍,彷彿能把人吸進去一般的深邃。

  “我在做夢?”

  萊恩面無表情地看著我,緩緩開口:“你沒有傷到腦子,別說蠢話。”

  是他,這種口氣,這種惡劣的態度,只能是萊恩。

  “哥哥,真高興活着見到你。”我由衷地這麼覺得。

  萊恩抿了抿唇,似乎有話對我說,但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選擇了沉默。

  我不在意地繼續說道:“昏迷前,好像聽到你叫我的名字了,你不生我氣了嗎?”

  “你聽錯了。”萊恩面不改色地否認。

  我確信自己沒有聽錯,雖然有一度我以為自己上了天堂出現了幻覺,但我一定不會聽錯。

  他這是打算耍賴嗎?

  “你還親我了。”我哆哆嗦嗦地將手從被子裡伸出來,指着自己的額頭,途中牽動了傷口,痛得直抽氣:“就是這裡!”

  他微微蹙眉,顯得有些不耐煩:“你記錯了……你怎麼了?”

  我儘可能讓自己看起來痛苦一點,五官皺起來,壓低聲音虛弱地哼哼着:“傷口痛。”

  他傾身彎下腰:“哪裡痛?”

  其實哪裡都痛。

  “兩腿中間的地方。”

  他聞言起身就要走,我連忙拉住他的手臂,急道:“你去哪裡?”

  我以為他生氣了,可是他只是淡淡地告訴我:“叫醫生。”

  “不需要醫生。”

  “那你需要什麼?”

  我嚥了嚥口水,有些小心翼翼,我想我把我一生的厚臉皮都用到了今天。

  每當發現萊恩對我的態度好一點、軟化一點,我就開始得寸進尺。

  “吻我。”

  我說完這話之後,有些忐忑地盯着萊恩看了會兒,其實他不親我也不會怎麼樣,我只是想要試一下,他是不是像德卡里奧說的那樣真的在乎我。

  我能感覺到他在地下室找到我時的激動和慶幸,我想我可以自戀的認為,他對我並非無動於衷的,他只是太驕傲、太自律了,做不出任何出格的事情。

  所以當他一把掀掉我的被子時,我有些嚇住了。我以為他惱羞成怒要打我,平時我是不會怕的,但現在我接近渾身癱瘓狀態,他再揍我我恐怕就要去見上帝了。

  “冷靜……”

  我一下頓住了,把沒說完的話也嚥了回去。只見萊恩俯身,慢慢湊近我的下`身,我甚至都能感受到他說話時的氣流吹拂:“只要親了,就不痛了嗎?”

  我雙眼圓睜,連呼吸都放慢了節奏。我看到他低垂的眼睫,金色的,很好看。

  然後他親了親我那個飽受創傷的部位,雖然隔着一層紗布。

  “天啊!”我是讓他親我沒錯,可我沒有……雖然現在感覺也很好,但天啊我兩腿之間的器官現在更痛了!

  他是故意的嗎?“你還有哪裡痛?這裡?”

  不等我回答,他就直奔目標。我心驚膽顫地看到他慢慢靠近我的胸口,當他飽滿的雙唇貼在我紅腫的乳`頭上時,那實在太刺激,我都快丟臉的呻吟出聲了。

  換做以往任何一天我都很願意繼續,可今天我的木乃伊造型真的不太方便,而且隨時都會有人進來,我不得不叫停他的行為,告訴他我不痛了,完全的活蹦亂跳,不再需要他當止痛劑。 當他再次整好衣衫坐回去,禁慾冷清的樣子完全不像剛剛親吻過我的性`器,反而像是剛從什麼地方演講完畢,那種反差感讓我真的恨不得馬上把他拉上床做個痛快。

  可能我的目光太露骨,萊恩掃了我一眼有些不快地皺了皺眉:“你的眼神非常下流。”

  我只能收斂一些將腦海裡不穿衣服全`裸的萊恩、流着眼淚哀求我的萊恩、抱著我跟我撒嬌的萊恩全都趕出去,換上面前正襟危坐面無表情的兄長。

  “現在好點了嗎?”我問。

  他凝視了我很長時間,我開始有些不安,難道我的眼神真的有下流到這種程度嗎?

  就在我快要無法面對他的逼視時,他輕輕嘆了口氣,用着一種我有些陌生的複雜語氣對我說:“你真的無藥可救了。”停頓了會兒:“我也是。”

  他幫我掖了掖被角,接著說:“這真是讓人絶望的發現,是不是?”

  我呆呆地看著他,心臟劇烈的鼓動着,我想我是明白他的意思的。其實他已經軟化了那麼那麼多,他如果還恨我,根本就不會救我,也不會吻我,所以他必定是愛我的,就算是扭曲的愛,口不對心的愛,甚至兄弟多一點情人少一點的愛,也讓我瘋狂的想要擁有。

  他說他是外表美麗內心醜陋的怪物,我又何嘗不是?我有着人類的外表,內心卻住了一隻殘暴的野獸,總是忍不住產生吞噬他的念頭。所以我們是天生一對,誰也甩不開誰,誰也拿誰無可奈何。

  正在我打算好好發表自己的感想用深情感動萊恩的時候,病房門被打開了,我只好收回黏在萊恩身上的視線,讓自己看起來像個正常的重傷病號。

  戴着口罩的護士將推車推到我的床邊,然後抽出了一個大號的針筒。我震驚地望着那個有我手臂粗的針筒,又看了看萊恩,而他則有些疑惑地看向那個護士。

  “你給他注射什麼?”

  護士沒有理會他,繼續擺弄她的針筒。

  萊恩突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隔着我的床,直視對方:“把你的口罩拿下來。”

  我這時也覺得有些不對勁,但因為動不了,所以我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個護士扔掉針筒,接着變魔術一般從推車下拿出一把槍指着我的腦袋。

  對方倒是乖乖聽話把口罩拿了下來,底下露出了一張美麗到雌雄莫辨的臉來。

  他笑着說:“這麼快就被識破了,真掃興啊!”

  我怒目瞪他:“海、納、斯!”

  這個假扮護士的無疑就是那個行蹤不明的變態殺人犯,他竟然還敢出現在我的面前,是吃準了我無力反抗嗎?這個實實在在的壞傢伙,真想咬碎他的喉嚨!

  而比起我的咬牙切齒,萊恩表現的冷靜得多:“你為什麼還回來?”

  海納斯笑了笑,毫無預兆地按壓了一下我的胸口,我悶哼一聲,感覺身上的傷口重新痛了起來。

  萊恩在他這麼做的瞬間似乎想要阻止他,往前了一步,又因為海納斯手上的槍而僵在了原地。

  “你們的感情並不像我想的那麼差,我以為你應該恨他。畢竟他做了很不可原諒的事情不是嗎?你如果下不了手,我可以幫你。”海納斯說這句話的時候面對著萊恩,比起折磨我時的冷嘲熱諷,他對待萊恩簡直可以說是親切的。

  不過萊恩並不買他的賬,我覺得他應該很生氣,他的臉色難看得可以,口氣也堪稱冷酷:“我和你不一樣,不要用你的觀點來評判我。”

  海納斯聞言挑了挑眉,有些不認同:“哦?我倒是覺得我們很想像,你經歷過的,我也經歷過。那些憤怒、痛苦、厭惡,你還記得嗎?記得的話你就應該殺了他,而不是寬容的放過他!我想殺的那個人已經死了,我沒有機會為自己報仇,可你有,你不該放棄這個機會。他玩弄了你的人生,難道你要這樣放過他嗎?”

  我的胸口因為他的話劇烈起伏着,挑撥離間,他完全是在挑撥我和萊恩的感情!這小子把自己當做什麼了,救世主嗎?我和萊恩之間的事,和他又有什麼關係?就算要批判,也完全輪不到他來!

  好在萊恩和我想的差不多,他最看不慣有人對他指手畫腳,海納斯簡直戳中他的逆鱗。

  他低沉着嗓音說道:“我不是你,尤尼也不是任何人。我或許痛恨他對我催眠,痛恨他的軟弱,可我不想讓他死。”他轉向我,看我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件滿是瑕疵的貨物,挑剔的、甚至有些嫌棄:“我樂於看到他為我苦惱、為我哀愁,有時候甚至迷戀他對我懼怕又依賴的心態。他讓我變得黑暗而扭曲,我對他的感情與一切高尚美好無緣,但我仍然不希望他死。我要他活着,在我看得到的地方活着。這樣,你還覺得我和你想像嗎?”

  我已經不是第一次聽到萊恩對我評價,苛刻而涼薄,我知道這有些奇怪,但我仍覺得它是甜蜜的,真切的甜蜜。

  海納斯驚奇地瞪着他,臉部的表情顯出猙獰:“你這是自甘墮落!”

  這就是外人的正常反應,他們不可思議於我和萊恩的糾結情感,他們不明白,因為他們是他們,不是我們,沒有我們中任何一人的記憶與經歷。

  “這點我深表同意。”萊恩頷首,非常自然的接受了對方對他的評價。

  我想萊恩內心深處應該還是懊惱的,當他無奈地發現無法擺脫我的時候。但這有什麼辦法呢,我們就是這樣被命運綁在了一起,這是上天的安排。遇見他,和他成為繼兄弟,愛上他,催眠他,糾纏他,這些都是冥冥之中的旨意。

  有悖倫理、偏激貪婪、嫉妒暴怒,我對他的愛情恐怕也無法稱之為美好,愛慾交織、恨意相伴,可誰都無法否認我對他的真心以及這份感情的真摯。

  “這樣的話……太可惜了。”說著,海納斯扣下左輪手槍的保險,臉上露出了幾分遺憾之情:“如果我要在你們中選一個殺死,你也不願意看到他死在你面前嗎?你死或者他死。”

  他什麼意思?他要我們做選擇?!

  我忍無可忍,罵道:“狗`娘養的,你這個瘋子!”

  我多想一躍而起將他擊倒,可現實的殘忍讓我只能像具乾屍一樣躺在床上乾瞪眼!

  比起我的氣急敗壞,萊恩表現異常冷靜。

  “你不會。”

  “是嗎?”海納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我最喜歡製造驚喜。”

  我心裡計算着如果能在三秒內控制住他,我和萊恩的存活率會有多高,結果並不盡如人意。我的體力不行,他的槍可能走火,後果是什麼不言而喻,太冒險。

  “你要是開槍,最好確保一槍打死我,不然我會讓你下半生都生活在地獄裡。”我惡狠狠地對他說。

  如果這次我能逃出生天,有朝一日他落在我的手裡,我發誓會讓他嘗到曾加諸於我身的更為痛苦的折磨。

  海納斯聞言將槍口慢慢移向萊恩:“殺了你哥哥,你會不會發瘋?”

  該死!我無比痛恨他拿捏我軟肋的精準程度,比起萊恩,我更願意自己受傷。因為那只是肉`體上的,不會痛苦到靈魂都顫抖。

  我咬牙:“放他走,你可以殺了我。”

  “你給我閉嘴!”我以為萊恩會同意這個想法,但我剛說出口,他馬上呵斥了我。

  他在擔心我的安危。

  我發現就算這種緊要關頭我還是可以意淫他,我果然無可救藥。

  我沒有聽他的,繼續誘哄着海納斯:“記得嗎?你本來就要殺了我的,所以不要傷害我哥哥,放他走,殺了我。”

  只要他放了萊恩,我可以試着奪下他的槍,雖然有大半的機率是以失敗告終,但我也不是沒有活下來的可能。

  海納斯的槍口重新對準了我,我鬆了口氣。

  “尤尼,不要惹我生氣。”萊恩沉着嗓音嚴厲地警告我,周身散發着寒冷的低氣壓。

  我知道他不喜歡這樣做,他討厭受人擺佈,更何況對方還是個變態殺人犯。他的高傲讓他無法忍受聽從一個罪犯的指令,可我不同,我本來就是個罪犯,我可沒有什麼尊嚴。

  抹黑自己對我來說很容易:“完成你的復仇,我齷齪又卑鄙,我該死。”

  “夠了!”萊恩臉色鐵青,要是他能動,一定會衝上來打我。

  海納斯靜靜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很久才說了一句話:“你的確該死。”接着抬了下手。

  我以為他要開槍了,任命地閉上眼,可是等了半天也沒有等到他的槍響,睜開眼看到他勾住扳機護圈,將槍倒着遞到了萊恩面前。

  “可我不想殺你了。”

  萊恩仍沒有從方才的緊張情緒中回神,睜到極大的雙眼眨了幾下才慢慢放鬆,又過了會兒才從海納斯手裡接過槍。

  他轉變的態度讓人措手不及,我和萊恩同時對視一眼,看向他,不明白他到底想幹什麼。

  沒有人開口,他主動舉起雙手抱頭,然後跪了下來。

  他低着頭,聲音很平穩:“我要見昆南,逮捕我。”

  這個美麗危險的少年,帶著武器闖進我的病房,在威脅要殺死我和萊恩中的一個後,不到片刻又變卦,下一瞬間就投降,思維跳躍的誰也追不上。

  如果本來就要自首,又何必演這一出?

  不過他本來就不正常,我也不需要懂他的心理,這些都是安德魯的工作。

  “你簡直莫名其妙……”就在我還想冷嘲熱諷幾句發洩一下的時候,突然一聲巨大的槍響,讓我差點從床上摔下去。我不可思議地回頭看萊恩,他手裡的槍正對著地面,地板上冒着青煙,多了一個黑色的小洞。

  他開了我的槍,就在剛才。我發現其實有時候也不能理解萊恩的心理,他比美少年更難懂。

  “這樣叫人比較快。”他向我解釋道。

  果然,幾乎就在幾秒後門外衝進了幾個人,我猜是警察,雖然他們沒穿制服。我要讓德卡里奧投訴這些沒用的東西,巴里是對的,這群飯桶總是慢一步,等到你把一切解決了,他們才施施然入場,而且完全不在狀態!

  萊恩再次和我想法一致,他用着他參議員的身份狠狠訓斥了一頓這些窩囊廢,幾個大個子嚇得氣也不敢喘,罵完了之後,萊恩才把槍給他們,並讓他們將海納斯拷走。

  海納斯溫順地就像一隻小貓。

  “我什麼時候能見昆南?”當他走到門口的時候,突然回頭問道。

  就在那一刻,那樣的場景,他那樣的語氣,我竟然有些同情他。

  萊恩迎着他的目光:“審判之時。”

  海納斯沒有再問。他被帶走後,病房又只剩下我和萊恩兩個,一開始還沒有什麼,可是漸漸地我感覺到了死一般的寂靜,這種寂靜隨之而來的是無邊的尷尬和忐忑。

  我乾咳了一聲:“我……”

  “很英雄嗎?”萊恩粗暴地打斷我,帶著一絲不可察覺的怒氣。

  我知道他在指什麼,其實不是那並不英勇,我只是選擇了讓自己最好過的選項,僅此而已。這並不高尚,甚至非常自私。

  “對不起。”我無條件地認錯:“你可以打我出氣。”

  萊恩俯下`身,用手掌在我臉頰上輕拍了兩下:“這招不是每次都管用,你要學會聽話。”

  我咧開一個燦爛的笑容:“是的,哥哥。”

  他說什麼,我就聽什麼,我完全的服從他。說我沒有主見也好,受虐狂也好,這些我都承認,因為我愛他。

  18.Beginning——開始

  著名歌劇演員竟然是殺人狂魔,這樣聳人聽聞的消息很快傳遍了意大利上下,甚至傳到了別的國家。羅納爾告訴我他的未婚妻對於海納斯的所作所為傷心欲絶,並且在他被捕之後,她才知道原來海納斯是他們神秘的幕後老闆。在首席缺失的情況下又要面臨失業,可憐的伊麗莎白小姐為此哭紅了雙眼,最後羅納爾為了哄她高興,答應資助他們歌劇團渡過難關。伊麗莎白小姐感動之下馬上答應和羅納爾完婚,現在已經成了我房地產合夥人的新太太。

  我只能說羅納爾泡妞有一套。

  而在一切都塵埃落定之後,我還接待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我一直在克默西雅莊園養傷,因為自己的公寓的確又小又不方便,為此我已經決定將克默西雅莊園旁邊的那座大房子買下來,以後就能和萊恩做鄰居了。

  說回客人的事,那個人正是來向我辭行的安德魯。

  他向我表達了慰問,寒暄幾句後就表明來意,他準備回巴黎了。

  老實說我不是非常驚訝,畢竟他是個法國人,總有一天是要回去的,這沒什麼可說的。讓我驚訝的是,我們關係並沒有多好,他竟然會特意來向我告別。

  “希望我們以後能有機會再見。”他起身準備告辭,我送他到門口。

  在這短短幾分鐘內,我心裡還有幾個疑問想要他解答。

  比如:“你從什麼時候知道兇手是海納斯的?”

  他扶了下眼鏡,紅髮在微風中俏皮地輕擺着。他看上去真的很年輕,但不會給人青澀的感覺,反而十分可靠。

  他用帶著法國口音的英語對我說:“賽貝絲曾經寫過一封信給我,說她可能犯了一個嚴重的錯誤,她想要糾正過來,還說她如果出了什麼事,希望我能幫她處理後事。之後沒多久,我就得知她的死訊。”他嘆了口氣,對此好像不太想多說什麼:“我一開始並不知道她的'錯誤'指得是海納斯,直到有一天我突然發現他非常符合我對開膛手的側寫——有欺騙性、神秘的背景、年輕富有。那晚我和他們一起出去喝酒你還記得嗎?我故意透露對案件的興趣,誘他說出看法,他很謹慎,可他身邊的大塊頭卻流露出驚慌的神色。至此我確定他們是雙人作案,海納斯可能是那個高智商主犯,昆南則無條件服從他的命令。”

  我納悶道:“那為什麼不趕快逮捕他?”

  害得我被他囚禁折磨,差點就“半身不遂”不說,一世英名也毀於他手。

  安德魯抿了抿唇,微窘地告訴我:“沒有證據。我只是一個心理學家,我的話並不能作為法官定罪的依據。之後我將我的看法告訴了杜博夫探長,他建議一切靜觀其變,本來應該派人跟蹤海納斯的,但是沒來得及你就出事了。不過當猜到海納斯抓住你的時候,我們快速反應抓住了昆南,並且拷問出你的所在,也算彌補了點過失。”

  我抓住關鍵詞:“你們拷問了他?”

  拷問而不是審問,這當中的區別我當然知道。

  安德魯的臉色變得有些古怪,對於拷問的內容顯得心有餘悸:“你沒有死真的太好了。你的哥哥,有着非常可怕的本質。”

  我太同意這一點了:“他一直是。”

  送別了安德魯,我讓僕人推我到花園曬太陽。我的身體還沒完全恢復,目前只能坐在輪椅上行動。德卡里奧為此笑話了我好幾天,直到我威脅要派他到南非挖礦才停止這種幼稚的行為。

  我坐在花園裡悠閒地喝着下午茶,喝茶的器皿是上好的中國瓷器,我從中國運回來的,在歐洲非常暢銷。除了瓷器,還有中國茶葉、刺繡品等等,我靠着販賣走私這些小東西賺了不少錢,加上向美國兜售私酒,我現在可以說驚人的富有,比循規蹈矩做着傳統生意的克默西雅家還要富有。

  只要萊恩願意,我們可以在地中海買一座小島,然後無憂無慮的過一輩子。可他肯定不會願意,我不用問都已經猜到。

  最近全國的農民暴動以及工人大罷工讓我非常不安,總覺得有什麼大事情就要發生了。在如此動盪的政局之下,遠離是非才是明智之舉,偏偏我的哥哥身處漩渦中心,我不可能丟下他,所以只好趟這灘渾水。

  晚上的時候萊恩從參議院回來,一開口就是他明早要去都靈的決定。

  我愣了會兒,腦子混亂地問他:“那裡正在暴動,你去幹什麼?”

  萊恩優雅地進餐,刀叉幾乎沒有發出任何雜音,他用着我恨得牙癢癢的理所應當說道:“安撫工人的情緒,勸說他們停止罷工行為。”

  我一下子將叉子摔到餐盤裡,發出巨大刺耳的響聲,並且粗魯地扯下餐巾丟到一邊。

  我不自覺地提高音量:“不行!我都聽說了,那些工人誰也不怕,又人多勢眾,你去了萬一發生意外怎麼辦?”

  萊恩絲毫不被我影響,仍然慢條斯理的進餐,吃的差不多了,他喝了一口水後讓僕人將他的餐盤收下去。

  “我沒有徵詢你的意見。”他抹了下嘴,銀色的雙眸不帶任何情緒地看向我。

  要不是知道他是個工作狂,我都要懷疑他在故意激怒我了。

  我拿他沒辦法,只好退而求其次:“那我和你一起去!”

  他從上到下打量我,冷笑:“你坐著輪椅和我去?”

  我捶了下桌子,表明決心:“我就算用爬的也要和你一起去!”

  最後他把我捆成一團丟在床上,任我如何掙扎也不放開,還堵上了我的嘴。

  “在家乖乖待着,我很快回來。”他臨走前這樣說道。

  等他走了並且確認我已經完全追不上了,管家才將我鬆綁。

  我憤怒至極,對他全力阻止我的行為以及他對自己安全的不重視!

  我在煎熬中等待他的消息,不錯過報紙上一丁點的關於都靈大罷工新聞。每次只要有信息傳回來,我就祈禱上天一定要是好消息,一定不要是壞消息。

  就在這樣痛苦的等待中,他回來了。帶著未好的傷口。

  我控制不住地顫抖,看到他眉骨上的那塊紗布眼睛都要冒火。

  有人傷害了他,這個事實讓我如此難以忍受。

  “抓住那個襲擊的人了嗎?”

  萊恩沒有說話,他的秘書搖搖頭:“暴亂的工人根本就不聽議員先生的話,我們才剛剛開始勸說人群中就有人向我們扔石頭,有一塊還扔中了議員先生,當場就流血了。還好沒有砸中眼睛,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他的秘書離開後,我讓僕人和管家退下,小心翼翼地觸摸他的傷口。

  我心疼的要死,抱怨道:“你應該聽我的話,他們都是群不要命的瘋子。”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凝視着我,並沒有特別失落:“我失敗了。”

  他更像是在陳述事實,也許他早就知道他不會成功,但我還是安慰他:“換作任何一個人都會失敗,這不是你的錯,哥哥。”

  他放開我,整個人向後倒,靠在沙發上,嘆息着:“恐怕這只是開始。”

  我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但他襯衫的紐扣開了,露出鎖骨,我看得很是心癢難耐。

  我就像聞到香味的鬣狗,撲到他身上,吻上他的脖子。

  “今晚也才開始。”萊恩伸出一根手指點在我的額頭上將我推離他:“你的腦子裡只想得到這一件事嗎?”

  我捧着他那隻手啃上去,口水糊了他整手背:“只想得到你。”

  他用拇指按壓我的嘴唇,甚至撬開牙齒色`情地逗弄我的舌頭。而我則任他施為,勾起舌頭捲住他的手指,牙齒輕咬着與他嬉鬧。

  他玩夠了我的舌頭,牽着幾根銀絲的手指在我唇上流連了會兒,開始一路向下,將目標轉向我胸前的兩點。

  透過薄薄的襯衫,他輕柔地用指腹揉搓着那裡,我的呼吸慢慢急促起來,有團火從胸口燒到下腹,吐出的氣體都是灼熱的。

  他玩弄了一會兒,覺得不夠,突然傾身上前一口含住了那裡。

  “啊……”我忍不住低啞的叫出聲音,興奮到渾身發顫。

  他吮`吸着我的乳`頭,還用牙齒咬着那里拉扯,含着一絲疼痛而來的是洶湧的快感。

  我們的姿勢不自覺間變成了我上他下,我坐在他的大腿上,臀`部正好能感覺到身下堅硬的不斷升溫的澎湃欲`望。

  我挪了挪屁股,提議道:“我們去床上吧?”

  他悶哼一聲,似乎有些不滿我在他身上亂動,輕打了兩下我的屁股,我立刻感到無比彆扭,呼吸都滯了滯。

  “去床上屁股撅起來趴好。”他在我耳邊沙啞着聲音說道。

  這種語調和優雅的吐字以往我一定會覺得無比性`感,可是此時此刻我不禁覺得渾身的汗毛都炸了起來。

  等等,他的意思是要我……被他操?

  他要操我?!

  我的腦子嗡嗡直響,好像有無數的蜜蜂在裡面亂飛,而它們統一都在說“你這個白痴”。

  這和我想的可完全不一樣,我的屁股一點不想讓人操,一點不想!

  萊恩似乎看出我的猶豫,臉一垮就要推開我。

  “不願意就滾。”

  他的喜怒無常讓我很難適應,一下子冷下來的神情更是讓我牙齒就都要打顫。

  不是不願意,是不願意被操!

  但我肯定不能直接說,不然他一定會翻臉,說不定還會冷笑一聲揮舞着馬鞭將我趕出克默西雅莊園。

  現在想想我的確太天真了,萊恩根本就不是那種肯讓我插進他體內乖乖躺好呻吟的人,他甚至之前只和女人上過床。

  “哥哥,你和男人做過嗎?不然第一次還是我……”

  我的聲音在萊恩越來越冰冷的臉色中逐漸消音,最後只能洩氣地從他身上起來,然後邁着沉重地步伐走向床邊。

  “把衣服脫了,自己擴張。”萊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透着股看好戲的悠哉。

  他竟然知道擴張!我邊解衣服鈕子邊內心腹誹着,脫光了衣服後乖乖趴到床上。

  “你有什麼液體給我擴張嗎?光靠我自己有點困難。”我有些尷尬地摸摸鼻子,都不敢抬頭看他。

  過了一會兒,我都要懷疑他睡着了,他才慢悠悠地說:“你左手邊第二個抽屜。”

  我依言打開,從裡面找出一瓶護手用的甘油,還是新的。

  我深吸一口氣,將油體擠出一些倒在手上,冰冷粘膩的透明液體觸上肌膚的一瞬間,讓我忍不住瑟縮了下,有些多餘的液體滴到床單上,浸出一塊塊深淺不一的斑點。

  我暗暗嚥了口唾沫,將手指伸向身後的小`穴。

  括約肌在被碰觸的一瞬間敏感地緊緊閉合著,我在外面繞了兩圈心不在焉的,直到聽到萊恩不耐煩的一聲“繼續”,才心一橫強行探進一根手指。

  那感覺很神奇,脹痛的,有些異物感,反正不舒服。

  我細細喘息着,努力忽略一旁富含侵略性的視線,將注意力集中在身後的手指上。

  到我覺得差不多了,又加了一根手指。老實說看別人做事一回事,自己做是另一回事,我從來不知道這是件如此磨人的事情,明明以前那些男孩做起來都很自得其樂。

  手指在體內旋轉擴張,發出惱人的水聲,我臉都要熱的滴血。

  突然手指尖不知道碰到什麼地方,我的呼吸一下子亂了套,那種像是被細電流擊中的快感讓人抑制不住地想要張開嘴大口吸氣。

  我的另一隻手緊緊攥着身下的床單,而埋在體內的那只則又增加了一根手指。

  我不停地抽動那三根手指,漸漸開始放開羞恥和矜持。

  他如果想要看我自淫,那我為什麼不放開嗓子叫給他聽?

  “啊……嗯……好舒服……”

  我回憶着記憶中那些枕邊人都是怎麼叫`床的,可是想來想去都是慘痛的嚎叫或者痛苦的嗚咽,我對他們總是缺乏耐心。

  “萊恩……哥哥。”我只會對一個人溫柔,我也只會讓一個人進入我的身體,將最脆弱的一面展露在他眼前。

  我壓低身體,讓勃`起的性`器摩擦在床單上,從而引發新的快感。

  手指抽動的速度越來越快,我不停按壓着那個新找到的敏感點,口中淫`蕩放`浪的話語說個不停。我閉上眼,把自己的意識抽空,化身只知道淫`欲的野獸,不住地呻吟尖叫,只為得到更多快感。

  就在我快要迎向高`潮的時候,插進股間的手指卻被人整個抽了出來。

  “啊!”我失聲驚呼,後`穴空虛地收縮着,身前灼痛的性`器挺了挺,可憐地滴出幾滴濁液,但離射`精還有段距離。

  我扭過頭看向身後,萊恩衣着整齊地站在那裡,手上好像拿着什麼東西。

  他撫摸着我的臀`部:“你玩得很高興的樣子,以前經常玩嗎?”

  我已經被欲`望燒紅了眼,輕輕搖了搖腰部,將屁股翹得更高,誘惑着萊恩。

  “操我!”

  我將臉埋進雙臂間,腰下沉完地低伏着,柔韌性好得自己都吃驚。

  身後很久沒有動靜,正當我要去看的時候,整個人被一股大力抓着腳踝掀翻過來,之後兩隻手被合攏在一起,“咔”的一聲銬了起來。

  我愣住了,因為這突如其來的一出,也因為銬住我的情趣手銬很眼熟,似乎是我前年送給萊恩的生日禮物。

  萊恩此刻已經渾身赤`裸,露出健美又修長的四肢,正在往自己的性`器上倒潤滑劑。

  我掙了掙手,不安地問他:“這個……哪裡來的?”

  萊恩將我的大腿拉開,墊高我的腰部,聞言好笑地看著我,在我震驚地目光中緩緩挺進。

  他一邊進入一邊說道:“不是你送的嗎,你以為能滿着我?我說過了……你的事,我都知道。” 我有些疼痛地抽氣,適應着體內的粗長。萊恩等我慢慢適應,吻着我的臉讓我放鬆。

  原來他一直都知道,我背地裡猥瑣的、下流的意淫着他,送他各種淫靡的器具,他都看在眼裡。他不生氣,不和我提起,完全是那時候懶得跟我計較,現在他總算找到機會好好“感謝”我了。

  我忽然有些擔心,他不會想要將那些東西都回報給我吧?

  我有些驚懼地回想著還送過他什麼禮物,身下猛地被頂了下,那一下極兇狠,差點讓我喘不過氣來。

  萊恩輕咬了下我的臉頰,懲罰性地說:“專心點。”

  我真的很想問他還留着什麼東西對付我,但萊恩一動起來,我就開始思緒混亂,完全找不到機會開口了。

  他緩慢地挺動着,隱忍而克制,我痴迷地看著他的臉,拷在一起的雙手上舉,手指貼上他的臉側。

  他順着我的手指微微錯了一下頭,吻住我的手背。

  他就是我最強力的春藥,每一個動作每一個吻,都讓我渾身發熱恨不得大聲尖叫呻吟。

  “可、可以了……”我被他頂撞的有些難熬,腸壁內的敏感點總是被一次次擦過,溫吞的快感讓人發狂。

  我催促着萊恩,主動將雙腿環住他精瘦的腰,緊緊地絞住。

  他的眼神開始變得危險,眼眶都在發紅,嵌在我腰間的雙手力氣大得就像要把我掐斷。

  他穿著粗氣:“忍着。”

  剛聽到這個詞,我有些愣神,但接下來萊恩兇猛的進攻讓我徹底明白他的意思。他就像只餓狠了的狼,看到鮮美的肥肉就撲上去不鬆嘴。

  我這塊“肥肉”被頂撞地在他身下就像風中的落葉一樣胡亂搖擺,太過激烈的抽`插使我的括約肌火辣辣的痛着,偏偏他每次都能頂到我的敏感點,尖鋭的快感完全蓋過了疼痛,讓我只想大聲尖叫。

  “唔嗯……慢、慢點……太快了……啊啊……”我和他的身上都汗津津的,我更是從髮根開始冒着水氣。

  抽搐的大腿開始發酸發軟,我脫力地無法繼續勾住萊恩的腰,他發現後一下子和緩了攻勢,但仍舊有力的撞擊着我。

  “你不行了嗎?”他的眼角眉梢都散發着情`欲的味道,閃着汗水光澤的胸膛性`感到讓人想要舔遍他的全身。

  身為男人被這麼評價可不是愉快的體驗,但我完全無法反駁。

  “啊……輕點……”我跟不上他的節奏,不得不服軟:“求你……”

  他就是想要我求他,看我可憐兮兮的樣子他才會滿意,我表現得越沉迷其中不可自拔,他才會越性`欲高漲。

  “又要慢又要輕,你可真挑剔。”他用着獨有的傲慢語調緩緩說著,殷紅的舌尖情`色地舔過上唇,彷彿在回味什麼。

  “你……”我才剛說一個字,就被他吻住,舌頭勾纏着,似乎要將彼此吞噬。

  他激吻着我,下`身動作竟然真的慢了下來,可是太慢了,就像在碾磨一樣,不溫不火地抽出又插入,無法累積的快感讓我根本無法高`潮,我意識到這是他在故意捉弄我。

  我只是遲疑了一秒,接着用被禁錮的雙手摟住他的背,指甲不輕不重地抓撓着他,雙腿大張,並且不住收縮後`穴,嘴裡也發出更加淫`蕩的叫`床聲。

  “啊……操我……哥哥……我要你……”

  這招對男人是絶殺,我知道有用,然後果然有用,他馬上放開了與我舌頭的糾纏,語氣不穩地抬頭:“不是嫌快嗎?總是哥哥哥哥的,只會撒嬌。”

  因為你總會回應我啊!

  “哥哥……”我迷濛着雙眼,又忍不住叫他。

  他輕嘖了聲,突然將性`器從我體內拔出,我驚叫,扭了扭屁股,不安地看著他。

  “尤尼·隆巴迪……”他將我的雙手從他背後扒下來,按着手腕扣在頭頂,眼神發狠,甚至有些凶煞:“你贏了,我是你的了!”

  還沒等我消化他話裡的意思,他就將我的一條腿扛起,挺身`進入到一個不可思議的深度。

  “啊!”激烈的快感讓我眼前髮白,我彈起腰,身前的性`器抖了抖,噴出一道白濁。

  萊恩絲毫沒有停下來等我緩和的打算,瘋狂地挺動起來。

  我被他操得喘不過氣,嗚嗚咽嚥著,雙手被扣着,只能用指尖勾住萊恩的手指。

  劇烈的高`潮還沒平息,下一波的浪潮又將我推上巔峰。

  我蜷縮着腳趾,生理性淚水溢滿眼眶糊住了視線,讓我只能看到萊恩模糊的身影。

  “哥哥……哥哥……”我不停叫着他,眨了下眼,淚水總算從眼角流了下來,他俯身舔去那點咸澀,身下的頂撞越來越用力也越來越快,我知道他要射`精了。

  萊恩準確地狠狠頂在我那個讓我瘋狂的點上,我無措地顫抖抽搐着:“哥哥,我又要……啊……”

  沒有完全勃`起的性`器吐出一點點白色的粘液,我渾身痙攣着,感到萊恩在一下重重的頂入後在我體內射出一道道精華。

  我腦子渾渾噩噩地,身體上又舒服又痠軟,內心則幸福得哪怕下一刻死去也會含笑而終。

  我終於得到他了,我終於得到這個朝思暮想的男人了。

  “萊恩·克默西雅……”我叫了他的全名,這讓萊恩有些詫異,因為我一般都只叫他“哥哥”。

  我充滿戀慕地親着他的唇角,告訴他:“我愛你,很愛你。”

  他愣了下,掌心在我臀`部和腰間來回滑動着,沉默地回吻我,久久才輕輕“嗯”了聲。

  19.SNOW——白雪

  在我小時候,曾經養過一隻貓。其實那不是一隻名貴的貓,甚至不是家貓,只是只我偶爾在花園裡撿到的小野貓。

  我把它養在花園的樹洞裡,偶爾會給它帶點肉乾和牛奶,就這樣養了很久。

  它有着雪白的皮毛,眼睛是金棕色的,喵喵叫的時候讓人心裡發軟。

  我很喜歡這只小貓,它讓我想到萊恩,有些傲慢,又有些冷淡,但就是因為它的這份漫不經心,偶爾的親近才更讓人欣喜。

  可我的反常很快引起了萊恩的注意,他跟蹤我到花園,然後在我拿着肉乾召喚小貓的時候不動聲色地出現在我身後。

  “喵~”

  我聽到貓叫興奮地回頭,突然笑容整個僵在臉上:“哥、哥哥!”我講話都變得結結巴巴:“你在這……幹什麼?”

  他舉起手裡軟趴趴白絨絨的小貓,面無表情地問我:“這是什麼?”

  平時小貓總是容易炸毛,對我也不愛理不理的,可是在萊恩手裡卻異常安靜乖巧,似乎也知道此刻這個粗魯地抓着他後頸的少年不能得罪。

  “白雪。”

  他挑了挑眉:“什麼?”

  我怯懦地看著他,腳尖不自覺地划著地面:“它的名字,叫白雪。”

  萊恩晃了晃手裡有些灰撲撲的貓崽,一臉嫌棄:“它是只骯髒的野貓。”好像野貓就不配有白雪這個名字一樣。

  我氣勢微弱地爭辯:“白雪很愛乾淨。”就是不愛洗澡。

  萊恩提高音量:“你不能養它。”

  他如此強硬地告訴我這個決定,不給我一絲爭取的機會,讓我又難過又委屈,眼睛一下子紅了。

  我真的很愛白雪,它雖然不會對我搖尾巴不會親昵地在我周圍繞圈圈,但我就是喜歡它!

  我可以在它喝牛奶的時候跟它抱怨萊恩的冷漠,可以在它偶爾心情好的時候蹲下來摸摸它的肚皮。

  它是我的小夥伴,給我心靈的撫慰,我就是要養它!

  可我又怕萊恩,不敢反抗他。

  “哥哥,我想養……白雪很可愛……不要把它扔出莊園……”我淚眼朦朧地看著不為所動地萊恩,手往他的方向一抓一抓的,想要去抱白雪。

  萊恩退後了一步,皺眉:“你母親不會同意。”

  我看他躲着我,越發傷心,“哇”地一下衝過去抱住他的腰。

  “哥哥,你不要告訴母親,我想養……養白雪……它很乖的,真的……可以養在花園裡……嗚嗚……”我顧不得眼淚鼻涕蹭得萊恩一身,只知道要拖住他。

  萊恩身體瞬間僵直,我能感覺到手下的肌肉不可抑制地一顫,他聲音沉甸甸的,透着嚴厲:“放開我。”

  “我要養白雪……嗚嗚……”我緊緊閉上眼,手臂收的更緊。

  他有些氣急敗壞,猛地掙扎起來:“我說放、開、我!”

  “唔!”我被他推得一個不穩摔在地上,屁股着地,痛得臉都扭在了一起。

  然後我視線一暗,被一個東西糊了滿臉,還沒等我反應,那個東西噌地一下跳下去,輕巧地落在一邊喵喵叫着。

  我連忙將白雪抱進懷裡,然後有些忐忑地看向萊恩。

  他嫌惡地看著我們,像是我們帶著什麼致命病菌。

  “抱著你的貓離我遠點,我不想再看到它。”

  我不想讓他討厭我,他雖然是我的繼兄,但我就像真正的弟弟那樣敬愛着他。可他那樣的厭煩我,我只好抱著白雪逃也似的離開了那小塊地方。

  我邊抽着鼻子邊撫摸着白雪的毛,它一反常態地沒有掙扎,乖乖任我撫弄。我的內心忽然浮現一個奇怪的念頭——要是萊恩也這麼溫順該有多好。

  可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他才不會對我喵喵叫,也不會讓我撫摸他。

  那之後我又養了白雪一段時間,直到有一天被我母親發現。

  她尖叫着要把白雪趕出花園,因為她對貓毛過敏。

  我怎麼哀求她都沒用,正哭得一把眼淚一把鼻涕,萊恩拿着幾本書從我們面前經過。

  與我的目光對視,他皺了皺眉,猶豫片刻朝我母親說道:“最近廚房出現了老鼠,養隻貓也挺好。”我眼睛冒出希望的火光,他視若無睹,繼續說:“您想去花園來的時候,可以讓女僕將那隻貓暫時趕走,您不會經常看到它的。”

  因為萊恩長子的身份,母親一般不願拂逆他的意思,他開口了,白雪也得救了。

  我太開心了,不光是白雪可以留在莊園,也因為萊恩竟然幫我說話。

  可當我找到他要向他表達謝意的時候,他冰冷的話語又深深刺痛了我。

  我們在走廊裡迎面相逢,我開心地向他道謝,陽光從一邊巨大的落地窗投射進來,曬在身上暖洋洋的。他擦着我身邊看也不看一眼地離去,不帶情感起伏的聲音還在耳邊迴響。

  “不用感謝我,你就只配和野貓一起玩耍。”

  20.LIGHT OF DAWN——黎明之光

  春天降臨,萬物復甦,樹上的枝條開始抽芽,花草也一改萎靡重新吐露芬芳。

  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我約了德卡里奧、羅納爾還有阿爾伯特一起在我的新房子裡打牌。

  阿爾伯特是MASK的新晉指揮官,用一個不恰當的比喻,如果我是皇帝,那德卡里奧就是首相,阿爾伯特則是將軍,羅納爾,他姑且算是我的財政大臣。

  阿爾伯特有着軍人般的硬朗特質,服從命令絶不多問,而且非常忠誠。他以前是德卡里奧的下手,巴里死後被我提拔。他受到德卡里奧的信任,所以也理應受到我的信任及重用。

  我的房子在歷經兩個月的修整後終於煥然一新,離克默西雅莊園步行不到兩公里,非常近,白天萊恩不在莊園的時候我可以回家處理公務,晚上再走過去。

  從我的房間陽台窗戶望出去,當第一縷陽光由東方升起,正好可以看到金色的光照射在克默西雅莊園的屋頂。

  於是,我在我的莊園大門口樹了一塊牌子,將這塊土地命名為——LIGHT OF DAWN。

  我們一邊打牌一邊聊些男人間的話題,政局、女人、雪茄和槍。

  羅納爾告訴我他有些擔憂現在的局勢,世道混亂,政府無能,迅速崛起的法西斯黨又在一邊虎視眈眈。

  他憂愁地噴出一口雪茄的白煙:“我有預感未來不會太平,只要國家落入那個矮胖的鐵匠之子手中,人民將永無寧日。”

  德卡里奧抽出一張牌甩在桌上,點頭附和:“我們將永無寧日!”

  我皺眉,一手爛牌不知道怎麼打,嘴裡道:“你們是說他會肅清我們?”

  羅納爾無黨無派,勉強算半個黑手黨人,他是個徹底的商人,最討厭別人擋他的財路。

  他扯動嘴角露出一抹冷笑:“他一定會,獨裁者怎麼能容忍其他勢力的存在?我看他對西西里島已經蠢蠢欲動。這個法西斯瘋子!”

  阿爾伯特看了看我們三個,大概是有些跟不上我們的說話節奏,胡亂打出一張牌,有些遲疑地問:“那我們該怎麼辦?”

  我想了想,道:“打不過,避一避。”

  我們雖然是地頭蛇,但仍然比不過一個國家的武裝力量。

  德卡里奧打出手上的最後一對牌,往椅背一靠:“對,避一避,硬碰硬最傻。我贏了。”

  我們將手上的籌碼推給他,我喝了口手邊的威士忌,心情沒來由有些沉重。

  這雖然是牌桌上的話題,但這次我是認真的,我有些想法,關於MASK,關於萊恩。只不過萊恩一定不會好好配合我,我要好好想想怎麼說服他。

  阿爾伯特又問:“去哪?”這次眼裡沒有一絲猶疑。

  他是個聽話的下屬,知道什麼時候該服從命令,什麼時候該勇往直前。只要我做了決定,他就不會有異議。

  我一口將酒杯裡的威士忌喝光,然後把玩着透明的玻璃杯,思索片刻說道:“瑞士或者美國。”

  是的,我打算遷移MASK,以逃避逐日複雜的局勢動亂。

  萊恩,當然也必須和我一起走。

  在他去都靈之前,我以為只要我足夠強大就能保護他,可是當他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受傷我卻無能為力時,那一刻我才明白到,他並不受我的控制,身為一個男人他有野心和抱負,我干涉不了他,也無權干涉。

  沒有什麼能比他不需要我更讓我失落,也沒有什麼能比他隨時身處危險中更讓我驚恐。

  有時候我真想斬斷他的理想和抱負,讓他安定的待在我身邊。

  那天我和德卡里奧他們聊了很久,粗略地說了下今後的計劃以及打算,他們表示將無條件遵從我的指令。

  有如此支持我的同伴真是件幸運的事,如果再有個乖巧懂事的情人,那就完美了。

  當天晚上我在克默西雅莊園等了萊恩很久,一直到黎明時分,他才從外面回來,臉上的疲倦異常明顯。

  他衣服也沒脫就抱著我躺到床上,將腦袋埋在我的脖子邊,微潮的呼吸噴在我的頸側,泛起一片顫慄。

  我撫摸着他的背脊,感到他的心情出奇的差,也不敢問他怎麼了。

  我們就這樣靜靜躺了許久,久到旭日初昇,窗外的陽光灑進來,鋪了滿床。

  “你必須儘快離開。”忽然,他的聲音毫無預兆地響起。

  我撫摸他背脊的動作一下子頓住,我知道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不然他不會唐突的要求我離開,而我知道他所說的離開,必定不會是離開克默西雅莊園或者羅馬的意思。

  我沉聲問他:“發生了什麼事?”

  他蹭了蹭我的肩,道:“你無權過問的事。不要多問,儘快解散你的那些人,然後離開羅馬,去瑞士。”

  他的想法和我不謀而合,更讓我確信要有大事發生。

  “那你呢?”我問。

  他抬起頭,銀色的雙眸沉靜無波,理所當然道:“我?我當然還是待在我該待的地方。”

  我瞪着他,簡直不敢相信:“你什麼都不告訴我卻要我放棄一切離開這裡?我不會走,除非你和我一起。”

  他翻身坐起,微微側過臉,眉眼覆着一層金色的晨光,但我卻一絲暖意也感受不到。

  他正色道:“你必須走,不准和我談條件。”

  又來了,他的克默西雅式理論,霸道、不講道理、唯我獨尊。

  我撐坐起來,朝他大聲喊道:“這次你別想丟下我,我不會離開你。你要我走,就必須和我一起走,不然就算是死我也要和你死在一起!” 我緊緊地從身後抱住他,胸口貼在他的背上,感受彼此心跳合一的悸動。

  他擺脫不了我,在這一點上,唯獨在這點上,我不會聽他的。

  他看出我的堅持,語氣有絲軟化,拍了拍我的手背安撫我:“你先走,我會去找你,我發誓。你要替我照顧埃米,你是我最信任的人,別人我都不放心。我的獨子都在你手裡,你還怕我跑了嗎?”

  我不怕他跑了,他跑到任何地方我都能把他追回來,可我怕他在遠離我的地方遭遇危險,這種患得患失的心情他永遠不會懂。

  因為他永遠不可能像我愛他那樣愛我。

  “要多久?要我等你多久?”我追問。

  他沉吟了好一會兒:“兩年。我不可能說走就走,我有公職在身,必須找個恰當的理由脫身。”

  “我可以在這等你兩年,然後我們一起走!德卡里奧他們能先走,我有把握隱姓埋名留在羅馬,誰都不會認出我來。”

  我打定主意要和他同進退,除非他能把我綁到船上,一路綁到瑞士,再綁上兩年,不然我無論如何要留在羅馬。

  他目光如炬地轉過身凝視我,像要在我身上盯出兩個洞來。

  “你不聽我話了嗎?”

  我的心尖都因為他的話顫了顫,但仍不準備屈服:“你如果不告訴我原因,我是不會走的,絶對不會!”

  我們殺氣騰騰地對視了很久,誰也不讓誰。萊恩臉色一點點難看下來,我知道他惱怒我的倔強,可我這次並不打算先妥協。

  我從小就愛他,愛了他十幾年,他比我的生命更重要,我甚至願意為他去死,可要讓我什麼都不問的離開他,我不能同意。

  最後,他似乎拿我沒辦法了,移開視線輕輕嘆了口氣。

  我以為他厭倦了和我的爭執,心裡酸澀,沒想到下一秒他卻投下枚重磅炸彈。

  他的語氣充滿無奈:“我們要有新首相了,這就是我讓你離開的原因。”

  新首相?結合他古怪的言行,一個瘋狂的念頭在心頭迅速升起。

  我一驚,不敢置信地脫口而出:“那個法西斯?!”

  他凝重地點點頭,眉間是化不開的憂慮。

  “國王準備召見他。”

  我腦袋一陣發暈。這意味着什麼?這意味着羅納爾的設想成真了,意大利要變天了!

  萊恩顯然對不同黨派的新首相深惡痛絶:“我知道他不會停步於此,他會不斷蠶食這個國家,直到把其他黨派趕出他的政權。可我所處的黨派要員,他們天真的認為能與那些法西斯們和平共處,實現共榮。”他嗤之以鼻,點評刻薄毒辣:“愚蠢,徹底的蠢貨!”

  我仍然為我接收到的這一信息而震驚不已,呆呆地眨了眨眼:“所以你讓我走,你怕他來了羅馬,先拿我們這群人開刀?”

  一個新政權的成立,總會帶來一系列新的變革。前段時間政局混亂,黑手黨們很是橫行了一段時間,但如果真如萊恩所說那個矮胖子要上台了,那絶對是對我們的一大打擊。

  “不,這是其次。”他站起身走了兩步,總是整整齊齊的襯衫衣褲現在看來有些凌亂,白`皙的臉龐則缺乏血色,形容疲憊:“最糟糕的是他們對你下手,拿你威脅我。如果你和埃米離開意大利,我就無所畏懼,他們抓不住我的把柄,我以後也容易脫身。你的黑手黨背景太明目張膽,他們要對付我,隨便找個理由治你的罪我就非常被動,我不可能讓他們動你。”

  我一時又是感動又是惶恐,驟然陷入痛苦的抉擇中。如萊恩所說,我的存在只會讓他成為眾矢之的,為了我們彼此好,我應該儘快離開意大利。

  可是理智和情感有時候並不能共存,我的理智告訴我這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可是情感卻叫囂着一刻也不想離開他身邊。

  我抄了把頭髮,心事重重地站起身:“你讓我想一想,好好想一想……”

  我走到他身邊,拉過他的手,在他唇邊印上一吻。

  他什麼話也沒說,沉默的目送我離開。

  我拖着一夜沒睡的身軀回到“黎明之光”,點燃一根古巴雪茄,依靠着落地窗,從房間陽台往克默西雅莊園的方向看去,試圖在密密麻麻小如螞蟻的眾多窗戶中辨認出萊恩所在的那扇。

  我不能拖累他,我要儘快打包自己離開意大利。

  我不能離開他,他有危險我該留下陪在他身邊。

  我該離開,他不需要我的陪伴。

  我該留下,他們不一定會拿我做文章。

  ……

  當太陽升到半空,正午時分,管家敲門進來問我是否要用午餐,我搖搖頭,讓他退下。

  我揉了揉太陽穴,心煩意亂。我覺得我將自己撕成了兩半,每一半都在排斥着對方的意見,每一半又都理解對方的苦悶。

  又過了不知道多久,我高聲呼喊着管家,他急匆匆來見我,我讓他打電話給德卡里奧,就說我有急事找他。

  我視線看向遠方,發現橙紅色的太陽正沿著地平線慢慢下沉,才發現自己竟然就這樣想了一整天。

  活動了下僵硬的四肢,伸展筋骨,認真思考的時候感覺不到餓,現在思考完了,饑餓感立馬席捲了我的胃。

  我離開`房間,走到樓下,讓男僕吩咐廚房為我準備吃的。

  德卡里奧趕來的時候,我正在吸溜盤子裡的意大利麵。

  他挑着眉毛見鬼地看著我:“聽說你找我很急?”

  我抹了抹嘴,微笑着告訴他我的決定。

  “我們離開意大利,去美國,越快越好。”

  瑞士不適合黑手黨生存,美國更容易重新建立我的黑暗王國。

  我身上背負着責任,我會安頓好MASK和埃米,然後,我只給萊恩一年的時間,如果他不能在一年內來到我的身邊,我就回國找他,死皮賴臉也要跟在他的身邊。

  21.Under it all, I love you——一切都抵不過,我愛你

  當我來到紐約的頭一年,我一直在忙着建立新的MASK,並且時刻保持和萊恩的通信聯繫。

  我在當地招募大量意大利裔門徒,通過不斷擴張人脈收集情報取得威信。漸漸地,大家不再叫我們MASK或者意大利佬,而是以我的姓氏,稱呼我們“隆巴迪家族”。

  要在異國他鄉站穩腳跟非常不容易,我曾說過給萊恩一年時間讓他來找我,可當我真的催促他儘快離開羅馬的時候,我自己卻分身乏術。

  意大利的新首相逼走了本土不少黑手黨教父,他們和我一樣遠渡重洋來到美國繼續發展勢力,彼此互不相讓。我在持續的鬥爭和暗殺中殺出一條血路,只用了一年的時間就將那些看我不順眼的傢伙一個個送上了天堂。

  隆巴迪家族在紐約的勢力一天天壯大,儼然成了最大的幾個黑幫家族之一。

  家族復興理應讓人振奮,可我的心情卻一日沉重過一日,因為我和萊恩失去了聯絡。

  我不顧德卡里奧他們的反對要回到羅馬,最後被羅納爾狠狠揍了一頓。

  “如果他真的出事了,你以為你回去能改變什麼?你只能把自己也賠進去!他把埃米託付給你,你要讓他失望嗎?”

  我告訴自己要冷靜,可還是慌得渾身顫抖,手腳發涼。

  我根本方寸大亂,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埃米被我們吵醒,穿著睡衣,手裡抱著他的小兔子布偶,赤腳啪嗒啪嗒跑到我們跟前,大人們一瞬失去了言語,直愣愣地看著他。

  我一把將他抱起,就像要吸取他身上的溫暖一樣緊緊抱住。

  他睜着純真的大眼,小心翼翼問我:“尤尼,你怎麼了?為什麼吵架?”

  他還是個孩子,我不知道他能不能明白我的話,也不知道他能否承受現實的殘忍。

  我注視着他祖母綠一般的雙眼,吻了吻他的額頭,勉強做出笑容問他:“你想爸爸嗎,埃米?”

  他乖巧地依偎在我懷裡,小小的胳膊環着我的脖子,軟軟地回答:“想!”

  他的聲音是那樣稚嫩,眼神是如此純淨,一瞬間我的心鮮血淋漓。

  “我也很想。”我將他按在我懷裡,我不能丟下這個孩子,他還那麼小,他現在只有我一個親人。

  思索再三,我沒有回到羅馬,我一方面焦急地讓人打聽萊恩的消息,一方面繼續在紐約主持黑幫活動。

  我從報紙和羅馬傳回的電報中得知,萊恩的預言成真了。法西斯上台之後沒多久,他們就開始排除異己,別的黨派根本沒有發言權,國王也成了傀儡。

  我無法想像他的處境該如何艱難,不過所幸那之後沒多久我們恢復了通信,我又收到幾次簡短的消息,“安全”、“勿念”、“一切安好”之類的,還是我在羅馬的聯繫人代他發來的。

  我意識到萊恩可能正處於關鍵時期,身邊充滿着未知因素,故而取消了和我的通信以防萬一。

  我是如此思念他,以致每次管家告訴我有客來訪,我都無比期待是他的到來,但帶來的只是一次次的失望。

  我們就這樣斷斷續續保持聯繫,直到第三年,我和萊恩的通信又斷了,不久後,羅馬傳來消息,克默西雅莊園深夜疑似被恐怖勢力襲擊發生大火,議員先生失蹤,生死未卜。

  聽到消息的瞬間,我的整個大腦一片空白,心臟也好像停止了跳動,耳朵嗡嗡直響,什麼都看不到了,什麼也想不到了,就像死了一次。

  “尤尼!”德卡里奧及時扶住了就要暈倒的我。

  我抓着他的袖子,就像抓着一根救命稻草。

  “失蹤是什麼意思?失蹤是什麼意思?!!”我憤怒地咆哮着,瞪着雙眼,似乎要把眼眶都撐裂。

  我心裡清楚的明白就算我當時在場也幫不了什麼忙,但仍然不可抑制地責怪着當初的決定,痛恨輕易離開了萊恩的自己!

  我真後悔聽信了他的話!我被他騙了,他發誓要來找我,可我只等到他生死未卜的消息!他這個騙子,他一生都在欺騙我、折磨我!他怎麼能這麼對我?!

  “別緊張別緊張,失蹤是好事,說明他沒有死!尤尼,他一定不會有事的,他可是萊恩·克默西雅,他一定有辦法的。”德卡里奧不住安撫我的情緒,企圖讓我恢復平靜。

  我拽着他的衣領,不講道理地遷怒:“我怎麼能不緊張?我說要回去的時候你們為什麼不讓我回去?為什麼?!”

  德卡里奧憂心忡忡地望着我:“尤尼,不要這樣,你要相信他。”

  我該相信他嗎?我就是相信他才會來美國,可他已經失信於我了啊!

  那段時間我唯有靠吃安眠藥才能睡着,我想回羅馬,德卡里奧一如既往的不贊同,我管不了那麼多,可他接下來的看法又說服了我。他說萊恩很有可能正在來美國的路上,失蹤或許是他計劃的一部分,他並不是那麼大意的人,要是我們錯過了會引起許多麻煩。

  我遲疑了,答應再等一個月,如果等不到萊恩,我就回羅馬,然後我會找到他,他活着,我和他在一起,他死了,我也會和他在一起。

  “埃米,我過幾天可能要出一趟遠門,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要乖乖聽德卡里奧的話明白嗎?”我蹲在小豆丁面前,溫柔地撫着他的發頂,我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可能這就是我和他的最後一次見面了。

  埃米似有所感,警覺地問我:“你什麼時候回來?爸爸也和你一起回來嗎?”

  他已經長高了許多,五官越來越像萊恩,長大了一定會是個漂亮的小夥兒,我多想陪着他一起長大。

  “嗯,我一定會把你爸爸帶回來,埃米要記得想我們啊。”

  我有很多話想跟他說,我和萊恩的童年,克默西雅家的歷史,黑手黨的故事,這些事情我都想要一一告訴他,可來不及了,我已沒那麼多時間。

  我滿懷傷感,可在他面前卻不能透露出一絲一毫。

  他像是只愉快的小雀鳥,嘰嘰喳喳地告訴我學校又教了什麼、他的好朋友都有哪些、有個女孩子給他遞了情書等等,快樂得無憂無慮。

  我即羡慕又欣慰,在他這樣大的時候,我也曾整天歡笑不知道什麼是苦惱。可轉眼,我就要為了生活為了所愛奔波。

  “老闆,門外有位先生要見您。”

  我回過頭,有些不滿和埃米最後的溫馨時刻被人打擾。

  管家縮了縮,躊躇了片刻,最終還是恭敬地開口道:“那位先生自稱是您的哥哥,並且和埃米小少爺長得很像……”

  我刷地站起身,什麼話也沒說,甚至來不及和埃米說一聲等我下就疾步向門外衝去,最後索性在走廊奔跑起來。

  是他是他是他是他!!他來找我了,他沒有騙我,一定是他,一定要是他!上帝啊,求您傾聽我的祈禱,讓他回到我的身邊吧,我只有這個願望,只有這個!

  那短短的一段路,我就像跑了一個世紀那麼久。

  當看到那個背對著我等在門外的熟悉背影,我屏住呼吸,心臟卻不受控制地狂跳不止。

  越接近目標,我反而不敢冒失,就怕這是個美麗的夢,我驚動了他,夢就碎了。

  “萊恩……”

  我在距離他不遠的地方駐足,輕聲呼喚我心愛的名字。

  他聽到我的聲音後一震,過了會兒才緩緩轉身。

  是他,雖然臉上透着風霜憔悴,但是他!那水銀一般的雙眸,淺金的髮絲,每一樣都是屬於萊恩·克默西雅的。

  我如釋重負地吐出一口氣,這才發現冷汗已經濕了背脊。

  我就像只雀躍的羚羊,帶著狂喜莽撞地衝進他的懷裡,他被我撞得趔趄,但緊緊擁着我的雙臂始終不曾動搖半分。

  我恨不得將他融進自己的身體,好再也不分開:“哥哥,你來找我了。”

  所有的等待,所有的磨難,都是為了這一天的重逢。

  我們額頭相抵,他沒有多餘的話語,可我仍能感覺到他隱忍的激動。

  “是的,我來找你了。”他語帶沙啞,喟嘆着:“我親愛的弟弟。”

  我有很多話想要問他,但在此之前,我知道我們再也不會分開,我們將永遠相伴。

  時光或許會使我們老去,歲月可能侵蝕我們的思維,但我對他的愛永世不變。

  一切都抵不過,我對他的愛。

  end

  番外1

  當我發現萊恩的秘密時,我正在整理他帶來的東西。他離開羅馬沒有帶什麼絶密文件也沒有帶金銀首飾,反而帶了一堆他的素描畫,我為此深表震驚。

  但就在我將它們一張張拿出來準備重新裝裱的時候,我發現幾乎每張畫背後都有幾行句子,稀稀疏疏的。因為好奇,我開始認真閲讀起來。

  這一看,不由怔忪。

  5月的下午 晴朗 心情差

  那個小蠢貨養了一隻貓,一隻難看的白貓,他叫它“白雪”。

  他竟然為了一隻貓哭哭啼啼,看起來更蠢了。

  11月的下午 陰雨 煩躁

  下雨,只能待在家裡,他讓我給他念莎士比亞的詩。

  蠢貨,那是情詩。

  9月的上午 晴朗 心情不好不壞

  他不喜歡我的鋼琴教師。

  明明被打的是我,他哭喪着臉幹什麼?

  不過我也不喜歡那位小姐,我要想個辦法把她趕出莊園。

  7月的午夜 晴朗 心情很差

  我討厭瑞士!

  討厭那個叫安妮的女孩!

  更討厭那個蠢貨!!

  不該是這樣不該是這樣不該是這樣不該是這樣!為什麼是這樣?!那個可惡的蠢貨!他都做了什麼?!!!

  ……我也許是病了。

  3月的午後 陰 心情不知道

  我感冒了,小蠢貨一直照顧我。

  他以為我睡着了,可我醒着,只是沒睜眼。如果我睜眼,他一定會嚇死。

  他竟然吻了我。

  那個蠢貨!

  2月 冷 不能更差

  他成了真正的孤兒。

  他叫我哥哥,問我該怎麼辦,哭得那樣傷心。

  這真是糟糕的一天。

  4月 潮濕 差

  埃米發燒了,我沒有照顧好他。

  11月 晴朗 很差

  那群只知道嚷嚷的廢物,如果他們把時間用在思考上就不會說那麼多蠢話!他們的腦子都被老鼠啃光了嗎?!!

  6月 熱 差

  有個十三歲的孩子告訴我她愛上了我。

  十三歲,她懂什麼?

  那只是童言無忌罷了。

  ……

  我都要看呆了,這些東西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他竟然把心裡話都寫在畫的背面掛在他書房裡,他到底怎麼想的?

  我又翻了幾張,發現那些翩翩起舞的蝴蝶素描背後無一不被他寫上幾句話,有的寫了又被他塗掉。

  我逐漸掌握規律,似乎那些蝴蝶越妖嬈越美麗,他那天的心情就越差,最差的時候他將背後都塗黑了,那雜亂的線條簡直令人窒息。

  他叫我小蠢貨,真是甜蜜的暱稱。我喜滋滋地想,又翻了翻。

  突然我翻到了一副小小的只有雙手合攏在一起那麼大的油畫,因為攜帶方式比較隨意,畫作表面已經龜裂掉色,蝴蝶殘破,斑斑駁駁的,有些醜陋,又有些猙獰。

  不知道這幅畫背後有沒有,我興沖沖地將它翻到背面。

  映入眼簾的是萊恩堅毅流暢的字體,沒有少年時有些可愛的時間、天氣、心情的描述,只有一行簡單的文字。

  ——如今他被小人引誘輕易離開克默西雅,他日將再也別想回到這裡!

  我撇撇嘴,好凶啊,這應該就是我當初和他鬧翻加入黑手黨的時候吧。

  他原來那麼生氣,如果那時候他和我這句話,我一定會嚇得不敢跨出克默西雅莊園的大門。

  “你在看什麼?”萊恩的聲音毫無預警自我身後傳來,我連忙心虛地將東西放好,站起來迎向他。

  畢竟那是他的隱`私,我還是有點尷尬的:“我正在整理你的行李。”

  他掃了眼打開的行李箱,看向我:“你都看到了?”

  我不自覺嚥了口口水,想著不知道點頭會不會被他滅口。

  “就……一點點。”

  他看起來不像生氣的樣子,走了幾步到床邊,將散在行李箱中有些發黃的素描拿在手中翻了翻。

  “看就看吧,反正我也沒有要隱瞞的打算。那時候太年輕,只會用這種幼稚的方式發洩不滿,之後就好多了。如果心情很差,我就把蝴蝶做成標本,就好像把討厭的人釘在了畫框裡。”說完他抬頭衝我笑了笑。

  我的背脊一陣發寒,好像自己已經被釘死過無數次了一樣。

  我相信他的許多蝴蝶標本後都有我的名字,因為我總惹他生氣,我有這個自覺。

  我上前摟住他的脖子,有些討好意味地問他:“哥哥,我以後再也不惹你生氣了,我們只會有愉快的回憶,真的。”

  萊恩摸着我的腰線,輕輕:“哦?”了聲。

  他這聲略帶懷疑的“哦”讓我升起被質疑的不爽。

  “你不相信嗎?”

  他沒有承認也不否認,只是有些曖昧的咬了咬我的耳垂,不懷好意道:“證明給我看。”

  我感到他的手慢慢移向我的臀`部,知道他所說的“證明”是怎麼回事。

  我已經禁慾很長一段時間,他生死未卜那會兒我連自`慰都沒有過,早就有些憋不住了。

  “當然。”我露出瞭然的笑,開始一粒粒解開他的襯衫扣,帶著濃重的情`欲:“我當然會證明給你看。” 既然是我提出的邀請,合該我主動表示一下,於是這場性`愛完全由我主導,萊恩只要享受就行。可是有時候想是一回事,做又是另一回事。

  我一直覺得騎乘這個姿勢相當的輕鬆,因為可以由自己掌控,節奏啊速度啊什麼的,不過到了我這兒就完全不是那麼回事了。我只想說,發明騎乘位的是個瘋子似的天才!

  “為什麼慢下來了?”萊恩靠坐在床頭,一邊低頭親吻我的脖子,一邊發問。

  為什麼慢下來?當然是沒力氣了。

  可這種話我怎麼有臉說呢,上次被他嘲笑“不行”已經很沒面子了,這次再被說成體力不支,以後我在他面前恐怕都不能抬起頭做人了。 雖然我完全的順從他,有時候甚至沒有底線的事事以他為重,但不可否認在一些奇怪的方面我異常執着。

  “太快結束……不是很無……無趣嗎?”我用膝蓋撐在他身體兩側,緩慢地上下律動着,還要嘴硬。

  萊恩沒有再搭話,而是極盡所能地挑`逗着我的欲`火,像是要把我逼到從內而外的燒起來一樣。 他的唇舌所過之處每每都讓我泛起一陣陣的顫慄,那感覺實在是太舒服,讓我腰都軟了。

  “啊!” 在我沒力氣的時候,萊恩突然握住我的腰往下按並同時做了胯部上頂的動作,使我體內的性`器一下進到了一個難以想像的深度。我難受地扣緊他的肩,下腹的性`器也因為疼痛有些軟了下來。

  我輕輕皺眉,疑惑地看向萊恩:“哥哥?”

  他親了親我的唇角,像是在抱怨一樣:“你太慢了。”

  那還真是抱歉啊!但沒等我再開口,他就像是不耐煩一樣的挺動起來,動作非常兇猛果斷,簡直要讓人尖叫出聲的撞擊力與高速。

  “唔唔……”我想讓他慢點,但是完全開不了口,聲音就像被堵在了喉嚨口,一張嘴就只能發出羞恥的呻吟。

  他的力氣就像是無窮無盡一般怎麼也用不完,時間已經沒有意義,他操了我得有幾百下或者更多,我只能掛在他身上任他頂弄,不時發出兩聲“垂死的抽泣”。他托着我的臀`部好方便把我往上舉,到一定程度再突然鬆開,我會因為重力重重地坐在他的性`器上,那樣我就會被進入到最深,快感會使我腳趾蜷縮腸壁絞緊,他將發出愉悅的嘆息,然後在我耳邊說下流話。

  他會稱讚我的屁股很有彈性很柔軟,或者我“身下的小嘴”咬得他非常舒服,甚至拍拍我的臀`部讓我叫得更大聲點。

  我幾乎是面紅耳赤地聽他說這些話,這幾年憋得不清的看樣子不只是我,萊恩也變本加厲地在床上更愛拿我的無措取樂了。

  “哥哥……饒了我吧……啊……”

  我就像在騎一匹永不知疲倦的烈馬,在不能馴服他的情況下只能討饒,希望我的身下能不要再這麼顛簸,我覺得我的大腿跟都要磨得着火了。而我的性`器早就重新硬了起來,頂端正巧抵在萊恩的腹部,正不檢點地隨着他的深入淺出吐出透明的前列腺液。

  他每一次頂入都像是要把我頂穿般,囊袋拍在我的屁股上發出鬧人的啪啪聲。

  “你的那些禮物……我沒有辦法帶過來,”他似乎快要高`潮了,動作越發猛烈:“改天再去買一些吧。”

  我完全聽不清他到底說了什麼,只知道抱著他,掛在他身上隨着快感的疊加無力呻吟。

  “我……我要啊……到了……啊!!”在一記深深的頂入中,被準確擊打的敏感點發出尖鋭的快感,我幾乎是瞬間就到了高`潮。

  萊恩隨後也在我高`潮之後緊跟着射`精,我想他可能是被我腸壁的痙攣弄得措手不及,不然他能堅持再多一會。

  男人之間做`愛本來就耗費體力,三年禁慾的男人加倍,被操射的那個是加倍的加倍。我全身因為汗液而黏糊糊濕噠噠的,可是根本手指都懶得動一下,就那麼趴在萊恩懷裡,維持着性`愛中的姿勢,甚至體內還含着他逐漸失去硬度的性`器。

  我想恢復下`體力再做別的打算,再來一發或者去洗個澡休息什麼的,可萊恩猛地將我從床上抱了起來!是的,抱!

  我反射性地雙腿纏住他的腰,手臂環着他的脖子,他就像懷抱嬰兒那樣,托着我的臀`部,穩穩地走向浴室。

  “哥哥!?”

  萊恩的眼眸因為銀灰的瞳色總給人一種冷然的感覺,可此時那雙讓人沉溺其中的眼睛幽深一片,散發着雄性的掠奪與侵佔的本能。

  “我們邊洗邊繼續。”他說。

  聞言我既興奮又害怕,可是也無法抵抗,只能由他抱進浴室。

  那天我們不知道做了多少次,從臥室做到浴室,又從浴室做回臥室,狂歡般的不知饜足,最後還錯過了晚飯。我希望沒有人聽到什麼我丟臉的叫喊聲,那可實在有損我黑手黨教父的形象。如果被人知道我是個在床上叫着“哥哥好舒服”、“哥哥用力點”的戀兄狂,整個隆巴迪家族恐怕都要翻天了——德卡里奧不算,他只知道我是戀兄狂。

  最後我們躺在床上相擁入眠,明明很累,但我一直看著萊恩的睡顏就是睡不着,那種感覺很奇特,滿足與甜蜜交織,就像得到了全世界。

  金錢、權利、美色,那些都不是我真正想要的,它們都比不過一個人的魅力,有了萊恩,我才是完整的。

  有了他,我才會幸福。

  番外2

  “你要我做什麼?”

  坐在我面前的是一位消瘦的婦人,自稱夫家姓蓋伊特,穿著破舊但還算整潔。她已經在我面前哭哭啼啼了一個多小時,我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可是我無法理解為什麼她要來找我。

  她說她有個酒鬼加賭鬼的丈夫,經常打罵她,前陣子總算酒精中毒死了,原諒我在聽了面前這位夫人的敘述後跟着她鬆了一口氣。但是不幸的是,她丈夫欠了一個貿易商人一大筆高利貸,而就在她丈夫死後沒幾天,那個商人上門催債了。我敢打賭那傢伙是算準時間上門的,他當然不可能要到一分錢,於是他無恥的帶走了蓋伊特小姐,蓋伊特夫人的獨女,可憐又無助的十六歲少女——卡洛琳,聲稱要用她抵債。

  其實以上無論是酒鬼丈夫還是討債的商人或者十六歲少女,都和我沒有關係,但是蓋伊特夫人還是找上了我。什麼時候隆巴迪家族的標籤變成了積德行善的老好人組織?

  蓋伊特夫人用手帕捂着嘴,哭得像是要厥過去了:“哦,親愛的先生,求您救救我的女兒吧,我願意用任何東西報答您!”

  如果你還有什麼值錢的東西,就不會讓人把女兒擄走了。

  我有些頭痛的揉了揉太陽穴:“夫人,是誰讓你來找我的?”

  我才不相信是這位看起來風都能颳倒的矮小婦人自己找上隆巴迪家族的,她看起來連我是幹嘛的都沒搞清楚,只知道我能幫助她,於是就抱著大腿不放了。

  “是……是金先生。”

  “金?”我得說我非常驚訝。

  金——大家都叫他金,是個脾氣古怪的流浪漢,總是鬍子拉碴靜靜縮在街角,看起來和別的任何流浪漢沒什麼區別。但他有時候還販賣情報,號稱認識紐約全部的流浪漢,我曾經想要拉攏他,可他把我從他的小帳篷裡趕了出來。我一直在找尋機會和他建立關係,沒想到他自己給我創造了契機。

  既然是金介紹來的,我當然不能隨便打發人家,如果能讓金欠我人情,這筆買賣就物超所值。

  我又詢問了蓋伊特夫人一些要點,之後讓阿爾伯特派人將她送回家,並再三保證一定儘快把她的女兒要回來。

  “老闆,你打算怎麼做,去那個貿易商人家搶人嗎?”阿爾伯特交代完手下回過頭來詢問我。

  “搶人?不,當然不!”我當即否認,這麼粗暴的做事方法可不是我的本色。

  這件事我必須做得漂亮,而且要保證不影響這對母女今後的生活,不然金求助於我就毫無意義了。

  就在我苦思冥想的時候,萊恩從樓上走了下來,他似乎剛剛睡醒,眉頭微微蹙着,一看就是起床氣的關係。自從他放下了肩上的擔子成了自由人之後,有了更多時間做自己喜歡的事情,有時候會偶爾睡個懶覺什麼的,這在以前根本是不可能的事,他現在已經逐漸習慣了。

  我非常贊同他有自己的愛好並且投入進去,每個人都應該只做自己喜歡的事,可我仍然弄不明白他徹夜通宵玩弄他的蝴蝶標本的用心。他在製作標本的時候簡直就跟外科醫生動手術一樣精密、安靜、詭異、冰冷,還挺嚇人。

  “哥哥,早安。”

  萊恩邊下樓梯邊扣袖扣:“我有眼睛,我知道現在已經不早了,尤尼。”

  我想他昨天一定沒睡好,感覺比平時的起床氣還要嚴重。

  不過他怎麼樣我都喜歡:“先吃點東西吧,國王。”

  很快,我讓人準備好了食物和當天的各大報紙供他選擇,他在用餐的間歇突然開口:“你在為什麼事煩惱?”

  作為餐桌上唯一的陪客,他當然只可能是在問我,在愣了下後我馬上把今天蓋伊特夫人的事原封不動地告訴了他。

  最後我問他:“你為什麼覺得我在煩惱?”

  “你難道不知道嗎?你的臉上寫着這麼一句話:‘我的智商不夠,求救’。”他用餐刀虛指了下我的臉部。

  我有時候真搞不懂,他明明長得那麼優雅體面,為什麼能一本正經地說出那麼多刻薄的話,美貌和惡毒是成正比的嗎?

  “你可以替她把債還了。”

  “……什麼?”我走了下神,沒聽清。

  “尤尼,”他說話的同時停下進食:“你可以幫那位夫人把她丈夫欠的債還清。”

  這倒是個好主意,直擊重點的好主意,可……也太過簡單了,我是說我可是個黑手黨!

  “就這樣?如果他再糾纏不休呢?”

  萊恩用那種“到底你是惡棍還是我是”的眼神看著我,我都要羞愧了。

  他慢條斯理,語調舒緩:“有些事,經過並不重要,結果一樣就行。如何讓人變乖那套,還要我教你嗎?”

  他的話無疑給我點亮了腦子裡一直暗着的靈感之燈,有時候我真覺得政客和黑手黨沒有本質上的區別,我們都是群不擇手段辦事的傢伙。

  “哥哥,我不得不說你真是個天生的……”他的目光讓我把剩下的“壞蛋”給嚥了下去,改口道:“天生的聰明人!”

  之後我讓人半夜潛入那個商人家道明來意,將他剝光衣服揍了一頓,接着把錢捲成一卷塞進了他身上所有的洞裡,沒錯,“所有的洞”。

  小劇場:

  尤尼:“哥哥,我想養條狗,養條毛茸茸的趴在地上像團棉花一樣的小狗!”

  萊恩:“不行。”

  尤尼:“可以給埃米作伴。”

  萊恩:“不行。別拿埃米做藉口,他不喜歡小狗,只對昆蟲感興趣。”

  尤尼:“什麼?他竟然不喜歡小狗,連這方面他都遺傳你了?他果然是你的兒子啊。”

  尤尼:“可你同意我養貓了!小時候那只,叫白雪,還記得嗎?你既然同意我養貓,也該同意我養狗,它們其實差不多。”

  萊恩:“尤尼,你知道我為什麼讓你養貓嗎?”

  尤尼:“為……為什麼?”

  萊恩:“因為……”

  萊恩:“因為我高興。”

  尤尼:“哥哥!!”

  萊恩:“如果你現在在我面前哭出來,就像你拚命要養那只蠢貓的時候那樣邊哭邊求我,我或許會改變主意。”

  尤尼:“哥哥……我已經長大了!而且我是個黑手黨教父記得嗎?”

  萊恩:“不哭就沒有小狗。請自便,BOSS。”

  尤尼:“天啊哥哥!!”

  萊恩:“只給你五分鐘時間準備,之後就算你哭着求我我也不會同意你養一條蠢狗的,我發誓。”

  尤尼:“……我知道你想幹什麼。”

  尤尼:“哥哥……”

  尤尼:“好吧!來吧,弄哭我,用你的大傢伙把我`操得哇哇亂叫,如果你夠猛,我會在五分鐘內哭給你看的……”

  萊恩:“舒服的哭出來?”

  尤尼:“是的……唔嗯……你就是故意的!”

  萊恩:“要小狗……就乖乖把屁股夾緊。”

  尤尼:“嗚啊……哥哥……你太……啊啊……求你了……”

  萊恩:“無論幾次,我還是非常喜歡這種感覺。”

  尤尼:“因為……嗯……你是虐待狂……嗚嗚……”

  萊恩:“什麼?大聲點,我沒聽清。”

  尤尼:“……哈啊……我錯了……不要……啊……太深……哥哥……”

  萊恩:“如果你能邊射邊哭,我就讓你養兩隻。”

  尤尼:“??!!”

  尤尼:“騙人就……下次嗯啊……讓我……讓我`操!”

  萊恩:“你先哭再說。”

  番外3

  《羅馬罪案實錄——理查德·杜博夫的職業生涯》

  序

  我是理查德·杜博夫,這是我的第一本書,我對它抱有極大的感情以及期望,我希望大家能從中感受到好的東西和那些絶對不能碰觸的東西。

  有人問我這五十八個案例中我印象最深刻的有哪些?我想“紅鞋子”是一個,因為提供重要線索的是個可愛的小女孩,她的眼睛很漂亮;還有“水箱裡的美人魚”,我到現在都在懷念目擊者A夫人的小甜餅;當然,還有當年震驚羅馬的“夜鶯開膛手”一案,相信有很多人是從這起案子開始認識我的。

  說說最後的這起案件吧,這其中又牽扯到我的一個友人,此時已事過境遷,我姑且稱他為R先生。

  R先生是個位高權重的人,當他進入到“開膛手”一案的時候,完全是因為他敬重的一位老師被殘忍殺害了,他感到憤怒,也感到了法律被藐視,於是他挺身而出。

  那段時間給我帶來很大的壓力,他總是不停督促我破案,但我非常感謝他,我因此而成長。

  回歸正題,為什麼我會對這起案子印象深刻?除了兇手令人震驚的身份外,還因為最後一個受害者。

  和媒體報紙報導的不同,我在此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說明,兇手的最後一個目標並不是公眾所認為的XXXX先生,而是R先生的弟弟,一個棘手人物——J先生。

  我這麼說並不是因為他是R先生的弟弟而棘手,而是他本身的背景就比較複雜。當年我們花了許多精力來掩蓋這一段,就為了不要讓別人打擾到他,現在想想那一切都是正確的。

  我認識R先生很久了,可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失控,真正的失控。他差點把我的辦公室掀了,如果不是我們及時抓到了兇手的同案犯,他恐怕會為此自責一輩子,因為J先生是從他家離開後失蹤的,離開前他們還吵了一架。

  案子是如何偵破的,如何蒐集線索的,這些在我書中都有詳細的描寫,不再贅述,而我此時要說的卻是書中我不會提到的。

  我到現在還清楚記得那些受害家屬悲痛欲絶的面孔,R先生平時是個冷酷到讓人心生懼意的人,但就是這樣的他在面對弟弟的失蹤甚至可能的死亡時也無法維持平靜。我想那次之後他們會更加珍惜彼此,減少沒必要的爭吵。

  J先生無疑是幸運的,雖然肉`體遭受折磨,但是他活了下來,成為唯一的倖存者!這在我看來是上帝的恩賜,因為我無法想像他如果遇害將對我親愛的朋友R先生造成怎樣的傷害。

  如果你身邊現在有你在乎到不想失去的人,我建議你親吻或者擁抱對方,因為這實在是值得珍惜和高興的事情。

  這不是一本單純的“罪案實錄”,仔細看,你會感受到其中的愛與希望。

  ……

  我看了不到一頁就忍不住怪聲怪調地念出聲:“你會感受到愛與希望……他以為他在寫窮小子和富小姐的愛情小說嗎?”

  某天清晨,萊恩收到了這本遠渡重洋寄給他的個人自傳,我驚訝於杜博夫探長竟然對我們的行蹤如此瞭如指掌,一時心情微妙。我承認我有些吃醋,萊恩和他還真是摯友,連在美國的住址都告訴了他!

  “你可以選擇不看。”萊恩從我手中抽出書本,繼續完成在我來到前他一直在做的——閲讀。

  我當然不會甘心被他忽略,坐在沙發扶手上,一支手搭在他的肩上,彎下腰露出曖昧的笑容:“哥哥,你真的像探長說的那樣差點把他辦公室掀了?”

  萊恩的目光並沒有從書上移開,如果不是杜博夫實在不像個誇大其詞的人,我都要懷疑“失控”、“自責”這些詞怎麼會出現在萊恩的身上。

  冷靜、自控才是他該有的樣子,就像現在。

  他翻了一頁書,說:“你可以更明確的告訴我你想幹嘛。”

  我將唇貼在他的耳邊:“你在乎我是嗎?”

  萊恩有時候的確刻薄而冷漠,比起情人更像個禁慾的傳教士,但只要知道他在乎我,那就夠了。我是個容易滿足的人。

  他側過頭避開我對他耳朵的騷擾:“我討厭別人動我的東西。”

  所以他會生氣是因為我被海納斯綁架,被除了他以外的人虐待了?他覺得他被冒犯了?

  噢,為什麼我的哥哥會這麼可愛?不得不說我從小到大的品味都保持了高度的一致,眼光卓絶。

  我繼續煩他,吻上他的耳廓,甚至伸出舌尖舔舐,低低問道:“我是你的嗎?”

  他可能覺得這樣過於幼稚,並不理睬我。但我絶對不是個輕易放棄的人,我不停重複着這個問題,在他耳邊就像只聒噪的鸚鵡。

  “哥哥,我屬於你嗎?”

  “告訴我吧哥哥!我想聽你親口說出來。”

  “別這樣哥哥,我會以為你在害羞。”

  “哥哥,得了,埃米都比你乾脆!”

  “親愛的,你是我的,我也該是你的不是嗎?”

  終於,他像是忍無可忍,將“杜博夫的職業生涯”狠狠闔上。

  他瞟了我一眼:“你有時候真的不知道什麼叫適可而止是嗎?”

  我笑着湊過去親吻他的嘴唇,與他交換了一個充滿着情人間甜蜜氛圍的熱吻。

  我愛看他被我逼到無可奈何的樣子,也愛他隨後為了“報復”我而對我進行的各種無傷大雅的“懲罰”,那時候的他真的迷死人了。

  “哥哥,我有說過我真的很愛你嗎?”

  他淡淡地回應我:“你幾乎天天說。”

  “可你從不回應。”我不滿地看著他,眼看又要再度陷入“聒噪鸚鵡”的狀態。

  “我們應該禮尚往來平等對待彼此,你看怎麼樣?”

  “你愛我嗎,哥哥?”

  “說出來我不會取笑你的……”

  他的眉頭隨着我停不下的話語漸漸擰起,然後只用了一句話就使我停了下來,乖乖閉上嘴再也不敢發出異議。

  “我天天操`你,你不妨把它當做回應,如果你有什麼不滿,我完全可以停止。”

  他說話的內容和他的氣質一點不相稱,上帝知道我的哥哥真是一個讓人又愛又恨的傢伙。

  我做了個將自己嘴巴拉上拉鏈的動作,乖乖坐到一邊。他看我老實了,重新打開書看了起來。

  ***

  久違的番外OTZ...

  再宣傳一下,我要出個人志咯,印量已經夠出了,謝謝大家支持,喜歡的姑娘不要錯過哦~

  個人志中會包含最少三千字的未發表番外,未、發、表的哦!

  番外4

  最近天氣變得越來越冷,終於在一場可觀的冬雪之後,我可愛的小侄子生病了。

  小孩子總是特別脆弱,幼嫩的身體決定他們不可能像成人那樣肆無忌憚,他們需要被保護,被關愛。

  埃米雖然發燒了,不過他很開心能留在家裡不用去學校,隨着年齡漸大,他很少有能快樂玩耍的時間了。我其實不是很贊同萊恩對他嚴厲的精英教育方式,那讓我想起小時候的萊恩,但我知道這不該我插嘴,兒子就該聽老子的。

  我喂埃米吃完藥,親了親他的額頭,他已經長成一名小男子漢了,不會再為了要喝苦澀的藥水而淚水漣漣。欣慰的同時,我也感到了深深的寂寞。我養育他,相當於他的半個父親,我和萊恩一樣愛着他,希望他成長又期盼他永遠停留在需要依賴我們的幼兒期。

  “尤尼,你今晚能賠我睡嗎?”

  我一僵,萊恩還在等我回去……可是,我看了看眨着一雙大眼的埃米,他祈求的目光讓我開不了口拒絶。

  他那酷似萊恩的長相永遠是我心中的軟肋。

  “好吧,我留下來陪你睡。我會給你講故事,但是你得乖乖睡覺,不然我就告訴你父親。”

  埃米眼睛亮晶晶的,乖巧地點頭:“好的,尤尼。”

  我穿著睡衣鑽進他的被子裡,輕輕把他摟到懷中,然後將床頭的檯燈拉滅,整個屋子瞬間暗了下來。

  “你想聽什麼?”我在黑暗中問他。

  他摸着我的睡衣紐扣,想了會兒道:“你和父親小時候的事。”

  我一下笑了起來:“你可真會選小傢伙,嗯……讓我想想該說哪個故事。有了,就從我的某次冒險開始說起吧!”

  那時候我大概和埃米一樣大,母親不太管我,於是我整日嬉鬧,喜歡在河邊抓小魚,在森林裡採野莓,還喜歡和白雪待在樹上吹着微風觀察不遠處的萊恩,他有時候會在陽光下遛馬或者閲讀。

  意外大概就是這麼發生的,我太自信自己的爬樹技巧,也太放心我家後院的那些樹木的高度。當我又一次從樹上下到地面的時候,我失足了,手一鬆就從樹上掉了下去。

  我後背着地,樹下有些小石子,那時候又是春天接近夏天的時候,我穿得不多,一瞬間的疼痛讓我差點暈死過去。

  我在地上躺了好久才慢慢平復那股尖鋭的疼痛,我不敢呼救,如果被母親知道我爬樹還摔傷了我以後恐怕都要被禁足不能再到森林裡去玩了。

  白雪在我身邊喵喵叫着,似乎不明白我為什麼一直躺着。我花了很長時間才像是木乃伊一樣從地上僵硬着爬起來,冷汗順着身上的每個毛孔瘋狂流淌着。

  我摸了摸後背,那裡無疑被割破了,我驚嚇地看著手上的血跡,心裡想的不是要快點包紮傷口,而是趕快清理衣服上的血跡好在母親面前矇混過關。

  我去小溪邊脫下衣服,雖然看不見傷口,但我從襯衣上暈染的幾攤血跡就能知道後背的慘烈,不過我活動了下肩膀和腰,沒有太大的問題,骨頭應該還好好的。

  我用水沖洗了一下上身,然後將衣服放進溪水裡甩了幾圈,拿出來的時候血跡已經不那麼明顯。

  我穿上濕衣服,小心翼翼地避過僕人和管家,做賊一樣向着自己的房間一點點邁進。

  就在我總算接近目標的時候,走廊的另一頭出現了萊恩的身影。早不出現晚不出現,偏偏在我就要成功的時候,他出現了。就像命中注定的劫數。

  “你去哪裡了?”他看到我的樣子皺了皺眉,接着向我走來。

  我語速飛快:“哥哥,下午好!”我都快嚇死了,那個時候只想著趕快躲起來,逃得遠遠的,“我好像有些感冒了,我回房間睡會兒!”然後不等他反應就像只矯健的兔子竄到了房裡。

  “等等,站住!”

  這種時候怎麼可能聽他的,我猛地迅速關上了房門。那應該是我這輩子除了和萊恩做`愛外脫衣服最快的一次,我將身上的濕衣服手忙腳亂地脫掉,接着拿出乾淨的衣物換上,整個過程大概才花了一分鍾不到。

  “開門。”此時,敲門聲和萊恩的聲音透過厚重的木門傳了進來。

  我嚇得話都說不出,如果說我怕母親知道是因為不想被她禁足,那我怕萊恩知道就是不想讓他覺得我是個沒有教養只會一天到晚爬樹玩還蠢到從樹上掉下來的野小子。

  我不想讓他對我露出鄙夷失望的目光。他是我的繼兄,我對他一如對自己的親哥哥,甚至比親哥哥還要敬愛他。

  他是最完美的,沒有人能和他相比。

  “開門,不要讓我說第三次!”他的聲音比剛剛又提高了一些。

  我萬分無措地站在門後,覺得腦袋都疼了。

  “哥哥,我要睡覺了……”

  門外沒有聲音,我心咚咚亂跳着,忍不住走到門口將耳朵貼在門上聽了一會兒。

  可能他走了。

  我這樣安慰自己,心裡鬆了口氣的同時還有些微妙的失落感。

  可就在我打開一條門縫想要確認一下門外的情況時,意想不到的事發生了。

  “怎麼了?發生了什麼?”埃米緊張地問我:“誰站在門外?”

  我覺得每個故事都應該有個美好的結局,於是現編了一個:“沒人站在門外,是白雪,它喵喵叫着蹭着我的房門。我成功逃脫了懲罰,瞞過了所有人的眼睛。”

  埃米驚呼一聲,有些意猶未盡:“沒有別人嗎?”

  “沒有。不過後來我發燒了,在床上躺了一週。這件事告訴我們,好孩子不該爬樹,不然就會受傷。”

  “好吧。”他打了個呵欠:“你的故事很有趣。我困了,晚安,尤尼。”

  我在黑暗中摸了摸他的發頂:“晚安,親愛的。”

  白雪只不過是我美好的想像,事實是,門外不是什麼可愛的小貓咪,而是滿臉冰雪臉色沉得要滴出水的萊恩。

  房門只是開了條小小的縫,我發誓只有頭髮絲那麼小,突然門就從外面被猛力推開了,那力道大得我踉蹌着退後幾步,一下子坐倒在地上。

  背脊冒出一陣陣痛楚,我咬緊牙忍耐,眉頭皺得緊緊的。

  我抬起頭看向緩步走近的萊恩,強作鎮定:“哥哥,我還以為你走了……”

  他看都不看我,越過我,就像有着既定目標一般四處巡視,彷彿是一隻在排除領地異常的年輕雄獅,有着優雅的姿態以及蓄勢待發的獠牙。

  我有種不好的預感,果然,不久之後萊恩在床腳找到了那件背後被石頭磨破還暈着粉色的濕襯衣,臉色難看地將它丟在我臉上。

  這可真的是罪證確鑿啊!

  “怎麼回事?”他問我,周身有種一觸即發的氛圍。

  “只是摔了一跤……”

  他知道我在說假話,我在他面前沒有秘密,於是他聽都不想聽,直接上前就把我扯了起來,然後粗暴地將我臉朝下按在床上。

  我“嗚嗚”着發出驚慌的抗議聲,然後被他更用力地制住四肢。

  襯衣下襬很輕易就被拉了起來,我感覺到整個背脊都暴露在了空氣中和萊恩的眼前。

  我抖了抖,突然不掙扎了,我開始想怎麼補救,萊恩的怒火比母親的恐怖一百倍。

  就在那個時候,突如其來的,從我的腰部開始,萊恩微涼的手指緩慢游移,像是在檢查我背後的傷勢,不時掃過那些令我瑟縮的傷口。我的思緒整個飄了起來,腦子裡一片空白,隨着那隻手微微顫抖着。

  那是種奇妙的體驗,好像可以永遠停留在那一刻,明明不該覺得舒服,但就是舒服到想要呻吟。如果他當時再持續多點時間,我可能就要做出更奇怪的舉動了。

  ****

  未完待續

  剩下的明天繼續。。。

  “你去爬樹了?”萊恩收回手,問。

  我艱難地抬起頭往後看,試圖挽回點局面:“這是個意外,我發誓!”

  “意外?”他沉默了會兒:“所以你去爬樹了。”這回用的是肯定句。

  那一刻我覺得我的整個人生都要完了。噢,他一定覺得我蠢爆了!

  感到四肢的箝制鬆開後,我別彆扭扭地翻過身一邊將衣服整理好一邊拿眼睛小心觀察萊恩。

  我惴惴不安,他生氣了嗎?他一定生氣了!他的心情太難猜了,我好像總是在惹他生氣,他在面對我的時候從沒有笑容。我不知道他現在是仍然像平時一樣還是比平時還要生氣,兩者的表情看起來都差不太多。

  “你生氣了嗎?”我扭捏着,心虛地問。

  他面無表情地站在我面前,少年時還未長開的五官讓他看起來精美得就像櫥窗裡的假人,但我一點不懷疑他有能力把我揍得媽媽也認不出來,相信我,他可以做到。

  “我沒有生氣。”還沒等我的笑容浮上臉頰,他繼續說:“你的死活和我沒有關係,但你不能損害克默西雅的名譽。如果你學不來什麼是貴族教養,還跟着那只蠢貓像是猴子一樣上躥下跳,我就把它扔進河裡淹死。”

  我一下子瞪大眼睛,萊恩表情冷淡,一點也不像在開玩笑的樣子,他是認真的。

  “請別這樣做!”我大聲懇求他,聲音都帶著哽咽。

  他的眼睛是淺淺的銀灰色,當你乍一看到的時候會對它發出最真誠的讚歎,可當它的主人直直注視你長久不發一言時,那對如寶石般美麗卻又無機質的眼眸會讓你感到深深的坐立不安。

  萊恩如果不是有心跳有體溫,我一定會以為他是世界上最精緻、最活靈活現的人偶。

  “我錯了,對不起。”我拿出最誠懇的態度認錯:“我再也不爬樹了,我保證。”

  我的保證大多數時間都不作數,不再賴床、不再光腳走路、不再對女僕惡作劇等等,我母親太瞭解我的脾氣,已經不再輕信我的保證。不過面對萊恩,我的保證永遠就只是保證,我是真的再也不敢爬樹了。

  我直視他的雙眼,牽扯嘴角兩邊的肌肉向上,露出了一個有些勉強僵硬的笑容。

  “請相信我。”

  萊恩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這讓我有些尷尬,笑容也維持不下去了。

  我膽怯地看著他,過了會兒,他開口:“今晚待在房裡不准下樓,也不准吃飯。”

  還沒等我發出悲鳴,他就轉身離開,走到房門口的時候頓了頓,微微側過頭:“晚上我會過來聽你的解釋,如果你不能說清楚,我就把你的小貓丟出莊園。”

  我有氣無力地點頭:“好的,哥哥。”

  目送他離開後,我一下子撲進自己的床,把被子蒙在頭上。

  “哇啊啊啊!怎麼辦啊!”我悶在被子裡大聲發洩着。

  那之後我在亂七八糟的思緒中不知不覺睡着了,當我再醒過來時,屋子裡亮着昏黃的燈光,萊恩坐在我的床邊,我以一種趴伏的姿勢扭頭看他。

  萊恩似乎在走神,和以往挺拔的坐姿不同,他將手肘支在扶手上,托着下巴,目光因為溫暖的光線而有些朦朧,他看著我的檯燈上的花紋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我覺得在我沒有醒過來的時候他一定也維持着這個姿勢,說不定連眼睛都沒有眨過。

  “哥哥?”我動了動,想撐起來,但是手臂一點力氣也沒有,而且渾身痠痛。

  萊恩這才發現我醒了,忙放下手臂,換成了一個端正的坐姿:“你發燒了。”

  我手一軟,又趴了回去,可憐巴巴地看著他: “哥哥……我嗓子痛。”

  “因為你在發燒。”

  我小小“哦”了聲,過了幾分鐘,又開始叫喚:“哥哥,我背痛。”

  不動的時候還好,一動的話背後就會產生劇烈的疼痛,就像被一千匹馬從背上踩過去了一樣!

  萊恩不為所動,毫無同情心:“因為你從樹上掉了下來。”

  “那是個意外……”

  “我等着你的解釋。”

  如果不是怕說謊被揭穿謊言後萊恩真的把白雪丟出莊園,我至少可以把自己描繪的聰明些。但事實是我不敢,我照實說了我是怎麼和白雪呆在樹上看風景,然後在下樹的時候又是怎麼因為風的原因、樹的原因、天氣的原因掉了下來背部落地,血弄髒了衣服,我最後還為了毀滅證據去小溪洗了澡。我穿著濕衣服到處亂跑,這大概就是我發燒的真正原因。

  我講的嘴巴發乾嗓子冒煙,萊恩靜靜聽著,沒有表示,就像他什麼也沒聽到一樣。

  我不得不再確認一次:“你生氣了嗎?”

  他彷彿完全不能理解我這麼問的原因:“我說過沒有,我為什麼要生氣?”

  我發現他生氣讓我害怕,可是當他不生氣時,我卻有點傷心。

  我垂頭喪氣,弄不明白自己的心:“我有點餓……”

  “我也說過你不能吃飯。”

  餓着肚子、可憐的小尤尼,沒有人要的小尤尼。我簡直要被我腦海裡的那些突然冒出來的悲觀思想蠱惑到真的以為自己是個小可憐了!

  我在枕頭上蹭了蹭眼角溢出的眼淚,乞求地望着萊恩:“我頭好痛,你能給我唱歌嗎哥哥?我生病時母親總會唱歌哄我睡覺。”

  “我不會唱歌。”

  “那講故事?”

  “不會。”

  我只能再退一步:“我有本詩集,你能讀給我聽嗎?那樣我會好受點。求你了,哥哥。”

  我們對視了很長時間,我想最終我還是勝利了,他起身去拿書,回來的時候臉色古怪。

  他看了看我,似乎有話要說,但是在觸到我的目光後又避了開來。

  “閉上眼。”他命令道。

  我乖乖閉眼,下一秒,萊恩舒緩、優雅的嗓音在我耳邊響起,吐字有些硬,標準的克默西雅貴族式發音,但仍舊是我多年來聽過最動聽的聲音。

  “我怎樣才能怡然地歸去,既然身心得不到片刻休息?白天的負荷夜裡得不到休歇,反而日日夜夜承受着不盡的威逼,白晝與黑夜雖說彼此為敵,為了把我折磨,他們卻攜手共濟,勞苦和抱怨是他們各自的武器,日夜跋涉卻與你越來越遠。 為了取悅白晝我告訴他你是光明,能把陰雲密佈的天空照的光燦耀眼;為了討好黑夜我又故技重施:星星如果不眨眼,你會為他閃耀。但白晝卻日日把我的愁苦延長,黑夜也各個增添我無盡的悲傷……”——出自《莎士比亞十四行詩第二十八首》

  那之後我經常纏着他給我念詩,如果我看到他在花園裡,我就會高興的拿着詩集跑到他面前,十次裡可以有一兩次,他的心情比較好就會滿足我的願望。

  我坐在草地上,痴迷地聽著,因為那詩,更多的是因為人。

  半夜的時候,在確認埃米有好好睡着並且已經退燒後,我悄悄離開他的房間前往萊恩的臥房。

  當我裹着寒氣鑽進被窩緊緊貼在他的背後時,他好似被我驚醒,又像是一直就沒睡。

  “我以為你今晚不回來睡。”

  我深深吸了口他身上的香味,蹭了蹭他的頸項,困得睜不開眼,迷迷糊糊地說:“沒有你在身邊……我睡不着。”

  ***

  哈哈哈,不好意思晚了,還想在雙節發的呢!跟大家說啊,發表的番外就到這裡了,今後幾天我會寫點個志裡收錄的番外,排版校對也會井然有序的開始【如無意外的話= =

  哎呀,要有一段時間見不到大家了,想想有點小寂寞呢!

  希望我的首本個志能儘快與大家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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