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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相守 by 丁南方 :: 2014/02/26(Wed)

攻寵受 劇情方面安排的還不錯
幾對副CP也都挺有愛的
不過真是好長阿

文案
周繁木重生了,他是被愛人梁文笙和同父異母的弟弟周回害死的。
在臨死前,周繁木的靈魂飄蕩在病房裡,看到曲堯澤一直照顧他,對他好,才知道曲堯澤一直暗戀他。
曲堯澤是曲家二少爺,是曲家老爺子最寶貝的孫兒,他比周繁木小四歲。
周、曲兩家是世交,故而周繁木與曲堯澤很小就認識了,從小曲堯澤就喜歡跟在周繁木屁股後面,
但周繁木一直只把他當弟弟看,從來沒注意過曲堯澤的心思。

標籤: 重生 高幹 互寵 重生



  1、重生
  周繁木重回到身體裡的候,他已經飄蕩了快兩個月。這兩個月他的靈魂一直處在游離狀態,而他的身體早已經被火化。說起來,周繁木活到三十歲,還從來沒這樣窩囊倒霉過——被人暗害,遭遇死亡,到頭來靈魂還遊蕩著,想投胎都不知道往哪裡去。
  他正歎息老天的不公平,卻沒想到兩個月後,他又活了過來。
  這次他回到了二十二歲。
  二十二歲這年,他正從他父親手裡接過周家產業,正式成為周家掌權人。
  在前世,這個年紀的周繁木,當真意氣風發,縱使性格霸道,也沒人敢惹他,而他作為周家長子,任的周家掌權人,自然也有驕傲的資。
  但這一次他重活過來,已經懂得韜光養晦,靈魂漂泊的那兩個月,足以讓他看清楚很多事。他知道他父親那些私生子都虎視眈眈,他也知道他身邊人並不可靠,就連他一直追逐的戀人,在後也背叛了他。
  想起前世,他的戀人聯合他同父異母的弟弟將他綁架,後導致他死亡,周繁木心下便忍不住一陣翻騰。
  算起來,他前世一直都是順風順水的,除了被綁架那次,除了……在二十二歲那年遇上梁文笙,遇到點小挫折外。
  梁文笙算是他人生裡一個小坎坷。
  當他初見梁文笙,驚為天人,而後不管不顧對梁文笙展開追求。梁文笙性子頗為傲氣,即便兩人在一起八年,梁文笙對他還是不冷不熱。仔細回想,上輩子他除了撲在事業上外,其餘似乎都耗在追逐梁文笙上了。他把梁文笙捧在手心裡,對梁文笙那般好,結果卻被綁架暗害,而梁文笙竟然是幕後操縱者。
  幸好他又活了過來。
  周繁木重生後一直躺在病床上,他記得前世,這個候他正好生了一場小病,他爺爺和父親挺疼他,嚴令不許周家人來吵他,所以這段醫院還算清靜。周繁木又想起,前世在他生病前,他剛好追到梁文笙……看來等他一出院,他就會見到那個害他致死的人……想到這裡,周繁木眉頭不由皺了起來。
  經歷前世的綁架事件,周繁木怎麼可能還會對梁文笙抱有幻想?那八年光就像一個笑話,他多想把梁文笙拖到跟前,質問對方為什麼要背叛他……可縱然他心裡有那麼多不甘,但梁文笙這樣毒辣一個人,他又豈能留對方在身側?
  只要想到前世梁文笙的背叛,周繁木便抑制不住心裡的怒火。
  當然,這並不影響他重生後愉快的心情。
  死裡逃生,他怎能不開心,何況他是重生到八年前,他還有機會糾正錯誤。
  所以既然活了過來,那麼有些事情,該解決的,他絕不會手軟。
  周繁木裝模作樣在床上躺了幾天,等他把前世一些細枝末節想得清楚明白了,他便把管家王叔叫來,說要出院。王叔是看著他長大的,又對他忠心耿耿,雖然擔心他身體,卻不敢違抗他的意思。
  他很快就回了自己的宅子。
  這次出院,周繁木是瞞著他爺爺和父親的,沒有通知周家主宅那幫虎視眈眈的親戚。其實這樣做,未免有些輕率和不懂事,畢竟他爺爺和父親對他還算不錯,再怎麼樣他也不能瞞著他們提前出院,讓他們擔心。但他記得前世他也是瞞著家裡人偷偷出院的,就為了能跟梁文笙多點相處;況且他是周家長子,從小呼風喚雨慣了,而自從他接過家業後,是恣意張揚,前世他做事根就不會考慮旁人的看法,所以這一世他雖然重活過來,知道要隱忍負重,但也不可能一下子就變得謙和,否則只會令人生疑。
  不過在對待梁文笙的態度上,周繁木早下定了決心。
  他回到家做的第一件事,是讓管家王叔把別墅裡和梁文笙有關的一切東西都打包好。
  王叔聽完後,在一旁沉默著沒有動。
  周繁木看他一眼,喊了聲「王叔?」
  王叔遲疑了片刻,道「大少,您要不要等梁先生回來再說?」
  周繁木直截道「不必。」
  王叔知道他脾氣,也就不再多說,微微歎口氣,上樓吩咐傭人收拾梁文笙的東西。
  周繁木面無表情地喝了口果汁。
  他知道王叔是不相信他真的要趕梁文笙走,從前他有多寵梁文笙,旁人都看在眼裡,別提王叔是知曉他為梁文笙付出了多少的,如今他病一好,便要趕走梁文笙,也難怪王叔會感到詫異。
  王叔擔心他,周繁木是知道的,王叔向來把他當親生孩子看待,前世他被綁架,王叔甚至擋在他前面,後還被歹徒的搶打中,失去了性命。只不過王叔對他的這種好,其實也是在縱容他——不管什麼候,不管周繁木做錯了什麼事,王叔都只默默替他收拾攤子,卻並不會指責他,這才導致周繁木性子越來越囂張。
  就拿梁文笙這件事來說,前世王叔肯定看得出梁文笙並不如表面那樣柔弱,但因為周繁木整顆心都撲在梁文笙身上,王叔才沒有出聲反對。
  對於王叔的這種縱容,周繁木感到無奈,不過他還是很感激王叔的,所以這一世,他絕不會讓王叔慘死在歹毒槍下,不會再重蹈前世的覆轍。
  等王叔重下樓,周繁木仍然坐在沙發裡,臉上依舊沒有什麼表情。
  王叔看了一會,走過去低聲道「大少,您該休息了。」
  周繁木放下手裡的果汁,點點頭,站起來。
  等他走出一段距離,王叔突然在他身後道「大少,我想梁先生並不是故意不去醫院看您。」
  前世這個候,周繁木剛跟梁文笙在一起,便將梁文笙帶回了周家,可想而知周繁木的爺爺和父親有多震驚。他們反對周繁木和一個男人攪合,周繁木生病住院後,就被他們嚴密保護起來,想來梁文笙也找不到機會去看周繁木。
  王叔是在委婉安慰他,不過周繁木已經不在意了,他回頭看王叔一眼,笑了笑,道「無所謂。」
  事實上周繁木非常清楚,即便梁文笙找到機會,也不一定願意去看他。
  前世他被綁架,又被他爺爺救回周家,那候他胸口中了一槍,已經奄奄一息。他的靈魂已經脫離身體,遊蕩在空氣裡,他看到梁文笙偷偷溜進病房,在他床邊坐下,而後伸出手,要拔掉他臉上的氧氣罩。
  梁文笙是盼著他死的。
  周繁木慢慢走上二樓,看到傭人提著梁文笙的東西,他連眼都沒眨一下。倒是幾個傭人見他臉色不虞,恭敬地喊了聲大少爺,便匆忙避開。
  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
  梁文笙向來冷淡,大約世人眼裡他對梁文笙的那份寵愛,反而是梁文笙一直痛恨他的根源,周繁木早在前世目睹梁文笙拔他氧氣罩的舉動後便已想通。
  這會他要王叔把梁文笙的東西扔出去,也不是玩笑話。
  當梁文笙得到周繁木出院的消息,趕來見周繁木的候,周繁木正跟人在談事情。
  王叔擋不住梁文笙,只得放行。梁文笙直接衝進書房,冷冷盯住周繁木。王叔跟進來,為難道「大少……」
  周繁木擺擺手讓王叔出去。
  書房裡的客人也作勢要起身,卻被周繁木按住肩膀「阿堯你坐吧。」
  梁文笙這才留意到書房裡還有另外一個人。
  這個人梁文笙是認識的,對方是曲家二公子曲堯澤,比周繁木小幾歲,很喜歡黏在周繁木身後,就像周繁木的一個尾巴。當初周繁木帶他去見朋友,第一次見面的友人裡就有曲堯澤,想來在周繁木心裡,曲堯澤的位置必定非同一般。
  畢竟有外人在場,梁文笙氣勢收斂了些,朝曲堯澤打招呼道「曲二少也在。」
  曲堯澤是個沉默少語的人,聞言點了點頭,就當是應答。
  梁文笙一直不怎麼喜歡曲堯澤,總覺得這個小孩的目光太過冰冷,彷彿能把人刺穿。不過對曲堯澤的厭惡害怕,梁文笙從不敢表現出來,不敢對周繁木講,畢竟曲堯澤的身份地位在那裡,周繁木又把曲堯澤看得那樣重,他哪裡敢多言?
  他抿了抿嘴唇,便不再理會曲堯澤,轉而看向周繁木。
  周繁木也在瞅他「有什麼事,你說吧。」
  梁文笙看一眼旁邊的曲堯澤,咬著嘴角沒說話。
  周繁木知道他在暗示有外人在場,不由冷冷一笑,道「如果沒事,就先出去吧,我和阿堯還有事要談。」
  梁文笙臉色有些難看,若是以往遇到這種情況,周繁木早把曲堯澤趕走,巴巴地湊過來哄他了,哪會當著曲堯澤的面甩臉色給他看?他暗暗握緊拳頭,語氣卻放軟了「你在怪我這幾天沒陪在你身邊?」
  周繁木聽得笑起來,梁文笙就是個高高在上的孔雀,不肯在他面前示弱半分,如今倒學會低伏做乖了,只可惜他現在已經沒興趣欣賞。
  「我並不怪你。」周繁木隨手拿過桌上的玉雕,捏在手裡把玩,「我只是膩了。」
  2、曲堯澤
  梁文笙一直被周繁木捧在手心裡,剛剛他又刻意放低姿態,卻不想周繁木非但不感動,反而給他一句膩了的解釋,他臉色頓一片煞白。
  周繁木卻不管他什麼想法,淡淡瞧他一眼,做出送客的姿態「還有事?」
  梁文笙緊咬下唇,身體不由自主地發抖「你……」
  周繁木打斷他「你的東西我已經叫人整理好,你隨可以拿走。」
  梁文笙死死盯住他,眸子似怒似怨,眼角還含了一抹淚光。不得不說,梁文笙當真長得漂亮,尤其是一雙眼睛,流轉處處都是風情。就算是生氣,也還是誘人心神。
  周繁木卻再不像從前,會為他的眼淚驚慌,不會在他露出委屈神色,將他攬在懷裡安慰。見此情景,梁文笙臉色不由沉下去,雖然他一直非常不屑周繁木的那一份像對待寵物般的溫情,甚至無次想過逃離,但當周繁木真正表現出冷漠,梁文笙還是有些受不了。只是周繁木病一場後,彷彿變了一個人,他還沒弄清楚到底出了什麼事,便被周繁木不聲不響地打發掉。
  後梁文笙白著一張臉出去了。
  曲堯澤坐在一旁,一直沒說話,直到梁文笙離開,他才不贊同地皺了皺眉,看向周繁木,道「木哥,你何必做得這樣絕,明明你還捨不得他。」
  其實曲堯澤才十八歲,正是活潑的年紀,但聽他說話的口氣,就好像他已經是一個上了年紀的老人家。
  周繁木笑起來,伸手揉了揉他眉頭「別像個老頭子,整天都皺著眉。」
  曲堯澤不自在地往後仰了仰脖子,避開周繁木的手,從前周繁木從不會對他做出這樣親密的動作,雖然他……其實是喜歡親近周繁木的。
  周繁木看到曲堯澤耳根處慢慢泛紅,臉上的笑加意味深長。
  在他們這些世家子弟看來,這個圈子裡,曲家二少實在有些格格不入——曲堯澤太過自律,明明才十八歲,行事作風卻比六十歲的老頭還古板。他做事一板一眼,常年都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好像從不會生氣,也沒有高興的情緒。尤其在私生活上,曲堯澤是嚴於律己的典範。放眼京都,以他這樣的年紀,這樣的家世,有哪個公子哥會像他這樣,到現在連個女孩子的手都沒碰過?反正周繁木是沒見過曲堯澤對哪個女孩子動心,別說和哪個女孩子在一起,做什麼親密的舉動。
  外人都道曲二公子性情怪異,若是從前,周繁木也和旁人一般,覺得是曲堯澤過於沉靜了。雖然兩人一直是朋友,他也並不認為曲堯澤這種性情有什麼不好,但他從前也曾希望曲堯澤能融入圈子,所以前世不管做什麼,他都會拖曲堯澤一起。
  不過經過前世那兩個月靈魂飄蕩的所見所聞,周繁木卻再不會覺得曲堯澤缺少情緒。
  曲堯澤這小孩並非沒有感情,只是他藏得太深。
  周繁木清楚地記得,前世他靈魂飄蕩的那兩個月,曲堯澤從國外趕回來,天天守在他病床前,醫生說要多給他翻身,曲堯澤便調了鬧鐘,每隔半小一定給他舒展四肢。起初周繁木只覺得曲堯澤夠義氣,直到那一次梁文笙趁曲堯澤不備,溜進病房企圖摘掉他的氧氣罩,又被曲堯澤撞破。
  曲堯澤當場就黑了臉,直接叫人把梁文笙綁走,想來後曲堯澤定然不會放過梁文笙。
  等所有人離開,周繁木看到曲堯澤坐在他病床前,一直盯著他,後拉住他的手,緩緩湊上前,親吻他掌心。
  他看到曲堯澤眼裡的淚花,還有那常年沒有表情的臉上,露出巨大的哀慟。
  周繁木當真震驚萬分。
  他哪裡想到,原來這個傻小子竟然對他抱著別樣的心思。他還記得曲堯澤十八歲那年,執意要出國,後來幾年曲堯澤一直在國外,即便回來,也很少來找他。他以為曲堯澤貪戀的生活,以為曲堯澤交了的朋友,不願意理他這個舊友……卻沒想到曲堯澤竟然是喜歡著他的!
  當初……當初曲堯澤為什麼去國外,又為什麼好多年都不肯回來?是不是因為看到他對梁文笙的執著偏愛,才心灰意冷,遠遠地走開?
  周繁木飄在半空,整個思緒都紛雜煩亂起來,他很想衝過去,問問曲堯澤的心思,可惜他當靈魂和身體分開,根無法問出口。
  如今他重活一次,能再次面對曲堯澤,他絕對要弄清楚這個傻小子心裡到底是什麼想法。
  思及此,周繁木微微一笑,對仍舊紅著耳根卻一臉嚴肅的曲堯澤道「阿堯,你記得你一向不怎麼喜歡梁文笙,怎麼還替他說話?」
  曲堯澤畢竟只是個十八歲的少年,他原以為自己的情緒隱藏得很好,卻不想原來周繁木早知道他不喜歡梁文笙,一有些慌亂,臉上雖然仍保持鎮定,眼睛卻不敢跟周繁木對視。
  其實周繁木還真沒看出曲堯澤不喜歡梁文笙,他剛剛這樣說,也只是猜測試探,畢竟若是曲堯澤喜歡他,定然是看不慣他對梁文笙那般好的。卻沒想到曲堯澤立刻就露了馬腳,周繁木忍不住在心裡偷笑。
  他還想再逗一逗曲堯澤,但轉念又想到,他還沒完全弄清楚曲堯澤的心思,可不能把人嚇跑,於是收起笑,正色道「對了阿堯,你剛剛說要出國?」
  前世曲堯澤也是在他跟梁文笙走到一起後,便選擇了去美國。
  想到前世曲堯澤那流著淚親吻他掌心的樣子,周繁木便一陣心悸感動,這一次他是無論如何都不會讓曲堯澤離開的。
  曲堯澤聽他提起出國的事,神色恢復之前冷淡的樣子,輕輕嗯了一聲「我跟家裡說了,他們已經同意。」
  周繁木看他裝作鎮定,不免也揪起心來。說來奇怪,前世周繁木很少留意曲堯澤的心情,曲堯澤又常常板著臉,所以他根看不出曲堯澤的心境變化。可重生過來,他再次面對曲堯澤,竟然能把曲堯澤細微的情緒轉換都看在眼裡,並且能準確感受到曲堯澤的心情了。
  就像剛剛,雖然曲堯澤臉上沒一點變化,但周繁木就是能感覺到曲堯澤的心情突然低沉下去。他知道曲堯澤是因為他跟梁文笙一起,又馬上要出國,才會情緒低落。
  周繁木是有些心疼的,不過他想這事也不能著急,他還有很多,讓這個傻小子知道,他從今往後再不會跟梁文笙有關係。或許他現在還沒法完全放開梁文笙,畢竟八年的付出,不是說收回就能收回的,但他這一世決不可能再跟梁文笙有任何牽扯,而曲堯澤一直默默喜歡他,他又怎麼可能放曲堯澤走?
  說到底,他周繁木也是個自私的人,前世他不知道梁文笙要害他,才會對梁文笙那樣好,若是知道梁文笙會背叛他,當初就算他再喜歡對方,也不會跟梁文笙在一起。又比如曲堯澤,前世他不知道曲堯澤喜歡他,所以從未把目光放到曲堯澤身上,而如今一旦窺探到曲堯澤的心思,他就不會再放開曲堯澤。
  他身邊需要這樣一個真心待他的人,他再經不起背叛,而曲堯澤前世在他病床的那些舉動,可以看出曲堯澤對他的感情有多深。再加上曲堯澤的家世,今後定然是能幫他一把的,這麼多的好處,周繁木又怎麼會把曲堯澤往外推?
  也許周繁木的這種心思,對曲堯澤並不公平,即便兩人以後走在一起,也摻了許多雜質。但周繁木就是這樣的人,他計算得很清楚,不肯吃半點虧。
  他前世對梁文笙那樣好,也不過是覺得對方能夠逗他開心,讓他征服起來有快感。
  周繁木彎下身子,定定看著曲堯澤「阿堯,你能不能留下來?」
  曲堯澤對上他視線,被他的目光震懾住,一說不出話來。
  周繁木緩緩一笑「我希望你留下來。」
  曲堯澤仍然處在震驚中,張了張口,半晌才唔了一聲,也不知道是答應了還是僅僅表示他聽到了。
  周繁木知曉對方定然心存疑惑,若是從前,他是不會關心曲堯澤行蹤的,也難怪曲堯澤會驚訝。
  想到這裡,周繁木嘴邊笑意深,望著曲堯澤,柔聲道「阿堯,如果你身邊有個人一直很喜歡你,但你之前因為其他人而忽視了他,現在卻非常想和他在一起,和他過一生,你說還來不來得及?」
  他突然轉變話題,曲堯澤眼裡閃過一絲疑惑,似乎沒弄懂他意思。
  周繁木輕輕歎口氣,他並不想逼迫曲堯澤,不強求對方立刻明白他的心,有些事只能慢慢來,不過該說明的還是要說明,免得這個傻小子還去糾結梁文笙的事。
  他看著曲堯澤,神情比以往任何候都要認真「阿堯,你記住,我不喜歡梁文笙,不想再跟梁文笙有半點牽扯。」末了,他又補充一句,「以後你也不許再跟他來往。」
  3、喜歡
  語氣有些霸道,但周繁木知道曲堯澤聽進心裡了。果然就見曲堯澤微微蹙起眉,似乎在思考他話裡的意味。
  周繁木笑著看他「阿堯,我病一場,突然明白很多事,我發現我喜歡的人並不是梁文笙,而是你。」
  這句話當真太過驚人,曲堯澤目不轉睛瞧著他,臉上越發沒有表情。
  周繁木微笑著和他對視,讓自己的眼神看起來盡量真誠。他知道自己這候表態,或許曲堯澤還存在疑慮,但他總會讓曲堯澤相信。
  至於曲堯澤會如何想他,會不會覺得他對待感情太隨意,他卻並不擔憂。曲堯澤怎麼說也是曲家二公子,雖然年紀小,但這個圈子不堪的事他都見過,周繁木只是突然丟棄一個情人而已,相信他還不至於來質疑周繁木。
  何況曲堯澤身是個淡漠的人,大約只有碰到周繁木的事才會上心。之前曲堯澤不贊同周繁木那樣對待梁文笙,是因為他覺得周繁木在口是心非,實際上還是喜歡梁文笙的。剛剛周繁木既然明明白白說不想跟梁文笙牽扯,那他也不會再勸周繁木。
  只是現在……周繁木竟然說喜歡的人是他……
  曲堯澤瞇起眼睛,直直盯住周繁木。
  那樣子,就像一隻小獵豹在望著面前的食物,猶豫著要不要上前撕咬幾口。
  見他露出這樣有趣的表情,周繁木輕笑一聲,卻並不打算繼續這個話題,揉了下他額前的發,道「中午了,陪我吃飯?」
  曲堯澤沒做聲。
  周繁木湊到他跟前,故意放緩語氣「阿堯,我有點餓,陪我吃點好不好?」
  曲堯澤還是關心著他的,聞言下意識應了聲好,隨即反應過來,默默看他一眼。
  周繁木被逗笑,牽起他,拉他起身。
  曲堯澤又默默看向兩人交握的手。
  雖然他表面鎮定,但周繁木還是看出他的一絲不自然,不由笑起來。從前他從不知道曲堯澤會有這麼多表情,或者是因為他已經認定這個人,所以把心思都轉到對方身上,對方的情緒變化他都能慢慢感受。而周繁木顯然也挺熱衷這種探詢,他笑著牽住曲堯澤,往餐廳走去。
  曲堯澤臉上已經恢復鎮定,但短短一段距離,他手心便沁出了汗。周繁木覺得有趣,嘴角微微勾起,曲堯澤看他一眼,緊抿起唇,到底沒說什麼。
  到餐廳後,周繁木讓曲堯澤坐他旁邊,曲堯澤沉默地坐下,似乎不打算再開口。傭人擺好餐具,端上了飯菜,曲堯澤還是一言不發。他緊繃著臉,好像接下來會遭遇許多艱難困苦。
  周繁木看得好笑,也不點破,給他盛了碗湯,道「這個好喝,你嘗嘗。」
  曲堯澤接過碗,默默拿起勺子。
  對方顯然心不在焉,周繁木也不再說話,飯桌一安靜下來。過了會,周繁木終於忍不住輕笑「阿堯,在想什麼,一直不出聲,是不是菜難吃?」
  實際上曲堯澤並不挑食,出去吃飯,旁人點什麼他都無所謂,很好餵養。
  曲堯澤果然搖了搖頭,想了下,給他夾了一筷子香菜。
  周繁木一頓,看向他。
  曲堯澤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只好解釋「你喜歡吃。」
  周繁木眼眸變得幽深,定定望住他。
  難道弄錯了?曲堯澤皺了下眉,道「我記得你喜歡。」
  周繁木緩緩笑起來,點頭「是。」
  他喜歡吃香菜,但平常香菜只是一種配料,大多候飯桌上是見不到的,他從不知道自己這麼一點喜好會被曲堯澤關注到,並且牢牢記住。剛剛曲堯澤不假思索就給他夾了香菜,且篤定他是喜歡的,這說明曲堯澤是觀察過許多次的。
  周繁木早知道曲堯澤喜歡自己,卻沒想到他會這樣在意自己,心下不免一陣激盪,堅定了往後要認真對待曲堯澤的心——從前周繁木不知道曲堯澤的心意,如今有機會重來過,他自然不會再讓曲堯澤失望難過。
  這樣想著,他放下筷子,笑著看向曲堯澤「阿堯,我不只喜歡香菜,我也喜歡你。」
  曲堯澤抬頭看他。
  這是周繁木第二次表明心意,曲堯澤目光複雜地看著他,沒做聲。
  周繁木知道他此刻心裡定然不平靜,便轉了話題,道「週末陪我回家一趟,好不好?」
  曲堯澤慢慢呼出一口氣,他實在不知道怎麼接話,幸好周繁木沒再繼續,他壓下心底那股異樣,應了聲好。
  周繁木笑著看他「這次回去,爺爺恐怕很生我的氣,你到候可要護著我。」
  曲堯澤掃他一眼,像在說他怎麼又惹老人家生氣,無奈皺眉的小模樣,惹得周繁木的心驀地一陣悸動。
  他裝作歎息「我沒跟家裡打招呼就偷偷出院,再加上之前一些事,爺爺肯定很生氣,他平常喜愛你,阿堯,你到候要幫我。」
  說起來也奇怪,明明曲堯澤性子怪異,在同齡人中他其實是不受歡迎的,但偏偏很得周老爺子的心。周、曲兩家是世交,往來較多,曲堯澤小候又常常跟在周繁木身後,雖然總是面無表情,但不知怎麼,就入了周老爺子的眼。
  記得前世周老爺子評價曲堯澤,說他心術很正,而且永遠不會害周繁木,那候周繁木聽了只是一笑置之,如今想來,還是老人家的眼睛毒辣。
  之前因為梁文笙的事,周繁木與家裡鬧了些不愉快,這次偷偷出院,恐怕他爺爺以為他又是為了梁文笙,所以肯定是很氣他的。既然老爺子喜歡曲堯澤,周繁木就把曲堯澤帶回去,順便向老爺子說明他現在只想要曲堯澤,他倒是想看看他爺爺會有什麼反應。
  曲堯澤終自然是答應陪他回去,卻又忍不住道「周爺爺年紀大了,你不要老惹他生氣。」
  就好像他比周繁木年長,在教導一個不懂事的弟弟。周繁木在心裡悶笑,面上一正經,頷首道「我知道了。」
  曲堯澤瞅他一眼。
  周繁木悶悶地道「阿堯,你不信我。」
  曲堯澤表情僵了僵,他不習慣撒謊,只好躊躇道「那你以後別惹周爺爺生氣……」
  似乎想到什麼,他又住了口。
  其實周繁木非常出色,是京城圈裡一輩中的領頭人物,他接手周家產業後,一系列的手段和政策,讓圈裡那些見慣場面的老人們都贊服不已。他做的唯一出格的事,是不久前為了梁文笙對抗家裡,這讓周老爺子非常震怒,差點將他趕出周家。
  除此之外,周繁木便再沒有其他話題給大家做談資。
  只是涉及到梁文笙,曲堯澤自認沒資格多說什麼,故而噤了聲。
  周繁木起初並不知曉他心思,見他突然沉默下來,神色似乎也有一絲複雜,想了想便明白過來,不由伸出手,點了點他額頭「從今天開始,我跟梁文笙再沒有關係,爺爺應該也不會再生氣,放心吧。」
  曲堯澤哦一聲,其實他還是挺信任周繁木的,周繁木是個說到做到的人。不過對於梁文笙……曲堯澤卻覺得並不會像周繁木說的這樣簡單……之前周繁木有多喜愛梁文笙,曲堯澤是看在眼裡的,如今周繁木突然甩掉梁文笙,又對他說只喜歡他……這個事怎麼看都有些詭異……
  他放下筷子,視線停在周繁木臉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周繁木不禁一笑,又道「阿堯,陪我去見了爺爺,我再陪你回家,跟你家裡人說不去國外了好不好?」
  他再一次提起出國的事,曲堯澤雖然心裡覺得怪異——今天周繁木實在很反常,不管是當著曲堯澤的面將梁文笙趕出去,還是對曲堯澤表白心意,都讓曲堯澤訝異不已。不過既然是周繁木所希望的……曲堯澤沉默了會,還是點了點頭「……好。」
  吃過飯,曲堯澤提出回家,周繁木知曉他今天受到的衝擊必然不小,也不留他,只說送他回家。
  曲堯澤搖頭「我自己回去就行。」
  周繁木看他片刻,後沒有勉強他,送他到院子。
  曲堯澤是自己開車來的,他坐上車後,望向車窗外。
  窗外的男人站在炫麗的陽光下,身後是一片藍色的天和明亮的日光,此正是夏日午後,院子裡綠樹陰涼,卻仍擋不住那份鼓鼓跳動的心,有些燥熱,可兩人臉上又異常平靜,彼此望著,都沒有說話。
  曲堯澤慢慢收回目光,放下車窗,啟動車子離開。
  他開的是一輛大型越野,車子在路上疾馳,他喜歡這種厚重和征服的感覺。他性格是堅定的,但惟獨在對待周繁木的感情上,卻變得軟弱。其實他從來就沒想過要出國,他從小的理想是成為一名軍人,像他爺爺那樣堅毅、果敢和強大,但他卻因為周繁木而儒弱地選擇離開。他清楚地知道,這不是年紀小的緣故,而是他明白周繁木不可能回應他的感情,所以像個逃兵。
  只是他沒想到,事情峰迴路轉,周繁木竟然會和梁文笙分手,而且……向他表白。
  4、回老宅
  曲堯澤想不明白周繁木為何會突然轉變心意,不知道周繁木今天那番話是不是認真的,他又該不該相信。在他看來,今天的周繁木實在異常,態度也匪夷所思,他直到出了別墅,都還沒有完全回過神來。
  黑色的越野在路上奔馳,就像車子主人的心情,忽上忽下,躁動不安。
  偏偏曲堯澤剛到家,就接到周繁木的電話。
  想來周繁木是算著的,話筒那邊的聲音低沉而溫柔,問曲堯澤到家沒有。曲堯澤卻覺得這聲音像炎炎的烈日,讓他透不過氣。
  他應了一聲,不知道說什麼。
  周繁木大約也猜到他此刻心情,笑著道「那你好好休息,明天還是來我這裡,好不好?醫生說我需要靜養,不能出門,我想你來陪我。」
  曲堯澤很少拒絕周繁木,何況他也想弄明白周繁木到底是個什麼意思,便答應了。
  要掛電話,曲堯澤忍不住喊了一聲「木哥。」
  周繁木輕柔地嗯一聲,等他說話。
  曲堯澤半晌,呼出一口氣「沒事。」
  周繁木低聲笑起來「不要多想,明天見。」
  「明天見。」曲堯澤掛了電話,又愣了一會,隨後跑去健身室。
  他喜歡格鬥,從小便和他爺爺手下的那些軍人一起訓練,互相對打跌倒。狹路相逢勇者勝,每一次的切磋,都讓他變得敏捷強大。小候他打不贏那些軍人,但到十八歲這年,他已經很少輸了。
  從進房開始,曲堯澤就把沙包當作對手,一拳又一拳地揮出去。這是一種渲洩,都怪周繁木擾亂他思緒,他原已經絕望,甚至做好了遠走他鄉的準備,卻不想周繁木又來招惹他……
  曲堯澤狠狠揮了一拳,沙包隨著劇烈晃動。
  若周繁木是說著好玩的,他當然還是依照計劃出國,而若周繁木是認真的……
  曲堯澤一直沒有表情的臉上閃過一絲決絕。
  既然招惹了他,就別想再抽身……
  第二天曲堯澤還在吃早餐,便接到周繁木電話,問要不要派司機來接他。曲堯澤不是女人,自然不需要哄女孩子的這套把戲,毫不猶豫地回拒了。
  他依舊開著那輛黑色越野,往周繁木山上的別墅開去。哪知他車子剛開進院裡,便看到梁文笙從大廳跑出來。
  梁文笙跑到院子裡,見後面沒有人追出來,便咬著唇角,站在原地,像在等著什麼。
  這幾分鐘裡,曲堯澤望見大廳的落地窗後,周繁木立在那裡,身形寂靜,似乎在望著梁文笙出神。
  曲堯澤的心彷彿被什麼東西敲擊了一下,他皺著眉,默默看了一會,驀地打開車門。
  梁文笙聽到腳步聲,這才回過神來。他偏過頭去,見是曲堯澤,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表面卻淡淡的,等著曲堯澤走近。
  曲堯澤停在他面前,上下打量他。
  梁文笙原並沒有把曲堯澤放在眼裡,對方雖是曲家二少,但到底才十八歲,會有什麼能耐?可是此刻,梁文笙卻感受到從曲堯澤身上傳來的氣勢,讓他莫名感到壓迫。
  大約受不了這種壓抑,梁文笙終於開口打破沉默,喊了聲「曲二少。」
  曲堯澤點點頭,曲家的教養讓他保持著該有的禮儀,但想到周繁木在落地窗後肅穆的身影,他到底沒忍住,道「梁先生是來取東西的嗎?」
  昨天周繁木讓王叔打包了梁文笙所有的東西,梁文笙後來匆匆跑掉,想來是沒有帶走的。
  梁文笙沒想到曲堯澤會這樣尖銳,印象裡曲堯澤一直沉默寡言,喜歡跟在周繁木身後,卻低調得像一個隱形人。曲堯澤剛剛那句問話,不過是想提醒梁文笙,他梁文笙已經被周繁木甩了。
  見梁文笙沉默,曲堯澤沒再繼續這個話題,他眼睛掃過梁文笙「抱歉,木哥還在等我,失陪。」
  只是他剛轉身,便聽到梁文笙叫他。
  他回頭,看著梁文笙。
  梁文笙挑了挑眉,嘴角忽地勾起一抹笑「原來二少喜歡繁木。」
  曲堯澤聞言,掃他一眼,也不答他,轉頭繼續往前走。
  他既不承認也不否認,但梁文笙已然知曉自己的猜測是對的。他盯住曲堯澤背影,突然笑了起來,眼裡的神色卻越來越陰厲。
  王叔早看見曲堯澤來了,讓傭人開了大門等他。曲堯澤走進去,向王叔問了聲好,這才走向客廳。
  周繁木已經坐在沙發裡,笑吟吟望他。
  曲堯澤在他對面坐下,沉默地和他對視。
  周繁木摸了摸下巴「阿堯心情不好?」
  曲堯澤道「我剛剛碰見梁先生了。」
  周繁木臉上表情沒什麼變化,依舊是笑「哦,他今天一早來質問我為什麼要跟他分手。」
  他語氣坦然輕鬆,曲堯澤研究他神色,完全看不出破綻。
  「我也好奇,木哥為什麼要跟梁先生分開。」曲堯澤盯住周繁木眼睛。
  周繁木輕輕一笑「因為我發現自己喜歡的另有其人。」
  說完他笑望著曲堯澤。
  曲堯澤避開他目光,輕聲道「我只是想問清楚,免得自己誤會……如果木哥還放不下梁先生,就不要跟我說這種話……」
  周繁木正色道「我昨天就說過,不會再跟梁文笙有任何牽扯,阿堯你必須信我。」頓了下,他又笑道,「現在確定我是喜歡你的,除此之外,阿堯還有什麼疑問?」
  曲堯澤搖頭,頓了下,咬著嘴角道「如果木哥選擇我……那木哥以後就是我的。」
  他神情嚴肅,面上維持著鎮定,只有微微泛紅的耳根洩露了他的緊張。
  周繁木想起剛剛隔著落地窗,看到曲堯澤冷冷和梁文笙說話的樣子,不由感慨,曲堯澤果然只有在面對他,才變得溫順。在外人面前,曲堯澤就像一隻孤傲的豹,誰都無法完全接近,別說征服。
  這無疑增加了周繁木內心的自傲和滿足,這樣一個人,兩世都傾心於他,他怎能不開心?
  他不免又想到梁文笙,今天梁文笙來找他,在他面前示弱,求他別分手,雖然他知道梁文笙抱著別樣目的,但看到梁文笙做出哀痛的樣子,他心裡也有點不是滋味。
  畢竟愛了梁文笙八年,要他立刻把感情放下也不太可能。當然,他決計不是心疼梁文笙,前世梁文笙害死了他,這一世他定然不會放過這個人。只是從前他對梁文笙的寵愛歷歷在目,結局卻是換來一場綁架,這讓他不由得不唏噓。
  只是不想他的這些情緒,曲堯澤在車裡全看到了,然後誤會了,這個不擅表達的少年竟然會明確地表示對他的所有權,這讓周繁木覺得好笑,又感動非常。
  他笑瞇瞇望著曲堯澤「嗯,是你的。」
  曲堯澤別開眼,兩隻耳朵幾乎要紅透。
  周繁木唇角帶笑,輕輕喚他「阿堯。」
  曲堯澤像是被他蠱惑,慢慢對上他視線。
  周繁木目不轉睛看他「阿堯,你記得答應過我,週末會陪我回家。」
  好半天,曲堯澤才低低地應了一聲。
  到了週末,曲堯澤依言陪周繁木回老宅。
  周家大宅在城郊,這一片都是周氏產業。周家家人口不多,幾代單傳,周老爺子心腸好,允許一些作風清白的旁系入住,所以這一片也住了些周家旁枝,除此之外,再沒有外人。
  平常周繁木和他父親在外面住,只有週五晚上必須陪周老爺子一起用餐。因為偷偷出院的事,周繁木已經好幾天沒來過老宅。老爺子見到他,自然是一張黑臉。周繁忙覺得無奈,但也並不真的慌亂。
  他早就想好,在報仇之前,要先解決阻礙他和曲堯澤的一切因素,再沒有後顧之憂,然後才是報仇。上一世的仇縱然要報,但他重活一次,自然有重要的事要做,也該有的生活,不可能永遠活在前世的仇恨裡。
  只是周老爺子還在生他的氣。
  這段外面都在傳,周大少竟然將好不容易追到手的情人拋棄,明明前不久才為了那個漂亮男人跟家裡鬧翻……總之這個事傳得沸沸揚揚,曲折離奇。而這個消息也傳到周家大宅,所以周老爺子見到周繁木,一臉的不痛快。
  不過周繁木竟然帶曲堯澤回來,這讓周老爺子意外。看在曲堯澤面子上,周老爺子臉色和氣了些,又想到周繁木到底是和那個不明身份的男人分了,周老爺子覺得這個結局還算在他的期望當中,所以只是狠狠瞪了周繁木幾眼,神色倒是緩和不少,連周繁木之前偷偷出院的事都不再追究了。
  周繁木湊到曲堯澤耳邊,低低笑道「老爺子看到你,果然氣就消了一半。」
  曲堯澤挺直坐著,根不理他。
  周繁木還想逗弄兩句,卻聽周老爺子輕咳一聲,他忙笑著喊了聲爺爺。
  這是他重生後第一次他爺爺,周繁木心裡其實挺激動。前世他被綁架,是他爺爺用盡一切辦法救他出來,雖然這其中肯定夾雜了他是周家嫡孫的原因,但周繁木知道,他爺爺是真疼他。
  5、周老爺子
  前世因為梁文笙,周繁木多次和他爺爺起衝突,他爺爺因此漸漸對他失望,儘管如此,在事業上他爺爺還是會指點他,後來那幾年他爺爺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好幾次提醒他,要他注意身邊的人,但他偏偏太過狂妄,根沒把他爺爺的話聽進心裡,才導致他後被同父異母的弟弟和情人綁架。
  想起他父親的那個私生子,周繁木眼神冷了冷。前世因為周老爺子一直不承認那個私生子,不准周父把人帶回來,所以周繁木的地位非常穩固。
  這一世情況當然也沒有什麼不同,故而在周家大宅,是肯定見不到那個私生子的,今天也不例外。至於綁架,周繁木絕不可能允許像上一世那樣的情況再發生,不可能讓那個私生子再有可乘之機。
  現在當務之急自然是修復和他爺爺的關係,再加上前世他辜負了他爺爺對他信任愛護,周繁木此刻心中愧疚悔恨,對他爺爺便加尊愛和親近起來。
  他又喊了聲爺爺,眼底都是笑意。從他成人開始,這還是他第一次露出像小孩子一般的表情,裡面頗多尊敬、悔意和喜悅,周老爺子看他一眼,哼道「終於捨得回來了。」
  到底還是氣惱他自顧出院,且好多天都不回老宅。周繁木訕笑一聲「之前在處理一些小事,讓爺爺掛心了。」
  聽他如此解釋,周老爺子想到外面那些傳言,知曉周繁木是真的和那個男人斷了,總算消氣了些,道「既然回來了,就多住幾天。」
  周繁木笑著應了。
  老爺子頗為滿意他的態度,點點頭,又轉向曲堯澤「阿堯,你也是,功課不緊的候就過來陪我下棋。」
  他向來喜愛曲堯澤,這個年紀的小孩都坐不住,只有曲堯澤能一個下午都安安靜靜地陪著他這個老人家,不管是下棋還是喝茶。
  曲堯澤乖乖應道「是。」
  老爺子面色越發和藹「你爺爺近怎麼樣?」
  周、曲兩家雖然一個政界一個商界,但兩家交情可追溯好幾輩,自然非同一般,周老爺子和曲堯澤他爺爺是一起長大的情分,退下來後,周老爺子和也常和曲堯澤他爺爺一起下棋。
  曲堯澤遲疑了幾秒,才道「挺好的,每天早上都拉我去打拳。」
  一旁的周繁木忍不住笑出聲,這傻東西,跟同齡人玩不到一塊,倒挺討老人們喜愛。周繁木總覺得大約是跟那些老人家待久了,曲堯澤說話做事都有點慢吞吞的味道,連皺眉的樣子都像個小老頭。這樣子的曲堯澤,不得不說挺有趣,此刻若不是他爺爺在場,周繁木早就伸出手去揉捏曲堯澤了。
  老爺子也笑了「下次我跟他說,別大清早喊你起床,讓你睡個懶覺。」
  曲堯澤搖頭「不用……不過爺爺每次都喊我對打,打不贏他要生氣……」
  老爺子愣了下,隨即大笑「你爺爺就是那德性。」
  周繁木勾起唇角「傻子,你就讓曲爺爺贏啊。」
  曲堯澤小聲道「我讓他,他也不高興……」
  那一正經糾結的模樣,撓得周繁木心癢得不行,終於還是沒忍住去捏他鼓鼓的雙頰,哄他「委屈你了。」
  曲堯澤耳根紅了紅,卻沒避開他的手。
  周繁木瞧得津津有味,總算還知道有長輩在場,意猶未盡地收回了手。
  老爺子沒看到兩人的動作,只笑著對曲堯澤道「下次不陪他打拳,陪我下棋。」
  曲堯澤點頭,小模樣非常嚴肅,惹得周老爺子和周繁木都笑起來。
  三個人說著話,老爺子心情不錯,也沒再追究周繁木以前那些破事,氣氛很好。
  中午用餐,周父回來了,周父是得知周繁木在家裡,才特地回來的,想來他也聽說了周繁木出院後的一些所作所為。
  面對這個父親,周繁木感情是複雜的。周父對他其實不錯,前世雖然也不滿他為了個男人跟家裡鬧,但到底還是護著他的,後他被綁架,周父一直和周老爺子一起努力營救他。只是前世周繁木是被他父親的私生子害死的,在這一點上,周繁木一還沒法完全放下。
  不過說起來,除了周父有私生子這一項外,其餘方面還算是一個好父親。周繁木二十二歲便接手家族企業,此周父正值壯年,但周父並不貪念權勢,反而把位置讓給周繁木,由此便可看出周父的心胸。周父與周老爺子一樣,很注重血脈,這也是為什麼周父雖然外面有私生子,但絕不會讓私生子爬到嫡子頭上。雖然這其中有周老爺子阻止的原因,但周父心裡也未必認同他那個私生子。
  也因為如此,上一世周繁木執意為了梁文笙跟家裡對抗,才會讓周老爺子和周父那般失望。
  其實如今社會同性也是可以結婚的,但周家是大家族,向來比較傳統,像上一世周繁木遇到梁文笙後,仿若被蒙蔽了眼睛,把梁文笙放到手心裡寵的事,必然是要遭周老爺子和周父反對的。何況梁文笙心術並不正,暗地裡使的一些手段實在讓人不齒,當初若不是周老爺子和周父覺得梁文笙搞不出什麼把戲,早就把梁文笙處理了。只可惜他們小瞧了梁文笙,後梁文笙竟然聯合周家的私生子,來對付周繁木。
  周繁木重生後便把前世的種種想透,說到底,前世的遭遇都是他咎由自取。周父有私生子只是其中一個原因,主要是,若不是他太過狂妄自大,若不是他因為梁文笙而和家裡人生出嫌隙,他後也不會落得被暗算的下場。
  這麼一想通透,周繁木自然就不會再糾結上輩子的事,不管怎樣,這個仇總是要報的,他並不怎麼心急──既然在世為人,他哪可能再讓事情重蹈覆轍?而他首先要做的便是讓他爺爺和父親對他放心,無論如何,周家總是他的後盾。
  而此刻在周老爺子和周父眼裡,既然周繁木不再迷戀梁文笙,言談舉止又比往日沉穩,他們雖疑惑他病一場後性子似乎轉變不少,但自己家的孩子變得聽話,在外又能獨當一面,他們怎會不高興?
  故而飯桌上一派和樂,周繁木嘴角一直揚著,有候趁他爺爺和父親不注意,還會逗一逗曲堯澤。
  曲堯澤會不動聲色往旁邊挪,長輩在場,他當然不會跟周繁木一起胡鬧。
  不過面對周家三人,他倒還算鎮定,面上始終都是一副平靜表情。他很少開口說話,一直埋頭吃飯,只有當話題轉到他身上,他才仰臉認真回答幾句。周家這三個人中,周老爺子挺喜歡曲堯澤;周繁木重生一次,已經明白曲堯澤對他的重要,自然是明著暗著和曲堯澤親近的。只有周父,曲堯澤不是很熟悉,不過周父和曲堯澤的父親交情倒還不錯,曲、周兩家畢竟是世交,曲家如今在政界權勢滔天,周家又把控經濟,自然是要好好經營兩家的關係,所以周父對曲堯澤也挺和藹。
  當然,以曲堯澤的性格,就算旁人不喜歡他,他也不會放在心上。不過這個人是周繁木的父親,對方待他和和氣氣,他肯定還是覺得高興的。
  吃飯,周父問了周繁木一些問題,得知他確實和梁文笙分手了,不禁點頭「你還算清醒。」
  周繁木心裡苦笑,他是兩世為人,才看清梁文笙的狼子野心,偏偏他身邊的人都能看出梁文笙這個人並不適合他。前世是他太固執,才導致後來的結局,如今望見他爺爺和父親這樣欣慰,他心底不由一陣感歎。
  他父親看他一眼「既然身體好了,明天就去公司吧,這麼多天不見人影,公司很多事都等著你處理。」
  周繁木自然應了。
  吃過飯,周父約了朋友出門,留下周繁木和曲堯澤陪周老爺子在家裡,老爺子先叫曲堯澤陪他下棋,周繁木則去書房處理事情。等周繁木出來,曲堯澤正在一旁喝茶,老爺子則皺著眉瞪曲堯澤。
  周繁木忍不住笑出來,一看就知道老爺子輸了棋,偏偏曲堯澤還一副雲淡風輕模樣,惹得老爺子橫眉瞪眼。
  老爺子轉眼瞧見周繁木在看熱鬧,立刻把矛頭指向他「不下了。」他指著周繁木,「你跟我去書房。」
  周繁木略一思考,大約猜到老爺子要跟他說什麼,無非是問梁文笙的事,便沒有異議地跟在老爺子身後。
  倒是曲堯澤,擔憂地望著周繁木背影。
  卻不想周繁木突然回過頭來,衝他笑了笑,像在安撫他。
  曲堯澤和他對視幾秒,後抿了下唇角,那彎起的弧度好似在笑,周繁木心情越發好起來。然後他忽地轉身,回到曲堯澤跟前,抓過曲堯澤手臂,拉他一起往前走。曲堯澤不明所以,但也沒掙脫,任由他牽著。
  老爺子回頭看他們一眼,沒說什麼,逕直去了二樓書房。
  6、那個人是你
  周繁木和曲堯澤忙跟上去,關上門後,老爺子瞇眼打量周繁木「現在說說吧,你到底怎麼想的,不可能病幾天,把腦子都換了。」
  周繁木笑道「爺爺,我腦子一向挺好,不用換。」
  老爺子沒好氣「那你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不可能生一場小病,就把情人給甩了,明明前不久為了那個人,還不惜跟家裡對著幹。
  周繁木慢悠悠道「就是把對方看清楚了而已。」
  老爺子明顯不信他「真跟外面傳的那樣,姓梁的沒去醫院看你,你一生氣就把人給踹了?」
  別看老爺子退了下來,但外面的事他哪有不知道的。周繁木前段還被梁文笙迷得暈頭轉向,轉眼就把人給丟出別墅,現在外面都在傳周家大少爺突然轉了性子,而梁文笙成了笑柄。
  周繁木反正是不介意別人眼光的,他重生的事沒有人知道,在梁文笙這件事上,除了太突兀了點外,他並沒有露出其他破綻,旁人說起來,也只會覺得他在玩弄梁文笙,卻不會想到他其實是重活一次。只要這個秘密沒有暴露,其他事周繁木都不怎麼在意。而且把梁文笙趕走,能重贏回他爺爺和父親的喜愛,這樣就夠了。
  他笑了笑,道「那是一個原因,但並不全是因為那樣,大概是我突然發現身邊有好的人。」
  這些話半真半假,老爺子原躺坐在窗戶邊的老籐椅上,聞言驀地坐直身體,一雙眼睛銳利地掃過他「好的人?」
  周繁木笑著點頭,而後握住曲堯澤的手「是。」
  老爺子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面色一不定。
  其實曲堯澤心裡也是震驚的,他想不到周繁木會突然在周老爺子面前提他們兩人的事。他這才明白,周繁木是早有預謀,要他陪同回家,原來是為著此刻向周老爺子攤牌。只是他情緒向來不外露,又因為喜歡周繁木,從不會當著旁人的面拒絕周繁木,故而他只抬頭看了周繁木一眼,便安靜地站在旁邊,什麼也沒說。
  老爺子瞧他們兩人一個神色自在,一個表情淡然,不由也信了幾分,頓氣血上湧「你給我說清楚,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周繁木抬起和曲堯澤交握的手,和他十指相扣「就是爺爺看到的這個意思。」
  老爺子抓起桌上的煙灰缸,就朝他扔過去「混賬!」
  周繁木站在那裡沒動,而煙灰缸竟然也沒砸到他身上──曲堯澤早伸出手把煙灰缸接住。周繁木嘴角抑不住上揚,他就料到曲堯澤不會讓他受傷。
  老爺子氣得直瞪曲堯澤「你這麼護著他做什麼,他就是個花花腸子,前幾天還為了那個姓梁的跟我鬧,你信他會突然看上你嗎?」
  這話不得不說恰好講中曲堯澤心事,他縱然不愛言語,但心底比誰都清明,周繁木這些天的態度確實匪夷所思,對方說喜歡他,也不知道有幾分真實。不過此刻他並沒有表露出來,也沒有掙開周繁木,只是看了看周老爺子,然後緊緊閉著嘴。
  周繁木看他一眼,大約也明白他的想法,心裡掠過一絲酸痛,轉而看向他爺爺「爺爺,這個話應該問我,我很清楚,我想跟阿堯在一起。」
  曲堯澤聞言,面上終於有些變化,目光轉落在他身上,似乎是遲疑,欲言又止。
  周繁木捏捏他手指「乖,你也想跟我在一起,是不是?」
  沒等曲堯澤回話,老爺子見他這樣囂張,早拍著桌子吼「你給我滾出去!」
  周繁木竟然笑起來,看著他爺爺,心平氣和道「那我們先回去了,爺爺,我們下次再來看您。」
  說完當真拉著曲堯澤出了書房,留下老爺子又氣又急,瞪著房門說不出話。周繁木什麼性格,周老爺子還是很清楚的,周繁木身能力出眾,又不像其他世家子弟那樣沉迷酒色,所以之前即使周繁木執意要跟梁文笙在一起,老爺子也沒有太過阻攔,至少周繁木不會在外面亂來。
  只是周老爺子沒有想到,周繁木會突然對他說想跟曲堯澤在一起!
  外面那些男男女女倒也罷了,年輕候玩一玩不是不可以,可偏偏曲堯澤是曲家二少爺!他這個孫子竟然敢把主意打到曲堯澤身上,這讓他往後怎麼面對周家老頭子,怎麼跟周家人交代?
  他倒是能看出來曲堯澤這個孩子是喜歡周繁木的──從小曲堯澤就喜歡跟著周繁木,曲家那樣的家世,想要巴結曲堯澤的小輩必然不少,但曲堯澤身邊朋友也就周繁木一個。
  可是之前周繁木只當曲堯澤是弟弟,周老爺子縱然喜愛曲堯澤,也不可能強硬地要求周繁木和曲堯澤在一起。如今周繁木一下子轉變態度,這個事就令人生疑了,周老爺子不放心他們兩個走到一塊。
  這邊老爺子一個人在書房裡生悶氣,周繁木則拉著曲堯澤直接出了門,而後上了車。車子開出老宅,從頭至尾周繁木都沒放開曲堯澤的手。
  到了山腳,周繁木把車子停下,偏頭看向曲堯澤「阿堯,剛剛那個問題,我再問一遍,你也想跟我在一起,是不是?」
  他雖向曲堯澤表明了心意,但曲堯澤並沒有給他回答,縱使他堅信曲堯澤會答應他,但到底還是希望曲堯澤能夠明確回應……萬一曲堯澤還是想出國,他到候去哪裡哭?
  曲堯澤偏頭看他,很久都沒說話。
  周繁木直直跟他對視。
  半晌,曲堯澤張了張口,卻仍舊說不出什麼。
  周繁木輕歎一聲,不忍再逼他,只是緊地握住他的手「我說過不會再跟梁文笙牽扯,還有,我現在只想對一個人好……」他望著曲堯澤,「阿堯,那個人是你。」
  事情到這一步,把一切說清楚了好,免得這個傻小子再胡思亂想。
  曲堯澤跟他對望,眸色越發複雜。
  周繁木拿起他的手,放到唇邊親了親「你現在不信,但往後日子那麼長,我會讓你信的。」
  曲堯澤仍然沒說話,只是默默看他。
  其實周繁木對他說這番話,情形當真詭異,雖然這幾天周繁木也提過好幾次,但他總覺得不真實。畢竟不久前周繁木還迷戀著梁文笙,轉眼卻向他示好,換做其他人,肯定也會懷疑周繁木的動機。
  但不知怎麼,此刻他望著周繁木認真的表情,曲堯澤心裡竟然莫名有幾分相信。
  大概是他瞭解周繁木的性格,周繁木是個說一不二又有擔當的人,從小為人處事就有一套,不然曲堯澤也不會被他吸引。曲堯澤喜歡強者,周繁木無疑是他所崇拜的對象──如今周繁木一再表示不會再跟梁文笙牽扯,雖然沒有把原因解釋清楚,曲堯澤卻還是有些信了。
  他看了周繁木一會,而後慢慢點了點頭。
  周繁木笑起來,湊上去親他唇角一口「現在去你家。」
  曲堯澤耳朵微紅,他仍舊不習慣周繁木的親暱,又聽他這樣說,不由一怔「我家?」
  周繁木一邊握住他的手,一邊啟動車子,笑吟吟嗯一聲,卻沒有多做解釋。
  曲堯澤猶豫了下,到底沒有多問,他多少猜到周繁木的用意,雖然這麼快就要去面對他爺爺,好像有些急切,但他知曉周繁木的性格,周繁木所做的決定,必然是會去做的,況且他也不會拒絕周繁木的要求。
  車子駛進西城,那一片都是獨門大院,曲老爺子雖然退下來,曲堯澤的父親如今從政,但仍然掛著軍中職務,依舊是軍中領袖,一家子自然都住在大院裡。
  外面有士兵站崗,曲堯澤搖下車窗,士兵敬了個禮便放了行。周繁木望著曲堯澤安靜平和的面容,微微笑起來。曲家是真正的權貴之家,曲堯澤性子雖然淡漠,卻並不會給人高一等的感覺,無論是跟圈裡那些公子哥,還是對待普通人,曲堯澤都能保持他的心性。
  想到此處,周繁木不免又感歎,慶幸自己知曉了這個人的好,還能重活一次,承這一份深情。他往後再不會負這個人,周繁木想著,不覺捏緊曲堯澤的手指,似乎想要牢牢地扣住這個人,把他完全地綁在身邊。曲堯澤吃痛,但他只靜靜看了眼周繁木,便垂下眼瞼,什麼都沒說。
  此正是下午,曲家只有曲老爺子在。曲老爺子一生都在軍隊,位居高位幾十年,他面容嚴肅,雖然到了年歲,但週身氣勢卻不減。曲堯澤是有點像曲老爺子的,無論是威嚴的氣質還是常年沒有表情的樣子,都像極了。
  見周繁木和曲堯澤一起進門,兩人牽著手,並肩站在他面前,曲老爺子不由挑眉,瞇眼盯著他們。
  曲堯澤低低地喊了聲爺爺,然後筆直站定,周繁木感覺到他細微的情緒變化,知道他定然是緊張的,立刻也跟著喊了一聲。曲老爺子沉默地打量他們片刻,而後站起來,指著他們相握的手,直截了當地問「你們這是什麼意思?」
  7、曲老爺子
  周繁木微微一笑「爺爺,我和阿堯有話跟您說。」
  曲老爺子瞅他一眼,沒理他。
  周繁木也不介意,拉著曲堯澤上前一步,道「爺爺,我和阿堯決定在一起,今天來是想請求您的同意。」
  他這樣直接,曲老爺子反倒憋了口氣,一不知道說什麼好。而曲堯澤的手竟然微微顫動了下,周繁木自然感覺到了,不由心疼起來,忙捏了捏他手指,給他安撫。
  兩人就這樣站在曲老爺子面前,執意要等曲老爺子的一聲答覆,惹得曲老爺子狠狠盯住他們。周繁木和曲堯澤也不退卻,兩人並肩站立,安靜地等曲老爺子發話。
  好半晌,曲老爺子才歎了口氣,指向曲堯澤道「阿堯,你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對於自己的孫兒喜歡周繁木的事,其實曲老爺子是有所察覺的。曲堯澤在孫輩裡排行第二,他上面有一個親生大哥,下面有一個親生弟弟,還有其他堂兄弟,因而其實是不受重視的一個。又因為他父母平日裡很忙,他幾乎是養在曲老爺子身邊,被曲老爺子帶大的,曲老爺子對他比其他孫兒自然疼愛,爺孫倆非常親近。曲老爺子心思深,又走過那麼多歲月,肯定是睿智的,他這個孫兒平常在想些什麼,他又怎會不瞭解?
  他這孫兒平日裡少言寡語,對任何人任何事都少了一份熱情,唯獨對周家這小子另眼相待,從小就喜歡黏著對方,即使對方態度冷淡,他這孫兒也沒有退縮過,總是默默地跟在對方身後。
  如果不是前段周繁木為了梁文笙的事差點跟家裡鬧翻,弄得沸沸揚揚,想必他這孫兒也不會突然決定出國。
  前些天曲堯澤對家裡人說想去國外讀書,曲家所有人都很震驚,問他怎麼忽然有這個想法,他卻悶不作聲了,任曲家上下輪流追問,他都只保持沉默。
  曲老爺子卻有些明白他這孫兒為什麼會突然做出這個選擇,因為就在不久前,周家那小子為了個男人跟家裡鬧騰,這麼一來,不就表示周家那小子鐵了心要跟別人一起?他孫兒是因為跟周家小子在一起無望才心灰意冷想離開,所以這段曲老爺子對周繁木恨得牙癢癢,只是他也清楚,感情是雙方的事,他即使架著槍指著周繁木腦袋,周繁木也不見得會和他孫兒一起,所以他才一直忍著沒有對周繁木發作。
  卻沒想到只隔了幾天,周家那小子只住了個院,便傳出他拋棄情人的消息。而此刻,周家那小子竟然牽著他孫兒的手,跟他說想跟他孫兒在一起!
  這臭小子,難道他以為感情是能隨便玩弄的?
  曲老爺子忍不住瞪周繁木一眼,又想到他這乖巧懂事的孫兒竟然輕易就被周繁木蠱惑,不由又是一陣惱怒,同也頗洩氣。
  他這孫兒也太不爭氣,不過畢竟是自家孩子,曲老爺子是捨不得責怪的,所以只能把惱意都發洩到周繁木身上。
  不管什麼理由,周家小子那麼容易就丟棄舊情人,又這麼快把心思轉向他孫兒,這件事身就值得懷疑,所以曲老爺子並不想聽周繁木花言巧語的解釋,他孫兒性情直率嚴謹,他想聽一聽他孫兒的說法。
  曲堯澤和周繁木並肩站著,一直都低垂著眼,安安靜靜的,突然聽他爺爺發問,他頓了下,才輕聲道「爺爺,我想跟木哥一起。」
  周繁木在一旁補充「一輩子。」
  曲老爺子忍不住又瞪周繁木一眼,這才轉向曲堯澤,語重心長道「阿堯,你知道他前不久為了個男人要死要活,這才幾天,他又找上你,這麼一個人,你能相信他?」
  不是他不給周繁木情面,實在是周繁木的所作所為很讓他懷疑。他反正是不相信周繁木會對曲堯澤真心的,畢竟就在不久前,圈子裡還在傳周家小子和一個漂亮男人的荒唐事,連他們這些退下來的老人們都有所耳聞。他當便想,即便他孫兒要遠走他鄉,也總好過留在這裡傷神傷心,所以他後來也就同意了他孫兒去國外。
  卻不知道周繁木這小子給他孫兒下了什麼,轉眼就迷得他孫兒不管不顧地跑回家,跑到他面前宣佈兩人已經在一起,而且這兩人竟然還手牽著手!
  周繁木見曲老爺子對他怒目而視,話裡話外也並不客氣,他只能暗暗苦笑。確實是他的問題,不管是梁文笙的事,還是他轉眼就向曲堯澤表白,因為他的急切,想來外人都只會笑他在感情上太過隨意。
  但他並不想打退堂鼓,他要給曲堯澤一個安心,一個承諾,因為他已經讓曲堯澤等得太久。前世他根就沒留意過曲堯澤的心意,讓曲堯澤隱忍了那麼多年,讓曲堯澤十多年都活在無望中,若不是他重生一次,他肯定也依然不會明白曲堯澤的感情。
  想到前世曲堯澤那十多年的等待,想到曲堯澤因為他而遠走國外,周繁木便一陣陣心疼和難過,如今重活一次,他早就決定,他再不會讓曲堯澤因為他而傷心。
  周繁木緊緊握住曲堯澤的手,與他十指相扣,剛上前一步要說什麼,曲堯澤卻先他一步,跪在了曲老爺子面前,抬起頭直視著曲老爺子「爺爺,我知道木哥之前那些事,那些事都過去了,我現在信他。」
  這是他內心深處真實的想法,他喜歡周繁木這麼久,終於有這個機會,他又怎麼會放棄。從前他沒動過心思手段,是他不想勉強周繁木,現在既然周繁木表達了願意跟他在一起的意思,他便不會再退縮。此刻在他爺爺面前,他不想管周繁木的動機,也不想管周繁木的感情有多少真實。
  沒想到竟然被曲堯澤擋在了前面,一周繁木只覺得心潮翻湧,他深深看一眼曲堯澤,毫不猶豫地跟著跪下去,堅定道「爺爺,請您相信我,我是認真的。」
  他活兩輩子,這還是頭一次給人下跪,可他為了身邊這傻小子,為了這傻子對他的深情,他願意屈膝,他願意在這傻小子的親人面前展現他所有的誠意!
  而曲堯澤看他跟著跪下,臉上表情瞧不出有什麼變化,不過他沉默又固執地望著他爺爺,那眼神裡的決心讓人看了都覺心驚。
  瞧見這兩人來這麼一出,又是他孫兒帶頭跪的,曲老爺子半天都作不了聲。他這孫兒性格又倔又執著,對周繁木又是一往情深,周繁木只要稍微有點表示,他孫兒便像被勾了魂一般。
  就如剛才,曲堯澤竟然趕在周繁木之前下跪,堵了曲老爺子的怒氣,這讓老爺子心裡充滿了無限的惆悵和感慨,想要發作都找不到對象,畢竟這件事怎麼看都是他孫兒急切堅定。
  只是難道他當真要同意兩人一起?周家那邊又是什麼態度?
  周繁木一直留意著曲老爺子的表情,見曲老爺子露出躊躇神色,他了然一笑,道「爺爺,我和阿堯剛從老宅出來。」
  曲老爺子聞言,這才正眼瞧他「哦?」
  既然是從周家老宅出來,想必周家那老頭也知道了兩人的事,他倒想知道周老頭是個什麼意思。
  看出曲老爺子表情有所鬆動,周繁木趕緊道「爺爺雖然將我們趕了出來,但他並不是真的生氣,我覺得他反而有些高興。」
  曲老爺子原一直嚴肅地站著,聽他這麼一說,慢悠悠坐回搖椅裡「他很高興?」
  周繁木點頭「您也知道,我之前太荒唐,為了個只見過幾面的男人和爺爺爭吵起來,爺爺雖然疼我,後妥協了,但到底是生氣傷心的。我出院後和那個男人斷絕了聯繫,爺爺不知多開心,今天回去,我突然說要和阿堯在一起,爺爺雖然驚訝,但我想他肯定放心,因為爺爺很喜歡阿堯,而阿堯也值得。」
  他說話的候,一直看著曲堯澤,目光裡充滿內疚,多的是憐愛。而他語氣坦坦蕩蕩,對之前那段感情沒有任何躲閃迴避,這樣一種態度,的確很有說服力。
  曲老爺子沉默了會,緩緩道「你要知道,阿堯是我們曲家寶貝的孩子。」
  事實上,曲堯澤在曲家並不打眼,卻是曲老爺子寶貝的孩子──曲家孫輩雖多,曲老爺子卻疼愛曲堯澤;而在國內,曲家就是權力的象徵,若是惹了曲家,肯定沒那麼簡單就能收場。
  就憑這兩條,曲堯澤便不是周繁木能隨意耍玩的。
  周繁木抬起和曲堯澤相握的手,望著曲老爺子,鄭重道「我也會寶貝著阿堯,一輩子。」
  曲老爺子瞇起眼睛,像在衡量他話裡的真實。
  其實曲老爺子已經信了幾分,不管周繁木對曲堯澤有多少真心,不管他接近曲堯澤是否帶著目的,他既然能跟他爺爺坦白,把曲堯澤帶到他爺爺面前,就足見他的決心。
  8、讀軍校[3053201308031551490]
  雖然周繁木之前也帶梁文笙去過周家老宅,但曲堯澤跟梁文笙畢竟是不同的,曲堯澤是曲家二公子,身份擺在那裡,周家和曲家又交好,周繁木往後即便想反悔,也得看看曲家答不答應。
  周繁木自然也知道這一層,所以在見曲老爺子之前,他便先回了老宅一趟,向他爺爺坦白。
  而結果也如他所料,他爺爺並沒有像上次他帶梁文笙回家那樣大怒,因為他爺爺確實喜愛曲堯澤,也因為曲堯澤的身份非同一般。
  半晌,曲老爺子歎口氣,道「起來吧。」
  兩人跪了這麼久,曲堯澤又是他疼愛的孫兒,他哪裡捨得。
  聞言,周繁木忙扶著曲堯澤起身,幸好兩人身強體壯,跪這麼一會也還受得住。不過,周繁木還是很心疼曲堯澤,將曲堯澤半扶半抱著,讓曲堯澤的重量都轉移到他身上。曲堯澤挺不自在,畢竟當著他爺爺的面,周繁木的動作也太過親暱了些,但即便如此,他也沒有掙動,任由周繁木虛抱著他。
  曲老爺子看在眼裡,皺了下眉,卻沒有多說。
  雖然因為曲堯澤暗暗喜歡著周繁木,而周繁木之前對曲堯澤實在太冷淡這件事,讓曲老爺子很是惱怒,但撇開這一層,對於周繁木的手段脾性,曲老爺子還是很欣賞的。周繁木又是他看著長大的,什麼心性他自然瞭解,周家這小子除了自傲點,狂妄了點,其他方面還是很優秀的──做起事來又狠又快,性格恣意張揚。
  在曲老爺子看來,年輕人就得有這樣的勁頭,周繁木的行事作風跟他當年有得一拼,所以曲老爺子在惱怒之外,又挺欣賞周繁木。
  當初在得知曲堯澤對周繁木有別樣心思,而周繁木卻只像弟弟一樣對待曲堯澤後,曲老爺子也並沒有阻止兩人往來,他知道周繁木性格坦蕩,不會讓曲堯澤陷進幻想裡,只有認清現實,才能好地往下走。後來曲堯澤提出去國外,也正是因為看清了周繁木心裡並沒有他。
  不過,現在周繁木竟然回頭找上曲堯澤……為什麼周繁木會突然和之前那個男的分開?據他聽來的消息,周繁木對那個男人可是非常用心,不惜和周家對著干……想到這裡,曲老爺子不由瞧了周繁木一眼,心想他得找個機會問一問周繁木才是。
  曲老爺子沒有再為難周繁木和曲堯澤,但他顯然也不願意跟兩人多講話,便打發他們走。
  他這般態度,跟周老爺子有幾分像,相當於是默認了周繁木和曲堯澤的關係。周繁木心知肚明,不免放下心來。曲堯澤則感激地望著他爺爺,遲疑了下,輕聲道「爺爺,我不想出國了。」
  曲老爺子早猜到這個結果,但他還是忍不住瞪曲堯澤「之前你吵著要走,現在又改變主意,你讓我怎麼跟你父母交代?」
  其實曲老爺子就是一家之主,他哪裡用得著跟曲堯澤的父母交代什麼,他這樣說,也只是氣不過周繁木回頭找上曲堯澤,而曲堯澤又這麼輕易地被周繁木迷住。
  周繁木自然懂曲老爺子的意思,又瞧見曲堯澤低著頭,露出白皙的頸子,看起來似乎有幾分難為情,他心下不免疼惜,擋在曲堯澤前面,對曲老爺子道「爺爺,是我想讓阿堯留下來,捨不得阿堯,請您答應。」
  曲老爺子哼一聲「如果我不答應,你想怎麼樣?」
  周繁木笑了笑「我捨不得阿堯,相信爺爺您也捨不得。」
  曲老爺子瞅他一眼。
  周繁木笑道「我以前竟然一直不懂阿堯的心意,還為了個來路不明的人和家裡爭吵,是我太糊塗,如今我既然知道了阿堯的心思,有阿堯這麼好的一個人在身邊,我肯定不會再去招惹其他不相干的人。您現在或許還不信我,我知道阿堯心裡肯定也有所懷疑,但日久天長,阿堯才十八歲,我和阿堯還有很多,我會守在阿堯身邊,讓阿堯相信我,爺爺您也可以看著我們,看我們以後過得怎麼樣。」
  曲老爺子盯住他,很久,一一句道「記住你說的話。」
  周繁木迎上他目光,再一次鄭重道「爺爺,您放心。」
  曲老爺子臉色總算好看了些,又轉向曲堯澤,道「阿堯,你長大了,知道自己想要什麼,我也不阻攔你,但你記住,一旦決定做什麼,往後就不要後悔。」
  這是同意了曲堯澤留在國內的請求,曲堯澤輕輕點頭,低聲卻堅定道「爺爺,我明白。」
  曲老爺子目光複雜地看著他「那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他才十八歲,未來還很長,不去國外,總要想好以後要走的路。
  曲堯澤頓了頓,道「我想讀軍校。」
  這個答案,不止曲老爺子,連周繁木都有些意外。從前曲堯澤喜歡跟他爺爺去部隊,還曾經和士兵一起訓練,但做軍人太苦太艱辛,曲家已經有曲堯澤的大哥擔起曲家的責任,並不需要他來做什麼,所以曲家人包括曲老爺子在內,都沒有想過送曲堯澤去那麼苦的地方。
  兩人都望向曲堯澤,曲堯澤卻並不解釋他為何有這個想法,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等曲老爺子開口。
  曲老爺子沉吟了下,才道「這些事,你跟你父親去說。」
  包括他突然和周繁木在一起,又因為周繁木而留在國內,現在又想去軍校——去軍校的事,曲老爺子敢肯定必然也和周繁木有關,可惜曲老爺子現在還看周繁木不順眼,所以一點都不想幫他們。
  曲堯澤應了聲好,臉上依舊淡淡的,也不知道他十八歲的年紀,怎麼能一直維持這股平靜。
  周繁木卻發現自己越來越喜歡這樣的曲堯澤,但他不可能讓曲堯澤一個人去面對曲父,曲老爺子既然要曲堯澤向曲父坦白,就是希望他們兩個的事能得到曲家所有人的同意。於是他輕輕摟了下曲堯澤肩膀,笑著對曲老爺子道「爺爺,我們會跟曲伯父說清楚的。」
  曲老爺子拿眼瞅他們片刻,後擺手「滾吧,這幾天我不想看到你們。」
  他這麼一說,其實就表示他不會再追究曲堯澤讀軍校的事。曲堯澤是瞭解他爺爺的,望著他爺爺,眼裡的感激神色濃「爺爺,謝謝您。」
  周繁木在一旁摟緊了他。
  兩人出來,天已經黑了,院子裡亮起了燈。
  周繁木牽著曲堯澤,慢慢走在石板路上。兩人其實是一前一後,隔了一小步的距離,但他們的身影卻像緊緊地糾纏在一起,長長地拖在身後,那樣雋永而安寧。
  因為已經跟兩家的長輩坦白,雖然兩位老人家的態度現在不是特別明朗,但至少沒有激烈反對,周繁木很滿意這個結局,心下也覺得輕鬆許多。
  他此刻很想看看曲堯澤的臉,雖然他猜到對方肯定依舊沒什麼表情,可他就是歡喜這樣的鎮定的曲堯澤。這樣想著,他不自禁偏過頭去,正好曲堯澤也正望向他,兩人的目光相撞,彼此都沒有說話。
  後周繁木禁不住笑了出來,湊上去親曲堯澤眼睛「等我,我去取車。」
  周繁木取了車,在車裡瞧見曲堯澤安靜地站在路邊,路燈昏暗的光投在他身上,映照出他一張平和靜謐的臉。曲堯澤其實很年少英俊,但因為他平常不苟言笑,週身淡漠的氣勢讓人覺得無法接近,反而讓人忽視了他的容貌和年紀。
  周繁木從前也覺得曲堯澤性格太冷,不太合群,但如今他卻覺得這樣的曲堯澤吸引他──這樣一個人,對任何事任何人都不感興趣,卻惟獨執著於他,只要想到這個,周繁木心裡都湧上莫大的滿足。不得不說男人就是這樣的生物,知道有人心悅自己,臣服於自己,又怎會不開心?
  又想到剛剛在曲老爺子面前,曲堯澤搶在他之前下跪,這當真讓他感動又震撼。這個傻瓜,到底對他存了多少感情,才能做出這樣的舉措。他知道這個傻瓜現在還不完全相信他,可即便這樣,這個傻瓜也還是願意擋在他身前……
  周繁木在車裡靜靜地望著曲堯澤,覺得自己重活一次,能夠看清楚曲堯澤的感情,得到這份感情,老天待他當真不薄,他往後一定會對這個傻瓜好,才不負這傻瓜對他兩世的深情。
  曲堯澤看到車子開過來,剛要走上前,腿卻不由自主地崴了一下。剛剛他為了得他爺爺的認同,下跪太過用力,後來起身,因為大部分重量都壓在周繁木身上,他也沒有太大感覺,如今這麼一走,膝蓋隱隱作痛,想來肯定受傷了。
  他咬牙,正要堅持走過去,卻不想周繁木已經下車,奔到他跟前扶住他。他愣了愣,一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
  周繁木蹲下去,一邊挽他褲腳,一邊問「是不是膝蓋痛?」
  曲堯澤微微避開,聲音裡透著一絲不自然「……沒事。」
  周繁木的手頓了一下,而後站起來,輕輕擁住他,低低喚道「阿堯……」
  9、親暱[3027201308031552010]
  曲堯澤以為周繁木有話要說,忙直了直身子,做出聆聽的姿態。
  周繁木忍不住笑起來,親了親他唇角「傻瓜。」
  曲堯澤呆了一瞬,才明白過來他是在表達親暱,不由低下頭去。
  周繁木自然不允許他逃離,雙手捧起他臉頰,額頭抵住他的,在他耳邊低低地笑「阿堯,剛剛在爺爺面前,你這麼維護我,是不是怕爺爺把我們分開?」說著咬對方鼻尖一口,「就這麼想我和在一起?」
  他聲音暗啞低沉,隱約還帶著笑意,聽在曲堯澤耳裡,就有了幾分打趣調情的意味。曲堯澤年紀雖輕,卻並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小孩子,聞言身子不覺僵了僵。他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眼瞼也低垂著,昏暗的燈下,根看不清他眼中情緒。可縱然沒看清他神情,周繁木也能猜到他此刻大約是彆扭的。想到這裡,周繁木不由緩緩勾起嘴角,用手撫上對方耳垂,所觸之處果然一片炙熱。
  看來是真害羞了,周繁木不忍心再逗他,笑了笑,突然一把抱起他,往車裡走去。曲堯澤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到,下意識圈緊他頸項。
  兩人身體緊貼著,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周繁木把人放到副駕駛座上,雙手並沒有撤回,而是移到曲堯澤腳踝處,這一次,他掀起了曲堯澤的褲管,入眼便是曲堯澤通紅微腫的膝蓋,他眼神頓一暗,心下不知道怎麼,驀地一陣鈍痛。他雙手虛虛地覆在曲堯澤膝蓋上,卻不敢去碰觸,生怕弄痛了對方。
  曲堯澤原見他執意要看自己的傷處,也就任他去了,但對方看過之後,雙手覆在那裡,就再沒有其他動作,他不禁仰起臉,去看對方神色。
  一抬眸,便撞上周繁木深不見底的眼神,那眼裡情緒太多,似乎帶著心疼,憐惜,懊惱,歉疚,還有慶幸和感激……這麼多情緒,全部展現在曲堯澤面前。
  曲堯澤看了幾秒,又默默低下頭去。
  或許他不敢相信周繁木會有用這樣溫柔又憐惜的神色看他的一天。周繁木這一份遲來的感情,他原就半信半疑,不敢想太多,只怕自己會錯意。他想和周繁木一起,又怕這是一場夢,所以他不敢回應太多,只能在面對他爺爺,表達他內心的渴求。
  如此隱忍又深沉的感情,周繁木看在眼裡,只覺得加難受,對這個傻子的喜愛卻濃了一層。
  他伸出手,將人緊緊摟在懷裡,輕輕歎息「傻子……」
  曲堯澤遲疑了片刻,也終於抬起手臂,慢慢環住他後背。
  感受到他的回應,周繁木再忍不住,抬起他下巴,狠狠吻住他的唇,含著他唇瓣研磨啃咬。
  曲堯澤畢竟才十八歲,之前他又並未經歷過這種事,哪裡禁得住這樣的刺激,但他只微微動了一下,便乖乖地趴在周繁木懷裡,任對方奪取。
  周繁木能感覺到身下這人的乖巧順從,他這是第一次品嚐對方,當真可口美味,但顧及到對方肯定是第一次經歷這樣的事,他到底有些心疼,後不捨地放開了對方。
  曲堯澤早氣喘吁吁,一雙眼睛濛濛的,低垂了視線,不敢去看周繁木。周繁木靜靜凝視他,摩挲他因為剛才的親吻而變得紅艷的唇,後輕咬他唇角一口,柔聲一笑「我們回家。」
  兩人回了周繁木的別墅,下車後,周繁木仍然抱了曲堯澤,一路走進大廳。
  管家王叔瞧見兩人如此親暱,眼都沒眨一下。對他來說,不管周繁木選擇了誰,都是他必須要尊重的。當然,如果周繁木選擇的是曲家二少爺,他會感到開心,畢竟曲堯澤常來別墅,他早把曲堯澤當成了和周繁木一樣讓他覺得親近的孩子。所以這會周繁木抱著曲堯澤回來,他一點也不覺得意外,反而在心底生出一股早該如此的感慨。
  周繁木卻管不得王叔的想法,將曲堯澤小心地放到沙發上,一邊道「王叔,阿堯的膝蓋腫了,去叫醫生來。」
  王叔這才變了臉色,擔憂地看曲堯澤一眼,剛要去打電話,被曲堯澤叫住了。
  曲堯澤不願意驚動醫生,周繁木無奈,只得道「那王叔你去找點藥來。」
  王叔點頭,立刻找了軟膏。
  周繁木挽起曲堯澤的褲管,給曲堯澤塗藥,他怕曲堯澤覺得痛,動作十分輕柔。
  曲堯澤其實不覺得多痛,他常跟他爺爺一起鍛煉,身體很好,這麼一點傷,他還沒放在心上。不過周繁木對他這樣小心翼翼,珍而重之的態度,讓他面色柔和下來,眉頭不知不覺也舒展開來,再不像個小老頭。
  周繁木給曲堯澤上了藥,抬頭瞧見他神色,眸光頓變得晦暗。他伸手將人摟到懷裡,親對方額頭,低聲呢喃「阿堯。」
  王叔早帶著傭人離開,諾大一個客廳,只剩下兩人。
  曲堯澤大約還沒習慣這樣的相處,原柔和的臉因為周繁木的動作,立刻又恢復成一貫的面無表情,不過仔細看,能瞧出他眉的一絲不自在。
  周繁木自從決定和曲堯澤在一起,對曲堯澤的一些情緒變化慢慢能感覺到了,即便曲堯澤依舊木著臉,他都能猜到曲堯澤的心情。所以在看出曲堯澤的不自在後,周繁木低低地笑了出來「阿堯,叫我。」
  說著緊地環住曲堯澤,曲堯澤半個身子幾乎都在他懷裡,兩人之不剩一絲空隙。曲堯澤雙手抓著他衣角,慢慢仰起頭來和他對視,眼裡說不清是什麼情緒。周繁木低頭吻他眼睛,他緩緩閉上眼,然後輕聲喊了句「木哥。」
  周繁木喟歎一聲「阿堯,你為什麼想去讀軍校?」
  這個問題似乎有些難回答,曲堯澤把頭埋在周繁木脖頸處,沉默著沒有答話。
  周繁木知道曲堯澤某種程度上是固執的,對方既然不想說,想來他也問不出什麼。但是一想到再過三個月曲堯澤就要去封閉式的軍校,他便一陣鬱結。他和曲堯澤才在一起不久,自然捨不得分開,何況曲堯澤才十八歲,他也不放心曲堯澤,捨不得對方去受那種罪。只是曲堯澤似乎鐵了心要去,甚至不和他解釋半句,周繁木只能無奈地歎息。
  他抬起曲堯澤的臉,曲堯澤被迫睜開眼,和他對視。
  周繁木定定看他「阿堯,我捨不得你。」
  曲堯澤張口,半晌,才吶吶道「我……我也捨不得你。」
  周繁木知道他對自己用情很深,卻不想他會這樣大膽地表達出來,愣了一瞬後,周繁木忍不住湊上去,貼住他唇角,而後狠狠咬了一口。
  曲堯澤吃痛,卻仍舊維持著仰臉的姿勢,讓周繁木胡作非為。
  周繁木發洩夠了,這才放開他,指尖輕撫他唇瓣「阿堯,我不阻擾你,但你要記得,你是我的。」
  曲堯澤耳根到底熱了起來,幾不可聞地唔一聲。
  周繁木笑著吻他耳垂「我會去看你。」
  曲堯澤抿了抿唇角,看得出心裡是高興的。
  周繁木瞧著他眉眼彎了起來,心情不禁也好了些「你到候要注意身體,不要強迫自己,適應不了就回來……」
  他絮絮叨叨,完全忘了曲堯澤還要隔三個月才去軍校。曲堯澤竟也不打斷他,一直安靜地聽他念叨。當然,終曲堯澤也沒有解釋他為什麼非去軍校不可,而周繁木也沒有多問。往後還有那麼長的日子要一起度過,周繁木雖然霸道,卻也懂得要給對方自由,尊重對方的選擇。
  而且不知怎麼,周繁木隱隱約約就是覺得,曲堯澤去軍校的決定,必然和他有關。
  他現在不急著追問,總有一天,他會讓曲堯澤完完全全地對他躺開胸懷,不再有秘密。
  一兩人都靜默起來,大廳裡安謐溫馨。
  周繁木輕撫著曲堯澤的耳垂,心思轉到了其他事上。今天他和曲堯澤見過了周老爺子和曲老爺子,結果被兩位老人家趕了出來,他們這段自然是不方便再去兩位老人家面前晃悠的,只能躲在這裡。
  至於兩家的其他長輩,那也得搞定了兩位老人家再說。周繁木非常清楚,只有讓兩位老人家認同了他們,兩家的其他長輩們才有可能同意他們的事,所以周繁木一點也不急。
  而現在這種狀態,對周繁木來說,他是求之不得。
  ──曲堯澤不能回家,肯定只能留在他身邊,他巴不得多點和曲堯澤相處。
  自從和曲堯澤挑開了感情,兩人在一起後,他發現對曲堯澤越來越著迷。曲堯澤話很少,在言語上並沒有過多地回應他,但曲堯澤的所作所為卻讓周繁木相信,對方是真的把他放在了心上——不管是上一世的守候,還是這一世曲堯澤什麼都不問便答應和他在一起,再加上今天在曲老爺子面前曲堯澤對他的維護,都能看出曲堯澤對他的心意,這讓周繁木又感動又心悸。
  這麼好一個人,幸虧被他抓在了手裡。
  10、你讓我移不開眼[3051201308031552090]
  雖然他們才在一起不久,不過周繁木卻絲毫不擔心,他們這一世相識了十幾年,周繁木是兩世為人,很瞭解曲堯澤的性格,也許曲堯澤現在還不適應兩人的伴侶關係,但他總會讓曲堯澤習慣。
  兩人相擁著,一直都沒有動,似乎都停止了,王叔竟然也沒來打擾他們。其實早過了飯點,但兩人或許是因為今天所發生的事,讓他們真正意識到,他們往後會一直在一起了,他們跟長輩攤了牌,而長輩們竟然沒有大肆反對,所以他們現在還有些緩不過來,連吃晚飯這麼大一件事都給忽略了。
  後還是周繁木聽到曲堯澤肚子叫,才想起晚餐問題。
  他叫來王叔,王叔告訴兩人,晚飯已經準備好了。說這句話的候,王叔眼睛若有似無地瞟過兩人。此周繁木正抱著曲堯澤,一邊在給曲堯澤按揉膝蓋下方,緩減他疼痛。周繁木倒還平靜,只是拿眼掃過王叔。曲堯澤卻把腦袋埋到了周繁木衣襟裡,露出白皙的頸子。
  周繁木看得好笑,親他後頸一口「去吃飯。」
  他抱著曲堯澤去餐廳,吃完了再抱著曲堯澤上樓。期曲堯澤都沉默著,中途被周繁木調笑,他也會跟著笑,但總歸還是很安靜。周繁木猜他還不習慣兩人身份的轉變,這也正常,不過周繁木不打算讓他逃避。
  周繁木直接抱了曲堯澤回自己的房,既然兩人已經在一起,他斷沒有讓曲堯澤睡客房的道理,而且曲堯澤遲早要適應他們之的關係,這才只是開始。
  曲堯澤看起來倒沒有驚慌,至少臉上看不出多大波動。不過被周繁木抱進房裡的那一刻,他雙手緊緊拽住了周繁木的胳膊,或許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那力道有多大。
  周繁木暗暗地笑,將人放到床上,俯身親了親對方額頭「今天睡這裡。」他笑了下,又補充,「今後都睡在這裡。」
  語氣霸道,卻又像是一種宣誓。這個臥房,周繁木從十八歲起就一直住在這裡,是周繁木私密的空,從前連梁文笙都很少進入,一直被安排在客房的。曲堯澤顯然也知道這一點,所以他剛剛被抱進來,才會緊張。
  「我去浴室給你放水,等會給你洗澡。」偏偏周繁木講出來的話愈加曖昧,惹得曲堯澤繃直了身體,拳頭也捏緊了。
  周繁木大笑,別看曲堯澤一副老成模樣,其實單純著呢。他不過就是逗一逗曲堯澤,兩人才走到一起,進展太快肯定會嚇到曲堯澤,況且曲堯澤現在還小,他也不可能做什麼出格的事。
  後還是曲堯澤無奈地瞅他一眼,周繁木這才收斂,笑著進了浴室。
  目送周繁木身影消失在門後,曲堯澤低頭瞧了自己的膝蓋一眼,嘴角微微揚了起來。
  周繁木放好水,出來要抱曲堯澤進去。曲堯澤其實沒那麼柔弱,但周繁木既然想用這樣的方式和他親近,他便願意縱容著周繁木。而周繁木一出來,瞧見曲堯澤抿著唇角,睜著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看他,那眼裡的笑意,讓他不禁也跟著笑起來,心情沒理由的變好。
  到了浴室,又是一番折騰。
  曲堯澤只是膝蓋腫了些,並沒有太大問題,可周繁木把他當成一個重傷患者,把他放到浴缸裡,不許他動。他給曲堯澤脫衣服,十分溫柔徐緩,可在曲堯澤看來,這無疑是一種折磨,何況周繁木也有意無意地撩撥逗弄。曲堯澤實在沒辦法,抓住周繁木在他身上亂動的手,低聲道「木哥,我……自己來。」
  周繁木便停了動作,笑瞇瞇看他。
  被他直勾勾盯著,比被他幫著脫衣服令人尷尬,曲堯澤和他對視幾秒,慢慢鬆開手。
  周繁木得逞似的一笑,繼續給他脫衣服,脫了T恤再脫褲子。曲堯澤一直堅持鍛煉,身體並不像同齡人那樣稚嫩,白皙又緊致的肌膚充滿了誘惑。周繁木笑著親他面頰「阿堯,你讓我移不開眼睛。」
  浴室裡因為蒸汽,來就熱,聽他這樣說,曲堯澤整張臉都漲紅了。無論他在外人面前如何冷靜,只要碰上周繁木,他都有些不自在,何況兩人現在是情侶,周繁木又刻意逗他,他實在沒法保持平靜。
  周繁木心情出奇的好,因為顧忌著曲堯澤紅腫的膝蓋,他先給曲堯澤清洗上半身,給曲堯澤塗浴液,很細緻地按揉擦拭。
  中途當然免不了親親摸摸,從曲堯澤的眼睛、鼻子,到嘴唇、耳朵、脖子……他一處也不放過,細細地親吻撫摸。曲堯澤一直咬牙隱忍著,可周繁木哪會輕易放過他。美色在前,這個人又是要和他生活一輩子,而且他現在心心唸唸的也就只有這麼一個人,他自然忍不住想親近。
  不過周繁木畢竟不是未經世事的小伙子,兩世的經驗足以讓他把握分寸,如果曲堯澤感到不舒服他肯定會立刻停手,別說做到後。
  曲堯澤面色潮紅,因為是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光著身子,這個人又是周繁木,他不免帶了些赧然。不過他並不排斥周繁木的親近,畢竟他暗戀周繁木很久,對方能和他在一起,如今把他當成親密伴侶對待,他實在很高興。
  在他看來,兩個人之只有認定了對方,才能進行下一步,好比身體上的接觸和契合。周繁木把他當作愛人伴侶,他即便不懂那些親熱,也十分願意配合周繁木,讓周繁木舒服。
  而周繁木欣喜於他的乖順,心下添了許多愛意。
  他親吻著曲堯澤,把曲堯澤吻得氣喘吁吁,直到曲堯澤拽住了他手臂微微掙扎,才放開了對方。
  曲堯澤被他這麼一弄,澡沒有洗成,身上反而出了汗,要命的是身下那處,在剛剛的激烈中不覺抬起了頭。
  他眼裡不禁閃過尷尬,偏偏他在周繁木面前無一覽無餘,偏偏周繁木還衣衫齊整,襯得他無所遁形。
  曲堯澤腦袋幾乎要低到浴缸裡去,周繁木看在眼裡,好氣又好笑,他也知道自己剛剛太過火了點,眼前這個傻瓜現在心裡肯定早冒煙了。
  他也不敢再逗弄,笑著親親曲堯澤發燙的臉「我不鬧你了,你自己洗,如果有事,大聲叫我,我就在外面。」
  離開前,他若有似無地掃過曲堯澤下•身,曲堯澤一陣窘迫,直到他帶上浴室的門,才輕輕吁了口氣。
  曲堯澤故意放緩速度,直到身下那處消下去,他才胡亂洗了下,穿了睡衣出來。
  睡衣是周繁木給他準備的,一看便是的,他穿著還挺合適。
  見他出來,周繁木笑著上前,扶著他走到床邊「你先休息,我去洗澡。」
  曲堯澤點頭「好。」
  周繁木便又親他,好一會才放開他。
  等周繁木洗漱好,回到臥房,曲堯澤已經裹了被子睡過去。他睡姿很好,大約只佔了床的三分之一,面容也恬靜,嘴唇微微嘟著,與他白天皺著眉的樣子完全不同,睡夢中的他顯然符合他的年紀。
  周繁木凝視他許久,臉上抑不住露出笑來,後關了燈,躺到他身側,將人摟進懷裡。那條被子自然而然地蓋住兩個人,曲堯澤感覺到身邊多了個人,,在睡夢裡動了下,周繁木忙拍撫他後背,低低地哄他「是我……沒事的,睡吧……」
  曲堯澤果然安靜下來,頭埋在他胸口,沉沉睡去。
  今天白天經歷的事太多,他膝蓋又有傷,剛剛又被周繁木一番鬧騰,想來也累了,才這麼快就睡去。
  周繁木摟緊他,窗外的月光透進來,能模糊看到他沒有防備的睡顏。周繁木不禁微微笑起來,這真是一個好的開始,比他預期的要順利不少,他原以為還要很久才能打動曲堯澤,卻沒想到這傻小子對他的用心,比他所知道的還要深。
  這傻瓜……
  周繁木歎息著,加確定自己對這個人的心意,不僅僅因為感動於這個人上一世的守候,而是他看到了這個人的好,真正動了心。
  所以這一世,他是決計不會放開曲堯澤的。
  周繁木親了親懷裡人的額頭,也閉上眼睛,放任自己安睡。
  兩人同床共枕的第一個夜晚就在兩人安穩的睡眠中過去,第二天曲堯澤醒來,發現自己整個人被壓住。他下意識地戒備起來小,頓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是被人緊緊摟在懷裡,他想起這個人是周繁木,便很快放鬆下來。周繁木好像還沒醒,雙手雙腳都纏著他,兩人貼得很緊,他幾乎有些不能呼吸。
  房裡空調安靜地運轉著,加濕器發出細微的聲響,除此之外,只剩下兩人糾纏在一起的呼吸聲。
  曲堯澤不由想起昨晚在浴室裡那一幕,耳根不由自主地熱起來。
  他想悄悄起身,但剛動了下,便被周繁木長臂一撈控制住,耳邊同響起男人低啞的聲音「阿堯……早。」
  曲堯澤身子僵了僵,不敢再動。
  周繁木低低笑了一聲,纏上去親他唇角「睡得好不好?」
  11、晨起[3080201308031552140]
  曲堯澤沒有答話,閉了眼睛伏在周繁木懷裡。
  周繁木笑著捧起他的臉「我忘了你習慣早起練拳,難怪這麼早就醒了。」
  曲堯澤微微別開眼,低低嗯一聲「吵醒你了,你……要不要再睡一會?」
  周繁木摟住他「你膝蓋受傷了,要不今天別練了。」
  曲堯澤靜了下,道「我沒事,好多了。」
  周繁木要查看他膝蓋。
  曲堯澤用手擋住「真的沒事……」
  周繁木笑了笑,沒有勉強,卻也不放開他「再陪我睡會。」
  曲堯澤臉微紅,沉默著沒作聲。
  周繁木興致盎然地盯著他窘迫的臉,笑著親他「我也起來吧,陪你。」
  兩人一起度過了第一個夜晚,第二天起來肯定也是要一起的,這是為了增進彼此之的感情,況且周繁木也想陪著曲堯澤,他現在越來越有衝動把曲堯澤綁在身邊了。這種感覺,就連前世跟梁文笙一起都不曾有過。
  起床後,曲堯澤才發現周繁木身上的睡衣和他的是同一款,不免多看了幾眼。
  周繁木順著他目光,低頭看了看,笑著解釋「我讓王叔準備的。」
  上次他叫王叔把梁文笙的所有東西都打包扔出去,那天他還剛跟曲堯澤攤牌,曲堯澤並沒有給出回復,但他想著往後總會和曲堯澤一起生活,便提前讓王叔準備了曲堯澤的生活用品。如今看來,他的決定果然是對的,一大早起來,能看到曲堯澤穿著和他同一款花色的睡衣,在他懷裡醒來,這不得不說是一件讓人愉悅的事。
  而曲堯澤聽他這樣說,心裡卻一分不出是什麼滋味。周繁木能想到給他準備睡衣,這般細緻,他當然覺得感動,但他同樣也覺得有些不真實。
  明明不久前,他還因為周繁木選擇了另外一個人而傷心,甚至想逃到國外去,可不過幾天,他便和周繁木走到了一起,甚至還登堂入室,和周繁木同枕同眠。這樣一個轉變,曲堯澤每每想起都覺得不真實,昨天見了兩家長輩,又聽了周繁木一番剖析,可他仍然不敢相信。他許多次望著周繁木,想不明白這個人怎麼會突然轉變態度選擇他,對他來說,這彷彿是一場美好卻虛幻的夢境,他想抓住,又怕有破碎的一天。
  尤其是今天早上在周繁木懷裡醒來的那一刻,他是懵了許久,花了很長才意識到身邊的人是周繁木。
  其實他適應能力算好的,至少在外人看來,他一直都保持著冷靜,就連周繁木也覺得他適應得很好,大約已經接受兩人的關係。只有曲堯澤自己清楚,他心裡有多少慌亂和不可置信,雖然在他爺爺面前那般堅定。
  見曲堯澤又開始游離,周繁木乾脆上前,吻住他唇瓣,後重重咬了一口「在想什麼?這麼入迷。」
  曲堯澤回過神,搖了搖頭「我……我去刷牙。」
  惹得周繁木又是一陣笑。
  曲堯澤走進盥洗室,隨即又被眼前的景象震住。
  盥洗室裡的用品也都是成雙成對的,毛巾、牙刷、漱口杯、剃鬚刀……曲堯澤望著這些東西,不由發起愣來。
  很快周繁木也跟著進來了,見他盯著兩隻顏色不一樣款式卻相同的杯子發愣,笑著走過去,從身後摟住他「這也是王叔準備的。」
  這些情侶佈置看著挺幼稚的,就好像是兩個像小孩在談戀愛一般,也不知道王叔是怎麼想的。
  不過……周繁木還挺滿意,至少讓他看到了曲堯澤傻乎乎的樣子。
  他摟著曲堯澤不撒手,讓曲堯澤就著兩人的姿勢洗漱。曲堯澤從鏡面裡看到周繁木笑意吟吟的樣子,頓又是無奈又是尷尬,後到底沒捨得拒絕。畢竟兩人已經是情侶,他遲早要習慣這種親暱,何況他原就不排斥周繁木的親近,甚至在從前,他和周繁木還沒在一起,他還渴求著能和周繁木變得親密一些。
  在周繁木刻意的干擾中,兩人洗漱花了不少。曲堯澤在洗完臉後,便匆匆想離開,又飛快被周繁木一把攬回懷裡。這一次是面對著面,曲堯澤不禁睜大了眼睛。兩人對望著,周繁木甚至能看到曲堯澤輕輕顫動的睫毛。他低低笑了一聲,不等曲堯澤反應過來,便湊上前,攫住了曲堯澤的唇舌。
  這一次的吻比昨天的來得激烈,周繁木像要把懷裡的人吞進口裡,不斷地攻城略地,又引誘著懷裡人伸出舌尖和他糾纏。
  曲堯澤哪裡經歷過這些,只能予取予奪。漸漸的,他緊緊抓著周繁木衣襟的手不覺放了力道,接著慢慢環住了周繁木的背。他在放任自己沉淪,而周繁木感受到他的情緒變化,用力地吻他。
  等曲堯澤終於癱軟在周繁木懷裡,周繁木這才放開他,又貼著他的唇研磨。兩人都感受著激烈過後的餘韻,曲堯澤此面色潮紅,一雙眼睛也迷濛著,再沒有他平常淡然冷靜的樣子,眼裡的情緒也軟乎乎的,讓周繁木的心一下子像要融化掉。
  他指尖輕輕地描摹曲堯澤的唇,又親了親曲堯澤的額頭,只是這種親近,好像怎麼也不夠。
  曲堯澤和他對望,被他灼熱的視線盯住,不由自主又低下了頭。
  周繁木嘴角勾了勾,擁著他往外走「早上想吃什麼?」
  他很自然地問話,曲堯澤便也努力讓自己緩過神來,答道「……都好。」
  周繁木笑著看他一眼,沒再追問。
  回到臥房,曲堯澤一眼便看到床上擺放的兩套運動裝,依然是同款不同色,他不禁怔了下,愣愣地望向周繁木。
  周繁木笑道「穿上看看合不合適。」
  曲堯澤點頭,他不好意思在周繁木跟前換,便去了浴室。
  出來,周繁木也換好了衣服,兩人身高差不多,又穿著同樣的運動裝,站在一起還挺相配。
  周繁木笑瞇瞇打量曲堯澤「很好。」
  明明是很簡單的兩個,曲堯澤卻聽出一絲異樣來,他看了周繁木一眼,沒有說話。
  周繁木一笑,牽起他的手「我們下去吧,我陪你去鍛煉。」
  曲堯澤低聲應了「……好。」
  兩人走出房,周繁木突然湊過去親曲堯澤的臉頰,在他耳邊道「阿堯,搬過來和我住。」
  他溫熱的氣息噴薄在曲堯澤頸,曲堯澤偏頭和他對視一眼,又別開目光「……好。」
  周繁木彎起眼睛「等過幾天曲爺爺消氣了,我陪你回家收拾東西。」
  曲堯澤被他牽著往樓下走,一直目不斜視地盯著前方,半晌,才低低地嗯一聲。
  周繁木笑得愉悅了。
  兩人就在一樓的健身室鍛煉,周繁木這次挽起曲堯澤的褲管,大概是曲堯澤底子好,膝蓋果然消腫了,周繁木放下心來,這才允許曲堯澤運動。
  以前周繁木也陪曲堯澤練過拳,但那兩人只是朋友,周繁木陪練一小會便沒了興致。如今有了親密的關係,周繁木即使只在旁邊看著,也笑瞇了眼。
  他也練了一會,周家產業龐大,他又是周家長孫,周老爺子怕他被綁匪惦記,從小便請了老師教他一些格鬥技巧。只可惜他前世還是被綁架,這次重生,他便想著一定要提高身手。
  出院後,周繁木讓王叔去找了幾個特種兵,給他制定訓練計劃,這段他一直在堅持。
  不過今天早上周繁木明顯不在狀態,主要是有曲堯澤在場。
  曲堯澤雖然只有十八歲,還很青澀,但身材卻出人意料的好,讓周繁木滿意的是,曲堯澤並不像那些經常運動的人,一身古銅肌肉,曲堯澤的皮膚很白皙,肌肉也並不誇張。因為運動,曲堯澤此刻出了不少汗,汗水順著他臉頰、脖子滑落,隱沒在衣服裡,周繁木在一旁看著,心跳徒然一陣快過一陣。
  他視線太過炙熱,曲堯澤一開始還能保持鎮定,可幾十分鐘過去,對方沒有半分收斂,曲堯澤只得停下來,問他「要去吃早餐嗎?」
  周繁木在心裡暗暗地笑,也不點破,走過去給他擦汗「好。你膝蓋還沒好透,今天就練到這裡,別弄太長。」
  曲堯澤點頭說好,周繁木給他仔細擦汗,中途免不了又是親親摸摸,曲堯澤始終都很乖順,周繁木當真心滿意足。
  兩人回房沖澡,因為在健身室裡被周繁木一頓逗弄,這一次曲堯澤不等周繁木表示,便緊緊關上了浴室的門。周繁木在外面看得好笑,到底沒跟上去。
  廚房準備了粥和小點心,兩人下樓後,面對面坐在餐桌前,周繁木的目光依然纏繞在曲堯澤身上,曲堯澤埋頭吃粥,幾乎不敢看他。
  周繁木唇角微勾,倒也不急,從昨天到今天,兩人的進展確實挺快,想來對方現在肯定被他弄得沒脾氣了。他們畢竟才剛剛開始,也需要給對方一個緩衝期,很多事都急不來。周繁木兩世為人,自然懂這個道理。
  他笑著收回目光,喝了口粥,對曲堯澤道「阿堯,坐過來。」
  曲堯澤抬頭,看了看他身邊的座位,有點遲疑。
  周繁木也不催他,只笑吟吟看他。
  12、去公司[3049201308070855140]
  曲堯澤到底還是坐了過去。
  周繁木低聲地笑,乾脆端起碗來餵他。
  曲堯澤終於忍不住開口「……木哥,我自己來。」
  周繁木只是喜歡看他窘迫的樣子,並不想真的惹惱他,聞言放開了手,笑道「我等會去公司,你在家裡,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等我回來。」
  曲堯澤輕輕點頭。
  周繁木湊過去親他唇角「真乖。」
  他唇角上還帶著淡淡的米粥香,實在誘人,周繁木忍不住多磨了一會,惹得曲堯澤把腦袋垂得低。
  用過早餐,周繁木去上班,曲堯澤雖然不敢和他對視,卻還是把他送到了大門口。周繁木只覺得心裡軟軟的,臨走前,忍不住又親了親曲堯澤臉頰「阿堯,我們以後都這樣。」
  曲堯澤回味著他的話,臉上的表情漸漸變得奇怪,後卻是隱隱笑了。
  周繁木重生後,這還是第一次去公司。他父親才把周氏交到他手裡,很多事都等著他去處理,幸而這段他父親還沒有完全退下來,幫他在公司坐鎮。前世在事業上,周繁木是非常用心的,短短一年就接手了家裡大部分的產業,並且做得風生水起,這也是為什麼他爺爺和父親雖然氣惱他跟梁文笙在一起,卻還是願意把家業交給他打理的原因。
  這一世周繁木既然想跟曲堯澤長長久久,自然也要用心經營,讓他爺爺和父親放心。
  不過到底重活一次,周繁木對公司的狀況是非常熟悉的。他一到辦公室,便叫助理送來近幾個月的報表,發現與前世並沒有出入,他這才放下心來。
  處理完一些瑣事,轉眼就到中午,周繁木給曲堯澤電話,提醒他記得吃飯。曲堯澤在複習功課,軍校雖然不難進,但他並不願意做一個只靠關係的二世祖。接到周繁木的電話,他愣了一瞬,才找到自己的聲音,平平靜靜地回答周繁木。
  周繁木得知他在看書,只叮囑他注意休息,並不阻擾他。曲堯澤其實是一個非常有主見的人,周繁木很瞭解他,所以也沒想過要管著他。
  在這一點上,曲堯澤和梁文笙是有很大差別的。梁文笙性子很驕傲,可梁文笙畢竟沒有曲堯澤的事,沒有曲堯澤身上那股鎮定,前世周繁木喜歡管束著梁文笙,是怕梁文笙在外面吃虧。但曲堯澤卻不會讓他擔心,因為曲堯澤自己足夠強大,所以周繁木反而很願意順著曲堯澤的意願,讓他做自己想做的事。
  當然,重活一次,能得到曲堯澤,對周繁木來說已經是老天給他的恩賜,哪還有心思去想梁文笙。
  兩人說了會話,要掛電話,曲堯澤突然喊了他一聲「木哥。」
  周繁木安靜地等他繼續。
  曲堯澤猶豫了幾秒,在那邊低著嗓音道「我等你回來。」
  周繁木忍不住笑起來,他真想現在就衝回去,將那傻小子揉進懷裡。
  掛了電話,周繁木瞇著眼睛想了會曲堯澤,然後撥了內線,叫助理進來。
  這個助理跟了他父親很久,被他父親派給他,也是有扶持他的意思。前世周繁木很信任這個人,事實上這個助理對周家也挺忠心,所以周繁木今天來公司,第一個叫來的便是這個助理。
  他問助理公司有沒有一個叫周回的人,助理回想了一下,搖頭說沒有。
  周繁木皺眉,他記得前世,就是這個候,他父親把周回放在公司。
  前世他是過了好幾年才知道這個事,原想著既然是他父親的意思,他便尊重他父親。誰想到他是在身邊放了一條狗,後不光被這條狗咬了,還被徹底毀掉。
  是,周回是他同父異母的弟弟。
  周回,回周家,認祖歸宗,給周回取這個名的人倒打得一手好算盤。
  周繁木手指輕輕敲著桌面,讓助理盯緊周回。
  他記得現在周回應該在周氏總部,做一個小員工,就在這棟樓的底層。幾年後周回慢慢往上爬,竟然也坐到了某個部門的經理位置。若說手段,周回也是有的,畢竟周回骨子裡流著的是周家的血,不過周回竟然覬覦著整個周家,那他就真的拎不清了。周繁木能肯定,即使前世他被周回害死了,他爺爺也不會把周氏交給周回。
  因為周回身就不入流,只有些小手段,何況周回還有一個不入流的母親。
  前世周繁木沒把周回放在眼裡,這一世他不會正眼瞧周回。
  周繁木知道助理暫還是他父親的人,肯定會把情況說給他父親聽。不過他不怕被他父親知道,他也沒打算瞞著他父親,反正他是不會對周回心慈手軟的。
  前世他被這個人害死,這一世他有什麼理由對仇人仁慈?
  上一世在知道他父親把周回安排在公司後,他父親跟他解釋,這樣安排周回,只不過是給周回一口閒飯吃,周回根妨礙不到他,他不必要在意周回的存在,因為周家後所有的東西都是他的。
  只是他們都沒想到,他們養的是一條不叫的狗。
  周繁木既然重活一次,便再不會讓周回得逞。
  前世周回能綁架他,一是因為他太過狂傲看輕了周回,說白了,他前世根就沒注意過這號人,也就沒有察覺這個人的野心;二是因為梁文笙吃裡爬外,幫著周回對付他。說起來,梁文笙才是關鍵,前世因為對梁文笙的執念,周繁木甚至把周氏的秘密都告訴了梁文笙,並且讓梁文笙掌了一部分權,所以其實後來被暗算,也是他活該。
  這一世他沒跟梁文笙攪合在一起,又很清楚周回的底細,無論如何他都不可能再讓自己重蹈覆轍。
  而對梁文笙這個人,周繁木也沒想著要放過,他會讓梁文笙嘗盡他前世所受的苦。梁文笙不是愛他那個私生子弟弟嗎?那他就幫周回找一個真愛,再到梁文笙面前晃一圈,他倒是想看看梁文笙會有什麼反應,還會不會為了周回做些傷天害理的事。
  若旁人以為他現在對梁文笙還有感情,周繁木只想告訴那些人,他腦袋沒有毛病,不會對一個害死過自己的仇人存有什麼想法,他又不是受虐狂。
  在家裡閒著的這些天,他除了計劃著要怎樣把把曲、周兩家的老爺子搞定,和曲堯澤不受干擾地在一起外外,他還想著另外一件事,那就是怎樣處理周回。
  現在周回對他來說,就像一隻螻蟻,他有的是手段折磨。他並不是一個心胸寬闊的人,何況周回曾經要置他於死地,他還沒那種胸懷去寬恕。不過怎麼處置周回,倒讓他好一番思索。現在要弄死周回也不是不可以,但他總覺得這樣太便宜周回了,好是慢慢折磨著,讓周回生不如死。
  至於周家的產業,周回想也不要想,他絕不會讓周回得到半分。
  還有那個給周回取名的女人,前世巴著他父親,以為生了周回就能進周家,這一世他就讓她如願,然後再一點點折磨她,也讓她嘗嘗他前世被算計被害的滋味。
  周繁木輕輕敲著桌角,臉上的表情變得異常冰冷。
  無論是那個女人,還是周回,或者是梁文笙,他都不會放過。他現在倒說不上多恨,只是前世他被算計,既然老天讓他重生一次,他便不會再讓這三人有半點機會害他。
  他倒是想過使用手段,讓周回犯點事,送周回去監獄,也省得自己整日裡把心思放在一個仇人身上,反而忽略了其他重要的人,重要的事。現在他讓助理盯著周回,只等找個機,就把周回辦了,他不想放條隨會咬人的狗在身邊。不過他沒想過把周回驅除出國,畢竟仇人還是放在眼皮底下的好。
  至於他父親這邊,他一點也不擔心。或者他父親對周回有一絲父子親情,但那又如何?周回總比不上他這個周家大少,他從小就被當做繼承人培養,視野和豈是一個私生子可以比的?何況他父親也威脅不了他什麼。
  前世周繁木就是一個手段雷霆、恣意張狂的人,如今他不想隱藏心性,他重活一世,除了報仇,是要完成他前世還沒有完成的夙願,將周氏帝國再擴大。
  何況這一世他還要和曲堯澤走一輩子,他得好好保護曲堯澤,所以只能小心,也只能狠。
  想起曲堯澤,周繁木眉眼不覺放溫柔。
  無論是前世曲堯澤對他的守候,還是這一世曲堯澤對他的維護,他都感動在心,他往後會用多的心意去愛這個人,對這個人好。
  也不知道此刻曲堯澤在做什麼,是不是也在想著他。周繁木又想起昨晚上和曲堯澤做的那些親密事,曲堯澤的味道當真好得不行,還有今早上在健身室裡看到曲堯澤白皙誘人的身體,他回味著,不覺就躁動起來。
  周繁木就在心猿意馬中過了一下午,因為想著曲堯澤,他無心做事,後來乾脆提前下班。
  誰知道他還沒出周氏大樓,便接到一眾電話,都是圈子裡那幫朋友打來的。
  13、想不想見[3109201308051354510]
  聽聞周繁木終於現身,這些朋友囔著要給他設宴,慶賀他出院。他們自然都聽說了周繁木出院後的一些詭異舉動,知道他把梁文笙趕出別墅,轉眼又跟曲家二公子攪和在一起,甚至還跑去曲家跟曲老爺子攤牌。
  如今圈子裡熱門的話題就是周繁木和曲堯澤,眾人都在猜測曲家老爺子的態度,會不會同意兩人在一起。
  圈裡已經有人為這事開起了賭局坐莊。
  這幫人都是世交,跟周繁木感情好,自然是知曉周繁木從前那些破事的,周繁木當初為了梁文笙和家裡鬧騰,眾人都笑他為了個美人不顧一切,但沒幾天他就把美人踹了,轉身找上了曲家二公子……這件事多少有些匪夷所思,惹得一幫子人好奇不已,才這麼急地想把周繁木喊出去套話。
  他們想見一見曲堯澤。
  倒不是不認識曲家的二公子,畢竟曲家在權利中心,這個圈子裡沒有人敢怠慢。但這些人都與曲堯澤不熟,他們與周繁木是朋友,年紀比曲堯澤大,又都是一幫玩樂子弟,跟周繁木趣味相投,自然就很少注意沉默寡言的曲堯澤。
  大約也是曲堯澤太過安靜,眾人一想到他,都是他跟在周繁木身後,一副小老頭的模樣,他們實在想不到,周繁木怎麼會和曲堯澤在一起。故而他們都想看看,曲家二少到底有什麼魅力,能讓周繁木拋棄梁文笙,還願意向曲老爺子坦白,放棄往後所有的玩樂機會。
  要知道,曲堯澤不是梁文笙,曲堯澤背後有整個曲家,曲老爺子雖然退下來了,但曲堯澤的父親如今勢頭正旺,說不定下一屆的領導班子就是曲父領頭,故而曲家不好惹,曲家的二公子自然也輕易動不得。
  一旦動了,就要一生都守規重諾,再不能像從前一樣在外面花天酒地,不可能像對待梁文笙那樣,說甩掉就甩掉。
  而這一次周繁木既然肯把曲堯澤帶到周老爺子和曲老爺子面前,就代表他已經想得很清楚,他會跟曲堯澤一直走下去,再沒有後退的餘地。
  其實在這幫朋友心裡,周繁木選擇曲堯澤,總好過被梁文笙迷得神魂顛倒。在他們看來,梁文笙實在配不上周繁木,對他們來說,梁文笙不是這個圈子的,頂多算個玩物,何況梁文笙性格並不討喜,不值得周繁木傾心付出。前世周繁木對梁文笙死心塌地,就讓這幫朋友腹誹布藝,這一世周繁木甩掉梁文笙,他們反而不覺得意外。
  當然,前世他們誰也沒有想到,後周繁木會被梁文笙害死。
  若是知道,這幫朋友不會放過梁文笙。
  像周繁木這種人,交朋友自然有一套,能跟他玩在一塊的,必然是有過命交情的。前世他能理解這些朋友對梁文笙的態度,所以即便跟梁文笙在一起,他也沒有疏遠這些人——他並不是真的昏了頭,會為了個小情人和朋友鬧翻;而這一世他能理解這些朋友的心意,也很感激他們,畢竟這個圈子利益浮華,真正為他好的人並不多。
  剛剛他接到這幫友人的電話,便猜到他們在打什麼主意,無非是想見見曲堯澤,順便調侃一番。但他只是笑罵了幾句,沒有立刻答應,主要是他還不想這麼快就把曲堯澤帶出去,這是他的寶貝,他藏著掖著還來不及,哪捨得帶到圈子裡去被那幫損友品頭評足?
  何況這個事也要問一問曲堯澤才行,反正往後不管做什麼,他都會尊重曲堯澤,曲堯澤若是不喜歡,他都不會強求。
  這麼想著,周繁木恨不得立刻回家,立刻見到那個人。他忍不住叫司機再開快一點,一路上心裡都帶著那種跳躍的期盼,就好像剛剛懂得情愛的少年,只為了能快地見到心上人。
  當他到家,曲堯澤不在大廳,也不在書房,王叔告訴他曲二少這一整天都沒有下樓過,讓周繁木好奇,不知道曲堯澤在做什麼。他匆匆上樓,先去了休閒室,又去了二樓的書房和鋼琴室,都不見曲堯澤。他想不出曲堯澤在哪裡,只得先回臥房。
  卻不想一打開房門,便望見他心心唸唸的人。
  曲堯澤安靜地坐在窗戶邊翻書,此正是盛夏,傍晚的日光依然明亮,窗外面雲霞紅彤,落日溫柔,曲堯澤的半邊側臉隱在光線裡,看不大真切,卻意外的雋永安寧。
  周繁木彷彿聽見自己的心被什麼東西敲打了,劇烈地跳動著,可是四周安靜,對面那個人也面目沉靜。
  他望著,不覺就癡了,怎麼也轉不開目光。
  曲堯澤聽到開門聲,下意識偏過頭來,正好撞上周繁木視線。兩人四目相對,只有落日的流光在兩人之浮動,好像都停在了這一刻。
  周繁木慢慢走到曲堯澤身邊,曲堯澤眸光一直跟隨他,此仰起了臉,周繁木唇角微掀,一低頭,便攫住身下人的唇瓣,重重啃咬起來。
  曲堯澤還坐在椅子裡,被周繁木咄咄逼迫著,他只能微微揚起頭,努力適應周繁木的掠奪。周繁木雙手搭在扶椅上,就好像將曲堯澤連人帶椅都被他抱在了懷裡。曲堯澤被他吻得亂了呼吸,兩人唇舌相濡,不知過了多久,周繁木才緩緩放開身下的人。
  他凝視著曲堯澤,而後蹲下去,這樣一來,他便矮了曲堯澤半個頭。曲堯澤自然地低下頭,和他對視。
  半晌,周繁木笑了出來,拿過曲堯澤手裡的書,隨意翻了翻「這些東西都要背?」
  曲堯澤嗯一聲,算是回答。
  周繁木把書放到一旁的沙發上,牽住他的手,笑著起身「王叔說你今天一天都沒下樓,一直在看書?」
  曲堯澤跟著站起來「嗯……中午睡了一會……」
  周繁木湊過去親他一口「進軍校並不是難事,不用這樣辛苦。」
  曲堯澤乖順地任由他動作,等他終於退開,才答道「我想自己考。」
  他是什麼樣的人,周繁木自然清楚。與圈裡那些只靠祖輩庇蔭的公子哥來說,曲堯澤實在是非常好的一個青年。周繁木其實早猜到他的意思,故而只是笑了笑「可我捨不得。」
  曲堯澤微微別開了目光「我有分寸的。」
  其實考軍校這個事,還是要看背景,當然以曲家的勢力,曲堯澤進軍校不過是一句話的事,不過曲堯澤既然堅持,周繁木也並不想干涉。他心疼曲堯澤,但曲堯澤選擇去軍校,便已經是一條艱辛的路,他作為愛人,只能在一旁支持,卻沒有拖後腿的道理,頂多他往後在生活上加照顧對方就是。
  於是他沒再糾纏這個事,摸了摸曲堯澤的肚子「餓不餓?」
  曲堯澤因為他的動作,耳根慢慢地紅了「還好……你應該餓了,我陪你下去吃飯。」
  周繁木笑瞇瞇親他唇角「好。」
  兩人牽著手下樓,周繁木偏頭望著身側的人,嘴角不覺勾起笑。身邊這人,雖然還無法完全相信他,但也不會拒絕他的親近,他甚至能感覺到對方在他面前越來越放鬆。這可是個好現象,周繁木笑瞇瞇瞅著曲堯澤,怎麼看都覺得滿意。
  曲堯澤也確實在慢慢習慣周繁木的親暱,畢竟兩人已經在一起,而他暗戀周繁木這麼久,如今得償所願,實在不願意拒絕周繁木的任何要求,何況周繁木只是在努力增加兩人的感情而已。
  不過周繁木此的表情太過……蕩漾,曲堯澤默默看了一眼,掙開周繁木的手,目不轉睛往前走了。
  周繁木嘴角的笑意深,慢悠悠跟上去。
  吃飯的候,周繁木倒還規矩,只是一雙眼睛一直盯在曲堯澤身上,讓曲堯澤渾身都透著不對勁。曲堯澤乾脆放下筷子,跟周繁木對視。
  周繁木低笑「阿堯,坐過來。」
  他總喜歡讓曲堯澤坐他身邊。
  曲堯澤頓了下,走過去。
  等他坐好,周繁木點他鼻子「以後記得坐我旁邊,我不鬧你了,吃飯吧。」
  曲堯澤哦一聲,順手夾了個螃蟹,剝了殼,放到周繁木碗裡。
  周繁木有些驚訝,看著他。
  曲堯澤想了想,道「我也能照顧你。」
  周繁木笑了起來,強忍著才沒湊過去親他。
  這頓飯還算順利,之後周繁木吩咐廚房弄點布丁,夏天適合弄些消暑甜點,便帶著曲堯澤去花園散步。
  此刻落日還懸在天邊,緋紅的霞光鋪滿大地,兩人慢慢行走在夕陽裡,身影拖得長長的。
  周繁木牽著曲堯澤,走到花架下,突然停下來,彎下腰去檢查曲堯澤的膝蓋。曲堯澤穿的是短褲,膝蓋剛好露在外面,他有點不好意思,也想蹲下來,被周繁木阻止了。周繁木查看一番,這才起身,笑道「看起來好多了,還是要請醫生過來看一看。」
  之前周繁木要喊家庭醫生,曲堯澤不讓,周繁木終究是擔心的,畢竟涉及到曲堯澤的身體。
  曲堯澤沒有拒絕,雖然覺得對方在小題大做,但他知曉對方是為他好,也就由著對方了。
  兩人並排坐到花架下,看落日的餘暉流轉。
  也不知過了多久,周繁木突然道「阿堯,高兮檣打電話約我們,你想不想去?」
  14、高兮檣[3038201308070857140]
  曲堯澤是知道高兮檣的,高家的小少爺,和周繁木一起長大,是周繁木信得過的世交好友之一。
  以前曲堯澤常常跟在周繁木身後,也經常見到高兮檣等人,彼此之是認識的,何況都在一個京城這個圈子裡,多多少少會打照面。周繁木這次刻意提出來,想來高家小少爺是衝著他來的,大約已經聽聞了周繁木和他在一起,對他好奇。
  曲堯澤只稍微一想便明白過來,並沒有猶豫,道「好。」
  他是願意去見周繁木朋友的,從前都是以周繁木弟弟的身份去,就算和周繁木那幫朋友見了面,他也是沉默居多。這一次以周繁木愛人的身份出場,他固然緊張,但他並不會退卻。周繁木很在乎那些朋友,他便不會讓周繁木失望。他也猜到聚會那天,必然不止高兮檣一個,可他願意去嘗試和那些人相處。
  似乎猜到他會答應,周繁木笑了起來,安撫他道「那些人你都見過的,他們就是想見見你,沒有別的意思。」
  曲堯澤嗯一聲,表示瞭解。
  周繁木忍不住湊上前,狠狠親他一口。
  曲堯澤漸漸泛紅的臉幾乎跟緋紅的霞輝成了一個顏色。
  周繁木禁不住誘惑,又狠狠叼住他唇瓣。
  後來天色漸漸暗下去,院子裡亮起了燈,夜風習習,四周很安靜,偶爾有蟲鳴聲,兩人都沒再說話,享受這樣的安寧。
  後周繁木揉了揉曲堯澤額頭「布丁應該做好了,我們回去吧。」
  廚房做了椰汁芒果布丁,曲堯澤吃得挺香。他性格看上去挺老成,卻喜歡這類甜品,周繁木發現這一點,暗暗想以後每天都要讓廚房準備甜點。
  吃完布丁,家庭醫生也到了,給曲堯澤檢查了膝蓋,確認過沒有問題後,兩人這才回房休息。
  周繁木想給曲堯澤洗澡,曲堯澤憶起昨晚上那一番折騰,立刻以他膝蓋已經無礙而正色拒絕了。周繁木頗為遺憾,只得眼巴巴望著曲堯澤進了浴室。
  又想起高兮檣約見面的事,便去陽台給高兮檣電話,說好在週六見。
  高兮檣在那邊笑得誇張「是不是得徵求曲二少的同意,才敢答應見面?」
  周繁木哼一聲「是又怎麼樣,他是我老婆,我當然要問他意見。」
  高兮檣被他一句話堵得沒了聲音,半晌才吐著氣感歎「從前沒發現曲二少如此厲害,能把你周大少管得這樣服服帖帖。」
  周繁木不想跟他廢話,就要掛斷。
  高兮檣又道「我還喊了其他人,讓你家曲二少做好準備。」
  不過就是經常玩在一起的朋友,曲堯澤都見過的,周繁木也有意讓曲堯澤融入自己的圈子,便默認了高兮檣的作法。
  打完電話,見曲堯澤還沒出來,周繁木想了想,便去書房處理工作。
  來從他住院到現在,就積累了不少工作,何況他是重生,畢竟隔了八年,公司很多賬務文件都要重熟悉,不多花點不行。哪想他一翻文件就停不了手,大晚上助理還給他電話,問他明天的會議需不需要通知董事。沒辦法,中途周繁木只好讓傭人去跟曲堯澤說他會晚點回房,要曲堯澤先睡。
  等他終於處理完一部分工作,已是深夜,回房曲堯澤已經睡下。曲堯澤給他留了盞床頭燈,柔和的光下,曲堯澤睡容恬淡,微微嘟起的嘴唇似乎在邀約周繁木。
  周繁木慢慢走過去,俯身輕吻他。
  誰想他還剛觸到唇瓣,卻被對方手臂一掀,直接摔到地上。
  周繁木目瞪口呆,半晌說不出一個,只能盯著曲堯澤。
  經過這麼一鬧,曲堯澤也模模糊糊醒了,才意識到剛剛那人是周繁木,並且對方被他當作攻擊者處理了。他忙坐起來,伸手要去拉周繁木。周繁木卻不搭理他,也不起身,只用一雙眼睛深沉地瞪他。
  曲堯澤被他哀怨的樣子逗笑,嘴角彎彎的,跳下床,蹲到周繁木跟前,輕聲道「我錯了……起來吧……」
  周繁木大大歎氣,他才知道曲堯澤有多厲害,而且他沒想到曲堯澤戒備心這樣強,身手還這般了得。他摸了摸下巴,望著曲堯澤,意味深長道「阿堯,你上軍校肯定沒問題。」
  曲堯澤有些不好意思,拉他胳膊「抱歉……起來吧……」
  他自小學習武術拳擊,又在軍隊和士兵一起訓練,身手自然比周繁木敏捷很多,警惕性也不是常人可以比的。雖然周繁木也學過一些格鬥技巧,不過跟曲堯澤比起來,他那點技術實在有點拿不出手。
  周繁木起身後,直接撲過去,把曲堯澤壓在身下,氣哼哼道「你竟然這樣待我,我現在很傷心。」
  其實他能理解曲堯澤的戒備,但他往後是要跟曲堯澤一直走下去的,他希望曲堯澤能信賴他,不要把他當陌生人一樣防備。
  曲堯澤自知理虧,老老實實地被他壓著。
  周繁木喜歡他乖順的樣子,再加上他剛剛睡相,一臉的慵懶,模樣太過誘人,周繁木也就不客氣,一口咬在他唇上。
  曲堯澤遲疑了下,雙手繞過他脖頸,主動加深了這個吻。
  這個舉動撩得周繁木不能自已,只想將這個人揉碎在自己懷裡,而曲堯澤也配合,接下來自然又是一番迤邐風光。
  
  這幾天周繁木跟曲堯澤的進展很順利,兩人的關係一點一點親密起來,他心情好得不得了。曲堯澤還是在家溫習功課,至於體能方面,周繁木給他請了部隊的人,專門為他訓練。而周繁木白天上班,處理公司事務,晚上當然是抱著曲堯澤加深感情了,日子滋潤得不行。
  除了跟曲堯澤培養感情和把放在工作上外,周繁木也留了點心思在周回身上。
  有這麼個人在身邊,始終是危險的,他當然不能掉以輕心。
  據幾天的觀察,周回在公司挺老實,也沒有跟梁文笙有任何接觸。
  不過周繁木覺得挺奇怪,周回跟梁文笙是一起長大的,前世兩人私下一直有聯繫,只是那候周繁木沒有發現而已,等他後來發現的候,梁文笙已經聯合周回把他給綁架了。
  這一次周繁木早洞悉兩人的陰謀,可以早做準備,但似乎情況跟前世有所不同,是不是這一世的軌跡因為他重生而有所改變?
  周繁木不敢確定,他不得不加強警惕,一邊讓人繼續跟著周回和梁文笙。
  很快就是週六,周繁木帶曲堯澤去見高兮檣等人。這次他們約在周繁木名下一家會所,以前曲堯澤也跟著周繁木來過。這家會所在京城圈裡挺有名,是專門供上流圈子使用的,裡面有一些特殊服務。不過這也正常,畢竟是玩樂場所,而這裡也不是只有錢就能進的,得有臉面有關係才行。
  他們到包,一幫子人都到齊了,正喝得高興。
  高兮檣看到兩人推門進來,立刻丟下酒瓶子,跑到兩人跟前「喲,主角來了。」說著笑瞇瞇打量曲堯澤,跟曲堯澤打招呼,「曲二少好啊。」
  他年紀跟周繁木一般大,平常就喜歡鬧騰,又是周繁木從小玩到大的,曲堯澤多少知道他性格,倒也沒被嚇住。
  周繁木卻不樂意了,把他推遠一點「叫嫂子。」
  高兮檣立刻改口「嫂子。」
  包原從周繁木和曲堯澤進門就安靜了下來,此刻聽周繁木這麼一說,都爭著鬧著喊曲堯澤嫂子。
  曲堯澤面無表情站在那裡,被這幫人目光灼灼地盯著,他偏頭瞅周繁木一眼,這才慢慢應了一聲。
  所有人都笑起來。
  周繁木牽著曲堯澤走過去「行了,別嚇壞阿堯,你們繼續,該幹嘛就幹嘛去。」
  其實他是有些激動的,這些人他原以為再也見不著,命運卻重給了他一次機會,讓他能夠再次和他們相見。這幾個朋友都是和他一起長大的,前世對他足夠好,現在他心裡滿是感激,想著這一世絕不會負這他們的友情。
  可歎的是,他知道這幫朋友往後八年的事,可這些人卻並不知他是重活一次。不過沒有關係,這些人依然是他周繁木的鐵哥們。
  曲堯澤在周繁木旁邊坐下,見周繁木目光深沉,望著高兮檣他們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他愣了愣,沉默下來。
  周繁木感受到他眸光,想起剛剛高兮檣他們喊他嫂子的樣子,不由勾起唇角,在他耳邊道「你別介意,以後他們這樣喊你,你應了就是。」
  曲堯澤看了看他「……我是男的。」
  周繁木笑起來,將他一把摟到懷裡「我知道你是男的,那又怎麼樣,你就是我老婆。」
  這是周繁木第一次當著曲堯澤的面喊曲堯澤老婆,曲堯澤愣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他又想起從前周繁木也帶梁文笙見過高兮檣他們,不過當周繁木只介紹了下梁文笙,卻沒讓高兮檣他們喊梁文笙嫂子。
  曲堯澤頓了下,緩緩掃過周繁木「我記得前幾天,你還被我掀到床下。」
  15、偶遇梁文笙[3026201308071109320]
  周繁木臉黑了黑「反正你是我老婆。」
  他耍無賴的樣子,當真生動,曲堯澤只覺心跳攸地變快許多。他來就喜歡周繁木,這會是被周繁木吸引住,後他微微抿了抿嘴角,沒有反駁。
  周繁木得意起來,湊到他耳邊,低低地喊「老婆……」
  溫熱的呼吸拂在耳際,曲堯澤縮了縮身子,被周繁木緊地摟住,他無奈,只得乖乖地待在周繁木身側。
  兩人這樣旁若無人,惹得高兮檣他們又起哄。
  周繁木一點也不在意,反而把曲堯澤看得緊緊的,就怕曲堯澤被這幫人欺負。
  後來周繁木去外面接電話,高兮檣才找到機會過來跟曲堯澤說話。曲堯澤知道這些人都是周繁木看重的朋友,他自然也想融合進來,所以面對高兮檣,他還是很有耐心的。雖然話還是很少,不過他不再板著臉,看上去挺真誠純淨,符合他十八歲這個年紀的一些氣質。
  就衝他這態度,高兮檣也認同了他——曲堯澤這是在給周繁木面子,不像之前那個姓梁的,見誰都冷著一陣臉,讓人看了就不舒服。
  況且以曲堯澤的身份,曲家的權勢滔天,高兮檣他們也不敢太怠慢曲堯澤,既然曲堯澤給他們面子,他們也不會不領情。
  這樣想著,高兮檣笑瞇瞇道「曲二少,你比繁木之前那些情人好多啦。」
  周繁木之前那些情人裡就有梁文笙,也不曉得高家這個小少爺是不是缺心眼,竟然在周繁木現任男朋友面前提起舊人。
  曲堯澤淡淡一笑「是嗎?」
  其實對方沒喊他嫂子,他挺高興的,至於對方沒心沒肺地提起梁文笙,他倒沒放在心上,畢竟那是周繁木的過往,他再計較也都發生過了,還不如不去理會。
  誰想高兮檣盯他一會,歎息道「嫂子,這是我第一次見你笑……你竟然會笑。」
  「……」
  曲堯澤禁不住搖頭,嘴角卻彎了起來,這次是真的在笑了,他看高兮檣一眼,沒有接話。
  高兮檣點頭道「這才對,嫂子你才十八歲,就應該多笑笑……」
  曲堯澤立刻斂了笑。
  高兮檣瞪他「你故意的是不是?」
  曲堯澤輕咳一聲,不曾想高家小少爺這般有趣。他配合著高兮檣,聽高兮檣說一些圈裡趣事,偶爾附和幾句。後來見周繁木半天沒有回來,他便跟高兮檣說了聲,起身去外面。
  高兮檣忍不住在他身後嘟囔「這麼一會就想得不行啦。」
  曲堯澤當作沒聽見,鎮定地走出去。直到包的門關上,他站在外,才用手捏了捏發燙的耳朵。
  他在走廊的轉角找到周繁木,周繁木嘴裡叼著根煙,正擰著眉盯住前面大廳裡的人。這一層是供貴賓使用的,有專梯直達包,所以平常大廳除了偶爾路過的服務生,再沒有其他人,此刻廳裡卻有兩個男人在擁吻。
  待兩人分開,曲堯澤看清楚其中一個竟然是梁文笙。
  周繁木沒留意到曲堯澤,他一直盯著梁文笙和那個男人。
  在明晃晃的燈下,他目光黑黑沉沉,裡面情緒晦澀難懂,似乎是夾雜了迷惑、不屑、惱怒,還有恨意……
  若是沒有愛過,又如何會這樣恨?
  曲堯澤默默地望著了周繁木很久,到底沒有走過去。
  他靜靜地回了包,仍舊和高兮檣說著話。只是他腦裡一直閃現梁文笙和男人擁吻的場景,還有周繁木望著那兩人,快要爆發的眼神。
  和梁文笙接吻的那個男人,曲堯澤是認識的,對方也是京城裡的權貴,正是向家如今的當家向久榮。
  向家這幾年在官場上頗有話語權,幾乎可以和曲家抗衡,兩家勢力這幾年明裡暗裡不知較量了多少回。京城裡都知道這兩家是政敵,有些早早站了隊,有的還在觀望,不管怎樣,這兩家可都不是好惹的。
  曲堯澤年歲還小,家裡有他爺爺、父親和大哥撐著,他不需要理會這些事物,但他再不管事,也是知道向家,知道向久榮的。
  梁文笙能搭上向久榮,確實有些事。只是不知道周繁木生氣,是因為梁文笙能夠搭上向久榮而心存不甘,還是只純粹氣梁文笙這麼快就勾搭上人?
  他和高兮檣說著話,面上依舊是平靜的,可他越發沉默的樣子,到底能讓人看出一絲不對勁來。
  高兮檣看他片刻,悄聲歎了口氣,一邊站起來,一邊道「繁木怎麼還沒回來,你剛剛是不是沒找到他……你坐一會,我去看看。」
  他剛打開門,便碰到周繁木進來,不禁瞥周繁木一眼「什麼電話,打這麼久。」
  周繁木笑了笑「工作的事。」
  對於這個回答,高兮檣很不滿意,在他要進去,涼涼道「二少剛剛出去找過你。」
  周繁木回頭看他。
  高兮檣睨他,道「之前他出去找你,我半天都沒見你們回來,就出去看看情況……結果就看到你直愣愣盯著你那姓梁的舊情人,二少就在後面看著你……」說道這,他忍不住又瞪周繁木一眼,氣哼哼道,「二少有什麼不好?家世頂級,性格討喜,年紀還比那姓梁的小,模樣比那姓梁的好看……那姓梁的有什麼好?」
  周繁木起初是非常訝異的,後來聽他誇曲堯澤,不由笑起來。他倒是沒想到高兮檣會這樣維護曲堯澤,而這也是他所期盼的好的結果──愛人能得到好友的認同,再沒有比這個讓他欣慰的。
  高兮檣見他還能笑出來,加氣憤「你是不是還記掛著那個姓梁的……」
  周繁木笑著打斷他「你能認同阿堯,我很高興。至於其他事,我只想告訴你,是你想多了。」說完他推門進了包。
  入眼便是角落裡那個傻小子低眉沉默的樣子,房裡鬧哄哄的,那傻小子安靜地坐在那裡,光怪陸離的燈光在他身上投下一片陰影。他臉上倒是看不出什麼表情,可那孤單的小模樣,讓周繁木的心一下子揪了起來。
  高兮檣剛剛那番話又一直在他腦裡打轉,他心頭不由一緊,慌忙走過去。
  曲堯澤見他回來,往旁邊挪了挪座位,什麼也沒說,沒有問他為什麼去那麼久。
  周繁木一把將他擁進懷裡,親他額頭「怎麼沒和大家一起玩?」
  曲堯澤讓他抱著,答道「剛剛一直和高少聊天的。」
  絲毫不提及去找過他的事,面上也是平和一片,周繁木只覺胸口加悶痛,輕輕吻他額角「覺不覺得悶?要不我們先走?」
  此為了助興,這幫人喊了一些少爺小姐進來,包裡加瘋狂喧鬧。
  曲堯澤看了看高兮檣那邊,高兮檣已經摟著個美女在拼酒了,他頓了下,道「還是跟大家一起走吧。」
  這幫人是為了見他才約在這裡,他們若是先走,想來是有些掃興的。
  周繁木懂他意思,撫了撫他額前的發,起身朝高兮檣走去。
  也不知道他跟高兮檣說了什麼,高兮檣朝曲堯澤看了一眼,隨後朝曲堯澤走過來「嫂子,這裡太鬧了,要不你和繁木先走吧,我們再玩一會,也就散了。」
  曲堯澤仰頭去看周繁木。
  周繁木彎腰攬住他「沒事的。」
  曲堯澤不好再說什麼,於是點點頭。
  周繁木讓高兮檣和大家說一聲,牽著曲堯澤往外走。高兮檣送他們到大門口,周繁木去取車,他拍了拍曲堯澤肩膀,道「二少,繁木交過的幾任朋友裡,我喜歡你。」
  曲堯澤瞅了瞅他「……謝謝。」
  「……」高兮檣半晌才找到自己聲音,「二少,你能不能熱情一點。」
  曲堯澤向來嚴肅的臉上隱隱帶了抹笑,露出他的酒窩「不能。」
  高兮檣驚呼「嫂子你笑起來真誘人。」
  曲堯澤瞥他一眼,沒說話。
  正好車來了,周繁木搖下車窗,看到曲堯澤似乎在笑,他愣了下,脫口問道「你們在聊什麼?這麼開心。」
  高兮檣擺擺手表示沒事,他給曲堯澤打開車門,待曲堯澤坐上副駕駛,他又看向周繁木,朝周繁木努嘴「繁木,有件事我忘了跟你說。」
  周繁木大約猜到他要說什麼,看他幾秒,到底還是下了車。
  兩人站在離車子二十米外,確保曲堯澤聽不見他們講話,高兮檣才皺起眉,開門見山道「這一次是曲二少,繁木,你想清楚了嗎?曲家可不好惹。」
  周繁木道「清楚不過。」
  高兮檣歎口氣「這小孩挺好的,之前都沒發現,總覺得他太古板,今天他倒是挺溫和的,還笑了幾次……想來都是為了你。」
  周繁木是知道曲堯澤全心為他的,今晚上曲堯澤努力和高兮檣他們拉進距離,他也看在眼裡,如今聽高兮檣一說,只覺得陣陣感動和愛意縈滿了心口。
  高兮檣瞅他片刻「算了,你想清楚了就好。」
  周繁木嗯一聲,視線一直停落在車子那邊。
  高兮檣瞧他這樣子,忍不住問「你真不喜歡那姓梁的啦?」
  16、喝酒[3047201308081154430]
  周繁木哭笑不得「我什麼候騙過你。」頓了頓,他又緩緩道,「梁文笙這個人,我一直在找人盯著……現在我不能告訴你原因,你要是有空,也幫我留意一下。」
  高兮檣瞇起眼「因為他攀上了向九爺?」
  向九榮在他那一輩排行第九,大家也稱他為向九爺。
  周繁木笑了下「不全是。」
  高兮檣點頭,沒有多問,只道「知道了。」
  有些事不需要問清楚,他們這幫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裡,周繁木有手段,做事也穩重,他做什麼總是有他的理由。
  周繁木回到車上,見曲堯澤已經閉起眼睛休憩,他輕輕啟動車子,沒有打擾對方。
  此已是深夜分,街上卻依然車水馬龍,整個城市慢慢往車後退去。曲堯澤一直閉著眸子,霓虹在他側臉上一幀幀閃過,讓他整個人看起來都有些不真實。
  周繁木聽到他均勻的呼吸聲,彷彿睡著了,可周繁木知道他並沒有。對方大概只是不願意說話而已,周繁木暗暗苦笑,望著曲堯澤安靜的面容,他只覺得所有語言都變得艱澀。
  他不知道曲堯澤看到了多少,當他的表情是怎樣的,會不會讓曲堯澤誤會,而曲堯澤又是怎麼想那一幕。
  那候他在外面接完電話,要回包,看到梁文笙和向家當家向九榮一起,他沒有猶豫就跟了上去。他實在沒想到梁文笙這麼快就能找上向九榮,這讓他瞬想到了以後可能會遇到許多棘手問題和麻煩事。他根沒興趣去管梁文笙怎麼這麼快就找到目標,但梁文笙找的這個人竟然是向家當家,這就讓他不得不警惕了。
  向家是官場上唯一能和曲家抗衡的勢力,向九榮這個人不好對付,才三十年紀,就已經在政界呼風喚雨。
  京城這個圈裡,能和向九榮一比高下的,恐怕只有曲堯澤的大哥曲越澤了。
  圈裡人都在默默站隊,大家都預料到四年後的換屆,這兩家必然有一場爭鬥。
  而梁文笙竟然能巴上這麼一個人,果然前世周繁木還是太小看了梁文笙。只是前世梁文笙並沒有和向九榮扯上關係,所以周繁木在看到兩人居然在一塊,立刻警鈴大作。梁文笙一直存著害他的心思,那麼這次梁文笙接近向九榮,想來目的也不簡單,也未必跟他無關。
  若是前世,他性格張揚,凡事運籌帷幄,根不會把這麼個人放在心上。可是他畢竟在這個人手裡吃過一次虧,甚至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價……這一世他不敢再輕敵。
  而且……這一世的軌跡似乎與前世有所不同。周繁木想到之前從監視周回那邊得來的消息,周回沒有跟梁文笙聯繫過,情況與前世不一樣;這一次梁文笙找上向九榮,也跟前世不同……他還有些摸不準狀況,只能加小心。
  可是他無法告訴曲堯澤這些心境,不可能跟曲堯澤說他其實是重活一次。
  這件事太驚世駭俗,他跟曲堯澤才剛剛開始,縱然曲堯澤喜歡了他兩世,縱然他已經認定了曲堯澤,可他還是不敢把這樣的事說給曲堯澤聽,況且他也不想讓曲堯澤擔心。
  後還是一路沉默著回到別墅。
  周繁木停下車,靠在椅背上,偏頭靜靜地望著曲堯澤。
  這個人……他知道這個人會永遠在他身邊,也只有這個人,會一直陪著他。
  他凝視著曲堯澤的臉,終究沒有忍住,緩緩伸出手去,想碰觸對方面容,想將對方擁在懷裡……可是他剛抬起手,曲堯澤突然睜開了眼,直勾勾地盯住他。
  那眼底一片清明,就這樣直直地望著他。
  周繁木的手停在半空,和曲堯澤靜靜對視。
  曲堯澤坐起身子,仍舊沒有說話。
  「阿堯……」周繁木歎息一聲,緊接著不管不顧地將人攬在了懷裡,又吻對方的眼睛,對方的唇。
  他急切地想要證明,眼前這個人是屬於他的,不會背叛他,不會離開他。
  大概是感受到他複雜不安的情緒,曲堯澤身體漸漸放鬆,後伸手輕輕拍了下他後背。
  周繁木親親他耳朵,和他對望片刻,終於放開他。
  兩人安靜地下車,再安靜地進了大廳,一路上誰都沒有說話。
  王叔見兩人回來,忙叫廚房送來醒酒湯,他知道兩人是去聚會,定然要喝酒。廚房還燉了雪蛤,一併端了上來。自從留意到曲堯澤喜歡甜點後,周繁木便吩咐廚房明天都準備不同的點心吃食,換著花樣做給曲堯澤。
  對於這一點,曲堯澤是看在眼裡的,心下一直感動。果然在看到端上來的雪蛤後,曲堯澤眉頭動了動,臉色似乎也沒那麼無動於衷了。
  周繁木在一旁看著他吃,眼睛都沒有轉動過。曲堯澤想了想,把另一碗醒酒湯往他跟前遞了遞。周繁木笑起來,悶頭喝了湯。
  王叔見兩人之的氣氛有些不對勁,很有眼色地帶著傭人們退下了。
  曲堯澤一勺一勺地把雪蛤吃完,放下碗,然後沉默地坐在那裡,也不看周繁木。
  周繁木突然站起來,一把抱起他,往二樓臥房走去。曲堯澤沒有掙動,任由他動作。周繁木把他放在床邊,退開一步,低頭凝視他。
  曲堯澤盯著地面,輕輕道「你心情好像不好。」
  周繁木看他一會,沒有說話,忽然轉身出了房。
  曲堯澤一直低著頭,沒有動過。
  過了會,周繁木回來了,手裡多了兩瓶紅酒,他去酒窖拿的,再讓傭人送了兩個杯子上來。
  曲堯澤依舊默不作聲。
  周繁木直接坐在地上,朝他招手「阿堯,過來陪我喝一點。」
  曲堯澤看他幾秒,走過去。
  兩人盤腿而坐,幸好房鋪了地毯,不至於太涼。周繁木倒了杯酒,遞給曲堯澤。曲堯澤接在手裡,一口飲盡了。
  周繁木忙阻止他,要他喝慢一點。這不是白開水,喝得這樣急,周繁木怕他傷胃。曲堯澤抹了下唇角,乾脆把沒開的那瓶紅酒拿過來,開了自己給自己倒。周繁木原不過是要曲堯澤陪著他喝,沒想到一眨眼功夫,對方已經好幾杯酒下肚。
  他好氣又好笑,將人攬到懷裡,親他帶著酒香的唇瓣,輕聲哄他「我們不喝了,乖。」
  曲堯澤微微瞇了眼睛看他,那長長的睫毛還顫動著,似乎帶了一些醉意。
  周繁木抑不住親上去。
  曲堯澤讓他親一口,又推開他「喝酒。」
  周繁木只覺得這樣的曲堯澤實在讓他歡喜得不行,心動得不行,他沒想到他的阿堯這樣可愛,讓他原充斥著許多煩亂的心,瞬只看得到這個人,完全被這個人填滿了。
  他把人緊緊摟在懷裡,不讓對方去拿酒瓶,一邊低低地哄「我喝。」
  曲堯澤便歪著腦袋看他。
  周繁木笑了笑,學他一口喝盡,而後低頭,攫住他誘人的嘴唇。
  曲堯澤悶悶哼了一聲,卻沒有掙扎,甚至仰起臉來,配合著他動作。
  直到曲堯澤氣喘吁吁,周繁木才放過他,額頭抵住他的,無聲地歎息「阿堯,你信不信我?」可不等對方回答,他又緊地摟住對方,像是要禁錮這個人,低啞而霸道地呢喃,「阿堯,你必須信我。」
  曲堯澤低下腦袋,片刻後,點了點頭。
  他幾乎是伏在周繁木肩頭的,周繁木看不到他點頭,只能感覺到他細微的動作,知道他在回應自己,周繁木捧起他的臉,親他的額頭、眼角、鼻子和唇角。
  曲堯澤閉了眼睛讓他親。
  很久周繁木才放開他,看他許久,慢慢地給兩個空杯子倒滿酒,遞一杯到他手裡,輕輕碰了碰,柔聲道「阿堯,幸好有你。」
  曲堯澤抿著嘴角沒說話。
  周繁木也不介意,自顧喝完後,認真望著曲堯澤「阿堯,你會一直在我身邊,是不是?」
  他語氣裡明顯帶了一絲緊張,眼睛瞇了起來,緊緊盯住曲堯澤,彷彿只要曲堯澤給出否定回答,他就立刻撲過去。
  曲堯澤張了張口,終究沒有說出讓他期待的話。
  周繁木苦笑「阿堯,今天的事,你誤會了……」
  曲堯澤抬頭看了看他,這麼久,終於肯跟他說話「我想陪著你,但你……確定需要我一直陪著?」
  周繁木愕然了一瞬,明白過來他的意思,心都揪了起來,將他緊緊箍在懷裡「我怎麼會不確定……阿堯……你還是不信我。」
  曲堯澤搖頭「你明明還很關心梁先生,我……怕你後悔……」
  周繁木聽他平靜地陳述,只覺得整顆心都像在凌遲一般。他拽著曲堯澤的手,緊緊盯住對方,可是突然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曲堯澤安靜地看著他,見他視線像要燃燒一般,似乎有千言萬語。曲堯澤突然笑了下,反手抓住他的「可是周繁木,就算你後悔,也來不及了。」
  他挑著眉角,似笑非笑地睨著周繁木,說就算他後悔也來不及了。
  語調溫溫和和,可那話裡充斥著堅決和霸道。
  周繁木聽見自己的心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起來。
  17、我會保護你[3055201308091301080]
  在周繁木印象裡,這是曲堯澤第一次用這樣的神態跟他說話,像是嘲諷,像是撒嬌,可語氣裡的堅決又很難讓人忽視。
  以前的曲堯澤,在他心裡,就只是一個十八歲的乖巧少年,或者是前世親吻他掌心滿臉是淚的樣子,他從未想過曲堯澤會有這樣氣勢磅礡的候。即使曲堯澤喜歡了他兩世,即使現在跟他在一起了,但曲堯澤一直是隱忍的,大多候也是被動的。
  不過這樣的曲堯澤,周繁木卻越發歡喜起來。
  仔細想想,大約這才是曲堯澤真實的性格,畢竟是曲老爺子帶大的孩子,性子裡自然有驕傲的一面——無論是他前去國外,一走就是八年,還是這一世他執意選擇去讀軍校,都能看出他的堅毅。周繁木知道,曲堯澤在他面前隱忍,是因為喜歡他,讓著他,卻不是怕他。
  周繁木抑不住笑起來,望住曲堯澤眼睛,認真道「我不會後悔。」
  曲堯澤嗯一聲「我信你,所以你說不會跟梁文笙牽扯,還說要跟我在一起,我都當真了。」他也望著周繁木,緩緩道,「剛剛你說不會後悔,我也會當真。」
  周繁木恨不得將他揉進骨頭裡,擁著他,柔聲道「嗯,不會。」
  他緊地握住曲堯澤的手,十指緊扣。
  曲堯澤早斂了那抹似笑非笑,臉色仍舊淡淡的,不過那眼裡的神采亮了起來,十分好看,像閃耀在日光下波光粼粼的湖水。
  周繁木親親他眼睛「梁文笙這個人不簡單,我只是驚訝他居然能跟向九榮扯上關係,沒有別的意思,阿堯你不要多想。」
  曲堯澤抽出手,沒答他,捏了只酒杯晃動。
  周繁木看得好笑,湊過去親他一口「剛剛還說信我的。」
  曲堯澤慢悠悠看他一眼「我沒說不信。」
  周繁木被哽了下,搖頭苦笑「是我沒跟你說清楚。」他頓了頓,道,「我一直找人盯著梁文笙,他跟我那同父異母的弟弟一直有聯繫。」
  這麼一說,曲堯澤很快就猜到他意思。
  曲堯澤也是知道周回的,十年前周老爺子大壽,周回被周父帶回老宅的宴會現場,可惜被周老爺子用枴杖趕了出去。那件事鬧得挺大,來是周老爺子的壽宴,結果周老爺子卻差點被氣進醫院,而當京城圈裡有頭有臉的人物都到齊了,都看到了那一幕,而那件事也一度被圈裡人當做笑談。
  當曲堯澤跟著他爺爺一起去的,只是那年紀小,很快就忘了那麼一件事。如今周繁木提起周回,他立刻就憶起了那麼一個人。
  他沒想到梁文笙竟然還跟周繁木同父異母的弟弟有關係。
  周繁木索性都跟他說了「我父親把周回放到了公司,我一直防著周回。阿堯,我就是這樣一個人,周回想跟我搶家產,想進周家的門,我絕對不可能同意。」
  除了他是重活一次這件事,其他方面周繁木都不想再隱瞞曲堯澤,畢竟兩人要走一生一世,彼此之的秘密少一點,信任就多一點。
  曲堯澤聽他這樣說,不知想到什麼,眼神突然變了變。
  周繁木以為他不認同自己對待周回的做法,神色不由也黯了些。或許曲堯澤會覺得他心狠,可是對待周回那種人,又豈能手軟,何況他上一世還吃過虧。但是……這些話,他也不可能和曲堯澤說,因為重生這種事,身就驚世駭俗,何況還涉及到前世恩怨。
  沒想到曲堯澤忽然抓住他的手,道「我會保護你。」
  那力道用了十分,勒得周繁木手腕生疼。
  可是周繁木竟然還生出一絲欣喜,他當真想不到曲堯澤會是這個反應。曲堯澤是相信他的,並且還說要保護他……曲堯澤是站在他這一邊的,儘管對方根就不知道他發生過什麼……意識到這一點,周繁木只覺得整個人都輕快起來,說不出的暢快和感動。
  他溫柔地望著曲堯澤,寵溺地笑道「好,阿堯保護我。」
  曲堯澤看他一眼,晃了晃酒瓶,皺眉道「還是喝白酒痛快,家裡有沒有白酒?」
  周繁木不想他突然改變話題,一哭笑不得,捏捏他鼻子,站起來,一邊道「我去拿。」
  曲堯澤望著他出了房,眼睛微微瞇起,裡面的神色隱在燈光下,讓人看不分明。
  其實他很想問,為什麼那候眼底會有那樣的恨意,僅僅是因為驚訝梁文笙會跟向九榮扯上關係?但若是那樣,多是驚訝,卻不會那般的恨。
  可曲堯澤後也沒有問,也不打算再問。
  既然說了信任他,那麼就堅定一點。
  況且……周繁木既然選擇了他,他又豈會再讓周繁木有後悔的機會。
  周繁木進來,手裡提了個酒瓶,後面跟著王叔和兩個傭人,端了幾個盤子進來。
  曲堯澤狐疑地瞅他們。
  周繁木笑著走到他跟前「野味配白酒才過癮。」
  曲堯澤抿唇,周繁木確實挺會享受,在吃的方面毫不含糊,甚至買了個農場,裡面養著各種動植物,平常周老爺子那邊,還有他自己這裡的吃食,幾乎都是農場提供的,想吃什麼只要吩咐一聲就是,方便又健康。
  等王叔他們退下,曲堯澤和周繁木兩人面對面坐在地上,舉起大碗乾杯,毫無形象地大口啃肉。曲堯澤的臉在明亮的燈下,看著紅撲撲的,因為之前喝了紅酒,如今又喝白的,他眼睛越發迷離,彷彿要醉了,一直去拉周繁木的手,要和周繁木拼酒。
  周繁木目光一直溫柔地追隨他。
  他想,這大約是他兩輩子以來瘋狂的一天。而他的小戀人,因為喝了酒,表情比平日看起來肅穆,可對方的臉又是紅通通的,細膩的肌膚在燈下誘人得不行。周繁木終於沒忍住,把人撈到懷裡,一番擁吻糾纏。
  曲堯澤被他放開後,喘著氣,瞇眼瞅他一會,又拿起杯子「繼續。」
  「……」周繁木寵溺地點他額頭,終究遂了他的意,陪他到底。
  後兩人喝完兩瓶白酒,曲堯澤不知道醉沒醉,不鬧也不說話,筆直地坐在那裡,比往常沉默了。周繁木上前牽他,他淡淡看周繁木一眼,又正襟危坐著,根不理周繁木。周繁木還殘存著一絲清明,見他這樣,不禁笑起來,親親他唇瓣,將人半摟進浴室。
  他給曲堯澤放好溫水,出來叫傭人收拾房,等他再進去,曲堯澤竟然還維持著他離開前的姿勢,完全沒動過。聽到周繁木進來,曲堯澤臉朝向他,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盯在他身上,然後慢慢地,嘴角勾起一抹笑。
  曲堯澤很少笑,周繁木印象裡,也只是小候能逗一逗他,讓他露出兩頰上的酒窩。現在曲堯澤不止露出他的酒窩,還笑得這樣迷離誘惑,讓周繁木根無法抗拒。周繁木其實有些醉了,戀人還這樣毫無防備地朝他笑,好像全身心都是他的,他喉頭不覺動了動,幾步走過去,跨進浴缸,將人摟在胸口。
  曲堯澤嫌他衣服礙事,要把衣服扯下來。
  周繁木親他額頭「我來。」
  曲堯澤乖乖住了手,等周繁木脫了衣衫,他蹭了蹭周繁木肩膀,舒服地歎氣「木哥……」
  聽他低啞的呻吟,又被他無意識地磨蹭,周繁木當真快要被他弄瘋掉。可他不敢太衝動,兩人都喝了酒,彼此都有些不清醒,他總不能在這個候把人吃掉。
  不過他能感覺到懷裡人也動情了,他輕輕握住對方那處,給對方紓解起來。
  大約是因為喝了酒,曲堯澤身子敏感,他微微張開嘴,細碎地吐著氣,後忍不住低低地叫了一聲,在周繁木懷裡洩了出來。
  周繁木親親他汗濕的鬢角,其實周繁木那處也脹痛得不行,再加上戀人在懷,在自己胸口處輕輕地哼吟,露出這樣誘人的姿態,便覺燥熱了。只是周繁木潛意識裡捨不得折騰曲堯澤,待曲堯澤發洩過後,便給曲堯澤和自己簡單沖洗了下,抱著曲堯澤出了浴室。
  房已經收拾好,周繁木把曲堯澤放到床上。曲堯澤安靜地躺著,待周繁木也睡下,他無意識地靠過來,在周繁木胸口找了個舒服的位置。
  周繁木想起上一次被這個傻小子當作危險物攻擊,現在已經能被這個人信任,不得不說是一種進步。他笑著緊了緊手臂,安撫似的吻了吻曲堯澤額頭「睡吧,寶貝。」
  兩人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周繁木是被電話吵醒的,他看了看枕在自己臂彎裡睡得正香的曲堯澤,唇角不由上掀,放輕聲音,走去陽台。
  電話是老宅那邊打過來的,周老爺子讓人問他,晚上回不回去吃飯,傭人特地問了曲二少是否一起陪同。因為上次的事,周老爺子還在生氣,原每個週五是要例行陪老爺子吃飯的,周繁木也沒有回去。
  這會來電話問他,想來周老爺子已經消氣,也是給周繁木他們一個台階下。周繁木自然識趣,說晚上會帶曲堯澤回去見老爺子。
  18、阿堯好[3073201308101357120]
  等周繁木接完電話回房,曲堯澤已經醒了,穿好了衣服坐在床頭,看到他,曲堯澤微微垂了眼。
  有些羞澀模樣,像是兩人婚的第二天,在等周繁木舉案齊眉。周繁木勾了唇角,走過去,俯身親他臉頰「醒了……」
  曲堯澤嗯一聲。
  昨晚上他不是沒有記憶,在周繁木手中高『潮的感覺彷彿還在,他再怎樣冷靜,畢竟也只有十八歲,在跟周繁木在一起前,他完全未經人事。而昨晚上是他第一次被周繁木……那樣弄,所以剛剛醒來,他心裡不是不彆扭的。
  周繁木猜得到他此刻的心理,也不提昨天那些事,只笑著問他「餓了吧,我們下去吃飯。」
  現在是中午,確實也餓了,曲堯澤懊惱的是,今天沒有晨練,這是他這麼多年來第一次晚起,而昨晚也是他第一次宿醉,想來就瘋狂。不過憶起昨晚上周繁木那番話,他心裡還是滿意的,至少他向周繁木宣告了他的決心。不管周繁木對梁文笙是否還存了什麼心思,既然招惹了他,他是決計不會後退的。
  至於向久榮,是有點麻煩……曲堯澤眸光閃過一絲凌厲,跟在周繁木身後下樓。
  廚房準備了海鮮粥,不太膩,剛好適合酒醒後喝,味道也不錯,又養胃。曲堯澤不免多喝了一碗,周繁木看在眼裡,轉頭就吩咐廚房記著。曲堯澤咬著勺子,默默看他一眼,沒說什麼。
  中途周繁木接到高兮檣的電話,他看了看曲堯澤,起身去休息室接。
  果然一接通,高兮檣劈頭就問他昨天曲二少發飆沒有。畢竟當周繁木盯著梁文笙的眼神實在很容易讓人誤會。周繁木想到昨天空掉的紅酒和白酒瓶,想到曲堯澤朝他毫無防備的笑,終想到曲堯澤在他懷裡釋放美味的樣子,嘴角不由勾了起來。
  而這也是周繁木要避開曲堯澤的原因,高兮檣太口無遮攔了,他怕曲堯澤聽了害羞。
  見他不說話,高兮檣笑問「怎麼,沒搞定?」
  周繁木笑了笑「沒有的事。」
  但他也不願意多談,感情畢竟是私秘事,他巴不得自己捂著藏著日日回想,又如何會讓其他人知曉。何況高兮檣這人喜愛宣揚,要是告訴了高兮檣,基就會弄得人盡皆知。
  高兮檣見他避而不說,切了一聲,轉開話題,道「你猜我昨晚做了什麼?」
  周繁木笑「除了跟美女在一起,你還能做什麼。你還是收斂點,也不怕你大哥哪天跑去床頭抓你。」
  高兮檣討厭別人提他大哥,罵了周繁木一聲,哼道「昨晚上你說在盯著那個姓梁的,我也挺好奇梁文笙是怎麼巴上向九榮的,一沒忍住,就派了幾個人跟上去,你猜我的人有什麼收穫?」
  周繁木皺眉「你派了人跟蹤他們?」
  高兮檣道「是啊,挺好玩的。」
  周繁木歎氣「你別亂來,向九榮這個人不簡單,要是被發現,到候肯定是個麻煩。」
  高兮檣嘻嘻一笑「沒事,你放心,我這點警惕是有的。」
  周繁木當然不放心,他再三詢問高兮檣,事情做得隱不隱蔽。不是怕牽連他,而是怕向九榮暗地裡報復高兮檣。在官場上混的,沒有幾個是乾淨的,那些手段說出去恐怕都沒人聽過。高家雖然也不好惹,但高兮檣畢竟只是高家一個玩樂子弟,與向九榮這種實權人物是沒法比的,到候如果向九榮硬是和高家對上,想也知道高家絕對會犧牲高兮檣。
  高兮檣在那邊保證會沒事,笑嘻嘻道「我這個人,別的身沒有,暗地裡歪門邪道卻一堆,你就放寬心,昨晚上的事向九榮絕對發現不了。」
  周繁木還是相信他有分寸的,也就隨他去了。
  而且高兮檣還有一個護犢子一樣的大哥,在京城裡也是橫行霸道慣了的,想來也不會出大事。
  高兮檣神秘兮兮道「你快猜我的人發現了什麼。」
  周繁木順著他的話問「什麼?」
  高兮檣笑得猥瑣「向九榮和梁文笙上床的視頻,怎麼樣,勁爆不?」
  周繁木確實有些意外,這樣私密的事,高兮檣不知道是使用了什麼手段才得到的,不由擔心道「你到底做了什麼,要是被向九榮發現……」
  高兮檣打斷他「你別緊張,向九榮那個別墅,前段剛好有個朋友在盯梢,我就順便用了他的人。」
  周繁木挑眉「哪個朋友?」
  他們有過硬交情的朋友基都一致,還有哪個朋友是周繁木不知道的?高兮檣卻吞吞吐吐起來。周繁木了然「是你大哥的手下?」
  也只有高家大少的人,高兮檣才敢放心使喚。
  高兮檣唔一聲,沒否認。
  周繁木有些無奈「你大哥知道嗎?」
  「……別說我大哥了。」高兮檣不得不轉移話題,「現在視頻在我手裡,你說接下來怎麼辦?」
  既然手裡有把柄,那也可以有點行動,不過高兮檣不建議立刻就動作,他覺得暫還是別打草驚蛇的好,主要是向久榮這個人城府深,手段又陰狠,就怕被向九榮反咬。
  高兮檣能想到的,周繁木自然也能想到,而且他的顧慮多。
  向久榮如今三十歲,至今還沒結婚,在他這個年紀,又身居高位,在仕途上是很容易被對手揪住辮子的。周繁木推測向九榮應該很快會在家族壓力下選擇結婚,而現在法律已經允許同性結合,就算把視頻公佈出去,簡單的辦法,向久榮到候解釋是跟梁文笙在談戀愛,順勢和梁文笙舉辦婚禮就是,對向久榮的聲譽沒有任何損害。而梁文笙因此也能進向家的門,就相當於還為梁文笙推波助瀾了一把。
  因此周繁木也是不贊同立刻就出手的,他給高兮檣說了這些厲害關係,高兮檣一想自然就明白了這個理,一口答應不會輕舉妄動。
  高兮檣忽然賊兮兮問「繁木,你幹過梁文笙沒?」
  周繁木「……」
  高兮檣嘖嘖道「你不知道,視頻裡那兩人多激烈,那姓梁的也是真放得開。」
  周繁木笑罵了他一句,道「行了,這個事你別到處囔,要是被向九榮知道,看你怎麼收場。還有,你大哥那邊你好趕緊去說一聲,等你大哥找上門就晚了。」
  高家大少是出了名的對弟弟好,同對高兮檣管教嚴格也是出了名的。
  這下輪到高兮檣沒話說了。
  周繁木怕以後事情敗落,高兮檣會被向久榮報復,頓了頓,便又道「你以後別再跟著向九榮了,梁文笙的事你也別再管。」
  高兮檣嘿嘿一笑「知道了。」
  周繁木不放心,又叮囑了一邊才掛斷。
  他在窗戶邊站了會,想到高兮檣說梁文笙在向久榮床上很放得開,又想起前世他總嫌梁文笙冷淡,可如今想來,當初他並未逼迫過梁文笙,也沒花多少心思,梁文笙就同意跟他一起,可能那候梁文笙就在算計他了,如同這一世梁文笙找機會巴上向久榮。梁文笙當初表現得那樣冷淡,不過是想讓周繁木對他上心,因為前世周繁木就吃那一套。
  這麼一想通,周繁木不覺搖頭,若說他前世從頭到尾是個傻子,他也的確是傻,是蠢。
  回到餐廳,曲堯澤已經吃完,在等他。
  正午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照進來,曲堯澤低著頭,安靜地坐在那裡,陽光落在他身上,像周繁木收藏的古畫裡,那些雋永的水墨山色,那樣美好。
  周繁木看到這一幕,心情瞬就好了起來,突然加慶幸他這一世認定了這個人。
  他走過去,笑著解釋「是兮檣。」
  曲堯澤點頭,沒有多問。
  周繁木停在他椅子前,微微俯身,親他額頭「爺爺之前來過電話,要我們回去吃飯。」
  曲堯澤啊一聲,道「來該我們主動打電話,主動去看爺爺的。」
  只是之前周老爺子在生氣,他們打算等周老爺子氣消一些再回去的,沒想到反而讓老人家惦記。
  周繁木一笑,安撫他道「爺爺不會介意的。」
  下午周繁木去書房處理點事情,曲堯澤則跟著那幾個軍人訓練。在天黑之前,兩人收拾好,便驅車去老宅。
  老爺子見兩人牽著手一起進門,也沒說什麼,只是抬了抬眼皮,道「來了就開飯吧。」
  周繁木笑吟吟點頭「在路上就想著家裡的香菜牛肉。」
  他們家其中一位廚師是周老爺子從部隊帶回來的,擅長做家常菜,周繁木從小就挺喜歡吃。
  老爺子回頭瞪他「想吃就回來,用得著這樣饞?」
  說是這樣說,他轉頭就吩咐廚房趕緊做這道菜。
  看得出他是非常疼愛周繁木的,曲堯澤在一旁雖然一直沒作聲,眼裡卻浮起一絲了然和笑意。
  周老爺子也沒冷落曲堯澤,吃飯跟他說「阿堯,待會別急著回去,先陪我下兩盤。」
  曲堯澤乖巧應了。
  周老爺子非常滿意,瞪周繁木「還是阿堯聽話。」
  此香菜牛肉已經上桌,周繁木嚥下一大口,連聲附和「阿堯好。」
  惹得曲堯澤跟周老爺子一起瞪他。
  19、勸告[3025201308111215030]
  吃過飯,周老爺子迫不及待拉曲堯澤去二樓書房,棋盤一擺,就開始廝殺。
  周繁木坐在曲堯澤旁邊看他們下,漸漸地,這老少二人根就不理他了,好像忘了他的存在。周繁木也不惱,跑去廚房,親自端了水果點心上來。
  他給曲堯澤餵了顆葡萄,見他爺爺的視線瞟過來,他趕緊遞了塊西瓜給過去「爺爺,吃西瓜。」
  這次回來,就是來請求他爺爺同意他和曲堯澤在一起的,他當然要好好伺候他爺爺。
  老爺子哼一聲,接了西瓜。
  周繁木不由笑起來,接下來他就充當了傭人的角色,給老少二人端茶送水。
  一盤棋下完,周老爺子贏了半目。周繁木在一旁看得分明,曲堯澤是有意讓著老爺子,想來也是在偷偷討好老爺子,周繁木不禁在心裡大聲稱讚自家愛人的聰慧。
  當然,他看得出曲堯澤在讓棋,周老爺子自然也看得出。曲堯澤向來乖巧正直,能變著法來討好他,都是為了他家這個臭小子,周老爺子覺得欣慰的同,又忍不住瞪周繁木一眼。
  周繁木無辜地笑,他媳婦玲瓏心思,他爺爺該高興才是。
  老爺子丟下手裡的棋子,看兩人一會,問周繁木「阿堯的家裡人,你打算怎麼辦?」
  他不避諱曲堯澤,是在心裡認同了他們。
  周繁木何等聰明透徹,當即笑道「爺爺您能同意我們,這是給我們大的支持。至於阿堯的親人,我會再找登門拜訪。」
  只要周老爺子同意了,那麼事情就順利了一半。況且曲堯澤的爺爺那裡,也不是完全沒希望,周繁木還是很有信心的。
  實際上,上一次周繁木帶曲堯澤跑去曲家,被曲堯澤的爺爺趕出來的事,周老爺子是一清二楚的,弄得周老爺子好些天都不敢去找曲家那老頭子下棋,畢竟是他家這個小子拐跑了曲家的乖孫。
  想到這裡,老爺子瞪著周繁木,哼道「臭小子,別以為這樣就沒事了,你以後要是不好好待阿堯,我饒不了你。」
  周繁木抓起曲堯的手,緊緊握在掌心,微微一笑道「爺爺,您放心,我會一直對阿堯好,和他一直走下去,一輩子。」
  其實周老爺子擔心的是周繁木還沒有定心,畢竟從前周繁木也是風流在外的,到候如果做出什麼對不起曲堯澤的事,那周、曲兩家幾代的交情可都毀在他手裡了。所以周老爺子才幾番問話,要周繁木想清楚。如今看周繁木堅定的樣子,老爺子倒也放下了一半的心,他相信自家這個孫子還是有分寸的。
  曲堯澤低著頭,沒參與爺孫倆的對話,但他乖乖被周繁木抓著手,怎麼看都像是被周繁木蠱惑了。
  老爺子看在眼裡,不由得感歎自家孫子的好命。他看著曲堯澤,道「阿堯,你和你木哥一起長大,是知道他什麼德性的,他表面上看著厲害,其實挺缺心眼,也沒你懂事,你就多擔待一點,多多包容。我就把他交給你了,要是他往後做了什麼沒腦子的事,你儘管教訓,要是他再不聽話,你就告訴我和他父親,我們來替你管。」
  這話說得有些嚴重,聽上去就好像周繁木一無是處,完全是個紈褲子弟,也像是在指責周繁木不懂事。但曲堯澤卻明白,實際上周老爺子還是護著周繁木的,跟他說這一番話,不過是要他別計較周繁木以前那些事。一方面抬高曲堯澤,表示周家是站在他這一邊的;一方面又替周繁木求情,怕曲堯澤還記著周繁木以前的那些風流賬。
  不得不說老爺子講話還是很有藝術的,周繁木卻怕曲堯澤多想,笑嘻嘻道「爺爺,阿堯捨不得教訓我的。」
  周老爺子目光掃過去,這小子就知道拆台,要不是為了他們以後和睦,走得遠,他又何必說這些不討喜的話。
  曲堯澤心裡卻沒那麼多彎彎饒饒,又是真心喜歡周繁木,便道「爺爺,木哥很好。」
  周老爺子笑起來,摸摸他腦袋「阿堯你不錯,,很不錯,你木哥是修了幾世的福氣,才能碰上你。」
  若不是知曉曲堯澤秉性,周老爺子也不會說那番話,換個心思重點的,肯定就覺得他在偏幫周繁木。
  不過他對曲堯澤如此高的評價,讓曲堯澤多少有些彆扭,面容越發嚴肅了。
  周繁木不禁勾唇,他是高興的,他爺爺這樣誇他媳婦,就代表他爺爺認同了他媳婦,認同了他們兩個,那以後他們要面對曲家,他爺爺肯定也不會袖手不管。
  他又想著老爺子說他是修了幾世的福,才讓他遇上曲堯澤。周繁木心裡是贊同的,他是重活一世,才知曉曲堯澤的好,而他確實也歷經了兩輩子,才得到這麼好的一個人。
  既然周老爺子表了態,他和曲堯澤的事就這樣揭過去了。周老爺子又問起周繁木的工作,周繁木都一一回了答。
  曲堯澤在一旁,見周老爺子盯著周繁木,似乎在思量什麼,他猜老爺子應該是有話要跟周繁木說,便起身,道「爺爺,今天的葡萄很甜,我再去廚房拿一點。」
  周老爺子卻讓他坐下「叫傭人去就行了。」
  曲堯澤有些尷尬,拿眼去看周繁木。
  周老爺子拍他肩膀「你不用刻意迴避,周家現在沒有什麼是你不能知道的。」他看著兩人,又道,「你們以後是要一輩子在一起的,一生都要互相扶持,共同進退,彼此就不應該有秘密。插不插手是一回事,告不告知是另外一回事,要一起商量著過日子,知道嗎?」
  這大概是周老爺子活到這個年紀的切身體會,周繁木和曲堯澤都認真應了。
  周繁木拽著曲堯澤的手,做可憐狀「阿堯你別走開,要是爺爺待會生我的氣,你也好幫我哄一哄爺爺。」
  老爺子被氣得鬍子一吹,瞪周繁木半晌,這才切入正題,道「你這段是不是找了人盯那私生子?」
  原來是說這個事,周繁木很乾脆地承認「是。」
  老爺子看著他,道「你父親也知道這事了。」
  周繁木一笑,沒接話。
  他父親知道又如何,他並不害怕,他只是在監視周回,這是作為一個嫡子正常的反應,如果他父親有意見,那他就要重評估他父親對他的態度了。而且周繁木也沒刻意隱瞞他爺爺和父親,甚至是故意讓他們知道他在盯著周回,也在告訴他們,在對待他父親的私生子這個事上,他是不會退讓的,也讓他們有個心理準備。
  果然,周老爺子並未說什麼,只道你父親他不是個糊塗人。」
  言下之意,周回肯定威脅不到他。這是變相的安撫,周繁木心下清楚,只是前世他爺爺和他父親並未防備過周回,才讓周回有可乘之機,這一世他定然不會再給周回機會。他爺爺對他倒是真的好,想來往後他即便不給周回活路,他爺爺也不會說什麼。
  他笑了笑,道「我明白。」
  可顯然他不打算鬆口,意味著他會繼續盯梢,老爺子看他一會,到底沒說什麼,隨他去了。
  也不是什麼大事,一個私生子而已。
  這天晚上,周繁木和曲堯澤留在老宅過夜。
  老爺子表面上沒反應,心裡還是高興的,自打周繁木十八歲搬出去後,老宅就很少這樣熱鬧了,何況今天還多了一個曲堯澤。老爺子興致很高,拉著兩人去院裡乘涼,怕有蚊子,又讓傭人先用艾草檀香熏了一遍。
  月亮高高掛在夜空,明亮的月色傾瀉下來,曲堯澤安靜地坐在周繁木身邊,月光照在他臉上,顯得眉目越加清朗綽約,周繁木只覺得整顆心都快要跳出來,他雙眼曲定在堯澤身上,怎麼也移不開目光。
  曲堯澤被他灼熱的視線黏住,只覺得從耳根到脖子,都像要燒起來,慶幸是在月色下,旁人看不分明。
  老爺子也不管這兩人,他望著天上的月亮,似乎陷入了沉思,一隻手慢慢搖著扇子,頗有幾分仙風道骨的意味。
  趁老爺子不注意,周繁木偷偷帶曲堯澤跑去院子東南角,去摘葡萄。院子裡有一個大葡萄架,這個候葡萄結滿了果實,之前曲堯澤說今天的葡萄好吃,其實就是自家院裡摘的。當然,這麼晚,肯定是吃不了多少的,不過兩人也不在意,這種事當然不在於吃,而是夜下摘葡萄的樂趣。
  因為得到他爺爺徹底的認同,至少周家是沒有阻力了,周繁木心情舒暢得不行,望著在架下認真剪葡萄的人,他笑著走過去,將人抱在臂彎裡,吻上對方柔軟的唇,歡喜地歎息「阿堯……」
  曲堯澤似乎懂得他心情,仰起臉,靜靜和他擁吻。
  一番動情後,曲堯澤輕輕推了推周繁木「爺爺一個人在那邊,我們……過去吧。」
  也不管周繁木有什麼表示,曲堯澤匆匆摘了幾串葡萄,去洗了,然後端到院子裡,給老爺子吃。
  20、我老婆賢惠吧[3029201308121150550]
  周繁木跟在曲堯澤身後,笑瞇瞇摸下巴「爺爺,我老婆賢惠吧?」
  曲堯澤腦袋幾乎埋到膝蓋上。
  偏偏老爺子還挺配合,邊吃葡萄邊點頭「嗯……賢惠。」
  周繁木嘿嘿笑起來,將曲堯澤攬到懷裡,親親他發燙的臉「阿堯,爺爺在誇你。」
  曲堯澤用頭撞他肩膀。
  惹得周繁木笑得大聲。
  老爺子在一旁看著他倆,臉上的笑意也越來越濃。
  後來夜深了,周繁木和曲堯澤勸了老爺子回屋休息,他們也回了房。雖然周繁木搬了出去,但他的臥房,傭人自然是天天打掃的。其實從前曲堯澤經常在周家過夜,所以也給他準備了專門的客房。不過今晚上周繁木肯定不可能讓曲堯澤睡其他對方的,直接牽了曲堯澤的手,進了自己房。
  曲堯澤覺得不太好,畢竟是在周家老宅,老爺子看著的。
  老爺子卻根不管他們,或許在老爺子看來,他們既然已經在一起,睡一處是天經地義的。
  周繁木笑著親曲堯澤「你是我老婆,跟我睡一窩有什麼不對?」
  曲堯澤看他一眼,還是不習慣被他喊老婆。不過既然周繁木喜歡喊,他也就隨著周繁木的意願,而且……這種親暱稱呼,他也不是不悸動。
  兩人躺在床上,十指緊扣,也沒開燈,只有白亮的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安安靜靜的,能聽到彼此的心跳,雋永而安寧。這幅畫面,好像已經了出現了幾輩子,而這一輩子也會持續下去。
  周繁木忍不住歎息「阿堯,我真開心,你開不開心?」
  曲堯澤沒有答話。
  周繁木一隻手撐住腦袋,抬起身看他,只見身側的人一雙眼睛亮晶晶的,正直勾勾望著自己。周繁木手指輕輕撫上去,對方嘴角便彎了起來,悄無聲息地笑著,還有他兩頰的酒窩隱隱約約,像在夜裡盛開的玫瑰,一下子就勾住了周繁木的心。
  他情不自禁地俯身,攫住身下這個人的唇瓣。
  在兩人親熱這個事上,曲堯澤雖然生澀窘迫,但從來都沒有拒絕過周繁木。周繁木喜歡他乖順的樣子,一手扣著他的腰,一手緩緩撫他耳垂,加深了這個吻。
  漸漸的,兩人都有些情動,可這到底是在老宅,如今再繼續下去,周繁木知道曲堯澤定然會害羞,便緩緩放開了他,只是一下一下地啄吻他唇角,給他安撫。
  曲堯澤則雙手搭在他脖頸上。
  周繁木抱著懷裡的人,笑著感歎「只差一個寶寶了。」
  美人在懷,他爺爺也認可了他們,這代表他們已經組成一個家庭,確實就只剩下小孩了。
  曲堯澤身子僵了僵,他不是女人,怎麼可能生孩子。
  周繁木知曉他在想什麼,親他額頭「傻子,找個代孕就行了。」他又笑了笑,「不過你年紀還小,這事不急,起碼也要等你軍校畢業。」
  曲堯澤嗯一聲,枕在他手臂上,沒有說話。等他軍校畢業,好像還很長,他暫不用去想這個事。周繁木好像在無無刻提醒他,他們會一直走下去,可他有候不敢想那樣久遠,並不是不希望和周繁木長長久久,而是他心裡其實還是有些難以相信,他竟然和周繁木走到了一起。他是個計劃性很強的人,只是對於他和周繁木的未來,他一還沒有用心去思考。
  或許他還在等,等著看周繁木是不是認真。
  如今周繁木竟然說起了孩子,說起了四年後,似乎已經計劃好了一個未來。曲堯澤將腦袋埋在周繁木臂彎裡,心下也說不出什麼滋味。
  見他沉默,周繁木以為他困了,便輕輕拍他後背,無聲地哄他睡覺。
  在曲堯澤快要睡著,周繁木忽然想起什麼,親吻他額頭,低低地開口「我們這幾天找個去見你爺爺吧。」
  也是候再跟曲老爺子談一次了,不管曲老爺子是不是還在生氣。
  曲堯澤在迷迷糊糊中應了一聲。
  周繁木彎起唇角,親他鼻尖,藉著月光凝視他。如果夜色再明亮一些,就能看到他眼裡的溫柔,彷彿要溢出來。
  兩人第二天回了周繁木的別墅,還和之前一樣,周繁木去公司處理事情,曲堯澤在家裡複習,下午的候和周繁木特意請來的幾個軍人一起訓練。
  周繁木在公司看了一份報表,想了想,打了個電話回家,要王叔幫他準備一些禮物,適合送老人的。他是計劃去曲家一趟,他和曲堯澤的事,既然他爺爺認同了,那麼就只剩下曲家那邊。而要說服曲堯澤的家人,當然要從曲老爺子那裡入手。周繁木又想起曲老爺子之前一直念叨明朝一幅畫,他記得兩天後有一場拍賣會,好像就有那件東西,他想著到候帶曲堯澤去一趟。
  他又給曲堯澤電話,這個候曲堯澤肯定在看書,周繁木便叮囑他注意休息。
  下午助理給周繁木送文件,離開前,助理猶豫了下,對周繁木道「周總,您父親有意把周回調去城西分部,做那邊的營銷部經理。」
  這個事,周繁木早上才知道,消息是從他派去監視周回的人那裡得來的,他父親並未知會他。而這個助理竟然已經知道消息,可見也是有些事的。讓周繁木意外的是,對方跟了他父親那麼久,這會竟然選擇把事情告訴他,這應該算是一個表忠心的信號。
  周繁木也就承了這份意,微微一笑,道「我知道了,謝謝你告訴我這件事,周回那邊,還要請你多加留意。」
  助理出去後,周繁木整個人陷進椅背裡,慢慢敲著桌角。
  他父親得知他在盯著周回後,立刻就把周回調走,還讓周回去分部做營銷部經理,這位置說起來不起眼,升職空卻大,周氏很多高管都是從這個位置爬上來的。周繁木沒想到他父親會來這麼一手,在不告知他的情況下,徹底來個釜底抽薪。
  或許,他有必要跟他父親談一談。
  若是他父親重視周回,那他得讓他父親淡了那份心;若是他父親只是覺得他不該監視周回,那他也得告知他父親,他對待周回的態度。
  這輩子,周回是別想回周家,也別想善終的。
  他撥了他父親的號,周父似乎在等他電話,兩人都沒有談及周回,但當周繁木說約個一起吃飯,周父沒有猶豫便應了好。
  晚上周繁木回家,曲堯澤照例等他用晚餐。
  曲堯澤是個沉默少語的人,在旁人看來太過嚴正了點,可是不知不覺中,周繁木就覺得這個人能給他安定感,讓他的心沉靜下來。他看到曲堯澤站在大門口,默默地望著他,他不禁大步走過去,將人樓在懷裡。
  外面還有傭人,曲堯澤卻不像往常那樣窘迫,而是回摟了他一下,後還拍了拍他肩膀。
  這動作像在安慰人,周繁木挑眉看他。
  曲堯澤躊躇了下,道「我看你心情不好。」
  周繁木詫異地望住他。
  他自認不是一個感情外露的人,打小就懂得控制情緒,一般別人是猜不到他心裡變化的,可他沒想到曲堯澤竟然能看出他此刻的心境。他心情確實有些不好,是因為他父親不告知一聲就安排了周回的去向,但他控制得很好,下午他還開了一個董事會議,董事局那些老狐狸都沒看出他的不對勁。而曲堯澤一見他,便能感覺到他細微的變化,大概是因為曲堯澤把他放在心上了,才會這樣敏銳。
  周繁木心口軟得不像話,進了客廳,他再也忍不住,將人抱到腿上,緊緊環住。
  曲堯澤不太會哄人,有些僵硬地拍他後背。
  周繁木被逗笑,低頭親懷裡人的眉眼,也沒隱瞞周回的事,把他父親的舉動和曲堯澤說了,又說週末約了他父親一起吃飯。
  曲堯澤沉默片刻,道「周叔叔不會那樣糊塗。」
  說話的口氣簡直和周老爺子一個模樣,周繁木笑起來,點頭附和著,怕他擔心,便轉開了話題,道「等我到現在,餓了吧?我們去吃飯。」
  曲堯澤哦一聲,沒再追問這個事。
  晚餐弄了農場送來的天鵝,現場宰殺,用辣椒醬油爆炒,聞著就讓人流口水,又入味,曲堯澤很喜歡吃。周繁木給他夾了滿滿一碗,跟他閒聊道「阿堯,我們週六去見你爺爺,好不好?」
  那候帶著明朝那幅畫,想來曲老爺子會
  曲堯澤卻怔了怔,像想起什麼,訥訥道「木哥……我大哥要結婚了……」
  周繁木聞言笑道「大哥要結婚了?那挺好啊。」
  曲堯澤的大哥今年二十七歲,在官場混得風生水起,既然是在官場,這個年紀結婚才不會被人詬病。而且周繁木知道曲大哥有個相交兩年的女友,也是世家出身,據說兩人感情很穩定。曲大哥選擇在這個候結婚,也算是水到渠成,並不會讓人覺得突然。
  誰知聽了他的話,曲堯澤面色變得有些糾結「大哥他……是跟一個男人結婚……」
  21、拍賣會[3012201308131209390]
  周繁木目瞪口呆。
  一方面震驚於曲家大哥竟然在有交往女友的情況下,娶一個男人的事;另一方面,他不禁想,曲家大哥要跟男人結婚,曲家是同意的,那他和曲堯澤的事,曲家又會怎麼看待?
  他並沒有樂觀到認為曲家人會就此認同他和曲堯澤在一起,畢竟曲大哥娶了男人,如果曲堯澤的愛人也是男的,想來曲家人也會覺得不痛快。
  曲堯澤見他沉默,解釋道「是父親母親決定的。」
  饒是周繁木心思穩重,也還是緩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原來曲大哥和男人結婚,竟然是曲父曲母的意思……曲家人的心思還真有點難弄懂。
  曲堯澤又告訴他「大哥的婚禮定在半個月後。」
  周繁木沒想到竟然這樣急,他暗暗思索,這個候去見曲老爺子,好像挺不合適,一來曲家肯定忙著婚宴,沒空來管他們;二來萬一曲家人偏偏不同意他和曲堯澤一起,他們這麼一去,反而鬧得不愉快,原的喜宴恐怕也會被他們擾亂,到候豈不讓曲家人不高興?
  曲堯澤像是懂他的擔憂,略微遲疑,道「爺爺讓我們過了婚禮再去。」
  周繁木看向他。
  曲堯澤面色不大自然「今天和爺爺通過電話……」
  他爺爺並不是不同意他們,只是怕周繁木並非真心,怕他被周繁木迷得失了心智,才裝作生氣的樣子。他爺爺暫不想理周繁木,要觀察周繁木一段,但卻不會生他的氣,所以他跟他爺爺一直有聯繫。
  周繁木盯他許久,忽然勾起唇角「老婆,你真厲害。」
  既然曲老爺子一直跟曲堯澤保持聯繫,那說明曲老爺子的態度。他老婆一個人就把曲家大的長輩搞定,當真是他的寶。
  曲堯澤顯然沒想到他會來這麼一句,拿著筷子的手不覺僵了僵。
  周繁木笑瞇瞇給他夾菜,不再繼續這個話題,開始跟他商量後天去拍賣會的事。雖然已經不用急著去見曲老爺子,但那幅畫真金難求,錯過這次機會,估計下次就很難再在市面上見到了。
  曲堯澤見周繁木還能想到送古畫,他爺爺是喜歡收藏的,他卻沒有想到這一點,可見周繁木不知比他上心多少,他眼裡頓閃過許多愧疚,忙點頭應著好。
  
  兩天後,周繁木攜曲堯澤一起去拍賣會。
  在上層圈子裡,兩人是一對的事已經不是秘密,誰都知道周大少為了曲二公子拋棄剛得手的美人,還跑去曲老爺子那裡徵求同意,這番瘋狂姿態,顯然是打算和曲二少長久的。圈裡人甚至為他們編出了一段蕩氣迴腸的故事,故而看到兩人牽手出現,眾人都露出心照不宣的笑。
  周繁木和曲堯澤穿著同款的西服,一黑一白,當真貴氣逼人。周繁木就不用說,風度翩翩,俊逸迷人;而曲堯澤年紀雖小,氣質卻出眾,不管他臉上多麼疏離,總是有他獨特的屬於曲家子孫的從容味道。
  眾人都上前跟他們打招呼,周繁木並不避諱,一直牽著曲堯澤,和眾人談笑。
  拍賣會還未開始,圈裡有頭有臉的人幾乎都到場了。許多人都在議論這次拍賣會,據說不是圈裡人舉辦的,幕後老闆是一個從國外回來的商人;原這次拍賣會也沒有大肆宣揚,可是拍出的物品卻非常罕見,才吸引了很多圈裡人到場。讓人尋味的是,眾人竟然都不知道這個商人的真正身份。
  這非常詭異,試想對方突然來這麼大一個手筆,眾人卻連對方的家底都不知道,實在很難讓人相信。所以大家都在猜測,對方故意隱瞞身份,是不是接下來有大的動作。
  如今京城掌握經濟命脈的幾大世家裡,以周家產業為龐大,有威信,若是對方真抱有什麼目的,想來衝著周家的可能性大。況且即便對方不是衝著周家,但以周家的影響力,其他世家也是要看周家說話的。
  因而從周繁木和曲堯澤出現開始,大家都有意無意圍在他們身邊。
  周繁木心下清明,不動聲色地和大家寒暄,面上卻一絲情緒也沒有表露。在外人看來,他才二十二歲,剛接手周氏,就算再有能力,也還只是一個毛頭小子,若是能激得他帶頭,那是好不過。可這些人都不知道周繁木其實是重生一次,畢竟活了兩輩子,越是這樣的場合,他就越顯得沉穩。
  沒有理會眾人的試探,周繁木仔細回想,前世這個候似乎也有過一場拍賣會,但當他並沒有到現場,也就不知道原來這個拍賣會的幕後老闆竟然這樣神秘。不過後來他卻沒聽說有什麼特別厲害的人物出現在京城圈裡……是不是因為他重生,兩世的軌跡都有所不同?
  周繁木暗暗皺眉,現在好像確實有一些事不在他的掌控中,比如梁文笙會找上向九榮,比如周回被調去公司分部……他挺討厭這種感覺,不過也沒什麼好怕的,未知的東西,能激起他的興致。
  就像這個幕後商人,不管究竟是何目的,想要在京城混下去,總要來拜一拜他們周家這個碼頭的,他等著就是。
  不多久,門口傳來一陣喧嘩,周繁木和曲堯澤看過去,原來是向九榮到了,向九榮身後還跟著梁文笙。圈裡或許很多人都不認識梁文笙,但他們聽過向九榮接手周繁木舊情人的事,而且其中還涉及到曲家二少,要知道曲、向兩家在官場上一直是你爭我斗的,此刻看到三人同出現,便都有些看戲的意思。當然,也沒有人敢擺到檯面上來打趣,畢竟梁文笙又不是什麼重要人物,一個玩物而已,想必周大少和向九爺也不會為此搞僵關係。
  向九榮臉上帶了笑,一路和熟人打招呼,一邊朝周繁木和曲堯澤走近。
  周繁木偏頭看了看曲堯澤,對方面上淡淡的,看不出什麼情緒。周繁木輕輕笑了聲,緊地扣住他手指。
  曲堯澤看他一眼,直了直身體。
  惹得周繁木嘴角的笑意深。
  這候向九榮已經走到他們跟前,而梁文笙跟在向九榮身後,一雙眼睛盯住周繁木。周繁木神色自若,從容地跟向九榮打招呼。
  向九榮將目光投向曲堯澤,笑道「曲二少,你好。」
  曲、向兩家爭了好些年,但明面上一直維持著平和關係。曲堯澤點點頭,回他道「向九爺,你好。」
  向九榮一笑「不知你爺爺近可好,我平常事忙,也沒去拜訪他老人家,還煩請二少代我向老爺子問好。」
  其實誰都知道,向家私底下和曲家是沒什麼往來的。就算曲堯澤的大哥和向九榮同在京城官場,平日也都是井水不犯河水。
  曲堯澤表面上的功夫還是會做的,客氣道「謝謝掛心。」
  向九榮這才轉向周繁木,笑著道「大少也有興趣研究這類東西?倒真看不出來。」
  言下之意,周繁木就不像是懂得鑒賞古董和藝術的。
  周繁木也不介意,笑了笑,直言不諱道「我是個商人,不懂附庸風雅,不過是聽說今晚上有幅明朝的畫,恰好阿堯的爺爺很喜歡,就想買了送給他老人家。」
  原來是要討好曲老爺子,在場的人心裡便有了計較,待會他們也不方便再跟周繁木爭。
  向九榮第一次和周繁木交鋒,倒沒想到周繁木比他想像的厲害,對方隨隨便便一句話,今晚上那幅畫便再沒有人敢來搶,的確是聰明。他不禁一笑,道「那祝大少今晚好運,成功拍得那幅畫。」
  隨後他笑著走向自己座位,梁文笙跟在他身後,從始至終都沒有說話。
  只是坐下後,梁文笙回過頭來,掃向曲堯澤。
  曲堯澤和他目光對上,然後不鹹不淡地轉開了。
  兩人在周繁木的別墅見過後,這還是第一次打照面。曲堯澤自認沒什麼地方是愧對梁文笙的,因而心裡坦蕩得緊——周繁木和梁文笙分開,那是他們自己的事,跟他卻無關,若是梁文笙如今對他有什麼誤會,他也莫可奈何。若說梁文笙有多喜愛周繁木,曲堯澤還真有些不信,從前梁文笙對周繁木有多冷淡,他是看在眼裡的。當然,也有可能是失去後才懂得珍惜,不過那又何如,是梁文笙自己沒有留住人,又是周繁木提出的分手,跟他又有什麼關係?
  周繁木根沒去看梁文笙,從向九榮和梁文笙離開,他整個心思都放在了曲堯澤身上,是緊緊地握住曲堯澤的手。
  見曲堯澤一徑沉默,他在曲堯澤耳邊低低道「阿堯,等拍到那幅畫,我們就回去好不好?」
  倒不是怕曲堯澤誤會,他對梁文笙來就沒那種心了,只是他覺得沒必要在這裡給眾人當笑話看。
  曲堯澤哦一聲,算是回答他。
  周繁木苦笑,早知道會碰見向九榮和梁文笙,他派個人來拍下古畫就好。
  22、大嫂[3063201308141151450]
  整個過程曲堯澤很少說話,當然他平日裡話也不多。周繁木多少是有些忐忑的,他也不知道在心虛什麼,明明他此刻滿心滿眼就只有眼前這麼一個人。
  拍下畫後,又拍了套茶具,周繁木便牽著曲堯澤離開。茶具是給周老爺子的,周繁木覺得他爺爺應該會喜歡。他們一路沉默著回到別墅,周繁木終究忍不住,解開安全帶,一把將人摟到懷裡,啞聲道「阿堯,你要是不高興,就說出來……」
  曲堯澤語氣有些莫名「不高興?沒有的,爺爺一直念叨這幅畫,到候送去給他,他一定很開心。」
  周繁木「……」
  他這才想到,他的小戀人向來就不會耍小性子的,心情好便是心情好,不高興便是不高興,並不會和他迂迴。剛剛向久榮和梁文笙的事,他的小戀人也許根就沒放在心上,只有他還在小心翼翼,以為自家愛人在介懷。
  周繁木不由暗暗笑自己太過緊張,同也放下心來,他的阿堯從來就不是什麼小氣的性子,原只是他自己多想了。
  他笑著親曲堯澤額頭「是我搞錯了……爺爺喜歡就好……」
  曲堯澤看他一眼「我是有點不高興,梁文笙應該非常討厭我,他盯得我不舒服」
  周繁木愣了下,親他鼻尖和眉眼「別不高興,他討厭是他的事,我就很喜歡我的阿堯。」
  曲堯澤嗯一聲「反正我也不喜歡他。」
  周繁木聞言笑起來,他的阿堯一直都這樣直率簡單,剛剛是他太多心,才以為他的阿堯在生氣。
  其實……就算曲堯澤生氣,也不是氣周繁木,在曲堯澤心裡,周繁木是沒有錯的。
  兩人如往常一般平靜地下車,這件事就這樣雲淡風輕的過去了。周繁木以為他和曲堯澤的生活會暫固定下來,還是他去上班,曲堯澤在家裡複習訓練,只等曲家大哥的婚宴一過,他們便一起去見曲老爺子;待老爺子同意了,他們再去曲家,獲取所有親人的認同。
  可他沒想到,第二天曲家便打來電話,要曲堯澤回家。原因是曲大哥的婚禮日期定得太倉促,很多事還沒來得及準備,要曲堯澤回家幫忙。
  電話是曲母打來的,她從始至終都沒提及周繁木。只是周繁木和曲堯澤的事,從一開始周繁木就是打算公開的,外面也傳得沸沸揚揚,他們的事在圈裡已經不是秘密,曲家人又豈會半點風聲都沒聽到?何況這段曲堯澤一直住在周繁木這邊,只要隨便打聽一下便能知道他們在一起。
  曲母決口不提周繁木,想必是心裡還沒接受,故而曲堯澤也不好說什麼。至於周繁木,既然是未來岳母大人讓自家愛人回去,他當然不敢阻擾,只能萬般不捨地放戀人回家。
  周繁木堅持送曲堯澤回去,在大院門口把車子停下,扳過曲堯澤的臉,再一次叮囑道「我以後下班了就過來,你記得出來見我。」
  因為顧忌著曲家在舉辦婚宴喜事,周繁木也沒敢在這候跑去曲家──要是現在他跟在曲堯澤身後進曲家的門,相信曲家上下會把他趕出來,這樣一來,不光鬧得曲家不愉快,也會惹曲堯澤傷心,所以他只能忍著。
  曲堯澤難得地露出一個笑,親親他嘴唇「我記得的。」
  目送周繁木離開,曲堯澤回到家,只有他爺爺在。曲堯澤喊了聲爺爺,站在那裡沒動。他已經好些天沒回家,雖然一直跟他爺爺有聯繫,但終究有些歉意,畢竟他為了周繁木才離開家的。老爺子看他一眼,倒沒說什麼,神色也和悅。
  爺孫倆隨意聊了幾句,曲老爺子突然道「周家那小子怎麼沒進來?」
  原來剛剛周繁木送他回來,老爺子是知道的,也對,都到大院門口了,警衛員肯定會跟他爺爺說的。
  曲堯澤解釋道「木哥說您現在肯定不想看到他,等大哥的婚禮過了,他再專程來拜訪您。」說著把一直拿在手裡的東西遞過去,「木哥前幾天拍了幅畫,他記得爺爺您喜歡研究這些,就讓我帶過來給您看看。」
  這幅畫曲老爺子確實念叨了很久,在得知這畫在京城露面,老爺子便打算出手的,也派了人去拍賣會。剛好那天周繁木放話說要拍下來孝順他,老爺子一想,這小子還算有點孝心,也就裝作不知,讓他的人收了手。
  如今瞧見曲堯澤捧著畫遞到他跟前,曲老爺子心裡加舒坦,也不跟曲堯澤客氣,接了畫,道「行,我看看。」
  曲堯澤鬆了一口氣,他爺爺收下這幅畫,至少表示還是願意給周繁木面子的。
  老爺子得了畫,就要去書房研究,他看曲堯澤一眼,道「給我跟周家小子說一聲,就說我承他的情。」
  曲堯澤抿著唇角,臉上的酒窩若隱若現「爺爺您喜歡就好。」
  老爺子瞟了眼樓上,對他道「你大嫂在上面,現在你回來了,剛好可以陪他。」
  曲堯澤聽到「大嫂」兩個,愣了一瞬才反應過來。他去了二樓休息室,敲了敲門,裡面便傳出一道清亮的男聲,請他進去。曲堯澤推開門,入眼便是坐在窗戶後翻書的青年。
  青年看到他,笑著起身「阿堯回來了。」
  曲堯澤點點頭,喊他「單大哥。」
  單晚茶就是曲父曲母給曲家大哥挑選的結婚對象,跟曲大哥同一年的,也是二十七歲,與他大哥是一起長大的。有候單晚茶也來曲家,曲堯澤和他還算熟悉,不過畢竟年紀差了好幾歲,沒什麼共同話題,而且單晚茶身話很少,曲堯澤也不是個多言的人,所以兩人也沒什麼深交。
  但單晚茶人挺好的,把曲堯澤當弟弟一般,曲堯澤記得小候每次單晚茶來家裡,都會給他帶小禮物,一把木製手槍,或者一架小飛機,他總是很喜歡。
  這幾年,單晚茶反倒不常來曲家了。
  曲堯澤起先不明白原因,後來有一次,偶然撞見單晚茶注視他大哥的眼神,他突然就懂了。
  偏偏單晚茶性子溫吞,這麼多年,一直沒表露過。
  曲堯澤能猜到其中一些原因,一來他大哥一直有固定女友,二來可能單晚茶礙於家世,不敢有幻想。也許在單晚茶看來,他大哥的婚姻是注定要跟政治掛鉤,要用來聯姻的,而單晚茶的家世,差了那麼一點。
  單晚茶的父親是曲老爺子曾經的勤衛兵,後來跟著曲父,被提拔至營長,一直依附於曲家。
  而曲堯澤的大哥,不說他有一個交往兩年的女朋友,就單單說他和單晚茶的身份地位,也是有不少差距的。按理說,如果要政治聯姻,以他大哥的身份,京城裡的名媛貴少隨他挑,怎麼也輪不到單晚茶。不過這樁婚事是曲父曲母決定的,旁人無從置喙。
  可也正因為曲父曲母的一意孤行,才造成如今的尷尬局面──單晚茶被留在曲家,曲堯澤的大哥卻天天不見人影。
  此刻曲堯澤看著面前溫雅的男子,在打完招呼後,他一竟然不知道說什麼好。
  單晚茶倒看不出喜樂來,面上一直帶著笑,道「剛剛看到你了。」
  他指了指窗外,那裡剛好對著大院正門,也難怪他能看到。
  曲堯澤想起在車裡和周繁木的親吻,不覺有些赧然,不過幸好單晚茶並非促狹之人,只瞭然地笑了笑,便放過了他。
  這也是曲堯澤喜歡單晚茶的一個原因,溫和守禮,進退得體。除此之外,他還挺欣賞單晚茶的隱忍性格──對方暗戀他大哥,在他大哥身邊十多年,卻能忍著那份感情,默默地守候。換作是他,他就做不到,要麼得到,要麼徹底離開。當初如果周繁木繼續跟梁文笙一起,他肯定會出國,並且不會再見周繁木。
  但他也比單晚茶勇敢,因為周繁木一旦表示要跟他一起,他便不會再放開周繁木。可單晚茶即使要和他大哥結婚了,也看不出有多高興,甚至有些悵然若失的感覺。
  當然,或許是他跟單晚茶的情況不同,他畢竟有曲家做後盾,而且也是周繁木主動挑明。而單晚茶和他大哥的婚姻,是他父母決定的,似乎並沒有徵求他大哥的同意,弄得他大哥和女友分手。這些天他大哥連面都沒露,不知道是不是在生氣。
  不過默默喜歡一個人的心情,曲堯澤是懂的,他想到自己當初在得知周繁木為了梁文笙,不惜和周老爺子爭吵的那種心情,對於單晚茶此刻的一些情緒,他多少有些感同身受。
  仔細看了單晚茶一會,曲堯澤忽然道「我是不是該喊你大嫂?」
  單晚茶錯愕地看他。
  曲堯澤道「爺爺讓我喊你大嫂。」
  他爺爺剛剛的確用了「大嫂」這個詞,想來是認同了單晚茶的身份。曲家如今還是曲老爺子當家,既然老爺子都同意了,那曲堯澤的大哥就不可能違抗家裡的命令了。
  只是這樣一來,曲大哥的心裡牴觸可能也越重了。
  這樣的局面,也不知道對單晚茶是好是壞。
  23、白日偷會[3125201308151201370]
  當然,有曲老爺子的態度擺在那裡,還是很有說服力的,至少曲家的親戚,還有京城這個圈子,都不能輕視了單晚茶。
  所以在聽了曲堯澤的話後,單晚茶微微發怔,大約也沒想到老爺子會給出這樣明朗的態度。隨即他笑了笑,道「還是叫我單大哥吧。」
  曲堯澤應了好,沉默下來。他實在不善言辭,對面單晚茶也不是個多話的人,但到底比他年長,便挑了些話題跟他聊。他們都避開談及曲堯澤的大哥,只說了些小候的事,倒也融洽。曲堯澤突然明白過來,他母親叫他回來,並不是真的要他幫忙,而是要他陪著單晚茶。不過……以他大哥和單晚茶的這種情況,他也不知道該跟單晚茶說些什麼。幸好單晚茶性格隨和,兩人隨意聊著天,也不覺得尷尬。
  這邊曲堯澤回家陪單晚茶,周繁木一個人在家,非常不適應。這些天和曲堯澤一起生活,早上一起鍛煉,晚上抱著曲堯澤入睡,不知不覺已經習慣,把這個人當成了生活的一部分。這會曲堯澤離開,周繁木只覺得整個家都空蕩蕩的,尤其是晚上,房裡沒有曲堯澤的氣息縈繞,也沒有那個人坐在床頭跟他說話,他做什麼都沒有心情。
  周繁木哪裡沉得住氣,站在陽台上給曲堯澤打電話。曲堯澤很快接了,周繁木委屈道「老婆,你什麼候回來?」
  曲堯澤在那邊沒出聲。
  周繁木又問「你想不想我?」
  曲堯澤似乎在那邊輕歎了一聲,卻低低地答了他「嗯。」
  周繁木悶聲笑起來,問他曲家的情況。
  晚上曲父曲母,還有曲堯澤的大哥和弟弟都回來了,一家人坐一起吃飯。曲父曲母看到曲堯澤,也沒追究他許多天沒回家的事,沒有問及周繁木。而他大哥和單晚茶,整個過程也沒說話。曲堯澤回想起單晚茶過分安靜的樣子,覺得他能和周繁木一起,實在是走了運。但他並沒有和周繁木說這些,畢竟這是他大哥和單晚茶的私事,他不方便談論。
  周繁木聽他說曲父曲母並沒有為難他,笑著道「阿堯,等大哥的婚禮結束,我和你一起去見伯父伯母。」
  曲堯澤輕聲應了。
  又磨蹭膩歪了好一會,兩人才掛掉電話。周繁木望著天上缺了一小半的月亮,仍然覺得自己被愛人拋棄太過淒慘,於是他決定回老宅,去陪他爺爺。他讓王叔找出昨天拍下的茶具,然後趁著月色出了門。
  老爺子作息很準,周繁木車子開進院裡,老爺子正要睡覺了。看他一臉失落地進門,老爺子第一反應是問他「你跟阿堯吵架了?」
  如果他點頭,老爺子肯定會再次拿煙灰缸砸他。
  周繁木哭笑不得「爺爺,您想多了。」
  老爺子不信「那你怎麼三半夜回來,阿堯怎麼沒跟著你?」
  周繁木悠悠歎氣「阿堯被他母親叫回家了。」
  曲堯澤大哥結婚的事,應該是倉促決定的,此刻周老爺子還不知道,故而聽了他的話,老爺子立刻盯住他「曲家不同意?」
  周繁木笑「那倒不是。。」
  只要不是曲家不聲不響把曲堯澤帶走,那一切還有商量的餘地。周老爺子點點頭,道「既然是長輩要求,你們也不能推脫,只能讓阿堯回去。」
  「是啊,所以我才被丟在家裡。」周繁木笑了下,又解釋,「阿堯他大哥要結婚了,家裡喊他回去幫忙。」
  老爺子訝異道「曲家大兒子結婚?這我倒沒聽說。」
  周繁木道「事情挺複雜的,我和阿堯也是今天才知道,我想這兩天曲家應該會發喜帖。」
  老爺子也就沒追問,只是睨著他,道「曲家其他人都在其次,重要的是搞定曲老頭,昨天你不是拍了幅畫給他?他應該挺高興。」
  這語氣……不像在傳授他經驗,而是在指責他忘了還有一個親爺爺……
  周繁木摸了摸鼻子「爺爺,我昨天還拍了套茶具,想著送給您的,忘在車上了,我現在去拿。」
  幸好他早預見到這個狀況,不然今天還真沒法在他爺爺面前過關。
  等周繁木拿了純玉的茶具回來,周老爺子瞪他一眼,接了東西,這才放過他。
  爺孫倆在客廳說了會話,周老爺子眼睛一直往茶具上瞟,周繁木怕擾亂他爺爺的作息,就催他爺爺去休息。老爺子後終於答應,回房前,看了看他,道「那私生子的事,我已經聽說了,你父親……興許有他自己的考慮,我想知道,你打算怎麼做?」
  周繁木也不隱瞞「我約了父親週六一起吃飯,打算和父親談一談。」
  老爺子瞧他半響,歎口氣「看來你是不會妥協的……也好,那就跟你父親談談吧。」
  等周老爺子回了房,周繁木站在空曠的客廳裡,無聲笑了起來。他其實期待明天去見曲堯澤──這一生都不會背叛和傷害他的愛人。不知道怎麼回事,雖然跟曲堯澤在一起還不到一個月,但周繁木卻已經非常信任曲堯澤,潛意識裡就覺得曲堯澤永遠不會拋卻他,不會背離他。而他就好像已經和曲堯澤走過了一生,對曲堯澤充滿了信賴和越來越多的依賴不捨,他想他是真的沒法放開這個人了。
  至於他父親……他暫不想多做評論,總要等週六見過了才能知曉對方態度。
  而他爺爺剛剛那番話,一聽不出多少意思,不過他相信他爺爺是站在他這邊的,也就沒什麼好怕的了。
  第二天周繁木白天幾乎無法定下心工作,他在第三次給曲堯澤電話後,終於決定直接下班去見曲堯澤。
  這候才下午三點,外面明晃晃的太陽高高懸掛,周繁木開著車,在耀眼的日光底下,駛向曲家。
  曲堯澤不曾料到周繁木會在這個刻跑過來,來以為他要下了班才來的,所以在接到周繁木的電話後,曲堯澤愣了一瞬才回神,隨即跑去大門口。
  這候的日頭當真亮眼,曲堯澤一身短衣短褲,朝周繁木的車子一路小跑。少年青春俊雅的面孔被日光照耀著,特別動人,皮膚微微泛著紅,似乎是從陽光裡跑出來的,那樣精神熠熠,又那樣的誘人。
  周繁木的眼睛從曲堯澤的身影出現開始,就沒移動過。
  曲堯澤很快停在車前,周繁木開了車門,沒等曲堯澤坐好,周繁木便撲了過去,將人緊緊摟在懷裡,狠狠吻住了懷裡的人。
  等他終於吻夠,曲堯澤的臉比剛剛紅了。他皮膚很白皙細膩,如今這麼一臉紅,周繁木只覺得那白裡透紅的樣子,讓他轉不開眼。
  周繁木沒忍住,又親了上去。
  後周繁木也沒放開曲堯澤,摟著他,一隻手輕輕撫他臉頰,瞇了眼問他「想不想我?」
  曲堯澤也看著他,道「想的。」頓了頓,他又遲疑道,「木哥你要不要去家裡坐坐?」
  周繁木笑瞇瞇捏他鼻子「不用了,等下次堂堂正正進去。」
  他也知道這樣是偷偷摸摸!
  其實曲家基都知道了他們的事,即便他現在和曲堯澤一起進門,也沒有人會阻擾。曲堯澤也想過喊周繁木去家裡,但好像周繁木很喜歡現在這樣,很享受這種偷偷見面的感覺,他也就沒有異議地順著周繁木的意思。
  曲堯澤想到什麼,突然道「爺爺收了畫。」
  周繁木愣了下,笑著捏他鼻子「看來爺爺同意我們了。」
  曲堯澤也跟著笑起來,露出兩個酒窩,看得出心情很好。而周繁木望著他面容,心下也愉悅不已。曲堯澤在車裡陪周繁木到了晚餐,離開前,周繁木自然又拉著他一陣親暱。
  等周繁木的車子走了,曲堯澤回到家裡,剛進門,便聽到他爺爺喊他「怎麼不把人叫進來?車子在門口停了一下午,門衛室的人都來問了好幾次,說要不要去看看情況。」
  曲堯澤怔了下,露出無奈的表情「木哥他……可能喜歡這種見面的方式。」
  老爺子不解「什麼方式?」
  「背著家裡人幽會。」
  「……」老爺子皺眉,「這是什麼愛好?」
  一旁陪老爺子下棋的單晚茶忍不住笑了起來。
  偏偏曲堯澤還一正經地回話「我也不知道,明天我問問木哥。」
  單晚茶終於笑出了聲。
  老爺子只能望著曲堯澤深深歎息,他這孫兒,性格多半是隨了他,正直、堅毅、強韌。來老爺子是很滿意的,可他想到,以曲堯澤這種性格,肯定會被周家那小子吃得死死的,又有點擔憂起來。
  曲堯澤卻不懂他爺爺的苦心,面上神情跟往常沒什麼區別,走到兩人跟前,低頭研究棋盤「單大哥你贏了嗎?剛好要吃飯了。」
  惹得他爺爺狠命瞪他。
  曲堯澤完全沒感應到,又盯著棋盤看了一會,道「單大哥是你贏了。爺爺,你吃完飯再和單大哥下吧,父親母親應該快回來了,我們準備一下,也該吃飯了。」
  說著起身去了廚房。
  老爺子憂心地盯著他背影,不知道這孫兒什麼候變得這樣多話。
  而單晚茶看到曲堯澤微微泛紅的耳根,有些明白過來,想來剛剛那些話,都是為了把話題從周繁木身上轉移開。
  24、是不是該叫弟妹[3216201308161144360]
  週六,周繁木去見他父親。
  父子兩約在外面,周父問了周繁木的近況,周繁木都回答了。後來說到曲堯澤,周父喝了口茶,道「你什麼候帶人來見我?」
  既然這樣說,想來周父應該不會阻擾他們,而其中曲堯澤的身份肯定幫了不少忙。若是外面那些普通男孩子,相信周父還是會反對,就好比之前的梁文笙,周父就很不喜歡。
  周繁木想到曲堯澤,唇角不自覺勾了起來「再過段吧。」
  他父親皺眉「外面都在傳我們家要跟曲家聯姻了,可我沒從你這裡聽到一點風聲。」
  周繁木一笑,道「原打算這幾天帶阿堯回去見您的,但阿堯他大哥結婚,被召回家了。」
  曲家這些天已經正式下帖子,在圈裡掀起了一陣不小的波瀾,誰能想到曲家大少爺竟然會跟一個男人結婚,而且那男人的身家背景還是大家都沒聽過的?
  周父自然也接到了帖子,聽周繁木這樣解釋,他點點頭「回去幫忙是應該的。」
  兩人閒談了半天,卻一直都沒提及周回。周繁木也不急,他今天約他父親出來,也不過是想看看他父親的態度。聽周父的語氣,倒是和平常沒什麼差別。周繁木也不動聲色,他突然想到,不管怎樣,周回他是不打算放過的,那如今在這裡試探他父親,好像也沒什麼意義。
  結果到吃完飯,父子兩還是沒有說起他們原應該談論的話題。周繁木也不覺得遺憾,再坐了會,便打算和他父親告辭。
  不想周父忽然說起「我把他調去分部,他就永遠只能在分部,你放心。」
  印象中這是他父親第一次給出這樣的承諾,就連前世,周繁木也沒聽過他父親擺出如此明確的態度。
  要說周父,當年在京城圈裡也是叱吒風雲的人物,英俊灑脫,手段又了得,不知迷了多少女孩的心,如今四十出頭的年紀,仍舊風度翩翩。而近年周父出名的一件事,便是前不久激流勇退,將周氏當家位置交給他兒子周繁木。圈裡多少人在感歎,能在壯年候退出來,不貪戀權勢,光這種行事作風就挺怪異,卻也值得人敬佩。
  所以此刻周繁木不可能不給他父親面子,不過有些事還是先說清楚的好,免得日後鬧出事來。他看了看他父親,微微一笑,道「父親,我跟您說句實話,我永遠不可能放心,但父親您的意思我也懂了,在這裡我就給您一句話,我保證不在他動手之前動他。」
  周父聽他講得這樣明白,怔了下,道「你是不放心他,覺得他會對你動手?」
  當然是不放心周回,而周回必然是有野心的,前世他被綁架就是好的說明。
  周繁木笑道「我從小就做一個夢,夢裡被同父異母的弟弟綁架,爺爺和您極力救助,可後我還是死了。」他望著他父親,「那候我還不知道您有一個私生子。或許您覺得荒誕,可當知道您確實在外面有一個孩子,我就相信這夢是真的。」
  這話半真半假,才能激起周父心中的懷疑。倒不是非要他父親站在他這邊,他只是表明自己的態度,至於他父親是什麼想法,他現在倒不太關心了,一來有他爺爺在,二來他總會完全掌控周氏,因而並不懼怕他父親。再說他父親並不糊塗,他是長子嫡孫,就算為了周家,他父親暫也不可能傷害他。
  在聽了他一番言語後,周父半晌沒有說話。
  周繁木笑了下,站起來,道「父親,我還要去見阿堯,就不送您回去了。」
  周父神色複雜地看,後擺擺手「走吧。」
  父子兩第一次談及周回,話題卻這樣沉重,不過這也是預料中的。周繁木沒再說什麼,笑著道別,留他父親在那裡,不知道是陷入了思考還是回憶。
  直到見了曲堯澤,周繁木整個人才放鬆下來,他緊緊抱著曲堯澤,聽對方安穩的心跳,才慢慢平靜下來。
  曲堯澤知道周繁木今天去見了周父,卻什麼也沒問,雙手輕輕拍他後背,過了很久,緩緩道「你還有我。」
  他似乎洞悉了一切,語氣這般鄭重,周繁木心下熨帖得不行,捧起他的臉,狠狠吻住了他。
  
  很快就是曲堯澤大哥的婚禮,婚宴當天,周繁木陪同周老爺子一起到場。
  曲家家族龐大,光曲老爺子就有四個兒子,遑論還有許多旁支。曲堯澤的父親在家族裡是老大,職位也高,如今曲家的當家便是他。而曲堯澤的大哥是長孫,自然很受重視。曲堯澤的二叔和三叔在外地政府部門任職,這幾天都舉家陸續趕了回來,小的叔叔在國外,也同樣趕回來參加婚宴。
  曲父和曲大哥在大門口接了周老爺子和周繁木,看在周老爺子面上,曲家人都是笑臉相迎。當然,這次周老爺子帶著周繁木一起,也是表明周家的態度,讓曲家加相信周繁木的決心。
  後來周老爺子由曲老爺子陪著,去了一樓會客室,那裡清淨,還有圈裡一幫老朋友在等著。而電視上經常出現的某幾個政界面孔,自然是由曲父作陪,被安排到了一樓的休息室。
  周繁木留在大廳,很多都是圈裡相熟的,見到他,眾人都圍過來打招呼。
  曲家這次婚宴,辦得低調,但畢竟是曲家長孫結婚,軍政商三界只要有一點關係的,都不會放過這樣一個機會,甚至外省一些夠得上名號的官員,也都趕了過來,整個婚宴像一場聯誼。
  周繁木從進門開始,就一直尋找曲堯澤的身影。但曲堯澤似乎不在大廳,周繁木與眾人寒暄過後,終於找到機會,直接往三樓走去——之前跟曲堯澤通過電話,曲堯澤一直在三樓陪他大嫂,沒辦法走開。樓梯口原是有傭人守著的,見到周繁木,傭人們都很自覺地放了行。周繁木敲了敲休息室的門,很快開了,開門的是曲堯澤。曲堯澤一身黑色正裝,面容柔和,襯得他眉目加俊雅,周繁木忍不住將人摟在懷裡親了親。
  等他放開,曲堯澤讓開身子,輕聲道「你來了。」
  周繁木笑著嗯一聲,牽住他,一邊順手關了門,往裡走去。
  曲堯澤給他介紹「這是我大嫂,單晚茶。」又給單晚茶介紹周繁木。
  單晚茶穿著白色的禮服,笑得溫雅,朝周繁木點頭「你好。」
  周繁木跟著喊了一聲大嫂。
  單晚茶笑起來,打趣道「我是不是要喊你一聲弟妹?」
  曲堯澤在一旁瞪大眼睛,周繁木卻面色不改,溫柔地看曲堯澤一眼,微笑道「也不是不可以,不過目前還名不正言不順,我爭取早日得到認可。」
  單晚茶臉上的笑意濃了些,有些羨慕地望著兩人,隨即想到什麼,眼神不由暗了暗。
  曲堯澤是知道原委的,這幾日他大哥雖然留在家裡準備結婚的事,可他很少看到他大哥和單晚茶交流,一天都說不上幾句話。前兩天曲堯澤才知曉,這樁婚事,他大哥是親口答應了的,可他大哥對單晚茶始終不甚熱絡,甚至能看出對單晚茶有一些冷淡……曲堯澤也說不出是什麼感覺,他大哥平常在家裡也不太愛說話,但畢竟是官場上混的,待人接物是得體,他大哥跟單晚茶以前關係其實還算不錯,若是平,想來也不會冷落著單晚茶,如今大約是有些不滿。
  這些天曲堯澤都陪著單晚茶,兩人很少談及他大哥,單晚茶平日裡的情緒也沒什麼不對勁,可曲堯澤多少能感覺出單晚茶的低落。
  就算今天是兩人大喜之日,單晚茶也依然有些惆悵,不過他面上一直帶著笑,外人大概也瞧不出來。
  曲堯澤現在負責陪單晚茶,等一會婚禮開始,他還要去幫他大哥招呼客人。周繁木捨不得他勞累,但畢竟是曲家的喜事,他也不方便代勞,只能暗暗心疼。
  單晚茶見周繁木一直盯著曲堯澤,就笑道「阿堯,你陪了我這麼久,肯定累了,去隔壁休息一會吧。」
  他刻意給兩人單獨相處的,曲堯澤卻不願留他一個人在這裡。周繁木當然也懂單晚茶的好意,懂得曲堯澤的心思,聞言笑道「我們在這裡陪大嫂。」
  單晚茶擺手「我又不是小孩子,哪裡需要你們陪,去吧。」
  曲堯澤正要說話,休息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他大哥走了進來。
  見到周繁木,曲大哥似乎並不意外,朝周繁木點了點頭。周繁木牽著曲堯澤的手,笑著跟他打招呼,又說了些恭喜的話,一點也不避諱。曲大哥只當沒看到兩人交握的手,轉而看向曲堯澤,道「二弟,父親喊你下去,今天的客人有點多,要辛苦你了。」
  他一直都沒有看單晚茶。
  曲堯澤搖搖頭,看了看他大哥,又看了看單晚茶,欲言又止。
  後還是周繁木笑著應道「那大哥和大嫂先休息一下,等一會婚宴開始,肯定會很累,阿堯和我先下去了。」
  曲堯澤還想說什麼,被周繁木牽著出了門。
  等兩人離開,單晚茶看向曲大哥,道「越澤,如果你不願意,今天這個婚宴還有機會取消……」
  曲大哥打斷他,淡淡道「不用,這是父親母親的意思。而且賓客都到場了,如果取消婚宴,曲家就會成為京城裡的笑柄,這種臉我們曲家丟不起。況且……」他終於看向單晚茶,勾起嘴角,「你不是很喜歡我?
  25、婚宴[3242201308171155360]
  單晚茶望著眼前的男人,什麼話也說不出。這是他們之第一次談及感情,而對方一來就如此直白,他只覺得自己的心好像被赤『裸裸地剝開,那卑微的、不可見人的羞恥心思,就那樣窮圖匕現地袒』露在對方面前。
  他默默看了男人一會,唇角緩緩露出一抹苦笑「是啊,我這麼喜歡你……」
  曲大哥嘲諷似地一笑道「那今天這個婚禮,不就是你想得到的?」
  他神色淡漠,彷彿跟單晚茶結婚的人並不是他,那語氣,是把他自己摘了個乾乾淨淨,就好像這場婚禮跟他完全沒有關係。
  單晚茶眼裡閃過一絲難堪,他難堪的不是自己深藏的心思被這個人知道,也不是在長輩的撐腰下逼得這個人跟自己結婚──雖然他其實從未想過要利用曲家長輩,他難堪的是,剛剛他竟然在這個人面前示了弱,而且有那麼一瞬,他竟然希望這個人能懂得他的柔軟,憐惜他的軟弱。
  這無異於是在期盼這個人會喜歡上他,可他這些天一直在不斷地告誡自己,不能再有一絲幻想。
  原來……自己還是沒有死心。
  單晚茶在心裡再次苦笑,若是他可以選擇,他並不會同意這場婚禮,雖然他曾有過在婚後慢慢和男人培養感情的幻想,所以當才私心地沒有提出異議,可自打曲父曲母宣佈要他們成婚、男人整日一副冷冷淡淡的樣子後,他便不敢再有那種憧憬奢望。只是這個婚事是兩家長輩商定的,想反悔也沒那麼容易,縱然他早已經後悔當初那一瞬的鬼迷心竅。
  後單晚茶極力忍住心下那些翻滾的情緒,笑了笑,道「確實是我想得到的,而事情到這一步,越澤,你恨不恨我都已經不重要了。」
  曲大哥聞言只是掃過他,似乎在說,他連恨都懶得恨。
  單晚茶笑了起來,沒再說話。
  曲大哥又掃了他一眼,道「走吧,父親母親在樓下等我們。」
  周繁木拉著曲堯澤走後,曲堯澤還忍不住回頭去看那扇門,臉上也浮著淡淡的擔憂。周繁木將他帶到旁邊的房,然後關上門。這房是曲堯澤的弟弟練鋼琴的地方,平日裡除了曲堯澤的弟弟,其他人都不會進來,這會不會有人打擾。周繁木笑著刮曲堯澤鼻子「傻瓜,那是大哥和大嫂兩個人的事,你不要管。」
  他向來聰明,即便曲堯澤沒跟他說曲家大哥和單晚茶之的情況,他根據剛剛兩人的情態,再聯繫之前曲大哥原有一個女友的事,多少也能猜出一些原委。
  只是感情畢竟是私秘事,旁人總是不好插手的,偏偏他家這個傻瓜一臉的關心。
  曲堯澤輕歎一聲「大哥他明明有女朋友……不知道父親母親怎麼想的。」
  周繁木不得不轉移他注意力,捧起他的臉,乾乾脆脆吻住他。
  實際上他早就想這麼做了,當他看到曲堯澤一身黑色禮服,襯出那挺拔有致的身材,他便管不住自己的心跳,若不是單晚茶在場,他早就不管不顧撲過去了。
  等分開,兩人都氣喘吁吁的,曲堯澤臉上還透了一絲紅暈,周繁木忍不住在他唇上親了又親,沙啞著嗓音道「阿堯,寶貝,剛剛在隔壁,我就想這麼做了。」
  曲堯澤半邊臉埋在他肩窩裡,沒有接話,只在他懷裡輕輕喘氣。
  周繁木緊緊摟住他,像要把他揉進身體裡,在他耳邊低低地吐氣「我還想撕開你的衣服,把你狠狠壓在身下……阿堯,我的寶貝……」
  曲堯澤整個臉都埋了起來,只露出兩隻透紅的耳朵。
  周繁木啄吻他耳根,然後慢慢解開他西裝,解開他襯衫,露出他白皙的肌膚,從他耳垂,到脖子,再到胸口,然後咬住他胸前的紅粒。他重重咬一下,曲堯澤便發出一聲細小的嗚咽,像是不能承受這種刺激。這若有似無的呻吟,無疑讓周繁木發狂。周繁木再忍不住,一把將他抱起裡,放進沙發裡,從頭至尾地吻他。
  曲堯澤雙手抓著周繁木的手臂,這是一個推卻的姿勢,可他一直沒有用力。
  周繁木咬夠了,直起身子凝視他發紅的臉,再慢慢覆上去,親他額頭和眉眼「寶貝,真乖……」
  曲堯澤緊緊閉上眼睛。
  周繁木細碎地親吻,懷裡的寶貝顯然也已經動情,他輕輕抓住那裡,替他紓解。
  曲堯澤原意識有些模糊,但突然想起,這套禮服是定做的,如果弄髒了,還不知道去哪裡找一模一樣的。他推了推周繁木,輕聲道「禮服……」
  周繁木懂他意思,粗喘了口氣,終於停下來。可是懷裡的人這樣可口,他一也放開不了,握住對方的手,覆在他那一處上。
  曲堯澤的手指微微顫了下,沒有掙開,卻也沒有動。
  他的手心是溫熱的,周繁木那一處卻炙燙,好像能將他灼傷。
  曲堯澤幾乎忍不住渾身都顫抖起來。
  這還是他第一次碰觸周繁木那一處,雖然隔著褲子,可那滾燙的觸感依然讓他不知所措。
  周繁木吻他嘴唇,吻他脖子,可這並不能緩減心裡的灼熱,反而壓抑不住那呼之欲出的想把對方完全佔有的衝動。
  他一把撈起曲堯澤,將人抱到腿上,兩人緊緊貼著,身下那滾熱的地方也不剩一絲縫隙。他抱著曲堯澤,輕輕地摩挲,惹得曲堯澤身子一陣輕顫。但顧忌著曲堯澤待會還要去招待賓客,周繁木也只能這樣淺嘗則止地解解饞。
  等兩人終於平息了些,周繁木一下一下輕撫曲堯澤後背,親吻他的額頭和臉頰,啞著嗓音道「阿堯,我現在放過你,等晚上……」
  他故意住了口,引人遐想。曲堯澤靜靜地趴在他肩窩處,沒有出聲。
  兩人下去,婚宴快要開始,大廳裡觥籌交錯,喜慶熱鬧,沒有人注意到他們是一同下樓的。曲堯澤是伴郎,又是曲家二少,自然要去幫忙招待客人,剩下周繁木百無聊賴。他知道高兮檣也來了,便端了杯酒,正要轉身去找高兮檣,便瞧見向九榮站在不遠處,朝他舉杯問候。
  向九榮身側站了位瀲灩四射的美女。
  周繁木笑了笑,和他遙遙碰杯。
  向家雖然和曲家爭得厲害,但明面上還是和氣的,所以向九榮會來參加婚宴也不足為奇。周繁木記得前世,後是向家爭權失敗,曲家登上了權利的頂峰。不過向九榮當真不是個簡人物,即便和曲家放手搏鬥,也還留著退路,後不光全身而退,還贏了南方某個大省的一把手位置。就不知道這一世的向九榮,會有怎樣的結局。
  周繁木原並不十分關注向九榮,但當他知道向九榮被梁文笙巴上後,不得不警惕,因為向九榮實在是個危險人物。
  此刻向九榮正攜著美女朝他走近,跟他打招呼「今天曲二公子看來很忙,捨得留大少一個人在這裡。」
  周繁木一笑「不像九爺您美女在側,日子過得瀟灑。」
  向九榮沒帶梁文笙來,也是意料中的事。在外人看來,梁文笙只不過是個上不了檯面的男寵,這種場合怎麼可能讓他出席。況且這是曲家的喜事,曲堯澤又和周繁木在一起,若是把梁文笙帶來,豈不是打曲堯澤的臉?想來向九爺暫還沒有那種膽量,也不會做那般糊塗的事。
  兩人寒暄著,這候高兮檣跑過來,和向九榮打聲招呼,便拖周繁木離開,說是有事找他。周繁木朝向九榮抱歉地笑笑,這才跟著走開。
  等遠離了向九榮,高兮檣停下來,道「你跟那隻狐狸聊了什麼?」
  他這段依然在盯著向久榮,雖然之前答應過周繁木會收手,但他還是偷偷地讓人留意向久榮動向,結果卻發現向九榮生活其實很嚴謹,至少表面上作風是很正派的,而且跟梁文笙似乎是在認真交往。高兮檣錯愕不已,所以剛剛看到周繁木和向久榮說話,就忍不住把周繁木拉走,生怕向久榮使壞。他總覺得,越是這樣謹慎的人,就越難對付,若是梁文笙再吹一點枕邊風,還不知道向久榮會有什麼舉措。
  高兮檣把他這些天得來的資料給周繁木說了。
  周繁木不贊同地皺眉「你說你不會再盯梢他。」
  高兮檣嘻嘻一笑「放心,我已經停手了。」
  事實上他大哥高西城知道了這個事,立刻把那幾個手下調走了,他想再繼續盯人也沒辦法。
  他瞟一眼周繁木,悠悠道「向久榮好像對梁文笙挺上心。」
  周繁木聞言淡淡掃過他,目光轉落到婚宴台上。
  這候婚禮已經開始,兩位郎及家屬都站在台上,曲大哥和單晚茶並肩立在一起,一個英俊不羈,一個溫雅清俊,看上去當真是一對璧人,現在所有人的視線幾乎都停在他們身上。
  而曲堯澤則站在一個不起眼的位置,今天的主角不是他,所以也並不如何出彩,可周繁木一眼就看到了他,並且怎麼都移不開眼睛。
  高兮檣在一旁誇張地讚歎「你老婆穿這一身漂亮得不像話。」
  他用了漂亮兩個,周繁木卻絲毫不介意,反而覺得用詞恰當不過。
  台上的曲堯澤,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服,將他的身段包裹得剛剛好,他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可他偏偏是少年模樣,稚嫩卻故作老成的眉眼,讓他看起來誘人。
  周繁木原有些冰冷的眼神緩緩浮上笑意,他想到不久前,台上的少年還躺在他身下,和他緊密相擁,乖順地配合他的親近,心下不覺一陣激盪。
  26、向九榮[3488201308181252400]
  婚禮自然是熱鬧的,外人並不清楚其中的故事和曲折,只知道這是曲家的大喜事,紛紛向人表達祝福。而這場婚宴從上午一直持續到晚上,整個曲宅燈火通明,主人盡責地招待,賓客觥籌交錯,好不熱鬧。
  周繁木卻有些心不在焉,從婚宴開始,到此刻已經好幾個小,曲堯澤一直沒有休息,還替曲大哥喝了不少酒,周繁木心疼得不行,可他現在還沒取得曲家人的認同,不能堂堂正正地站在曲堯澤身邊,替對方擋下那些應酬。
  所幸中途曲堯澤來找了他一次,還陪了他片刻,離開甚至主動親了他一下,稍微撫慰了他的心。
  高兮檣見他始終盯著曲堯澤,一臉捨不得的表情,就笑他「曲二少不是想去讀軍校?他身體一定很好,這點勞累算什麼,你用不著這麼緊張。」
  周繁木沒理他,還是緊隨曲堯澤的身影。
  他看到曲大哥低頭和曲堯澤說話,曲堯澤一開始搖頭,後來不知道曲大哥說了什麼,曲堯澤沉默了下,點點頭,放下手裡的杯子,然後朝他這邊望過來。
  周繁木也揚了笑,兩人隔著滿廳的人影對望。
  剛剛曲大哥和曲堯澤的對話裡,應該涉及到他,周繁木沒有遲疑,抬腳就要走去曲堯澤跟前,偏偏這候他爺爺派人過來,要他去見見他爺爺的那幫老朋友。
  周繁木沒辦法,只得無聲地和曲堯澤解釋。曲堯澤遠遠地搖了下頭,表示不介意,又指了指外面同樣燈火輝煌的院子。周繁木意會到他在表達什麼,笑著張口,用口型告訴他「等我。」
  曲堯澤目送周繁木進了會客室,裡面都是京城裡德高望重的人物,想來是周老爺子吩咐要周繁木過去的。曲堯澤和他大哥說了一聲,便穿過人群,慢慢往大門口走去。
  院子裡其實也有客人,曲堯澤找了個相對安靜的地方坐下。
  這一整天確實挺累,幸好他身體不錯,還抗得住。曲堯澤又想到他大哥和單晚茶,今天應該比他累得多,辛苦得多,但他們臉上一直掛著笑,讓旁人感覺不到他們的真實情緒。其實曲堯澤有些不明白,他大哥結這個婚,到底是高興還是不高興,他只看到,在兩人交換戒指的那一刻,他大嫂沉靜無波的眼睛裡,終究流露出了一絲苦意。
  既然苦,為什麼還要接受這一場婚禮……
  曲堯澤想不明白,正出神,高兮檣和他三弟走了過來。
  他三弟今年才十六歲,平日裡也安安靜靜的,樣貌遺傳了曲家的好基因,俊俏得不像話。再加上他從小學習鋼琴,顯得氣質出眾,和曲堯澤的面無表情與老氣橫秋相比,他便是真正的乖巧聽話。
  高兮檣顯然挺喜歡曲三少,見到曲堯澤,不住誇讚「你弟弟真乖,要他喝酒,他說你們不准,自己端了果汁喝。」
  曲堯澤無奈地看他「我弟弟沒成年,你別逗他。」
  高兮檣摸下巴「你好像成年了……」他笑瞇瞇地,頗為紳士地問,「我可以逗你嗎?」
  曲堯澤直接不理他,轉而看向自家弟弟「累不累?」
  這種場合,雖然有曲家的大人頂著,不需要曲三少應酬,但畢竟圈子裡還是有一些和曲三少同齡的公子哥,就需要他出面接待陪耍。
  曲三少搖搖頭,剛要說話,便聽到有人和曲堯澤打招呼。他們抬頭,便看到向久榮面帶笑容地站在燈下,大約是夜色迷人眼,燈光又不甚光亮,倒顯得他整個人溫文爾雅,根就不見他白日裡的凌厲和氣勢。
  高兮檣看到他衣冠楚楚的樣子,忍不住輕輕哼了聲。
  向久榮笑著轉向他「高二少也在?」
  高兮檣縱然百般腹誹,也還知道這個人不好惹,客客氣氣地和他寒暄「向九爺也是出來透氣的?」
  向久榮笑著嗯一聲,視線又轉落到曲三少身上「這位小朋友是?」
  曲堯澤已經起身,介紹說是他三弟。外人都知道曲家有三位少爺,但大多只見過曲大哥和曲堯澤,很少有人知道曲三少的真實面目。一則是曲家刻意保護,二則曲三少也不喜歡張揚,這麼多年,他學校的同學還沒人知道他的身份。
  沒等向久榮開口,曲三少便乖巧地喊「向叔叔好。」
  向九榮臉色一變得豐富。
  高兮檣在一旁忍著笑,曲堯澤嚴肅地對他弟弟道「向九爺只比大哥大三歲,你叫他向大哥就行,或者也叫九爺。」
  曲曳澤立刻乖乖改口「向大哥好。」
  態度異常柔順,讓人想計較都難。
  向久榮微微瞇起眼睛看他。
  高兮檣怕他注意上曲三少,忙笑著轉移他注意力「剛剛還看到向九爺身邊跟了個絕色美人,怎麼現在不見人影?」
  向九榮收回目光,一笑,道「那是我朋友,她碰見熟人,把我丟開了。」
  高兮檣也是笑「原來只是九爺的朋友……我倒是聽說,九爺近迷上了一個男人,寵愛得不行,怎麼今天沒帶來?」
  向九榮笑著瞥他「高二少是從哪裡聽說的?」
  高兮檣道「九爺近每每出席活動,都是攜對方參加,大家都看在眼裡,不需要旁人多說。」
  向九榮臉上的笑意不變「你是說文笙?他從前跟周大少相熟,也難怪高二少這樣關心。」
  他竟然先一步挑明話題,高兮檣不由看一眼曲堯澤,見曲堯澤面上表情依舊平穩,這才哼聲道「繁木不要的東西,九爺倒歡喜得緊,實在有趣。」
  向九榮大笑「我也是聽說周大少從前很寵文笙,我是好奇文笙到底有怎樣一番滋味,能迷得周大少不惜和周家老爺子爭鬧。只是沒想到後來周大少突然和曲二公子好上……說起來,還是曲二公子魅力大,不管周大少從前如何寵愛文笙,他都敗在了曲二公子手下。」
  這些話他是看著曲堯澤說的,一句一句,源源不斷地入了曲堯澤的耳。曲堯澤面色倒是平靜,站在一旁沒吭聲,就好像向九榮話裡的那個曲二公子並不是他。
  曲堯澤能忍,高兮檣卻不能容忍向九榮把梁文笙和曲堯澤相提並論,也不看看梁文笙是什麼貨色。他越是氣,臉上的笑越濃「向九爺說笑了,一個玩物而已,怎麼能和阿堯相比?」
  向九榮笑了笑,緩緩道「原來周大少只把文笙當玩物,文笙卻一直記得周大少的好。」
  若是再聽不出他話裡的挑撥意味,高兮檣就當真是傻子了,可他顧忌著曲堯澤,不敢再多說什麼,怕向九榮講出過分的話來,只能怒目瞪著向九榮。
  曲堯澤始終都是沉默,臉上也看不出來是什麼情緒。
  曲三少卻要護著自家二哥,他看著向九榮,微笑道「所以向大哥現在十分憐惜那位叫文笙的男人,是不是?」
  向九榮目光落在他身上。
  曲三少面容稚嫩秀氣,上面掛了融融笑意,若是換一個場景,這番模樣的確挺討喜。
  向九榮意味深長地望他,正要說話,卻聽身後傳來周繁木的聲音「我那候是瞎了眼,就不知道向九爺您現在是不是也瞎著眼?」
  話音落下,周繁木也走到了三人跟前,他自然地停在曲堯澤身側,牽起曲堯澤的手。曲堯澤看了看他,突然反手握住他手指,那力道似乎要將他捏碎。周繁木先是一愣,接著忍不住勾起唇角,這點痛算什麼,哄好老婆才是正經。他輕輕撓了撓曲堯澤的掌心,用旁人看不到的方式,無聲地安撫自家愛人。
  曲堯澤低下了頭去。
  周繁木心情好,他轉向向九榮,笑瞇瞇望對方。
  向九榮也不惱,微微一笑,道「我眼光自然沒有周大少好。」
  後來向九榮回了大廳,高兮檣頗有眼色地拉了曲三少離開,只剩周繁木和曲堯澤站在那裡。曲堯澤喝了不少酒,就算剛剛吹了許久的風,也還能聞到身上的酒味。周繁木拉著他坐到長椅上,心疼地親他額發「宴會估計還要一會才能結束,不過應該沒什麼事了,阿堯,跟我回去好不好?」
  不知道是夜色太溫柔,還是涼風太愜意,總覺得他語氣裡的誘哄味道很明顯。
  曲堯澤瞇了眼睛,靠在他肩上,過了很久,才低低嗯了一聲。
  周繁木笑起來,親親他眼角「我先送你去車上,再跟曲爺爺他們說一下。」
  曲堯澤用臉蹭他肩膀,同意了他的話。
  周繁木心裡的柔情越發濃厚,摟著他起身。
  他們沒有驚動旁人,直接上了周繁木的車。周繁木用了幾分鐘和曲老爺子,還有他爺爺說明情況,曲老爺子竟然沒有反對,大約是早接受了他們在一起的事實。倒是周繁木他爺爺,叮囑道「開車小心一點,不然叫司機來接。」
  周繁木笑道「您放心。」
  又問他爺爺待會要不要他來接,他爺爺擺手「有司機在,沒事。」
  周繁木回了車上,曲堯澤大概太累了,閉了眼睛在休息,周繁木並沒有吵他,只是湊過去輕輕吻了下他,啟動車子離開曲家。
  兩人自然是回周繁木的別墅,車子停進院子,周繁木不忍心喊曲堯澤起來,便側了頭,靜靜地描繪他眉眼。
  曲堯澤沒有完全睡著,知道應該是到家了,卻沒聽到動靜,他睜開眼,便對上周繁木凝望他的眸光。曲堯澤仍舊陷在椅背裡,和他對視。
  周繁木伸手撫了撫他臉頰,湊過去親他一口「到了。」
  曲堯澤忽而衝他笑了下,露出兩頰上的酒窩,看上去不知道多秀氣稚嫩,再沒有平常老成的樣子。
  周繁木指尖移到他耳垂,歎息「寶貝,別這麼勾我……」
  今天曲堯澤累了一天,他縱然被對方西裝禮服的樣子迷得亂了眼,也還打算強忍著,捨不得折騰對方。但沒想到這傻東西一笑,他便抵擋不住,也是這傻東西太勾人,他恨不得立刻把人扛上床。
  偏偏曲堯澤還伸出手來,覆在周繁木撫摸他耳朵的手上的,又衝周繁木輕輕一笑。
  周繁木哪裡忍得住,直接下車,把人打橫抱起,往大門口走去。
  但很快他又停下。
  大門口王叔等在那裡,王叔旁邊還站了個人,赫然是梁文笙。
  曲堯澤察覺到周繁木停了下來,奇怪地看他一眼,又順著他目光望過去,而後也看到了梁文笙。
  27、還你幾樣東西[3327201308191224160]
  幾個人當中,還是王叔反應快,上前對周繁木道「梁先生說一定要等少爺您回來。」
  周繁木還抱著曲堯澤,聞言嗯一聲,繼續往前走。
  曲堯澤收了目光,將腦袋靠在周繁木肩上,低聲道「放我下來吧,我自己走。」
  周繁木自然是不肯的,反而親他一口,直到進了大廳,才把他輕輕放在沙發上。
  梁文笙在背後望著他們,因為背對著光,也看不到他臉上表情,幾秒後,他慢悠悠地跟了進去。
  王叔也拿不準周繁木是個什麼意思,站在旁邊等周繁木吩咐。
  周繁木摸了摸曲堯澤的臉,有些發燙,應該是喝了酒的緣故。他讓王叔去叫廚房準備醒酒湯,再熬點清淡的粥,等吩咐完了,這才看向梁文笙「梁先生有事?」
  這是他前世愛過的人,也是愛錯的,如今回想,他曾經那般付出過,心裡也不是不難受。可此刻他的態度也實在好不起來,因為這個人,同也是他的仇人。
  梁文笙沒有說話,目光投向沙發上的曲堯澤。曲堯澤此刻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好像周圍的人和事都跟他無關,明顯是要置身事外。梁文笙笑起來,緩緩看向周繁木「我來是要還你幾樣東西。」
  周繁木並不避諱曲堯澤,淡淡道「那些東西都不必還我。」
  梁文笙聲音也冷下去「周大少出手大方,我卻消受不起,那幾套房產,還是物歸原主的好。」
  當初周繁木對梁文笙一見鍾情,剛追到手,便過了幾套房子到梁文笙名下。他重生後,出院那日,讓王叔整理了梁文笙的東西,卻並未叫梁文笙歸還他贈與的物品。那候周繁木根就忘了這個事,如今梁文笙上門來刻意提起,周繁木只覺得好笑,東西送了就送了,再要回來,未免顯得小家子氣。
  他也不看梁文笙,只道「這事沒必要跟我說,既然給你了,就是你的,你賣了也好,捐了也好,都跟我無關。」
  梁文笙沒理會他的話,把手裡文件遞過去,又將一串鑰匙放到茶几上「你在上面簽個就可以了。」
  周繁木並沒有接那份文件,看著他沒說話。
  梁文笙跟他對視,眼角微微上挑,露出一貫的清冷高傲表情。周繁木不知怎麼,忽然有些失神,他……當初就是被這樣的梁文笙吸引,後來才發生那麼多事……
  兩人僵持著,氣氛慢慢變得古怪。
  這候在旁邊一直沒說話的曲堯澤,突然起身,接了梁文笙手裡的文件,遞給周繁木,又拿了茶几上的鑰匙,對周繁木道「你把文件簽了,鑰匙我拿著,我去廚房喝醒酒湯。」
  他目光掃過梁文笙,並沒有在梁文笙身上多做停留,便往廚房走去。
  周繁木心裡咯登一下,他剛剛是鬼迷了心竅,才憶起從前那些與梁文笙相關的事。他伸手要去拉曲堯澤,卻被曲堯澤不動聲色地避開去。他不由苦笑,明知道梁文笙不安好心,他還是著了道。
  這麼晚了,梁文笙在這裡等他,能有什麼好事?今天是曲堯澤他大哥的婚禮,梁文笙沒跟向九榮去參加婚宴,專程到這裡等他,是什麼目的暫且不管,但梁文笙這種行為,必定也會給曲堯澤添堵。想必梁文笙還以為晚上曲堯澤會留在曲家,才巴巴地跑過來。偏偏周繁木剛剛那一瞬,因為梁文笙一個表情就晃了神。
  周繁木也沒心情理梁文笙了,直接喊了王叔送客,隨後跟去廚房。
  梁文笙冷眼望周繁木背影,臉上依舊是冷傲表情,不見半點傷心難過,好似根就沒把周繁木的態度放在眼裡。王叔客氣地請他離開,他也只是掃了王叔一眼,便轉身往外走。
  曲堯澤坐在餐桌前,從他那個方向,是可以看到院子裡的情形的。他很快見到梁文笙出了大廳,上了停在院子裡的車,車子又飛快地駛出別墅。曲堯澤低頭看手錶,前後不過兩分鐘,想來周繁木跟梁文笙也沒交流多少信息。他抿了下嘴角,再往外望,院子裡只剩下綽約的燈影,而他從落地窗玻璃隱約照出的影像裡,看到周繁木已經來到他身後。
  他沒回頭,望著玻璃上男人的身影出神。
  周繁木從背後輕輕抱住他。
  曲堯澤頓了頓,道「燙應該涼了,你也喝一點。」
  桌上擺了兩隻碗,周繁木早已經看見,知他還是掛著自己,不由收緊手臂「好……」
  可他應著,卻不肯放開對方。曲堯澤也不管他,端起碗來,把燙喝了,將鑰匙扔在桌上「給你。」
  他起身,順勢掙開周繁木的桎梏。周繁木只覺得手臂一空,慌忙去拉,卻被他輕易避開。周繁木心都空了,上前一步,終於拽住他手腕「……阿堯,等我喝完,我們談談。」
  曲堯澤抽出手「不等。」
  他沒再看周繁木,逕直走了。難得曲堯澤鬧這種小情緒,周繁木不禁苦笑,一也不敢再去招惹對方。終周繁木還是沒有追上去,站在那裡目送曲堯澤上樓。不知道為什麼,周繁木懊惱的同,竟然覺得這個樣子的曲堯澤,也讓他心動不已。
  等周繁木喝完醒酒湯,又在樓下待了許久,這才起身回房。他拿不準曲堯澤是否還在生氣,又暗暗笑自己失了法,平常他還算會哄人的,但遇到曲堯澤,他卻一點辦法也沒有。主要是剛剛的事,也確實是他晃了神,雖然他現在對曲堯澤沒有任何心思,但……畢竟還是讓曲堯澤誤會了……
  他推開臥室房門,曲堯澤坐在床頭,聽到他進來,便直勾勾盯住他。周繁木鬆了口氣,慶幸對方還願意留在這裡等他,即便心裡不舒服,也沒有賭氣地去隔壁客房睡。他慢慢走過去,停在床頭,低頭看床上的人。
  曲堯澤的頭髮還是濕的,顯然才洗過澡,皮膚在燈光下特別細膩。周繁木目光緊了緊,俯下身子,想去吻他唇瓣,想把他壓在身下狠狠肆虐,卻聞到他身上一陣清香,是洗完澡後的沐浴香味。周繁木頓了頓,又硬生生停住,他想起自己在宴會上也喝了不少酒,一身的酒味。
  怕熏了曲堯澤,於是他只親了親曲堯澤額頭,轉身去了浴室。出來周繁木手裡多了一條乾毛巾,他坐在床邊,傾身給曲堯澤擦拭濕發。曲堯澤抿了下嘴角,到底沒說什麼,任由他動作。
  兩人都沉默下來,房裡靜得只聽見各自的心跳。
  等曲堯澤的頭髮差不多干了,周繁木停了動作,啞聲道「我去洗澡。」
  曲堯澤看著他不說話。
  周繁木便維持著俯身的姿勢,與他四目相對。
  後曲堯澤垂下眼睛,避開他視線,輕輕嗯了一聲。
  周繁木又親他額頭一口,低低道「等我。」
  曲堯澤目送他進浴室,眉頭微微皺起,眼裡閃過一絲猶豫,好似在下定某個決心。
  等周繁木出來,曲堯澤已經躺在床的一側睡下了,他背對著浴室,所以周繁木也看不到他是否真的睡著。房裡空調溫度適宜,曲堯澤卻裹了空調被,整個人幾乎都縮進被裡。周繁木望了一會,忽然之有些情怯。
  他緩緩走過去,連著被子將人摟到懷裡,動作異常輕柔,好似怕驚擾了懷裡的人。
  曲堯澤沒有動靜,好像真的睡著了,只是他呼吸並不平穩,不像入睡的樣子。
  周繁木已經知曉他在裝睡,心下歉然又無奈,收緊手臂,貼住他耳廓,輕聲喚他「阿堯。」
  曲堯澤還是靜默不語。
  周繁木想將他扳過來與自己面對面,誰知道剛一動作,被子便往下滑落,露出他光裸的肩。周繁木呼吸一滯,盯著他肩膀,一忘了動作。
  曲堯澤原是閉著眼睛的,但被周繁木扳過身子,不得不與他相對,又被他灼灼盯住,終究還是忍不住,睜開了眼。他並不去看周繁木,而是突然翻身而起,坐到周繁木身上。那被子順著他背脊滑下,他竟然是光著身子的,白皙的胸膛在昏暗的燈下加誘惑,還有那肚臍下被掩蓋的若隱若現的風光,添了許多誘人味道。
  周繁木已經目瞪口呆。
  曲堯澤緊緊抿著嘴巴,見周繁木居然沒有反應,他臉上閃過一絲懊惱,卻沒有停下動作,飛快地低下頭,一口咬住周繁木的鼻子。
  周繁木這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感動之餘又有些哭笑不得,心裡癢癢的。他原以為對方在生氣,卻沒想到他的小愛人竟然藏了這份引誘他的心思。今天在曲家見到對方穿一身黑色西服開始,一整天他就想著要將這個人緊緊抱在懷裡,藏起來就好,只是在婚宴上他不得不壓抑著,回家後又碰上梁文笙。因為梁文笙的出現,他惹得對方生氣,還在想要怎樣才能哄得愛人開心。此刻卻見對方這樣主動,他當真心悸不已。可他還顧忌著對方勞累了一天,捨不得折騰,偏偏對方不自知,還來誘惑自己……
  這個傻子……
  周繁木喟歎一聲,雙手輕輕握住曲堯澤的腰,不敢太用力,只覺得手心都是燙的「傻瓜……」
  他心裡隱隱約約懂自家愛人的心思,因為他在梁文笙面前失了神,所以對方用這樣的舉動來吸引他注意。他不免心疼,又很內疚,說到底,都是因為他,才讓他的愛人產生了一些害怕和想要尋求安定的情緒。
  而他一聲傻瓜,換來曲堯澤用力地咬他。
  周繁木低低笑起來,輕輕撫摸他腰身,像安撫貓咪一般,讓他放鬆警惕,又偏了偏頭,把自己鼻子解救出來,再吻上他唇瓣。
  曲堯澤不甘示弱,反過來咬他嘴唇。
  周繁木心下笑意深,貼著他唇角,溫柔地喚他「阿堯。」
  曲堯澤沒理他,支起上身,雙手去扯他浴衣帶子,皺眉道「脫掉。」
  28、你是我的[3058201308201159050]
  從浴室出來,周繁木只隨意裹了一件浴袍,腰的帶子也只鬆鬆地打了個結,被曲堯澤這麼一扯,他整個身體都暴露在空氣裡。偏偏曲堯澤完全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勁,坐在他身上,直勾勾盯住他,似乎挺滿意他也脫了浴衣。
  周繁木被他理直氣壯的樣子吸引住,移不開眼睛。他還沒見過曲堯澤如此霸道又可愛的模樣,此刻在這安靜的夜裡,在這溫柔的燈下,他望著這個還皺著眉頭的傻子,連血液都沸騰了。
  幸而他還殘存著理智,只是輕輕地揉捏對方腰際,再摸了摸對方的臉頰、唇角,哄道「乖,你累了一天,今晚好好休息。」
  他連嗓音都是沙啞的,實在是懷裡的寶貝太誘人。
  可他懷裡的這個人卻並不領情,低頭盯他幾秒,突然抓住他一隻手,往身後的被子裡探去。
  那被子底下若隱若現的風光,周繁木早肖想過許多遍,此刻他的手被曲堯澤抓住,帶到那一處神秘地方,觸到那細滑的皮膚,還有渾圓的臀線,後落在股溝深處。
  周繁木驟然意識到身上的人要做什麼,原他以為對方不過是要尋求他注意,卻沒想到他的愛人竟然是抱著這個目的。他能感覺到對方手指在微微顫抖,可抬頭去瞧對方面容,依舊平靜,看不出旁的情緒,只有皺起的眉頭洩露了一絲緊張,知曉對方在故作鎮定。周繁木費了很大力氣才抑制住洶湧的衝動,反手緊緊捏住對方手指,不再進一步。
  他想他真的要被這傻子弄瘋掉,愛人光溜溜在自己懷裡,這樣明顯的暗示,這樣的誘人……偏偏今天這種情景,他又捨不得就地正法對方,只能硬生生壓制住。他喘著氣,將人死死按在懷裡「傻子,你再動,我就弄了你。」
  這一次他聲音裡帶了些警告和狠意,就怕懷裡的人再做出什麼舉動來引誘他。只是他也是花了百般心思才克制住那股瘋狂,他多想把人壓在身下,狠狠地進入,讓這傻子誘惑他,讓這傻子不知天高地厚。若不是心疼這傻子,他現在哪會忍得這樣辛苦。他一手緊緊按住懷裡人的腰,一隻手狠狠揉捏對方渾圓的臀,只有這樣,他心裡那團火才能平息一些。
  曲堯澤整個身子被迫緊緊貼著周繁木,他膝蓋還彎曲著,坐在周繁木身上,上身卻被周繁木按在懷裡。兩人胸膛緊密地相貼,不剩一絲縫隙,肌膚像在磨擦一般,又像火焰在燃燒,燙著兩人的心。曲堯澤腦袋貼在周繁木脖頸處,悶悶道「讓你弄。」
  周繁木愣了一秒,才反應過來,霎只覺得血液一下子往胸口湧去,撞擊著他心臟,他已經沒辦法再控制自己思緒,只能遵從心裡的那股衝動,懲罰似地狠狠捏懷裡人的兩瓣臀肉,再翻身將人壓在床上,撕咬一般地吻住了對方。
  他理智全無,根沒了法,像個毛頭小伙子一般,舌頭長驅直入,勾住對方的舌尖,肆意侵犯蹂躪。
  曲堯澤被他吻得快要失去意識,迷濛中輕輕哼了一聲,聽在周繁木耳裡,讓他發狂。他扣住曲堯澤脖子,重地撕咬吞嚥,好像要把曲堯澤吃下腹。曲堯澤被他壓在身下,模糊中也沒有退卻,反而努力地跟上他步伐,甚至還主動回吻。
  周繁木喘著粗氣,完全把理智拋到了腦後,他潛意識裡只知道要進犯懷裡這個傻子,這個人是他的,這個人如此引誘他,他要把人吞進肚裡,才能澆滅心裡的旺火。
  曲堯澤在情事上懵懂得緊,向來都是由周繁木引導,即便現在,他也沒有多少經驗,他的經驗都是周繁木給的。他此刻已經被周繁木侵蝕得喪失了意識,可他迷迷糊糊中卻不肯示弱,攀著周繁木的肩,艱難地回應周繁木,甚至主動去撩撥。
  周繁木被他這麼一弄,自然忍耐不住,只能狠地肆虐,雙手捏住他臀肉,把他壓向自己,兩人身下那處緊緊貼在一起,不斷地摩擦。
  可這細微的動作,就像飲鴆止渴,如何能緩減兩人那脹痛的欲火?
  兩人激烈得像打架一般,互相啃咬,不肯退讓,彼此都想要征服對方。
  也不知過了多久,這場爭鬥才慢慢停止。
  周繁木喘息著,低頭凝視懷裡的人。對方氣息同樣紊亂,嘴唇腫了,眼睛也紅著,眼角還掛了淚痕,顯然是被他弄得狠了。周繁木低低歎息,輕柔地觸懷裡人柔軟的唇瓣「傻子,怕了吧?」
  聞言,曲堯澤睜大眼睛看他,目光炯炯,反過來咬了他嘴巴一口。
  周繁木苦笑,啄吻他的唇,溫柔地撫上他眉梢「寶貝,老婆,別再惹我,你不知道我有多想要你,可是你今天這麼累,我真捨不得。而且……我也想正式見過你家人,將身份擺正後,再把你變成我的,名正言順地,讓你成為我的人。」
  曲堯澤挑著眼角,似乎在不滿他的解釋,手指往下移,覆在他還沒有完全消腫的地方,甚至還惡意地揉了揉。
  房裡溫度開得有些低,他手指有些涼意,來周繁木心裡那團火就沒有滅掉,如今被他一碰觸,只覺得整個人就要爆炸掉。
  周繁木無奈地抓住他的手,沙啞著道「寶貝,祖宗,別惹我……」
  他額上沁出了汗,可這房裡的溫度偏清涼,若不是他極力隱忍,也不會這樣狼狽。
  曲堯澤這才放過他,盯著他,一一頓道「周繁木,你也是我的。」
  周繁木笑起來,貼住他臉頰,溫柔地吻他「嗯,是你的。」
  曲堯澤雙手抬起,重摟住他的背。兩人對視,曲堯澤眼睛澄亮,裡面的神色沉靜,周繁木看不分明他情緒,但從他的目光裡,也能懂得他的諒解和讓步。周繁木心下感動,不斷地親吻對方,不覺中就有脈脈的溫情在兩人之流轉。
  因著這溫情,周繁木的欲望也退去不少。
  不過他能感覺到對方那一處還硬著,他靜靜地凝視身下人片刻,突然鑽到被子裡去。
  直到那一處被溫柔的口腔包裹住,曲堯澤才知曉周繁木要做什麼。他有些訝異,雙手去推埋在他腿的腦袋「木哥……」
  周繁木抬起頭來,親了親他指尖,對他笑了笑,又低頭含住了他那一處。
  曲堯澤還怔愣在周繁木的那一笑裡。
  他突然想起,當初是怎麼和周繁木認識的,又是怎麼喜歡上周繁木的。
  小候曲堯澤被他爺爺帶在身邊,不怎麼愛講話,剛剛五歲的年紀,卻喜歡和他爺爺的那些勤衛兵一起訓練,小小的個頭經常摔跤,但他總不聲不吭地爬起來,再學著士兵的樣子,扎馬步,學格鬥學拳擊。而周繁木從小是作為周家繼承人培養的,自然常跟在他爺爺左右。
  周、曲兩家來往密切,周老爺子經常和曲堯澤他爺爺切磋棋藝。那一日周老爺子帶周繁木到曲家,正好碰上五歲的曲堯澤和幾個士兵一起練習格鬥。那也是夏天,院子裡種滿了高大的名貴喬木,綠樹成蔭,倒也不覺得炎熱。曲堯澤一招一式慢慢地比劃學習,那些士兵都喜歡他的小模小樣,站在一旁看他伸小胳膊小短腿。周繁木就是這個候被周老爺子領進院裡的,他比曲堯澤大四歲,也只是一個小孩,可他卻與同齡人有些不一樣,氣質卓然,週身氣勢也讓人無法忽視,大約是被眾人眾星捧月慣了,已經有一種上位者的姿態。
  他懶懶地望著曲堯澤,然後緩緩朝曲堯澤撇了下嘴角。
  曲堯澤望見不遠處那個好看的大哥哥朝他撇嘴,似乎在嫌棄他,不由一愣。他一隻腳還抬著,這麼一愣神,導致小身子站不穩,突然往前倒去。他撲通摔倒在地,正好對著周繁木,當他抬起頭來,就看到九歲的周繁木勾著嘴角衝他笑,那笑裡嘲諷意味明顯,連五歲的曲堯澤也能看懂。曲堯澤很茫然,不知道自己哪裡得罪了這個漂亮哥哥,他們才第一次見面……因為想不通,所以曲堯澤心裡也隱約生出一絲委屈來,眼裡不覺噙了淚珠,亮汪汪地瞪對方。
  幾個士兵見他摔倒,都擔憂地看他,卻沒去扶他。他們都知道曲堯澤的性格,小小年紀,便是一身傲骨,若是去扶他,他反而會皺起小臉。
  曲堯澤自己爬起來後,朝周老爺子走近,乖乖地喊了聲周爺爺,因為周老爺子經常來曲家,他是認識這個爺爺的。他眼角還掛著淚花,白嫩清秀的小臉卻帶了笑,看上去太惹人憐愛,周老爺子看著心都融化了,把周繁木往前推了一下「那是曲家二弟,今天你負責帶他玩。」
  周繁木被推出去,嘴角的嘲諷早斂了,眾目睽睽下換了溫雅的笑,走到曲堯澤跟前,抱起他「摔得痛不痛?你喜歡打拳?我陪你。」
  曲堯澤乖乖環住他脖子,小臉上卻都是疑惑,這個漂亮哥哥的臉變得好快,他弄不懂對方到底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29、寶貝[3155201308211148550]
  那一次周繁木一直陪著曲堯澤,曲堯澤扎馬步,周繁木就坐在旁邊的鞦韆上,一晃一晃地漫不經心地瞧著他。
  後來周繁木便經常和周老爺子來曲家,來了便陪曲堯澤玩耍,不管是訓練還是在院裡捉蟲子種花草。周繁木好像很有耐心,但他一般很少跟曲堯澤說話,讓曲堯澤一個人玩,興致來了的候,就逗一逗曲堯澤,總是弄得曲堯澤眼淚汪汪又露出委屈表情才作罷。當然若是要是有外人在場,他對曲堯澤就親暱起來。
  有候曲堯澤覺得這個哥哥對他很好,有候又覺得對方很惡劣,只是他年紀小,形容不出那種矛盾心理。總體來說,曲堯澤還是很喜歡周繁木來家裡的,他性子有些孤僻,內心裡就期盼有人陪他。
  但小候周繁木變臉很快,總讓曲堯澤弄不懂情緒。就是長大了,曲堯澤也無法明白,一個小孩子的心思怎麼會那樣難測,臉色怎麼能變得那樣快。
  不管怎樣,曲堯澤也算在周繁木的陪伴下長大的。曲堯澤他大哥比他大十一歲,自然不可能跟他玩,他三弟倒只比他小兩歲,但一直被他父母親接在身邊,所以整個童年,曲堯澤的玩伴竟然就只有周繁木。
  等曲堯澤長大一些,仍然跟在周繁木身後,不同的是,他面對周繁木的惡作劇或者逗弄,能連眉頭都不皺一下。他變得越來越不愛說話,性格越來越安靜,周繁木卻似乎對他好了很多,很多情緒都展露在他面前,再沒有那種虛情假意的笑。
  外人都道周家少爺自小就有上位者風範,在那幫世家子弟裡,他從來都是說一不二,是他們的領頭人物。他情緒極少外露,總是笑著,讓人難以捉摸,柔和起來能迷了人的心智,該霸氣的候又絕不手軟,當真叫人害怕。大家都說他這般手段,定然是得了周老爺子的真傳,只有曲堯澤知道,這個人性就如此……
  正回想,曲越澤那一次突然傳來一陣刺痛,他不覺低呼了一聲。
  周繁木其實是察覺他在神遊,懲罰似地用牙齒咬他,但因為是第一次給人咬,沒有掌握分寸,結果就弄痛了他。周繁木趕緊吐出來,輕輕撫摸他臀瓣,再親親他大腿根「抱歉,阿堯,我是第一次……」
  前世都是別人伺候他,他哪裡懂得輕重……不過他有些說不下去,因為曲堯澤一雙眼睛正亮晶晶地瞧著他。曲堯澤的心思其實很好懂,得知周繁木是第一次給人做這種事,他心裡高興。
  而周繁木心中忽然也一片柔軟,他湊上去吻住曲堯澤,在曲堯澤耳邊低著嗓音,蠱惑一般地問「剛剛在想什麼?」
  他一隻手還握著曲堯澤那處,慢慢地揉搓,曲堯澤原被他含得舒服,這會換了他的手伺候,總覺得有些說不出口的難受。又想到周繁木在用吞嚥過他那一處的嘴吻他,那惺膻又纏綿的味道還纏繞在他唇齒,他胸口突然漲漲的,嘶啞著答道「在想我們第一次見面……」
  周繁木當然也記得自己九歲那年見到曲堯澤的情景,不得不說,在這種候回憶童年,也挺特別的。周繁木低低一笑,啄了下曲堯澤的唇瓣,又低下身子,含住曲堯澤那一次重吞吐起來。
  這一回周繁木小心溫柔地取悅曲堯澤,漸漸的,曲堯澤便有些承受不住。周繁木知曉他快高潮,輕柔地撫摸他,曲堯澤低聲喘息,很快被快感淹沒。
  周繁木用紙巾擦乾淨他腿上的水跡,再將人摟住懷裡,親他的嘴「寶貝……舒服嗎?」
  曲堯澤是第一次被人這樣弄,到底有多刺激可想而知,他眼神還有點迷離,顯然還沒從激烈的情緒裡回過神。潮紅的臉色,輕顫的眼睫,惹得周繁木憐愛地吻他。平日裡曲堯澤都是沉靜老成模樣,哪能見得到如此風情?
  周繁木心裡說不出的滿足,不住地親他臉頰和唇角。曲堯澤慢慢恢復過來,蹭了蹭周繁木肩膀,乖乖地和周繁木擁吻。周繁木很享受他的主動靠近和依賴,抱著他,溫柔地拍撫他後背,給他溫存。
  曲堯澤腦袋擱在周繁木肩窩裡,他能感覺到周繁木身下那個地方還腫脹著,遲疑了下,握住了對方的。
  周繁木趕緊抓住他的手,將人抱到身上,兩人緊緊貼著,周繁木含住曲堯澤唇瓣「乖,不用了……」
  要是曲堯澤再惹火,周繁木當真會把持不住,肯定會不管不顧地要了他。
  曲堯澤仰臉,看他一會,再次動了動手指,捏住他那一次。
  周繁木悶哼一聲,重重揉了下他臀瓣,嘶啞道「別動!」
  曲堯澤貼著他脖子「我幫你。」
  他熱熱的呼吸拂在耳際,手下動作也沒停,周繁木在心裡長歎,狠狠揉捏他臀肉,終究忍不住,併攏他雙腿,將自己硬得發疼的那一處插入縫隙,啞聲道「寶貝,如果不喜歡,就喊我停下。」
  曲堯澤隱約明白他要做什麼,頓了一下,主動夾緊大腿。
  周繁木訝異於他的大膽,只是他的臉全部埋在周繁木頸,看不出什麼表情,周繁木只摸到他滾燙的肌膚,想來還是很害羞的。周繁木心裡柔軟,又像燒了一把火,側頭親了親他耳根處,低啞道「寶貝,我動了。」
  等他徹底發洩出來,抱曲堯澤去漱口和清理,才發現曲堯澤大腿內側的皮膚紅了一片,他心疼不已,披了浴袍出去,找了軟膏來給曲堯澤細細地塗了。曲堯澤沒有說話,只是眼睛一直停留在他身上。周繁木幫他抹好藥,脫了浴袍躺到他身側,笑著吻他臉頰,後抱著他,讓他睡在自己身上。
  兩人仍舊緊貼,四肢糾纏。曲堯澤雙手摟著周繁木脖子,回抱周繁木。接下來兩人都沒說話,周繁木輕輕拍撫曲堯澤的背,哄他入睡。
  也不知過了多久,周繁木突然開口道「阿堯,抱歉……」
  曲堯澤很久都沒有答他,似乎睡著了。
  周繁木一下一下撫他背,也沒有說話。
  過了許久,曲堯澤才悶聲道「你看他看呆了。」
  周繁木心一滯,輕柔地親吻他額頭「是我不好……還生氣嗎?」
  曲堯澤道「不生氣,難受。」
  聞言周繁木整顆心好像都揪了起來,他抱緊懷裡的人,頓了頓,才道「他當露出了一個表情,讓我想起自己當初為什麼會看上他。」
  曲堯澤沒有打斷他,決定聽下去。
  周繁木撫他額發「我只是懷疑自己當初怎麼會看上他。」
  他之前在向九榮面前說,是瞎了眼才看上梁文笙。這句話其實否認了他從前為梁文笙付出的那些心思,但當初他有多喜愛梁文笙,曲堯澤是看在眼裡的,所以曲堯澤其實也疑惑,為什麼他態度會轉變得那般大。他不知道周繁木和梁文笙之發生了什麼,周繁木只說梁文笙和周回有牽扯,這應該是其中一個原因,但曲堯澤總覺得,或許當中還涉及到其他。
  他沉默著一直沒吭聲,周繁木捧起他的臉,認真看他「不管怎樣,今天是我錯了。」
  曲堯澤盯住他,好像望進他靈魂裡。
  周繁木坦然和他對視,忽然笑起來「但是阿堯吃醋了,我很喜歡。」
  曲堯澤掙開他放在臉上的手,低下頭去,啃他嘴巴。
  周繁木笑瞇瞇承受著,雙手撫他的腰「乖……讓你出氣……」
  後像安撫小動物一般,周繁木將人摟在身上,把人哄睡了。
  第二天周繁木醒來,身上的人安靜地趴在他懷裡,他們都赤著身體,四肢交纏,不知道多親密溫暖。被子滑落到曲堯澤腰際,露出他光裸的背脊,那線條弧度讓周繁木瞬有了衝動。周繁木發現一大早就控制不住自己,不由苦笑,房溫度偏低,他又怕曲堯澤感冒,到底還是心疼對方,把被子拉起來,蓋在對方身上。
  只是苦了他,愛人在懷,卻只能強忍住。
  曲堯澤很快也醒過來,感覺到大腿根那處被硬物直直頂住,他愣了一瞬,悶悶道「你又想要啦?」
  他聲音還有些半睡半醒的迷糊味道,聽在周繁木耳裡,自然激動。不過昨晚上曲堯澤大腿兩側就差點被磨破皮,他不想再來一次,讓曲堯澤受傷。
  周繁木笑了笑,親曲堯澤嘴角,剛要說話,曲堯澤的手機響了,是曲母打來的,要曲堯澤等會回家。
  曲家昨天剛舉辦過一場婚禮,後續事情肯定一大堆,單說曲家的旁系親人就不少,現在還留在曲家,恐怕也需要人作陪。曲堯澤昨晚被周繁木拐回家,曲家長輩雖然沒說什麼,但今天若是不回去,讓旁人看去端倪,想來曲家長輩也不會太高興。
  周繁木當然不能阻攔,等曲堯澤掛掉電話,笑著道「寶貝,等下我送你。」
  曲越澤應了好。
  周繁木給他穿好衣服,啄他唇瓣一口「頭還痛不痛?」
  曲越澤搖頭,他身體很好,昨天雖然累,又跟周繁木折騰到很晚,但睡一覺過後,精神恢復得還不錯。
  周繁木讓廚房備了清淡的粥,兩人吃過早餐後,周繁木送曲堯澤回家,他去公司。出門,他當著曲堯澤的面,把昨天梁文笙留下的文件和鑰匙帶上了。
  曲堯澤只看了一眼,什麼都沒說。
  30、回曲家[3273201308221150500]
  到公司後,周繁木開了個小型會議,處理了一些日常事務,這才望向桌子上的文件和鑰匙。他屈指輕扣桌面,兀自笑了下,撥了內線叫助理進來。
  他把那串鑰匙連同文件,扔給助理「把這些交給周回,讓他在上面簽。」
  助理並不知道文件裡的內容,但瞧著那一串鑰匙,心裡多少有底,遲疑道「少爺,這……」
  周繁木笑道「他要是問起,就實話實說,告訴他是我給他的。」
  助理點頭,頓了下,又躊躇道「這件事要不要跟您父親說一聲?」
  周繁木一點也不在意「隨便,父親要是知道了,問起來也不必隱瞞。」
  助理愣了下,雖有疑惑,卻沒再追問。
  望著助理出去,周繁木陷進椅背裡,勾了唇角笑起來。
  他倒是想看看,周回接到這些東西後,會有什麼反應。若周回與梁文笙沒有聯繫,想來周回便不可能知道這些房產當初是給梁文笙的,他也就樂得做一個人情;而若是兩人在暗中一直有聯絡,這些房產的由來想必周回也知道得清清楚楚,他轉手把梁文笙還回來的東西丟給周回,周回不可能不起疑心。
  周繁木自然是不相信那兩個人沒關聯的,所以他十分期待周回接下來的反應和動作。
  有候,毀掉一個人,根不需要直接動手。
  前世他太張揚,做事手段是有,卻不懂得收斂鋒芒,或者說他從來就沒注意過,以至於吃了大虧,甚至丟掉性命。這一世他當然不會再重複上一世的結局,他有的是辦法對付仇人。
  靜靜思索了一回,周繁木勾著嘴角,給手下的人打電話。
  他重生後迅速招攬了一批人,這些人事不錯,而他花了些心思,終於收服了這些人的忠心。目前周繁木還沒徹底動用他們,只讓他們盯著周回和梁文笙。
  之前他也讓助理留意著周回,暗地裡又派了一批人跟著,倒不是信不過助理,只是這個助理始終跟了父親多年,即便向他表明了立場,做事也不一定盡心,還需再觀察一段。
  而他招攬心腹的事,他並沒有向任何人提起,相信也沒有人知道這個事。
  至於曲堯澤,他倒不是刻意瞞著,既然決定要和曲堯澤走過這一生,這些事他肯定不會藏著,免得到候給曲堯澤招來危險,曲堯澤卻全無所知。只是中涉及許多事,包括他莫名重生,他想找一個合適的機,向曲堯澤坦白他所有的心思行為,又不用和盤托出他其實是重活一次。
  況且曲堯澤年紀還小,他不願意讓曲堯澤涉足這些算計凶險,他只想讓這個少年陪在他身邊,慢慢成長,與他共走一生。
  所以其實周繁木也很矛盾,一方面他不想隱瞞曲堯澤任何事,畢竟兩個人之總要互相信任和扶持,才能平淡安穩地走下去──之前周老爺子也說過類似的話,周繁木一直記在心;但另一方面,周繁木因為自己重生的事太過詭異,並不敢把這件事隨意講出來,即便對方是他決定了要相守一輩子的人。
  不過暫還不用煩惱這個問題,周繁木決定所有事都等曲堯澤軍校畢業再說。而四年的,他會護著曲堯澤,當然也足夠他安排一些事,解決一些恩怨。同周繁木也知曉,曲堯澤並不弱小,不需要他小心翼翼對待。說起來,曲堯澤性情堅毅,身手厲害,腦袋也聰慧,實在比外人想像的要強大得多。前世因為周繁木沒怎麼把注意力放在曲堯澤身上,所以才一直只當曲堯澤是小孩子。這一世越和曲堯澤相處,越是瞭解對方,周繁木便已認明白,他的阿堯,當真一點不需要他的保護。
  周繁木吩咐完手下,自然而然就開始想念曲堯澤。他給曲堯澤電話,問曲堯澤在做什麼。電話那邊傳來一陣嘈雜,甚至還有小娃娃的聲音,想來是曲家的嫡系旁支都聚在了一起,此刻曲堯澤正陪著他們。
  曲堯澤找了個安靜的地方,告訴他「要開飯了,三叔家的六弟在哭,因為二叔家的五妹搶了他的玩具槍。」
  他們曲家是個大家族,拿曲老爺子來說,就有四個兒子,大兒子也就是曲堯澤的父親,是曲家現在的掌舵者,肩負著整個家族的榮辱命運,而曲老爺子的另外三個兒子也都不弱,兼在軍隊裡身居要職。別說曲家還有許多旁系,錯綜複雜的利益和裙帶關係,使得曲家興旺了百年。
  也難怪前世向家與之爭權,會一敗塗地。
  向家雖然也是百年望族,但近年來,家族內部紛爭不斷,來人丁就不旺盛,還要算計來算計去,敗北是意料中的。
  此刻曲堯澤很平常地跟周繁木說這些家常,就好像是一個普通的家庭,在齊家聚話,周繁木想像滿室的熱鬧,眼裡的笑意不覺深了許多。
  他忽然喊了一聲「阿堯。」
  「嗯……」曲堯澤應了,等他說話。
  周繁木輕輕笑道「你小的候,我也經常逗你,但你好像從來沒哭過。」
  曲堯澤想起從前周繁木惡劣的性子,常常在大人面前一副好兄長模樣,耐心地陪他玩鬧,只要大人轉身,周繁木便換了幅面孔,故意捉弄他,在他扎馬步拿樹葉在他鼻孔下晃,害得他忍不住打噴嚏導致摔倒,還會搶他的零食,把他的玩具飛機拆得七零八落……那候曲堯澤性子便挺倔強,每次周繁木逗他,他也不哭,只是用他那雙黑亮的大眼睛望著周繁木,直到周繁木充滿內疚,允諾第二天帶給他好吃的零食、好玩的玩具為止。
  後來曲堯澤漸漸長大,周繁木倒不會欺負他了,卻擔心他性格太孤僻,便常帶他去見圈裡朋友。周繁木他們一幫公子哥玩得挺瘋,曲堯澤就乖乖坐旁邊,不說話,也不參與。起初那些公子哥都笑周繁木帶了個奶娃娃,包括高兮檣在內,都弄不懂為什麼周繁木每次都要帶曲堯澤一起,有曲堯澤在旁邊,他們做壞事都不痛快。不過後來他們也就習慣了,做什麼也不會避諱曲堯澤,只當他是透明的就行。
  兩人憶起那些往事,心中都柔軟得不行。
  周繁木笑著喚道「阿堯,你說我今天去你家好不好?」
  曲堯澤沒有多想,應了好。
  周繁木低低笑出聲「我是說,今天去拜訪曲爺爺和伯父伯母。」
  曲堯澤總算明白過來他的意思,在那邊靜了幾秒,道「那我跟爺爺說一聲。」
  周繁木不禁大笑,他的阿堯竟然當真了,不過他喜歡對方這樣把他的話都放在心上的樣子「寶貝,你要是在我邊上,我一定把你壓到辦公桌上狠狠吻你。」
  他說完,話筒那邊突然寂靜下來,再聽不到一點聲音。
  周繁木低笑「乖阿堯,我只是想你了……」知曉自家寶貝此刻應該挺不自在,他又裝貼心地轉開話題,「至於登門拜訪的事,還是再過幾日,等你家客人都走了再說。」
  曲堯澤嗯一聲,聲音聽不出什麼異常,似乎並不介意他剛剛的逗弄。只是周繁木看不到電話那邊的情景,也就看不到曲堯澤發燙的耳根。曲堯澤緊緊捏著手機,只覺得手都要燙起來,幸而他在書房接的電話,沒有人看到他的失常。
  周繁木聽到那邊傭人敲門,請曲堯澤出去用餐。曲堯澤應了一聲,問他吃飯沒有。周繁木笑道「你快去吧,我也馬上去。」
  他掛了電話,也無心在公司了,直接驅車回家吃。主要的是,他得有所行動了,曲家大哥的婚禮已經結束,也該是他上門拜訪了。所幸是,他爺爺已經同意他和曲堯澤的事,而曲老爺子收了那幅畫,想來也不會反對,現在只需徵得曲父曲母的同意即可。曲堯澤雖說是曲老爺子帶大的,但畢竟是曲堯澤的父母親人,他也不敢怠慢。
  周繁木雙手搭在方向盤上,輕輕叩了幾下。既然是見未來的岳家,又是正式登門,得準備些見面禮才好。
  他回到家,讓王叔下午把律師叫來,又叫王叔給曲家下帖子,日期定在兩日後。
  現在曲家客人多,想必曲老爺子他們也不希望周繁木此刻就上門,兩日後待賓客都走了,他再去也不遲。只是大約曲堯澤的大哥和大嫂要去蜜月的,恐怕趕不及了。
  下午律師來了,周繁木把人叫進書房,讓對方擬一份文件。周氏有龐大的律師團,同律師們也私下為周家服務。等律師弄好,周繁木看了一遍,便讓律師去辦手續。
  律師走後,周繁木又喊王叔進來,要王叔準備一些禮品。王叔替周繁木下了帖子,猜到定然是去拜訪曲家的,不敢懈怠,有條不紊地記下周繁木點到名的東西。待說完這些,周繁木指了指對面的椅子,道「王叔,坐。」
  王叔微微詫異,也不坐,只道「大少您要是有事吩咐,儘管說。」
  周繁木笑著搖頭「很久沒跟王叔您閒聊過了,今天剛好有,我們說說話。」
  王叔愣了愣,這才恭敬地坐下。
  周繁木道「您不用這樣拘束。」
  王叔在周家一輩子,周家上下並未把他當下人看,不過王叔是注意身份,對周家人都很恭敬,甚至是在周家的旁系面前,他也很謙卑。
  周繁木也知道王叔性格,所以並未糾結這個事。他笑了笑,道「王叔,有個問題我一直挺疑惑,剛剛突然想起來,恰好您又在,就問問您。」
  王叔道「大少您請說。」
  周繁木慢慢撫過書桌右上角的滿綠翡翠貔貅,問了另外一個問題「王叔您在周家有二十年了吧?」
  31、為什麼是大少[3043201308231152040]
  說起在周家工作的日,王叔面容溫和很多「是二十二年。」
  周繁木點頭,笑道「跟我年紀一樣。」
  王叔臉上也有了些笑意,回憶起從前,不無感歎,道「是啊,那一年大少您剛剛出生,我還記得您當嘹亮的嗓音,老爺子說您氣勢十足,很像他。」
  周繁木微微一笑「這二十二年,除了爺爺和父親,王叔您待我好,我都記在心裡。」
  王叔忙擺手「大少您客氣……是我該做的……」
  周繁木看著王叔,道「其實我一直想問問您,爺爺只有我一個孫子,父親只有我一個兒子,為什麼大家都稱我『大少』,您也是這樣喊我……是不是我還有弟弟?」
  王叔一沒料到他問這個,抬頭愕然地看他。
  周繁木面上帶了笑,看上去十分溫和。
  其實若算上周家旁支,整個周家和周繁木同輩的確實不少,只是如果按照這個家族排行,他卻不是同輩裡年長的,所以應該也稱不上『大少』。但若只說他爺爺這一支,明明只有他一個嫡孫,為何還要給他排一個名號?
  是不是因為他父親在外面還有一個私生子,所以傭人們才這樣叫他?以至於這麼些年,連外人都稱他『大少』。
  但傭人當中應該很少有人知道周回的存在,何況即便知道周回,可周回並沒有被認祖歸宗,還算不上真正的周家人,若沒有主人的允許,下人們肯定不會亂喊,畢竟不被承認與得到承認,差別是很大的。
  周繁木看著王叔,靜靜等答案。
  王叔神色有些欲言又止,過了好一會,才道「是老爺子讓大家這樣稱呼您的。」
  周繁木有些意外「是爺爺?」
  他以為是他父親授意,畢竟周回也是他父親的血脈。周繁木從未想過竟然是他爺爺的意思,這讓他一猜不透其中的關節。
  王叔見他沉默,便站起來,打算離開。
  周繁木喊住他「王叔,你知道周回,對不對?」
  經過剛剛一番對話,王叔此刻似乎並不意外他會問這個,點了點頭,而後張嘴,好像想說點什麼。
  周繁木卻擺了擺手「沒事了,王叔,你出去吧,我處理點事。」
  王叔擔憂地看向他,到底沒再說什麼。
  書房的門被帶上,因為窗簾開著,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明晃晃的叫人睜不開眼睛。周繁木卻直直望著窗外,從他這個角度,只看得到空蕩蕩的天空。
  他沉吟許久,後撥了老宅的號碼,告訴他爺爺,兩日後他會正式去拜訪曲家。
  周老爺子在那邊挺高興,要他回去一趟,說是有東西要他一道帶去曲家。
  掛了電話,周繁木整個身體陷進椅背,然後閉了眼睛休憩起來。
  
  曲堯澤回到家,許多親戚都在,倒是挺熱鬧。讓他意外的是,他大哥和大嫂都還在家,他原以為此刻兩人已經飛往鹿特丹渡假。
  他找了機會問單晚茶,只得到單晚茶模糊不明的笑。
  曲堯澤其實對感情並不十分敏感,但他也不笨,猜得到肯定和他大哥有關,不過他也沒再去問他大哥為何婚第二日還在家,有些事,他作為弟弟,當真不好多嘴。
  中午接到周繁木的電話,聽對方說想他,又回憶起從前被這人欺負的日子,接著便聽對方說過幾日會來曲家拜訪……為何來他家,曲堯澤自然是清楚的,到那,他和周繁木便能得到家人認可,便能正大光明地在一起……當曲堯澤捏著手機,心是很高興的。
  對比起單晚茶,他的情況不知好了多少,雖然他到如今依然有些恍惚,周繁木怎麼會突然轉變態度,怎麼會跟他在一起。
  下午曲家旁支親戚陸續告辭,曲堯澤的二叔和三叔在外地職位特殊,許多事情都需要他們決策,終兩人都沒顧得上吃晚飯,在傍晚便各自攜著妻兒,一起坐車去了機場。
  家裡除了曲堯澤一家,便只剩下曲堯澤的四叔,曲四叔年紀只比曲大哥大了一點,三十出頭,還沒結婚,是曲老爺子四個兒子裡,唯一一個沒有涉足軍政的。曲四叔一直在國外,前世曲堯澤便是去了他那裡,只為了避開周繁木,一避十年。
  晚上吃飯,曲堯澤看了看一家人,道「周繁木說過幾日來我們家。」
  他語氣很平常,臉上也瞧不出一聲端倪,但話裡的意思十分明白,就是周繁木要正式登門了。
  曲父和曲母對視一眼,都沒有說話。
  對於周繁木一個月前拋棄情人,轉身找上曲堯澤,而曲堯澤這麼些天都住在周繁木別墅裡的事,曲父曲母都是知道的。甚至昨晚上曲堯澤被周繁木帶走,曲父曲母也都清楚,他們沒有阻止,一來曲、周兩家身就交好,二來曲老爺子似乎已經同意兩人的事,他們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只是他們二兒子這麼自然地提起周繁木,並且冷靜地告訴他們周繁木要上門了,兩口子心下都有些無奈,也帶了許多歉意。在他們看來,曲堯澤養成如今老成安靜的性子,是因為他從小跟在曲老爺子身邊,常和一群老人家打交道的緣故。當年曲父曲母因為工作關係,沒法同帶兩個幼兒,選擇了把小的孩子,也就是曲堯澤的三弟留在身邊,而把曲堯澤交給曲老爺子養,後來等曲父調回京城,曲堯澤的性格已經形成,這讓他們一直很內疚。
  曲父曲母不開口,其他人也不好接話,餐桌上一安安靜靜。
  後還是曲老爺子發話道「讓他來就是。」
  曲父也回過神,道「我收到繁木送來的帖子了,挺正式的,正好我和你母親這幾天都有空。」
  事情就這樣定下來,連曲堯澤都有些意外。他雖然並不如何擔心他父母的態度,但這樣容易就得到允許,他忍不住抬頭看向他父母。
  察覺到他目光,曲母給他夾了一筷子菜,溫和笑道「這兩日你留在家陪你大嫂吧,剛好你四叔也回來了,在家裡好好陪他們玩幾天。」
  話題轉到單晚茶和曲四叔身上,單晚茶愣了愣,露出一個笑,沒說話,而曲四叔笑著拍了拍曲堯澤腦袋。
  曲堯澤應了好。
  曲母便又轉向曲堯澤的大哥「你說工作忙,難道你領導不知道你昨天剛舉辦婚禮?」
  事實上,曲大哥的領導也要仰仗曲家,昨天婚宴也來祝賀了,不可能在第二日還拉著曲大哥去忙工作。曲大哥面色卻如常,淡淡嗯一聲,沒有半句解釋。
  曲母還想說點什麼,但當著單晚茶的面,她又有些顧忌,只好瞪了曲大哥一眼。
  單晚茶面上一直帶了笑,好像談論的都與他無關。
  
  兩日後周繁木如約來曲家,他選了下午的,曲堯澤早跟他通過電話,知道他什麼候能到,便等在院子門口。
  周繁木下車後,一眼便望見了他。曲堯澤長身玉立,也正望過來。兩人對視一眼,互相走近。周繁木翹了唇角,一口親在曲堯澤臉上「天氣這麼熱,你怎麼在外邊等?」
  曲堯澤抬手撓了撓被他親過的地方,難得流露一些羞赧,眉眼低垂,沒答他,只是去接他手裡的東西。
  周繁木手裡拿的是一些禮品,並不重,自然不會要他提,避開了一點,在他耳邊低笑「是不是想我了,想迫不及待見到我?」
  曲堯澤的臉在日光下紅撲撲的,也不知道是被太陽曬的,還是因為他這一句話的緣故。他沒有理會周繁木,慢慢地往自家大門口走去。
  周繁木笑瞇瞇欣賞他的侷促,上前兩步,和他並肩,牽起他的手。
  曲堯澤偏頭看他一眼,嘴角也緩緩彎了起來。
  知道周繁木要來,曲家小輩都刻意避開了,家裡只有曲老爺子和曲父曲母在。兩人十指相扣進去,三位長輩都沒說什麼,曲母招呼他們坐下,又叫傭人給周繁木泡茶,禮挺周到。
  見此情景,周繁木心裡多少也有了個底,他不禁悄悄撓了下曲堯澤的掌心。
  曲堯澤似乎知曉他在安撫自己,用力地回握了他一下。
  周繁木臉上的笑意深,他把手中禮物遞出去,送給曲老爺子和曲父曲母。其中有一部分是周老爺子要周繁木帶過來的,意思也明顯,就是表示周老爺子是支持周繁木此次拜訪的。而周老爺子的態度就代表了周家的態度,所以曲父曲母在接過周老爺子的禮物,神情非常鄭重。
  曲堯澤坐在周繁木旁邊,安靜地聽他和自己家人說話。
  周繁木並沒有立刻提起他們的事,只是轉述了他爺爺對曲老爺子及曲父曲母的問候,接著又聊了些無關緊要的話題。
  之前他們提前來見過曲老爺子,曲老爺子也算默認了他們的關係,因而在聽周繁木講了一會後,曲老爺子就起身,對曲堯澤道「阿堯陪我去下盤棋,你們繼續聊吧。」
  曲堯澤有些遲疑,看向周繁木。
  周繁木笑著捏他手指「去吧。」
  32、轉讓書[3098201308241341230]
  曲老爺子和曲堯澤去了書房,這候一直沒說話的曲父看向周繁木,道「繁木,我們兩家關係向來不錯,我家老爺子很喜歡你,我和你父親也是至交,今天你誠心誠意的來,我們都看在眼裡。不過有些話,我還是要說在前頭。」
  周繁木笑著道「伯父請說。」
  曲父道「阿堯現在還小,我們尊重他的決定,但作為家人,我們都很不放心。」
  周繁木猜測對方接下來應該還有話說,便繼續等著。
  果然,曲父又道「繁木你也是,你還年輕,或許以後有多想法,你們現在決定在一起,或者過不了多久會後悔。當然,每個人都無法保證以後的生活能平平穩穩,但阿堯是我們家老爺子一手帶大的,是家裡的寶貝,我們都不希望他受到傷害,也希望你能理解我們的心情。」
  歸根結底,也不過是不放心周繁木,畢竟周家大少的風流意氣,在京城裡也是出了名的。何況之前周繁木為了梁文笙不惜跟周老爺子攤牌,弄得整個圈子都知道,曲父曲母也是聽聞過的。後來又聽說周繁木拋棄情人,轉眼就找上曲堯澤,曲父曲母當就挺訝異,倒不是覺得周繁木這個人有什麼不好,只是許多人年少都很多情,在他們看來,二十二歲的周繁木,大概在感情方面還不穩定,自然也就不放心曲堯澤和他在一起。
  而曲堯澤的性格,也讓曲父曲母很擔憂,因為曲堯澤認定了一件事,便會一直堅持,現在曲堯澤既然心甘情願跟著周繁木,肯定就不會再改變心意。曲父曲母並不知曉之前曲堯澤一直暗暗喜歡周繁木的事,因為曲堯澤性子沉靜,除了從小把他帶大的曲老爺子,他很少把自己心思透露給其他人,所以曲父曲母很奇怪曲堯澤為何會跟周繁木扯到一塊。只是他們也知道,曲堯澤既然帶周繁木見了曲老爺子,那便是下定了決心,作為父母,一來對曲堯澤心存內疚,二來也不忍讓曲堯澤失望,所以周繁木今天來曲家,他們也客客氣氣地招待了。
  但畢竟是一輩子的事,他們也不能就這樣草率地放任兩人在一塊。
  周繁木似乎猜到曲父曲母會有疑問,臉上笑意不減,從容地把手裡的文件遞過去「我很理解伯父伯母的擔心,說句實話,就連我爺爺,一開始也覺得我在胡鬧。爺爺很喜歡阿堯,他怕我糟蹋了阿堯,當拿起煙灰缸就砸了過來。幸而阿堯信我,爺爺看在阿堯的面子上,才同意我們的事。」
  他並沒有說那文件裡寫了什麼,曲父接過後,跟曲母一起翻開。
  周繁木笑著坐在那裡,等他們的反應。
  曲父和曲母一頁一頁翻過去,後彼此望一眼,都露出複雜情緒。曲母把文件輕輕擱在茶几上,看向周繁木「這份文件……」她似乎在躊躇該怎麼開口。
  周繁木一笑,道「這份文件,只要阿堯簽就能生效。」
  曲母搖頭「太貴重了,冒昧地問一句,不知道周老爺子他老人家知不知道這個事?」
  周繁木微微笑道「這都是我名下產業,我有支配使用權。」
  意思就是說周家人還不知道他的決定,曲父和曲母再對視了一眼,都微微皺起眉,露出不贊同神色。
  周繁木也不急著解釋,這份文件,其實是一份財產轉讓書,裡面是他的全部資產,包括他從小到大,每年從他爺爺和父親那裡收到的固定資產和紅包,還有他前不久過二十二歲生日,他爺爺和父親交到他手上的周氏股權。他在周氏的股權所佔百分比並不是很多,但若折成錢幣,也是一比天大的目,足夠周繁木揮霍幾輩子。
  如今都轉給曲堯澤,意味著周繁木把所有身家都交給了曲堯澤,往後兩人過日子,就是曲堯澤當家。他把他的誠意展現出來,想必曲父曲母也能明白,所以他並不如何焦急,只是等曲父曲母慢慢想通。
  半晌,曲母歎了口氣,道「不瞞你說,曲家並不缺錢,甚至錢財對曲家來說,是一種負擔,所以我們家並不需要阿堯為了這個東西而委屈自己……這一點,我相信你也是知道的。」
  曲家要爭奪下一屆領導位置,錢財這種東西確實敏感。況且以曲家今今日的地位,缺少的也並不是金錢物資。
  周繁木笑著點頭「我知道,我這樣做,沒有其他意思,只是想告訴伯父伯母我的決心。」
  曲父曲母似乎在思考。
  周繁木指著那份文件「我知道對阿堯來說,這些東西一點都不重要,但這上面是我作為周家繼承人到目前為止全部的資產,也是爺爺和父親對我身份肯定的表示,對我來說有多重要,相信伯父和伯母都能想得到。我是真心喜愛阿堯,我把這些交給阿堯,是想告訴他,我能把自己全部身家交付給他,我想和他過一輩子。」
  見曲父曲母仍舊不說話,周繁木笑道「或許大家都覺得我和阿堯都太年輕,說一輩子太早太虛無,但我很清楚自己想要什麼,而且想必伯父伯母都知道,父親已經把周氏交給我,一定程度上也說明我是能擔負起責任的,也希望伯父伯母能相信我。」他頓了下,又道,「當然,我要給阿堯的是我的決心,讓他明白我的心意,這份轉讓書不過是錦上添花的東西。」
  不得不說,周繁木不止手段了得,口才也厲害。
  曲父曲母表情明顯有鬆動,後曲母對他道「你的意思我們都瞭解了,不過,這份東西既然是給阿堯的,接不接受,也要阿堯他自己做決定。」
  這麼一說,就代表曲父曲母在他和曲堯澤的事上,應該不會持反對意見了,周繁木暗暗鬆了口氣,他這份用心,總算打動了曲父曲母。
  他應聲道「我會和阿堯說的。」
  而後就見曲母望向他身後。
  周繁木一滯,立刻意識到了什麼,回過頭去,果然瞧見曲堯澤站在不遠處,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逆著光的緣故,他完全瞧不清楚曲堯澤的表情。
  他只能坐在那裡,等曲堯澤走近。
  曲堯澤步伐如往常一般沉穩,不疾不徐走到他身側,坐到他旁邊。
  周繁木側頭靜靜凝視他。
  曲堯澤看了看他,拿起茶几上的文件,翻了幾頁,道「我簽。」
  他當著父母的面,直接簽了,也不看裡面內容。這樣乾脆,曲父曲母都有些意外,只有周繁木知道,他是懂了自己的心意,往後大約也會信任自己,心下越加愉悅,低低笑道「好。」
  曲母卻略微皺起眉「阿堯,你……想清楚了?」
  「嗯。」曲堯澤沒有半點猶豫。
  態度堅定,一弄得曲母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周繁木伸出手去,緊緊握住曲堯澤的。曲堯澤看他一眼,也就乖乖地讓他拽著。這般聽話乖巧,又想著這個人前世今生都摯愛著自己,周繁木整顆心不由都激盪起來,若不是有長輩在場,他早就撲過去了。
  朝曲堯澤輕輕笑了下後,他看向曲父曲母「兩個月後是阿堯的生日,我想在那一天和阿堯訂婚,伯父伯母,我在這裡誠懇地請求兩位能把阿堯交給我,同意我們在那一日訂婚。」
  前世曲堯澤在過完十八歲生日後的第二天,便離開京城去了國外,這一世周繁木再不會讓對方傷心地遠走,不會讓對方逃離,他要牢牢地抓住這個人。而且他還考慮到,兩個月後曲堯澤就要去軍校讀書,他得趕在對方去學校前,把人定下來,這樣他才放心。
  只是他事先並沒有和曲堯澤商量,所以此刻曲堯澤也詫異地看向他。
  而曲父把兩人的反應看在眼裡,皺了下眉,問曲堯澤「這件事你不知道?你們兩個還沒有商量?」
  曲堯澤立刻道「知道的。」
  他面色已經恢復如常,完全看不出有什麼不對勁之處。曲父愣了愣,道「那你願意在兩個月後訂婚?」
  曲堯澤答得毫不遲疑「願意的。」
  「……」曲父和曲母對視一眼,彼此眼中都掩飾不住那股無奈。看得出曲堯澤對周繁木很縱容,幾乎算是百依百順,相比較於周繁木,或者曲堯澤用情還要深一些,雖然曲堯澤從來不會表達出來。而曲父曲母根弄不明白,為何他們的兒子會這樣鍾情於周繁木,在此之前,他們完全看不出一點徵兆。
  只是,如今這個狀況,他們也不好再說什麼,畢竟怎麼看他們的兒子都是心甘情願的,甚至還要主動一些。
  周繁木暗自好笑,捏了捏曲堯澤的手指。曲堯澤沒有理他,依舊目不斜視,臉上神色也依舊淡淡的。
  見自家兒子是這個態度,曲父只好轉向周繁木,道「訂婚不是件小事,你跟你爺爺和父親商量過沒有?」
  周繁木正色道「來之前和爺爺說過,爺爺表示,只要曲爺爺還有伯父和伯母同意,他也沒有意見。」
  去老宅拿禮物,他便和周老爺子提了一下想盡快訂婚的事,周老爺子聽了,倒沒說什麼,只要他先取得曲家人的同意。
  33、準備好沒有[3242201308251320300]
  既然周老爺子也是同意的,曲父曲母似乎也沒有什麼好說的,後曲父對曲堯澤道「這個事,待會記得跟爺爺說一聲。」
  曲堯澤點頭,這個自然,他跟他爺爺親,不管什麼事,總要他爺爺同意才行。
  這件事就這樣定了下來,格外順利,饒是周繁木早預料到這個結果,心下也感激曲父曲母的認同,他緊了緊牽著曲堯澤的手,偏頭朝曲堯澤微微笑起來。
  曲堯澤和他對視一眼,也抿起唇角笑了下,露出臉上的酒窩。但他很快又看向曲父曲母,道「父親母親,我上次和爺爺說過,我不出國了,想去讀軍校。」
  他一直都沒透露過這個事,曲父曲母起初有些意外,隨即也明白過來,兩人才在一起不久,曲堯澤這候出國確實不太合適,況且兩人年紀還小,感情也不見得多深厚,長的分離定然會影響兩人的關係。不過……去軍校,到侯是封閉式管理,情況似乎也沒好多少。
  曲父問道「你爺爺同意了?」
  「嗯……」曲堯澤應聲,「爺爺他沒反對,要我跟您和母親談一談。」
  曲父若有所思,道「既然你爺爺同意,我和你母親也不好再說什麼,原你母親就捨不得你去國外,恐怕一年都見不到你幾次,你不去好。不過讀軍校這事……你知道軍校裡很辛苦,而且好的軍校在外地,到候你還是要離開家,這些你都考慮過嗎?」
  軍校那地方,不止管理嚴格,平日訓練也特別苦特別累,他們曲家雖然到曲堯澤這一代,確實沒有人再在部隊任職,基都走政治這一條道路,但以他們家的勢力,根不需要曲堯澤去軍隊爭一席位置。畢竟曲老爺子和曲父都是部隊出生,曲老爺子現在身康體泰,在整個軍界餘威仍在,而曲父下一屆說不得就是整個軍界領導,所以完全不用曲堯澤去吃那個苦。
  但曲堯澤向來有自己的主意,他並沒有反駁曲父,只是認真道「我想過的,我不怕。」
  不怕與周繁木短暫分離,也不怕吃許多苦。
  曲父和曲母見他如此堅決,面面相覷,都沒有說話。
  周繁木見狀,握緊曲堯澤的手,對兩人道「伯父伯母,我知道您二位捨不得阿堯,其實我一開始也不理解阿堯的決定,同樣也捨不得他,不瞞二位說,我如今和阿堯在一起,恨不得天天把他綁在身邊。但我卻想通了,這是阿堯想做的事,我應該支持他,而且我當初決定追求阿堯,就對自己說,這一生都不會讓阿堯不高興,不會阻擾阿堯做任何他喜歡做的事。我相信伯父伯母肯定也是和我抱著一樣的心思,只願阿堯開心。」
  今天在曲父曲母面前,周繁木說了很多話,都很煽情,也看得出很有用。曲父曲母聞言後陷入了沉思,而曲堯澤側目望他,眼裡神色雖然依舊不明,卻明顯多了許多神采。
  周繁木笑了笑,繼續道「軍校是很艱苦,不過我相信阿堯能應付,阿堯很好很厲害。曾經我也想著把阿堯一輩子護在身邊,可是伯父伯母,阿堯遠比我們想的要強大堅毅,他並不需要我的保護。同樣的,即便脫離家族庇佑,我想阿堯也會做得很好。」
  說起曲堯澤的性格,曲父曲母雖與曲堯澤交心得少,卻也是知曉的,曲堯澤從小便很獨立,平日裡少言寡語,做事情卻非常果敢堅持。據說曲老爺子的那些老戰友,都非常喜歡曲堯澤,因為曲堯澤心性單純而堅毅,對於軍人來說,他們看重的是為人和實力,而曲堯澤悶聲做事的風格,很合那些老將軍們的胃口。
  曲母卻皺了皺眉,看向曲堯澤,道「你是自己想去,還是有別的原因?」
  「我自己想去。」曲堯澤語氣很堅定。
  曲母張口,似乎想說點什麼,卻欲言又止。
  對於曲母的心思,周繁木多少猜到一些,無非是還不相信他對曲堯澤的感情,曲母大概在想,四年的,誰都不知道期會發生何種變故,何況在他們看來,他和曲堯澤才剛剛開始,感情還不夠深,深到能忍受別離。
  他微微笑了下,道「伯母,我知道您在擔憂什麼,阿堯去軍校,我和阿堯便要分離四年,您是怕我不夠堅定。」
  曲母看向他,沒說話。
  周繁木瞭然於胸,一笑過後,鄭重道「我和阿堯從小便認識,也經常來曲家,又是曲爺爺看著長大的,我是什麼人,想必大家都瞭解。再說還有我爺爺在,他非常喜愛阿堯,我若是敢傷阿堯一分一毫,第一個不饒我的肯定是我爺爺,所以伯母您大可放心。」
  他說話的候,曲堯澤就定定看著他。
  周繁木只覺得那眼神像一根羽毛,在輕輕地撓他的心。
  他面容越發溫柔起來,深深看曲堯澤一眼,轉向曲母,又道「也許伯母您覺得我對阿堯的感情來得太突然,但我自己知道,這只不過是順理成而已。從前我只把阿堯當弟弟,因為阿堯還小,但感情是會變的。阿堯五歲開始,我就在他身邊,我如今會喜歡上他,一點也不奇怪。」
  這一段話,是周繁木內心深處真實的想法,他其實懊惱前世怎麼沒早一點懂得曲堯澤的心,或許前世曲堯澤沒有離開,他會慢慢發現曲堯澤的感情……
  不過那候他很迷戀梁文笙,可能即便明白曲堯澤的心意,他也不會接受。
  重生後,每每思及此,周繁木都一陣心疼懊悔,心疼曲堯澤為他遠走他鄉,痛恨自己被一個一心想害自己的人迷了眼。只是過去的無法再改變,無論是他前世對梁文笙莫名的執念,還是他被梁文笙害死的怨恨,亦或是……知道曲堯澤對他的深沉愛意後,他來不及說出口的感謝和虧欠。
  幸好命運眷顧,讓他有機會再次面對曲堯澤,還能和曲堯澤一起,這一世他一定會把曲堯澤珍放在心上,讓他一世無憂。
  曲母沉默地望著他們,大約也找不到理由再反對,但作為母親,她當然捨不得曲堯澤去受苦。
  「讓他去吧。」曲老爺子不知什麼候來了客廳,出聲道。
  曲堯澤忙起身去扶他。
  老爺子開了口,曲母縱然心中不捨,也只能勉強同意。
  周繁木趁機又把他想和曲堯澤盡快訂婚的事說了,曲老爺子聽後,仍舊是那句話「你們想好了就行。」
  不得不說,曲家眾多子孫,曲老爺子疼愛的還是曲堯澤──怕曲堯澤一衝動,所以刻刻提醒曲堯澤三思而後行;而一旦曲堯澤決定好,曲老爺子都是無條件支持的。
  後曲老爺子指了指周繁木「周家小子,陪我下盤棋。」
  周繁木平常很少碰棋,但畢竟是周老爺子教出來的,棋藝自然差不到哪裡去。
  從他和曲老爺子的對弈便可看出,周繁木下棋的手法,並不像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他落子很穩,擅長進攻,卻並不激烈,只是徐徐圖之,慢慢將對手困住;而他心思縝密,連角落都防得滴水不漏,絕不給對手進擊機會,同殺伐決斷又毫不含糊,該下手乾脆利落。
  饒是曲老爺子這樣的老手,也被他步步緊逼。
  兩個小過去,曲老爺子丟了手裡的棋子認輸。
  周繁木贏得兩子。
  曲老爺子不動聲色打量周繁木,縱觀周繁木的棋路,大約能看出周繁木的性情手段。周繁木城府難測,與他的年紀實在不符,倒像是歷經世事後的從容大氣。曲老爺子很是詫異,在他印象裡,周繁木並沒有這份沉穩,手段氣勢是有,卻也帶著年輕人的輕狂自傲──當然,年輕候誰都會有一些傲氣,這並沒有什麼不好。只是如今看來,周繁木遠比眾人所認知的要厲害得多。
  而且曲老爺子明白,周繁木剛剛是刻意廝殺,刻意贏這一盤棋。他在告訴曲老爺子他的真實面目,一定程度上說,也在表達他的誠意。
  這樣一個人,往後曲堯澤定然是壓不住的。不過周繁木今天說了很多話,句句都在為曲堯澤考慮,依照周繁木的性格,曲老爺子相信他都是真心實意。
  暗暗歎口氣後,曲老爺子擺擺手,讓周繁木和曲堯澤離開書房。
  周繁木牽住曲堯澤,起身,鄭重對曲老爺子道「您放心。」
  和上次來徵求曲老爺子同意,他離開說的話一樣,仍然是這三個。相比較於在曲父曲母面前的長段剖白,在曲老爺子跟前,周繁木只有這三個,卻真切鄭重。因為周繁木知道,曲老爺子在曲堯澤心裡的份量不同。
  兩人沒有去樓下,曲堯澤帶周繁木回了他的房,周繁木眉開眼笑,拉著曲堯澤就不放手了。
  為了準備今天的拜訪,周繁木已經忍了兩日沒和曲堯澤見面,今天見到曲堯澤,他就只想和曲堯澤單獨相處了。
  曲堯澤的房很大,裡面佈置卻很簡單樸實,像曲堯澤的性格一樣,毫不張揚。前世周繁木有候會留在曲家過夜,那候兩人還小,都是和曲堯澤睡一個床。不過重生後,這還是周繁木第一次進入曲堯澤的臥房,望著熟悉的擺設,周繁木唇角不覺勾了笑。
  他把拉到曲堯澤床邊坐好,笑瞇瞇望對方「阿堯,你準備好沒有?」
  曲堯澤也看著他「你說訂婚?」
  周繁木笑吟吟嗯一聲。
  曲堯澤點頭,頓了下,站起來,道「你等我一下。」
  他說著出了臥室,回來,他手裡拿著那份資產轉讓文件。
  34、曲大哥[3241201308261147100]
  周繁不解地盯著曲堯澤走近。
  曲堯澤重坐到他旁邊,和他對視,緩緩道「你曾經也送過東西給梁文笙。」
  周繁木愣了一瞬,笑著捏他鼻子「吃醋了?」
  曲堯澤盯住他「送了東西,不代表會一直在一起。」
  周繁木頓了一下,伸手輕觸他的臉「阿堯,你還是不信我?」
  曲堯澤搖頭「不是,我相信你,所以這個東西,我覺得可有可無。」他把文件遞給周繁木,「你收回去,或者撕掉。」
  周繁木沒有接,默默看他幾秒,忽地把他抱到懷裡「我願意給你。」
  曲堯澤腦袋擱在他肩上,沒接話。
  那份文件被夾在兩人中,幾乎變形。
  周繁木側頭,一下一下,親吻曲堯澤額角。
  曲堯澤靜了片刻,悶聲道「其實我還是有點吃醋的。」
  周繁木聞言,沒忍住,低低笑出聲來,捧起他的臉「傻子,我的心意你看不出來嗎?何況那麼幾處房產,怎麼能和我的全部身家相比較?」
  曲堯澤掙開他的手,瞧著他「如果給我,不管以後發生什麼,我都不會還你的。」
  周繁木笑瞇瞇刮他鼻子「都是你的,我往後就靠你養啦。」
  曲堯澤也慢慢笑了「好。」
  周繁木忍不住湊過去吻他。
  待兩人分開,都已經氣喘吁吁,周繁木已經把人壓在床上,他輕輕揉捏身下人的耳垂,沙啞道「寶貝,之前在大廳裡,我就想這麼對你了。」
  曲堯澤被他吻得臉頰泛紅,眼睛濕潤地看他。
  因為顧忌著在曲家,周繁木也沒想過要繼續做什麼,但身下的人實在誘惑,他又親了好幾口,低低道「寶貝,搬去和我一起住吧,我等會跟曲爺爺說好不好?」
  原他就是這樣計劃的,在徵得曲家人同意後,讓曲堯澤收拾東西,搬去他那裡,曲堯澤也答應了的。而且其實從一個月前開始,曲堯澤就住在他那邊,現在只是正式搬過去,和之前並沒有什麼區別。
  曲堯澤嗯一聲,自然是沒意見。
  「真乖。」周繁木俯身吻住他。
  期傭人來敲門,說是老爺子留周繁木吃晚飯。等他們下樓,曲家其他人都回來了。看到周繁木,大家心照不宣,知道周繁木是被曲父曲母認同了才留下來的。曲堯澤的三弟還是少年心性,甚至直接喊二嫂,偏偏周繁木還面不改色地應了,惹得眾人在一旁哭笑不得。
  曲堯澤的反應也很平常,對他來說,只要家裡人同意了,怎麼稱呼無所謂。
  倒是周繁木,笑吟吟看他一眼,露出意味深長的表情。老婆的面子要給,在曲家人眼裡,他的身份和單晚茶差不多,都是曲家要「娶」的媳婦,所以他也樂得配合。
  但曲堯澤並沒有想那麼多,反而被他看得莫名。
  周繁木不禁感歎,自家老婆呆呆傻傻的,不過這樣也好,他喜歡的不就是如此簡單又信賴他的曲堯澤?
  吃飯,周繁木見氣氛挺好,趁機提出打算接曲堯澤搬去和他一起住的想法。
  曲母有些意外,道「等訂完婚再搬也不遲。」
  周繁木笑道「阿堯要考軍校,我給他請了幾個老師特別訓練,在我那裡方便一些。」
  可曲母仍舊舍不得曲堯澤,況且在訂婚之前就搬過去,名不正言不順,曲母也怕委屈了自家二兒子。雖然她也知曉,實際上之前一個月,曲堯澤都住在周繁木那裡。
  後還是曲老爺子發話道「今天很晚了,明天再搬吧。」他看了眼周繁木,「要是願意,你今晚上也可以住這邊。」
  在曲老爺子心裡,兩個男的,沒那麼多可計較的,至於外邊人怎麼說,他們曲家可不在意。
  能留下來,周繁木當然高興,不過在他的房被安排在離曲堯澤臥房遠的那一後,他便笑不出來了。
  快半夜,周繁木還在曲堯澤房裡,磨磨蹭蹭抱著曲堯澤不肯鬆手,期期艾艾道「阿堯你不在,我晚上肯定睡不著。」
  曲堯澤拍他肩膀「前天和昨天晚上我也不在。」
  周繁木作勢咬他脖子「那怎麼一樣,現在我們明明能在一起。」
  曲堯澤沉默了下「要不等大家睡著後,你偷偷過來?」
  周繁木終於沒忍住,低聲笑起來,無論什麼候,這個傻小子都把他放在重要的位置。他親了親曲堯澤唇角,笑著歎息「傻瓜,你知不知道,現在你有多誘人,我真怕自己忍不住,在這裡吃掉你。」
  曲堯澤聽出他語氣裡的認真,而且因為兩人緊貼著,還能感受得到他那一處勃發的慾望。曲堯澤身體僵了僵,搖頭道「不行,在家裡……」
  周繁木知道他的意思,這畢竟在曲家,樓上樓下都住著曲家人,這個候說不定曲家人都沒睡,就為了等他從曲堯澤的房裡出去。在曲家人眼皮底下,周繁木也不敢做壞事,不過看曲堯澤窘迫的樣子,周繁木只覺得心裡癢癢的,再狠狠壓住人吻了一通,這才出了房。
  目送周繁木離開後,曲堯澤視線轉向床頭櫃上的那份文件,許久都沒有動。他眉頭微微皺起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後來他起身去浴室,直到洗完澡出來,上床睡覺,他都再沒有去看那文件一眼。
  但他也沒睡著,窗外的月光朦朦朧朧照進來,映出他的臉,他眼睛睜著,月色落在他眼裡,裡面情緒晦澀不明。
  這樣不知過了很久,曲堯澤突然下床,打開門走了出去。
  他並不是去見周繁木,而是直接去了後院的游泳池。
  當他到達那裡,發現他大哥竟然也在。
  兄弟倆打了個招呼,彼此沉默了幾秒,曲大哥指著泳池「游一圈?」
  曲堯澤點頭應了。
  他們身體素質都很好,曲家大哥雖然並不像曲堯澤那樣從小跟著院裡的軍人訓練,但他明天都堅持晨跑鍛煉,在那些年輕官員當中,他身體可以說是好的。
  不過後還是曲堯澤贏了,他上岸後,仰躺進椅子裡出神。曲大哥很快也上來了,坐到他旁邊,吩咐傭人送了紅酒和點心過來,一邊用毛巾擦拭頭髮,一邊問曲堯澤「喝幾杯?」
  曲堯澤平不愛沾酒,上一次喝酒還是他大哥結婚那一日,在婚宴上他喝了很多,晚上被周繁木帶回別墅,結果碰到梁文笙,他心情不太好,又拉著周繁木喝了不少……那是他一生裡喝酒多的一次,雖然不至於醉,可那滋味一點也不好……
  他不免又想到周繁木,眼神愈加晦暗起來。
  曲大哥在一旁看了他片刻,道「心情不好?」
  曲堯澤頓了頓,沒說話。
  這候傭人把東西端了上來,曲大哥倒了杯酒遞給他「我聽說了,要訂婚?」
  自然是指他和周繁木兩個月後訂婚的是,曲堯澤嗯一聲,接過酒杯抿了一口。
  曲大哥笑道「挺好的,你差點為了他出國,現在有這個好結局,家裡人也放心。」
  聞言,曲堯澤有些詫異地偏頭,望向他大哥。他喜歡周繁木的事,只有曲老爺子猜到了,連曲父曲母都被蒙在鼓裡,他不知道他大哥是怎麼看出來的。
  似乎知曉他的疑問,曲大哥一笑,道「我畢竟是你兄長。」
  曲大哥比曲堯澤大了九歲,因為是長孫,曲家這一代的興旺要靠他延續,故而從小就被曲父帶在身邊,和各個世家打交道,認識各種各樣的人,所以比起曲堯澤和他們三弟,曲大哥實在要辛苦得多。兄弟倆年紀相差較大,經常不在一塊,曲大哥又很忙,曲堯澤也不是個多話的人,平常兄弟之的交流其實並不是很多,在曲堯澤印象裡,這好像還是第一次和他大哥這樣坐下來閒聊。
  故而剛剛曲大哥一下子就指出他出國的原因,曲堯澤才那般驚訝。
  聽了他大哥的解釋後,曲堯澤靜了靜,也露出一個笑來。
  曲家的祖訓是家和萬事興,作為百年望族,曲家真正算得上人丁興盛,除了他們直系這一支,曲家許多旁系也很有出息,經商的、搞科研的,在國外定居的都有,只是都不顯山露水。而一旦直系這邊出現問題,旁系的力量便是他們的後盾;相對的,直系的繁榮,也能讓旁系受益,所謂一榮俱榮,不過如是。
  在這樣的家庭環境下,曲堯澤他們三兄弟的感情當然也不會太差,雖然他們之的交流並不多,但彼此的血緣牽掛,讓他們都關心著對方。
  見曲堯澤神色好了些,曲大哥和他碰杯,微笑道「我猜你現在肯定在想周大少。」
  曲堯澤喝了口酒,沒有否認,他遲疑了下,道「今天木哥把他名下的所有資產,包括他在周氏的股權,全部都轉給我了。」
  他大哥聞言,愣了下,隨即笑著睨他「周家財富幾代積累,如今到周大少手裡,用富可敵國來形容也不為過,就只說股權這一項的收益,恐怕就不是常人能想像的,現在那些錢都歸你了,你還不高興?」
  曲堯澤輕輕皺起眉「我不需要那些錢。」
  他大哥笑著揉他腦袋「那只是周大少的一片心意,只要你們在一起,資產歸在誰的名下並不重要,如果你因為這件事困擾,我相信那肯定不是周大少的意。」
  曲堯澤沉默了下,道「木哥他從前也給其他情人送過房子車子,前不久還有一個舊情人當著我的面,把幾處房產還給他。」
  主要是,周繁木那些舊情人中,有一個梁文笙,梁文笙在周繁木心裡佔據多大的位置,曲堯澤還不清楚,卻知道這個人是不同的。
  35、夢境[3128201308271147140]
  曲大哥似乎沒想到曲堯澤在糾結周繁木從前那些事,在他的認知裡,曲堯澤心胸向來開闊,並不是那類愛鑽牛角尖的人。
  略微沉吟後,曲大哥笑道「幾棟房子,幾輛車子,跟他的全部資產比起來,不過是九牛一毛。這樣說起來,你跟他以前那些情人相比,誰輕誰重不是很明顯?」
  曲堯澤搖頭「我不是那個意思,不是……不相信木哥的心意……」
  他皺起眉,似乎在措辭,該怎麼描述他的想法。
  曲大哥也不催他,慢慢喝了口酒。
  過了會,曲堯澤才找到描述的詞,輕聲道「我只是覺得,在木哥的心裡,也許所有感情都是可以用錢財衡量的。」
  原來他是在計較這個,曲大哥好笑地瞅他「周家世代從商,周繁木就是個商人,你要知道,在商人眼裡,所有東西都是待價而沽的。他把他所有的資產都給你,我覺得你應該高興,因為他把他全部的身家都壓在你身上,這是周繁木作為一個商人所能表現出來的大誠意。」
  「我知道的。」曲堯澤頓了下,道,「是我想多了。」
  他其實不是多心的性子,只是周繁木今天的見面禮太過貴重,他又想起前不久梁文笙退鑰匙的事,才有點心神不寧。
  曲大哥拍拍他肩膀,像是安撫他,又給他空了的杯子重倒滿酒。
  兩人無聲地碰了下杯,都靜默起來。
  望著泳池裡平靜無波的水面,曲堯澤出神許久,忽然道「我打算去讀軍校。」
  曲大哥訝異地看他,反應和曲父曲母差不多「阿堯,軍校很辛苦。」
  「嗯……」曲堯澤應了一聲,卻沒有再接話。
  曲大哥蹙眉,他一直想著,曲家這一代的責任,壓在他身上就好,他希望兩個弟弟能按照他們自己想要的生活走下去,卻沒想到曲堯澤還是選了一條艱難的路。他還想再說點什麼,但曲堯澤的性格,他這個做大哥的多少是瞭解的,平日裡曲堯澤不聲不響,可決定了的事,旁人很難再勸說。
  「為什麼想去軍校?」後他只能這樣問。
  曲堯澤想了想,沒有直接回他,而是遲疑著問道「大哥,如果你每天晚上都做同一個夢,夢裡都是未來發生的事……」他似乎不知道該怎麼描述那個場景,停了一下,才又道,「夢裡很真實,就好像未來真的會發生一樣,可是那些事情很糟糕……」
  見他緊緊皺起眉,彷彿陷入夢裡情景,曲大哥打斷他「你這幾天睡眠不好?」
  曲堯澤搖頭,靜了靜,道「是前段夢見的。」
  他沒再說是什麼夢,曲大哥等了一會,見他沒有繼續的意思,便也不再追問,只是揉了揉他還有些潮濕的短髮,道「夢都是反的,不要放在心上。」
  曲堯澤衝他大哥笑了笑,感激他大哥的安慰。只是他並沒有釋懷,心裡仍舊隱隱約約覺得,夢裡那些場景,總有一天會發生。
  那些夢是斷斷續續的,當他已經準備出國去他四叔那裡,後來聽到周繁木生病住院的消息,他去探望了一次,回家後便開始做夢。
  夢裡的那些事情,讓他非常驚訝,基都和周繁木有關,一件一件,彷彿在講述周繁木往後的人生。
  等周繁木出了院,飛快甩掉梁文笙,又說要和他在一起,曲堯澤只覺得加莫名。他問過周繁木,怎麼會突然轉變心意,可周繁木並沒有給出實質性的回答,他聯想到夢裡一些情形,不得不懷疑,也許夢裡的事在未來真的可能會發生。
  但夢裡周繁木的處境並不好,他想著若是以後真發生夢境裡那種事,他一定要護著周繁木,所以他選擇去軍校,讓自己強大起來,他會盡自己大的努力,扭轉夢裡那個結局。
  不過他沒打算跟其他人說夢裡的事,就是周繁木,他也不打算傾訴,畢竟只是夢境而已,太過荒誕,說出來周繁木可能也不會當真。他剛剛會和他大哥提到這個,大概是因為今天周繁木把資產轉給他,讓他太過意外,其中還夾雜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才忍不住講了出來。還有一個原因,他潛意識裡挺信任大哥,所以他才願意在他大哥面前透露心底隱藏深的事。
  所幸他大哥並沒有深究,他不擅長說謊,不願意騙他大哥,可他也一無法把夢境告訴他大哥,若是他大哥追問,他還真不知道該怎麼應答。
  曲大哥見他沒說話,頓了下,又道既然決定了,那就去吧,軍校挺鍛煉人的。」
  「嗯……」曲堯澤點頭,「爺爺也這麼說。」
  兄弟倆都沉靜下來,默契地碰杯,一瓶紅酒很快見底。但他們都沒有回房的意思,曲大哥又叫傭人送瓶紅酒過來,曲堯澤猶豫了下,到底沒反對。
  等傭人離開後,曲堯澤看了看他大哥,遲疑道「大哥你在這裡,大嫂……知不知道?」
  單晚茶早就搬來曲家,結婚後,便住進了曲大哥的房,和曲大哥同床而居。
  曲大哥原在倒酒,聞言停了動作,看曲堯澤一眼,漫不經心道「我從書房過來的,不清楚他知不知道。」
  他說完,把裝滿了紅酒的高腳杯遞給曲堯澤,臉上一派平靜,完全看不出什麼情緒來。
  曲堯澤靜了下,道「大哥,你和大嫂……」他很少和人聊心思,所以有些不知道怎麼開口,躊躇了幾秒,乾脆直接道,「其實大哥如果你不同意這樁婚事,當可以和父親母親說明白的。」
  縱然他們母親很喜歡單晚茶,但畢竟關係到他大哥一生的幸福,曲堯澤不相信他們母親會不顧他大哥的意願。
  曲大哥大約沒想到他這樣直白,愣了一瞬,很快輕笑出聲,用食指敲了敲酒杯「沒什麼,我覺得無所謂,既然是父親母親希望的,我就遂了他們的心願。」
  曲堯澤不太贊同地皺起眉「可這畢竟是婚姻大事,而且……大嫂喜歡你……」
  即便像他如此遲鈍的人,也看得出單晚茶對他大哥的心意,他不認為以他大哥的玲瓏心思,會不懂單晚茶的感情。如今他大哥和單晚茶相處的狀態,對單晚茶來說,可能還不如結婚前只默默喜歡他大哥的候。
  曲大哥卻十分坦然「他喜歡我,不代表我就要喜歡他。」
  「……」
  仔細一想,似乎人與人之的關係,就是這個道理,喜不喜歡,半點都強求不了。就像從前曲堯澤喜歡周繁木,而周繁木只把他當弟弟,他一點辦法也沒有,後只能選擇逃離。
  但之前曲堯澤和周繁木的情況,與曲大哥和單晚茶的不同,曲堯澤當是隱瞞了自己的心意,還有機會遠離。單晚茶如今卻和曲大哥結了婚,是合法伴侶,而他喜歡曲大哥的事也已經不是秘密,這種境況下,恐怕單晚茶只會覺得煎熬。
  曲堯澤眉頭皺得深「可你們結婚了,連爺爺都認可了大嫂的身份,大哥你現在這樣冷落大嫂也不是辦法。」
  曲大哥沉默了下,道「這是他自己選擇的。」
  當初曲父曲母徵求過單晚茶的意見,而他明確表示過不會喜歡上單晚茶,看得出單晚茶的父母也是猶豫的,後來聽說是單晚茶主動答應了,單晚茶的父母才點了頭。
  而原,單晚茶是有機會拒絕這樁婚事的。
  曲堯澤不知道其中還有這一層故事,只是覺得單晚茶的遭遇與他有些相似,而現在他跟周繁木算是心意想通了,單晚茶卻每天要面對他大哥的冷漠,便忍不住多說了幾句。
  不過他不是一個同情心氾濫的人,這會他大哥又表現出不甚在意的樣子,他便也打住了話題。
  反倒是他大哥,見他緘默起來,笑了笑,安撫他道「你不用擔心,我跟單晚茶總歸是一起長大的,我有分寸。」
  曲堯澤點頭,他其實猜得到他父母為何會選中單晚茶。雖然單家一直依附於曲家,在曲大哥的仕途上幫不上什麼忙,但現在曲父有意衝擊那個位置,曲家不去拉攏其他世家,反而讓曲大哥和沒有多少身家背景的單晚茶結婚,正好避開了鋒芒。
  他大哥定然也明白他們父母的用意,所以剛剛才說是遂了他們父母的意願。
  一定程度上來說,這番妥協,不只單晚茶,他大哥也是受害者,畢竟他大哥之前是有女朋友的。
  曲堯澤心中湧上許多無奈,他不擅言辭,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大哥,只能陪他大哥悶頭喝酒。
  後兄弟倆把第二瓶酒也喝完了,曲大哥起身,笑道「太晚了,去睡吧。」
  曲堯澤應了一聲,跟著站起來,道「大哥,要不要叫廚房弄點醒酒湯?」
  他擔心他大哥明天起床會頭痛,他大哥卻道「不用,再說這個候,廚房裡的人都睡了。」
  曲堯澤沒再堅持,他大哥從小跟在他們父親身邊應酬,酒量自然不在話下,應該不會有大問題。
  兩人回到主樓大廳,曲堯澤和他大哥道了晚安,見他大哥往書房走去,他遲疑了下,到底沒喊住他大哥,詢問對方為什麼不回房去。
  他上摟,慢慢走到自己臥房前,推開門,卻發現房裡亮著燈,而周繁木坐在床頭,正挑眉望他。
  36、想通了就好[3010201308281325400]
  周繁木望著曲堯澤一步步走近,待曲堯澤靠近床邊,他突地一把將人壓在床上,嗅了嗅曲堯澤的脖子「阿堯,你喝酒了。」
  曲堯澤仰躺著,乖乖地被他壓在身下。
  周繁木咬他脖子一口,抬起頭,委屈地瞪他「為什麼不喊我一起?」
  曲堯澤猶豫了下,伸出手,環住他的背「我以為你睡了。」
  周繁木低頭咬他鼻子一口「我說過晚上會偷偷過來的,可我在這裡等了兩個小,你才出現。」
  曲堯澤面露歉然,主動親了親他唇角。
  周繁木卻並沒有被他安撫住,凝視他片刻,低聲問「寶貝,你心情不好?」
  他聲音裡透著不易察覺的緊張,曲堯澤聽出來了,不過他沒有多想,老老實實答道「之前有點悶,現在好了。」
  周繁木沉默幾秒,偏頭看了眼床頭櫃上的文件「是因為那個東西?」
  曲堯澤順著他目光望過去,眼神閃了閃,沒有否認。他不擅長說謊,況且他也不願意騙周繁木,他確實是因為周繁木的轉讓書而變得心神不寧。
  周繁木靜了下,輕輕摸他的臉「我以為你會高興,今天我來這裡,得到伯父伯母的認可,你不知道我有多歡喜……」他遲疑著,語氣卻加溫柔,「那份文件,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告訴你,我願意把我所擁有的一切都給你,只要能把你留在我身邊……我沒想到這樣一來,反而給你造成了困擾……」
  「我高興的。」曲堯澤打斷他,很肯定地道。
  事實上,今天發生的事,他一輩子都不會忘記,因為周繁木正式拜見了他的爺爺和父母,代表他和周繁木的關係牢固了。他情竇初始,便把一顆心都給了周繁木,今天周繁木專門為了他而來,他怎麼可能不高興?
  周繁木眸子卻透著黯然,哼一聲,道「可寶貝你偷偷去喝酒了,你在借酒澆愁……」
  越說越離譜,曲堯澤無奈地解釋「我只是想到,你曾經也送過東西給你那些舊情人,後還是分掉了……你可以用物資來衡量感情,也許有一天,你對我也能……也能輕易捨棄。」
  他從來不是一個愛鑽牛角尖的人,可因為周繁木,他很多候都無法控制自己多想。
  周繁木歎了口氣,抱住他「傻子,你把我想成什麼人了,我們相識十多年,我是什麼樣的人你還不清楚嗎?我從前在外面玩,你都在我身邊,我玩了什麼你難道不清楚?我哪裡有什麼情人,只有一個梁文笙,可他怎麼能和你相比?到如今,你還不明白我對你的心意,還以為我會放開你?」他捏曲堯澤的鼻子,惡狠狠道,「就是你想分開,我也不會放你走,你就安心被我綁一輩子吧。」
  曲堯澤臉色有些紅,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臉上輕輕摩挲「是我胡思亂想,我沒有不信你。」
  周繁木手指移到他飽滿的唇上,緩緩撫過「明天就把你綁回家,你要是再多想,我就像現在這樣,一直把你壓在床上……」
  他言語曖昧,溫熱的呼吸打在曲堯澤臉上,曲堯澤神情越發羞赧,眼睛濕潤,卻認真看他「我再不會了。」
  周繁木心中頓一陣柔軟,低低笑了一聲,俯身親他眉眼「好乖。」
  曲堯澤環住他的肩「大哥跟我說,你已經表現出了大的誠意。其實我心裡也明白的,可能是今天太過順利,我反而覺得不真實。」
  周繁木笑著親他「寶貝想通了就好。」
  曲堯澤回吻他。
  兩人唇舌相濡,並不像平常那樣激烈,卻格外溫馨。許久過後,兩人終於分開,周繁木再啄了下曲堯澤紅潤的唇,靜靜凝望身下的人。曲堯澤也看著他,眼神已經有些迷離,裡面只有周繁木的倒影,就好像在全心全意地愛慕著信任著周繁木。
  而實際上曲堯澤的心裡,也的確只有一個周繁木。也許曲堯澤自己都不知道,只要周繁木稍微露出一絲委屈神色,他便會自發地來安撫周繁木,不忍心見周繁木失落。即便知道周繁木是故意表露出那番模樣,他也完全沒有抵抗能力。
  周繁木低低地笑,這個傻東西,一下子就把心思全部坦白了。他原還有一些緊張,怕這個傻東西把心事藏起來,不讓他窺探。就如同前世,對方對他的感情,寧願遠走也不告訴他,生生忍了八年,若不是他出事,若不是他的靈魂還停在半空,也不會知道這個傻東西對他存有那麼深厚的感情。
  好在剛剛曲堯澤對他坦誠了心裡的想法,這與前世確實有些不同了。周繁木是很欣喜的,畢竟凡事總歸說開來的好,彼此沒有猜忌,才能走得長久,曲堯澤不再像上一世那樣對他隱瞞心事,說明已經漸漸信任他,他自然是歡喜的。
  又想起什麼,周繁木問道「你剛剛跟大哥在一起?」
  他原以為曲堯澤一個人跑去哪裡喝酒了,卻沒想到是和曲大哥一起,而且他也沒料到曲大哥會幫他說話。
  曲堯澤點點頭,道「我到游泳池的候,大哥就在那裡了,和大哥游了一圈,大哥想喝酒,我就陪他喝了點。」
  當然他也有心事,正好他大哥似乎也有些不痛快,兄弟倆不覺就聊了很久。
  周繁木翻過身,讓曲堯澤趴在他身上,笑瞇瞇扯他耳朵「難道大哥和你一樣,也有煩心事?」
  其實周繁木多少能猜到曲大哥心情為何不好,雖然曲堯澤沒有說,但曲大哥和單晚茶之的詭異氣氛,他是看在眼裡的。不過他一下子也找不到合適的話來勸慰曲堯澤,畢竟那是曲大哥和單晚茶兩個人的事。他仔細回想,前世曲大哥和單晚茶後來到底怎麼樣了,可那候他並沒有太過關注曲家的事,所以如今也想不起曲大哥和單晚茶的結局,只隱隱約約記得,單晚茶好像去了南方某個城市,而曲大哥的官越做越大。
  曲堯澤悶悶道「大哥一直睡在書房……」
  他到今天才發現這個事,也不知道家裡其他人發覺沒有,若是知曉了,他爺爺和父親母親應該會有所行動才對,畢竟放任他大哥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周繁木捏了捏他的臉「別太擔心,大哥和大嫂都是成年人,他們自己會解決的。」
  曲堯澤把腦袋擱在他肩上「嗯……幸好我已經想明白啦。」
  不知怎麼,就這樣簡單一句話,周繁木整個胸口都燙了起來。他想像不出這個人對他的感情到底有多深,深到能一個人跑去別處調整心情,等想通了再回到他身邊。他頓好一會,才平靜下來,把人從床上抱起來,啄吻對方的唇「我抱你去洗澡,很晚了,洗完就睡覺好不好?」
  曲堯澤沒有反對,乖乖地讓他抱進浴室。
  周繁木並沒有留在浴室裡,他怕自己一忍不住……這裡畢竟是曲家,而且他才得到曲家人認可,還是忍一忍的好。後來曲堯澤裹了浴巾出來,房裡冷氣足,周繁木怕他著涼,趕緊把他塞進被子裡。
  曲堯澤拉開杯子一角,眼睛黑亮澄清,望著他「你也睡。」
  周繁木在心裡暗暗歎氣,這個傻子,不知道這樣只會引誘他做壞事嗎?可後他也只能壓制住洶湧的情緒,低頭親了親曲堯澤額頭「我還是回房睡,不然明天早上被你家裡人發現,要被他們誤會。」
  曲堯澤哦一聲,像是明白過來他的意思,朝他眨了眨眼,縮進被子裡。
  周繁木安靜幾秒,突然掀開被子,將他狠狠摟進懷裡「你這個壞傢伙。」
  剛剛曲堯澤這幅樣子,分明就是故意誘惑他。他完全沒想到懷裡的人竟然已經知道用什麼表情來掌控他情緒。
  曲堯澤抿著唇角笑起來,也緊緊抱住他「我想睡了。」
  周繁木長長歎息,勾住他唇舌,肆虐了一番,這才放開他,關了床頭的燈「壞傢伙,睡吧。」
  第二天曲堯澤醒來,周繁木已經不在房裡。曲堯澤的生物鐘很準,而且也很警惕,若是平日,周繁木起床他應該能感覺得到,可這次他竟然都不知道周繁木什麼候離開的。大概是昨天睡得太晚,而他整個人因為想通了一些事,又有周繁木在身邊,所以放鬆下來,才睡得這樣沉。
  他下樓,一家人都坐在餐桌前等他,其中包括周繁木。曲堯澤望見周繁木正坐在他父母對面,臉上帶了溫柔的笑意,目光落在他身上,彷彿在專注地等著他走近。曲堯澤忽然意識到,周繁木也是他的家人了……他有些恍惚,卻無法否認,這種感覺真的很好。
  吃過飯,周繁木提出替曲堯澤收拾行李,他沒法掩飾他想把曲堯澤早點拐回家的意圖。
  曲老爺子在一旁悠閒地喝了口茶「反正阿堯過兩個月就要去軍校了,不用把東西都搬走。」
  37、見面禮[3080201308290916420]
  其實老爺子也是捨不得曲堯澤,畢竟曲堯澤是他一手帶大,是所有孫輩裡和他親的,養了十多年,這會怎麼可能完全放心地把曲堯澤交出去。而曲堯澤聽了他爺爺的話後,乖乖點頭,就算他搬過去和周繁木一起住,也會常回來看他爺爺的。
  眼見爺孫倆都是一副不捨表情,周繁木也不好表現得太急切,只能順著老爺子的意思,道「確實不用,我和阿堯有就會過來陪爺爺您的。」
  曲老爺子看他一眼,顯然還算滿意他的識趣。
  周繁木笑了下,刻意走開,去吩咐傭人給曲堯澤收拾東西,留下爺孫倆在客廳說話。他並沒有想過要從曲老爺子這裡搶走曲堯澤,相反,在曲堯澤年紀很小的候,他就和曲堯澤相識,知道曲老爺子對曲堯澤有多好,知道曲堯澤對曲老爺子的孺慕之情。他這一生,絕不會讓曲堯澤陷入為難境地,所以他只是從曲老爺子手裡接過曲堯澤,繼續寵著曲堯澤。
  而這也是他為什麼一定要取得曲家人同意的原因,因為他知曉,曲堯澤很看重家人。
  其實很多生活用品都可以買的,說是搬去周繁木那裡,實際上也沒有多少東西需要收拾。周繁木只不過是喜歡這樣一個形式,代表曲堯澤很快就要變成他家的。
  曲堯澤站在自己房,裡面的所有東西他都沒有動,他只拿了床頭櫃上的照片,照片裡是他們一家人的合影。
  周繁木立在他身側,攬住他肩膀,笑著親他額角「下次我陪你回來。」
  曲堯澤嗯一聲,偏頭看了看他,忽然想到什麼,道「木哥,還有一些東西我想帶過去。」
  他說著轉身出了房門,周繁木跟在他身後,一想不出是什麼。待曲堯澤走向一樓的儲藏室,他驀地反應過來,既而勾了唇角。
  那儲藏室原是曲老爺子接待賓客的,因為曲堯澤從小喜愛收藏各式各樣的武器,後來曲老爺子乾脆就把這房給曲堯澤用,專門放曲堯澤的東西。
  而那些小玩意中,許多是周繁木給曲堯澤的。那候周繁木愛欺負曲堯澤,偏偏曲堯澤從來都不哭,只爭著大大的黑眼睛倔強地瞪著周繁木,那小臉皺成一團的樣子,每次都讓周繁木心中快意不已。但快意過後,周繁木也挺內疚,所以總在第二日給曲堯澤尋來稀奇的玩具。
  如今回想起,周繁木只覺得那的自己當真惡劣,卻也十分慶幸,從小到大,曲堯澤的身邊,始終都只有他。即便他把曲堯澤欺負得憋紅了小臉,即便他一開始只把曲堯澤當作一個好玩的小娃娃,曲堯澤卻一直乖乖地跟在他身後,後來等曲堯澤漸漸長大,又把他悄然放在了心。
  曲堯澤在彎著腰翻那些玩具,根沒留意到周繁木的心思。而周繁木盯著他身影,眼中神色不覺變得火熱,他慢慢走過去,把人抱到懷裡,低低詢問「在找什麼?」
  冷不妨被周繁木摟住,曲堯澤頓了一下,繼續彎下腰去,一邊答道「你以前給我的一把匕首。」
  他語調平常,周繁木心頭卻發軟。那匕首是周繁木十八歲那年,偶然從一個拍賣會看到,他知道曲堯澤喜愛這些玩意,便拍了下來,轉手丟給曲堯澤。他並不知曉曲堯澤後來怎麼處理那把匕首的,如今聽曲堯澤提起,他倒想看看,曲堯澤找到後,到底想做什麼。
  曲堯澤終於翻到匕首,轉身給他看「這個放你書房,怎麼樣?」
  這個儲藏室有曲堯澤小候的玩具,也有曲老爺子和其他人送給他的貴重禮物,包括幾把青銅古劍和一些限量版的武器模型。他把小候的玩具和那些禮物放在一塊,而在這麼多東西裡,他偏偏只挑了匕首。
  周繁木接過來,一邊牽住他,笑著道「挺好的,不過怎麼想到拿這個?」
  曲堯澤看他一眼,又飛快斂了視線「沒什麼……我馬上十八歲了。」
  周繁木起初有些怔愣,隨即意會過來,心中不覺一蕩。
  他送曲堯澤這把匕首,正好十八歲,而現在曲堯澤也到了這個年紀,曲堯澤把這東西拿出來,意思不言而喻……雖然他那候是無心之舉,卻被曲堯澤記在了心上……
  這麼想著,周繁木心神越加蕩漾,他抬起曲堯澤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好,放書房。」
  他們吃過中飯,拜別曲老爺子和曲父曲母,車子開向周家老宅。
  曲堯澤坐在副駕駛,躊躇許久,道「我們是去見周爺爺?」
  周繁木點頭「跟爺爺說一聲,昨天很順利。」
  曲堯澤靜了下,輕聲道「可我沒準備禮物。」
  周繁木愣了一瞬,抑不住笑起來「傻子,爺爺早就同意我們的事,這次去只是告訴爺爺我們要訂婚了,順便商量一下細節,沒什麼要緊的。」
  曲堯澤卻猶豫「我是不是也應該下個帖子,正式拜見周爺爺和周叔叔?」
  周繁木笑瞇瞇撫他頭髮「你已經是我們家的人了,不用那麼客氣。」
  曲堯澤挺聽周繁木的話,聞言沒再說什麼,不過他眸子裡的遲疑還是洩漏了他的情緒。他把周繁木看得很重,所以不肯在周繁木的家人面前失禮,若只有一個周老爺子倒也罷了,畢竟周老爺子很喜愛他,用不著太拘束。但涉及到周繁木的父親……曲堯澤從周繁木的一些言辭裡,也能推斷出,周繁木與周父還是有些隔閡的,畢竟周父在外面還有一個兒子,而周繁木很顧忌那個私生子。
  所以他希望能把禮都盡到,不至於給周父留下不好的印象。
  周繁木不知曉曲堯澤的這些心思,但曲堯澤考慮那麼多,總歸是因為把他放在重的位置。他心頭不禁陣陣發燙,把人摟過來,親對方額頭「那就聽你的,下次正式一點,帶禮物給爺爺和父親。」
  他不想讓曲堯澤失望,雖然他心裡早把曲堯澤劃分到私有物裡,而既然是自家人,就沒必要那樣客氣,不過他不會阻擾曲堯澤,只要是曲堯澤想做的,他都會支持,何況曲堯澤是在為他著想。
  到老宅,周老爺子接了他們,得知曲堯澤的父母已經同意他們的事,周老爺子挺高興的。周繁木又說了打算訂婚的事,周老爺子似乎早料到,聞言沒說任何話,轉身去了專用書房。
  再回大廳,周老爺子手裡多了個盒子,直接遞給曲堯澤「拿著。」
  曲堯澤略帶遲疑,抬頭去看周繁木。
  周繁木知曉這盒子裡面是他奶奶的嫁妝,如今他爺爺交給曲堯澤,那便是把曲堯澤當作孫媳婦看待。周繁木笑著對曲堯澤點點頭「快謝謝爺爺。」
  曲堯澤多少也猜到大概是什麼,他認真道了謝,接在手裡,一卻不知道該不該打開。
  周老爺子道「這些東西是他奶奶留給未來孫媳婦的,現在交給你。」
  曲堯澤鄭重應了,打開盒子,裡面有一整套首飾,金珠翡翠樣樣俱全,包括手鐲扳指,甚至還有幾支做工精細的步搖,首飾的紋路都很古雅,看上去就知道有些年代了。而在盒子的夾層裡,居然還有一份文件,曲堯澤頓了頓,沒打算打開。
  周老爺子卻示意他拿出文件。
  曲堯澤翻開文件,同樣是一份擬定好的資產轉讓書。
  周老爺子告訴他「這也是他奶奶留下來的。」
  曲堯澤不由看向周繁木,周繁木抽出他手裡的文件,放進盒子裡,握住他的手「收下吧。」
  曲堯澤暗暗想,無論是周繁木還是他奶奶,都喜歡把資產當做禮物。如果說昨晚上他還因為這個事而懷疑周繁木能用錢財去衡量感情,此刻他卻相信,周繁木把全部身家交給他,是因為帶了十足的誠意。而現在他又收了這麼貴重一份禮物,還是周繁木的奶奶留下來的,他只覺得手裡的盒子有千斤之重。
  後來周老爺子給周繁木的父親打電話,要周父回來一趟。不止曲堯澤,連周繁木都有些詫異。他們這次回老宅,不過是見見周老爺子,告知老爺子一切都順利,還沒有想過要正式見周父。特別曲堯澤,他這次是空手而來,連個見面禮多沒帶。
  周老爺子卻道「你們打算訂婚的事,也該跟他講一聲。」
  這樣一來,周繁木和曲堯澤都不好再說什麼。周繁木知曉曲堯澤的心思,摸摸他的臉,在他耳邊低聲安撫道「沒有關係的。」
  曲堯澤嗯一聲,想著也只能下次再正式拜訪了。
  周父回來後,得知兩人想在兩個月後訂婚,看上去也挺高興的。他也給曲堯澤準備了一個禮物,是一對手錶——既然是一對,周繁木肯定也有份。
  想來周父是一早就準備好了的,曲堯澤漸漸放下心來,他雖然經常來周家,但跟周父交流卻很少,如今周繁木選擇跟他在一起,而他是男的……上一次因為梁文笙,周父對周繁木頗有言辭……他一還真拿不準周父的態度。幸好周父從回家到現在,一直很溫和,他便也慢慢放鬆下來。
  38、談話[3056201308301143500]
  其實是曲堯澤多想了,梁文笙自然不能與他相提並論的。雖然周氏歷經百年,早有深厚的根基,但周氏一族畢竟是商賈出身,自古政商便是不分家的,曲家如今權勢滔天,兩家平日又交好,周繁木和曲堯澤訂婚實在是一件錦上添花的事,僅僅出於這一點,周父便不會反對。
  他們在老宅用了晚餐,曲堯澤陪周老爺子去書房下棋,周繁木順便和他父親談論公司的事。
  後父子兩又閒聊到生活上,周繁木想了想,把昨天那份轉讓書的事跟他父親說了。雖然他名下那些資產,他成年之後便有支配權,不管他拿去做什麼,都無需第三人同意,不過到底是他父親,他還是知會一聲的好。
  周父聞言,果然愣了下,不過很快恢復神色,道「你那樣做,是向曲家表示誠意?」
  自家兒子竟然把股權也轉給別人,並且在他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若是換了其他家長,想必早就頗有微詞了,相比較來說,周父的反應倒還算平靜。
  周繁木笑道「父親這樣認為,也不是不可以。」
  實際上,想表達誠意只是其中一個原因,他多的是順著自己的心意行事。重生之後,他所信任的人裡,除了周老爺子,便只有曲堯澤,他願意把他的一切都給曲堯澤,甚至覺得,他的東西全部交給曲堯澤,才是合適的。
  瞧見周繁木臉上漫不經心的笑,周父便明白他不會再改變主意。周父微微瞇起眼,罷了,曲家二兒子的品行他是瞭解的,斷不會配不上自家兒子。況且曲堯澤身後還有一個曲家,周繁木把全部身家壓上去,也不算太吃虧。
  「你能把心收了,挺好。那些資產在你名下,你有處置權。」後周父丟出兩句話。
  也就意味著默許了他把全部資產都轉給曲堯澤,周繁木笑著應了一聲。
  父子倆一沉默下來,也不知過了多久,周父喝了口茶,看向周繁木,道「聽說你給周回送了幾套房子。」
  周繁木並不意外他父親會提到這個事,臉上仍舊笑著,也沒否認「當應該以父親的名義送去。」
  他父親目不轉睛瞧他,見他確實沒有其他意思,這才開口道「你能有這樣的表示,很好。」
  周氏產業龐大,在海外亦有資產分佈,區區幾套房子確實不算什麼,周父的反應倒也正常。若是周父因為這件事而指責周繁木,周繁木反而要懷疑他父親是不是想保護周回,才故意發難。
  「沒什麼,那幾套房子之前送了一個舊情人,前幾天那人把房子還回來,剛好被阿堯撞見,我怕阿堯不高興,想著乾脆轉手送人算了。」周繁木實話實說,他相信他父親早查過,與其找冠冕堂皇的理由,還不如坦坦蕩蕩。
  他是在告訴他父親,他並不是刻意去討好周回,只不過順便做個人情而已。
  周父聞言,果然沒再追問這個事,只叮囑他道「既然決定訂婚,就別再跟以前那些亂七八糟的人有牽扯。」
  看來他父親對梁文笙的印象確實很不好,周繁木笑著應了一聲,不動聲色察看他父親表情。在提到梁文笙和周回,他父親神色並沒有波動,想來他父親還不知曉周回和梁文笙暗渡陳倉的事。
  大概周父從未想過,周回會帶著別樣的野心,前世的周回是隱藏得很好的,平日裡裝得很分聽話,處處在周繁木面前示弱,讓旁人都覺得是周繁木太過飛揚跋扈。再加上周回的生母蔣梅在周父面前常常誇周回孝順,枕邊風一吹,即便周繁木並不看重周回,也有些喜愛起來。
  算算日子,蔣梅也快纏著他父親,要求進周家的門了。
  前世在蔣梅鬧騰的候,梁文笙還勸過他,不要太干涉他父親的私事。那候他父親確實動了接蔣梅進老宅的心思,當然不是要扶正蔣梅,頂多算個二房。周家行事作風還傳承著一些古老的規矩,所以有個二房也是被允許的。而他父親坦言,接蔣梅進老宅,是看在蔣梅這麼多年都跟著他的份上,蔣梅母子絕對影響不到周繁木。周繁木被梁文笙那麼一勸,又有他父親的保證,因此鬆了口。現在回想,原來那個候梁文笙就已經暗地裡幫著周回了。
  周繁木倒是能肯定,他父親前世從未想過讓周回替代他,他作為周氏掌權人,一直走得穩穩當當,所以後來周回母子才狗急了跳牆,竟然會綁架他。
  不過周父把蔣梅母子接到老宅的舉動,讓周氏集團裡某些人開始蠢蠢欲動,雖然周老爺子和周父明確表示過周氏只會是周繁木的,而周繁木手腕也夠厲害,但架不住一些別有居心的人跟在周回身後。
  在跟隨周回的人裡,有的甚至是周氏旁支。周家產業雖然富可敵國,卻並沒有上市,依然保持著古老的世襲傳統,所以周氏大權牢牢控制在周老爺子這一脈。這是祖宗定下的規矩,那些旁支也莫可奈何,但總還是有一些人心懷不甘,想著攛掇周回奪得大權,就可以分一杯羹,甚至是掌控周回。
  按理說,周繁木身邊隨隨地都有許多保鏢,不應該讓周回得逞才對。而且從小周老爺子就教育周繁木,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要他刻記著,不管什麼候,都不要讓自己陷入危險境地,因為周氏家大業大,還需要他繼承,所以周繁木一向很注意防範。可那天偏偏是梁文笙主動提出要跟他去海邊渡假,並且不想讓其他人打擾,周繁木因為平日裡梁文笙挺冷淡,他想討好梁文笙,便答應下來。他讓保鏢檢查了一遍別墅,又讓保鏢守在外面,卻沒想到周回早在別墅裡安排好,又有梁文笙相助,他才會被綁架。
  此刻回想,周繁木只覺得前世自己當真瞎了眼,腦子也不正常,居然會迷戀上梁文笙。放這樣一個危險人物在身邊,前世八年,他竟然半點都沒發覺。
  周繁木瞇起眼睛,不管是周回還是梁文笙,他當然不會放過。至於蔣梅……既然蔣梅一心想進周家的門,那他就讓她一輩子都抱著這個遺憾,讓她這輩子都別想進周家的大門。
  等兩人回到周繁木的別墅,已經是深夜十一點。曲堯澤從家裡帶過來的行李都放在隔裡,實在太晚,只有等明天再收拾。兩人洗漱好,躺倒在床上,周繁木抱住曲堯澤,長長吁氣「寶貝,終於能抱著你睡了。」
  曲堯澤躺在他懷裡,閉了眼睛,抬手摸了摸他的臉「今天累吧?」
  周繁木有些哭笑不得,這句話該他來問才對,這樣才能顯示他對自家老婆的關心,卻被懷裡人搶先說了。他揉了揉懷裡人的腰,低聲笑「還好,你呢?」
  說著手下動作加曖昧,緩緩在對方滑膩細緻的肌膚上撫過,一路往下,停在對方渾圓的臀上。
  曲堯澤身子僵了僵,他睜開眼,和周繁木對視兩秒,老老實實回答道「有一點。」他緊抿起唇角,看了看周繁木,猶豫了下,又道,「不過……木哥要是想……也沒事……」
  他說得斷斷續續,講完後整張臉都紅了,不過他眼神卻十分認真,那倒影裡全心全意都是周繁木。他以為周繁木想和他親熱,而他向來不會拒絕周繁木,所以即便窘迫,即便一天奔波下來確實很累,他也還是願意順著周繁木。
  周繁木一只覺得胸口陣陣發熱,他早知曉這傻小子心裡有他,但他沒有想到,對方竟然會這般寵他。他和曲堯澤分別了好幾日,昨晚上雖然見了面,還同睡一榻,但他一直都規規矩矩不敢有什麼動作,早上醒來,他也怕自己忍不住,所以趁曲堯澤還睡著的候就起了床。此刻他自然是想要對方的,何況懷裡人還半瞇著眼睛,甕聲甕氣地引誘他,他哪裡忍得住。
  只是……對方臉上明顯透著疲憊,周繁木不忍心,他低下頭,叼住對方的唇瓣,深深吻下去。待懷裡的人氣喘吁吁,他笑著摟緊對方,輕輕拍撫對方肩背「寶貝,今天放過你,睡吧。」
  曲堯澤腦袋埋在他懷裡,低低嗯一聲,當真沉沉睡了過去。
  周繁木不禁笑起來,眼裡都是寵溺滿足。
  
  當周繁木登門拜訪完曲家,徵得了曲家人同意,又順順利利把曲堯澤領回,他要和曲堯澤訂婚的消息也傳遍了整個圈子。
  當然,這一次是曲家和周家一同對外宣佈的,所以消息一傳出,立刻就引起了很大轟動。
  圈裡人倒是都知道周繁木前段為了曲家二公子拋棄情人的事,但中只隔了短短一個多月,兩人就決定訂婚,實在很讓人驚訝。不同於隨便玩一玩,訂婚是要把關係定下來,這其中牽涉到曲、周兩家,相當於是政商界的兩大巨頭聯姻,所以消息一傳出,圈裡人都議論起來。
  就連高兮也覺得挺意外,立刻打電話過來詢問真假。
  39、淘沙慶祝[3063201308311337250]
  周繁木直接肯定了訂婚的消息,還頗為春風得意。其實按照周繁木的想法,好直接結婚,早點把名分定下來。不過曲堯澤才十八歲,他不想讓曲堯澤產生負擔,只得暫忍下來,反正他已經計劃好,四年後曲堯澤一畢業,他就把對方搶回家。
  高兮檣聽出他話裡的得瑟,就笑他「也只有曲二公子能這麼心甘情願被你拐。」
  周繁木笑嘻嘻回他「那是,我家阿堯很乖。」
  高兮檣受不了他快要溢出來的自得語氣,趕緊轉開話題,道「找個出來聚吧,讓兄弟們提前給你們慶祝怎麼樣?要不就明天?」
  周繁木想也沒想拒絕了「這一周恐怕都沒空,還有很多事要準備。」
  兩家要商定訂婚流程和宴會細節,再加上今天早上曲母在得知昨天他們去了老宅,周老爺子和周父都給了曲堯澤見面禮,而曲堯澤什麼禮物都沒準備後,她立即讓曲父給周老爺子和周父下了帖子,表示明天會帶著曲堯澤親自登門拜訪。
  而周家收到拜帖,自然十分重視,周老爺子甚至已經開始讓管家準備明天見面所需的事宜。
  兩家長輩弄得這樣隆重,作為當事人,其實周繁木覺得很沒必要,他只想跟曲堯澤過二人世界,不被人打擾。不過曲堯澤似乎也挺看重明天兩家人的會面,周繁木是懂曲堯澤心思的,昨天沒給他爺爺和父親帶禮物,曲堯澤大概覺得太失禮,還耿耿於懷。
  對方這樣重視他的家人,周繁木當然很開心,所以也不會去阻擾對方的這份心意。
  隔天兩家長輩正式碰面,這一次是為了周繁木和曲堯澤的事,所以都非常鄭重,甚至連曲老爺子都親自登門了。
  整個過程氣氛很好,顯然兩家都很滿意這樁聯姻,不管是出於對周繁木和曲堯澤感情的認同,還是出於兩個家族的立場。
  會面過後,就要準備訂婚的禮服,賓客的邀請函和宴席的菜式等等。周家有專門的裁縫,兩個月,倒是足夠為兩人趕製出精緻的禮服。因為連著好幾天都在為宴會的事忙碌,周繁木後來乾脆把事情扔給兩家長輩,拐了曲堯澤,跑去歐洲逛了幾天,也算是忙裡偷閒。
  等他們從歐洲回來,高兮檣的電話也到了,說是在淘沙定了場子,大家都在等著,兩人必須到場。
  淘沙在隔壁海城,是國內非常有名的玩樂場所,每天都有國內外不同對方的遊客慕名前來,而因為有淘沙的存在,海城也變成了一個聞名海內外的不夜城。
  從京城走高速,開車去海城,三個小就能到。周繁木和曲堯澤剛下飛機,便又調頭去了海城。沒辦法,這段高兮檣已經他催了很多次,之前他借口在忙,一次都沒答應過,這次被高兮檣得知他們居然有跑去歐洲,周繁木知道,高兮檣是怎麼也不會放過他們的。
  等到了地方,淘沙的負責人早等在那裡,見到周繁木,便口稱大少,將周繁木和曲堯澤迎進裡面。周繁木牽著曲堯澤走在前頭,其他人落後幾步遠,畢恭畢敬地跟在兩人身後。這便是作為周家繼承人的尊貴,走到哪裡都被簇擁。
  淘沙名面上是一個秦姓商人的產業,但暮後大老闆卻是周氏,周繁木又是周氏現任掌權者,所以這裡的負責人,也就是那位秦姓商人,才會對周繁木這般恭敬。
  電梯直達三樓包廂,高兮檣他們在屏風後擺了牌局,早玩了起來。周繁木和曲堯澤一出現,七、八個人都停了動作,笑嘻嘻地上前打招呼。
  高兮檣把手裡的牌一撂,也迎上去「總算來了,我們可都等了一上午,要罰酒。」
  房裡這些人,都是從小一塊玩大的,知道今天是給周繁木和曲堯澤慶祝,都默契地沒帶那些亂七八糟的人來,有兩個帶了女朋友,那也是正正經經見過家長要結婚的。一幫人吵吵鬧鬧慣了,今天晚上又比平常隨意,聽高兮檣這麼一說,都開始起哄。
  周繁木不以為意「酒當然要喝,等會誰都不許耍賴。」
  曲堯澤站在周繁木身邊,面容一如既往地平靜。他以前常跟著周繁木見這些人,知道這些人平日裡個個光鮮不凡,但只要聚在一起,便像撕掉了面具,紛紛暴露出性。所以當他看到這幫人二話不說就拉著周繁木上酒桌,他也沒有半點驚訝。
  不過他表情嚴肅,與房裡的嬉鬧環境顯得格格不入,很容易讓人誤會他是不是對這次聚會有什麼不滿。
  高兮檣湊到周繁木耳邊,壓低聲音道「這麼多年,我就沒看你家曲二少的表情變化過,你說他年紀輕輕,怎麼就能整天都保持這種面無表情的樣子?上一次我還見他笑了,以為他跟你在一起後會變一變,不過目前來看一點效果也沒有,他又變成老頭子了。」
  周繁木望向沙發裡正襟危坐的人,卻挺心滿意足。他發現在外人跟前,曲堯澤總是一臉肅然,但只有他們兩人相處,曲堯澤卻乖巧單純得不行,也常笑,笑的候會露出兩個酒窩,像在無聲地引誘他……他就喜愛曲堯澤眼裡只有他的樣子,對別人越不搭理,他越高興。
  他睨一眼高兮檣,對愛人的維護意味十足「我們坐了十幾個小飛機,又開三個小的車趕到這裡,你說這麼折騰,誰的臉色能好?」
  高兮檣並不信他的說辭,曲堯澤從小跟著部隊裡的人訓練,身體素質怎麼樣大家都有目共睹,不過是十九個小的奔波而已,何況在飛機上肯定也是休息了的,他不相信曲堯澤是因為勞累的緣故才嚴肅了一張臉。
  他瞥了周繁木一眼,不再理周繁木,跑過去逗曲堯澤。
  曲堯澤往旁邊挪了挪,給他騰出位置。
  高兮檣戳他臉上的酒窩「怎麼不笑?你一笑肯定能把周繁木迷得暈頭轉向。」
  一句話當真讓曲堯澤彎起了唇角。
  周繁木並沒阻止高兮檣,待看到曲堯澤嘴角若有似無的笑意,他覺得也許可以讓曲堯澤多和高兮檣相處。雖然他喜愛曲堯澤只對他笑,但他也希望曲堯澤能融入到他的生活裡,包括在他的朋友面前,真正放鬆下來。
  高兮檣指了指在被眾人包圍的周繁木,笑著對曲堯澤道「不去幫他?」
  曲堯澤順著他手指望過去,周繁木跟前擺了一排杯子,紅酒兌白酒,那幾個朋友正起哄催他喝下。
  這次名義上是給周繁木和曲堯澤慶祝,但他們畢竟只跟周繁木相熟,所以都盯著周繁木不放。幸而他們這幫朋友在一起,一直有個不成文的規矩,那便是不沾煙,不沾毒品,故而今晚上這場慶祝宴也不是太出格。
  曲堯澤收回目光,道「木哥不用我幫忙的。」
  高兮檣撇嘴「你還真信任他。」
  曲堯澤掀了掀唇角,沒說話。
  高兮檣看他一會,突然站起來,道「我們去那邊玩牌。」
  他叫了另外兩個朋友來搭伙,曲堯澤是第一次玩,起先幾把都是輸。高兮檣卻把把都贏,笑嘻嘻地打擊曲堯澤「要不喊你家木哥來替你轉轉運?」
  曲堯澤淡淡看他一眼「沒事。」
  事實證明,曲堯澤確實不需要援手,很快他就轉運,接下來一個小他手氣很好,一下子贏了兩百多萬。
  高兮檣忍不住囔起來「你不是剛剛才學會?」
  曲堯澤想了想,道「我記牌了。」
  高兮檣和另外兩個朋友的臉上都露出怪異神色,因為他們知道,世界上厲害的賭徒都是學很好的人,而一般說來,學好,意味著智商一定不錯。在他們印象裡,曲堯澤只是身體好一些,至於說智慧,頂多和他們一樣,是個普通水準,卻沒想到原來曲堯澤一直在藏拙。
  曲堯澤明顯感覺到他們的目光不對勁,遲疑了下,又補充道「當然運氣也很重要。」
  高兮檣瞪他「你再說一句,就把你贏的都還回來。」
  曲堯澤並不怕他,在他話音落下,又贏了一局。
  另外兩個朋友忍不住大笑,都勸高兮檣看開點,其中一個打趣道「今天是給繁木和阿堯慶祝的,你出點血又不是什麼大事,就當提前送禮了。」
  他們已經開始跟著周繁木喊阿堯,之前因為和曲堯澤不熟,這幫人都是喚曲二公子的,如今周繁木要和曲堯澤訂婚了,他們也就自動把曲堯澤當成了自己人。他們都是周繁木的死黨,身份地位雖不及曲堯澤和周繁木那樣顯赫,但他們的家世在京城圈裡也是能排上名號的,這些人交友處事都有一套,如今把曲堯澤納入他們的圈子,自然是認同了曲堯澤作為周繁木伴侶的事實。
  高兮檣哼道「送禮當然是等他們舉辦訂婚宴那天,今天我就不信阿堯能一直贏。」
  他鬥志昂揚,曲堯澤原想讓座給其他人玩的,此刻也不好叫他失望,便又繼續下去。
  周繁木不知什麼坐在了他身側,雙手虛虛地攬住他的肩。
  40、拍賣會老闆[3060201309011406420]
  兩人貼得很近,周繁木灼熱的氣息拂在他耳際,呼吸裡帶著酒香,卻並不難聞。曲堯澤一隻手抓牌,一隻手摸了摸他的臉,沒說話,但擋不住眼裡的關切神色。周繁木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臉上,蹭了蹭他手心,低低地笑「我沒事。」
  曲堯澤這才別開眼,繼續關注手裡的牌。
  周繁木放開了他的手,改摟住他的腰,將腦袋擱在他肩上。
  曲堯澤看了看他,見他嘴角勾笑,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在他朋友面前,兩人的姿勢實在太過親密。曲堯澤便也沒說什麼,微微調整了下坐姿,讓周繁木舒服地靠在肩上。
  兩人旁若無人的樣子,惹得大家都意味不明地笑起來。高兮檣坐在他們對面,把他們的動作看得清楚,從鼻子裡哼出一聲「注意影響啊。」
  周繁木懶得理他,低頭指了指曲堯澤手裡的牌「打這張。」
  曲堯澤聽話地把牌甩出去,神情看著比周繁木自在,主要是他向來就不太在意旁人的眼光,何況高兮檣這話聽起來怎麼都帶了絲羨慕意味,他就沒必要理會了。
  這候那幫朋友都圍在了牌桌前,見周繁木和曲堯澤氣定神閒,反而是高兮檣被他們的反應氣得皺了鼻子,不由都哄笑起來。
  高兮檣瞪對面兩人一眼,正要說話,他手機響了。他把座位讓給其他人,走去旁邊接,沒過多久,他就捏著手機回來了,也沒再上牌桌,趁大家嬉笑的候,悄悄給周繁木打了個眼色。
  周繁木低頭親了親曲堯澤的臉頰,輕聲道「我出去一下。」
  曲堯澤摸他的臉「不舒服?」
  周繁木笑道「沒事,我馬上回來。」
  曲堯澤應了一聲。
  周繁木親吻了下他手心,走到一旁,和高兮檣會合。高兮檣也沒說去做什麼,逕直按了電梯,周繁木便也沒有問。兩人到大門口,高兮檣的隨身保鏢便迎了上來,高兮檣把鑰匙拋給保鏢,回頭對周繁木道「上車,帶你去看一場好戲。」
  車子只開了五分鐘左右,停在淘沙的側門,這邊開了地下賭場,外邊看著清淨,裡面卻很熱鬧,到淘沙的遊客基都會來玩一圈。
  周繁木下了車,道「其實我們可以走路過來。」
  高兮檣非常坦然「懶得走。」
  「……」周繁木只好轉開話題,「這裡碰到熟人了?」
  高兮檣詫異地看他一眼,顯然他猜對了。
  周繁木好笑「在這裡碰見熟人很正常,你弄得這樣神秘做什麼。」
  高兮檣老神在在「是你的熟人,我可不熟。」
  瞧他一副看好戲的樣子,周繁木想到什麼,眉頭不覺皺了起來。
  高兮檣嘻嘻笑「就是你想到的那個人,。」
  他率先往裡面走去,周繁木無奈地搖頭,也跟了上去。他們沒去賭場,直接坐專梯到五樓監控室,高兮檣把其他人揮退,指著其中一個畫面,對周繁木道「你自己看。」
  那畫面是賭場一樓大廳喧嘩的地方,在賭桌一角,周繁木看到梁文笙正和一個中年男子低頭說著什麼,因為四周客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牌桌上,聲音也嘈雜,根沒有人會留意到他們。
  這的確是一個談話的好地方。
  高兮檣神色挺興奮「我手下幾個人都跟蹤過梁文笙,後來沒跟了,不過他們都記得梁文笙這個人,見梁文笙竟然也來了這裡,似乎還挺神秘,從京城到這裡,中換了好幾輛車,他們覺得蹊蹺,就報告給我了。」
  周繁木點頭,沒說話。
  過了大概不到兩分鐘,便又瞧見那中年男人拉住梁文笙的手。監控器裡梁文笙的手似乎縮了一下,但立刻又忍住了。
  高兮檣盯著畫面,嘖嘖有聲「又傍上一個,這個梁文笙可真不簡單。」
  恐怕還是為了周回,周繁木沉默下來,臉上瞧不出是什麼表情。
  高兮檣沒好氣瞪他「看到梁文笙這樣,你心裡不好受?別忘了你馬上就要跟阿堯訂婚。」
  他倒是越發維護曲堯澤了,連稱呼都變成了阿堯,周繁木欣慰的同,又哭笑不得「我是在想,那個男的是誰。」
  他回想一圈,京城這些世家裡,似乎沒有這號人物。但梁文笙不是傻子,前面傍上的是向久榮,這一次又怎麼會和一個無關緊要的人打交道?還頗費周折,專門跑到海城來見對方。
  高兮檣才意識到這個問題,他皺起眉,想了許久,遲疑道「這男的,我好像在哪裡見過……」
  周繁木轉向他。
  高兮檣擰著眉頭「應該是上次拍賣會,我跟我大哥一起……」
  周繁木在一旁靜默著,沒打擾他。
  高兮檣突然啊一聲「他是那個幕後老闆。」
  不知怎麼,周繁木的眉心跳了一下。
  高兮檣看向他,道「繁木,你上次參加過一個拍賣會,給曲老爺子拍了幅畫,記得嗎?」
  周繁木不動聲色「記得。」
  高兮檣神情變得嚴肅「後來又舉辦了幾次,拍出的東西都是失傳已久的,據說當年都被弄到國外去了,隔百多年,又出現在國內,圈裡很多人都在猜測,到底是誰那麼厲害,能把老祖宗的東西弄回來。拍賣會因此很受關注,我陪我大哥去了一次,後來結束,大哥說要去見拍賣會老闆,把我留在車裡,我當遠遠看了一眼,那幕後老闆應該就是這個人。」
  周繁木沉吟道「你大哥想跟他合作?」
  「這我就不知道了。」說起這個,高兮檣就很懊惱,他大哥只把他當小孩看,工作上的事從來都不讓他參與。
  周繁木望著監控器,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高兮檣歎道「來只是想讓你看看梁文笙又傍上了一個,沒想到還能發現那個男人的身份……我有點佩服梁文笙了,之前是你,後來是向九榮,現在又是這個神秘老闆,個個都挺厲害的,卻偏偏都被他迷住。」
  周繁木聞言一笑「不要小瞧了他。」
  他前世就是被梁文笙迷得昏了頭,所以說起來,梁文笙也是有過人之處的,當然,這一世他肯定不會再為梁文笙神魂顛倒。
  高兮檣頗為遺憾道「那幕後老闆咱們沒摸清底細,不好輕易去惹他,今天沒好戲看了。」
  周繁木很瞭解他,聽他這樣說,睨他道「你原想做什麼?」
  高兮檣嘿嘿一笑「打算隨便找個人冒充梁文笙的前男友,和那幕後老闆打一架。」
  周繁木露出無奈表情,也只有高兮檣才能搞出這種損招,不過想想也挺解恨的。他笑了下,道「今天也不算白來,至少讓我們知道梁文笙還在跟其他人接觸。我會調查這個神秘人,你別插手,也別讓你大哥知道,不要趟這渾水,知道嗎?」
  他仔細回想,前世並沒有拍賣會老闆這號人,至少京城後來出現的貴裡,並沒有這個人物。也可能是前世對方隱藏得深,而他那候並沒有留意過梁文笙私底下和什麼人交往,可能前世這個人也是存在的,也跟梁文笙有牽扯,只是他不知道而已。
  而同,周繁木也在想,是不是重生一次,他的人生軌跡也發生了變化?
  高兮檣不滿「為什麼我不能跟你一起查?」
  周繁木回過神,緩緩道「如果你大哥同意,我沒意見。」
  說到他大哥高兮城,高兮檣即刻洩了氣,想也知道他大哥不會允許。
  周繁木笑了笑,叫來兩個手下,讓他們去一樓大廳,打探梁文笙和那神秘老闆說了些什麼。
  監控器裡梁文笙和那個老闆都是低著頭的,那神秘老闆甚至用背部擋了攝像頭,畫面上看不到他們的臉,即便有人懂唇語,也沒辦法看清他們在講什麼。由此也可以瞧出,那神秘老闆是非常老道的。周繁木忽然覺得有趣起來,於他來說,對手越強大,越能激發他的鬥志。
  安排好後,周繁木和高兮檣走出賭場。
  此正好華燈初上,整個淘沙燈火輝煌,從外面看去,就好像一座金光閃耀的城堡,這是真正的不夜城。周繁木跟高兮檣走在前面,後面跟著一行保鏢,兩人步伐沉穩,氣勢襲人,彷彿睥睨著整個世界。
  路上高兮檣問周繁木「這個事你打算跟阿堯說嗎?」
  周繁木嗯一聲「我不會瞞他,不過我想等訂婚之後再說。」
  高兮檣挺贊同「暫別告訴他,影響心情。」他笑了下,又道,「不過你家曲二少心理素質過硬,跟他說了,估計也不會有多大反應。」
  周繁木想到曲堯澤之前幾次因為吃梁文笙的醋,而做出的那些可愛舉動,還有霸道地宣佈他的歸屬權的樣子,胸口頓一熱,若是曲堯澤在旁邊,他肯定馬上就壓倒對方了。
  現在他只想快些回去,見到那個心裡只有他的傻小子。
  再次回到包廂,賭局還在繼續,但曲堯澤已經下了牌桌。周繁木推開門,便望見曲堯澤坐在窗戶邊的沙發裡,手裡端了杯果汁,安靜地望著外面的夜景,似乎在發呆。
  周繁木輕輕笑起來。
  41、高大哥[3041201309021329200]
  從前每次帶曲堯澤出來玩,周繁木都不讓曲堯澤沾酒,只給曲堯澤叫牛奶喝,弄得高兮檣每次都笑曲堯澤是奶娃娃,到現在曲堯澤也還保留了這個習慣,在外面幾乎不沾酒。周繁木想到,前幾次曲堯澤喝酒,除去曲大哥婚宴上那一次,其餘候都是為了他……這樣想著,周繁木眼裡的笑意深了。
  他站在門邊,目不轉睛瞧著曲堯澤。
  曲堯澤似乎感覺到什麼,抬起頭。
  兩人四目相對,夜晚的燈光在他們之靜靜流轉。
  曲堯澤放下杯子,目光停留在周繁木身上。
  周繁木笑著走過去,坐到他身側「怎麼沒打牌了?」
  曲堯澤看著他,沒說話。
  周繁木在他耳邊低低地笑「在想什麼?」
  曲堯澤聲音聽上去有一點點乾澀「沒……」
  周繁木再靠近了些,曲堯澤喉口動了動,周繁木忍著笑「告訴我,寶貝在想什麼?」
  曲堯澤這次猶豫了下「我以為……」
  他突然意識到什麼,住了話題,只拿一雙晶亮的眼睛望周繁木。
  周繁木碰了碰他發紅的耳垂,俯身親他的唇「你沒猜錯,寶貝,我想吻你,想把壓在沙發上,吻你全身……」
  曲堯澤通紅了臉「可是……大家都在……」
  周繁木忍不住笑起來,親了親他的臉,把他攬在懷裡「我知道,現在放過你,寶貝。」他刻意放緩音調,「我們回去再做。」
  曲堯澤把聽他把尾音拉得長長的,腦袋緊緊埋在肩窩裡,只露出發燙的耳尖。
  周繁木唇角勾笑,低低地和他說話。進門高兮檣很識趣地去了隔看其他人打牌,此刻也沒人打擾他們。周繁木抱著懷裡的人,有那麼一瞬,他當真有些克制不住,只能用說話來轉移注意力。
  中途曲堯澤想起什麼,跟他說剛剛贏了錢,三百來萬的樣子,問他要不要還回去。周繁木料不到他手氣這樣好,笑著摸他頭髮「沒事,拿著吧,這是你贏來的。」
  曲堯澤自然不缺這點錢,不過周繁木讓他拿著,他聽話就是了。
  兩人漸漸靜下來,都沒再說話,彼此也不覺得尷尬,反而兩人之不覺生出絲絲溫情來。
  周繁木想起之前在賭場裡見到的梁文笙,重生以來,他便防著梁文笙,而前世與梁文笙的那些過往,在他心裡已經逐漸模糊。重活一次,他還有許多事要做,他大仇未報,還要防範梁文笙和周回,似乎這一世情況複雜了,他必須加小心才是,但跟曲堯澤一起,他彷彿能忘卻那些事。
  因為他已經有曲堯澤,這麼好的一個人在他身邊,他再想不出有什麼理由能讓他把心思放到其他人身上。
  如此過了大概半個小,高兮檣突然喊他們過去,周繁木和曲堯澤對視一眼,起身走到隔。
  高兮檣他們已經停了賭局,都站在落地窗邊。見兩人過來,高兮檣朝他們招手。周繁木和曲堯澤走過去,望向外面。這一片落地窗正對著淘沙的中心廣場,那裡有一個大型音樂噴泉,在八點左右會準啟動,四周灌木叢生,平常候頗為幽靜,晚上也會有遊客在那裡散步。
  周繁木低頭看手錶,馬上到八點,便笑著問「看噴泉?」
  高兮檣擺手「等下你就知道了。」
  神秘兮兮的樣子弄得周繁木和曲堯澤都疑惑,而其他朋友似乎都是心照不宣,顯然也知道是怎麼回事,這讓兩人好奇,不過他們也沒有追問。
  很快到八點,音樂噴泉自然是準開了。
  十多米高的噴泉,被五顏六色的燈光照射著,霎變得絢爛多彩。與此同,天空中突然綻放開團團焰火,整座淘沙彷彿就在這片煙火下,那般的奪目耀眼。
  周繁木握著曲堯澤的手,與他並肩站立,在他耳際輕聲笑「原來是這麼一個驚喜。」
  曲堯澤嘴角也漾了絲笑意「很好看。」
  周繁木將他摟到胸口,吻他髮絲。
  曲堯澤拍了拍他放在自己腰的手,任由他親吻。
  兩人望著窗外沒再出聲,焰火持續了半個小,許多遊客聞訊趕到廣場,欣賞這一場毫無徵兆的盛宴。那焰火在空中燃燒著,或映出「百年好合」的樣,雖沒有指名道姓,周繁木和曲堯澤卻知曉是指他們。
  等後一枚煙火落下,周繁木牽著曲堯澤,笑瞇瞇望他這幫朋友「誰想出來的?」
  高兮檣揚起下巴「怎麼樣,震撼吧?」
  周繁木瞅他「原來是你的主意,難怪這麼勞民傷財。」
  高兮檣頓豎起眉毛,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堂堂周家大少,還在意這麼點錢?」他眼珠一轉,「周氏富可敵國,這次焰火的錢,還是找你報銷吧。」
  兩人鬥嘴,其他朋友都習慣了。曲堯澤在一旁聽著,眼睛也彎了起來,不過他雖然知曉兩人在說玩笑話,但到底還是感激高兮檣的用心,誠摯地對高兮檣道「焰火很漂亮,謝謝。」
  高兮檣立刻攬他肩膀「還是阿堯有禮貌。」
  周繁木不動聲色把曲堯澤摟進懷裡,避開高兮檣的手。
  高兮檣不滿地瞪他。
  周繁木當沒看到,緊緊地把曲堯澤護在身側。
  高兮檣歎氣「這種候,你肯定只想跟你家阿堯在一起。」
  周繁木聞言挑了挑眉,一點也不否認。
  高兮檣露出一個鄙夷的表情,隨即想到,反正他們已經替這兩人慶祝了,禮物也送了,不如留這兩人膩歪,他們找樂子去。如此一想,高兮檣又興奮起來,他笑嘻嘻提議去樓下包廂繼續喝酒打牌,順便叫幾個女人來。在場的除了周繁木和曲堯澤是一對,還有另外兩個帶了女朋友,高兮檣讓那兩對自行活動,剩下的必須都去。
  其他朋友都沒意見,來他們就是刻意抽出來這裡的,明天再回京城也一樣。不過他們都表示叫女人就算了,還是幾個大男人一起喝酒痛快。
  高兮檣剛想說什麼,卻突然聽到砰地一聲,其他人一齊望向大門口。因為背對著門,高兮檣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疑惑地轉身。待看清楚來人是誰,他神色霎變了。
  口的男人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身上,臉色在燈下顯得異常黑沉,他身後十來個保鏢一排開,把門牢牢堵住。
  周繁木頗為同情道「你現在還想叫女人?」
  高兮檣撇嘴,盯著站在門邊直勾勾望過來的男人,沒說話。
  周繁木似乎想到什麼,恍然道「你自己透露的行蹤?」
  高兮檣哼一聲,沒否認。
  周繁木不禁搖頭「你到底放出了什麼消息,能故意誤導你大哥,讓他跑來這裡抓你?」
  高兮檣瞇起眼睛道「我只是讓人傳話給他,說我來淘沙了。」
  周繁木道「就這樣?」
  高兮檣點頭,眼裡抑不住那股得意,他便猜到他大哥一定會趕過來。
  周繁木轉念一想,即刻明白過來,若是高兮檣坦言說是跟他們這幫朋友一起,高大哥反而不會擔憂,畢竟他們和高兮檣交好,高大哥是知道的,並且一定程度上說是高大哥放任的結果。但高兮檣只說來淘沙,大約高大哥認為他是來這邊找樂子的,所以才氣勢洶洶地跑來抓人。
  思及此,周繁木反而有些同情高大哥了。
  瞧見他戲謔的眼神,高兮檣略微不滿,理直氣壯道「誰叫他一個月都早出晚歸的,我已經十天沒見過他了。」
  「……你不是不喜歡被你大哥管?」周繁木靜了一秒,問他。
  高兮檣擰起眉「但他不理我,我不高興。」
  周繁木徹底無奈,只好道「這個話,留著跟你大哥講吧。」
  而就在兩人說話,高家大哥已經大步走近。幸而他們聲音壓得很低,只有離得很近的這幫朋友才聽得見。
  高大哥見到周繁木他們,顯然有些意外,隨即恢復神色,跟他們打招呼。
  他雖然掩飾得很好,但眸子裡的陰翳洩露了他的情緒,他從始至終都沒有看高兮檣,看來已經猜到高兮檣在騙他。
  周繁木和這幫朋友都老神在在,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高兮檣暗暗罵他們沒意氣,一邊乖乖喊了聲大哥,終於換來他大哥的淡淡一瞥。
  見高大哥不說話,周繁木解圍道「兮檣他們說要提前給我和阿堯慶祝訂婚,來這邊放焰火,現在已經結束了,我們正打算回去。」
  其他人都跟著點頭,他們並不是替高兮檣解釋,實在是高大哥表情不善,大家都不願留在這裡感受這種壓抑氣氛,覺得還是早點離開的好。
  高大哥神情果然有所鬆動「忘了恭喜大少和曲二公子,我已經收到兩位訂婚的帖子,到一定登門慶賀。」
  周繁木笑著道了謝。
  高大哥又道「這次是我唐突了,不過既然來了,我就順便帶兮檣回去。」
  周繁木剛要客套,便見高大哥打橫扛起高兮檣,出了包廂的門。
  「……」
  高家不愧是從起家的,雖然已經成為正正經經的商人,但這股子匪氣還在。
  42、火熱[3037201309031131260]
  一幫人還震驚在高大哥的舉動裡,連曲堯澤都看得目瞪口呆。周繁木伸手彈他額頭,低低一笑「寶貝,我們今晚留在這裡,好不好?」
  曲堯澤回過神,看他一眼「好。」
  他以為他們原就要在這邊過夜的,周繁木似乎讀懂他眼神,微微笑道「我的意思是,現在就去休息。」
  其他朋友早聽見的他們對話,都開口道「我們正想去別的場子玩玩。」
  淘沙出名的是集結了世界各地的娛樂項目,只要能想到的,裡面肯定都有。不過聽這些人的語氣,應該只是找借口留他們兩個人在一起。
  曲堯澤耳根不覺紅了。
  周繁木眼中笑意深了些,幾乎忍不住當場就把人揉進懷裡,再壓在身下為所欲為。
  頂樓一層都是給周家人準備的,上面有私人游泳館,房頂是半封閉的,可以根據需要進行關閉或打開,若是夏日仰躺在床上,還能看到夜空裡的繁星。平常周老爺子和周父過來渡假,都是住這裡。
  周繁木自然也有專門的房,一進去,他便把曲堯澤壓在地上,狠狠地吻住對方,勾住曲堯澤的舌尖糾纏起來。
  曲堯澤雙手緊緊扣住他後背,承受著他的狂風驟雨,不甘示弱地主動吻回去。周繁木欣喜於他的回應,心下越發悸動,動作也越來越激烈,像要把人吞下肚。幸好鋪了地毯,曲堯澤被壓著,也不覺得痛。兩人唇舌相濡,彼此進攻撕咬,周繁木感受得到身下人的熱情,一腔火全部被他勾了起來。
  好不容易結束這個吻,周繁木額頭抵著曲堯澤的,溫存地在對方臉上落下一個個吻。
  曲堯澤眼睛有些紅,濕潤地望著他,目光溫柔,好像能把他吸進去,彷彿在告訴他,這雙眼睛,還有身下這個人,能包容他的所有。
  周繁木低歎一聲,猛地抱起對方,往浴室走去。
  曲堯澤勾住他脖子,在周繁木看不到的地方,眼裡閃過一絲堅決。
  在浴室裡少不了一番糾纏,浴缸很大,周繁木把曲堯澤放在自己腿上,給他洗澡,但他明顯帶著壞心思,手到之處,如同引火一般,惹得曲堯澤陣陣輕顫。曲堯澤縮在他懷裡,咬著嘴角不吭聲。周繁木舔舐他耳尖「寶貝,別忍著,我想聽你聲音。」
  曲堯澤半睜開眼,好似沒聽明白他在說什麼,又好似聽懂了,神色迷離地望他。
  周繁木低頭與他交換一個吻,手覆在他那一處,輕輕地揉捏。曲堯澤終於忍不住,微微張開嘴,洩露了呻吟。周繁木趁勢撬開他的嘴,深深地吻他,手下也加重了力道。
  後曲堯澤洩在他手裡,仰躺在他懷中輕輕地喘息。周繁木把他翻過來,讓他趴在自己身上,雙手一下一下按揉他的腰臀,溫柔的水在兩人身上流淌,兩人緊貼在一起,顯得溫情。
  曲堯澤輕蹭了下周繁木的肩,細微地動了動腿,摩擦周繁木正抵著他大腿根的那個對方,小聲道「我幫你……」
  他大腿根的肌膚細滑緊致,再加上他故意誘惑,周繁木只覺得胸口燃了一團火。重重揉了下懷裡人兩瓣飽滿的臀肉,周繁木不再客氣,上下動起來。曲堯澤主動夾緊雙腿,雙手摟著他脖頸,又低頭含住他唇瓣,熱情得似乎要把他吞噬。
  周繁木重喘一聲「小壞蛋……」
  換來曲堯澤在他唇上重的啃咬。
  周繁木狠狠揉捏他臀瓣,往自己身上按壓,並緊他的腿,一下一下,動得快。曲堯澤被他激烈地撞擊,眼角通紅,嘴裡低低地吐出又難受又歡愉的氣息。這幅樣子被周繁木看在眼裡,只讓他變得加瘋狂。也不知過了多久,周繁木喘著粗氣,洩在曲堯澤腿,而曲堯澤因為承受不住這份劇烈,又一次洩出來,軟倒在他懷裡。
  兩人彼此相擁著,靜靜享受迤邐過後的餘韻,過了很久,才漸漸平息下來。周繁木溫存地拍撫曲堯澤的脊背,曲堯澤蹭了蹭他的肩窩,低低地喊了聲木哥,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原坐了十多個小飛機,又一路趕到這邊,確實挺奔波的,何況剛剛還經歷這一番情事。周繁木把曲堯澤從水中撈起來,給他擦乾淨頭髮,再抱到床上,給他蓋好被子。曲堯澤中途似乎醒了過來,模模糊糊地喊他名。周繁木眉眼溫柔,輕聲地應著他,在他身邊躺下來,吻他額頭,哄他道「乖,寶貝,睡吧。」
  曲堯澤嗯一聲,還帶著鼻音,接著把頭埋進他懷裡,好似又睡著了。
  周繁木眼裡的笑意快要溢出來,緊了緊手臂,把人牢牢扣在懷中。但他並沒有立即入睡,主要是鼻縈繞著懷裡人的髮香,他心猿意馬,根沒有睡意。當然他也捨不得弄醒懷中的寶貝,只能睜著眼睛望頭頂上的星星。
  屋頂是透明的,夏日的夜空繁星密佈,遙遙望著,只有成片的黑暗,和在黑暗中閃爍的星光,空曠而寂靜。這讓周繁木覺得像置身在宇宙,而宇整個宙裡,只有他和懷裡睡得正香的傻小子。
  這麼一想,周繁木忍不住彎起唇角,也閉了眼睛。
  房裡只剩下一盞昏黃的壁燈,與天上的星光遙相輝映,兩人的呼吸逐漸變得均勻,好似都睡著了。
  只是過了大概半個小,寂靜中忽然響起曲堯澤的聲音「木哥,你有心事?」
  雖然是疑問句,語氣是卻肯定的,他知道周繁木沒有入睡,他伏在周繁木胸口,聽得到周繁木的心在鼓鼓地跳動,應該是被什麼事困擾著。
  周繁木似乎沒想到他醒了過來,忙安撫道「沒有……乖,快睡。」
  曲堯澤靜了幾秒,撐起上身,默默望他。
  周繁木能感覺到一片陰影籠在他頭上,他抬眼,便對上曲堯澤黑亮的眸子,如同屋頂上的星星,在夜色中特別明亮動人。他一啞然,半晌才找到自己聲音「不是大事……」
  他忽而住了口,因為曲堯澤低頭咬住了他鼻子。他怔了一下,哭笑不得,捏了捏對方耳垂,沒再說話。
  曲堯澤又咬他下巴「我記得之前你和兮檣哥出去了一趟。」
  周繁木沒想到他洞察力這麼強,頓了片刻,到底還是跟曲堯澤說了見到梁文笙的事。他原就沒想瞞著曲堯澤,只不過不想在這個候跟曲堯澤講,畢竟梁文笙的事並不重要,他們馬上要訂婚,現在說出來,反而會影響曲堯澤的心情。不過既然被問起,他也不會騙曲堯澤。
  他三言兩語講述完,輕柔地撫曲堯澤的頭髮「我在想,那神秘老闆到底是什麼來歷。」
  曲堯澤聽了後,沉默一陣「木哥是因為這個事睡不著?」
  周繁木的手指在他溫軟的唇上緩緩滑過,漫不經心一笑「不然阿堯以為是什麼原因?」
  曲堯澤沒說話,只是盯住他。
  周繁木和他對視片刻,突地把他腦袋按進懷裡「小壞蛋,既然猜到了,不許再撩撥我,乖乖睡覺。」
  曲堯澤半邊臉埋在他肩胛處,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悄悄勾了唇角。
  見他終於安靜下來,周繁木在心裡暗暗舒了口氣,卻不想只隔了半分鐘,這傻東西便掙開他手臂,還彎下腰,往被子裡鑽去。周繁木反應過來他要做什麼,微微一驚,抓住他肩膀,不讓他動「阿堯,別鬧。」
  曲堯澤沒理他,繼續往下探,雙手握住他滾燙髮硬的那一處。
  周繁木推不開他,無奈地歎氣「……傻子,我沒事。」
  他的確不是因為遇見梁文笙而心神不寧。
  今晚上,他看了美麗的焰火,和知交好友喝了一場酒,後在這樣靜謐的夜晚,跟曲堯澤在一起。頭頂上掛了整片的星星,天幕廣闊,而曲堯澤安安穩穩睡在他胸口,整個世界彷彿只剩下他們兩個。他第一次真正意識到,不久後他就要與曲堯澤訂婚,這一個在前世他遇險之後,匆忙趕回國,在他床頭失聲痛哭的人,很快就要變成自己的。當他想到這一點的瞬,他只覺得心跳如狂。
  對方淡淡的髮香縈繞在他鼻尖,一絲一絲纏繞他的心,他回想前世種種,越發沒法控制對這個人的愛意,才遲遲沒有睡著。
  曲堯澤大約是感受到他心情的起伏,被他吵醒。
  他只是想不到,這個傻子竟然猜得到他為何難眠。
  其實周繁木寧可用梁文笙做理由,也不想在曲堯澤面前承認,他是因為對方躺在他身邊,才這樣興奮得好似剛懂得情愛的少年。偏偏這傻子刻意點破他的尷尬,現在是大膽得讓他快要瘋掉……
  就在他轉念,曲堯澤溫軟的嘴唇已經碰上了他的火熱,周繁木整個人都怔在那裡,他不否認自己早已經心旌搖曳,可多的卻是捨不得這個人為他做到這一步。
  他伸手觸摸到曲堯澤下顎,低低地歎息了一聲「寶貝,你不用這樣……」
  曲堯澤抬臉瞧他一眼,復又埋頭,徹底含住他的堅挺。
  43、另外一個女人[3020201309041122380]
  這是曲堯澤第一次給周繁木弄,生澀卻大膽的樣子實在很誘人。偏偏曲堯澤不自知,含住以後,似乎嘗到鹹腥味道,吐出來舔了舔,再含進去,如此幾次,才開始吞吐。周繁木只覺得整個人都被對方掌控著,快樂又痛苦。他撫著曲堯澤的肩,再撫上對方臉頰和耳垂,終於抑不住,放任自己沉陷在這無邊的快感裡。
  快要出來,周繁木想提醒曲堯澤,卻被曲堯澤一個深吞,他來不及抽出,終洩在對方嘴裡。
  曲堯澤去浴室漱了口,爬到床上,親周繁木的嘴角「現在還睡不著?」
  那語氣像在跟一個小孩對話,周繁木好氣又好笑,一把拽過他,把他緊箍在懷裡,勾他舌尖,直把他吻得透不過氣,才笑瞇瞇放開他「抱著你,才睡得著。」
  曲堯澤被吻得雙頰泛紅,聞言垂下眼瞼,把腦袋埋進他肩窩,輕聲道「讓你抱。」
  周繁木心下不禁一陣悸動,差點又忍不住,後到底只親了親他發頂「乖,睡吧,明天早上我們去看日出。」
  海城是一座海濱城市,淘沙不遠處便是海岸線,每天很多遊客都散步去海邊看日昇月落。周繁木曾經帶曲堯澤來過淘沙一次,卻沒和對方去看過日出,這次既然來了這裡,周繁木也不想就這樣回去。
  第二天他們起得很早,走到海邊,已經有不少遊客在了,兩人找了個安靜的地方坐下。
  盛夏的清晨非常涼爽舒服,潮濕的海風拂在他們臉上,帶著從遙遠地方吹過來的神秘的海浪氣息。太陽漸漸突破海平線,從海的那一邊冉冉升起,像圓盤一樣大小,發出緋紅的光線,四周瞬被這光茫籠罩,整片海域都變成了橙紅色,如同畫家筆下熠熠生輝的幻境。
  周繁木攬著曲堯澤,望著太陽一點點脫離海面,直至完全升上天空,他輕輕吁出一口氣,低聲笑道「這海景多美,海水就有多髒。」
  曲堯澤看了看他,沒說話,等他繼續。
  周繁木拿起他的手,放在唇邊親吻「如果有一天,阿堯你發現我也只不過是這表明乾淨的海水,你會不會離開我?」
  曲堯澤語氣十分詫異「你是什麼人,我不是很早就清楚了?難道你以為我是被你的表象迷惑,才跟你在一起?」
  這個人從小就一肚子壞水,翻臉比翻書快,在人前對他一副友愛模樣,人後卻常常欺負得他哭都哭不出來……這樣的周繁木,曲堯澤從沒有把他想成是一個簡單無害的人物。
  周繁木啞然片刻,隨即大笑起來「寶貝,你不說,我還真以為你是被我的外表迷住。」
  其實他心裡是震撼的,對方短短兩句話,既直接又不留情面,卻意外地讓他一顆懸著的心放下來。
  曲堯澤滿眼無奈「你還沒我好看。」
  周繁木被他逗得直笑,捏他鼻子「是啊,寶貝乖。」
  曲堯澤笑了一笑,兩個酒窩深陷,面容在金黃的日光下,好像也染上了一層光亮。
  周繁木湊過去吻他,溫柔而虔誠「寶貝,我有一些事情瞞著你,但那並不影響我們的生活,我保證。等所有事都結束,我一定原原都告訴你,好不好?」
  曲堯澤看他半晌,點頭「好。」
  他一直都知曉周繁木滿腹心思,從周繁木突然拋棄梁文笙,說要和他在一起,到周繁木對待梁文笙和周回緊張的態度上,他看得出周繁木定然是有些原因的,但他選擇不問,那便是對周繁木的一種信任。
  周繁木感動地望著曲堯澤,那眼睛裡一片純淨,全部都是他的身影。他心中百感交集,卻並不內疚,有些事,他從未想過要把曲堯澤拉進來,他願意護曲堯澤一世安穩平靜。
  兩人啟程回京城,在淘沙與那幫朋友會合,唯獨高兮檣,被他大哥連夜抓回去,不過他們都不擔心,那是高兮檣自己玩出的把戲,他們在一旁看熱鬧就好。
  待回到京城,兩人便又恢復忙碌。曲堯澤之前接到通知,在訂婚宴過後便要考試,雖然聽說是單獨為他開的考場,因為統招已經結束,而且那也只不過是走一個過場,但曲堯澤還是看得挺重,所以回家後便加勤勉地複習和訓練。
  所幸在量完禮服,確定他們自己想要邀請的私交好友後,整個訂婚宴的準備工作便不需要他們再插手。這段曲老爺子和曲父曲母常去周家老宅,與周老爺子和周父商量宴會細節,就連曲堯澤的三弟曲曳澤,也因著是暑假空閒,常跟隨大人一起過去玩耍。而周繁木和曲堯澤只需每日過去與他們一起用晚餐便行,這樣下來,兩人確實輕鬆不少。
  而因為曲三弟非常乖巧,周老爺子現在的注意力都轉到曲三弟身上,他每次和曲老爺子下棋喝茶,便拉上曲三弟,讓曲三弟在一旁給他們斟茶換盞。一定程度上說,曲三弟也替曲堯澤分擔了許多,若不然曲堯澤肯定會被兩位老人家拉去作陪。
  周繁木接手周氏,也有一大堆事等著他,但他每天都會按回家。只是每次到家,曲堯澤都在忙著訓練,根不正眼瞧他,晚上兩人還要去老宅吃飯,單獨相處的就少,這讓他怨念不已。
  不過有一點他卻十分滿意,兩家人把訂婚宴定在周家舉辦,曲老爺子和曲父曲母每日都去周家商量宴會事宜,便是默認了曲堯澤嫁進他們周家,往後曲堯澤會是他們周家的人,再沒有比這令人心悅的事了。
  那一日離宴會只剩下三天,吃過晚飯,曲老爺子帶著一家人驅車離開,周繁木和曲堯澤也準備回別墅,卻被周父留下來。周父似乎有話跟周繁木講,把周繁木叫進書房。周老爺子搖搖頭,招呼曲堯澤,道「不管他們,來,陪我再殺一盤。」
  曲堯澤嚴肅地拒絕他「爺爺您該休息了。」
  惹得周老爺子對他怒目而視。
  曲堯澤微抿唇角,哄了老爺子回房,又叫來管家盯著老爺子睡覺。
  書房裡,父子倆分別站在木桌兩頭,周父望了周繁木很久,感慨道「你快要成家了,你母親在那邊看著,肯定也很高興。」
  他們很少談及周母,周繁木怔了一瞬,臉上帶了笑「不管我變成什麼樣子,想必在母親眼裡我都是小孩,不過現在我和阿堯在一起,很開心滿足,母親她可以放心。」
  周父遲疑了下,道「你訂婚那天,我打算把蔣梅跟周回叫過來。」
  原來是要跟他說這個事,周繁木笑臉不變,慢慢道「父親剛剛才說起母親,轉眼就叫出另外一個女人的名,還讓那個女人來我的訂婚宴……父親,您實在是好尊重母親啊。」
  被他一番搶白,周父臉色微變,皺著眉瞪他。
  周繁木嘴角一勾「不過父親,我是母親的兒子,我尊她愛她,訂婚宴是我的,我不允許在這一天除了母親以外,還有另外一個女人坐在周家女主人的位置上。若是那女人和她私生子敢在當天來老宅,父親您信不信我也敢殺了那兩個人來祭母親的牌位?」
  他語氣不疾不徐,說出的話卻嗜血狠絕。
  周父啪地一聲,拍在桌上「你……你……」
  「父親您氣什麼,氣我對那女人不尊重?那女人是什麼玩意,也配得到尊重?她做過的齷齪事,相信這世界上的正常人都只會吐棄她。」周繁木微微一笑,道,「其實我根就沒把那女人放在心上,只要父親您別拿她和母親比。」
  他平日裡是很尊敬他父親的,父子之關係還算親近,這麼些年,也只有談及他母親,周繁木才會失控,所以後來父子倆便不會涉及這個話題。
  周父一手撐著桌子,緩緩坐到太師椅上,盯了周繁木好半晌,後擺手道「算了,這個事是我考慮不周,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出去吧,別讓阿堯等。」
  周繁木也沒再追問他父親打算怎麼處理,對他來說,他剛剛那些話,就已經表明態度,而他向來是個說到做到的人,他父親瞭解他性格,想必也會有所考量。
  他走出書房,曲堯澤在大廳裡等他,見他出現,曲堯澤站起來默默看他。
  周繁木笑著上前攬住他肩膀「爺爺睡了嗎?」
  曲堯澤仔細看他幾秒,這才回答道「剛剛回房了。」
  周繁木捏他鼻子「我們回家吧。」
  曲堯澤點頭「那我們去跟叔叔道別。」
  周繁木想了想,沒有阻止他。曲堯澤去敲書房的門,周父讓他們進去,曲堯澤便跟周父打招呼說要走了,周父看太晚,便讓司機送他們,曲堯澤沒有拒絕。而周繁木從始至終沒說話,等上了車,周繁木把擋板放下來,緊緊抱住曲堯澤。
  曲堯澤拍他後背,沒問他發生了什麼,只無聲地安撫他。
  過了會,周繁木抬起頭,摸他的臉「我沒事。」
  44、蔣梅[3049201309051120500]
  周繁木很小的候,他母親便病逝了。他記憶中的母親是非常漂亮溫婉的,因為也是世家出身,為人處世自有一股大家閨秀風範,做事面面俱到,周家上下都很喜愛她,連周老爺子很看重這個兒媳婦,稱讚她不負周家女主人之名。似乎那候他父親與母親的感情也還不錯,至少周繁木回憶他們在一起的情景,都是溫馨的。
  但感情再好,他父親母親也還是充斥了背叛,周回只比他小幾個月,可想而知在他母親懷孕期,他父親到底做了什麼。很早周繁木就知道他父親有一個私生子,他母親肯定清楚來龍去脈,所以後來一直鬱鬱寡歡。
  周繁木記得他母親病重的那兩年,常常一個人在花園裡坐著,身影不知道多消瘦落寞。不過在他母親病逝這件事上,周繁木從未怪過他父親,因為他知道他母親確實是得了重病,而在那段期,他父親對他母親是很好的。
  他母親喜歡在花園裡坐一整天,周父便把工作帶回家裡,將他母親裹在厚厚的絨毯裡,陪他母親坐在花園的葡萄架下。他父親會親自熬湯給他母親喝,會在他母親露出寂寥神色,緊緊將他母親抱在懷裡,會在他母親病情惡化,三天三夜不睡覺陪在他母親床邊……
  那麼多事情,一件一件,周繁木都看在眼裡,所以他並不懷疑他父親對他母親的感情。
  只是……再怎麼樣,也無法抹殺他父親曾經出軌的事實。若是他母親知曉他前世是被周回害死,想來肯定會很傷心難過。
  如今他父親還想在他訂婚宴上,把蔣梅和周回接回老宅,他怎麼可能容忍?
  周繁木手指在曲堯澤臉頰、鼻尖和唇角緩緩撫過,幸好這一世有這麼一個人在他身邊。
  曲堯澤任由他動作,抬起手,覆在他手背上,靜靜地看他。
  周繁木整顆心頓也安靜下來。
  曲堯澤並不知道周繁木跟周父在書房裡講了什麼,不知道對方是回憶起了周母,但周繁木的心情他向來是感同身受的,此刻見周繁木心情雜亂,他想了想,反抱住周繁木的肩,道「快到家了,今晚好好睡一覺,都會好的。」
  他笨拙安慰的樣子又可愛又讓人感動,周繁木笑起來,親他額頭「好。」
  周繁木原以為這件事就這麼過了,他父親定然會解決蔣梅和周回的事,但沒想到第二天他在公司,一樓前台竟然打電話到他辦公室總機,說有一位叫蔣梅的女士想見他。
  公司員工都知道,即便是重要客戶,也只有在預約的情況下才能找他,何況平常一些工作和見客戶事宜,他都是讓助理去辦的。這次大概是蔣梅使了些手段,才騙過了一樓大堂的人。
  周繁木在電話裡只給了幾個「轟出去。」
  監控器裡保安很快趕到大廳,當然並沒有使用武力,而是很客氣地請蔣梅離開,蔣梅似乎還有些不甘心,跟前台在說著什麼,但迫於一群保安圍在她身後,後她還是走了。
  周氏在京城中心地段,總共三十二層,周繁木的辦公室在頂樓。他站在窗邊,根望不到地面的情景,所以也看不到蔣梅被趕出周氏後,是否還逗留在四周。不過他也不關心,反正他已經吩咐下去,不許再讓這個女人進周氏大門。
  他只是沒想到蔣梅這個候竟然會找上門,果然沉不住氣了,要開始鬧著進周家的門了,就是不知道他父親知不知曉今天蔣梅鬧的這一出。
  周繁木是沒興趣去跟他父親提的,總而言之是蔣梅先來惹他,他怎麼對蔣梅就容不得其他人來說了。
  蔣梅第二日並沒有來周氏,周繁木倒無所謂,他現在也沒心思去對付這個女人,不過……以周繁木對蔣梅的瞭解,這女人心計厲害,不像這麼快就放棄的,至少也要多來周氏幾次,讓圈裡人都知道他周繁木把她趕出公司大門,好是傳到他父親耳裡,這樣才顯得他目中無人,也不枉她做戲一場。
  但蔣梅出現一次後,再沒有露面,周繁木讓人盯緊她,便沒再管這個事。
  在訂婚之前,他不會讓這些事打擾。
  周繁木回去還把這個當笑話講給曲堯澤聽,又把那天他父親的提議說了,曲堯澤這才知道他跟他父親在書房裡談論了什麼。
  當年周母去世,曲堯澤年紀還小,並沒有見過周母,他也很少聽旁人或者周繁木提起。倒是蔣梅,曲堯澤還聽過幾次,知道蔣梅是周父在外面養的女人,給周父生了個私生子。
  不過他同樣沒有見過蔣梅,也不感興趣,只是他沒想到周父竟然會提議讓蔣梅和周回參加他和周繁木的訂婚宴,也難怪周繁木那天一臉黑沉,那般氣惱。而現在蔣梅是囂張,居然敢堂而皇之找上周繁木,也不知道是誰給的膽子。
  周家是很傳統的家庭,尊卑嫡庶分得很清楚,蔣梅雖然生了個兒子,但到底是養在外面的,連個二房都不是,這麼些年,周老爺子也始終不承認周回的身份,所以她根就不配進周家老宅的大門,別說來打擾嫡子的生活。
  不過……曲堯澤知道蔣梅不是個簡單人物,周回只比周繁木小幾個月,到了這個年紀,蔣梅肯定要為周回爭一爭的。
  曲堯澤沉默了會,伸手把周繁木摟到懷裡,拍他後背,道「我也不答應讓蔣梅來訂婚宴,要不我也去和周叔叔提一下?」
  他向來是周繁木討厭什麼,他便也討厭什麼,如今周繁木防著蔣梅和周回,他自然做不到對那兩人夾道歡迎。
  周繁木笑起來,反過來攬住他,把他抱到腿上「沒關係,我已經和父親說過了,表明了我的立場,至於之後他怎麼決定,就不是我能左右的了,我也不在乎。而且……」他頓了下,笑著捏曲堯澤軟軟的耳垂,「我有你就足夠了。」
  曲堯澤眸光變得幽暗,他看了周繁木一會,突然捧住周繁木的臉,吻住周繁木。
  他這樣主動,自然讓周繁木欣喜,下一刻,就被周繁木壓進沙發裡。
  訂婚日期很快到來,只剩下三天,好在細節流程都已經安排妥當,曲母也不用天天跑去周家老宅監督。不過曲老爺子還是每天帶曲三弟過去,不是和周老爺子下棋就是賞花,曲三弟也乖巧,每天上午在家練完琴,就乖乖地讓司機送他到周家,然後坐在兩位老人家身邊,給他們端茶送水。
  而周繁木和曲堯澤這兩個當事人,從歐洲回來後,就完全不管訂婚的事了,只等著宴會那天到來。曲堯澤是因為馬上要考試,功課和訓練安排得很緊,周繁木卻十分逍遙,上午去公司巡視一番,不到中午就回了別墅,膩歪地黏在曲堯澤身後。曲堯澤跟那幾個特種兵一起訓練的候,他就倒了杯酒,坐在一旁津津有味地看著;若是曲堯澤在書房複習,他肆無忌憚了,一定要把曲堯澤抱在腿上才行,否則不許曲堯澤看書。
  曲堯澤拿他沒辦法,也不懂得拒絕,只有遂了他的意。所幸周繁木還算有分寸,曲堯澤在他懷裡複習,他一般不會打擾,有候自己翻翻文件,或者看一些資料。兩人各自做事,安靜而溫馨,一個下午也就那樣過去了。
  那天周繁木用了早餐,照例去公司,曲堯澤在家裡看書。過了大約半個小,曲堯澤看累了,走到窗戶邊眺望遠處,讓眼睛休息一會。這是二樓的書房,站在窗邊剛好能看到前面院子裡的情景,曲堯澤望見院裡停了輛陌生的車,好像來了客人。但周繁木不在家裡,這個候來的會是誰?
  很快車子裡下來一個女人,因為距離有些遠,看不清五官,不過那身段瞧上去挺搖曳曼妙。隨即便看到王叔迎了上去,和那女人說了幾句話,接著王叔便請對方進了大廳。
  曲堯澤皺眉,他記憶中好像不認識這麼一位女士,而周繁木的女性朋友裡,也沒有這麼一個人。
  但看王叔的態度,這個女人又像是跟周家有往來的。
  他站在窗邊思索了一會,依舊搜索不出女人的信息。正在這,走廊傳來一陣腳步聲,接著書房的門被敲響,王叔推門進來,說是有一位叫蔣梅的客人想見他。
  原來是蔣梅。
  曲堯澤淡淡看王叔一眼「王叔是說客人?我不記得我和木哥邀請過什麼人在今天來家裡做客,而且我也不認識一個叫蔣梅的人。」
  他語氣平常,聽不出什麼情緒,彷彿只是在陳述他確實不認識蔣梅的事實。
  王叔仔細看他臉色,遲疑了下,道,「對方指明想見您。」
  曲堯澤哦一聲「那就見吧。人在哪裡?」
  王叔似乎鬆了口氣,答道「在大廳。」
  曲堯澤點點頭,緩步往外走,到樓梯口,他突然回頭,對身後的王叔道「我一直覺得,王叔您是懂進退的,所以這麼多年才能安穩地待在周家。」
  45、他們父親[3065201309061358440]
  這句話沒頭沒腦,可王叔聽後,臉色瞬變換了好幾次。他原就在猜測曲堯澤到底知不知道蔣梅這個人,如今看來,曲堯澤遠遠不止聽說過而已。是他賭錯了一把,弄巧成拙,他穩了穩情緒,苦笑道「這件事,我會跟大少爺解釋。」
  曲堯澤目光從他臉上掃過,嗯一聲,繼續往前走。
  直到曲堯澤走遠好幾步,王叔才驚醒似的跟上去。他望著他背影,臉色頗為複雜。他一直以為曲堯澤平日裡什麼都不過問,定然是不知曉這些事的,卻沒想到對方原來什麼都知道,心裡清明得很。
  曲堯澤在轉角處便看到蔣梅端坐在沙發上,這一次隔得近,能完全看清楚蔣梅的樣子。
  蔣梅保養得不錯,年紀看上去也就三十出頭,但她生了周回,周回今年二十二歲,她怎麼樣也得四十多了。不知道蔣梅花了多少錢在這張臉上,不過不能否認,蔣梅確實長得傾國傾城,即便到了這種年紀,也還能吸引男人的視線。
  也難怪這二十多年,能把周父牢牢抓在手中。
  蔣梅瞧見曲堯澤下樓,笑著站了起來,等他走近後,朝他伸出手「曲二公子,你好,我是蔣梅。」
  聲音溫婉,舉手投足也挺大氣,要不是知道她底細,也許曲堯澤會誤以為她是哪個世家夫人。
  曲堯澤看她一眼,沒跟她握手,逕直坐進沙發,道「請坐。」
  蔣梅微微尷尬,但隨即恢復神色,收回手,重坐下。
  曲堯澤對身後的傭人道「去倒杯茶來。」
  蔣梅忙道「不用麻煩。」
  「一杯茶而已。」曲堯澤淡淡道,「不請自來也是客。」
  這句話明顯意有所指,蔣梅臉上的笑快要維持不住,她想不到曲家二公子竟然是這麼一個樣子,講話直接,還一番生人勿近模樣,饒是她早有準備,一也接不上話。
  後她只得笑了笑,道「今天確實有些冒昧,事實上,這次我是專程來見二公子的。」
  曲堯澤臉上沒什麼表情,對她的話也不怎麼感興趣,坐在那裡一言不發。
  蔣梅到底不是尋常人,很快適應他的態度,十分泰若地講下去「也許二公子還不知道我是誰,當然我是誰並不重要,但我兒子周回,二公子你應該聽說過。」
  這候傭人端了茶過來,曲堯澤一直正襟危坐,直到傭人退下,他依舊沒有說話。
  蔣梅不以為意,只當他默認,越發輕柔道「這次大少爺和二公子訂婚,他們父親原是想讓周回參加的,畢竟是兩兄弟,周回也能幫襯一些,但不知道什麼原因,他們父親又改了主意,我想著大少爺要是知道他們父親原的打算,應該也會高興有一個人幫他,所以我想問問大少爺,看有什麼需要周回幫忙的。」
  一開口便迫不及待地表明周回是她兒子,又一口一口「他們父親」,仿若她和周回已經被周家承認,但實際上,這二十多年,周老爺子從未松過口,而她恐怕連周家的大門朝哪邊開都不知道。
  曲堯澤瞇起眼睛,語氣裡已經有一絲不耐煩「周叔叔只有一個兒子。」
  聞言,蔣梅臉色黯了黯,道「我知道這些年,大少爺肯定很恨我們母子,但我們真的沒想過要跟大少爺爭什麼,如今大少爺要訂婚,我們只是想盡一份心意。」
  她絕口不提前幾日去周氏找周繁木,被周繁木趕出來的事,言語又真摯,表情也恰到好處地表現出她的內疚和無辜,彷彿她對周繁木當真沒有半點惡意,只不過是周繁木不相信她罷了。若不是早知道這個女人心思不簡單,或許曲堯澤就被她打動了。
  曲堯澤直接站起來,道「我知道你為什麼來找我,但我並不歡迎你,我要去看書了,你請自便。」
  蔣梅眸光閃了閃,她拿到的資料裡,曲家二少從前雖經常跟在周繁木身後,卻並沒有表現出對周繁木的喜歡,是周繁木先向曲堯澤表白,曲堯澤才答應跟周繁木一起。由此她判斷,曲堯澤畢竟才十八歲,是很容易被左右的年紀,他應該是被周繁木騙到手的,她便以為自己也能打動曲堯澤。
  剛剛和曲堯澤一番對話,曲堯澤雖然並沒有相信她的說辭,但卻比她想像中還要藏不住事,講話銳利直接,完全就是那些公子哥只憑好惡做事的風格。
  眼見曲堯澤起身,她念頭一轉,忙叫住對方「二公子請留步。」
  曲堯澤站定,盯住她。
  蔣梅笑容溫婉,柔聲道「我想在這裡等大少回來,可以嗎?」
  曲堯澤想也沒想,拒絕道「木哥不想見你。」
  蔣梅臉上笑意不減,仍舊溫溫柔柔「前段大少送了幾套房子給周回,大少這翻心意,我總要當面道謝才是。」
  原來梁文笙還回來的那幾套房子,被周繁木轉手給了周回,曲堯澤略微訝異,有些猜不透周繁木的用意。他頓了頓,目光在蔣梅身上掠過「那你在這裡等吧。」
  蔣梅將他的反應看在眼裡,看來對方並不知道周繁木送周回房子的舉動,肯定也就不知道周繁木為什麼要那樣做。那幾套房產周繁木當初給了梁文笙,被梁文笙還回去後,周繁木又扔給了周回。當她和周回都驚疑不定,以為周繁木是看出了梁文笙和他們相識的事,在試探他們。
  她有些遺憾,沒能才曲堯澤這裡探出什麼,不過她現在能留下來見周繁木一面,也不枉她把這件事拿出來當借口。
  曲堯澤沒理會她那點心思,剛要回書房,卻見周繁木從門口走了進來,步伐還有些急促,身後跟了十幾個保鏢,顯然是匆忙趕來的。
  他詫異了一瞬,等周繁木走近,疑惑道「木哥怎麼回來了?」
  明明對方一個小前才從家裡走的,曲堯澤眼裡閃過一絲懊惱,如果早知道對方會這麼快出現,他應該乾脆把蔣梅趕出去的。他實在不想讓周繁木和蔣梅見面,而且……周繁木在家裡,他的計劃也不好實行……
  周繁木停在他跟前,摟他肩膀「家裡來了陌生人,我不放心你。」
  他一直找人盯著蔣梅,知道蔣梅來了別墅,他立刻便從公司趕了回來。
  蔣梅聽他們旁若無人地對話,周繁木的意思,就好像她會欺負曲堯澤一般。她心裡冷笑,表面卻不動聲色,站起來跟周繁木打招呼道「大少爺,你好,我是蔣梅。」
  周繁木這才看向她「哦,蔣梅。」
  他每個月都會從手下那裡看到蔣梅的行蹤資料,卻從未和蔣梅打過照面。蔣梅的照片他倒是從小就見過,因為他母親曾經拿在手裡反反覆覆地看,他偶然撞擊,不免奇怪於他母親神色裡的憂傷,便偷偷查探一番,才知道是他父親在外面養了女人。
  憑心而論,蔣梅姿色不錯,在他父親面前又裝得柔弱無害,也難怪能迷住他父親。不過在周繁木看來,蔣梅不過是有幾分他母親的影子,連說話都學著他母親的溫婉聲調,但若說氣質容貌,卻連他母親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何況這個女人,還那般惡毒,前世能蓄意謀害他,這一世不可能變得良善。
  見他似乎在評估打量,應該是有些忌憚她的,蔣梅不由露出一個笑。不管周繁木內心裡如何恨她,她畢竟生了周回,是正正經經的周家二少爺,在明面上,周繁木肯定也要掂量一下她身份的。
  周繁木攬著曲堯澤坐下,恍然道「前幾天也有個叫蔣梅的女人去公司,說要見我,我讓保安轟出去了,難道是你?」
  蔣梅站在那裡,臉上的笑漸漸掛不住。如果還聽不出周繁木話裡的揶揄和敵意,她也不可能安安穩穩跟在周父身邊二十多年。只是她原以為周繁木至少不會當面給她難堪,卻沒想到周繁木根不顧忌她情面,也不怕跟她撕破臉。
  她回頭看了眼大門口一排開的保鏢,咬牙忍住這一口氣,勉強笑道「是我。因為大少爺馬上要訂婚,我想問問有什麼是我跟周回能幫上忙的,而且大少爺前些日子送周回那麼大一份禮物,我們也該當面致謝。」
  周繁木沒接她的話,皺眉道「是誰放你進來的?」
  王叔一直在旁邊站著,聞言上前道「大少爺,是我糊塗。」
  周繁木掃他一眼「你確實糊塗,這個事我待會再追究。」
  王叔應一聲,恭敬地退到他身後。
  蔣梅見周繁木絲毫不理她,突然撲到周繁木腳邊,低聲抽泣道「我知道大少爺不待見我,可周回畢竟是您弟弟,他十分尊敬您,您訂婚那天,就讓他去幫忙吧……」
  說來說去,不過是想讓周回進老宅而已。
  大廳裡這麼多人,都眼睜睜看著蔣梅跪在周繁木腳下,就好像周繁木怎麼樣了她。
  這候一直沉默的曲堯澤發話了「王叔,讓其他人都退下去,留兩個在這裡就夠了,王叔你也留下。」
  等王叔安排好,房裡只剩下他們幾個後,曲堯澤驀地一腳踢開蔣梅。
  46、對付她[3066201309070916440]
  曲堯澤常年跟部隊裡的人一起訓練,體格自然不一般,這一腳他用了全力,蔣梅被踹他翻在地上,半天都吭不了聲,整個人痛苦地扭在一起,嘴角沁出了血。
  所有人都震驚在他的動作裡,連周繁木都忍不住出聲喊他「阿堯?」
  曲堯澤卻沒向他解釋,吩咐保鏢道「按住她。」
  兩個保鏢反應過來,把蔣梅按在地上。
  曲堯澤抽了張餐巾紙,包住茶几上的水果刀,站起來,緩緩走向蔣梅。
  蔣梅一臉恐懼地望著他,身子在瑟瑟發抖。
  所有人都以為他接下來要做什麼事,緊緊盯住他。周繁木也慌忙走過去,想要拉住他。曲堯澤卻對他笑笑,把刀子塞進蔣梅右手,再把餐巾紙扔進垃圾桶。在大家都詫異的候,他一把抓住蔣梅手腕,往自己手臂上劃拉一下。
  整個過程很快,幾乎只一眨眼的,血瞬滲出來,滴在玉石鋪成的地上。
  周繁木驚得快要暈過去,他不知道曲堯澤到底想打的什麼主意,竟然要傷害自己。他心裡又急又怒,想罵曲堯澤,可洶湧而出的心疼讓他一個也吼不出口,他只好朝身後的王叔喊「快去叫醫生!」
  曲堯澤卻制止了他「我沒事,拿紗布和消炎藥來處理一下就行。」他頓了頓,又轉向王叔,道,「王叔,你再去二樓書房一趟,桌上有一個小瓶子,麻煩你拿下來。」
  他有條不紊地指揮,就好像受傷的不是他。周繁木死死瞪住他,眼裡快要冒出火來,又捨不得責怪,只能按住他手臂,給他暫止血。
  曲堯澤見狀,輕輕拍他手背,安撫他「沒事的。」
  周繁木鐵青了一張臉,壓根不理他。
  見他真生氣了,曲堯澤想了想,湊過去親他嘴巴一口,在他耳邊低低道「別擔心,我有分寸的。」
  他從小混在部隊裡,知道怎麼避開要害。
  饒是這樣,周繁木也依然沒打算輕易原諒他,狠狠瞪他一眼。
  曲堯澤露出一個無奈表情,心裡想著只有等事情結束,再好好哄一哄他,也不知道他什麼候消氣。
  王叔很快把藥物拿過來,還取了那個小瓶子,他遲了下,問周繁木要不要叫傭人進來給曲堯澤包紮──曲堯澤不讓叫家庭醫生,但傷口不及處理,恐怕會惡化。
  周繁木還未開口,便被曲堯澤阻止了。
  曲堯澤乖乖地讓周繁木給他簡單包紮傷處,一邊掃過大廳裡其他人「蔣梅持刀想傷害大少爺,我上去奪刀,被她割在手臂上,我為了阻止她,踢了她一腳。」
  他語氣異常冷靜,短短幾句話,剛剛的情景完全被顛覆,蔣梅是想蓄意謀害周繁木,而他和周繁木則變成了受害人。
  周繁木正蹲在地上給他止血,聞言停了手中動作,抬頭看向他,剛要說話,卻被對方用眼神制止了。周繁木神色十分複雜,要是還不知道曲堯澤此刻的用意,他也就沒資格做曲堯澤的愛人了。可若早知道曲堯澤是這麼一個主意,他一定會在開始就把曲堯澤關進書房,他還不是那種需要愛人幫他出頭的人,不願意讓曲堯澤受半點傷害。
  可是現在戲已經開場,只能繼續唱下去。周繁木一也不知道心中是何滋味,欲言又止地看曲堯澤一眼,到底沒說什麼。
  而王叔和兩個保鏢還愣在那裡。
  曲堯澤目光變得凌厲「難道你們看到的是另一個場景?」
  他平日裡不聲不響,做起事來卻利落狠絕,此刻他語調一冷,兩個保鏢立刻不由自主地搖頭了。而王叔的眼神與周繁木的差不了多少,在曲堯澤把眼睛轉向他,他沉聲道「這個女人確實想傷害大少爺。」
  曲堯澤點頭,把手裡的小瓶子扔給他「喂她喝下去。」
  蔣梅被踢得嚴重,到現在都沒緩過來,但曲堯澤的話她句句都聽在耳裡,聽曲堯澤歪曲事實,她氣得差點昏過去,此又見曲堯澤讓人給她灌藥,她大幅度地掙動起來,死命盯著曲堯澤,眼裡儘是仇恨和不甘。
  後藥到底給她灌下去了,周繁木也給曲堯澤處理好了傷口,把他抱到沙發上。
  曲堯澤倚在周繁木胸口,轉而看向王叔,道「請給周叔叔和我父親打個電話,把這裡發生的事告訴他們,讓他們來別墅一趟。」
  這裡發生的事,自然是剛剛他口中所描述的。
  王叔會意,正要離開。
  曲堯澤又補充道「再給我大哥一個電話,也請他過來,但要他保密,別讓我爺爺和母親知道。」
  周繁木緊緊攬著他,歎口氣,吩咐王叔道「順便也把醫生叫來。」
  幸好曲堯澤下手很巧,沒傷到要害處,他又懂得一些包紮技巧,不然依照曲堯澤這樣狠心的做法,真不知道會有什麼後果。想到這裡,周繁木抑不住心裡那股氣惱,低頭瞪曲堯澤。
  曲堯澤無辜地朝他眨眼,睫毛撲閃又帶了討好味道。
  周繁木咬牙,這傻東西學壞了,知道怎麼應對他。他氣得捏對方鼻子,狠聲道「沒有下一次。」
  「哦。」曲堯澤彎起眼睛,非常乖巧。
  周繁木拿他沒辦法,彈他額頭。
  他手下用了十成力道,曲堯澤額頭瞬紅了,痛得眼裡蓄起了水意。周繁木心一緊,卻還是狠心道「痛才能記住。」
  曲堯澤淚眼汪汪,蹭他肩膀「木哥,我記得了。」
  周繁木再裝不下去,吻他通紅的額頭,低低歎息「傻子……」
  兩人在等周父他們到來,蔣梅被餵了藥,徹底安靜下來。那藥是曲堯澤從一個特種兵手裡要來的,有麻醉和鎮定的效果,據說還有個後遺症,喝下去以後不能再講話。他當因為好奇,討要了過來,那他父親也在場,並沒有阻攔他,現在倒是派上用場了。
  只片刻,家庭醫生便來了,重給曲堯澤處理傷口。
  不一會院子裡響起汽車聲,曲堯澤垂下眼瞼,問醫生「我這個嚴不嚴重?」
  醫生並沒有回答他,像是沒聽到他的話,只顧低頭擺弄他手臂。
  周繁木把他摟在懷裡,心疼道「怎麼會不嚴重,流了這麼多血。」
  這候醫生緩緩開了口「再往上挪一寸,這條胳膊就廢了。」
  「阿堯傷得這麼重?」門邊傳來曲大哥焦急擔憂的聲音,他剛跨進大廳,便聽到醫生的話,也顧不得身側還有兩位長輩,疾步走到曲堯澤跟前,礙於醫生在場,他不方便查看傷勢,只能緊緊盯著曲堯澤的臉看。
  他身後周父和曲父一起進來,兩位父親臉上都像蒙了一層霜。
  大廳裡沒來得及收拾好,地板上有一灘血跡,蔣梅被保鏢控制住,蜷縮在地上,頭髮全部散開,把她的臉擋住了,旁邊一把水果刀上沾滿了血。
  周父臉色一沉,王叔電話裡說得模糊,他隱約只聽到曲堯澤被蔣梅傷了,便匆忙趕了過來。他把視線轉到曲堯澤身上,曲堯澤一臉蒼白,正倒在周繁木臂彎裡,旁邊醫生在上藥。
  「這是怎麼回事?」周父沉聲問。
  他和曲父一起走過去看曲堯澤,在經過蔣梅身邊,他腳步頓了一下,才繼續往前走。
  曲堯澤把發生的事說了,語調平淡,讓人相信他並沒有誇大其詞。只不過在述訴完後,他兩頰不見血色,顯然那一刀傷得他厲害。
  周父拿眼掃過王叔和那兩個保鏢,沒察覺出異樣,看來曲堯澤並沒有撒謊,而且曲堯澤向來實誠,應該不會捏造事實。周父其實是不太相信蔣梅敢襲擊周繁木的,但蔣梅有膽子跑來這裡,說她存著害周繁木的心思,也不是不可能。而他之前就警告過蔣梅,要她別把主意打到周繁木身上,她偏偏不聽,如今出了事,也只能算她腦子不清醒,竟然不量力地來惹周繁木。
  曲父從進門開始一直沒說話,聽完曲堯澤的講述,他深深看一眼曲堯澤,而後轉向周繁木,不悅道「繁木,你是周老爺子唯一的孫子,難道不懂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的道理?這裡是你家,你怎麼輕易就放一個來路不明的人進來?」
  這話聽著像在責難周繁木,言辭卻在表明曲家的態度,一來周家只有一位孫輩,那便是周繁木,他們曲家只認這麼一個人;二來蔣梅雖然是周父養著的,但在曲家看來,也就是個來歷不明等女人而已。
  在這個圈子裡,女人的臉面都是男人給的,蔣梅這樣囂張,不知道是不是也有周父縱容的原因。曲父言下之意,蔣梅今天這個遭遇,不過是她咎由自取。而曲父這番話,也不算太過分,畢竟像他們這樣的家族,斷沒有讓外面養的女人爬到嫡子頭上的道理。
  曲堯澤悄悄鬆口氣,他父親願意幫忙說話,就表明這個事是可以揭過去的。
  周繁木苦笑「之前這女人去公司找過我,我讓保安趕出去了,沒想到她不死心,居然找到家裡來。抱歉,伯父,是我沒保護好阿堯。」
  曲大哥拿眼瞅他「當然是你的錯,一個女人都制不住,還要阿堯護著你。」
  47、送去療養院[3046201309081246550]
  一句話差些讓周繁木無地自容,這件事原就是他沒處理好,他明知道蔣梅是隱患,卻一直沒動她,結果卻要曲堯澤來幫他解決,曲堯澤還因此自傷,他都來不及阻止……相比於曲堯澤對他的心意,他當真欠曲堯澤良多,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
  被曲大哥這麼一揭露,他心都揪起來。他緊緊握著曲堯澤的手,眼裡都是懊惱和內疚「是我的錯。」
  曲堯澤見狀,忙道「不怪木哥,當情況亂,我們都沒反應過來。」
  「現在受傷的是你,不是他。」曲大哥怒他不爭,但看他臉色慘白,又不忍心多說他,只好瞪向周繁木。
  曲家兩父子口口聲聲都認定是周繁木的錯,周父雖聽得出來他們其實意有所指,但明面上到底還是在斥責周繁木,周繁木是他兒子,他平日裡還是挺疼周繁木的,聞言心底自然有些不舒服,便道「繁木沒保護好阿堯,確實該反省,但這個事歸根結底也不是他的錯,是蔣梅來鬧事,誰都料不到蔣梅敢拿刀子傷人。」
  蔣梅被灌了藥,整個人昏昏沉沉,但不表示聽不見他們說了什麼,見周父根沒懷疑曲堯澤的說辭,竟然信了是她持刀害人,她掙扎了下,想開口爭辯,卻發現嗓子啞了,完全發不出聲音。她頓恐慌起來,劇烈地掙動,兩個保鏢都快按不住她。
  大廳裡原很安靜,她動靜這樣大,引得大家都注目。
  此刻的蔣梅再不復來的從容溫婉,她披頭散髮,嘴角的血乾涸凝固了,呀呀地喊著什麼,歇斯底里地揮動四肢,看上去狼狽到了頂點。
  她眼睛死死望著周父,想告訴周父她是冤枉的,可她根發不了聲,只能露出哀哀的祈求,希望周父能注意到她的反常。
  此醫生給曲堯澤重包紮好了傷口,曲堯澤想動動手臂,被周繁木拉進懷裡。當著長輩的面,曲堯澤有些不習慣,但他也沒有抗議,瞄了周繁木一眼,便乖乖趴在周繁木肩上。
  周父根沒留意他們之的神色,看了蔣梅一會,皺眉道「她怎麼了?」
  曲堯澤一隻手裹了紗布,靠在周繁木胸口,臉色也蒼白,看上去多多少少有些羸弱,他輕輕解釋道「之前她情緒太激動,就給她喝了鎮定藥。」
  周父再看了蔣梅一眼,道「她好像說不了話。」
  他話音剛落,蔣梅便拚命點頭,證實了他的猜測。
  周父擰起眉「怎麼回事?」
  曲堯澤詫異道「我們只給她喝了這個。」他指了指茶几上的小藥瓶,道,「這是父親部隊裡一個軍人給我的,只跟我說有麻醉和鎮定作用。」
  他把他父親抬出來,是因為他父親已經表態,不會揭穿他。
  曲父淡淡掃過他,走過去拿起藥瓶查看,突然厲聲道「這東西是配置給特種兵的,你怎麼隨便用在普通人身上?」
  周父聽出端倪「這藥……」
  「這是特種兵執行任務用的,用來對付沒法制伏或者特別凶悍的敵人。」曲父轉向曲堯澤,瞇起眼睛,「難道給你東西的那個人沒和你說,部隊裡的玩意,不能隨意使用?」
  曲堯澤搖頭「當我好奇,對方也沒講太多,就給了我。」
  實際上對方是說了作用的,還當著曲父的面,叮囑他不可輕易試驗,用作防身好。
  曲父盯他幾秒「如今你要怎麼收場,雖然是這女人先起歹心,是她自作自受,但你無意把人弄啞,這個懲罰未免太嚴重,就算對方有罪,也不該你來動手。」
  這話裡藏著其他意思,別人聽不出,周繁木和曲堯澤卻是明白的。周繁木捏了捏曲堯澤手指,示意他別說話,一邊看著曲父,道「伯父,阿堯不是故意的,況且他是為了我……這女人口口聲聲說她兒子是我弟弟,說我忌恨她,還拿刀子捅我,阿堯哪裡見過這樣的事,早被嚇壞了。說句實話,這女人敢傷了阿堯,我現在恨不得也捅她幾刀。」
  曲父聽了,沉默半晌,歎氣道「對你們來說,確實也是無妄之災。」他把目光轉向周父,「老周,這個事你覺得應該怎麼處理?」
  既然這女人仗著給周父生了個兒子,敢上門挑釁,那便把問題丟給周父。
  周父定定望著蔣梅。
  蔣梅來一直在鬧,見周父終於看她,她安靜下來,眼裡滿是哀淒,還流出了淚。若是往日,她這個樣子定然很美,但如此情況下,卻只顯出她的可憐和醜態。
  周父閉了閉眼睛,道「啞就啞了,蔣梅把阿堯傷了,現在要她的命都不為過。」
  蔣梅呆了一秒,掙動得厲害,眼神充斥著不可置信,漸漸地,那裡面全是失望和恨意。
  周父別開視線「不過蔣梅到底……到底跟了我不少日……請親家看在我的面子上,放過她的命,我會把她送去療養院。」
  療養院是看顧精神病患者的地方,以蔣梅的情況,必然是要在裡面待一輩子的。
  蔣梅聽後,眼裡一片死灰,已經看不出任何情緒。
  但不知怎麼,周繁木卻覺得她接下來肯定還有動作,說不定會因為仇恨而徹底瘋狂。其實若是她當場發作,他還能就此除去她,不過他現在還不想要她的命。前世這個女人跟他爭權,將他害死,這一世他不能讓她太痛快地離開,好能慢慢地折磨,才能洩他心頭的恨。
  他目光緩緩掃過蔣梅,對曲堯澤道「阿堯,聽父親的話,別和這瘋女人計較好不好?反正往後她再也害不了我,父親把她送進療養院,我們就再見不到她,也不用去管她。她一直說她兒子是我弟弟,我雖然不知道自己什麼候多了個兄弟,但我想她兒子會好好照顧她的。」
  蔣梅聽他提起周回,慢慢轉向他,在對上他冰涼的眼睛後,她整個人徹底安靜下來。她垂下腦袋,蜷縮在地上,頭髮披下來,遮擋住了她臉上一切表情。
  周繁木頗為滿意她的反應,果然只有提及周回才有用,這女人並不蠢,知道她還有一個兒子依靠,只要留著命,總還有機會翻身。而周繁木要的便是這個效果,他往後肯定會十分盡心地招呼蔣梅和周回,讓他們一點一點嘗到瀕臨死亡的滋味。
  至於他父親……周繁木在心裡淡淡一笑,這次他父親不得不選擇他,下一次他也不會讓他父親站到周回那邊。
  周父此刻神情是有些複雜的,他不是看不出蹊蹺,尤其是給蔣梅灌藥這個事,即便蔣梅當很失控,但大廳裡有兩個保鏢,難道還制不住她?他有點懷疑曲堯澤其實是知道那個藥效的,雖然曲堯澤在這件事裡是受害者,也不像會說謊的人。
  不過即使他心存疑慮,也沒有當面問出來,不打算繼續追究。這原就是蔣梅自己有錯在先,若是她今日安安分分,別來挑釁周繁木,也就不會有這一場遭遇。蔣梅一些心思,周父多少是知曉的,她仗著生了周回,一直想進周家,而他含糊其辭,這才給了蔣梅幻想。但他家老爺子始終不承認周回,他也是默認的,蔣梅卻以為她和周回遲早會被接納。
  這次周繁木訂婚,蔣梅便認為是一個好機會,當天賓客眾多,都是圈裡有頭有臉的人物,蔣梅想能趁機讓周回去露個面。當被蔣梅纏了幾次,周父便也動了那個念頭,但後來跟周繁木商量,周繁木態度堅決,他也就沒再提起。只是沒想到蔣梅並沒有因此而消停,反而擅自找上周繁木。
  相對於蔣梅,另一邊是他向來重視的兒子,他自然傾向於周繁木。何況這次受傷的又是曲堯澤,曲堯澤背後是整個曲家,如今兩家就要結親,他不會讓曲家詬病。之前曲父也表了態,曲家只認周繁木,這因為是周父要考慮的一個原因,因為蔣梅在他們這個圈子看來,是上不了檯面的。
  周父讓人把蔣梅帶下去,蔣梅整個人都異常平靜,任由保鏢押著她離開。
  望著蔣梅被保鏢帶走,周繁木想了想,道「父親,我覺得這個事還是保密的好,免得傳出去,被人當成談資。」他又轉向曲父和曲大哥,懇切道,「還請伯父和大哥也不要說出去。」
  曲堯澤想起什麼,跟著道「我受傷的事,千萬不要告訴爺爺和母親。」
  再過三天就是他和周繁木的訂婚禮,要是被他爺爺知道,定然又是一場風波。
  曲家父子擔憂地掃過他胳膊,都點頭答應了。
  周父也道「我會讓人悄悄送蔣梅去療養院,這個事不會外傳。」
  他深深看周繁木一眼,在蔣梅的事上,他對不起周繁木的母親,所以也從來不跟周繁木提蔣梅。這次蔣梅竟然敢來招惹周繁木,他已經決定,無論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他都不會追查。
  而且他觀察過王叔和那兩個保鏢,從他們臉上居然看不出什麼端倪,想來曲堯澤的描述並沒有太失真。
  48、原委[3090201309091137510]
  王叔叫來傭人打掃大廳,周父見曲堯澤臉上還是沒有血色,便對周繁木道「你帶阿堯去樓上休息,不用管我們。」
  他和曲父都打算走了,曲大哥說想留下來查看曲堯澤的傷勢,曲父叮囑道「那你多陪陪阿堯,不用急著回家。」
  曲大哥和曲父交換了一個眼神,輕輕頷首。
  待兩位父親離開,曲大哥盯著曲堯澤的胳膊,皺眉道「阿堯,再過兩天就是你們的訂婚宴,你的傷肯定好不了,到候怎麼辦?」
  曲堯澤不甚在意道「沒關係,反正要穿外套,遮住就行。」他頓了下,又道,「而且這傷不嚴重。」
  「不嚴重?」曲大哥挑眉,盯著他手臂上被紗布層層包裹的地方。
  這候大廳裡都收拾乾淨了,王叔也帶著傭人退了下去,醫生在周父他們離開也跟著走了,整座房子只剩下他們三個人。
  周繁木見曲大哥若有所思,他頓了下,將曲堯澤緊地摟在懷裡,道「大哥,阿堯要休息了,有什麼事我們待會說。」
  曲大哥跟他對視,沒接他的話。
  周繁木沉吟著,卻沒有退讓的意思。若是向曲大哥和盤托出,對方說不定會責怪曲堯澤,他卻捨不得曲堯澤受委屈。這件事曲堯澤原就是為了他,他又如何能讓曲堯澤被斥責。
  曲堯澤卻拉了拉他衣服,輕聲道「木哥,沒事的,父親和大哥應該都猜到了。」
  周繁木低頭看他「伯父也知道?」
  「嗯……」曲堯澤低聲解釋,「別人送我那瓶藥,其實講了藥的功效,當父親也在場。」
  這也是他為什麼要王叔把他父親也叫來的緣故,因為只有他父親在場,他才能好地圓這個慌。只要他父親替他隱瞞,以他父親的身份,周父即便懷疑,也不會當場發作。曲堯澤挺篤定,他父親一定不會拆穿他,而他父親也確實如他所料,替他把謊話揭了過去。
  但他父親肯定也心存疑惑,離開前跟他大哥說的那句話,言外之意是要他大哥問明白情況。他大哥也是玲瓏心思,早就看出了蹊蹺,故而留下來證實猜測。曲堯澤就沒想過要隱瞞他們,此刻見他大哥意有所指,他也就如實相告了。
  果然曲大哥在聽完他的話後,一點也不意外,坐到他們對面,道「說吧,怎麼一回事。」
  曲堯澤沒有遲疑,坦白道「這個傷是我自己弄的。」
  大廳裡一安靜下來,曲大哥沉默片刻,才道「然後嫁禍給蔣梅?」
  周繁木調整了下坐姿,讓曲堯澤靠得舒服,他看了曲大哥一眼,道「阿堯這麼做,都是為了我。」
  曲大哥睨他「我知道跟你有關,阿堯從不說謊,性子也單純直接,如果不是因為你,他絕對不會這樣做,既要算計別人,又要傷害自己。」
  周繁木心下一痛,他何嘗不知道曲堯澤是什麼性格,這個傻瓜,為了他竟然什麼都願意做。他不知修了幾輩子的福氣,才能得到對方這樣深重的愛意。他緊緊扣住曲堯澤的手,道「這個主意是我出的。」
  這個事在外人看來也許並不光彩,周繁木絕不會讓曲堯澤承擔,雖然在他心裡,曲堯澤這番作為,讓他愧疚惱怒之餘,卻也感動萬分。
  曲大哥瞇起眼睛,掃視他們。
  周繁木淡淡道「我送阿堯去樓上,回頭跟大哥詳談。」
  曲堯澤卻拉住他,捏了捏他掌心,道「這個事你原不知情,怎麼會是你的主意。」
  周繁木瞪他「聽話,回房休息。」
  曲堯澤親他唇角,哄他道「沒事的,讓大哥知道也沒關係。」
  周繁木被他誘哄般的語調弄得沒了脾氣,一言不發地瞧他。
  見他們旁若無人地對話,曲大哥歎氣道「你們先把事情講清楚。」
  曲堯澤便把來龍去脈原原說了,他在書房看到蔣梅,便起了這個心思,於是把那瓶藥拿出來放在書桌上。後來周繁木回來,他有些猶豫,到底還是施行了。幸好周繁木沒有阻擾他,默許了他的計劃。當然,看周繁木的樣子,肯定是很生氣的,他知道周繁木一直不想讓他參與這些。
  而在聽他講述,周繁木緊緊扣住他手腕,似乎要把他捏碎。
  曲堯澤只好蹭他肩膀「木哥,痛。」
  周繁木鬆開手,給他揉手腕,眼裡的惱意並沒有褪去,但又升起了一絲無奈和許多疼惜。
  曲大哥望著他們,眼神複雜。
  之前當著周父的面,曲堯澤說是蔣梅想傷害周繁木,那候他便覺得其中必定有曲折,因為曲堯澤平常話很少,這一次搶在周繁木前頭開口,很容易看出反常。只是他沒想到,原來整個事都是曲堯澤一手操縱。在他印象裡,他二弟向來很憨直,平日裡雖然有些早熟,卻並不是一個藏著城府的人,卻沒想到對方竟然還有這種膽識和計謀。
  如今看他二弟,乖順地伏在周繁木懷裡,在周繁木面前撒嬌……當真與他印象裡的樣子相差甚遠……他的二弟,自從跟周繁木走到一起後,好像變了很多,而這種變化,也不知道是好是壞,所以曲大哥此刻一也說不上是什麼心情。
  曲堯澤接收到他大哥的目光,知道他大哥應該是震驚的,畢竟他之前都規規矩矩,從未做過什麼出格的事。他其實有點害怕,怕他大哥以為他是一個心狠手辣的人。
  他張了張口,好一會,才道「大哥,你記不記得,我跟你說過,我晚上經常做夢?」
  曲大哥回過神,嗯了一聲,擔憂道「你現在還會做噩夢?」
  聽到他大哥關心,曲堯澤抿了抿唇角,搖頭道「是以前有一段,經常夢見木哥被人殺害。」
  曲大哥詫異「怎麼會做這種夢?」
  不止是他,周繁木眼裡也閃過一抹訝異。
  曲堯澤輕聲道「夢裡木哥被綁架,後被撕票,而暮後指使者就是蔣梅和她兒子。這個夢反反覆覆出現,我很驚慌和恐懼,或許潛意識裡就想著要消除這個威脅,所以今天在知道蔣梅竟然來了別墅後,我便不由自主地把蔣梅當成了敵人,只想著怎麼解決她。」
  這還是周繁木第一次聽曲堯澤提起做夢的事,竟然與他前世的遭遇那般相似。周繁木神情變得非常古怪,他拿不準這是曲堯澤杜撰,用來騙曲大哥的,還是曲堯澤確實做過這樣的夢。
  如果曲堯澤沒有說謊,那事情就有些詭異了。當然,再怎麼樣奇怪,也沒有他重生這個事來得震撼。所以周繁木還是有些相信曲堯澤的,他想或許是冥冥之中命運的指引也不一定,讓他重活一次,讓曲堯澤感知前世。
  周繁木和曲大哥都靜默著,沒有接話。
  曲堯澤頓了頓,道「我原想瞞著木哥的,可木哥回來得很快,蔣梅又纏著木哥不放,我只好將錯就錯,乾脆偽造了蔣梅想攻擊木哥的假象。」
  他剛開始是打算直接把蔣梅制伏的,但後來有周繁木在場,他不想牽累周繁木,只好換了一個計劃。
  周繁木摟緊他,懊惱道「傻子,就算你想對付蔣梅,也沒必要劃傷你自己。」
  一個蔣梅,哪裡抵得上懷裡這個人重要。
  曲堯澤怕他還生氣,訥訥道「我掌控好了力道,劃得不深,不會出事的。」
  周繁木瞪他「還嫌傷口淺?」
  曲大哥也不贊成曲堯澤的做法「阿堯你記住,我們曲家人從來不會讓自己陷入危險。」見曲堯澤低下頭,一副認錯模樣,他沒再多說,轉了話題道「你是故意弄啞蔣梅,讓她沒法爭辯?」
  「那倒不是。」曲堯澤抬起腦袋,看他們兩人一眼,道,「蔣梅肯定會想方設法告訴周叔叔真相的,她雖然啞了,卻還能寫。」
  曲大哥狐疑「那你為什麼還要讓她喝下藥?」
  周繁木卻懂得曲堯澤的意思「只要她當場不鬧就行。」
  他父親今日站在他這一邊,過後就算知曉真相,也不會再拿這件事為難他。況且他之前若有似無地警告過蔣梅,想來蔣梅也聽懂了他的意思──她還有一個兒子,若是她不安分守己,她兒子也別想過得安穩。蔣梅為了她兒子的將來,肯定也會忍著。
  曲大哥卻比他們考慮得長遠「她兒子要是知道這個事,到候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周繁木不甚在意道「蔣梅和她兒子,我遲早要動,不怕他們報復。」
  只是他沒準備這麼快就發難,重生後,他便派人盯著蔣梅和周回,雖然一些事他們進行得很隱秘,可他手裡得到的資卻不少。他若是想直接拔除掉蔣梅和周回,有千百個機會,但他並不想給他們痛快,這一生何其漫長,他要留著他們的命,讓他們慢慢地嘗盡恐慌和絕望的滋味。
  前世是他沒把周回放在眼裡,縱容了周回八年,又有梁文笙在一旁替周回掩護,才讓周回培植起了勢力。
  這一世他早有準備,根不會給周回機會,這也是他一直沒有動手的原因,因為蔣梅和周回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唯一覺得意外的是,曲堯澤會替他出手。
  49、哄[3042201309091811180]
  倒不是曲堯澤不能插手,但周繁木這一世決定跟曲堯澤在一起,便打算一輩子都寵著疼著曲堯澤。如今反倒要曲堯澤來為他操心,他心中的懊惱可想而知。
  曲大哥擔憂道「畢竟是阿堯親自動手,如果周回找機會報復阿堯怎麼辦?」
  周繁木神色一凜,緊了緊手臂,將曲堯澤緊地圈在懷裡,道「我不會給周回可乘之機。」
  曲堯澤也道「我過不了多久就要去軍校,裡面管理嚴格,外人進不去的。」
  但如果周回有心要找曲堯澤,也不是不可能。不過周繁木一直在盯著周回,又是關係到曲堯澤的安全,周繁木肯定不會放鬆警惕。
  去軍校這個事提醒了曲大哥,他盯著曲堯澤的胳膊,蹙眉道「過幾天就要考試,你現在受傷了,怎麼考?」
  曲堯澤怔了怔,他還沒想過這個問題。
  周繁木歎氣,對曲大哥道「這個事我會安排。」
  曲大哥跟他對視一眼,便明白了他意思,點頭道「也行。」
  既然曲堯澤一心想進軍校,如今不能通過正常方式進去,總得想其他辦法。其實只要曲家一句話,曲堯澤便能如願以償,但這幾年曲家一直韜光養晦,對那個位置勢在必得,不方便做一些引人注目的事,讓周繁木去辦合適不過。
  曲堯澤自然能猜到他們的意思,他猶豫了下,到底沒說什麼。
  而曲大哥問清楚了蔣梅的事,又見曲堯澤臉色還虛弱,便站起來道「阿堯你好好休息吧,馬上就到訂婚的日子,你得在家養傷。」
  曲堯澤應了好,周繁木把曲大哥送至大門口,回來見曲堯澤端端正正坐在沙發上,一雙眼睛清澈程亮,巴巴地望著他走近。
  周繁木暗暗歎息,有些想笑,面上卻沒有表情,走過去抱起對方。
  曲堯澤摟住他脖子,喊他「木哥……」
  周繁木從鼻子裡哼出一聲,沒有理他。
  曲堯澤主動親他下巴「我知道錯了。」
  周繁木還是沒說話,直到把他抱回臥房,將他扔到床上,這才俯身盯住他「錯在哪裡?」
  曲堯澤受傷的是右手,為了避免被碰到,他只能舉著那隻手,回視周繁木「不應該對付蔣梅。」他頓了下,收回目光,輕聲道,「木哥是不是覺得我心計太深……」
  周繁木聞言,一巴掌重重落在他屁股上「你覺得我在跟你計較這個?」
  曲堯澤沒躲他,等他停下動作,淚眼汪汪地望他「我知道木哥是心疼我,我下次再不敢冒險了。」
  他認錯態度實在太好,周繁木一肚子脾氣沒處發,只好瞪他「就怕你下次又忘了。」
  曲堯澤爬起來,跪坐在床頭,用手扯他衣袖「不會的。」
  而他另一隻被包紮得嚴嚴實實的胳膊垂在腰際,看上去不知多可憐。周繁木心下喟歎,這壞東西,學會在他面前示弱了,之前還用哄小孩一般的語氣跟他說話,向他撒嬌。他倒並不是不喜歡對方這種變化,內心裡甚至還有些享受這傻小子的討好,可這次他一定要對方得到教訓才好,否則下一次這傻東西又不知輕重,到候心疼的是他。
  於是周繁木故意沉下臉,道「如果你再這樣,我就一個月不理你。」
  曲堯澤的眼神果然暗了暗,怔怔地盯住他。
  瞧見他這個樣子,周繁木又捨不得了,把他抱到腿上,與他額頭相抵「傻子,你有這個心計,我反而高興,這樣你就不會被人欺負。我生氣的是,你竟然拿自己做誘餌,讓自己受傷,你不知道我會心疼嗎?」
  曲堯澤蹭他臉頰,低聲道「我只是想讓事情看起來真實一點。」
  他當是想悄悄把蔣梅控制起來,這樣別人就看不出這個事的破綻。但周父要把蔣梅帶走,而周繁木沒有反對,他也就沒有把這個想法說出口。並不是害怕周父,而是他猜到周繁木定然有另外的打算。
  周繁木摟緊他「以後這些亂七八糟的事,都讓我來處理,你不要參與。」
  何況這原就是他們周家的恩怨,他並不願意把曲堯澤牽扯進來。
  曲堯澤抿著唇角,沒有回答他。
  周繁木箍緊他的腰,瞇起眼睛「不聽話?」
  曲堯澤半晌,才低低嗯一聲「他們不傷害你,我就不主動出手。」
  周繁木哭笑不得,感動於他的心意,情不自禁地親了親他。另一方面,他也放下心來,因為他知曉曲堯澤的性子,既然是答應了的事,就不會反悔。他把曲堯澤放到床上,自己躺到曲堯澤身側,再把人抱到身上,避開對方的傷處。曲堯澤也就乖乖地趴在他胸口,他隨意撥弄曲堯澤的頭髮,輕輕歎氣「你為了逼真,對自己下這麼重的手,幸好你還知道分寸,沒有傷到骨頭。」
  曲堯澤把腦袋徹底埋進他肩窩裡,沒吭聲,顯然想避開這個話題。
  這點小心思當然瞞不過周繁木,周繁木笑起來,不再打擾他,輕輕拍撫他後背,讓他休息「乖,睡吧。」
  曲堯澤聽話地閉了眼睛。
  但在他快要睡著,周繁木忽然低聲開口道「阿堯,你說之前一直夢見蔣梅和周回綁架我,是不是真的?」
  曲堯澤半睡半醒,迷迷糊糊應了一聲。
  周繁木眸光變得深邃,柔聲問他「那是不是還夢見了其他事?」
  曲堯澤卻沒聲音了,只剩下溫熱的氣息拂在他耳際。
  周繁木笑了笑,倒並不執著於問清楚答案。他初聽到曲堯澤說做了這樣的夢,確實是震驚的,也好奇那些夢裡,除了蔣梅和周回要害他以外,還有哪些故事,是不是跟他前世的遭遇一樣。可此刻他卻冷靜下來,不管與前世相不相同,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曲堯澤一直在他身邊,還這樣維護他。他很感激命運,讓他能夠重生,把這麼好的一個人送到他跟前。
  等曲堯澤醒來,周繁木正一手攬著他,一邊在翻看文件。他的胳膊被周繁木安置在軟綿的枕頭上,是周繁木特意給他墊的。曲堯澤動了動身體,含糊地喊他「木哥?」
  見他醒了,周繁木放下手裡的東西,提了提他的腰,將他樓到懷中,咬住他唇瓣。
  曲堯澤被他奪去呼吸,等被放開,臉頰上也不覺染了一層紅暈。
  周繁木笑著啄他唇角一口「餓不餓?廚房熬了骨頭湯,我給你端上來好不好?」
  曲堯澤也笑了下「好。」
  待周繁木離開臥房,曲堯澤起床走到窗戶邊。此正是傍晚,夕陽的餘暉籠罩了整個大地,外面一片橙紅,連院裡的樹梢彷彿都塗了顏色。曲堯澤眉頭微微皺了起來,入睡前周繁木問他還夢到了什麼事,他其實是聽到了的,可他不願意講一個謊言來應付周繁木,所以只能裝睡。
  也不是不能告訴周繁木,只是……夢裡許多事都匪夷所思,他不確定周繁木知道後,會如何想他,會不會認為他在撒謊……
  想到這裡,曲堯澤眼眸黯下去,若是周繁木再問一次問,他肯定不會再隱瞞的。
  周繁木很快回來,見他把立在窗邊,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身形看上去似乎比平常單薄了些。周繁木臉上毫不掩飾疼惜,將手裡的東西放下,走過去抱起他「怎麼下床了?」
  曲堯澤看了看他,沒說話。
  周繁木摸他的臉「是不是傷口難受?」
  曲堯澤搖頭「沒有……」
  周繁木沒再多問,抱著他坐進躺椅裡,將他安置到腿上,端起碗餵他喝湯「一直用小火熬著,燉得很軟,你嘗嘗。」
  兩人在一起後,周繁木便熱衷於和他這樣親密接觸。曲堯澤眼瞼微垂,乖順地張開嘴。周繁木頗為滿意,直到兩碗湯見底,這才停止餵他。曲堯澤心下其實有些不安,只是沒表現在臉上。幸而一直到傭人進來收拾碗筷,周繁木都沒再問他夢裡的事。
  吃過東西,周繁木便哄他休息,曲堯澤已經睡了一個下午,哪裡能睡著。周繁木便給他找了幾書,卻不許他看複習資料,說是這段要他好好養傷。曲堯澤倒沒多大反應,反正不能參加考試,得靠周繁木去打點,他也就坦然接受了周繁木的管制。
  而後曲堯澤留在臥室看書,周繁木去書房處理工作。
  出了房門,王叔正站在走廊上,似乎是在專程等周繁木。周繁木瞇起眼睛,走過去,在經過王叔身側,他淡淡道「去樓下。」
  他不願吵到曲堯澤。
  王叔懂他意思,默默跟在他身後。
  兩人進了一樓書房,周繁木指著書桌對面的沙發「王叔請坐。」
  王叔臉上看不出是什麼表情,站在那裡沒動「大少爺,今天在蔣梅的事上,我犯了大錯,請大少爺按照家法懲罰我。」
  周繁木原並不打算這麼快就找王叔算賬,畢竟再過三日他跟曲堯澤就要訂婚,他不想在這個候節外生枝,但王叔偏偏主動承認錯誤……周繁木手指輕敲桌面,盯著王叔沒說話。
  50、王叔[3081201309101401440]
  作為百年望族,周氏確實有一套嚴厲家法來規範族人的言行,對下人也有諸多約束,處罰手段非常嚴格,但至今日,周老爺子作為周家家主,已經廢除不少私刑,除非是犯了特別嚴重的錯,否則不會動用家法。
  周繁木瞇眼盯著王叔。
  王叔低著頭,畢恭畢敬站在那裡。
  周繁木沉默半晌,道「王叔,你覺得你錯在哪裡?」
  王叔依舊沒有抬頭「不該放蔣梅進來。」
  周繁木收回視線,笑了笑,道「王叔您應該一早就知道蔣梅是誰。」
  王叔垂手而立,沒有否認。
  周繁木緩緩道「既然王叔知道蔣梅是誰,為什麼還是放她進門?」
  這才是他關注的重點,他一直以為王叔是忠於周家的,當然或許王叔也確實很忠心,但卻未必跟他一條心。
  王叔沒回話,一直垂著頭,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周繁木坐進書桌後的椅子裡,笑著道「王叔你從前一直跟著爺爺,在周家也有二十多年,我從來沒懷疑過你對周家的忠心程度。」
  王叔終於抬頭,看他一眼,道「謝謝大少爺信任。」
  周繁木直直盯住他「王叔你之前暗示過我一次,說是爺爺默許大家叫我大少爺,我這個理解對不對?」
  王叔張了張口,似乎想說什麼,終沒有出聲。
  周繁木挑了挑眉,道「我不管王叔你之前習慣聽誰的命令,但如今爺爺把你派給了我。」
  所謂一朝天子一朝臣,既然周老爺子把王叔派給周繁木,那就意味著王叔以後要跟著的應該是周繁木才對。王叔在生活上倒是挺照顧周繁木,畢竟是看著周繁木長大的,但王叔城府極深,大約也隱瞞了周繁木不少事情。周繁木重生一次,他要對付蔣梅和周回,就必須弄清楚王叔的立場,今天王叔把蔣梅放進來,他不知道王叔到底是什麼意思,而他身邊容不得這樣心思難測,又有可能投奔敵方的人物。
  王叔肯定也明白這個道理,所以聽完周繁木的話後,變得沉默了。
  周繁木也不催促他,隨手把玩桌上的玉麒麟,慢慢道「我不會罰你,不過王叔,你也得想清楚,誰才是你現在該效忠的。」
  王叔垂首,應了聲是。
  周繁木看他一會,道「我給你幾天,等我和阿堯的訂婚宴過了,我會再問你一次。如果王叔不想待在這裡,我也不會為難你,我會跟爺爺說清楚,送你回老宅。」
  王叔遲疑了下,欲言又止。
  周繁木沒給他說話的機會,擺擺手讓他退下去。此窗外面月色朦朧,周繁木把椅子轉過去,望著外面婆娑的樹影,良久,輕輕歎了口氣。
  今天發生的事,讓他措手不及,不是沒想過蔣梅和周回會有所行動,也不是沒想過蔣梅可能會找上門來,所以他之前跟曲堯澤透露蔣梅去過公司,就是希望曲堯澤能避則避,可他完全沒料到曲堯澤會替他出手。他重活過來,雖然早決定把曲堯澤納入自己的人生裡,但他從未打算讓曲堯澤參與進這些紛爭,他只想讓曲堯澤在他的保護下,平平穩穩地過完這一生。現在曲堯澤已經被捲進來,他雖然感動於對方的維護,可也懊惱自己怎麼沒把對方保護得徹底一點。
  如今蔣梅被關起來,周回遲早會知道,情況只可能變得複雜。他倒不是害怕周回,原他就沒打算放過這幾個人,但他也擔心周回不顧一切地報復,到候會傷及曲堯澤,畢竟他無法刻刻待在曲堯澤身邊,尤其是曲堯澤去軍校,那裡面管理嚴格,卻也容易混進去。
  周繁木想了會,看來也得找幾個人去軍校看顧著。
  而周回這邊,他也得抓緊了,之前是他一直沒動手,是想著不能這麼輕易地放過他們,如今想想,他的仇肯定要報,卻也沒必要把心力花在這些人身上。
  周繁木又看了幾個文件,實在掛心曲堯澤,便回到臥房。曲堯澤依然靠在床頭看書,聽到聲音,他抬起頭望過去。周繁木對上他平靜無波的眸光,心情頓平復下來,他發現只要看到這個人,他心境就能安寧。
  他笑著走過去,抽出曲堯澤手裡的書,親他臉頰「該睡了。」
  曲堯澤有些訥訥「……睡不著。」
  周繁木笑瞇瞇吻他,一面避開他傷口,伸進他睡衣裡,揉他細軟的腰「要不……做點別的?」
  曲堯澤知道他話裡的意思,看了看他,而後垂下眼瞼,默許了他的提議。
  周繁木笑起來,不客氣地將人撲倒在床上,直到把曲堯澤全身都親遍了,這才放過對方。
  第二天一早周繁木去公司,曲堯澤送他到大門口,周繁木親他額頭,再三叮囑他好好休息,不能牽動傷口,不能勞累過度。
  曲堯澤像往常一樣親他的臉,道「我聽你的。」
  周繁木笑起來,告訴他「我昨天晚上給兮檣電話了,讓他今天來陪你。」他朝曲堯澤眨眼,「我不囉嗦了,兮檣會監督你。」
  曲堯澤無奈地瞅他「我會聽話的。」
  周繁木愛極了他這個樣子,也不顧傭人在場,捧著他的臉深深吻下去。
  等周繁木離開,太陽已經高高懸掛在空中,夏末的日光已經不太激烈,曲堯澤便去花園裡走一走。他吩咐廚房準備了糕點小吃,沒過多久,高兮檣果然來了。因為天氣還熱,曲堯澤穿的是短袖,高兮檣一來便望見他裹了紗布的胳膊,瞪大眼睛道「你受傷了?」
  曲堯澤不甚在意道「沒什麼,小傷而已。」
  他請高兮檣到亭子裡坐,又叫傭人端來茶水點心。
  高兮檣坐到他對面,上下打量他「難怪繁木叫我過來陪你,你現在也做不了其他事。」
  曲堯澤看他一眼,沒說話。
  高兮檣摸下巴「怎麼受傷的?你好像一直在家裡,難道是繁木把你弄傷的?」他目光變得曖昧,嘖嘖道,「沒想到你們玩得這麼激烈。」
  既然周繁木沒跟高兮檣說蔣梅的事,曲堯澤也不會多話,他沉默幾秒,道「我一直很好奇,那天被你被你大哥扛回去後,發生了什麼。」
  高兮檣臉色瞬紅了,怒目瞪他「你……好奇這個做什麼。」
  曲堯澤歪著腦袋「我想知道,你和你大哥激不激烈。」
  高兮檣臉上表情變幻好幾次,才幽幽道「阿堯,你變壞了。」
  曲堯澤唇角微勾「問問而已。」
  高兮檣漲紅了臉,惡狠狠道「不許再問。」
  曲堯澤津津有味地欣賞他惱羞成怒的臉色。
  高兮檣抓了塊糕點扔進嘴裡,大為感歎道「我以前以為你遲鈍,現在才知道原來你很狡猾。」
  曲堯澤頓了頓,道「我只是懶得講話。」
  高兮檣「……」
  跟曲堯澤熟悉起來後,高兮檣也漸漸感覺到,曲堯澤並不像外人所看到的那樣古板沉默,在朋友面前曲堯澤還是挺能放下身份的。當然,高兮檣也清楚,曲堯澤能融入進他們,完全是因為周繁木的緣故。曲堯澤自己是沒什麼知交好友的,他把周繁木的朋友當成了自己的朋友,所以才能夠跟高兮檣這樣插科打諢。
  兩人閒聊著,不一會,王叔來稟報,說是曲家三公子來了。曲堯澤微微詫異,他之前並不知道他三弟會過來。曲三弟很快來到花園,他看到曲堯澤的手臂,也很驚訝,忙問曲堯澤怎麼回事。
  曲堯澤笑著揉他腦袋「別擔心,我沒事。」
  可是曲三弟眼睛慢慢紅了,曲堯澤只好細聲安慰他。
  高兮檣在一旁開口道「曲三弟,不記得我了?」
  曲三弟被曲家保護得很好,雖然外人都知道曲父生了三位公子,卻很少有見過曲三弟的。當然曲堯澤也很低調,不過曲堯澤是不合群,曲三弟卻是實實在在被隔離起來。上一次在曲大哥的婚禮上,曲三弟見過高兮檣一次,知道高兮檣是他二哥的朋友,便朝高兮檣笑了笑。
  他眼角還掛著淚珠,笑起來像雨後明媚的陽光一般,那模樣當真惹人憐愛。
  高兮檣忍不住稱讚道「阿堯,你三弟真漂亮。」
  曲堯澤慢吞吞道「漂亮?」
  高兮檣笑吟吟點頭「我找不到其他形容詞。」
  曲堯澤默默瞅他。
  高兮檣想了想,道「你弟弟很英俊。」
  其實曲堯澤五官也很漂亮,他們三兄弟長得有些像,只不過曲堯澤平常不苟言笑,一張臉刻板著,別人根不會留意他的長相。曲三弟卻不同,他身很陽光,又因為還在發育,個子也不高,溫軟秀氣的樣子很惹人注目。
  曲三弟在旁邊被逗得笑出來,注意力也被轉移,不再盯著曲堯澤的胳膊看,乖乖回答道「我記得的,高哥。」
  高兮檣摸他腦袋,滿意地應了一聲。
  曲堯澤奇怪他三弟怎麼會來這邊,這段他三弟都在周家老宅陪兩位老爺子的。他三弟告訴他,自己是曲大哥派人送過來的。
  高兮檣笑著拍曲堯澤的肩「估計也是怕你悶。」
  周繁木也是怕曲堯澤一個人無聊,才把高兮檣叫過來,不得不說曲大哥挺細心。
  51、訂婚宴[3033201309111121490]
  這邊高兮檣和曲三弟陪著曲堯澤,三個人在花園裡曬太陽,後來溫度上升,他們便回到室內。高兮檣得知曲三弟一直學鋼琴,便鼓吹他彈一首。曲三弟當然不可能拒絕,曲堯澤叫傭人泡了茶,一邊聽琴曲,一邊品茶,一個上午就這樣過去,倒也清閒。
  周繁木去公司,事情倒不多,他記掛著曲堯澤,打算中午就回去,結果手下稟告說周回正去見梁文笙,他便在公司等手下的匯報。
  他知道昨天他父親回去後,便把周回叫過去,說了要送蔣梅去療養院的事,理由用的是曲堯澤編的那一個。周回當情緒似乎很激動,但畢竟是蔣梅想傷害周繁木在先,而他也沒法跟蔣梅見面確定真假,只能聽從周父的意思。
  平常周回還是挺謹慎的,這次蔣梅出事,想來周回有些慌了,才跑去見梁文笙,大約是想找梁文笙商量什麼。
  周繁木等到中午,手下把周回和梁文笙見面的情況都拍了下來,他看了後頗覺奇怪,周回和梁文笙並沒有談論什麼要緊事,聽上去就像在寒暄閒聊一般。不過他們提到周繁木和曲堯澤的訂婚宴,可能在那一天他們會有行動。得知他們的意圖,周繁木也不著急,他心裡記掛著曲堯澤,神色平靜地關掉視頻,然後出了周氏大樓。
  回到別墅,傭人告訴他,曲二公子和客人都在三樓琴房。周繁木推開門,曲三弟正在演奏鋼琴,高兮檣和曲堯澤則坐在一旁端著茶杯欣賞。感覺到門口有人,曲堯澤望過去,便撞上周繁木帶笑的目光。周繁木輕輕走過去,低頭溫柔地吻他臉頰「吃飯沒有?」
  曲堯澤點頭,悄聲問他「你呢?」
  周繁木從後面環住他肩膀「想跟你一起吃。」
  聽到他們說話,高兮檣這才發現周繁木,挑眉道「怎麼不聲不響的?」
  周繁木半開玩笑道「看你們聽得認真,怕打擾你們興致。」
  曲三弟也停了彈奏,過來跟周繁木打招呼「周大哥。」
  周繁木對他道「三弟你繼續吧,不要拘束。」
  曲堯澤站起來,道「木哥,我陪你下去吃點東西。」
  高兮檣瞧見他們如此親密,打趣道「我看我和三弟還是先告辭。」
  周繁木睨他「我等下還有事,你陪三弟坐一會,阿堯等會就上來。」
  言下之意,下午還是需要他們陪著曲堯澤。幸好高兮檣跟周繁木從小一塊長大,彼此沒什麼講究,所以也不覺得被怠慢,隨意擺手道「去吧,我剛好可以繼續聽三弟彈曲子。」
  周繁木和曲堯澤下樓,中午剩了骨頭湯,曲堯澤又叫人弄了幾個菜。周繁木握著曲堯澤的手,吃得很享受。曲堯澤靜靜看著他動筷子,臉上神色也很柔和。他沒問周繁木接下來還有什麼事,沒有追究蔣梅那件事後到底怎麼處理的。廚房做了百合蜂蜜,周繁木給曲堯澤盛了一碗,曲堯澤拿著勺子一口一口地吃著。
  兩人都沒說話,氣氛卻說不出的安謐。
  周繁木忽然低低笑道「寶貝,緊張嗎?」
  曲堯澤一沒反應過來。
  周繁木微微一笑「你忘了兩天後是什麼日子?」
  曲堯澤當然沒忘記,搖搖頭,道「不緊張。」
  周繁木笑道「我有點緊張。」
  曲堯澤不太明白「為什麼?」
  周繁木笑瞇瞇看他「因為很期待。」他停頓了一下,緩緩補充,「我早就想吃了阿堯。」
  曲堯澤總算聽出他的意思,耳根瞬紅了起來。他頓了下,湊過去在周繁木臉上親一口「我也……很期待。」
  他嘴唇上還帶了油漬,全部弄到周繁木臉上,周繁木卻毫不在意,反而叼住他唇瓣,深吻下去。
  一頓飯在兩人的膩歪中過去,而後周繁木去書房,曲堯澤回到琴房。高兮檣和曲三弟一直陪著曲堯澤,在這邊吃了晚飯才離開。周繁木派人送高兮檣和曲三弟回家,在他們臨走前,曲堯澤喊住他三弟,叮囑道「我收拾的事,不要跟家裡人說。」
  曲三弟雖然疑惑,卻還是乖巧應了。
  目送車子開出院門,周繁木從背後摟住曲堯澤,親親他耳尖「怕曲爺爺擔心?」
  曲堯澤嗯一聲「不知道能瞞多久。」
  周繁木盯著他手臂,皺眉道「今天醫生怎麼說?」
  醫生上午來過,給曲堯澤換了藥。
  曲堯澤回頭看他,輕聲道「很快就會好的。」
  周繁木和他對視幾秒,歎氣「還痛不痛?」
  曲堯澤將腦袋搭在他肩膀處,避開他視線,低聲道「沒事。」
  周繁木知道他不想多說,也就沒再追問,攬著他回了屋子。
  
  過了兩天,訂婚的日子終於來臨。
  周繁木和曲堯澤前一天晚上在老宅度過的,曲堯澤穿了件長袖襯衫,把衣袖挽到手肘處,倒沒引起懷疑。
  第二天一早,整座宅子都忙碌起來。
  周家老宅坐落在半山腰上,因為修建的年代久遠,整片房屋就像古老的院落,佈局分明,從前院往後走,依次是花園和藏書樓,左右兩邊還有鐘鼓樓。訂婚的場地在後院的草坪上,因為整片建築是相連的,從大門走進去,要繞過好幾個彎,才能到達後院。若是頭一遭來老宅的賓客,肯定只會覺得庭院深深。
  曲家人很早就來了,幸而早幾天就佈置好了場地,這會也不需要再準備什麼。
  周繁木和曲堯澤自然也早早起了床,傭人送來定制的禮服,周繁木給曲堯澤穿上。兩人站在穿衣鏡前,周繁木望著鏡子裡一身白色禮服的曲堯澤,恨不得立刻將人扛到床上去。原曲堯澤膚色就偏白,而他五官還是少年模樣,眉目清俊,此刻顯得白皙出塵。周繁木沒忍住,攫住曲堯澤的唇瓣,重重地吻他。
  過了很久,周繁木才把人放開,抵著對方額頭,低低喘息「阿堯,我怕我等不到今晚。」
  他現在只想把曲堯澤吃進肚裡,什麼訂婚宴他都不想管了。
  曲堯澤眼睛彎彎的,等呼吸平復一些後,他親了親周繁木的鼻子「大家都在樓下等著,我們下去吧。」
  不止是曲老爺子他們,周家的旁系也都過來幫忙了,一大家人在等著他們吃早餐。
  周繁木滿臉無奈,手指唸唸不捨地撫過他眉眼「晚上再繼續。」
  曲堯澤一張臉紅了,卻沒有反駁。
  周繁木瞇起眼睛,歎道「真可惜。」
  曲堯澤也有些惋惜「我不能給你換衣服。」
  周繁木笑著牽起他的手「我幫你。」
  曲堯澤一隻手不方便,他便握著曲堯澤另一隻手,慢慢地引導曲堯澤給他換上衣服。過程非常緩慢,周繁木卻一點也不著急,在他看來,這麼一個日子,兩人互相為對方穿上禮服,再沒有比這令人心悅的事了。就好像他們彼此許下了誓言,從此以後,兩人就能長久雋永。
  出臥室,周繁木笑著牽住曲堯澤「阿堯,你準備好了嗎?」
  曲堯澤朝他輕輕一笑「嗯。」
  周繁木執起他的手,放在唇邊親吻「走吧。」
  兩人十指相扣,慢慢走下樓去。
  上午就有賓客陸續到來,到中午,幾乎所有客人都到場了。周父和曲父曲母忙得不可開交,連曲大哥和單晚茶都在忙著接待賓客。這場喜宴,京城整個圈子都收到了請帖,因為是曲、周兩家共同舉辦的,也沒有人敢怠慢。有些甚至是很久不曾露面的人物,也都出現在老宅,是曲老爺子和周老爺子親自到門口迎接的。
  反倒是周繁木和曲堯澤,整個上午都挺悠閒,他們只要在宴席上露臉就行。
  而對這些賓客來說,今天來參加訂婚宴,像是一場圈裡人的交流會,畢竟周繁木和曲堯澤的事,圈子裡早就傳開了,他們也不覺得多鮮意外。只不過那候大家都以為兩人不會長久,卻沒想到短短幾個月,兩人就決定訂婚了。
  這其中讓大家捉摸不透的,是曲家人的態度。
  曲家剛剛辦過一場婚宴,正當大家都奇怪曲大少竟然沒有和圈子裡的世家聯姻,就傳出曲家二公子和周家大少爺訂婚的消息。若說曲家之前是刻意低調,這一次卻備受矚目。雖然周家從不沾染政事,但周氏畢竟是百年望族,不光財富無法估量,與國內各種勢力的關係也盤根錯節,如今兩家結親,對曲家來說,仕途上自然又多了一大助力。
  這幾年曲家一直韜光養晦,但私底下也不是沒動作。
  眾所周知,再過四年就要換屆,圈裡不知多少人想坐上核心的那幾個位置,而曲父是有希望攀上權利頂峰的。
  這候眾人不免又想到了向家,在外人眼中,能和曲家爭一爭的,也就只有向家了。而向家家主向久榮,實在不是個簡單人物,只可惜對方年紀太輕,還沒法衝擊那個位置,只能扶持他的大伯父與曲家抗衡。
  就在大家想到向久榮,向久榮便到了。
  52、梁父[3043201309120923360]
  向久榮這次是一個人來的,他跟周、曲兩家長輩打完招呼,便直直朝周繁木和曲堯澤走過去。
  周繁木一身黑色禮服,他旁邊的曲堯澤則是一身雪白,兩人並肩站立,瞧上前確實挺般配。
  向久榮笑著上前,道「恭喜。」
  周繁木也面帶微笑,向他道謝。
  向久榮把手裡的盒子遞過去「這東西是偶然從朋友那裡得來的,還算拿得手,望兩位不要嫌棄。」
  其實來這裡的賓客,一進門就給了禮金的,向久榮送這個,相當於是額外的禮物。
  周繁木接過來,當著向久榮的面打開盒子,裡面躺著一對翡翠手鐲,成色漂亮,一眼就能看出價值不菲。
  這麼大一個手筆,周繁木卻沒有遲疑,把盒子交給身後的傭人,微笑道「向九爺有心,這個禮物我和阿堯收下了,多謝。」
  向九榮也是笑「二位喜歡就好。」
  周繁木便親自引著向九榮去座位上休息「向九爺先坐一會,宴會馬上開始。」
  向九榮非常善解人意「今天賓客多,你們忙。」
  安置好向九榮,周繁木回到曲堯澤身邊,見曲堯澤一雙眼睛亮晶晶地望住他,他一笑,低聲解釋「沒事,那手鐲雖然貴重,卻不是天下罕有,人家願意送,我們高高興興收了就是。」
  曲堯澤抿唇笑了下「哦。」
  周繁木真想當著大家的面親親他,又怕他臉皮薄,只好忍下來。
  曲堯澤卻好似知曉他想法,反而主動親他臉頰。
  周繁木心中大歎,他忘了自己的愛人從來就不是一個扭捏的人。
  正當他打算順從心意吻上曲堯澤,曲堯澤忽然瞇起眼睛,直勾勾望向對面。周繁木順著他目光瞧過去,便看見周父和一個中年男人並肩走了過來,而梁文笙竟然跟在他們身後,落後他們半步遠。周繁木自然認得那中年男人,就是上次拍賣會的幕後老闆,而在海城發現對方和梁文笙有牽扯之後,周繁木便派了手下搜集對方的資料。
  只是周繁木沒想到,他父親竟然親自陪同那幕後老闆過來。而且讓他詫異的是,他父親是認識梁文笙的,當初極力反對,這次卻還偶爾回頭跟梁文笙說話。
  周繁木握著曲堯澤的手,面上笑容不減,等著他們走近。
  那天周回去找梁文笙,提到今天的宴會,梁文笙會來這裡,周繁木並不奇怪。
  三個人一起停在周繁木和曲堯澤跟前,先開口說話的是那幕後老闆,他朝周繁木伸出手「周大少,久仰。」
  周父給周繁木介紹「這是梁老闆。」
  「你好。」周繁木也伸出手,跟對方相握。
  那幕後老闆笑道「想來大少應該不認識我,我之前一直在國外」
  周繁木早查到他的行蹤,知道他前二十年都在美國,不過此刻周繁木臉上沒有洩露分毫,不動聲色道「是我孤陋寡聞。」
  梁老闆微微一笑,道「我回國後就想跟周氏合作,但因為個人的一些原因,沒來得及跟周先生和大少聯繫,希望往後能有機會跟兩位談生意。」
  周繁木當然不可能拒絕,微笑道「歡迎。」
  那邊又有賓客到了,周父得去接待,便對周繁木道「你陪梁先生聊聊,別怠慢了。」
  等周父離開,這候一旁的梁文笙突然看向曲堯澤,道「當初我就覺得你喜歡繁木,現在你們果然在一起了,恭喜。」
  曲堯澤皺了皺眉,這個人今天居然會來這裡,參加他跟周繁木的訂婚宴,還當著周繁木的面說這番話,不知道是不是存心來拆台的。他原就不怎麼喜歡梁文笙,何況曾經周繁木還為梁文笙癡迷過,現在梁文笙又故意說這種話,他便只淡淡回道「謝謝。」
  梁文笙毫不在意他的態度,轉向周繁木,道「我有個東西送給你們。」
  竟然和向九榮一樣,也帶了禮物。說起來,梁文笙和向九榮之前還有過一段,但是近似乎向九榮都不怎麼帶梁文笙出門了,也沒看到他們出雙入對,不知道這兩人到底怎麼了。
  禮物同樣被放在一個盒子裡,周繁木接在手上,也不看,直接交給曲堯澤,而後向梁文笙客氣道謝。
  曲堯澤一隻手受傷,便讓後面的傭人把盒子打開,裡面是幾把鑰匙。
  梁文笙挑著眼角看周繁木,嫵媚流轉,唇角也勾了笑意「這是城西幾處房產,送給你們。」
  之前周繁木送了城西的房子給他,這會他拿同樣的東西做禮物,這份心思果然不一般。
  曲堯澤默默看周繁木一眼,讓傭人把東西收好。
  周繁木摸了摸鼻子,牢牢抓住曲堯澤的手不放。
  兩人的情態落在梁文笙眼裡,梁文笙露出一個嘲諷神色,轉而看向他身側的梁老闆,道「父親,周大少和曲二公子還要接待其他客人,我們去那邊坐吧。」
  「好。」梁老闆語氣溫和,轉向周繁木,道,「希望有機會和大少合作。」
  後他朝曲堯澤禮貌一笑,跟梁文笙一同離開。
  來這裡的賓客很多都知道周繁木和梁文笙的事,但這畢竟是周繁木和曲家二公子的訂婚宴,又有曲家人在場,大家都不敢表露看熱鬧的心思,故而梁文笙父子的到來,也沒引起多大轟動。
  等兩人走了,周繁木盯著他們背影,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曲堯澤打斷他思緒,問他「木哥,你知不知道這梁老闆是什麼來頭?」
  周繁木告訴他「上次我們去的那個拍賣會,就是梁老闆舉辦的。」
  曲堯澤怔了幾秒,道「梁先生喊他父親。」
  周繁木也很意外這個,他之前搜集的資料裡,並沒有顯示梁文笙跟這位梁老闆有任何關聯。他又想起前世,根就沒出現過梁老闆這個人,而梁文笙沒有什麼父親。周繁木不由蹙眉,他發現重活過來,許多事情都不是他原來所認知的樣子。他倒不是畏懼這些,因為也許前世很多真相,是他沒有瞭解到,畢竟他連梁文笙的真正面目都沒認清過,若是梁文笙前世隱瞞了他一些事,也不是沒可能。
  而這一波波的未知,讓他詫異之餘,又生出一些警惕。
  曲堯澤見他出神,淡淡道「人都走遠了。」
  周繁木偏頭看向他,嘴角輕揚「阿堯吃醋了?」
  曲堯澤別開視線「他如今有一個很了不起的父親……」
  周繁木大笑,捏他的臉「寶貝,比家世,你以為誰能比得過你?」
  不過他剛剛也在奇怪,他父親竟然親自接待梁老闆,還願意跟梁文笙說話。事實上,周父非常沉穩大氣,並不是一個見風使舵的人。能讓周父改變態度,應該是梁老闆確實有一個大生意要跟周氏合作。只是周繁木清楚,梁文笙與周回肯定是有問題的,這次又多了個梁老闆在背後給他們撐腰,還不定會弄出什麼事來。可他父親不知道梁文笙跟周回有牽扯,要是後被梁老闆套進去,周繁木都沒法阻止他父親。
  曲堯澤瞅他一眼,沒說話。
  周繁木捧著他的臉,凝視他眼睛,認真道「阿堯,我這一生,都不會負你。」
  難得他這樣嚴肅,曲堯澤和他對視一陣,忽而笑起來「我知道。」
  他笑的候,兩頰的酒窩深陷,不知道多青春漂亮。
  周繁木忍不住低頭,親在他酒窩上。
  曲堯澤腦袋抵著他肩膀,輕聲呢喃「雖然今天梁先生來這裡,刻意提醒他和你在一起過,我確實有些不高興。但你終選擇了我,我很高興。」
  他向來話少,今日能講出這番話,想來應該是受梁文笙的影響,而且今天是他們訂婚的日子,他可能也有所感觸。
  周繁木撫摸他的臉「寶貝,從前的事我不想多加解釋,你只要知道,現在我有多慶幸能和你有這樣圓滿的結局。」
  曲堯澤嗯一聲「我相信你。」
  高兮檣他們是一早到了的,因為是從小玩到大的一幫人,周繁木怕他們無聊,便安排在前院。兩人正要去找高兮檣他們,單晚茶走了過來,低聲對他們道「先去吃點東西填飽肚子,宴會估計要很久才開始。」
  他是有經驗的,上一次結婚,他差點餓著肚子到婚禮結束,幸好曲母給他準備了點心,他才沒有餓暈。
  周繁木點頭「大嫂,今天麻煩你了,」
  單晚茶笑了笑,道「現在是一家人了,不用這樣客氣。」
  曲堯澤看了看他,道「大嫂,你跟大哥……」
  單晚茶拍拍他肩膀,打斷他「我們很好。」
  今天是曲堯澤的大好日子,不方便說這些,曲堯澤頓了頓,明白他大嫂的意思,到底沒再多問。
  他們去找高兮檣等人,這幫朋友都準備了禮物,說是等宴會結束再拿出來。弄得這樣神秘,周繁木和曲堯澤對視一眼,都笑起來。兩人在前廳吃了點東西,到中午分,賓客基都到齊了,筵席按開始。周、曲兩位老爺子上台講話,周繁木和曲堯澤則站在他們身後,接受眾人的注目。
  53、你要動周回?[3046201309141347020]
  這天天氣很好,夏末的陽光一縷一縷撒在後院的草坪上,四周綻放了奼紫嫣紅的花,日光閃爍,整個花園如同籠罩是一片晶亮的光芒中。
  周繁木瞇眼掃過台下,許多人都帶著微笑,像是在給予他和曲堯澤祝福。他目光轉到梁文笙那裡,見梁文笙眉頭緊鎖,神色帶了幾份說不清道不明的忿忿和厭惡,周繁木不由低低笑出聲來。
  前世他也曾逼著梁文笙跟他訂婚,只可惜被梁文笙找了許多借口搪塞過去。這一世對方坐在賓客席,來參加他的訂婚宴,當真說不出的諷刺。
  好似梁文笙就是他的一個噩夢,總讓他回憶起前世種種。
  其實周繁木已經在極力避開梁文笙了,但畢竟這一世他跟對方有過糾纏,何況還有前世的仇恨在,他不可能放過梁文笙,所以他也沒辦法切斷對梁文笙的跟蹤和監視,再加上梁文笙不地出現在他面前,他根就躲避不了。
  因為曲堯澤和周繁木站得近,聽到周繁木在笑,他壓低聲音問道「木哥,怎麼了?」
  周繁木回過神來,轉而看向身側的人。曲堯澤也正望著他,眼裡帶了疑惑神色。那雙眼睛在陽光下純淨黑亮,周繁木唇角的笑意不覺深了些,這是他的愛人,以後他的人生裡,只有這個人,再沒有梁文笙。他笑著握緊曲堯澤的手,低聲回道「沒事。」
  如果不是重生一次,他如何能看清楚曲堯澤的心意,又如何能找到這麼好的一個伴侶。上一世他錯過了這個人,這一世會用一生來珍惜。
  下午宴會繼續,因為重頭戲在晚上,所以賓客都留了下來。
  周繁木和曲堯澤去了前院,高兮檣他們都起哄,不過知道還有晚宴,他們也就沒囔著喝酒,只是開兩人的玩笑。周繁木大大方方攬住曲堯澤,一點也沒把他們的調侃放在心上,從今天開始,他跟曲堯澤就是合法伴侶,哪用得著避諱?
  這幫朋友都拿出了禮物,只是一個比一個怪異,高兮檣乾脆送了箱口味各異的套子,還朝周繁木擠眉「晚上好好享受。」
  周繁木頗為淡定「東西你放在哪裡?」
  高兮檣大笑「送進你們臥房了。」
  曲堯澤雖然沒經歷過情事,但畢竟跟著周繁木他們混過很長,也知道這種事是怎麼回事。他臉上表情淡淡的,但耳根處悄悄紅了一塊,只好無奈地看向高兮檣,換來高兮檣意味深長的一笑。他乾脆起身,道「我去看看廚房還做了哪些糕點,端過來給大家吃。」
  高兮檣湊到周繁木耳邊「你家這位害羞了。」
  周繁木推開他腦袋「別太過分。」
  高兮檣嘻嘻一笑「難道你不期待?」
  周繁木睨他「關你什麼事?」
  高兮檣摸鼻子,隨即又笑道「你家這位還受著傷,你晚上別太激烈。」
  周繁木直接不理他了。
  等曲堯澤再次進來的候,帶了他三弟過來。這幫朋友看到曲三弟乖巧軟綿的模樣,都忍不住逗弄一番,偏偏曲三弟沒見過這種陣仗,乖乖地被圍在中,曲堯澤則坐在一旁笑著看他們玩鬧。
  高兮檣端著酒杯,示意周繁木去一旁說話。
  兩人走到落地窗邊,這裡是老宅前面的一個院子,與後院草坪隔著幾重建築,望不到宴會的現場情況,不過窗外盛開的繁花,還是有幾分喜慶的樣子。
  高兮檣回頭看了眼曲堯澤,低聲道「我看到姓梁的也來了。」
  周繁木猜到他會說這個,嗯一聲,臉上表情沒多大變化。
  高兮檣笑著道「舊情人來訂婚宴,是什麼感覺?」
  周繁木晃了晃手裡的酒杯,瞅他一眼,道「我跟你說過,我對梁文笙沒有任何想法。」
  高兮檣當然知道他現在滿心滿眼都是曲堯澤,便收起玩笑的心思,道「好像姓梁的是跟那位幕後老闆一起來的。」
  周繁木見他還不知道那位梁老闆和梁文笙的關係,便講給他聽。
  高兮檣聞言沉默半晌,皺眉道「他是梁文笙的……父親?」
  周繁木歎氣「我也是今天才知道。」
  他搜集的資料裡,根就沒有這一條,只有對方二十年裡在美國的一些事跡,顯然對方早有防範,把一些重要信息都隱藏了。
  高兮檣大為感歎「沒想到梁文笙還有這麼大的來頭。」
  周繁木一笑「這個梁老闆不簡單,我父親剛剛是親自把他迎進來的,我讓人調查他,也沒有實質性的進展。」
  短短幾個月裡,對方組織好幾場拍賣會,會上拍出的東西都是消失已久或者流落海外的珍品,這背後定然有隱藏的勢力在推波助瀾,否則依照這個圈子的規則,外人是不可能被輕易允許進入的。
  高兮檣沉吟片刻,道「如果真是衝著你來的,你得小心一點,對方應該是有備而來。」
  周繁木點頭「我知道。」
  兩人不知想到了什麼,都靜默起來。過了會,周繁木突然轉了個話題,道「我打算把周回調到總部。」
  高兮檣一沒反應過來「你父親不是把他弄去分公司了?」
  周繁木抿了口酒「嗯,父親怕我對付他,刻意把他調走。」
  他父親還為周回安排了一個發展空很不錯的職位,為周回鋪路。
  高兮檣和周繁木畢竟是多年老友,很快猜到他意圖「你要動周回?」
  周繁木望向窗外,緩緩道「我不想再等了。」
  高兮檣奇怪道「以前我勸你防著周回,你都沒聽進心裡,現在怎麼想通了?」
  那個候他還沒重生,性子極為狂傲自負,身邊又有梁文笙替周回掩護,他怎麼可能會把周回看在眼裡?周繁木偏頭看高兮檣一眼,道「你還不知道阿堯的胳膊是怎麼受傷的吧?」
  高兮檣撇嘴「你沒跟我說,我怎麼可能知道。」
  周繁木苦笑了下,把那天發生的事說了。
  高兮檣聽得目瞪口呆,感慨道「繁木,你是修了幾輩子的福氣,才娶到這麼好的一個老婆?」
  周繁木回過頭去,望向大廳中央,曲堯澤正一正經地看著那群朋友逗弄他弟弟,他面容十分平靜,若不是跟他熟識,肯定看不出他此刻其實是笑著的。周繁木的唇角不由也掀了起來「是啊,我的確是積了幾世的善德。」
  高兮檣笑罵他「得瑟。」
  周繁木用眼睛細細描繪曲堯澤的眉目,笑而不語。
  高兮檣露出羨慕神色,道「我以前一直以為曲二公子性格孤僻,為人處事應該很容易得罪人,現在才知道他原來挺有勇有謀,重要是,他願意為你做這些事。」
  周繁木收回視線,臉上掩飾不住笑意。
  高兮檣摸了摸下巴「他出面解決蔣梅,就算你父親察覺出破綻,也不好發作,因為他的身份擺在那裡。」
  周繁木歎道「我當然知道這個道理,但我寧願他什麼都不做。」
  高兮檣沒好氣瞪他「你還不滿意?」
  周繁木笑了笑,沒跟他鬥嘴。
  也許外人都艷羨他有曲堯澤在側,可實際上他一點也不希望曲堯澤煩心這些事,何況曲堯澤還因此受傷,他就捨不得讓曲堯澤為他出頭。不過他也沒必要跟高兮檣解釋,一笑過後,他把話題轉開,道「你覺得我給周回一個董事位置,怎麼樣?」
  高兮檣詫異地轉向他,沒接話,等著他繼續往下說。
  周繁木道「看父親今天的態度,周氏應該很快要跟梁老闆合作了,到候我會讓周回去對接,這樣一來,總要給周回一個合適的身份才對。」
  高兮檣皺眉道「……我懂你的意思,你打算把所有事情都推給周回……但你要知道,這同也存在風險。」
  周繁木一笑,沒說話。
  高兮檣沉吟道「也許這正是他們的目的,梁文笙不可能讓周回吃虧,到候反而給了周回表現的機會,穩固了他在周氏的位置。」
  周繁木眸光幽沉「我不會讓他們得手。」他笑了下,道,「當然,我也不會損害周氏的利益。」
  他雖執著於報仇,但他並沒有忘記重活過來後的願想,他要將周氏的版圖擴大,然後和曲堯澤一起,共享他的榮耀,來感謝曲堯澤這兩世的深沉愛意。
  既然他做了決定,高兮檣也不好多說,頓了頓,問道「這個事,你打算瞞著阿堯嗎?」
  想到曲堯澤,周繁木眼神不覺變得溫柔「不,我會告訴他,但不會讓他捲進來。」
  他只願他的愛人一生平安喜樂,遠離這些紛爭。當然他的愛人可能不需要他這樣小心翼翼對待,但這並不妨礙他這樣決定。
  高兮檣瞧他許久,正色道「不管怎麼樣,我們都支持你。」
  「多謝。」周繁木朝他舉杯,將杯裡剩下的紅酒一口喝盡。
  到底是從小到大的死黨,就是不知道前世得知他離開,這幫朋友都是什麼反應。
  周繁木走回曲堯澤身邊,曲堯澤依然一個人坐在沙發上,他笑著把人攬進懷裡「寶貝,在想什麼?」
  54、訂婚戒指[3037201309141626190]
  曲堯澤靠著周繁木,輕輕搖頭,問他「你們說完了?」
  他並不是沒注意到周繁木和高兮檣在避開大家討論什麼,但他無意瞭解,也就沒過去打擾。
  「嗯……」周繁木親他耳根,「抱歉,寶貝,冷落你了。」
  曲堯澤蹭他肩膀「要不要休息一會?晚上肯定很累。」
  他們現在也是忙裡偷閒,把賓客都丟給幾位長輩。
  周繁木想到什麼,瞇起眼睛道「也好。」他牽著曲堯澤起身,對其他人道,「我和阿堯去換身衣服,你們繼續玩,別欺負三弟。」
  這幫子朋友都開始起哄,眼神曖昧。周繁木懶得理他們,直接拉了曲堯澤出去。曲三弟聽見周繁木提到他,茫然地望向大家,而他二哥和周繁木已經離開了。
  兩人回到臥房,果然就見一隻箱子放在床頭,應該就是高兮檣他們送來的東西。曲堯澤平靜地收回視線,表面看著一片波瀾不驚,但他耳根處卻不覺紅了起來。
  偏偏周繁木還在他耳邊低聲地笑「他們還挺有心的。」
  曲堯澤看了看他,抬腳往裡走「我去拿衣服。」
  他根沒懷疑周繁木的話,他們確實定制了好幾套禮服,原就打算在宴會期換的。周繁木望著他背影,笑意慢慢浮上唇角。曲堯澤走進衣帽,取了他和周繁木的禮服,回頭瞧見周繁木倚在門邊,便輕聲解釋「……我想先把衣服拿出來。」
  周繁木目光一直追隨他,嘴角帶笑,此刻臉上的笑濃了些,朝他招手「寶貝,過來。」
  曲堯澤不明所以,放了手中的衣服,走過去,一邊問道「要先休息嗎?」
  周繁木和他面對著面站著,微微低頭凝視他。
  曲堯澤仰著臉,和他對視。
  周繁木笑著啄了下他唇瓣,從褲子口袋裡掏出一個紅色小絨盒,溫柔地望他「寶貝,我有個東西送你。」
  曲堯澤沒說話,靜靜盯著他手上的盒子。
  周繁木把小盒打開,裡面赫然是一對男士鑽戒,還有一根相同樣式的項鏈,他取出其中較小的那只戒指,穿在項鏈上,低聲道「這東西昨天才到的,沒來得及給你。」
  這對訂婚戒指,是周繁木特別定制的,因為是純手工打磨,花了不少。又考慮到曲堯澤不久後要去軍校,周繁木便吩咐人做了條配套的鏈子,方便曲堯澤隨身戴著。宴會上沒有安排送戒指的環節,但這個東西,是周繁木計劃很久的,他早就想把曲堯澤套牢在身邊。
  曲堯澤乖乖低頭,讓周繁木給他戴上。
  大大的穿衣鏡裡映出兩人的身影,曲堯澤溫順地站在周繁木胸前,兩人離得很近,周繁木的手饒過曲堯澤頸項,細緻地給他戴好。而曲堯澤就好像被他圈在懷中,他手指緩緩撫過曲堯澤皮膚,接著退後兩步,細細打量眼前的人。
  透亮的燈下,精緻的鏈子掛在曲堯澤白皙秀氣的脖子上,漂亮而大氣。周繁木唇角微掀,用眼睛描摹愛人「寶貝,以後要一直戴著。」
  曲堯澤低低嗯一聲,從盒子裡取出剩下的那只戒指,輕聲道「我也給你戴上。」
  「好。」周繁木伸出手,方便他動作。
  曲堯澤微垂著腦袋,從周繁木的方向,能看到他認真的眉眼。周繁木沒忍住,抬起另一隻手,極輕地撫上他眼角。曲堯澤的睫毛顫了顫,卻沒有去看他,直到給他戴上,這才抬頭。
  他眼眸明亮清澈,倒映出周繁木的身影。周繁木低頭親在他眼上,而後攬住他肩膀,讓他看著鏡子。周繁木戴了戒指的那隻手越過他的肩,拿起他脖子上的項鏈,兩隻鑽戒擺在一處,在燈下不知多光彩熠熠。
  周繁木輕柔道「阿堯,你看,我們在一起。」
  曲堯澤默默望了會,而後抬眼,對上鏡子裡周繁木的視線。兩人的目光在鏡子裡麼糾纏,如同那兩隻相觸在一起的戒指。周繁木指尖逐漸上移,覆在他眼睛上。在曲堯澤還沒反應過來,一個吻便落在他唇角上,接著便感覺到對方一路往下,啃咬他的耳垂和脖子。曲堯澤乾脆閉了眼睛,任由對方的氣息包圍住自己。
  他長長的眼睫掃過周繁木的手心,周繁木心頭一悸,把人緊緊錮在胸前,劈頭就吻了下來。曲堯澤嗚咽一聲,整個臉頰都漲紅了,只是很快他的聲音便被周繁木盡吞嚥。
  兩人唇舌相濡,感受彼此未出口的那份心意。
  周繁木做了他早上就一直想做的事,把曲堯澤身上的衣服解開,激烈的吻一下子落在曲堯澤的鎖骨和胸口上。曲堯澤低低喘著氣,卻仍舊有一絲意識,乖順地回應他的吻。
  漸漸地,便有些失控。
  曲堯澤身子軟軟地靠在周繁木懷裡,像是快要承受不住這種熱情。
  周繁木見狀,一把將他抱起,回到臥室,將他安置在床上。
  曲堯澤眼皮顫動,卻沒有睜開。
  周繁木低頭,親吻他的眼睛,再往下移動,重勾住他舌尖。
  曲堯澤的上衣被完全解開,他白皙緊致的胸膛露在外面,因為閉著眼,他看不到周繁木的動作,只感覺到周繁木那溫熱的呼吸籠罩在他身上,接著他胸前那兩點便被周繁木一口咬住。他不禁一陣輕顫,換來周繁木富技巧的啃咬撥弄。周繁木的手也沒閒著,從他褲子裡面伸進去,若有似無地碰觸他那一處,又或輕或重地揉捏。曲堯澤哪裡受得住這種刺激,終於沒忍住,瀉出低吟。
  他甚至能觸到周繁木身下那處勃發的慾望,緊貼著他的大腿根,他想避開,可他的潛意識卻促使他弓起身子,去貼住周繁木腫脹的那個地方,彷彿只有在不斷的摩擦,他心裡那團火才能得到一絲緩減。
  「木……哥……」曲堯澤咬著唇角,還是洩露出了呻吟,他只能低低地喊他身上那個人的名。
  他聲音裡帶了許多他平日裡不曾有過的媚意和纏綿,周繁木被他勾得火旺,沒理會他近乎求饒的呼喚,小心避開他傷口,重地咬他胸口,手下力道也加重,揉弄他腿腫起的地方。
  曲堯澤只覺得胸前那兩粒快要被他咬破,下方傳來的快感也讓他意識加模糊。他伸出沒有受傷的那隻手,抱緊身上的人,不住地呢喃低喚「木哥……木哥……」
  他實在忍受不住這樣的刺激,想讓對方停下來,又或者……給他一個痛快。
  周繁木好像知曉他的乞求,果然快地撫弄他。
  曲堯澤幾乎要沉浸在這堆積起來的熱度裡,可不知怎麼,他腦袋裡忽然閃過一絲清明,想起等會還有晚宴,忙推了推周繁木的肩,低啞道「木哥,不行……該下去了……」
  周繁木聞言停了動作,抬起上身,安撫似地親親他唇瓣「沒事,寶貝,還有。」
  但他也沒有再故意逗弄懷裡的人,而是俯下身去,張嘴含住曲堯澤的慾望,幫曲堯澤弄出來。釋放過後,曲堯澤整個人都癱軟在床上,眼睛微微睜開,迷濛地望著周繁木。那眼裡全部都是周繁木的影子,他還在高潮的餘韻中,可是想起周繁木還沒出來,他用手拉住周繁木的衣袖,啞聲道「木哥,我幫你……」
  「乖。」周繁木看著他,目光裡全是寵溺。他親了親曲堯澤的脖子,握住對方的手,覆在自己的腫脹上。
  後周繁木也瀉在曲堯澤手裡,曲堯澤只覺得手心都是燙的,他眼角濕潤,靠在周繁木懷中喘息。周繁木緊緊抱著他,兩人靜靜地纏吻著,許久,兩人才從這份甜蜜中緩過來。
  周繁木抱著曲堯澤去浴室,給兩人做了清理,再回到床上,曲堯澤還有些軟綿綿的。他上衣被周繁木蹂躪得不成樣子,凌亂地掛在腰上。周繁木掃過他紅痕遍佈的胸口,只覺得心裡又要生出火來,趕緊別開眼,啞聲道「我去拿衣服。」
  他去衣帽取了衣服出來,給曲堯澤穿上。
  這是一套大紅色唐裝,比起上一套白色西裝突顯出曲堯澤的膚白和氣質,襯出他少年的秀氣出塵,這套顯得清俊富貴。
  周繁木目不轉睛注視他良久,忽而幽怨地開口「……天怎麼還不黑。」
  只要到晚上,就能任他為所欲為了。
  曲堯澤自然聽出他話裡的意思,不自在地迴避開他火熱的目光,但隨即他又抑不住去看周繁木。周繁木也是一身大紅色唐裝,兩人衣服的花色相同,只有袖口處的絲線顏色不同,曲堯澤的是杏色滾邊,而周繁木這身用的是金線。原這種顏色的唐裝很容易顯得俗氣,可是被周繁木穿在身上,只讓人感覺到他雍容華貴的氣勢。
  見愛人直勾勾盯住自己,周繁木低聲笑「寶貝,看傻了?」
  曲堯澤驚醒過來,不好意思地湊過去親他臉頰「……我們下去吧。」
  周繁木眉眼都彎了起來,沒再逗弄他,只反手拉住他,給了他一個深吻,這才牽著他出房門。
  55、那你喜歡過我嗎?[3037201309151328000]
  到樓下少不了又被高兮檣他們一番打趣,兩人臉上都殘存著一些溫情,特別是周繁木,透著一股子饜足,惹人遐想。周繁木倒鎮靜得緊,牽著曲堯澤,面不改色地走到他們中,道「晚宴要開始了,我們過去吧。」
  晚宴設在前院大的一個宴客廳,此夕陽還未完全落下,仍有橘紅色的餘暉鋪滿天際。院子裡的燈卻都開了,一眼望去,整座老宅燈火通明,像古老而繁盛的院落。
  周繁木與曲堯澤十指相扣,走過青石鋪成的小徑,隱約可看到大廳裡到處是人影走動。待進了大門,便看到賓客穿梭,觥籌交錯,儼然是一片熱鬧非凡景象。
  見到周繁木和曲堯澤,賓客們都上前來打招呼,他們是主角人,自然也是宴會的中心。接著周父和曲父又帶他們給客人敬酒,因為曲堯澤受了傷,不能喝酒,曲大哥和單晚茶便跟在他們身旁,給他們代酒。一輪過去,周繁木在推杯換盞,不覺就喝得有點多。雖然是紅酒,又有曲大哥和單晚茶幫忙,但架不住和這麼多人碰杯。
  周父見狀,便讓周繁木去休息。
  所幸賓客都敬了一圈,也不存在失禮的問題。兩人找了個稍微僻靜點的角落,曲堯澤扶著周繁木坐進沙發裡,周繁木其實並沒有醉,只不過怕再來一輪,所以才裝得昏昏沉沉的。他想告訴曲堯澤並不嚴重,可曲堯澤因為太擔心,不等他解釋,便轉身去了廚房,讓傭人給他熬醒酒湯。
  周繁木暗暗搖頭,唇角卻忍不住浮出笑意來,心裡也湧上許多甜蜜和感動。他的愛人,刻刻都把他放在心裡,再沒有比這讓人覺得心暖的了。
  他所幸斜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起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似乎有人坐到他身邊。周繁木睜開眼,就瞧見梁文笙正坐在他身側,瞇著眼看他。周繁木神色自若地收回視線,而後坐直身體,跟對方拉開一段距離。而看他表情,似乎並不意外來人是梁文笙。
  梁文笙端了兩杯酒,見周繁木刻意疏遠他,他臉沉了沉,倒沒發作,只是默不作聲地遞了一杯酒過去。
  周繁木接在手中,卻沒有喝,只是淡淡掃過他。
  梁文笙挑眉一笑「怎麼,連酒都不願意跟我一起喝了?」
  他生得漂亮,聲音也美,即便是這麼冷清譏誚的話語,被他說出來也有幾分攝人和風流意味。周繁木眉頭微皺,眼前這個人,他前世多麼熟悉,又多麼陌生,熟悉到縱使他剛才閉著眼睛,也能感覺出這個人的氣息,而陌生……前世梁文笙原來早就跟周回相識,原來一直恨著他,他卻毫無所覺……直到後被綁架,他都沒有懷疑過梁文笙,若不是那三個月裡他靈魂遊離,聽到許多事情的真相,恐怕這一世他重生過來,也會被蒙在鼓裡。
  「無所謂願不願意。」周繁木放下杯子,到底沒喝這一杯酒,「剛剛喝得有點多,阿堯去給我弄醒酒湯了,我不想讓阿堯擔心。」
  他也不是故意拿曲堯澤來氣梁文笙,只是他心下確確實實是這樣想的,也就說了出來。至於他不跟梁文笙喝酒……想到梁文笙前世的種種作為,他便沒法坦然地跟這個一心要害他的人,坐在這裡飲酒抿恩仇。
  那樣的仇恨,他根無法釋懷,也不敢忘。
  梁文笙臉色來回變換,終狠狠喝掉手裡的紅酒「周繁木,你不知道你有多絕情。」
  周繁木冷眼看他。
  梁文笙從他眼神裡讀出不屑和毫不在意,心頭不禁一愣,繼而緊緊盯住他,聲調也變了,彷彿帶了無限哀淒「你一點都不喜歡我嗎?」
  周繁木詫異地瞧他一眼「你又有多喜歡我?」
  梁文笙怔在那裡,半晌,他近乎喃喃地問「你那喜歡過我嗎?」
  周繁木沒說話,可他平靜無波的面容,說明了此刻他內心的想法。
  梁文笙愣愣看他一陣,聲音低下去「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你是想氣我,才故意這樣對待我──自從那次你出院,突然提出跟我分手,把我趕出去,轉眼又跟曲二公子好上,就好像變了一個人,我想不到還有其他什麼原因,會促使你轉變得這麼快。。」
  周繁木眼都沒抬一下,依舊沉默著。
  他重生過來,只想快刀斬亂麻,確實是有意跟梁文笙劃清界限,他怕自己一不留神,就會下手對付梁文笙。關於前世的仇恨,那候他想著要慢慢折磨這幫人,所以一直隱忍未發。在面對梁文笙,他不知費了多大勁,才忍住那股子厭惡,沒把心底翻滾的恨意暴露出來。要是讓梁文笙察覺到什麼,而對他有所防範,那就麻煩了,故而他總是避免和梁文笙碰面。
  但奇怪的是,梁文笙怎麼會介意他的拋棄?前世梁文笙可沒把他放在眼裡,反而隨意地踐踏他的感情,怎麼到了這一世,梁文笙卻好像很在意他?
  周繁木在心裡冷笑,梁文笙這個人,會偽裝,這次必然也在裝模做戲。梁文笙想用這種手段打動他,至於目的是什麼,他卻懶得去猜。
  見他無動於衷,梁文笙眼角好似泛了淚花「可是周繁木,一開始明明是你纏著我,不顧一切把我追到手,你說過會對我好,可這才多久,你就變了心……你是因為我待你太冷淡,才提出分手想報復我是不是?」
  他語調暗啞,像控訴一般,幾乎已經聲淚俱下。
  周繁卻有些心不在焉,想著怎麼曲堯澤還沒回來。他不由往大門口張望,連曲堯澤的半分影子也沒有。他百無聊賴,轉而看向大廳,便瞧見他父親正和梁老闆低聲交談著什麼,兩人神情愉快,仿若已經談成一筆額巨大的生意。周繁木平靜地轉開眼,再緩緩從眾多賓客身上掠過,就在他要收回視線,忽而看到不遠處的酒席上,向久榮正在和曲三弟說話。
  他不免一驚,眉頭暗暗皺了起來。
  向九榮在外面雖然一副作風嚴謹模樣,但私底下一些風流韻事,並不比這個圈子裡的任何一個世家子弟少。就好比面前這個梁文笙,不也被向九榮玩過?若是向九榮當真對曲三弟上了心……這可不是一件說著好玩的事。
  因為留意著向九榮和曲三弟的動向,周繁木的心思早不在這裡。
  梁文笙見他如此,神色加淒惶「我曾經猜測,是不是因為曲二公子有一個好家世,你才看上他。」
  周繁木聞言,目光終於轉落在他身上。
  這個人竟然會如此揣度,大約在他心裡,金錢與名利才是重要的。他不否認曲堯澤的家世確實很顯赫,但即便曲堯澤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少年,他如今也會一心一意地對待曲堯澤。門當戶對是要講究,但在周繁木心裡,那些並不是阻攔感情的理由。前世梁文笙也只不過是個平常人,但那八年裡,他對梁文笙始終如初,一直寵愛著梁文笙,只不過梁文笙想要的根不是他的感情。
  這一世梁文笙卻反過來質問他,看來確實很不甘心被他拋棄。周繁木暗自想笑,相比於前世梁文笙對他的所作所為,他現在對梁文笙還算是仁慈的。當然,他的報復還沒開始,所以他能容忍梁文笙在這裡,跟他說這些無關緊要的話。
  梁文笙看他終於把注意力轉到自己身上,語氣頓變得委屈,再沒有平日裡的冷清「現在我也有一個很了不起的父親,你……」
  「你想多了。」周繁木盯著他,毫不留情地吐出幾個,打斷了他。
  他不知道梁文笙到底想做什麼,為何纏著他說這些,莫非梁文笙為了周回,不惜屈尊彎腰地求著跟他復合?
  但不管梁文笙抱了何種心思,周繁木是沒興趣去探究的。他手裡還有梁文笙跟向久榮翻雲覆雨的視頻,想到前世這個人在他面前一副高傲模樣,這一世卻跟不同的男人在床上翻騰,他就忍不住想,是不是前世梁文笙其實也是這幅淫蕩樣子,只是他沒發現。想到那種情景,周繁木只覺得噁心,曾經那麼深沉的愛意,卻被梁文笙棄之如履,他怎麼可能不惱恨?
  他再沒有耐心在這裡跟梁文笙廢話,站起來,想去找曲堯澤,然後順便告訴曲堯澤,曲三弟正被向九榮纏著。他剛起身,便看見曲堯澤捧了個碗,站在沙發那頭。
  曲堯澤臉上神情晦暗不明,看不出什麼情緒來。
  周繁木心下一緊,默默望著曲堯澤。
  曲堯澤卻避開他視線,臉色倒是如常,把碗遞給他,跟梁文笙打了聲招呼,便轉身往門口走去「廚房裡還剩了湯,我再給你弄一碗。」
  周繁木哪可能讓他逃掉,慌忙追出去。
  而梁文笙怔怔地望著他們離開的方向,他看到周繁木追上了曲堯澤,強硬地握住曲堯澤的手,而後把曲堯澤箍緊在懷裡,在曲堯澤耳邊低聲說著什麼,大約在哄曲堯澤。
  56、焰火[3053201309161020250]
  直到周繁木和梁文笙離開大廳,梁文笙才緩緩收回視線。
  他嘴角不知什麼候勾了一抹笑,眼裡同閃過一絲狠戾,但轉瞬他面上又恢復了平靜。
  周繁木自然不知道梁文笙的這些表情,他一心記掛著曲堯澤,追上曲堯澤後,他便把人牢牢箍在懷中。曲堯澤倒沒掙扎,只是看他一眼,緊抿著嘴巴沒說話。周繁木緊地摟住他,在他耳邊故意委屈道「阿堯,剛剛為了追你,那碗醒酒湯被我扔在茶几上了。」
  曲堯澤依舊是沉默。
  周繁木摸不準他心思,但梁文笙這個事當真是誤會。在他和曲堯澤訂婚的日子裡出現這種事,周繁木心中也有幾分惱火和無奈,暗罵梁文笙不懂眼色,一面還要哄著曲堯澤「寶貝,你剛剛應該聽到了,我根沒搭理梁文笙。」
  曲堯澤瞅了他一下,終於開口「醒酒湯廚房還有。」
  他語氣淡淡的,腳步也沒停,繼續往外走。周繁木聽了卻彎起了眼睛,他的阿堯還是捨不得冷落他的。他自然不會阻止曲堯澤離開大廳,跟著曲堯澤一齊走了出去。
  此夜幕早就降臨,天空上掛了一輪明月,院子裡也一片燈火通明,有賓客在外面吹風醒酒,伴隨著不絕於耳的交談聲,偶爾還能聽到幾聲蟲鳴鳥叫。夏末夜晚已經有些蕭瑟冰涼,那棵大槐樹下的長椅上,有穿著無袖晚禮服的女賓客雙手抱臂,大約是覺得冷,接著便能看到她旁邊的男客人脫下西裝外套,輕柔地披在她肩上。
  只不過是簡簡單單的紳士行為,卻仍舊可以看出那動作裡的呵護。
  曲堯澤顯然也注意到了,亮晶晶的眸子愈加明亮,院裡的燈光落進他眼裡,又被反射出來,彷彿比天上的明月和這一院子的光亮還要耀眼。
  周繁木一笑,半擁緊懷裡的愛人,和他一道邁過長長的小徑,去了廚房。
  今天的宴會菜餚是在另外一廚房弄的,這個廚房只在平日裡開火使用,故而此刻很寧靜。有傭人守在這裡看著湯,見兩人進來,傭人識趣地告退。
  曲堯澤關了火,把湯端下來,再倒進旁邊的碗裡。
  做完這些,曲堯澤便安靜地站在灶台前。他背對著周繁木,所以周繁木也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檯面上那碗醒酒湯冒著熱氣,慢慢在燈下氤氳開。
  周繁木突然將他扳過來,兩人面對著面,曲堯澤眼睫低垂,遮住住了那眼裡面的情緒。周繁木雙臂掐住他的腰,忽然抱起他,放到檯子上,與那碗湯並排坐好,而後低低笑道「寶貝,吃醋了?」
  曲堯澤抬起眼睛,默默看他。
  周繁木捏住他下巴,貼著他唇瓣,與他廝磨「別生氣,寶貝,你知道我的心意。況且我根沒給梁文笙發過請帖,他來這裡我雖然不覺得意外,但那是因為我得知他跟周回見過面,他們提到了訂婚宴,我猜想他們可能有什麼計劃,所以防範著。我壓根沒想到他會來找我說那一番話。」
  說起來,既然梁文笙沒收到請帖,那應該是跟著梁老闆一起來的。但他記得當也並沒有給梁老闆下帖子,那麼只有一個可能,梁老闆是他父親請過來的。是不是他父親早就查清楚了梁老闆的背景?可這京城圈裡,知道梁老闆身份的可沒多少。就連他花了這許多人力,也只不過是查到一些皮毛。
  這其中透著蹊蹺,周繁木想到,也許是梁老闆找上他父親,主動亮明身份也不一定。不管怎樣,看來他父親現在是鐵了心要和梁老闆合作了。
  曲堯澤咬他一口「聽梁先生的意思,你就是個不折不扣的負心漢,而且還嫌貧愛富。」
  周繁木露出大駭神情「寶貝,我是不是這樣的人,你還不清楚?」
  他誇張的表情終於逗得曲堯澤笑起來,曲堯澤唇角微掀,甚至帶了些狡黠「既然梁先生想看我們爭吵嫌隙,我總不能叫他失望。」
  周繁木愣了下,待反應過來,不由失笑。他的寶貝,一些言行舉止總是出乎他的意料。原來他的愛人根不是真的生氣,而是覺得梁文笙在耍什麼心計,所以刻意在梁文笙面前板著臉。
  得知他的愛人也在防著梁文笙,跟他的想法不謀而合,周繁木忍不住親上對方嘴角,輕笑道「還是寶貝厲害,連我也差點被你騙了,以為你在生我的氣。」
  曲堯澤退開一些,歪著腦袋瞅他「我是有點不高興……梁先生送的那個禮物,我打算幫你處理了。」
  他眼眸流轉,似笑非笑的樣子不知道多誘人,周繁木沒忍住,湊上去咬他的唇瓣。許久,周繁木才放開懷裡的人,沙啞著嗓音道「寶貝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家裡的事都由你做主。」
  梁文笙送那幾套房子,就是故意給他們添堵。周繁木之前還尋思著要怎麼處置才好,也怕曲堯澤多心。現在曲堯澤願意接手,他自然巴不得。
  曲堯澤被他吻得呼吸紊亂,抵著他的肩低低喘氣。他聞到周繁木唇舌的酒味,等情緒平復了些,他伸手摸摸周繁木的臉「把醒酒湯喝了吧。」
  得到自家媳婦的關心,周繁木眉眼都彎了起來。他捉住曲堯澤的手,放到嘴邊,親吻上對方手心,笑著道「我想讓阿堯餵我喝。」
  曲堯澤瞪大眼睛,裡面閃過一絲不自然神色,在亮白的光下,還能看出他臉上泛了一層紅暈。他頓了頓,到底沒拒絕周繁木,端起碗來挨到周繁木唇邊。
  周繁木雙手摟著他的腰,笑瞇瞇地享受他的服務。後喝完,他還舒心地喟歎一聲,惹得曲堯澤無奈地盯住他。
  待兩人膩歪一陣,周繁木忽然想起曲三弟還被向久榮纏著。他跟曲堯澤說了,曲堯澤果然很擔心,立刻拉著他回宴客廳。周繁木自然不會阻擾曲堯澤,他心裡有些內疚,為了哄媳婦,居然把這個事給忘了。
  他們到大廳,沒看到向久榮的身影,聽說是向宅來了電話,把人召回去了。他們尋了一圈,發現曲三弟已經坐在曲老爺子身側,那一桌都是德高望重的人物,曲三弟在一旁乖乖地給他們倒酒。
  曲堯澤鬆了口氣,想了想,問周繁木「向九爺不是和梁先生在一起?也許他對三弟根沒企圖。」
  周繁木挑眉,他也在好奇,是不是梁文笙有了一個背景深厚的父親後,就和向久榮這個金主斷了聯繫?不過說到企圖,周繁木雖不十分肯定向久榮的心思,但向久榮看曲三弟的眼神,那絕對不正常。就怕向久榮是抱著某種目的接近曲三弟,畢竟這兩年裡,曲家和向家明裡暗裡的鬥爭也日趨激烈。
  這樣想著,周繁木不覺皺起眉。但他並沒有跟曲堯澤說,免得曲堯澤擔心,反正曲三弟被曲家保護得很好,應該沒什麼機會和向久榮碰上。
  到此,晚宴已經進行到一大半,周繁木看看,過去和幾位長輩打了聲招呼,便帶著曲堯澤去了鐘鼓樓。
  曲堯澤不明所以,卻沒出聲詢問,乖順地被他牽著。
  待登上高樓,曲堯澤便看到頭頂上空懸掛著一輪明月,圓盤低垂,彷彿觸手可及。再往下看去,花園裡只亮了昏暗的燈,與月光一起輝映,晦暗的光線照出花園茫茫一片空曠的景象。夜風穿堂而過,拂在他們身上,掀起他們的衣擺。
  這般美景,曲堯澤是震撼的,他張了張口,終究沒說什麼,靜靜地等著周繁木表示。
  周繁木將他圈在臂彎和欄杆,從背後抱住他「寶貝,我還有個禮物要送給你。」
  他話音剛落,便聽見夜空騰地一聲,緊接著便有千萬朵煙花在蒼穹中綻放。
  之前在海城,周繁木發現曲堯澤似乎喜歡觀看這個,便想給他一個驚喜,他偷偷準備了很久,當然家裡人和高兮檣他們也幫了不少忙。
  焰火在空中不停歇地燃放起舞,照亮了整座老宅。
  站在這鐘鼓樓上,能望見整個半山腰的風景和山腳下的大半個京城,此刻焰火明亮,那山巒和城郭盡收眼底,隨著忽閃的亮光而明明滅滅。
  曲堯澤仰著臉,默默欣賞這份禮物。他被周繁木擁在懷裡,靠著周繁木寬闊堅實的胸膛,能感覺到對方溫熱的氣息噴薄在後頸上。他頓了下,從衣襟裡掏出項鏈,慢慢摩挲那枚戒指。
  不知何,周繁木的手覆在他手背上,那兩隻戒指靠在一起,在絢麗的焰火中閃耀。
  曲堯澤的眼睛也透澈清亮,如同這夜空裡皎潔的月光。
  在巨大的響聲中,曲堯澤聽見周繁木在他耳邊說「阿堯,我喜歡你,你以後要一直陪著我。」
  就連告白,也是霸道的,曲堯澤側頭,和身後的男人對視,他看到周繁木眼中倒映出一個完完全全的自己。若說他之前患得患失,畢竟他才十八歲,也從來沒有戀愛的經驗,唯獨對周繁木生出執念,此此刻,他卻相信,周繁木心中已經只有他。
  他輕輕頷首「好。」
  57、洞房花燭[3046201309231102370]
  待夜空恢復寂靜,只有晚風縈繞在兩人之,曲堯澤回轉身,望著周繁木。
  兩人視線在朦朧的月下交織了一會,周繁木手指撫上他的臉,低低笑道「天終於黑了。」
  他盼了一天,就等著把曲堯澤吃下肚,此刻他語氣低啞纏綿,曲堯澤當然聽出了他話裡的意思,只感覺臉頰開始發燙,卻仍舊和他對視,眼睛亮晶晶的。
  周繁木很喜歡他這個樣子,輕輕碰觸他的唇「寶貝,喜歡這個禮物嗎?」
  曲堯澤低下頭「喜歡的。」
  周繁木抬起他下巴,含住他唇瓣,恨不得將他吞進去。曲堯澤被他緊緊圈在懷裡,只能跟著他步伐,被他吻得氣喘吁吁。幸而周繁木還殘存著理智,把他放開,摸摸他滾燙的臉,低笑道「寶貝,我們下去吧。」
  高兮檣他們都等在樓下花園裡,見兩人下來,高兮檣上前一步,笑嘻嘻道「周大少這麼用心,阿堯你感不感動?」
  曲堯澤默默看他一眼,沒說話。
  周繁木則挑眉一笑「關你什麼事?」
  高兮檣笑瞇瞇打量他們「那阿堯,周大少有沒有向你表白?」
  曲堯澤仍舊不說話,而周繁木乾脆不理他。
  高兮檣瞇起眼睛「繁木,這個候,就要趁著氣氛好,說一些甜言蜜語,把對方感動得死心塌地才是。」
  周繁木牽著曲堯澤,聞言摸了摸下巴「這個提議不錯。」
  曲堯澤無聲地看他們幾秒,緩緩道「爺爺他們還在裡面等著。」
  見他岔開話題,周繁木意味深長地笑了下,而後湊到他耳邊,用只有兩人聽見的聲音道「就算我沒說甜言蜜語,阿堯也會對我死心塌地,是不是?」
  曲堯澤側頭跟他對視,忽然勾了勾唇角「嗯,我喜歡木哥。」
  他居然就這樣直勾勾地告白,周繁木反倒愣在那裡。之前在鐘鼓樓上,周繁木剖對他白了心意,曲堯澤並沒有太大的反應,現在卻這樣大膽地表露心聲,真是……格外出人意料。雖然早知道曲堯澤愛他,但此刻周繁木仍舊心悸不已,只覺得對曲堯澤的愛意又多了些。他的阿堯,從不掩飾對他愛慕,全心全眼都是他,這份認知讓他此刻心跳如鼓。
  今天是他們的訂婚宴,這個人已經是他的未婚妻,他們以後會一直在一起……重要的是,今晚上他能正大光明地把他的愛人吃抹乾淨……
  想著曲堯澤那精緻白嫩的肌膚,那纖細柔軟的腰,周繁木心跳得快,恨不得立刻把人拉進臥房,再不管這宴會上還有多少人在等著他們。
  一行人回到宴客廳,剛剛的焰火,連周、曲兩家長輩都在門口觀賞,其他賓客也都見證了這一場繁盛。賓客們紛紛上前,再次表達了對周繁木和曲堯澤的祝福。
  周繁木和曲堯澤十指交扣,兩人長身玉立,即便被圍擠在中,也都神態自若,自有一番傲然風采。兩人都是一身唐裝,一個英俊挺拔,一個清俊溫雅,就算大家之前都很意外這兩人竟然會走到一起,現在也不得不感歎,周家大少爺和曲二公子確實很般配。
  高兮檣站在他們身側,望向他們交握的手,還有周繁木手上的戒指,他眼中不覺流露出一絲羨慕來。其實下午他們換完衣服,高兮檣便眼尖地瞧見了那枚戒指,那候他就在想,若是他也能和心意相通的人舉辦這樣一場訂婚禮,那該多好。
  只是……
  高兮檣想到自己喜愛的那個人,恐怕這一生都無法給他的驚喜,不由暗暗苦笑。
  此已接近深夜,宴會也到了尾聲,周家早準備了客房,若是有客人打算留下來,也是可以的。不過這些賓客大多是京城圈裡的,宴會結束也就驅車回去了。周繁木和曲堯澤在門口送賓客離開,後輪到高兮檣他們一群朋友,因為彼此都很熟悉,也沒那麼多客套,說了幾句話便都告辭。
  臨別前,高兮檣忍不住對周繁木道「繁木,真羨慕你。」
  周繁木靜了靜,拍他肩膀「如果你想,他一定會答應你。」
  高兮檣卻沒像往常那樣興致勃勃,而是搖搖頭,眼神也跟著黯淡不少。
  周繁木想再勸他幾句,轉念又想起他的情況,終究沒有多說。
  高兮檣也不需要旁人來安慰,很快笑著道「今天是你和阿堯的好日子,別說這種不開心的事,你和阿堯也不用送了。」
  周繁木也是笑「那行,明天大家再一起聚聚。」
  高兮檣睨他「明天你下得了床?」
  周繁木輕飄飄道「要是阿堯下不了床,我就抱他出門。」
  「……」
  高兮檣和這群朋友都鄙視他的無恥,曲堯澤聽他們直白地談論這種事,臉上倒還保持著平靜,只是他眼睛慢慢從高兮檣身上掃過。高兮檣不禁渾身一冷,忙道「那我們走了,不打擾你們倆甜蜜。」
  原熱鬧的老宅安靜下來,只剩下周、曲兩家人,周老爺子體恤周繁木和曲堯澤,讓他們早點休息。周繁木和曲堯澤沒有推辭,跟兩家長輩道了晚安,便回了臥房。
  這一整天都在忙,周繁木也覺得有些累,但他期待接下來發發生的事。所以他一回房,便灼灼盯住曲堯澤。曲堯澤知曉他目光裡的深意,饒是他冷靜慣了,此刻也微微尷尬起來。畢竟他年紀也才十八歲,哪裡經歷過這種事,而周繁木那視線太露骨,讓他有一種無所遁形的感覺。
  雖然今天只是訂婚禮,但對他和周繁木來說,這個夜晚就像是婚之夜,他知道自己肯定逃不掉。
  曲堯澤咬了咬唇角,避開周繁木灼熱的盯視,輕聲道「我去洗澡。」
  說著繞過周繁木,往浴室走去。但周繁木怎麼會讓他逃離,唇角微掀,跟過去,道「阿堯你胳膊上的傷還沒好,我幫你。」
  曲堯澤見他跟進來,無奈地看他一眼,卻也沒趕他出去。
  周繁木笑吟吟注視他片刻,走上去幫他把衣服脫掉,又脫了自己的,然後抱著他進了浴缸。不過在此期,周繁木竟然沒有動手動腳,而是規規矩矩地給曲堯澤洗澡。主要是他考慮到曲堯澤受了傷,不能讓傷口碰到水,否則他哪裡忍得住。
  懷裡的人皮膚滑膩,因為長期訓練,身段緊致,可又有少年人的柔軟。對方就躺在自己懷中,而且這個人還是自己名正言順的戀人,周繁木只覺得胸口那團火都快燒到喉嚨口了。可他還要顧忌愛人的傷口,不知費了多大勁,才忍住在浴室將人就地正法的衝動。
  好不容易熬到結束,周繁木一把抱起曲堯澤,直接把他放到床上。
  曲堯澤因為被浴室水蒸氣熏得有些久,此刻臉上還是一片暈紅,他安靜地躺在那裡,一雙眼睛望住周繁木,羞赧裡帶了堅定。
  周繁木再顧不得其他,俯下身去,咬住他的唇。曲堯澤身上浴衣瞬被周繁木剝離,周繁木的手慢慢地撫過他的肌膚,他的身體瞬像著了火一般,忍不住輕顫起來。他抵著周繁木的肩膀,用臉頰輕輕地蹭周繁木。周繁木眼眸加幽黯,唇舌一路往下,從他唇瓣到脖子,再到胸膛,後咬住他胸前的突起。
  曲堯澤啊地一聲,低低叫了出來。
  周繁木安撫似的舔舐他胸口,雙手慢慢揉弄他渾圓的臀部,讓他緊貼住自己。
  曲堯澤被周繁木徹底掌控,放軟了身體。他的所有經驗都是周繁木給與的,也漸漸熟悉周繁木這樣溫柔而霸道的手段,如今只要周繁木這樣碰他,他就完全沒有抵抗能力。不知何,周繁木握住了他腿硬腫的那一處,輕柔慢捻,似乎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富耐心,慢慢地挑逗他,讓他越來越受不住這樣的折磨,不覺就瀉出了。
  然後在他意識逐漸模糊,周繁木忽然低下去,含住他那裡。被碰觸的一剎那,曲堯澤連腳趾都蜷縮起來了。周繁木變著法子讓他舒服,果然沒過多久他就瀉了。曲堯澤整個人都癱軟下來,臉上浮了一層潮紅。周繁木雙手依舊,安撫他,重覆在他身上,與他唇舌交纏,而後啞著嗓音道「寶貝,這是我們的洞房花燭夜。」
  曲堯澤講不出話來,模糊地望他。
  周繁木親親他臉頰,起身打開床頭櫃上的盒子,取出裡面的東西。裡面除了各種口味的套子,還有潤滑劑。曲堯澤畢竟是第一次,得做好充分的準備,否則傷了他,心疼的是周繁木。
  曲堯澤原恢復了一絲理智,此刻見他手裡拿著那兩樣東西,整張臉頓又通紅一片。
  周繁木纏綿地吻他「乖,別怕。」
  他說著,手裡的動作也沒停,慢慢地給曲堯澤擴張。那地方緊得不像話,周繁木只能一點一點地開發。等一根手指進去,曲堯澤的臉便蒼白了一分。周繁木隨都注意著他的表情,見他難受,便暫停了下來。
  這曲堯澤卻突然向上貼住他,啞聲道「木哥,我沒事……」
  58、夜晚[3068201309231110030]
  異物入侵的感覺的確讓曲堯澤頗為難受,但他知道這一夜周繁木等了很久,而且他也挺期待跟周繁木結合,因為只有這樣,他們才算是真正在一起。
  他這一聲近乎於邀請的低吟,惹得周繁木心頭的火焰旺盛,就快要克制不住。可周繁木也怕傷了他,又倒了許多潤滑劑,慢慢地讓他適應。
  曲堯澤用胳膊擋住自己的臉,盡量放鬆自己。周繁木卻挪開他手臂,俯身輕柔地吻他,一隻手安撫他腿那一處,讓他又痛又難受,難受又帶了絲舒服。他上身不由微微拱起,緊緊貼著周繁木,似乎在尋求周繁木的愛撫。周繁木細密地吻他嘴唇和脖子,給予他安全感。
  怕曲堯澤害羞,周繁木只開了床頭的壁燈,兩人面對著面,能望到彼此眼中的炙熱和愛意。
  等開拓得差不多了,周繁木把自己早已腫脹的硬處慢慢塞進去。昏暗的燈下,曲堯澤的額頭出了一層細汗,周繁木俯身憐惜地吻他。待完全進去之後,周繁木觀察曲堯澤的表情,直到他漸漸適應,才緩緩動起來。
  一開始兩人都有些不適應,曲堯澤那裡太緊,夾得周繁木也有些痛。周繁木捧著曲堯澤的臀瓣貼向自己,讓兩人緊地相連,或撫過他大腿根,又叼住他唇舌,和他交纏相濡,讓他放鬆,再慢慢地研磨他後方。
  曲堯澤那裡終於鬆軟下來,又緊致又滑膩,隨著他進出而縮緊,夾得周繁木舒爽不已。
  周繁木長長喟歎,握著曲堯澤的手,觸摸他們結合的地方,低啞道「寶貝你看,我們在一起。」
  他動作沒停,一下一下撞擊曲堯澤。曲堯澤被他頂得仰起脖子,大大喘息,這有力而甜蜜的折磨,讓曲堯澤細碎地出聲。而被周繁木握著的手,觸及那被周繁木充盈鼓脹的地方,曲堯澤只覺得手指尖都像被燙著了一般,胸口也像漲滿了,弄得後處加敏感,一縮一縮的,就好像在吸吮周繁木的火熱。
  愛人的反應,周繁木自然能感知得到,這小傢伙,當真想要了他的命。周繁木扣住曲堯澤的手,舔過他額上的汗珠,再舔他的唇瓣,舌頭伸進去,和他唇舌交纏,下方也進得深,動得快。
  曲堯澤被他欺負得狠了,眼角濕了一片,聲音也啞了。他的唇舌都被周繁木堵住,那破碎的喘息被周繁木盡吞沒,惹得他後穴一陣收縮,咬緊周繁木不放。
  周繁木悶哼出聲,舔他的耳垂「寶貝,你是我的未婚妻。」
  曲堯澤模模糊糊聽到他的話,下意識嗯一聲,帶了嗚咽哭腔。
  周繁木重重一撞「你是我的妻子。」
  曲堯澤被刺激得叫了一聲,又聽到身上的人這樣霸道而溫情地說出這句話,實在比任何一句甜言蜜語都讓曲堯澤心悸。他緊貼著周繁木,嗓音沙啞,低低地喊著木哥。這般全心全意信任的姿態,讓周繁木心中一陣憐愛,卻也讓他瘋狂。
  自從跟曲堯澤在一起,周繁木再沒有碰過其他人,餓了這麼久,他當然不會放過這個吃飽喝足的機會。他體力好得不行,饒是曲堯澤身體不錯,也熬不住他這樣無休止的索取。這一晚上不知道做了多久,這期曲堯澤不知道瀉了多少次,直到曲堯澤後抽泣著暈過去,周繁木才放過他。
  周繁木從曲堯澤身體裡抽出來,愛憐地親親他汗濕的眉眼,抱他去浴室清洗。而曲堯澤早已經完全昏睡過去,周繁木抱著他柔軟的身體,細細地給他擦洗。曲堯澤胸脯上、大腿佈滿了紅痕,都是周繁木留下的印記,那歡愛過後的氣息,周繁木眼眸一黯,差一點又激動起來。可是懷裡人是他的寶貝,這一晚被他折騰得這樣狠,他再怎麼想要,也捨不得對方受苦。
  將曲堯澤抱回床上,周繁木給他檢查後面,那地方紅腫不堪,幸好沒有出血。周繁木給他細緻地擦了藥,做了保養,這才躺到他身側。而曲堯澤似乎能感受到他的體溫,自動地湊到他胸前,蹭他的,還無意識地喊他「木哥……」
  周繁木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將他抱到身上,就著這個姿勢,輕輕地撫摩他後背「乖,睡吧。」
  曲堯澤在他的安撫中,呼吸變得綿長,果然安睡了過去。周繁木親親他唇角,也閉了眼睛入睡。
  兩人到第二天中午才醒,這裡是老宅,還有長輩在,所以當曲堯澤清醒過來,忍不住皺了皺眉。周繁木在他之前便醒了,見他眉頭緊蹙,以為他那裡在痛,忙將他抱起來,吻他臉頰「怎麼了寶貝,是不是後面痛?」
  說著伸手去碰觸他後方,想看看是不是還腫著。
  曲堯澤搖搖頭,避開他的手「現在已經是中午了,爺爺他們……」
  原來他是在意這個,周繁木笑著道「爺爺和父親不會怪我們的。」
  婚燕爾,誰都想得到會發生什麼,何況曲老爺子和曲父是過來人,哪裡會不懂?
  曲堯澤抵著周繁木肩膀,沒說話。他回憶起昨天晚上的瘋狂,此刻兩人又赤身緊貼,他臉上不覺湧上一層紅暈。
  周繁木看得下身一脹,幾乎控制不住想撲倒他。
  曲堯澤坐在他腿上,能感覺到他那裡硬硬的,不由輕輕動了動「木哥,我有點痛。」
  周繁木疼惜他,也知道自己昨晚上是做得狠了,知道再來一次恐怕會讓他那裡流血,便強忍下來。
  曲堯澤趴在他肩窩處「木哥,我們起來吧。」
  周繁木卻沒有立刻答應,而是把他放到床上,讓他趴著,給他檢查。曲堯澤有些羞赧,想逃開,卻被周繁木按住雙腿。周繁木親他大腿內側「乖,別動,讓我看看。」
  曲堯澤將腦袋埋進枕頭裡,到底還是乖乖地任他查看那個羞於啟齒的地方。
  大約是昨晚上做了保養的緣故,那地方已經沒那麼紅腫了。周繁木放下心來,又給他塗了藥,又給他按摩腰身。曲堯澤整個身子都紅了起來,在愛人面前袒露身子雖然沒什麼大不了的,曲堯澤也不是個扭捏的人,但到底是第一次經歷,又被心心唸唸的人這樣對待,他還是有點不自在。
  原在給曲堯澤上藥,周繁木心頭便陣陣蕩漾,此刻又見對方肌膚泛著粉色,像在勾引他撲上去,他是激盪不已,可他只能用親吻來淺嘗止渴。後他親親身下人白嫩的臀尖,柔聲道「寶貝,餓了吧,我去端吃的上來。」
  這麼一番折騰,已經是午後,想來周老爺子他們已經用過午餐了。
  周繁木起身穿好衣服,曲堯澤竟然也跟著起床。周繁木忙上前扶住他,哄道「快去躺著,我很快上來。」
  曲堯澤卻搖頭,其實他身體素質非常好,雖然昨夜確實很累,但是休息了這麼久,他體力已經恢復不少。周繁木見他堅持,想了想,也就沒有阻止。他知曉曲堯澤的心思,畢竟是在老宅,這麼多人看著,他們這樣晚才下去,曲堯澤肯定是不好意思了。
  下樓後,周老爺子和周父果然都在,兩人過去打招呼。周老爺子放下手裡的茶杯,打量他們。周父原在看報紙,此也望向他們,道「廚房留了飯,去吃吧。」
  周繁木和曲堯澤應了一聲,去了餐廳。廚房熬了幾味藥膳湯,都是補養身體的。想到這些都是長輩安排的,曲堯澤不覺微微尷尬。周繁木笑了一聲,把他拉到身邊「爺爺他們想得還真周到。」
  曲堯澤瞧他一眼,低下腦袋。
  難得見他除了在床上以外的地方害羞,周繁木大笑起來,湊過去吻他通紅的耳尖「乖,沒事的,我們是夫妻,做那種事很正常。」
  曲堯澤抬頭默默瞅他「我知道很正常……木哥,下次換你做我的妻子吧。」
  原來他心目中的夫妻關係,是由上下位置決定的。周繁木目瞪口呆,反應過來是被他調戲了,不由瞇起眼睛,將他抱到腿上「嗯?寶貝想在上面?」
  曲堯澤乖順地靠著他,摸他的臉,沒說話。
  周繁木笑瞇瞇啃他手指「告訴我,想不想?」
  曲堯澤頓了下,不知道怎麼回答。
  周繁木笑得意味深長「也不是不可以。」
  反倒讓曲堯澤有些怔愣,其實只要跟周繁木在一起,他覺得怎麼樣都好,況且他內心裡,也是認同這個狀態的。周繁木在他心裡,從來就是一個遙不可及的人物,如今能在周繁木身邊,他已經知足。
  周繁木一笑,給他盛了湯,喂到他嘴邊「不過現在你得養好身體,寶貝,張口。」
  既然兩人已經是夫妻,誰上誰下周繁木倒不想計較,何況曲堯澤生命裡只有他一個,連女孩子的手的沒牽過,他也怕委屈了曲堯澤。而且這種事,彼此只要心甘情願就行,又何必爭那麼多。
  曲堯澤望他一會,忽然湊過去吻他臉頰。
  周繁木笑起來,回親他。
  一頓飯就在兩人的親暱中過去,待兩人回到大廳,周老爺子和周父還在。
  59、永不入族譜[3028201309191155230]
  周繁木和曲堯澤走過去,陪兩位長輩閒聊。
  中途說到回曲家的事,周家比較傳統,有自己的一套規矩,訂完婚是一定要回岳父岳母家的,表示對女方的尊敬。
  只不過今天恐怕不行,誰都看得出來曲堯澤不適宜奔波。
  於是周父建議他們過兩天再回曲家,末了,對周繁木道「記得打個電話給曲老爺子,告訴他們登門拜訪的日期。」
  周繁木點頭應了,他怕曲堯澤坐久了不舒服,打算帶曲堯澤回房休息。
  似乎看出他的想法,周父掃過曲堯澤有些蒼白的臉,擺手道「行了,你們自己去玩吧,不用陪我們耗在這裡。」
  周繁木笑著起身,順便去拉曲堯澤。曲堯澤當然聽得出周父意有所指,畢竟是在長輩面前,他多少有些不好意思,猶豫了下,才跟著站起來。
  誰知兩人剛要走開,周老爺子突然開口了「我說阿堯,你是不是應該改口了?」
  曲堯澤一沒反應過來,有些茫然地對上老爺子的目光。
  周老爺子慢悠悠道「你現在跟繁木已經是未婚夫妻,有了正式名分,是不是也該跟繁木一樣,改口叫我一聲爺爺了?」
  曲堯澤終於意會,不由轉臉去看周繁木。
  周繁木朝他笑瞇瞇頷首,肯定道「爺爺說得對,阿堯快叫人。」
  曲堯澤視線在周繁木臉上轉過,而後輕聲喊道「爺爺。」又轉向周父,「父親。」
  看得出周老爺子很高興,響亮地應了一聲,就連周父臉上也帶了和煦的笑意。
  周繁木故意對曲堯澤道「阿堯你看,爺爺和父親多喜歡你。」
  而周老爺子笑罵了一聲臭小子,便擺手讓他們離開。周繁木知道曲堯澤腰不舒服,虛虛地扶著他,從後面看過去,就像是在半擁著懷裡的人。
  他們才走幾步,忽而又聽老爺子在背後輕咳道「年輕人,未來還很長,節制點對身體好。」
  「……」
  縱然周繁木向來鎮定,臉皮也不薄,此此刻也只剩下莫可奈何的歎息。何況曲堯澤剛經歷這種事,原心裡就挺不自在。
  待回到臥房,周繁木把曲堯澤抱到床上,讓他趴著,摸他泛紅的耳根,斟酌著道「昨晚上確實做得有點多,我肖想你那麼久,難免有些控制不住,以後我會注意……」
  曲堯澤抬起臉,默默瞅他。
  從前兩人沒在一起,曲堯澤或多或少知道
  周繁木被他紅著臉卻面無表情的樣子逗笑,俯身親他「好,我不說了。腰還痛不痛?我給你揉揉。」
  說著不等曲堯澤回答,雙手便自覺地觸到他腰,輕柔地按揉起來。曲堯澤倒沒拒絕,收回視線,把腦袋埋進枕頭裡,任由他動作。
  周繁木知道他累,一邊給他按揉,一邊哄他道「乖,再睡會吧。」
  因為在樓下坐了不少,也不怕沒消食。曲堯澤被他的手法伺候得挺舒服,後當真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周繁木給他脫了衣服,並沒有立刻停下,而是繼續按摩他的腰,讓他睡得安穩一些。這候曲堯澤呼吸綿長,光著身子趴在床上,從肩胛到腰部,再到臀的曲線起伏有致,不知多誘人。周繁木眼睛越來越幽暗,簡直能冒出光來,他輕輕地撫上愛人細滑的腰線,隨即苦笑,再弄下去恐怕又得失控。
  他只好轉移注意力,目光停在曲堯澤依然裹了紗布的胳膊上。好在這幾天刻刻盯著曲堯澤休養,又給他熬湯換藥,傷口癒合得不錯。
  只是傷口好了,周繁木心裡的愧疚懊惱卻沒法抹平。他不會忘記那一天,他的阿堯是怎樣義無反顧地擋在他前面,和蔣梅對峙的。當曲堯澤捏住蔣梅的手腕,把刀子揮向自己手臂的那一刻,周繁木只覺得一顆心都像在火上烤著。他看到他的阿堯那樣堅定而義無反顧,就好像在用全部的生命在來保護他。
  明明他的阿堯是那樣冷靜孤高的一個人,卻為了他趟進這渾水濁世裡。
  周繁木靜靜凝視著睡眠中的曲堯澤,這個人平日裡少言寡慾,入了睡也是這般安靜。想起前世曲堯澤因為他跑去在國外,一待就是八年,不知忍受了多少難過和孤寂,周繁木心下便一陣陣。
  這樣一個人,他當然要護好。
  重來一世,也只不過想陪在這個人身邊,讓他餘生喜樂平安。
  周繁木知道有些事是不能拖了,否則指不定下一次還會發生點什麼,而他知曉曲堯澤的性子,即便已經懲罰過曲堯澤,不許對方再做啥事,但若是他往後再遭遇危險,曲堯澤一定還會擋在他跟前。
  這次曲堯澤受傷已經讓他懊悔不已,他怎麼可能讓曲堯澤以後再遭受一次?哪怕可能性極小,他也不允許。
  只是顯然周回和梁文笙都不是善類……想到這裡,周繁木目光一凜,但當觸及到曲堯澤,他眸光不覺又柔和下來。他細緻地給曲堯澤蓋好被子,只露出對方秀氣的後腦勺。雖然是夏末,但溫度依然不低,房裡開了空調,周繁木怕他感冒,不敢讓他就這樣睡過去。
  做好這些,他低頭親了親曲堯澤,走出房。
  到樓下,周老爺子和周父都不在大廳,周繁木問傭人,傭人告訴他,老爺子中午沒午睡,這會補覺去了,而周父在一樓書房。
  周繁木轉頭朝書房走去,敲門進去,周父正在研究一局殘棋。見到他,周父似乎有些意外「出什麼事了?」
  在周父心裡,這個候周繁木應該在陪著曲堯澤才是。周繁木笑了下,走過去看了看棋盤,這才投向周父,道「我有幾個事想問問父親的意見。」
  難得他一副開口求人的姿態,平日裡他都挺自負,手段也了得,這二十多年周父似乎還沒見他這般示弱過。周父頓來了興趣,扔了手中的棋子,指了指對面沙發「你坐下說。」
  周繁木沒有動,望著他父親,直接道「我想把周回調回總公司。」
  父子兩的視線在空中相遇,周父顯然沒料到周繁木一出口竟然是這麼一句話,先是不可置信,接著是狐疑,既而隱隱含怒「你再說一次?」
  周繁木重複了一遍,又緩緩道「要是父親同意,讓他進董事局也不是不可以。」
  他語氣不急不徐,聽不出什麼情緒。
  周父臉色卻沉了下去「胡鬧,你以為董事局是這麼好進的?」
  聞言周繁木心中不由冷笑,他父親把周回安置在分公司,給周回一個能步步陞遷的好職位,不就是為了給周回積累名望和業績,後推周回進董事局?不過他面上卻不動聲色,微微一笑道「有我推薦,肯定不是難事。」
  周父盯著他,沒說話。
  看來已經動搖,周繁木語氣十分誠懇「只要父親沒意見,其他交給我就行,我看誰敢質疑?」
  周父察看他表情,發現他確實是認真的,不禁皺眉「你是因為蔣梅的事,想補償周回?」
  看來他父親已經知道那天的真相,所以才會懷疑他此刻的動機。周繁木一點也不害怕被他父親發現蔣梅的事,那天他父親沒追究,就代表這個事永遠揭過去了。他唇角勾了抹輕蔑的笑「不,一個蔣梅我還不放在眼裡,她是生是死跟我有什麼關係?就算我殘忍地對待她,我也不會覺得內疚,不會因此去補償她的兒子。」
  他語氣太過蕭瑟和冷清,周父明顯一震,瞇眼盯住他。
  周繁木只當感覺不出他父親的怒氣「所以,讓周回進董事局,我是有條件的。」不等他父親回復,他一一句道「我要周回永遠不得入族譜,不得進周氏老宅的大門。」
  他話音一落,書房便陷入一片死寂。他父親不說話,周繁木也不吭聲,只是冷靜地跟他父親對視。
  也不知過了多久,周父終於退去臉上的怒意,換上了疲倦的面容,問他「這是你想要的結果?」
  周繁木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淡淡一笑「我想如果母親知道了,她心裡也會高興。」
  提到周母,周父怔了怔,後頹然歎息「就這樣吧。這個事,別讓你爺爺知道,要是他問起,你就說是我的主意。」
  周繁木想起王叔曾經的暗示,似乎是他爺爺默許大家稱他為大少爺,那是不是意味著他爺爺其實有意認周回?周繁木不由蹙眉,卻沒繼續想下去,他頓了頓,對周父道「還有個事,要跟父親說一聲。」
  經過剛剛父子兩簡短的對話,周父好似已經精疲力盡,他抬了抬眼皮,示意周繁木開口。
  周繁木道「再過幾天就是阿堯的生日,這是他進我們周家的的第一個生辰,而且他不久就要去軍校,可能這四年都沒機會在家裡過,我想為他準備一個生日宴。」
  「確實應該好好操辦一番。」周父緩過勁來,點頭道,「至於細節,你們自己商量就好,你爺爺和我都不太懂年輕人的心思。」
  60、周回[3021201309201101020]
  這兩個事說完,周繁木打算回房,他父親又叫住他「昨天宴會上那個梁老闆,你記得嗎?」
  周繁木當然記得,不動聲色點頭。
  「梁老闆有意跟周氏合作,他在能源方面,在國外能拿到一個大項目,你怎麼看?」
  周繁木想了想,道「公司的任何決策,都得有據支撐,我要先看過他的方案才能確定。」
  這幾年周氏在海外擴張得厲害,能源方面又是周氏近來賺錢的一塊,梁老闆一開口便提出跟周氏做能源生意,胃口當真不小。而梁老闆的陣地原就在國外,這次願意把他手中的海外資源跟周氏共享,看得出他是志在必得,也有把握說服周父跟他合作。周繁木倒不害怕對方的手段,要是有得賺,他不介意合作一把,反正是各取所需而已。
  周父露出讚賞的目光,連之前對周繁木的那麼一點惱意也消散不見。他這個兒子在工作上從來沒出過錯,決斷果敢,殺伐雷霆,卻又不魯莽,也不失全局觀念,做事能三思而後行……這些掌權者應該具備的風範,他這個兒子都有。
  何況在蔣梅這件事上,當年是他欠周繁木的母親良多……思及此,周父神色加緩和,道「梁老闆的確給了個方案,我明天拿給你,今天就好好休息吧。」
  周繁木應了是,回到大廳,給曲宅去了個電話,說是三日後再帶曲堯澤拜訪。周家是百年望族,規矩很多,曲家是知道的,曲老爺子沒說什麼,讓他們自己玩開心就行。
  待回到臥房,看到愛人安睡在床上,呼吸平穩,周繁木整個人都柔和下來。
  他去浴室洗了個澡,而後裸身躺到愛人身側,順便把對方的睡衣剝了,再把人抱到身上。曲堯澤被他騷擾,不由蹙起眉,好似馬上會醒過來。但周繁木的胸膛讓他感到熟悉,於是他蹭了蹭,又睡過去。兩人光溜溜地緊貼在一起,這次周繁木倒沒什麼邪念,輕輕按揉曲堯澤的腰,慢慢地,也睡著了。
  當兩人再次醒來,華燈已經初上。
  周繁木親了親曲堯澤額頭,待他完全清醒後,給他檢查身體,確定他後面那處消腫不少,才抱他去浴室洗漱。
  曲堯澤其實根沒這麼嬌弱,睡一整天,他精神早恢復過來,但他發現周繁木喜歡抱著他,護著他,他也就順著周繁木的心思。而周繁木也知道他在縱容自己的這種保護欲,心裡的愛意不覺又多了一層。
  晚餐是與周老爺子和周父一起吃的,吃過飯,他們便去花園裡散步消食。
  中途接到高兮檣的電話,問他晚上還聚不聚。周繁木想起這個提議是他昨天提的,不免有些歉疚,便說改在週末,到候請大家去海邊渡假。
  高兮檣似乎並不意外,在那邊嘿嘿一笑「怎麼,阿堯被你做得下不了床?」
  周繁木偏頭看了看被自己牽在手裡的愛人,月光下對方面容沉靜,步伐沉穩,早就精神熠熠,只怕體力比他還好。周繁木不禁一笑,這麼一個人,卻甘願被他困住,他心裡說不出的得意和滿足。
  聽見他在炫耀般的笑,高兮檣一陣不平衡,哼一聲,道「看來你吃飽喝足了,行啦,那就週末見吧,不打擾你們恩愛了。」
  花園裡有昏黃的燈,四周寂靜,與昨日焰火燃放的盛況一比,不知多寂寥。可是兩人即便只是這樣並肩而行,不說一句話,也格外溫馨。
  原他們剛舉辦過訂婚宴,也該休息一段,但接下來有很多事情要忙,兩人便都沒提這個事。而兩邊的家長早放話,只要他們自己願意,怎麼樣都好。
  曲堯澤要去南方某個軍校,周繁木要安排人去辦理手續,又親自見了軍校所在軍區的首長一面。到如今,曲父已經是總軍區二把手,因為曲堯澤身份特殊,那位首長非常重視,不過幾天就把事情辦好了。
  這個事弄好,周繁木總算鬆了口氣,但他並沒有因此清閒下來。梁老闆的方案,周父第二天果真給了周繁木。周繁木仔細看過,又讓專業團隊做了評估,所顯示的結果是可行的。周繁木找不出貓膩,也就沒辦法讓他父親拒絕梁老闆,那就意味著跟梁老闆的合作勢在必行。只是梁老闆明顯別有目的,周繁木不想插手這趟渾水,他之前是計劃好讓周回負責這個項目。
  他打算等曲堯澤去了軍校後,再處理周回的調任事宜,但梁老闆那邊一直在催進度,急著要周氏給一個答覆,周繁木明知道對方用激將法,反而沒有拖延,而是痛快地答應合作,然後盡快把周回調到了總公司。
  周回的調職是交給助理去辦理的,那天周繁木關在辦公室,一上午都沒露面,助理也不敢問他要不要見周回。這二十多年,他還沒跟周回正式打過照面,就算是前世,他也是在被綁架後才見過周回一次,這一世他當然不想再看到周回。
  中午處理完事情,周繁木直接去了停車場,他跟曲堯澤約好在外面吃飯,再一起回曲宅。因為離餐廳很近,他沒讓司機來接,保鏢倒是帶了幾個,不過都跟在他身後十幾米遠處,不影響他行動。
  他剛出電梯,便感覺到有人靠近,保鏢挺警惕,立刻上前攔住了那人。周繁木抬眼看過去,便見一個青年正企圖越過保鏢朝他走近。
  青年目光和他撞上,即刻喊他「大少爺,我是周回。」
  這停車場燈光還算明亮,即便周回不自報名,周繁木也一眼認出了他。實在是前世被周回設計殘害,周繁木日日夜夜不敢相忘。
  這一世周回要年輕一些,畢竟他們提前了八年見面,但周回的輪廓面貌並沒有變化太多。周回鼻子和眉眼長得像蔣梅,額頭和臉型卻像周父,皮相倒也不錯。
  周繁木沒說話,抬手揮退保鏢。
  見狀,周回上前幾步,走到他跟前,道「我聽老爺說,這次調回總公司,是大少爺提議的,所以特意來說聲謝謝。」
  他口中的老爺自然是指周父。
  原來周父竟然跟周回說了這個主意是周繁木出的,難道是想緩和他跟周回的關係?周繁木看著周回,依舊沉默。
  周回大概意料到他的反應,也不在意,繼續道「還有那幾套房子,我知道也是大少爺送的。」
  這次周繁木終於開口「不用謝我。」
  他語氣並不熱絡,卻也沒板著臉。周回頓了幾秒,道」聽說我母親刺傷了曲二公子,實在抱歉……」
  周繁木打斷他「那不關你的事,我不會怪你。」
  隨即見周回臉上露出幾分感激來。
  周繁木淡淡道「你要是真有心,好好工作就行。」
  這句話儼然是一位兄長對弟弟的敦敦善誘了,周回果然連聲應好。
  「我還有事,有機會再聊。」周繁木衝他微微頷首,轉身進了車裡。
  直到車子離開,周回還注視著出口處,眼中神色晦暗不明。
  周繁木一路上表情都繃著,但到了餐廳,瞧見曲堯澤安靜而有些古板的面容,他整個人頓平靜下來。他嘴角勾了笑,走過去停在曲堯澤身前,故意問道「這位先生,請問您有伴嗎,介不介意我坐下來?」
  曲堯澤望著他,慢慢拿出胸前的鏈子,然後摸了摸鏈子上的鑽戒,道「不好意思,我已經訂婚了。」
  見愛人一正經地配合自己,周繁木憋著笑,做出一副遺憾表情。
  偏偏曲堯澤還補充道「而且我很愛他。」
  周繁木立即喜笑顏開,哪還顧得其他,俯身便親住他嘴唇。
  曲堯澤剛剛雖然大膽表白心意,但這畢竟在大庭廣眾下,被周繁木這麼親暱對待,到底有些不自在。他面上倒還保持著鎮定,無奈地看周繁木一眼,往座位裡頭挪了挪。
  周繁木低低一笑,坐到他身側,摟住他的腰「寶貝,我也很愛你。」
  曲堯澤唇角輕輕掀起,那兩頰上的酒窩若隱若現,惹得周繁木又忍不住去親他。
  這是兩人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約會,彼此都有些緊張和期待。
  他們吃的是法國菜,兩人點了餐,周繁木要曲堯澤動手餵他,曲堯澤竟然沒有拒絕,叉了個蝦球送到他嘴邊。周繁木張口咬下,得逞地笑,又得寸進尺地讓曲堯澤嘴對嘴餵他,被曲堯澤目光一掃,他又立馬老實了。
  吃到中途,突然有侍者走過來,抱了一大捧紅玫瑰,點名送給曲堯澤。曲堯澤偏頭去看周繁木,見周繁木眼中帶笑,他心裡頓有了,接了花束,放到餐桌上。
  周繁木等了等,不見愛人開口,不由苦著臉湊過去「寶貝,你怎麼亂接別人送的花?」
  曲堯澤慢吞吞擦了嘴,而後在他臉上碰了碰「因為我知道是你送的。」他語氣輕輕的,在周繁木耳邊道,「謝謝,我很喜歡。」
  周繁木情不自禁地笑,側了側臉,毫不猶豫地攫住他唇瓣
  61、來歷可疑[3012201309211525590]
  兩人吃過飯,驅車去曲家。
  他們的頭次約會很快就結束,周繁木還挺意猶未盡,要不是不夠,周繁木還想帶曲堯澤去看電影,去逛街,做一切普通情侶做的事。他知道曲堯澤也很開心,雖然對方臉上依舊是平靜的,但他從愛人的眼裡看到了快樂,而他也不過是想要這個人一直這樣開心而已。
  曲堯澤的胳膊還纏著紗布,所以這次選了件中長袖襯衫。
  從前曲堯澤穿衣服是沒什麼講究的,舒適就行,但和周繁木在一起後,周繁木會替他買衣服,每天早上會替他挑選搭配當天的服飾。曲堯澤向來都順著周繁木,也就任由他折騰,這次曲堯澤一身休閒裝,卻又不太過隨意,反而顯得很有精神,完全看不出他受了傷。
  知道周繁木和曲堯澤會回家,曲家人都在家裡等著,連曲堯澤的小叔,而他兩位兩個叔叔因為繁忙,在他們訂婚第二日就回了工作所在地。
  這次回曲家的禮物,是周老爺子親自準備的,表示對曲堯澤的看重和對親家的尊敬。
  曲母望著那一大堆東西,倒是從心底裡覺得欣慰,看得出這些東西件件都價值連城,而且是這世上獨一無二的,可見周老爺子的用心。曲老爺子和曲父陪著周繁木,而曲堯澤則跟他大嫂和三弟說話。曲堯澤話不多,安安靜靜地坐在一旁聽他們講。
  後來曲三弟在大廳裡彈鋼琴給大家聽,也是送給周繁木和曲堯澤的訂婚禮物,原宴會那天曲三弟就想給曲堯澤和周繁木彈奏的,但他畢竟身份特殊,在那麼賓客面前表演不太合適,這次只有自家人在,也不用顧忌什麼。
  一家人挺自在溫馨,周繁木聽著滿屋子的笑聲,整顆心也漸漸變得溫暖起來。
  很小候周母便去世了,家裡只有周老爺子和周父陪伴他。雖然他們對周繁木的關懷並不比其他家庭少,但畢竟成長中的一些細膩心思,周老爺子和周父是感覺不到的。有候周繁木也覺得孤獨,家裡人口來就少,何況他爺爺和父親是把他當繼承人來培養的,免不了會嚴格要求他。
  此刻感受到曲家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的氣氛,周繁木也被感染了一般,臉上一直帶著融融笑意。雖然曲堯澤基不開口,只是靜靜地坐在他身側,但他知道,這並非是他的愛人受到家人排斥,或者跟家人格格不入,只不過是他的愛人性格就如此。
  晚餐自然是在曲宅用的,曲老爺子還讓兩人留下來過夜。周繁木是沒什麼意見的,這幾天他們一直住在老宅,並沒有回別墅,今晚上住這裡也是一樣的。
  吃過飯,曲母親自給大家泡了茶。而後一家人說起曲堯澤去軍校和他生日的事,這兩個事被周繁木都安排得很妥當,曲老爺子他們都很滿意。曲堯澤的生日宴肯定是要熱鬧辦的,周繁木想起前世曲堯澤過完生日便離開了這裡,那候他送曲堯澤去機場,只對曲堯澤揮了揮手,想來曲堯澤應該是很難受絕望的。周繁木忽然恨前世自己瞎了眼,也慶幸這一世能將人留在身邊。
  而這次曲家小叔回國,原是來接曲堯澤出國的,如今曲堯澤竟然訂了婚,家裡人再沒提這個事,他心裡自然也有。不過有關曲堯澤和周繁木的事,他之前是一點也不知情的,或許是因為他很早便在國外生活的緣故,雖知曉周、曲兩家向來交好,但他從不知道曲堯澤竟然是喜歡著周家長孫的。而轉眼曲堯澤就跟周繁木訂了婚,他至今都有些擔心曲堯澤,怕曲堯澤被傷害。
  不過這一個多月,他也觀察過周繁木和曲堯澤的相處情況,看得出周繁木對他這個侄子是十分認真的,他多少放下心來。
  趁大家在大廳裡閒聊,曲父把周繁木喊去書房。
  曲堯澤望著他們背影方向,似乎想站起來,卻被曲老爺子不露痕跡地攔住了。曲堯澤偏頭去看他爺爺,就見老爺子朝他小幅度搖頭。曲堯澤微微皺起眉,沒再堅持跟過去。
  到書房後,曲父示意周繁木坐,開門見山道「繁木,你是我看著長大的,現在又和阿堯在一起,有個事是有關我們曲家的,但我也想跟你說說。」
  周繁木見他說得鄭重,也正色道「父親您說。」
  自從訂婚後,他對曲家人也換了稱呼。
  曲父坐在書桌後,表情是從未有過的嚴肅「你應該知道,再過四年就要換屆。」
  他盯著周繁木,似乎在觀看周繁木的反應。
  其實在剛剛被叫進來,周繁木就猜到一些原委,所以此刻並不意外。他猜到接下來曲父要說什麼,畢竟他是重生過來的,關於前世曲家爭權的事,他知道得很清楚,而且他還知道曲家後贏了向家,登上了權利的高峰。不過若是周繁木沒有重活一次,這會聽曲父提起這個,想來應該會覺得心驚,因為官場許多事,大家都是諱莫如深的,一般不會拿在桌面上說。故而周繁木心裡挺高興,現在曲父開了頭,便是把他當做真正的曲家人,是要跟他交底了。
  周繁木頷首「我知道。」
  曲父見他臉色如常,頗為滿意,接著道「近向家那邊動作挺多,甚至在明面上跟曲家叫板,他們這樣高調,就是打算跟曲家徹底撕破臉。照這樣下去,我們遲早會跟向家對上。其他事情我都不怕,就算後落敗,也不過是捨棄現在所得到的這些。但我不能連累家裡人,所以跟老爺子商量,得事先把曲家的後輩們都安置好。阿堯他幾位叔叔的孩子,老爺子和我決定送他們出國,過不了多久都會跟著阿堯的小叔去加拿大。」
  果然是說這個事,看來曲家打算準備背水一戰了。
  這種事,自古以來就觸目驚心,只要稍有不慎,就是全家被牽累的下場。曲父考慮這樣多,這樣慎重,周繁木是非常理解的。雖然勝利後的前程一片錦繡,但通往頂峰的路上,卻是荊棘叢生的。
  只是周繁木沒想到,原來前世曲堯澤出國,也夾雜了這方面的原因。
  既然曲父如此開誠佈公,談論起未來的凶險,連曲家的後路都跟他坦白了,周繁木當然不會虛與逶迤,道「父親,我明白。」
  「至於阿堯他大哥,已經邁進官場,只能讓他走得穩一點。還有阿堯,我們原是想讓他也出國的,但他執意要留在這裡,還堅持去軍校……」曲父說著,看周繁木一眼,道,「軍校那地方,其實不比外面單純多少,尤其是阿堯要去的學校,裡面各種勢力都有。」
  剛剛曲父這一眼別有深意,因為曲家人都基猜到,曲堯澤是為了跟周繁木在一起,才留在這邊。
  周繁木心裡也很清楚曲堯澤對他的感情,而他不止一次感慨過自己的幸運,他定然不會辜負曲堯澤的深愛扶持,於是鄭重道「父親,這個您放心,我已經安排人和阿堯一起進學校,暗地裡保護他。」
  曲父沉吟道「你這樣做,也不失為一個辦法。」
  很多事曲家不好出面,周繁木是曲堯澤的未婚夫,做起來名正言順,外人也不會說什麼。何況只是暗中保護曲堯澤,又不是什麼大事,即便被傳開來,也不會損害兩家的名聲。
  原曲父喊周繁木進來,就是為了曲堯澤的事,既然周繁木早有打算,他也就沒再多說。很快曲父便轉了話題,問起周繁木的工作。周繁木挑揀一些簡單的事情說了,卻沒提今天把他父親的私生子調回總公司的事,在他看來,這只不過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問題,還用不著跟老丈人訴苦。
  曲父沉默了下,道「我聽說你們馬上會在國外有一個大動作?」
  跟梁老闆的合作,基已經敲定,也不是什麼秘密,周繁木點頭道「是有這個事。」
  曲父皺眉「畢竟是別人的地盤,又是用別人的人脈,你考慮清楚了?」
  周繁木一笑「這個項目是父親決定的,我沒打算插手。」
  前期雖然是他拍板,但他也放出話去,項目是他父親跟梁老闆談的。就算後虧錢,也跟他沒多大關係,何況他打算讓周回參與進來。若是做得不好,自然有周回擔著;若是做得好……對周氏也只有好處,只是那候功勞肯定就不是周回的了。
  曲父看向他,道「如今我們是一家人,有些話不用藏著掖著,如果需要我們這邊做什麼,你儘管開口。」
  能把話說到這一步,也不容易,畢竟曲家現在需要謹言慎行。周繁木挺感激曲父的關心,他想也許曲父已經察覺到他在對付一些人,所以才開這個口,讓他知道還有曲家這個後盾。
  誰想曲父卻緊接著道「那梁老闆來歷可疑,而他那個兒子,好像跟你也有點關係?」
  62、很久是多久[3179201309221023420]
  周繁木沒想到曲父這樣直接,所幸他對梁文笙再沒有任何想法,此刻也能坦然地回答曲父「那是以前的事,我現在已經跟阿堯在一起,就不會再跟其他人牽扯,而我相信父親今天也不是來追究這個的。」
  曲父的確不是故意提起這個事,看他一眼,道「我們這邊查到,那個梁老闆和向九榮也有聯繫。」
  梁老闆來歷不簡單,而梁文笙莫名其妙成了梁老闆的兒子,他是想提前提醒周繁木,免得日後被纏上。
  原來曲家也查到梁文笙跟向久榮搭上了關係,不過他們應該還不知道梁文笙是為了周回才去接近向久榮,也不知道他一心想對付周回和梁文笙。而周繁木也沒打算把這個事告訴曲父,畢竟是他自己的仇,他要親手報才甘心。
  他頓了頓,道「我這邊查到一些資料,明天給您送過來。」
  曲父點頭「你大哥手裡也有些東西,你們互相通下氣。」
  大哥自然是指曲堯澤的大哥曲越澤,周繁木應了一聲,曲大哥那邊應該掌控了一些重要信息,不說兩家平日裡就交好,彼此也有利益牽扯,就說如今兩家成了姻親,許多秘密肯定是要共享的。
  而曲堯澤在大廳裡,一個人單獨坐在沙發一頭,臉上越發沒有表情。
  他大嫂單晚茶看到了,便過來和他說話「二弟,你一直望著書房,在想什麼?」
  周父把周繁木叫去書房,家裡人都看到了,而曲堯澤也是從周繁木離開後就變得古怪,也難怪單晚茶會這樣猜測。
  曲堯澤聞言看了看他大嫂,沒說話。
  單晚茶笑了下,玩笑道「父親又不會吃了周大少。」
  曲堯澤輕輕搖頭,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他當然不是怕他父親對周繁木不利,只是隱隱有些說出不出的憂心。
  單晚茶見他眉頭皺了起來,也不知道他在煩惱什麼,只好轉開話題,跟他聊起生日宴的事。曲堯澤知道他大嫂是想轉移自己注意力,也就斂了心思,認真回答他大嫂的問題。單晚茶看著曲堯澤,心裡挺替曲堯澤感到高興,他看得出周繁木是真心寵著曲堯澤。就拿曲堯澤的生日宴來說,兩人剛剛舉行完訂婚宴,立刻又辦一場宴會,只能說明周繁木很重視曲堯澤,給足曲堯澤的面子。
  所以兩個人在一起,還是得有感情為基礎,否則即便結了婚,也是同床異夢……
  單晚茶想到自己,暗暗苦笑一聲,收了思緒,道「我過幾天要去南方一個城市出差,幸好是在你生日之後。」
  曲堯澤有些疑惑地看著他,似乎家裡人都不知道他要出差的事。
  單晚茶似乎瞧出他想法,笑了笑,道「不是什麼大事,沒必要弄得人盡皆知。」
  聞言,曲堯澤張了張口,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他總覺得他大嫂這個話有些奇怪,但具體奇怪在哪裡,他卻講不出來。其實他大哥和大嫂之的事,他多少能感覺一些,只是他們私下裡到底如何,他卻不清楚。何況他身不是一個好奇的人,所以只會把疑問藏在心底。此刻他有心問問他大嫂跟他大哥相處得怎麼樣,只是話到嘴邊,又被他嚥回去。
  他沉默一會,道「那大哥知道嗎?」
  單晚茶笑著拍拍他肩膀,沒有答他。
  後來曲堯澤去了軍校,才知道他大嫂要在南方待好幾年,雖然仍舊是以出差的名義,可要長期留在南邊,相當於是要和他大哥分居。也許這就是他大嫂的目的,若是知曉他大嫂以後會這樣堅決,曲堯澤此此刻肯定會問明白的。
  只可惜錯過了機會,而他大哥那幾年很痛苦,那候曲堯澤才知道他大哥對他大嫂也並非沒有感情。
  單晚茶又陪曲堯澤說了會話,直到周繁木從書房出來。
  待周繁木走進大廳,就見曲堯澤一雙眼睛緊緊盯住他,他微微愕然,走過去,低頭親曲堯澤的額頭「寶貝,怎麼了?」
  曲堯澤仔細凝視他的臉,許久,輕聲道「沒事。」
  周繁木眼神閃了閃,卻沒有追問。
  後來回房睡覺,曲堯澤臉上也都看不出異樣。周繁木把人抱到懷裡,而曲堯澤也乖乖倚著他,兩人就站在門後,久久都沒動。周繁木撫摸曲堯澤的臉,突地放柔聲音,問他「寶貝,剛剛你盯著我,在看什麼?」
  在大廳裡一些話不好問,
  曲堯澤在遲疑過後,低聲道「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
  周繁木心下一驚,今天意外見到周回,確實讓他回憶起前世的重重,心裡不免帶了些戾氣,但他並沒有表現出來,一直壓抑著。而且歷經兩世,他自認為能做到喜怒不行於色,就算是今天曲家幾位長輩,應該也沒看出他的異常。但眼前這個人,卻注意到了他的情緒,也只有這個人,才會觀察得這樣細緻,刻刻留意他。
  他神色複雜地摸了摸曲堯澤的臉「寶貝是怎麼看出來的?」
  曲堯澤一隻手覆在他手背上,用臉頰輕輕蹭他手心,道「我感覺得出。」
  周繁木再忍不住,一把將人抱起,放到床上。還未等曲堯澤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周繁木便俯身堵住他唇瓣,舌頭長驅直入,頃刻便將他吻得透不過氣來。曲堯澤雖不明白為何對方的動作會這樣激烈,激烈到讓他的舌頭都感覺到有些疼痛,但他向來不會拒絕周繁木,不會推開對方,便讓自己放鬆下來。
  等曲堯澤軟軟地癱在周繁木身下,周繁木彷彿才意識到自己太過激動,他終於放開曲堯澤,抱著曲堯澤重重喘息。而曲堯澤呼吸也不穩,兩人的心跳相疊,彼此能感覺到那裡在劇烈跳動著,就好像是夜空中燃放了千萬朵焰火,砰砰地響個不停。
  周繁木細細地啄吻曲堯澤的唇,若不是隔上次親熱沒多久,怕曲堯澤那一處受不住,他早就把人壓在身下開吃了。
  曲堯澤額頭抵著他肩膀,低低地喘氣。
  周繁木親他臉,接著細密的吻鋪天蓋地般落在他鼻子、唇角和頸項上。曲堯澤也沒再問他到底怎麼了,只是任由他動作。後周繁木把曲堯澤抱在懷裡,兩人面對面躺著,靜靜地望著對方。
  也不知過了多久,曲堯澤忽然推了推周繁木,而後爬起來,從床頭櫃下面的抽屜裡取出一個東西,遞給周繁木。
  周繁木望著手裡的小盒子,心裡隱隱有個猜測,便去看曲堯澤,卻見曲堯澤也正炯炯盯著他。他不由笑起來,原來這個傻瓜比他還要緊張。他並沒有立刻打開盒子,而是問曲堯澤「這是什麼?」
  曲堯澤抿了抿唇角「……你打開看就知道了。」
  周繁木忍著笑,故意板起臉「你送我東西,卻要我自己動手?」
  曲堯澤看他幾秒,默默地伸出手,打開盒蓋。
  裡面果然是兩枚戒指,樣式並不繁雜,卻也透著精細。
  周繁木心臟有一塊地方軟得不像話,可他壓制著洶湧而出的情緒,溫柔地望著曲堯澤,道「寶貝,你要送這個東西給我?」
  曲堯澤點頭「……嗯。」
  周繁木望住他,聲音不覺有些發顫「這是什麼候準備的?」
  曲堯澤避開他灼熱的視線「……很久了。」
  周繁木卻不放過他,追問道「很久是多久?」
  曲堯澤頓了許久,低聲道「當我發現喜歡上你的候……那候沒打算告訴你,買這對戒指,也只是……只是……我沒有其他意思……」
  他只是覺得周繁木不可能喜歡上他,或許這一生他都沒有機會向周繁木告白,所以才偷偷買來戒指,用來做一個念想而已。
  周繁木怎會聽不出來他話裡的意思,心中不覺一陣絞痛,即便他現在已經跟曲堯澤在一起,也止不住為這個人心疼,因為他知道,上一世他確實漠視了曲堯澤的這份深情,導致曲堯澤遠走他鄉。其實他並不知道曲堯澤是什麼候喜歡上他的,不知道曲堯澤這麼好的一個人,為什麼會喜歡上他。可這個人的心意,他卻一點一滴感覺到了,而且越來越深刻,越來越陷在這個人的感情裡,無法自拔。
  他歎息著,將人緊緊摟在懷裡「抱歉,寶貝,讓你等這麼久……」
  讓他等了兩世,才換來這世的相守。
  曲堯澤安靜地趴在他胸口。
  這個盒子被周繁木珍而重之地收了起來,他沒打算換下之前的訂婚戒指,畢竟那是他送給曲堯澤的禮物,代表兩人的心意相通。而曲堯澤送給他的這兩枚戒指,他打算一直珍藏著,等到兩人都白髮蒼蒼,他再給曲堯澤帶上,那候兩人已經相守到老,曲堯澤便再不會因此而回憶起從前求而不得的日子。
  兩人相擁著,過了很久,周繁木親懷裡人的唇,忽而低低一笑「寶貝,困不困?」
  曲堯澤這些天休息得很好,每天睡眠充足,這會還不太晚,他精神其實不錯。不過他瞭解周繁木的性格,知道對方這樣問肯定帶了某種目的,所以他猶豫了一下,才誠實道「不睏。」
  這個傻子,還是這麼老實,周繁木笑意深,牽住他的手「我們去院子裡走走,好不好?」
  曲堯澤沒想到他會提出這個,愣了愣,才應道「好。」
  這候家裡人都睡了,只有幾個站崗守夜的士兵,他們悄悄避開,就像瞞著家長私會的情侶。
  63、高層會議[3058201309241708240]
  兩人去了倉庫,那裡很多玩具都是周繁木送的。搬家的候,曲堯澤只帶了一把匕首,如今放在書房裡。周繁木想起小候逗弄曲堯澤的樣子,不由笑了起來。那候曲堯澤就是一副沉靜樣子,被他欺負也不哭,只是倔強地瞪著他。
  周繁木不知道曲堯澤是從何開始對他抱有別樣的心思,他也沒有問。他們一起長大,曲堯澤對他的感情應該也是慢慢變化的,這兩世,曲堯澤總歸只喜歡過他一個人。
  曲堯澤蹲在地上翻看那些玩具,每一個小玩意都有回憶,曲堯澤不知道是不是也想起了從前,忽而抬頭沖周繁木笑了笑。
  那笑容純粹而溫暖,周繁木心頭一陣悸動,也蹲下去,緊緊地凝望曲堯澤的側臉。
  後來兩人乾脆並排坐在地上,都沒有說話,心意卻是相通的,以前的光就好像在兩人眼前流轉。
  周繁木握住曲堯澤的手,突然低低開口道「我今天看到周回了。」
  曲堯澤似乎怔了下,反手捏住他指尖。
  周繁木湊過去親他臉頰,笑道「我心裡確實有些不痛快,但他也不是什麼大事,我以為隱藏得很好,卻還是被你發現了。」
  曲堯澤看著他,欲言又止。
  周繁木又親了親他「寶貝,抱歉,讓你擔心了。」
  曲堯澤搖頭,頓了幾秒,輕聲道「你還記得我說過,之前一直做噩夢的事嗎?」
  周繁木聽他提起這個,立刻望住他。
  曲堯澤驀地握緊他的手「我夢見你被周回和蔣梅綁架,後來……周回接手了周氏。」
  他定定看著周繁木,想看清楚周繁木的反應。周繁木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卻再沒有別的情緒,讓曲堯澤覺得他似乎並不意外。曲堯澤暗暗疑惑,他其實猶豫了很久,不知道該不改跟周繁木說這些事。畢竟只是他的夢境,還這樣怪誕離奇,說出去恐怕也沒人相信,畢竟現在周繁木已經掌權周氏,又怎麼可能會被周回綁架,後周氏又怎麼會變成周回的?
  夢裡還有很多事,比如周繁木被救回去後,一直昏迷不醒,周老爺子和周父都很傷心,可是在得知周繁木沒辦法清醒,他們很快就做出決定,讓周回進入周氏決策層,有意地培養周回。
  這個事曲堯澤無論如何是不會跟周繁木講的,現實裡周老爺子和周父很疼愛周繁木,即便他說出來,周繁木可能也不會信,反而會認為他在挑撥關係。其實曲堯澤也不信周老爺子和周父會那樣冷漠,明明知道周繁木是被周回害死的,後卻還是讓周回接手了周氏。
  他知道周家是老派作風,一定得有血脈繼承家業。可周繁木才是長子嫡孫,被周回這個私生子害死,周老爺子和周父卻並沒有為周繁木報仇,反而讓周回掌控了整個周家。或許在周老爺子和周父看來,周回雖比不得周繁木,卻也是周家子孫,所以在周繁木被害過後,他們也能接受周回。
  幸而那只是夢境,曲堯澤這一輩子都不打算把夢裡周老爺子和周父的作為說給周繁木聽。至於剛剛那句話……他講出來,是希望周繁木能有所防範。
  而周繁木目光落在他臉上「寶貝,你夢見周回接手周氏?」
  曲堯澤夢見的這個場景,周繁木是有幾分相信的,因為曲堯澤之前說夢到過他被綁架,跟他前世的經歷一模一樣。只是他不知道,後來還發生了那麼多事——前世那三個月裡,他靈魂雖游離在身體外,卻只能在病房裡飄蕩,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他卻不清楚,卻原來周回當真奪取了周氏。
  此刻聽曲堯澤這麼一說,他再聯繫前世的情景,倒也明白了一個大概。周家嫡系孫輩裡,除了他便只有周回,想來他爺爺和父親考慮到這一層,也不會對周回下手。
  他忽然想到,之前王叔暗示他,是他爺爺下令讓大家稱他為大少爺。也許在他爺爺心裡,周回是能替代他的,當他遇到危險之後,周回便可以繼承周氏。
  周繁木心下一說不出是什麼滋味,不過他挺慶幸曲堯澤能夢到這些,讓他掌握了多信息。雖然曲堯澤竟然能夢見前世發生的事,聽上去很詭異,周繁木卻從來沒有懷疑過,他想這或許就是命運冥冥之中給他的提醒。
  曲堯澤嗯一聲,看了看他,道「只是一個夢而已。」
  他不希望因為這個而影響周繁木,雖然他心裡是相信自己夢境的,也防備著要害周繁木的那些人。
  周繁木親親他「放心吧,寶貝,我不會讓周回得逞的。」
  曲堯澤鬆了口氣,周繁木不怪他胡言亂語就好,至於周繁木想對付周回,他自然是全力支持的。
  周繁木看他表情,也知道這個傻瓜想多了。他這一世信任的就是曲堯澤,不管曲堯澤說什麼,他都不會懷疑。若是他沒有重生一次,也許今今日曲堯澤說這些,他確實會將信將疑。但他經歷過前世的種種,知曉這個人對他的情誼有多深,他知道即便這世界上的人都背叛了,他身邊這個傻瓜卻不會。
  他握住曲堯澤的手,微笑著看他「你幫我解決了一個麻煩。」
  曲堯澤和他對視,知道他是說蔣梅,可周回和蔣梅卻是不同的,這一世周老爺子和周父並不知道周回包藏禍心,若是他們知曉周繁木想動周回,不知道會有什麼反應。
  但依照曲堯澤的夢境來看,前世周回害了他,老爺子和周父卻沒有追究,因為周父只剩下周回這個私生子。那麼反過來說,周回的身份就比不上周繁木,所以即使周繁木處理了周回,大概周老爺子和周父也不會說什麼。
  周繁木淡淡一笑,如果真是這樣,那他的計劃倒沒什麼阻礙了,也沒什麼好顧忌的了。
  曲堯澤想了想,道「是周回主動找你的?」
  把周回調回總部的事,周繁木跟他說過,他知道周繁木遲早會跟周回打照面,卻沒想到在第一天就碰上了。周繁木便把今天周回刻意在停車場等他的事說了,其實周回態度還算恭敬,周繁木不想放在心上,可想到前世對方也是這般,一開始做小伏低,後卻反咬他一口,他便只覺得厭惡。
  何況他母親當年病逝,跟蔣梅和周回也有關係,這筆賬他當然要算在周回身上。只可惜前世他沒有查清楚,還以為他母親僅僅是鬱鬱寡歡導致身體越來越虛弱,否則他當初就不會讓周回逍遙法外,也就不會讓周回有機會豐滿羽翼來害他。
  曲堯澤見他神情肅穆,不無擔憂地看他。
  周繁木將他的手放到唇邊親了親,微微一笑,安撫他道「我沒事。」
  這一世他不會再被周回欺騙,而且他身邊沒有了梁文笙,也就沒有人再為周回打掩護。
  第二天周繁木去公司,倒是主動叫周回去辦公室見他。周回臉上似乎帶了惶恐和驚喜,總之是非常謙卑的。周繁木懶得看他表演,跟他說了幾句場面話,便帶他去會議室。
  他一早就下令召開高層會議,所有人都已經等在那裡,在大家的猜測中,他直接提議讓周回進董事局。
  公司高層都很震驚,就連周回也都瞪大了眼睛看他。
  周繁木仔細察看周回表情,周回的驚訝應該不是裝的,那就意味著周父並沒有提前跟周回說這個事。周繁木暗暗揣測他父親的意思,或許他父親也在等他的這一步動作,所以事先並沒有透露給周回。
  高層們顯然都不太贊成這個提議,主要是周回到底從哪裡來的他們都不知道。有的倒是知道周回私生子的身份,可是多一個人進董事局,就多一個人指手畫腳,高層們並不希出現這種局面。
  至於董事局的人……態度就有些曖昧了,左顧而言他,就是不表態。
  後周繁木說了一句「周回也姓周。」
  那些不知道周回身份的,聽他這樣說,多少也猜到一些原委,於是整個會議室都安靜下來。
  周繁木環顧四周後,輕敲桌面,吩咐助理「以後開會,記得給周回安排一個座位。」
  他意思非常明顯,周回是肯定要進董事局的,大家反對也沒用。周氏雖然也設了董事局,可真正掌權的卻是周家家主,他們還世襲著古老的制度,很多決策只要掌權者拍板即可。
  於是這件事就這樣定了下來。
  周繁木頗有興致地掃過眾人面容,他堅持讓周回進董事局,大家現在肯定心思各異。這些人以後都會知道周回私生子的身份,那麼讓他猜一猜,又會多少人願意追隨周回?
  前世這群人裡,確實有一部分是被周回收買了的,連周氏一些旁支也都支持周回。他當年沒有放在心上,這一世卻不能縱容,全部揪出來才好,畢竟對於這些懷有二心的人,他也沒必要客氣。
  會議還在繼續,周繁木提到海外能源開採計劃,緩緩道「我打算把這個項目交給周回。」
  話音落下後,自然又掀起一陣風波。
  64、秋雨[3045201309241708320]
  這個海外項目原就決定得很倉促,高層裡已經有許多人提出異議。一來這是能源項目,涉及的資金非常龐大,二來這個項目前期調查的太短,風險太大,就算周繁木把調研結果發給他們看,反對的聲音依然不少。
  現在周繁木還要把項目交給周回,這讓高層們覺得他在胡鬧,沒把這個項目當一回事。
  周繁木卻不管眾人是什麼想法,直接宣告了這個決定。
  會議室裡很安靜,董事和高層都沒說話,但意思很明顯,他們認為周繁木的決定太草率,希望周繁木能改變主意。
  周繁木緩緩掃過眾人,微微一笑,道「那大家說說,項目應該交給誰?」
  其實交給誰都好,只要不是周回,周回的來歷或許大家心裡有了,但他的能力大家都不清楚,不可能把這麼大一個項目交給他。
  見大家依然討論不出一個結果,周繁木站起來,道「就這樣吧,都回去想想,我們下周再開個會。」
  把兩件事放在一起宣佈,是周繁木早就計劃好的。若僅僅是讓周回進董事局,又怎麼能顯示周回的重要性?再把海外能源計劃交給周回,這樣才能突出周回的位置。
  或許明天圈子裡就會傳出周傢俬生子被重用的消息,周繁木還挺期待大家的反應。
  而讓周回主持海外能源項目的事,周繁木還沒跟他父親說,不知道他父親聽到後,會是什麼態度。這也是周繁木沒有立刻拍板的原因,他讓大家回去商議,下周再做表態,其實是想給他父親一個緩衝期,想看看他父親會怎麼決斷。
  現在雖然是他掌權,但許多高層都是他父親的老部下,很多事情還是要看他父親的態度。
  而周回似乎被這一連串的事情衝擊,整個過程一直愣在那裡,直到散會,周回依舊怔怔地坐在椅子裡,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周繁木沒興趣去查探他心情,直接起身往外走去,也沒跟他打招呼。
  剛走幾步,周回便追了出來,喊他「大少爺,請等一等。」
  周繁木停下腳,回頭看他。
  周回快步走到他跟前,道「大少爺,我想跟您談談,可以嗎?」
  無非是說剛剛會議上的事,周繁木看他一眼,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但他點到為止,並沒有繼續。周回一也不知道該怎麼接話,頓了幾秒,才遲疑著道「我剛調回總部,對總公司的運作還不熟悉,我知道那個能源項目對公司來說很重要,我覺得我可能勝任不了……大少爺,還請您再考慮一下。」
  周繁木道「讓你接手這個項目,就是要你快速瞭解公司的每個運作環節,只有接觸到這些,你才能快地融入到公司裡。」
  這個道理淺顯易懂,一般人如果有這樣的機會,肯定很高興。周回卻好似顧慮重重,臉上仍舊帶了躊躇。
  周繁木淡淡看他,道「我會派人協助你。」
  聞言,周回臉上閃過一絲複雜,依然推辭道「大少爺,這個事要不您再想想,我怕……」
  周繁木打斷他,道「我覺得你能勝任,你可以回去詢問一下周先生的意見。」
  他也想知道他父親到底會怎麼跟周回說,看周回的樣子,並不是不想答應。周繁木多少也能猜到周回的心思,這個項目是周氏跟梁老闆合作,在此之前梁文笙應該和周回通過氣。他們應該沒有想到周繁木會直接把項目丟給周回,或許他們已經準備了不同的方案,要讓這個項目受挫,從而影響周繁木在周氏的聲望。但如今周繁木不按理出牌,想來周回肯定會再去找梁文笙商量的,周繁木也就等著手下把兩人見面的錄像送到自己手裡。
  周回張口,可到底沒有說什麼。
  見他欲言又止,周繁木語重心長道「我還是那句話,你要是真有心,好好工作就行。」
  周回跟他對視一會,終於點頭,像作保證一般,道「我記住了。」
  周繁木頗為親切地笑了笑,轉頭繼續往前走。
  他走到電梯口,周回忽然又跟上來,小聲問他「大少爺,我可以去看看老爺子嗎?」
  周繁木一笑「你可以打電話回老宅詢問老爺子,或者問問周先生。」
  剛好電梯到了,周繁木邁步進去,隨著電梯門關上,周後的臉瞬消失不見。周繁木勾起嘴角,果然周回開始得寸進尺,是不是因為會議上他那句「周回也姓周」,讓周回覺得有希望回周家?或者是因為他突然宣佈讓周回進董事局,還把一個重大的項目交給周回,讓周回忍不住蠢蠢欲動?
  周繁木在心中暗自發笑,這只是一個開頭,後面還有多事等著周回,就看周回怎麼應對了。
  當然,他也非常希望看到其他人的反應,好比梁文笙會在其中扮演什麼樣的角色,而他父親又會不會給與周回支持……周繁木都非常期待。
  周繁木維持著好心情,去辦公室處理了一些事,便叫司機來接他。昨天晚上他跟曲堯澤是在曲宅過的夜,今天一早,他先把曲堯澤送回別墅,再去公司上班。而下午他約了醫生給曲堯澤檢查傷口,因為記掛著這個事,他乾脆提前下班回家。
  到家,家庭醫生也剛好下車,周繁木便跟醫生一起進門,順便聊了下曲堯澤的傷勢。醫生說曲堯澤的傷口在漸漸癒合,恢復得不錯,但近兩個月不能開展激烈運動。周繁木想到不久後曲堯澤要去軍校,每天的訓練強度必定不小,若是把傷口扯開,那豈不是麻煩。
  他暗暗皺眉,心下已經在思考解決辦法。
  醫生給曲堯澤仔細檢測了一番,再給他傷口換上藥,叮囑他「這兩個月好不要做高強度運動。」
  曲堯澤手臂那道口子倒不是特別深,已經長了肉,但若要完好如初,是需要的。曲堯澤顯然也想到去軍校的事,等醫生走後,他便坐在沙發裡思索起來。
  周繁木見狀,將他摟在懷裡,親他額頭「寶貝,要不晚幾個月去學校?」
  曲堯澤默默看向他。
  周繁木笑著親上他黑白分明的眼睛「反正我也捨不得你。」
  曲堯澤沉默著收回視線。
  周繁木笑起來,緊地摟住他「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養傷要緊。」
  曲堯澤沉吟一陣,道「我還是按去學校報道,然後跟校方說明情況,每天少一些集訓,應該沒問題。」
  周繁木知曉他家愛人向來耿直,不會那些彎彎繞繞,也知道對方做出了決定就很難再改,他便也沒再堅持,雖然捨不得愛人,但他支持愛人的想法。
  接下來兩天周繁木都在忙曲堯澤的生日宴,至於周回那邊,他派手下跟著,周回的動作他都掌控在手裡。而這期他父親也給他打了電話,說是要跟他談談能源項目的事。周繁木沒有拒絕,只說等曲堯澤的生日過了再談。他不想影響心情,好是等曲堯澤去軍校之後再把這些事搬上檯面。而這些天,他只想好好陪著曲堯澤。
  原跟高兮檣他們約好聚一聚,但這段事情多,高兮檣他們都表示理解,剛好馬上就是曲堯澤的生日,高兮檣他們便提議在生日那天聚。
  周繁木當然沒意見,當即答應下來。
  因為是曲堯澤在周家的第一個生日,周繁木想舉辦得隆重一些,熱鬧倒在其次,主要是讓大家知道,曲堯澤已經是他們周家的人。邀請的賓客也是圈內有頭有臉的人物,雖說只是曲堯澤的十八歲生日,並非周老爺子的八十大壽,但曲、周兩家聯姻,就惹人注目,既然周繁木這樣鄭重,圈裡人自然也會給他面子。
  宴會仍然在老宅舉辦,也是為了體現曲堯澤的身份。
  那天卻下起了雨,已經進入初秋,一層秋雨一層涼,細雨簌簌地往下落,天氣也越來越冷。
  早上周繁木去了公司一趟,到中午還沒回來,恰好曲堯澤接到他大哥電話,要他去接一下曲三弟。曲三弟近在上鋼琴課,今天是曲堯澤的生日,原是打算課程結束後,讓家裡的司機送他去周家老宅的,但司機臨被調去別的地方,曲大哥想著宴會要傍晚才開始,便讓曲堯澤去接曲三弟。
  曲三弟上完課,出來發現家裡的車子沒在,他拿出電話,才發現有未接來電,都是他大哥打來的。他回撥過去,他大哥說已經叫二哥來接他,他便乖乖地等在便利店門口。
  雨一直落在地上,他出門沒帶傘,此刻頭髮和肩膀都濕了。不過他沒有進店裡躲雨,而是乖巧地站在外面等他二哥。遠遠看去,就見一個清秀俊美的少年迷茫地站在雨幕後,因為他年紀還小,身形並不挺拔,反而帶了幾分柔弱味道。
  正在這,一輛黑色轎車挺在街道旁,衝他按響喇叭。
  曲三弟以為是他二哥到了,眼睛亮了起來,臉上也揚起了笑。
  但窗戶搖下後,出現的竟然是向九榮的臉。
  65、曲三弟[3022201309251635330]
  曲三弟原想向雨幕裡沖,可他看到車裡的人並不是他二哥,一怔過後,便停住了腳。向久榮他是認識的,之前在宴會上碰到過幾次,對方還跟他說過話,只是梁家和曲家來往不多,他便也沒有把向久榮當作很熟悉的朋友來看待。此刻見到向久榮,他也只當向久榮是順路經過這裡,應該是在辦正事,便只衝向久榮笑了笑,再沒有其他表示。
  因為隔著雨簾,看不清楚向久榮的表情,隨即便見車窗搖了起來,向久榮的臉也消失在黑色的玻璃後。
  曲三弟見狀,倒並未將對方的舉動放在心上。
  他以為車子很快會開走,誰想後座的車門緊接著被打開,首先出來的是保鏢,隨後便是向久榮,保鏢給向久榮撐著傘,兩人一道朝曲三弟走近。
  曲三弟是詫異的,瞪大了眼睛望著兩人停在他跟前。
  向久榮並沒有跟他寒客套暄,而是微微低頭,凝視他充滿了詫異和無措的眼睛「曲三公子要去哪裡?」
  曲三弟全身都被雨打濕了,一陣涼風吹過來,冷意侵襲,他能地縮了縮身子,讓他看上去羸弱。聽了向久榮的話,他張了張口,後輕輕搖了搖頭,沒說話。
  向久榮卻徑直說了下去「是不是去周家?我也正打算過去,一起吧。」
  曲三弟和他對視片刻,終於輕聲開口道「不用麻煩向大哥。」
  他聲音很輕,卻聽得出濃厚的拒絕意味。
  向久榮仔細打量眼前的少年。
  此刻少年安靜地站立著,眼瞼微垂,顯得異常乖巧,一縷濕發貼在他額前,隱約又增添了幾分秀氣。向久榮忽然想起他們第一次見面,少年喊他叔叔的樣子,後來少年還因為維護曲二公子而出言諷刺他……或許少年平日裡是真的乖順,但旁人不知道的是,這麼溫順的一個人,其實也有帶刺的候。
  思及此,向久榮眼裡的陰翳散了些,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意「不用客氣,走吧。」
  他語氣雖然輕柔,卻是不容抗拒的。與此同,保鏢伸手取下了曲三弟肩上的背包,而向久榮親自舉了傘,抓住曲三弟的手腕,拉著他往車子走去。
  曲三弟直到坐上車子,才反應過來他是被向久榮強硬地拽上了車。他被向久榮塞進後座,正要說點什麼,卻發現旁邊還有一個人。因為光線模糊,他隱約只看出是一個年輕男子。
  他怔了怔,後只輕輕道「麻煩向大哥了。」
  向久榮坐在副駕駛,聞言一笑「反正順路,曲三公子不必放在心上。」說著遞了條毛巾給他,「擦一下頭髮,小心感冒。」
  他並沒有介紹年輕男人是誰,曲三弟當然也不會問,默默地接過毛巾擦拭起來。
  車裡面一很安靜,曲三弟想起他二哥可能已經出門,忙拿出手機,給他二哥打電話,說自己已經坐了向久榮的車。
  他二哥在那邊頓了下,道「把手機給向九爺。」
  曲三弟乖乖照做,喊了聲向大哥,道「二哥要和你說話。」
  因為外面天氣陰沉,車裡也很昏暗,他藉著微弱的光,想把電話遞過去。而後便看到,向久榮的手竟然放在那個年輕男子的腿上,他們姿勢有些親密。曲三弟雖然性格單純,但並非完全不懂世事,他忽然明白過來,這個年輕男子應該是向久榮的情人。
  他不由覺得尷尬,舉著手機沒動。
  向久榮將他的反應看在眼裡,神色自若地接過電話,跟那邊的曲堯澤說了幾句,便把手機遞還給他,道「你二哥讓你放心坐我的車。」
  曲三弟哦一聲,就當沒聽出他話裡的戲謔。
  接下來這一路上曲三弟都很沉默,向久榮也沒管他,閉了眼睛似乎在休息。到了周家後,向久榮吩咐司機把年輕男子送回去,便跟曲三弟一起下了車。
  曲堯澤不能開車,便叫了周家的司機送他,車子剛開出老宅,他便接到曲三弟的電話,說已經在路上了。他很疑惑自家三弟怎麼會碰上向久榮,在電話裡跟向久榮道了謝,便回到家裡,叫廚房準備薑湯。
  不到半個小,他便看見向久榮的車子開進院裡,向久榮給他三弟撐了傘,兩人一同走過來。
  曲堯澤心裡的怪異感覺甚,蹙了蹙眉,迎上去,道「趕緊喝了薑湯,去洗個熱水澡,把衣服換了。」
  傭人端了兩個碗站在他身後,他分別遞給兩人。
  向久榮接在手裡,喝完後,笑著道「那就麻煩了。」
  曲堯澤讓傭人帶向久榮去客房浴室,又叮囑傭人給他烘乾衣服。待向九榮上樓,曲堯澤轉向他三弟,道「你也快上去。」
  他三弟看了看他,沒有動,遲疑道「二哥,我是在路上碰見向大哥的。」
  曲堯澤摸摸他腦袋「嗯,我知道,沒事,去吧。」
  他三弟的性子他瞭解,從小就懂事,從未主動惹過麻煩。之前高兮檣還揣測向九榮的意圖,當曲堯澤並不太相信,畢竟向九榮比他三弟大了十多歲,而且曲家不比其他家庭,就算向九榮想招惹他三弟,也得掂量一下。只是按今天的情況來看,向九榮的舉動確實挺值得探究,若說他有點相信向九榮只是順路帶他三弟一程,但剛剛下車向九榮親自為他三弟打傘又怎麼解釋?
  曲堯澤坐在沙發上思索這個事,沒多久周繁木便回來了。
  見他在發怔,周繁木笑著走過去,將他攬在懷裡「寶貝,在想什麼?」
  曲堯澤便吧向九榮的事說了。
  周繁木聽完後,表情有些古怪「你說向九爺在我們家裡?」
  曲堯澤點頭。
  周繁木沉吟道「向九爺這個人城府很深,若是我們直接詢問,他恐怕不會說真話,還不如暗地裡多加留意。」
  曲堯澤想了想,好像確實沒有好的辦法了。
  周繁木見他眉頭緊蹙,便湊過去親他「再說三弟馬上要出國,向九爺不可能追去國外,放心吧。」
  家裡打算讓小一輩的出國,曲堯澤是知道的,他嗯一聲,可眼裡依舊有擔心。
  周繁木乾脆轉了話題,問他「爺爺和父親不在?」
  他爺爺和父親一早就起來和傭人核對宴會細節,對曲堯澤的生日宴很上心,此已經是中午,很快就會有賓客陸續到來,但他剛剛到家,卻沒看到他爺爺和父親。
  曲堯澤道「爺爺他們在會客停,有幾位客人已經到了。」
  周繁木笑著親親他「那我去打個招呼,你在這裡等等我,我們一起回房換衣服。」
  曲堯澤很自然地答應下來。
  很快周繁木便重回到大廳,牽起他的手,道「走,我們上樓。」
  曲堯澤十八歲的成人禮,周繁木是非常看重的,幾套禮服都是周家裁縫先畫好式樣,徵得了周繁木的同意再趕製出來的,做工非常精細考究。而周繁木的禮服跟曲堯澤都是相同的款式,兩人穿好後站在一起,任誰見了都要讚歎一聲兩人的確很般配。
  周繁木從背後摟著曲堯澤的腰,親他耳朵「寶貝,我現在只想脫了你的衣服。」
  剛剛是他親手給曲堯澤穿上的,可是鏡子裡的曲堯澤挺拔秀麗,不知多誘人,他又想起那一晚對方在他身下綻放的樣子,他實在有些忍不住。因為顧忌著曲堯澤是第一次,而且手臂上還有傷,他不忍心太過折騰對方,所以這麼多天一直都強忍著。
  可是愛人每天每夜都在身邊,他又是血氣方剛的年紀,精力非常旺盛,要他這麼一直忍著,也的確殘忍。
  曲堯澤臉頰微紅,和周繁木在鏡子裡對視片刻,輕聲道「等晚上……」
  周繁木愛的就是懷裡的寶貝雖然害羞,卻還是願意順著他。他瞇起眼睛,將人扳過來,故意委屈道「還要等到晚上啊……」
  曲堯澤猶豫了下,湊上去貼住他唇瓣,還伸出舌頭舔了舔。
  周繁木眼眸變得幽深,這小東西,這樣引誘他,不知道只會讓他慾求不滿嗎?他一手箍緊懷裡人的腰,一手托住對方後腦勺,毫不遲疑地加深了這個吻。
  待兩人分開,曲堯澤已經被吻得透不過氣來,靠在周繁木懷中激烈地喘息。周繁木意猶未盡,又貼著他唇角,細細地啄吻他。曲堯澤很喜歡被周繁木這樣溫柔地對待,就好像他是周繁木全部的人生一般,讓他覺得安心和感動。
  兩人在房裡膩歪,以至於高兮檣他們那群朋友到來,他們都沒來得及下去迎接。
  而高兮檣他們進了大廳,居然看到向九榮和曲三弟一起從走下樓來。兩人頭髮都還有些濕,衣服像是重熨燙過的,那樣子,就好像在告訴其他人,他們兩個剛剛沐浴過。
  高兮檣目瞪口呆,其他朋友也都暗自皺起了眉。
  曲三弟並不知曉他們的想法,看到他們,他非常高興,快步走上前跟他們說話。
  高兮檣神色複雜地看著他「三弟,你二哥和二嫂呢?」
  66、一生一世?[3037201309261523250]
  曲三弟茫然地搖頭,他剛剛一直在樓上,洗完澡出房門便碰上向久榮,所以兩人一道下樓,他並未看見他二哥和周繁木。
  高兮檣見狀,暗自歎息,將他拉到身邊,擋住向久榮若有若無的視線,笑道「你去樓上看看,告訴你二哥和二嫂,就說我們到了。」
  當著周繁木的面,他不敢慫恿曲三弟喊周繁木二嫂,不過背著周繁木,他卻可以無所顧忌地打趣周繁木。而他這句話,有心人都聽得出他在刻意支開曲三弟,曲三弟卻不疑有它,點點頭「好。」
  向久榮盯著曲三弟背影,目光晦暗不明,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高兮檣已經上前跟他握手,打斷他了思緒「沒想到向九爺這麼早就到了。」
  向久榮只當聽不出他的言外之意,笑了下,道「我也是剛來。」
  高兮檣見他這樣敷衍,皺了皺眉,道「我倒不知道向家什麼候願意跟周家走近了。」
  向久榮淡淡掃過他「我向來仰慕周老爺子的風采。」
  他把話題引到周老爺子身上,還這樣不鹹不淡,弄得高兮檣一口氣堵在喉口,只好瞪住他。
  向久榮卻不絲毫不在意他的態度,若不是看在高家的份上,他是完全不想搭理高兮檣的,他真正忌憚的是高兮檣的大哥。
  高家雖然已經洗白,但暗地裡卻還是跟有千絲萬縷的牽扯,高兮檣的大哥手段了得,行事作風讓許多人都聞風喪膽,而圈裡人都知道高大哥是非常維護高兮檣的,所以就算高兮檣再怎麼挑釁,向久榮也不可能跟高兮檣撕破臉,表面功夫還是要做好的。
  況且他也知道,向家要跟曲家一爭高下,少不了這些世家的支持,明面上少一個敵人也是好的。如今向家落於下風,就是因為曲家有周家這樣的百年望族相助……
  想到這裡,向久榮眼裡閃過一絲志在必得的神色,向家現在也找到了助力,接下來就該放手跟曲家一搏了。
  因為高兮檣沒再故意找向久榮的茬,又沒有主人家招待,一行人只能緘默著站在客廳裡,氣氛漸漸有些詭異。
  幸而沒過多久,曲堯澤和曲三弟便下樓來招呼他們。
  高兮檣沒看到周繁木,咦了一聲,問曲三弟「你二嫂呢?」
  他話音剛落,便聽二樓走廊上傳來周繁木的聲音「你說誰是二嫂?」
  這一句話裡明顯帶著警告意味,高兮檣一凜,又瞅見曲堯澤正似笑非笑看他,他哀怨地瞪了眼曲堯澤,壓低聲音道「他就在樓上,你怎麼不提醒我?」
  曲堯澤聳了聳肩,而曲三弟在一旁抿著嘴角笑。
  周繁木下樓,別有深意地看高兮檣一眼,不過當著向九榮的面,他當然不會跟高兮檣鬥嘴。向九榮被周繁木帶到宴會廳裡,很快便陸續有賓客到來,曲老爺子帶著曲家人也到了,周老爺子和周父在門口迎接他們。
  宴會一下子熱鬧起來,周繁木和曲堯澤要應對賓客,也顧不上向九榮。而向九榮自然有相熟的朋友,倒也不覺得無聊,原這種宴會,就是給圈裡人互相交流信息和拉近關係的。只是向九榮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投向宴會某個角落裡,那邊曲三弟正被高兮檣拉著說悄悄話,也不知道在講些什麼。
  向九榮慢慢喝了口酒,有點可惜地搖了搖頭,若對方不是曲家三公子,他倒不介意使些小手段將人弄到手。
  高兮檣在詢問曲三弟剛剛和向九榮一起在樓上,是怎麼回事。曲三弟性子單純,哪想到那麼多,便把向九榮順路送他來周宅的事說了。高兮檣已經能篤定向九榮對曲三弟是有企圖的,他正要提醒曲三弟警惕向九榮,就瞄見他大哥出現在門口,他只好住了話題,迎上去跟他大哥講話。
  周繁木和曲堯澤也走了過來,和高大哥打招呼。
  上次周繁木和曲堯澤訂婚,高大哥去了國外沒趕得及,這次索性補了兩份禮物。周繁木笑著道了謝,也沒跟對方客氣。他跟高兮檣從小玩到大,而高大哥跟曲堯澤的大哥又是好友,這兩重關係加起來,當然加親厚。
  因為是曲堯澤生日,各家都帶了小輩過來,如今曲家正如日中天,若是這些小輩能跟曲二公子攀上關係,對各家來說也是一個好事。
  梁老闆也帶著梁文笙來了。
  這段梁老闆可謂是京城裡的風雲人物,圈裡都知道京城憑空出了一個梁家,而梁家的家主梁木成背景神秘,一出手便跟周家合作海外能源項目,由此可看出梁老闆的身家有多雄厚,而梁家儼然成了城中貴。
  梁文笙過來跟曲堯澤說話「聽說周大少給京城圈裡所有世家都下了帖子,他倒是重視你。」
  周繁木正跟高大哥閒聊,並未留意這邊的情況。
  曲堯澤面色不變,淡淡道「梁先生要是羨慕,也可以舉辦一個宴會,我一定到場。」
  梁文笙盯住他「你是曲二公子,以前我沒資跟你爭,現在不一樣,我父親正和周家合作……」
  曲堯澤皺眉,打斷他「你要跟我爭木哥?」
  梁文笙一笑「怎麼,你怕了?」
  曲堯澤看他幾秒,回頭喊周繁木「木哥,你過來一下。」
  周繁木這才瞧見梁文笙竟然也在,他不動聲色走過去,也不看梁文笙,很自然地牽起曲堯澤的手,柔聲問道「阿堯,發生什麼事了?」
  而高兮檣和他大哥雖然留在原地,卻都望了過來。
  曲堯澤直接道「梁先生說要跟我搶你。」
  「哦?」周繁木看向梁文笙,笑著挑眉「原來梁先生對我舊情難忘?」
  梁文笙臉都黑了,周繁木聲音不低,四周已有不少人聽見周繁木的話。梁文笙不得不接收這些人的異樣目光,再加上高兮檣他們都看著這邊,弄得梁文笙渾身不自在起來。他盯著周繁木,眼神徒然變狠「當初周大少追求我,似乎說過要跟我一生一世。」
  這句話立刻引來多人注目,大家面上雖然沒有表現出來,卻都豎起了耳朵。這些人當中,有些是知道周繁木和梁文笙,而現在梁文笙
  周繁木眸光同樣變得凌厲,直勾勾盯住梁文笙「據我所知,梁先生一直心有所屬,我當初不顧梁先生的意願,強求梁先生跟我在一起,是我不對,但梁先生既然有喜歡的人,我也不會不識趣。」
  高兮檣摸下巴,低聲對他大哥道「你說我要不要去插一腳,弄一個三角戀出來?」
  他大哥摸他腦袋「別搗亂。」
  高兮檣遺憾地撇了撇嘴角,乖乖站在一旁看戲。
  梁文笙狠狠回視周繁木,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說中了,他咬著牙齒沒說話。
  周繁木收回目光,道「梁先生今天既然來這裡,就是我和阿堯的客人,望你玩得盡興。」
  畢竟是曲堯澤的生日宴,周繁木不想鬧出什麼事來。但梁文笙顯然並不想放過他們,張了張口,似乎還想說什麼。周繁木眼睛一沉,若是梁文笙還想搗亂,他當然不會給梁文笙面子,梁文笙不止跟周回和向九榮有關係,也跟其他男人上過床,周繁木手裡有不少照片。
  這候向九榮走過來,攬住梁文笙的肩膀,笑著道「文笙,我正要找你。」
  他適阻止梁文笙,梁文笙聽了他的話,倒也很快反應過來,這的確不是一個能爭吵的地方,周圍很多賓客都注意到他們這邊的動靜了,鬧起來不好收場。
  梁文笙到底跟著向九榮走開了。
  幸好周老爺子他們在裡面的宴客廳,並沒有被驚動。
  周繁木牽著曲堯澤,走到高兮檣他們身邊,頗為無奈地搖頭「不知道梁文笙受了什麼刺激,我總覺得他今天這番舉動不簡單。」
  曲堯澤挑眉看他,慢悠悠道「他可能很想跟你過一生一世……」
  周繁木立刻求饒「寶貝,我沒說過這種話。」
  以前追求梁文笙,他都是用行動來表明他的心思,所以也沒什麼甜言蜜語。前世他確實為梁文笙做過很多事,但這一世他剛跟梁文笙在一起便重生了,很快就跟梁文笙分開,他清楚地記得,自己從未承諾過梁文笙什麼。
  他這樣緊張兮兮,惹得高兮檣擠眉弄眼,就連高大哥眼裡都揚了笑意。
  曲堯澤默默看周繁木一眼,沒說話。
  周繁木湊過去吻他「寶貝,你不信我?」
  曲堯澤忽而笑了下,指著大廳門口「有客人到了。」
  幾個人都朝那邊望過去,卻見向九榮和梁文笙迎了個中年男子走進來。
  高大哥提醒周繁木「是向薛,向九榮的二叔。」
  現在向家家主是向九榮,但官場上卻是他二叔向薛在支撐,而如今真正跟曲父競爭的,也就是這個向薛。只是沒想到向薛竟然會來這個生日宴,據說向薛私底下很少參與這種宴會,圈裡的人脈都是交由向九榮打理的。
  周繁木嗯一聲,道「阿堯,你陪著高大哥和兮檣,我過去跟他們打個招呼。」
  67、我的乖寶貝[3031201309272012340]
  向薛來宴會,也算給足了周家面子,周家自然也不會怠慢,由周父親自接引到裡邊的宴客廳。周繁木是晚輩,只陪著講了會話便出去了,他去大廳裡找曲堯澤,就見曲堯澤一個人在沙發上休息,而高大哥他們則由曲大哥和向晚茶作陪,在一旁閒聊著。
  周繁木走到曲堯澤,俯身親他額頭,而後坐到他身旁,攬住他肩膀「在想什麼?」
  曲堯澤回過神,搖搖頭,道「怎麼這麼快就出來了?」
  周繁木笑著親他嘴角「裡面都是長輩,他們在聊一些事情。」
  今天來了許多政要,有些甚至是對立關係,但坐在一起卻頗為和諧,但越是平靜,私底下的爭鬥恐怕越厲害。再聯想到即將到來的換屆,估計未來又是一場腥風血雨。而在外人看來,周家與曲家就是綁在一起的,自然也免不了被捲入漩渦。再加上周繁木身也要對付梁文笙和周回,細細一想,可以料見不久之後的京城會怎樣熱鬧。
  不過周繁木卻並不擔心這些,今天來這麼多人,他為曲堯澤慶祝生日的目的已經達到,除了高興,他再沒有其他想法。
  他現在只想守著曲堯澤,跟曲堯澤開開心心地過完這幾天。再過幾日,曲堯澤就要去軍校,雖然他早做好心理準備,可越到離別,他便越捨不得。現在他恨不得刻刻都把曲堯澤帶到身邊,若是能夠揣在懷裡好。
  兩人靠在一起,低低說著話,也不管周圍氣氛多麼喧囂,又有多少人在注意他們。
  周繁木怕曲堯澤餓,讓傭人送了點心過來,一口一口喂曲堯澤吃。而曲堯澤身也並不太在意旁人的看法,被周繁木這樣親密對待,他神色非常自若。
  高兮檣在一旁看了許久,後感歎道「沒想到他們兩個竟然能走到一起,感情還這麼好。」
  以前他們這群朋友聚會,周繁木也會帶曲堯澤參加,那候他完全看不出這兩人之有什麼曖昧,他甚至覺得,周繁木只把曲堯澤當成年幼的弟弟來看待。誰能想到這兩人會互相產生感情,如今看上去還挺幸福的?
  他聲音雖小,卻還是被他大哥聽到了,而他眼裡的羨慕神色,也沒有逃過他大哥的眼睛。高大哥看他一陣,突然伸手,捏他鼻子「在嘀咕什麼?」
  高兮檣抬頭跟他對視,眸子裡的失落明顯,但他卻咬著唇角沒說話。
  他大哥沉默幾秒,忽而湊到他跟前,親了親他額頭。
  高兮檣睜圓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瞪著他大哥。在公眾場合,他大哥從未做過這樣略顯親密的動作。他們兄弟之的事,像周繁木這群從小玩到大的朋友,應該是知曉的,所以有候他大哥也並不避諱。但若是當著其他人的面,他大哥卻非常嚴肅,從不會做什麼出格的舉動。
  故而有候高兮檣很羨慕那些能在他庭廣眾下卿卿我我的情侶,即便只是手牽著手,也足夠讓他艷羨。
  見他神情怔愣,他大哥一笑,揉他腦袋「傻子。」
  高兮檣嘴巴張得大了,那模樣不知道多呆。而他大哥見狀,眸色不禁沉了沉,裡面蘊藏了許多狠絕和堅定。
  總有一天,他會讓所有人都承認他跟這個傻子的關係。
  後來開始準備切蛋糕,周繁木和曲堯澤上樓換了衣服,再下樓,大家唱起了生日歌。周繁木和曲堯澤十指相扣,慢慢走到眾人中。不管大廳裡這些人的身份如何,懷揣了什麼目的來參加這個宴會,又是不是跟曲、周兩家有利益衝突,至少這一刻,他們都送上了對曲堯澤的祝福。
  宴會結束後,周繁木和曲堯澤一起送賓客。曲老爺子也帶著曲家人離開了,周繁木想和曲堯澤回別墅,他爺爺和父親都沒意見,周繁木便讓司機去取車。
  離開,周父叫住周繁木「有回來一趟。」
  周繁木頓了下,道「阿堯馬上要去軍校,過幾天吧。」
  他父親目光掃過曲堯澤,點點頭,倒沒再多說什麼。
  到車上後,曲堯澤忽然緊緊握住周繁木的手。周繁木不明所以,卻覺得對方難得主動,心下不由一蕩。他用力地回握過去,又偏頭瞧著自家愛人俊秀的側臉,突然覺得口乾舌燥起來。他乾脆放下車廂擋板,將人撲倒在身下,劈頭就吻了下去。
  曲堯澤並沒有掙扎,很乖順地接受了他的激烈動作。
  周繁木一手扣住他腰身,一手捧著他的臉,勾住他舌尖,重重地纏繞舔舐。跟周繁木在一起後,曲堯澤已經逐漸習慣他氣息,很快就融入到這場纏綿裡。
  待兩人分開,周繁木指腹輕輕撫過曲堯澤的唇瓣,啞著嗓指問他「寶貝,你剛剛怎麼了?」
  曲堯澤抵著他肩膀低低喘息,半晌,道「父親找你……是為了周回?」
  周繁木沒想到他會問這個,頓了頓,才嗯一聲,道「應該是,你別擔心,我能應付。」
  曲堯澤仰起臉,望住他眼睛「我就要去學校了。」
  周繁木當然知道他就要離開了,所以才這樣萬般不捨。
  人還沒走,他卻已經牽腸掛肚。
  曲堯澤抓住他的手,放到自己臉頰上,輕聲道「你不讓我擔心你,那你也放心,不管什麼事,我都能應對。」
  周繁木這才知曉他用意,心下覺得好笑,卻又莫名感動。他望著身下眸色黑亮純淨的愛人,那裡面滿滿當當,全是他的身影。他心臟那一處,不知不覺像有什麼東西在輕輕地敲打一搬,酸酸的,卻又止不住地湧上甜蜜來。
  他再控制不住,低頭重覆住懷裡人的嘴唇,舌頭伸進去,狠狠地攪動著。而後他唇舌一路往下,吻曲堯澤的喉結、肩窩、再含住曲堯澤胸前兩點。他嘴唇所到之處,帶來一片火熱,曲堯澤在他身下忍不住輕輕顫抖起來,喉嚨裡發出悶悶的喘息聲。
  可是周繁木的慾望卻並沒有得到宣洩,就算他把人壓在身下,撫摸著懷裡人的腰,揉著對方渾圓的臀瓣,可他還是不滿足,胸口那團火在叫囂著,要將身下的人全部吞進肚裡才能罷休。
  後回到別墅,曲堯澤的上衣幾乎被撕碎了。外面有司機和傭人在等著,周繁木怕曲堯澤害羞,不得不停下動作。他抱著曲堯澤,過了好久才抑制住那股躁動。下車,他脫了外套包裹住曲堯澤,直接抱了曲堯澤回臥房。
  房門被周繁木一腳踢開,還沒到床上,他便將人壓在地上,繼續剛才未完的事情。
  幸而房裡鋪了地毯,暖氣也一直開著,並不太冷,否則初秋夜涼,兩人這樣赤身交纏,肯定會感冒。
  曲堯澤的衣服已經完全被周繁木脫下來,周繁木從他脖子一直吻到腳趾,又將他翻過來,吻他白皙滑膩的背部和圓潤的雙臀。此此刻,曲堯澤就是他的全部世界。曲堯澤被他這樣溫柔地對待,心裡也是溫軟的,只能任他予取予奪。
  周繁木雖然急切,卻還殘存著一絲理智,他起身去取了床頭櫃上的潤滑劑,再回到曲堯澤身邊,細心地給愛人做擴張。漸漸地,曲堯澤越來越承受不住。他身後那一處被周繁木的手指按壓打轉,當周繁木的指尖伸進去,他身子不由顫了顫,情不自禁地仰起上身,去親周繁木,喃喃地喊著「木哥,木哥……」
  見愛人這樣全身心地依賴他,周繁木胸口加鼓漲,下身是硬得發疼。待三根手指完全伸進去,裡面變軟之後,周繁木再忍不住,將愛人抱到腿上,細細地吻懷裡人的下巴,一邊哄他「寶貝,乖,自己坐上來。」
  曲堯澤整張臉都紅透了,連身體都泛著粉紅,眼睛也變得迷茫。他聽話地趴在周繁木胸口,雙腿張開,跪坐在周繁木身上。可接下來要怎麼辦,他卻並不清楚。或者他隱約是知道的,因為他能感覺到股那根東西越來越硬,越來越熱。可要他這樣主動地吞嚥下周繁木的男根,他潛意識裡卻有些不知所措,所以愣在那裡沒動。
  周繁木見狀,壞心地動了動腰,硬挺的那一處便直直地抵在他的股,與他的摩擦。曲堯澤不禁啊地一聲,軟倒在周繁木懷裡。這是他第二次經歷情事,而周繁木使用的手段,比上一次溫柔,又殘讓,讓他完全不知道該怎麼應對。他再抑不住,低低地嗚咽出聲。周繁木卻並沒有因此放過他,反而快地撞擊他穴口,卻又不進入,只不徐不疾地磨著,讓曲堯澤覺得折磨。
  到後來,曲堯澤終於忍不住,輕輕地啜泣起來。
  周繁木吻去他眼角的淚,輕柔地誘哄他「我的乖寶貝,自己握住它,讓它進去,好不好?」
  曲堯澤意識已經模糊,被他這樣輕聲細語地引誘著,只能聽從他的口令,伸出細長的手指,握著他的火熱,抵在那個令人羞恥的洞口,一點一點吞進去。
  68、老公[3083201309281800330]
  周繁木早就忍得辛苦,見愛人聽話地吞下他的東西,他哪裡忍得住,握著對方的臀往下一沉,而他同用力往上頂,那跟東西便漸漸被完全吞沒。曲堯澤只覺得後面那一處被漲得難受,卻又有些舒服,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讓他渾身都僵直起來,只能趴在周繁木肩頭喘息。周繁木感受到自己的腫脹被對方柔軟的嫩肉包裹住,不覺喟歎出聲,將愛人緊緊摟在胸口,親對方的額頭和鼻尖。
  他語調溫柔,哄身上的愛人「乖,自己動。」
  這種事……曲堯澤雖然向來很聽周繁木的話,可到底是羞恥的,他只好裝作沒聽見,將腦袋埋在周繁木肩窩裡,慢慢地平復呼吸。
  但周繁木卻沒有給他歇息的機會,握著他的腰,開始頂動下身,撞在他那已經濕軟的谷道裡。曲堯澤一下子被他弄得軟了腰,似乎連靈魂都撞飛了。周繁木滿意於他的反應,加快速度,直直地撞在他裡邊那一處。曲堯澤呼吸不覺開始紊亂,嘴裡抑不住發出悶哼聲,周繁木聽見後,唇角微微勾起笑,忽然停了動作。
  曲堯澤滿眼通紅,胸口劇烈跳動著,在他意識快要渙散,男人卻停了下來。他有些怔愣,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潛意識裡卻不覺鬆了口氣。可當他堪堪回過神,周繁木又突然動了起來,而當他再次被撞得意志模糊,周繁木卻又驟然停住。如此反覆幾次,曲堯澤後處那裡癢得不像話,想紓解,但周繁木卻不給他一個痛快。
  他整個人像被周繁木操控著,如同被玩壞了一般,只能喃喃地喊「木哥……」
  周繁木憐愛地含住他嘴唇,可身下卻依然逗弄著他。
  他目的非常明顯,執意要讓曲堯澤自己動。曲堯澤眼角沁出了淚珠,咬著唇角,用臀部去蹭男人的腿根。可就這麼輕輕一動,讓男人的那根進入得深,惹得他啊地一聲叫了出來。
  周繁木低低笑出聲,揉捏他的臀,溫柔地引誘他「寶貝,來,自己動一動。」
  曲堯澤沒辦法,一口咬住周繁木的耳朵,緩慢地擺動起腰身。
  周繁木享受他的主動,可是這小傢伙,卻磨磨蹭蹭,動一下停一下。周繁木原就一直隱忍著,如今又被他勾得火旺,簡直快失去理智。他眸色加幽深,貼著曲堯澤的唇瓣低語「寶貝,快一點。」
  說著,他又重重一頂,剛好頂在曲堯澤內部敏感的地方。
  曲堯澤實在被他折磨得失去了平日的冷靜和乖巧,淚眼迷離地瞪住他。
  周繁木笑著親他的眼睛「乖,聽話。」
  曲堯澤嗚咽一聲,終究聽話地閉了眸子,快速地扭動起來。周繁木卻徹底不動了,似乎在欣賞他扭腰擺臀的性感模樣。曲堯澤動了一會,卻好像怎麼也得不到滿足,便也想要周繁木動一動。可周繁木無動於衷,只摟著他的腰,親的唇,下身那處卻根不回應他。曲堯澤只覺得下面又麻又癢,想要被什麼東西重重地撓一撓才好。
  他知道只有自家男人才能讓他緩解,下意識地用柔軟的唇去吻周繁木,討要周繁木的疼愛。他咬著周繁木的下唇,低聲啜泣著,一邊動著腰臀「木哥……我要……」
  周繁木被勾得下腹一緊,差點就忍不住把人壓到身下,不管不顧衝撞起來。可他生生忍住了,指尖撫過對方紅潤的唇「寶貝說句好聽的,我就給你。」
  曲堯澤還不懂得床笫之的一些情趣,只憑著能接受周繁木的口令。如今周繁木卻要他說好聽的話,可他根不知道要說什麼,只好怔怔地望著周繁木。
  那眼睛霧濛濛的,看得出已經有些意識不清,茫然又乖順的樣子,不知道多勾人。周繁木被撩撥得喉乾澀,胸口那團火都快要燃燒起來了,卻仍舊克制著,柔聲道「叫老公。」
  曲堯澤怔了好幾秒,才明白過來他的話,下一瞬便垂了眼瞼,嘴巴緊緊閉著,不理會他了。
  周繁木見他如此,望了他一會,忽而勾起嘴角,也不再勉強他,突然翻身將人壓住。沒等曲堯澤反應過來,他便用力地撞了進去。這一次他再不像之前那樣逗弄對方,而是飛快地頂弄,一下一下,撞在曲堯澤的深處。
  曲堯澤被他弄得渾身癱軟,眼神很快就渙散,只剩下不斷從嘴裡輕哼出來的。
  周繁木揉這他的臀瓣,讓他貼緊自己,俯身吻他「寶貝,叫我。」
  曲堯澤乖乖地叫「木哥……」
  周繁木顯然不滿意,用力一撞「叫老公。」
  曲堯澤忍不住低泣起來,就好像已經完全被他操縱,到後只能聽從他的指令,喊他老公,要他慢一點。
  外面依然下著細雨,秋夜冷清,房裡卻暖融融一片。院子裡昏暗的燈光透過雨霧撒進來,照在兩人交纏的身影上,曖昧卻又透著雋永味道。中途周繁木想去開房的燈,卻被曲堯澤纏著不放,對方縮著,緊緊咬住他的男根,還揚起秀氣的脖子,向他索吻。周繁木在心中大歎,這個小東西,當真要了他的命。他抱緊懷裡這意識早模糊得不行,只懂得討要他疼愛的傻東西,或研磨或頂撞,或溫柔活激烈,讓對方感受到他的心意。
  他也想讓這傻東西舒服。
  一只剩下黏膩的水聲在臥房裡迴響,周繁木只覺得怎麼也要不夠身下的人。
  兩人甜蜜地交融著,這天地萬物好像只剩下他們。
  到後不知做了多少次,從地毯到浴室,再到床上……周繁木根無法滿足,懷裡的人就像一道蠱,讓他欲罷不能。
  直到半夜,周繁木才放過曲堯澤。而曲堯澤早就撐不住,昏昏沉沉睡了過去。周繁木還不知饜足,直到將愛人的全身都親了一遍,他這才抱緊對方,滿足地入睡。
  第二天曲堯澤醒來,感覺到自己正趴在床上,而他後面難以啟齒的那一處,好像正被什麼東西塞滿。他一驚,想爬起來,卻被一雙大手按住。
  背後傳來周繁木的輕笑聲「寶貝,醒了?」
  曲堯澤回頭,卻見男人已經穿好睡衣,正面帶微笑地看他。他悄悄舒了口氣,剛剛他以為男人又想來一次,可他昨天被折騰得腰都快斷了,饒是他身體好,恐怕也禁受不住對方無休止的索取。
  周繁木將他的神情看在眼底,暗自好笑,看來昨天確實做得太狠,讓他的寶貝怕了。他眉眼一彎,笑著解釋「剛剛在給你上藥,那裡有點腫。」
  「哦。」曲堯澤不太自在地轉過頭,將臉埋進枕頭裡。
  昨天他在周繁木身下哭泣著求饒,喊周繁木老公,說那些羞恥的話……他整晚上被周繁木抱在懷裡,被周繁木欺負……所有的情景歷歷在目。他其實並不是一個嬌氣的人,可是跟周繁木在一起後,他似乎變柔弱了很多,至少在周繁木面前是這樣,因為他一直被周繁木寵著。而他也看得出,周繁木是真心想要護著他。
  想著這些,曲堯澤暗暗告誡自己,以後不能再如此沉溺下去。因為他也想保護周繁木,而只有讓自己變得強,才能並肩跟周繁木在一起,才能在遇到危險守護自己的愛人。不過知道周繁木對他好,不得不說,曲堯澤心裡也是甜蜜的。
  周繁木雖然不明白他此刻在想什麼,但對方乖順的樣子,讓他心情加愉悅起來。滿室都充盈著溫馨,周繁木又給曲堯澤做了保養,給對方按摩腰身,緩解對方的疼痛。
  曲堯澤被他伺候得極為舒暢,又快要睡著,他努力打起精神,問周繁木「木哥,幾點了?」
  周繁木親了親他光裸白皙的背「快中午了,餓不餓?」
  被他提醒,曲堯澤這才覺得肚子早就空空如也,主要是昨晚上消耗了太多體力。他也沒隱瞞,點了點頭,道「有一點。」
  周繁木不用想也知道他的狀態,低笑了一聲,拉過被子給他蓋上,再俯身親他臉頰「廚房做好了東西,我去端上來。」
  這一次曲堯澤沒有逞強,乖乖趴在床上,目送他出房。
  大概是第二次承歡的緣故,昨晚上他其實不像第一次那麼痛,而且到後來還被弄得很舒服。不過因為周繁木發了狠地要他,他只覺得比第一次還要累。幸好這裡畢竟是別墅,只有他和周繁木兩個人,也不用怕被長輩知道,說他們沒有節制。
  很快周繁木端了湯碗上來,廚房熬了補氣的藥膳,周繁木一勺一勺餵給曲堯澤吃。
  曲堯澤頗為彆扭,他被周繁木抱在腿上,就好像一個小娃娃被周繁木餵養。而且從昨晚到現在,周繁木同樣沒有進食,現在卻要先伺候他……曲堯澤吃了幾口後,便端起另外一碗湯,遞到周繁木嘴邊。
  周繁木一笑,他的寶貝果然是心疼他的,他當然不會拒絕。
  兩人吃完東西,周繁木讓傭人進來收拾了碗筷,而後抱起曲堯澤,將他放到陽台的籐椅上,傾身微笑著看他「寶貝,抱歉,昨天你生日,我忘了把禮物給你。」
  69、生日禮物[3036201309292156560]
  曲堯澤其實並不在意周繁木有沒有送禮物,他以前甚至都不曾奢望過跟周繁木在一起,這幾個月他被周繁木珍而重之地對待,已經很滿足。而且他們還訂了婚,往後會一直生活在一塊,人生那麼長,他要的也不是這些身外之物,對他來說,能跟周繁木一同到老,才是他所願所盼。
  不過此刻聽周繁木提起禮物,他心裡不覺也生出一絲期待來。
  周繁木的東西放在臥房裡,他俯身親了親曲堯澤的額頭,輕柔道「等我一下。」
  曲堯澤望著他背影,目光不覺也變得柔和。
  周繁木很快出來,手裡拿了個盒子。曲堯澤歪頭打量了一會,猜不出是什麼東西。周繁木笑著在他面前蹲下,將盒子打開「你看看,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裡面躺著一把小巧的手槍,看得出是精心改制過的。曲堯澤眼裡閃過一抹訝異,但很快恢復如常,他取出手槍,把玩片刻,微微笑道「你一定花了不少心思。」
  周繁木盯著他兩頰上若隱若現的酒窩,也笑起來「你喜歡就好。」
  曲堯澤確實有些愛不釋手,都顧不上跟他講話。周繁木也不催促他,只笑瞇瞇望著他。曲堯澤等玩過癮了,把手槍放回盒子,輕聲道「我很喜歡,謝謝。」
  周繁木站起來,去親他的酒窩「寶貝,你馬上要去軍校了,這個東西我希望你能隨帶在身上。」
  曲堯澤一愣,猶豫道「學校裡不允許帶這些……」
  周繁木捧起他的臉,笑著親親他柔軟的唇「嗯,我知道,不過不用擔心,我有辦法。」
  曲堯澤仰著頭,一雙眼睛黑亮,直直看著他。
  周繁木一笑,道「這個事,父親和大哥也很支持。」
  曲家未來幾年有一場硬仗要打,曲父早計劃把家裡的後輩都送去國外,獨獨留下曲堯澤和他大哥。曲大哥還好說,畢竟在京城裡,而且還是在官場,只要工作上不出差錯,明面上誰也不敢動他。但曲堯澤不同,曲堯澤去的是軍校,軍校裡情況來就複雜,各種勢力盤根錯節,而他要去的軍校又是全國好的,裡面肯定有不少世家子弟,裡面肯定有曲家的敵對勢力。
  若是這四年裡曲家有所動作,把對方逼急了,說不定會拿曲堯澤開刀。
  所以曲父和曲母都很擔心,若不是曲堯澤堅持,曲老爺子又疼他,支持他的決定,曲父曲母是絕對不會同意讓他去軍校的。
  而未來可能會遇到危險,這一點曲堯澤也是明白的。他看了周繁木許久,垂下眼瞼,低聲道「……我會帶著的。」
  他並沒有問周繁木怎麼搞定這個事,不過他也猜得到,應該是找相關的人解決。就好比這次他手臂受傷,沒法參加考試,周繁木便找了南方軍區的領導,將他安排進去。而這些事,曲家是不好出面的,恰好周繁木和曲堯澤訂婚了,由周繁木做這些,是合適。
  周繁木將他抱起來,自己坐進搖椅裡,再把他放到腿上,慢慢地給他按揉腰身,道「這幾年是特殊期,寶貝,抱歉,我並不是要約束你。」
  他知道曲堯澤是想憑借自己的實力,在軍校學一些真領,平平淡淡地度過四年。如果是其他期,他當然會支持曲堯澤。但這幾年卻不行,若就這樣放任曲堯澤一個人去軍校,不止是他,恐怕連曲老爺子都不會同意。
  曲堯澤用臉頰蹭了蹭他的,嗯一聲,道「我明白的。」
  周繁木微微偏頭,順勢吻住他的唇瓣「我還找了幾個人,他們會一起跟你去學校。」
  曲堯澤聞言,頓了片刻,道「……這也是父親的意思?」
  「嗯。」周繁木又親他的耳朵,「我知道你不願意……」
  曲堯澤歎氣「是啊,我覺得沒必要。」
  他雖然知道家裡人是擔心他,但安排人跟著他,就好像要將他完全保護起來,那和現在又有什麼不同?何況他去軍校,是想學一些真事,並不是去混一個軍銜。他也有把握保護好自己,他並不認為自己需要被這樣刻刻看護著。
  周繁木沉吟道「將他們和你安排在同一個宿舍,這樣就不會造成困擾。」
  ……
  曲堯澤默默瞅他一眼,沒說話。
  周繁木撫上他臉龐「你或許覺得我們這樣做太誇張,但是阿堯,這同樣也是我的意思,我不想看到你陷入任何危險中,哪怕只是可能遇見的危險,我也想在此之前幫你剔除掉。至於跟在你身邊的那些人,放心吧,我會叮囑他們,不會暴露身份。」
  那幾個人都是曲父精挑細選出來的,年紀比曲堯澤大一些,身手都非常不錯,他們唯一的任務就是在隱蔽的情況下保護曲堯澤。
  曲堯澤仰著臉,和周繁木對視許久,終還是點了點頭。
  既然家裡人和周繁木都如此擔憂,他也就不好再說什麼,不想因為這個而和周繁木起爭執。他想只要在學校裡不聲張,應該不會有人知道他的身份。
  周繁木笑起來,拿起他的手,放到唇邊親吻他手心「乖。」
  曲堯澤沒有理他,其實他心裡還是有些彆扭的,總覺得家裡人和周繁木都把他當成小孩一般,但其實他在一定程度上來說,比許多人都要堅定,都要強大。
  周繁木似乎知曉他在想什麼,笑著道「乖,我們不是不相信你的能力。」
  曲堯澤看了看他,未置可否。
  周繁木笑起來,親他臉頰「你在學校裡,只要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好,不用關心其他事,那些人不會干擾到你。」
  曲堯澤哦一聲,沒再說話。他低頭取過盒子裡的手槍,再次把玩起來。這把槍非常小巧精細,用的是的技術和材料。曲堯澤原就喜歡收藏這類東西,這會是一門心思研究起來,雖然手槍沒有上子彈,但他也玩得忘乎所以。
  周繁木見他喜愛,心裡自然是高興的,不枉他費心思找人來改裝。不過很快他就有些不樂意了,因為曲堯澤的注意力全部放在手槍上,根不願意跟他說話。他想了想,唇角忽然勾起來,一手摟緊曲堯澤的腰,一手伸進對方睡衣裡,碰了碰曲堯澤後面那個還腫著的地方。
  曲堯澤渾身頓一僵。
  周繁木湊過去咬他的耳朵,在他耳邊低低吐氣「寶貝,這裡還痛不痛?」
  曲堯澤怔了好半晌,才僵硬著搖了搖頭。
  周繁木卻不肯放過他,手指在他後面那處打轉,刻意壓低嗓音道「我幫你揉一揉……」
  曲堯澤哪裡經受得住這種撩撥,沒多久就癱軟在他懷裡,手裡的東西也差點抓不住。
  周繁木趁勢取走手槍,還用腳踢到陽台的角落裡,再吻上他白皙的後頸,輕笑著問他「寶貝,昨天晚上舒不舒服?」
  他手下動作也沒停,故意逗弄懷裡的人,惹得曲堯澤悶哼出聲。因為曲堯澤背對著他,他也看不清曲堯澤的表情,不過對方耳根紅得快要滴出血來,可以想像得到對方現在到底是什麼樣的神情。
  周繁木迫不及待想知道愛人此刻的模樣,轉過他的身子,讓他分開雙腿坐到自己身上。他看到曲堯澤咬著唇角,大約是不想讓聲音洩出來,那唇角都快被咬破了。他有些心疼,湊上去舔吻愛人的唇「乖,告訴我,昨天晚上舒服嗎?」
  曲堯澤下面那處被他撫弄著,又聽他這樣誘哄似的話語,眼睛漸漸迷濛起來。但他一直忍著沒出聲,只是將腦袋埋在周繁木肩窩裡。
  周繁木倒也不逼迫他,唇角微掀,睡衣裡的那隻手往前面移,捏住他那一根已經翹起來的東西,或輕或重地揉弄。曲堯澤的呼吸加沉重起來,周繁木吻他的唇,他的脖子,掀開他的睡衣,咬他胸前的紅點。曲堯澤終究還是忍不住,瀉出了。接下來自然又是一番親密,雖然沒有做完全套,但周繁木還是飽餐了一頓。
  後曲堯澤,周繁木抱他到浴室,清洗乾淨後,便抱著他躺到床上,哄他入睡。
  後面幾天,周繁木都在家裡陪著曲堯澤,不到萬不得已,他也不去公司,有事便用電話聯繫幾位高層,讓高層去處理。至於周回和他父親那邊,他根不想去管,反正一切事情都等曲堯澤去了軍校再說。
  曲堯澤的身體素質來就很不錯,每次做完後,周繁木又細心給他保養,所以那一處還算恢復得不錯,這幾日兩人天天廝混在一起,周繁木總能逮到機會將人吃下肚。曲堯澤初嘗情愛,其實還是有些羞赧的,但他知道周繁木為何會如此纏他,就像餵不飽一般,因為他很快就要去軍校,未來四年可能相聚的很少。
  他當然也捨不得周繁木,所以總是盡量滿足周繁木,後來甚至一些高難度姿勢,他也願意配合周繁木。
  就這樣胡天胡地,很快就到離開的日子,出發前一天,曲堯澤被曲老爺子召了回去。
  70、打架[3042201309302313460]
  周繁木和曲堯澤一同回曲家,因為是白天,曲父和曲大哥都去上班了,家裡除了曲老爺子,便只剩下曲母和曲堯澤的三弟。
  曲母在給曲堯澤收拾東西,她覺得一些生活用品還是從家裡帶去的好。曲堯澤來想勸阻,但見他母親這樣認真,他也就不好阻擾。從小他父母便不在身邊,他是跟著曲老爺子長大的,大約是他母親覺得愧疚,想彌補他小候的那些親情空缺,所以這兩年對他十分關注。曲堯澤其實並不在意這些,他爺爺對他很好,他父母也只是因為工作太忙,無法將他帶在身邊照顧,並不是偏心或者其他什麼原因,所以他並不怎麼介意。
  何況他現在有周繁木,周繁木對他非常好,他在感情上是沒有什麼缺失的。
  周繁木幫著曲母給曲堯澤收拾東西,曲母對周繁木還挺喜愛的,因為她看得出周繁木對曲堯澤確實不錯。她細細地跟周繁木講解,她給曲堯澤準備了哪些東西,好比一些常備藥品她都考慮到了。周繁木臉上一直帶了笑,這些東西,他也給曲堯澤準備了一份,不過曲母這般熱情,他自然不好說破,想著到候讓曲堯澤都帶上就是。
  而曲堯澤則被曲老爺子叫進了書房。
  這十八年,曲堯澤從未離開過曲老爺子身邊,而他如今能成為一個堅毅果敢的人,跟曲老爺子的教導是分不開的。曲堯澤並不多愁善感,可此刻卻生出一絲不捨來。他仔細打量他爺爺,發現他爺爺的白頭髮似乎又多了一些,他才驚覺,原來歲月在他爺爺身上刻下的痕跡是這麼明顯。
  曲老爺子見他神情落寞,問他「怎麼了?」
  聞言,曲堯澤下意識搖了搖頭,他向來不習慣表露自己的情緒。
  曲老爺子猜測道「是不是因為馬上要離開家了,有點捨不得?」
  被說中心事,曲堯澤也沒否認,皺了皺鼻子道「……嗯。」
  語氣裡似乎還帶了些撒嬌,或許在外人看來,曲堯澤就是提前進入成熟前的個小老頭,但在他爺爺面前,曲堯澤卻還保持了一份純真心性。
  曲老爺子笑著摸摸他腦袋「這是你自己選擇的,不過要是實在不想去,也來得及。」
  曲堯澤立刻道「我沒有後悔。」
  「不後悔就好。」曲老爺子看著他笑了笑,道,「有些事,我要提前跟你說一下。」
  曲堯澤大約也猜到他爺爺會說是,便站直了身體,等著他爺爺繼續。
  他爺爺笑著拍他肩膀「先坐下吧。」
  曲堯澤想了想,道「我先去給您泡壺茶?」
  老爺子擺手「沒事,我很快就說完。」等曲堯澤坐下,他看著曲堯澤,道,「你父親和繁木的安排,我是知道的,也很贊同。但我知道你性格,你肯定不會反抗,不過恐怕你也不會放在心上。」
  一句話便把曲堯澤心思的講出來了,到底還是瞭解曲堯澤。曲堯澤確實沒怎麼在意,就算他父親和周繁木安排那些人跟著他,他也並不覺得那些人能如何保護他。
  曲老爺子歎氣道「我就怕你到候將他們當成負擔。」
  不放在心上倒沒什麼,只要那幾個人刻刻注意曲堯澤的安全就好。就怕曲堯澤覺得他們礙事,反而避開他們。曲堯澤不是個叛逆的人,不過一定程度上也挺固執的。
  見曲堯澤低著頭不說話,曲老爺子頓了頓,道「你父親查到,向家也有小輩考入軍校,跟你是同一所,現在已經去報道了。」
  其實在曲堯澤生日之前就開學了,因為曲堯澤傷了手臂,所以推辭了幾天去學校。
  曲堯澤露出古怪神色「向家?」
  老爺子點頭「你去軍校並非什麼秘密,我和你父親原就防著他們,沒想到他們果然安排了小輩進去。」
  曲堯澤並不怎麼關注京城圈裡的世家子弟,跟同齡人沒什麼交往,也就想不出向家那個小輩到底是誰。
  老爺子很快給他解惑「是向薛的兒子,向九榮的堂弟。」
  原來是向薛……就是跟他父親爭同一個位置的人,曲堯澤之前很少留意他父親和大哥的工作,也就只聽說過向薛,卻並不瞭解。不過現在……既然家裡人都這樣緊張,他也得弄清楚對方的實力才行。
  曲老爺子盯著他,嚴肅道「我要你保證,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以自己的安全為前提。」
  還沒有進學校,便讓家裡人這般擔憂和顧慮,曲堯澤不覺有些赧然。不過他並不後悔,雖然現在家裡人和周繁木這樣擔心他,但他心裡卻篤定,未來四年,他肯定會讓家裡人和周繁木都放下心來。
  於是他點了點頭,鄭重道「爺爺,我記住了。」
  曲老爺子像是鬆了口氣,道「你也知道,過不了多久,你三弟他們就要跟你小叔出國,現在我們擔心的就是你……阿堯,在學校你要保重自己。」
  一席話說下來,氣氛不知不覺變得沉重。曲堯澤想寬慰他爺爺幾句,不過話到嘴邊,也只是輕聲回道「我知道了,爺爺。」
  等出了書房,爺孫倆面上卻都斂了情緒,看上去很輕鬆的樣子。周繁木正在客廳裡陪曲母說話,見他們出來,不動聲色察看曲堯澤的表情。見曲堯澤臉色雖然跟平常並沒有什麼不同,但眼底卻有些陰鬱,周繁木不由皺了皺眉,猜測曲老爺子到底跟曲堯澤說了什麼。
  他正想著找個機會單獨問問曲堯澤,卻接到高兮檣的電話。
  高兮檣他們也知道曲堯澤明天就要離開了,所以想著在今天聚一聚。
  周繁木沒有立刻答應,招手將曲堯澤叫到身側,詢問他意見。
  這幾個月,曲堯澤跟高兮檣他們已經變得很熟悉,自然沒什麼意見。不過這是後一天,晚上周老爺子和周父會來曲家,說好了兩家人一起吃個飯,即使出去見高兮檣他們,也不能玩太久。
  周繁木沉吟了下,便道「那中午一起吃飯,不過不能太長。」
  高兮檣大概也猜到怎麼回事,在那邊抱怨道「這幾天我一直給你打電話,叫你們出來,你總是推脫。今天晚上你們肯定要跟家裡人一起度過,害得我都沒跟阿堯好好道別。」
  周繁木笑道「又不是不回來了,用不著這樣客套。」
  這幾天不管誰約他和曲堯澤,他都一律拒絕,天天只和曲堯澤窩在家裡。至於做些什麼,周繁木當然不會跟外人說,反正這幾天他吃得很飽,每天都軟玉溫香,非常愜意饜足。
  高兮檣哼一聲,道「我捨不得阿堯,不行嗎?」
  「行,等下見了面,你再對阿堯表達不捨情之情吧。」周繁木笑著掛了電話。
  他向曲老爺子和曲母說明情況,兩位長輩知道高兮檣是高家的二少,跟周繁木又是發小,既然是朋友聚會,他們當然不會阻攔。周繁木又問曲三弟,要不要跟他們一起。這段曲三弟也算跟高兮檣他們熟識了,高兮檣這群朋友還挺喜歡曲三弟的。
  曲三弟轉頭詢問曲老爺子和曲母的意見,曲母笑道「去吧,記得別喝酒,你還小。」
  周繁木想著等會應該是要喝酒的,便叫司機送他們。三人一起去了周繁木名下的一個會所,高兮檣他們已經等在那裡。見到曲堯澤和曲三弟,高兮檣非常熱情,上前就要跟兩人擁抱,把曲三弟嚇得躲在曲堯澤身後。
  高兮檣頗為受傷,委屈地盯著他「三弟,你不喜歡兮檣哥了?」
  曲三弟很老實,支吾了一聲,道「不……不是……」
  高兮檣張開手臂「抱一個。」
  曲三弟徹底躲到曲堯澤背後去了。
  高兮檣還想逗他,被曲堯澤眸光一掃,立馬收斂了。他嘴一撇,攬過曲堯澤的肩膀,大聲感慨「阿堯,你越來越古板了。」
  曲堯澤避開他的手,睨他一眼「你是不是喜歡我三弟?如果你想追求我三弟,也不是不可以,不過我覺得你應該跟你大哥匯報一聲。」
  高兮檣「……」
  什麼候開始,心情古怪孤僻的曲家二公子,變成了一隻小狐狸?
  周繁木在旁邊聽兩人打鬧,一直寵溺地望著曲堯澤。高大哥就是高兮檣的軟肋,不得不說,他家這個傻東西其實還挺聰明的。
  一群人在包裡吃飯,因為算是給曲堯澤辦的送風宴,酒是少不了的。除了曲三弟喝果汁,其他人都放開了喝酒。到後來,大家都喝得有點多,幸好包有床,有幾個已經堅持不住,便都躺床上休息去了。
  曲堯澤酒量很好,不過此刻也都有些頭暈,他想著去外面透透氣,周繁木不放心他,便讓曲三弟陪著。兄弟兩人走出房,想去街上轉轉,卻沒想到在樓下碰到向九榮。
  向九榮好像也喝得有點多,看到曲堯澤和曲三弟,他頓了頓,眼底忽然閃過一絲狠戾。
  當周繁木意識到曲堯澤和曲三弟去得有些久,便有手下進來稟報,說是曲二公子和人在大堂打架。
  71、向九榮的心思[3018201310011623430]
  聽到這個消息,周繁木和高兮檣他們的酒瞬醒了一半。曲堯澤性子隱忍,從來不會主動挑事,遇到事情也頗為冷靜,肯定是對方惹急了他,他才會在大庭廣眾下跟人動手。
  高兮檣立刻坐不住了,囔著要給曲堯澤撐腰。
  周繁木卻在擔心另外一件事,這個會所是周家的場子,他跟曲堯澤訂婚的事,京城圈裡恐怕沒有人不知道,如今卻有人敢在他眼皮底下跟曲堯澤挑釁……
  這麼想著,周繁木眉頭不覺緊緊蹙了起來,他心思翻轉著,人已經大步往外走去。
  高兮檣一行人都跟在他身後。
  到樓下,只見大堂裡圍滿了人,周繁木一眼便瞧見曲堯澤站在人群外。他不動聲色打量曲堯澤,見對方臉色陰沉,卻並不像受傷的樣子,他這才暗暗鬆口氣。曲堯澤一隻胳膊還未好完全,醫生叮囑說不能劇烈運動,若是這次他牽扯到舊傷口,也不知道那裡會不會再次裂開。不過看曲堯澤的臉色,應該沒什麼大問題,而且他胳膊那裡也沒有滲出血跡。
  很快周繁木又注意到,曲堯澤似乎刻意擋在曲三弟跟前,隱隱做出保護的姿態。他怔了下,隨即掃視大廳,發現不遠處竟然站著向九榮,而向九榮的保鏢正跟會所裡的保安對峙。
  看來跟曲堯澤起衝突的應該是向九榮,周繁木心下一凜,而後收回視線,走到曲堯澤身側,攬住他的肩,柔聲喊他「阿堯。」
  曲堯澤啊了一聲,這才如夢初醒般,怔怔地跟他對視。
  那雙眸子透著迷濛,看得出有一絲醉意,卻又格外清亮,周繁木手指輕輕撫過他眼角,低柔地問他「有沒有受傷?」
  曲堯澤抿著嘴角,緩緩搖了搖頭。
  周繁木上下檢查一番,見他身上確實沒有任何打鬥的痕跡,又繼續問「是不是跟向九爺產生了誤會?」
  聽他提到向九榮,曲堯澤目光沉了沉,道「不是誤會。」
  這聲音裡還透了幾分咬牙切齒,周繁木猜到這事肯定跟向九榮有關,他側頭去瞧向九榮,卻見向九榮也正望過來,那眼裡的凶狠竟然不比曲堯澤少。
  周繁木看到向九榮嘴角沁出了血,應該是被人打了一拳。他頓了頓,對向九榮道「向九爺,你看,要不我們找個地方坐一坐?」
  經過剛剛一番吵鬧,向九榮的酒也差不多醒了。此刻見周繁木和其他一群世家子弟站在曲家兩兄弟跟前,虎視眈眈瞧著他,像是把他當成了仇敵。他眼裡湧上一抹譏諷的笑,向家跟曲家如今明爭暗鬥,可不就是敵對勢力?
  他隨手抹了下唇角,腥粘的血便染上他指尖,他剛想拒絕,目光卻不經意落到曲堯澤身後那個瘦弱的人影上。
  許久,他慢慢吐出一口氣,終究還是答應了。
  周繁木回頭吩咐手下去安排包,見兩邊還在對峙,便對向九榮道「讓他們都退下吧。」
  向九榮沉默地擺了擺手,那些保鏢便都退到他身後。
  周繁木道「向九爺如果不介意,就去樓上坐坐。」
  向九榮也不怕他使出什麼手段,聞言也不看其他人,率先進了電梯。
  周繁木牽著曲堯澤,正要跟上去,卻被高兮檣拉住。
  高兮檣壓低聲音,問曲堯澤「你們怎麼會跟向九榮打起來?」
  剛剛向九榮進電梯前,臉色並不好看,再加上向九榮嘴角和下頜腫了起來,表面瞧上去,應該是向九榮吃虧了。所以總要弄清楚原因才能著手解決問題,否則就算把向九榮請去樓上,恐怕對方也不會善罷甘休。原高兮檣他們都以為是哪個不識相的外地人,因為不知道曲堯澤的身份,才敢惹怒曲堯澤,卻沒想到那個人居然是向九榮。
  按理說這裡是周家的場子,向九榮應該不會踏足才對,這京城圈裡玩樂的地方並不少,向九榮哪裡都能去,卻為什麼偏偏來周家的會所?
  不過上一次也是在這裡,他們碰見了向九榮和梁文笙在一起,後來高兮檣甚至還到兩人上床的視頻。
  這麼一想,高兮檣總感覺事情有些蹊蹺。他按捺住心裡那股隱憂,等著曲堯澤答話。
  就聽曲堯澤一一頓道「沒什麼,下次如果他再那樣,我還會打他。」
  高兮檣睜大眼睛「哪樣?」
  曲堯澤卻緊抿起唇角不說話了。
  高兮檣見他不願意開口,也就沒再追問,盯著他,道「你打向九榮?」
  曲堯澤這次很快應道「我打了他一拳。」
  高兮檣衝他豎起大拇指,不說向家和曲家之的爭權奪勢,就說向九榮這個人,平日裡就挺可怕的,曲堯澤卻還能讓對方吃一個大虧,的確讓人佩服。
  曲堯澤沒理他,回頭看了他三弟一眼,對周繁木道「木哥,你先安排司機送三弟回家吧。」
  周繁木眸光一閃,卻沒問他發生了什麼,很快就叫手下去通知司機。
  而曲三弟從他們出現開始,一直沒說話,神情也挺恍惚。
  高兮檣忽然反應過來「是不是向九榮……」
  他話還未說完,周繁木便打斷了他「兮檣,你們先上去,我和阿堯送三弟到門口。」
  顯然周繁木也猜到了這次的事,肯定跟曲三弟有關。而能讓曲堯澤這樣失控,肯定是向九榮對曲三弟做了什麼。一行人想到這一層,都露出憤怒神色,不過當著曲三弟的面,他們也不好表露出來。高兮檣表情是嚴肅得不像話,眼裡的怒火怎麼也掩飾不住,他早就覺得向九榮對曲三弟有些居心不良,但他沒想到向九榮這樣大膽,竟然敢在曲堯澤面前對曲三弟動手。
  看來曲堯澤打向九榮一拳,還是打輕了,應該把他狠狠揍一頓才是。
  大家彼此對視,用眼神交換了信息,跟曲三弟道別後,便都轉身上了樓。
  周繁木叫保鏢護送曲三弟離開,再和曲堯澤一同回到大廳。兩人十指相扣,緩步往裡走去。曲堯澤忽然輕聲歎了口氣,道「沒想到去學校之前,還碰見這種事。」
  幸好事情沒有鬧大,否則傳開來,肯定又會在京城圈裡掀起一番風波。而曲家和向家一直在暗中較勁,若是向家知曉他把向九榮打了,說不定還會借此提出條件。曲家倒不是怕他們,可曲堯澤知道,現在曲家還不能跟向家撕破臉。之前周繁木請向九榮去樓上坐,就是有握手言和的意思。曲堯澤不想跟向九榮客氣,但他想到如今的局勢,也不得不默認了周繁木的做法。何況他也想趁機警告向九榮,他家三弟可不是誰都能覬覦的。
  周繁木捏了捏他手心,無聲地安撫他,過了一會,問他「向九榮到底做了什麼?」
  曲堯澤表情沉了沉,到底還是把事情說給他聽了。
  他跟他三弟一起下樓,剛到大廳,便碰上向九榮。畢竟都是認識的,曲堯澤便和向九榮點頭示意,算是打招呼。向九榮神情有些古怪,曲堯澤也沒放在心上,和曲三弟繼續往前走。經過向九榮身側,他聞到向九榮身上的酒味,正打算加快步子,卻發現向九榮不知何扯住了他三弟的手腕,接著便扣住他三弟的後腦勺,凶狠地吻了上去。
  曲三弟被他控制住,完全沒了抵抗能力,只能被他侵襲肆虐。
  一開始曲堯澤也被向九榮的舉動震住,但他隨即回過神,一把將他三弟拉到身後,而後想也沒想,抬手就是一拳,打在向九榮臉上。
  向九榮竟然沒有還手,只是陰沉地盯住他。
  曲堯澤毫不退縮地跟他對視,在那一刻,曲堯澤腦子裡唯一的想法是,該怎麼對付向九榮,才能解氣。只是向九榮的保鏢很快圍了上來,而會所裡的保安都認識曲堯澤,肯定不會讓他吃虧,也都衝上來幫忙,很快就變成兩撥人的對峙。
  向九榮從始至終都沒開口,他眼睛裡折射出陰鷙的光,越過曲堯澤,落在曲三弟身上。曲三弟似乎被嚇住了,微垂著眼瞼,也不知道在想什麼。曲堯澤見狀,緊地將他三弟護在身後,擋住向九榮的視線。
  後來周繁木和高兮檣他們下來,看到的便是那一幕。
  周繁木其實也想不明白向九榮到底是什麼意思,若說他對曲三弟有心,可現今向家和曲家正水火不容,他去招惹曲三弟,反而只會讓人覺得他居心叵測。
  思及此,周繁木低頭親了親曲堯澤的臉,道「別擔心,向九榮還在這裡,我們總能討一個說法。」
  兩人走到包,推開門,便見向九榮站在窗戶邊。
  高兮檣看到他們,朝向九榮的背影努了下嘴,壓低聲音道「我們進來的候,就看到他站在那裡,一直沒挪動過。」
  周繁木沉吟幾秒,走過去,道「向九爺,請坐。」
  窗戶外面正對著會所的停車場以及一條寬闊的馬路,剛剛曲三弟的車子便是從那裡離開。
  向九榮頭也沒回,淡淡道「他走了?」
  72、緣盡於此[3041201310021312120]
  周繁木知曉向九榮在問什麼,靜默了下,沒有直接回答,只道「今天這個事,我們想聽聽向九爺的解釋。」
  向九榮轉過身,看他一眼,目光掃向他身側的曲堯澤,緩緩勾起唇角「如果我不想說,你們能怎麼樣?」
  曲堯澤整張臉都崩了起來,看上去比平日裡肅穆了。
  周繁木感受到他的情緒,將他的手指緊地包裹到掌心裡,無聲地撫慰他。
  向九榮毫不在意曲堯澤變得陰冷的臉色,轉身坐到主位上「周大少想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跟我談事情?」
  房裡都是有頭有臉的世家子弟,又跟周繁木交好,聽到向九榮語調陰陽怪氣,都想衝過去揍他一頓。不過轉念又想到,這畢竟是曲家的私事,他們也不方便多說,便都退了出去。
  等高兮檣他們離開,向九榮突然站起來,道「抱歉,我又不想談了。」
  這次連周繁木都瞇起了眼睛,顯然並不滿意對方的態度。
  向九榮一笑,也不管他們是什麼表情,逕直往門口走去。他既然敢說出這句話,就不怕被周繁木阻攔。但在經過曲堯澤身側,卻被曲堯澤擋住。向九榮神情不變,停了步子,慢慢看向他。
  曲堯澤沉聲道「向九爺是明白人,我相信向九爺絕不會做一些損害自己利益的事。」
  向九榮聞言,嘴角勾了下,未置可否。
  見他這幅態度,曲堯澤心下當然不怎麼高興,繼續道「我三弟年紀還小,還望向九爺高抬貴手。」
  向久榮盯他片刻「你要我承諾什麼,一輩子不見你三弟?」
  曲堯澤毫不示弱地回視他「向家跟曲家就沒什麼往來,以後只要向九爺不去找我三弟,我保證我三弟再也不會出現在向九爺面前。」
  話說得這樣明白,曲堯澤一點也不掩飾自己的目的,他就是想逼向久榮表態。但向久榮只是似笑非笑看他一眼,隨後收回視線,並不理會他。
  曲堯澤眼裡的神情加陰鬱「如果向九爺能拋棄向家家主的身份,事情或許還有轉圜餘地,不過我猜向九爺肯定放不下。既然無法捨棄,那麼我奉勸向九爺一句,往後千萬不要再招惹我三弟,我們曲家人向來護短,若是再發生今天這樣的事,恐怕就不止是一個拳頭解決問題了。」他睨一眼向久榮,「這其中的厲害關係,向九爺應該比我清楚。」
  如果曲家追究起來,只會讓兩家的矛盾提前激化,到候扯上的就是兩家的勢力。
  此聽了曲堯澤的話,向久榮面上雖然保持著平靜,心裡卻早湧上陣陣苦澀。他就是太清楚,所以今天才會藉著喝了酒的由頭,對曲家那位三公子做出強吻的舉動。他並不後悔親了那個少年,但也他知道,他與那少年恐怕也就緣盡於此了。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他是早上才得知曲家要把小輩送去國外的消息,所以心情不好,跑出來喝酒,又怕碰見熟人,便來了周家的場子。誰想到偏偏這麼巧,就遇見了那個少年?
  那候大概喝太多,頭腦不怎麼清明,只想著不能讓對方就那樣走了,於是在他腦子反應之前,已經一把扯住了少年。
  未來曲、向兩家總會拚個你死我活,不管後誰贏誰輸,他跟少年都不可能再有機會走到一塊。而少年馬上要出國,他不知道什麼候才能跟少年再見面。或許下一次相見,兩家勝負已分,而他跟少年也已經是仇敵關係。
  一想到那些,他便抑不住自己的行為。
  外人都道向九爺行事冷血陰狠,對誰都下得去手,可大家都不知道,他對自己才是狠的。
  他當著曲堯澤的面強吻少年,一來他知道曲堯澤很維護對方,以後肯定會防著他,二來他也是告誡自己,得斷了那些不該有的念想,從今往後,不能再記掛著少年。
  曲堯澤見他沉默,一倒也不好再多說什麼,只盯住他,等著他開口。
  許久,向久榮才淡聲道「我知道了。」
  短短幾個,聽得出對方語氣裡的妥協意味,不過對方並沒有做出保證,曲堯澤又如何能放心。他頓了頓,剛想張嘴,卻被周繁木用眼神制止了。
  兩人的動作並沒有逃過向久榮的眼睛,他突然一笑「曲二少今天氣也出了,這個事就一筆勾銷吧。」
  他說著,也不再看兩人,逕直往外走去。這次周繁木和曲堯澤都沒有阻攔,但他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掃過兩人的臉,勾著嘴角道「梁文笙似乎對周大少念念不忘。」
  如果不是他眼裡一閃而過的警告意味,周繁木和曲堯澤也許會覺得他在挑撥關係。不過現在他們卻知曉,向久榮是在暗示什麼。
  等人走了,周繁木握緊曲堯澤的手,道「別再多想,聽向久榮的意思,他不會再纏著三弟。」
  曲堯澤歎口氣,道「我只是有點擔心三弟。」
  他三弟年歲還小,性格又單純,不知道被會不會被向久榮嚇到。送他三弟離開,他三弟一直都愣愣的,大概是太過震驚,還沒緩過神來。
  周繁木輕拍他手背「三弟應該到家了,我們也早點回去,你去陪陪他。」
  曲堯澤看他一眼,咬著下唇,道「木哥,抱歉……」
  原是一場盡興的聚會,被他這麼一鬧,不得不提前結束。而如果他不出來走動,就不會碰見向久榮,也就沒有後面這些事。
  周繁木親他的眉眼「傻瓜,又不是你的錯。」
  他只怕曲堯澤不開心,至於其他的,他卻絲毫不放在心上。莫說今天這個事根就跟曲堯澤無關,就算真是曲堯澤犯了大錯,他也不會責怪分毫。
  兩人出去見高兮檣他們,打算跟他們告辭。
  這群朋友都在隔壁包等著,萬一向久榮動起手來,他們也好跑去幫忙。不過很快他們見就向久榮一臉淡漠地出了房,隨後又見周繁木和曲堯澤走了出來,表情也都很嚴肅。他們非常好奇到底跟向久榮談了什麼,不過周繁木和曲堯澤不說,他們也就識趣地沒有追問。
  這會見兩人要走,他們也沒意見,畢竟發生這麼大的事,誰都沒心情再繼續。
  高兮檣拍曲堯澤肩膀「我們明天去送你。」
  曲堯澤笑了笑,道「不用,我又不是不回來了。」
  高兮檣哼一聲「那得再等好幾個月。」
  軍校是全封閉式管理,下次再見曲堯澤,恐怕得等到寒假。
  不過終曲堯澤還是婉拒了大家的好意,就是去上個學而已,他不想弄出那麼大的陣仗。
  周繁木當然是支持他的,笑著道「你們有這個心就夠了。」
  高兮檣也笑了「行,那就等阿堯你回來,我們再聚。」他又看了看兩人,「不過你們現在一身酒味,要不要先洗個澡,換身衣服再回去?」
  周繁木表示沒事,家裡人都猜到他們會喝酒,這樣回去反倒不會被懷疑。
  兩人在車上一直靜默,繁木攬著曲堯澤的肩,讓他靠在自己身上。他們互相依偎著,也不知過了多久,曲堯澤忽然出聲道「木哥,向九爺後提到梁文笙……你小心一些。」
  周繁木笑著捏他的臉「怕我被搶走?」
  曲堯澤摸他手指上的戒指,輕聲道「你知道我的意思。」
  周繁木低頭咬他唇角,故意曲解道「別擔心,我會堅定地拒絕他。」
  曲堯澤被逗笑,反過來啃他唇瓣,沒再多說。
  別人都覺得曲二公子冷情冷性,只有周繁木知曉,這個人有多護短。比如上一次,為了他,曲堯澤不惜刺傷自己來打壓蔣梅。而這次曲三弟被向久榮那樣對待,曲堯澤也是毫不猶豫地揮拳,他原不善言辭,卻在逼著向久榮表態,說出那麼一長段話……
  周繁木摟緊懷裡的人,深地吻住對方。
  這樣一個寶貝,卻是完完全全屬於他的,他除了感恩,知道要珍惜。
  回到家裡,曲堯澤問起他三弟,曲母說他三弟大概玩累了,一回家就去了樓上。
  曲堯澤和周繁木對視一眼,道「母親,我和木哥回房洗漱一下。」
  等到了二樓,周繁木先回臥房,曲堯澤也顧不得身上濃重的酒味,走到他三弟房門前,抬手敲了敲。
  他三弟開了門,面上已經看不出端倪。
  曲堯澤細細打量,一竟然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反倒是他三弟,笑著喊了聲二哥。
  曲堯澤點頭,眼睛定在他臉上「你……沒事吧?」
  問完便有些懊惱,他素來不懂得繞彎子,他應該委婉一些的。
  他三弟笑了下,卻沒答他。那笑依然是平日裡歡快明朗的模樣,但曲堯澤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可他即使察覺出來了,也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來。兄弟倆坐在房裡,安安靜靜的,誰都沒有說話。直到後來傭人敲門,說是周老爺子和周先生來了,兄弟倆才回過神來。
  曲堯澤拍了拍他三弟的肩膀,剛要張口,就聽他三弟微笑道「二哥,我沒事。」
  73、出發[3080201310031137090]
  周老爺子和周父刻意早一點趕過來,也算是給曲堯澤送行。
  曲堯澤一身酒味,便讓曲三弟先下去,而他回到臥房,打算沖洗一下。
  周繁木在房裡等他,見他進來,面上有些急切,便道「不用急,爺爺和父親不會介意的。」
  等曲堯澤從浴室出來,周繁木一邊給他穿衣服,一邊詢問曲三弟的情況怎麼樣。
  曲堯澤搖搖頭,低聲告訴他「我也不知道。」
  周繁木摸摸他腦袋,他家愛人的確不適合跟人談心,沒問出結果來在他的意料之中。而曲三弟這個事,他作為曲堯澤的戀人,也不方便多說,只好對曲堯澤道「要不你跟大哥說說,讓他這段留意一下三弟,起碼讓三弟順利出國再說。」
  曲大哥會窺探人心,若是曲三弟真有心事,曲大哥也可以幫忙勸導。不過曲大哥是要直接跟向家打交道,不知道曲大哥聽了今天的事,會不會生氣。但如果不說,他們又擔心曲三弟,權衡之下,曲堯澤還是選擇跟曲大哥坦白。
  他們到樓下,曲老爺子已經陪周家父子去了花園小坐。今天天氣不錯,初秋的暖陽鋪滿了整個大地,曬得人也懶洋洋的,十分愜意舒適。
  兩家人一起喝了下午茶,後來又一起吃了晚飯。
  用過晚餐,兩家人在客廳裡閒聊,趁大家不注意,曲堯澤把他大哥叫到一旁,說了今天發生的事。
  聽完之後,曲大哥果然瞇起了眼「向九榮?」
  曲堯澤看他大哥一眼,道「我已經揍他了。」
  他大哥笑起來,瞇著眼睛沒說話。
  曲堯澤道「現在重要是三弟,我剛剛問過他,他說沒事,但我覺得他沒說實話,我有點擔心他。」
  曲大哥拍拍他腦袋「我知道了,我會找跟三弟談談。」
  得到承諾,曲堯澤這才放下心來。
  周老爺子和周父在十點左右便坐車離開,周繁木和曲堯澤陪曲老爺子他們再坐了一會,也打算回去。
  大家送他們到院子裡,臨走前,向晚茶忽然對曲堯澤道「過幾天我去找你。」
  曲堯澤記得他之前說過,好像要去南方出差,而且跟他的學校還是同一個城市,便點了點頭,道「大嫂到了,給我電話就是。」
  軍校雖然管得嚴,也限制使用通訊工具,不過一般學生偷偷使用手機,學校也不會強令禁止,這個曲堯澤早打聽到了。
  向晚茶笑道「會的。」
  曲堯澤頓了頓,道「大嫂,你要出差的事,大哥知不知道?」
  他這是第二次詢問,不知怎麼回事,他就是隱約覺得,他大嫂不會跟他大哥提起。
  向晚茶似乎愣了一瞬,接著避重就輕地答道「我跟父親母親說過了。」
  夜色裡向晚茶的目光不甚分明,曲堯澤遲疑了下,望著不遠處正跟周繁木說話的自家大哥,他終究沒再多說。
  隨後他和周繁木帶著他母親收拾的許多行李,回了別墅。
  一路上曲堯澤都沉默著,周繁木則緊緊扣住他的手。原周繁木早就做好心理準備,知道未來四年無論如何都會和曲堯澤分開,他想著僅僅四年而已,忍一忍,也就過了。可當此刻兩人坐在車上,在驅往回家的路途中,他心頭卻忽然湧出許多不捨來,直到這一刻,他才真實地意識到,明天他的愛人就要獨自去南方求學了。
  周繁木回到家裡,交待王叔整理一下曲堯澤的行李之後,便拉著曲堯澤回了臥房。
  房門剛被關上,周繁木便將人抵在門後,緊緊地圈住他,低頭吻了上去。
  曲堯澤起先有些怔愣,但飛快反應過來,伸出手摟住他的脖子,跟他唇舌交纏。
  兩人一路吻到床上,周繁木把人壓在身下,細細地撫摩挑逗,等曲堯澤適應了,再一舉進入。曲堯澤大約是感受到了他的心情,雖然什麼話也沒說,卻異常溫順地任他予取予奪。周繁木覺得自己怎麼都無法滿足,就算後曲堯澤紅著眼角喊他木哥,求他輕一點慢一點,他也無法克制那股洶湧的慾望。他想把這個人徹底佔有,甚至想著,或許如此一來,明天就不用將人送走,就能讓這個人永遠待在他身邊。
  這樣折騰到半夜,周繁木抱著曲堯澤去浴室洗澡,再把人回到床上。他緊緊摟著曲堯澤,卻一點睡意也沒有,雙手在曲堯澤的腰臀處無意識地揉捏。曲堯澤趴在他胸口,眼睛都睜不開了,感覺到他手掌在自己身上不安分地遊走,不覺蹭了蹭他的肩窩,模模糊糊嘀咕了句什麼,隱約有些求饒的意味,大概是怕他再來一次。
  周繁木哭笑不得,親了親他額頭「乖,睡吧,我不鬧你了。」
  只是他呼吸並不平穩,那胸腔也跳動得厲害,後曲堯澤還是被鬧得掀開眼皮「……木哥,是不是睡不著?」
  周繁木吻他耳根「沒事……寶貝,你睡。」
  曲堯澤卻突然撐起上身,居高臨下地看他。床頭的壁燈透著溫暖的光,曲堯澤的眼眸也流動婉轉,他望著周繁木,輕聲道「木哥要是睡不著,就……再來一次吧……」
  周繁木不妨他會說出這樣的話,盯了他半晌,才啞聲道「乖,你太累了,聽話,快睡。」
  曲堯澤垂了眼瞼,也看不出什麼情緒來。
  周繁木將他重壓回胸口,吻了吻他頭頂,輕輕拍撫他後背,讓他入睡。
  但曲堯澤並沒有聽從他的指令,整個身子忽而往被子裡滑去。在周繁木反應過來之前,他張口含住了周繁木仍舊硬挺的那一處。周繁木喉頭一緊,心中暗暗苦笑,這個傻小子,不知道他原就忍得厲害嗎?他伸手按住對方的腦袋,不讓對方動作,嘶啞道「阿堯,你不用……」
  他話還未說完,便感覺頂端被曲堯澤輕輕咬了一口。他不由吸了口涼氣,他的寶貝這樣誘惑他,他哪裡忍得住,可要他眼睜睜看著他的寶貝為他做到這一步,他又十分不忍心。他想拉開曲堯澤,但曲堯澤卻並不理會他,繼續吞吐他那一處。
  周繁木歎息一聲,放任自己沉淪在愛人難得的主動裡。
  在快要爆發,他把人拉起來,勾住對方的唇舌,來了個長長的深吻,剛發洩過的地方還半硬著,他動了動腰,與懷裡人的那一處擠在一起磨蹭,或抵到對方的後穴處。曲堯澤被他吻得幾乎失去呼吸,下面又被他若有似無地頂弄,加迷濛起來。在他神智昏亂,周繁木就著體液,重進入他那後面還個濕軟著的地方。
  直到天色微亮,兩人才徹底停歇。
  他們睡不了多久,便要起床準備去坐飛機。曲堯澤身體再怎麼好,也禁受不住一夜的折騰,醒來眼皮底下多了一層黑色。
  周繁木心下歉疚不已,一直給曲堯澤揉腰身,寸步不離地跟著他。就連曲堯澤洗漱,都是他抱著放到盥洗台上,親自給對方刷牙洗臉。
  曲堯澤自從跟他在一起後,一直被他這樣寵著,如今倒也習慣不少,雖然仍舊有些羞赧,但到底能夠泰然自若地面對他。他靜靜瞅著男人將毛巾擰乾,掛到一旁的鉤子上,在男人做完一切,回身打算抱他,他湊上去,親了親男人的臉「木哥,我等你來看我。」
  他們並沒有討論過以後見面的事,但周繁木的確打了每月去看他一次的主意。如今聽曲堯澤這樣輕柔細語說等他,周繁木只覺得心臟那處瞬柔軟得不像話。他捏住對方的下巴,湊上去一口咬住對方的唇瓣,再撬開對方的牙齒,長驅直入。
  吃過早餐,周繁木便和曲堯澤動身去機場。
  原周繁木還想動用私人飛機,但他想到曲堯澤肯定不願意弄出這麼大陣仗,也就壓了那個念頭。
  昨天周繁木就跟兩家的長輩說了,今天不用他們送機,反正他會親自送曲堯澤去學校。兩家長輩原還有些反對,不過周繁木說太引人注目不好,再加上曲堯澤人也是這麼一個意思,他們也就聽取了周繁木的提議。而高兮檣他們那群朋友,曲堯澤昨天也婉拒了他們的送行提議,所以去機場的路上,除了周繁木和曲堯澤,就只有一群隨行的保鏢。
  曲堯澤趴在周繁木胸口,睡得很安穩,登機後他依然趴在周繁木肩上,香甜地睡了過去。
  周繁木摟著他,眼神輕柔,又帶了許多歉意,昨晚上當真累壞了這個人。
  下了飛機,因為有軍區的領導來接機,曲堯澤不能再睡,只好強打起精神。
  周繁木一路都牽著他的手,一邊跟那位領導說話。那領導也是有眼見的,知曉兩人已經訂婚,由衷地讚了一句兩人關係真好後,便目不斜視地跟周繁木交談起來。
  車子直接開往軍校,周繁木原在學校外面購置了房產,不過此得先送曲堯澤去學校報道。
  那位領導送他們到校門口,不方便進去,周繁木便邀請對方晚上一起用餐。
  如今曲家正得勢,軍區這位領導也要仰曲家的鼻息,而周家又是富可敵國的望族,對方自然很爽快地應承下來。
  復仇
  74、第二次會議[3073201310071808500]
  軍校在南方的C城,這個城市自古就是軍事重地,四季分明,也頗為熱鬧,卻並不顯得浮誇,生活節奏也不快,整座城市帶了一種從容的氣質。初秋的天氣不算太熱,若是有,在城裡逛逛也不錯。只可惜周繁木和曲堯澤的行程匆忙,只好放棄這個想法。
  學校除了幾個校領導,再沒有其他人知曉曲堯澤的身份,這也是周繁木的意思,畢竟越少人知道,曲堯澤就越安全。而曲堯澤的入校手續,周繁木交給手下去辦了。雖然曲堯澤推遲了報道的,不過他是正常請假,所以並不需要校領導出面幫忙,手續很快就辦好了。
  周繁木送曲堯澤去宿舍,宿舍裡另外幾個人都在,彼此都沒有說破身份,但那幾個人都清楚,他們要保護的就是來的這個同學。
  或許因為身份原因,那幾人對曲堯澤挺尊敬的。
  周繁木看在眼裡,倒沒覺得有什麼不好,曲堯澤是他們要保護的對象,對曲堯澤心存尊敬是必要的。
  此已經開學好幾周,那幾個人是按來學校報道的,早熟悉了環境。等安置妥當後,周繁木和曲堯澤便被舍友們帶著去逛了下校園。曲堯澤雖然少言寡語,性子也冷淡,不過他跟舍友相處,表現得非常耐心,也沒擺架子,很快就贏得了那幾個人的好感。
  對於這樣一個狀態,周繁木是滿意的。他知道以曲堯澤的能耐,根不需要他擔心什麼,但曲堯澤能跟舍友相處好,他當然放心。
  後來周繁木和曲堯澤告別幾個舍友,周繁木又跟校領導打了招呼,出了校門。
  因為還沒到晚餐,周繁木便先帶曲堯澤去了購置的房子裡。之前周繁木並沒有跟曲堯澤說過這個事,所以當曲堯澤站在裝修的房裡,整個人都有些愣愣的。
  周繁木從身後抱住他「我以後每個月會來這邊一次,這裡就是我們臨的家。」
  曲堯澤沉默良久,低低嗯了一聲。
  周繁木扳過他的臉,看到他眼裡流動的暖意,不由也笑起來,俯身親上去。
  對於周繁木能每月來看他的事,曲堯澤是驚喜的。雖然學校管得嚴,不允許學生無故出校門,不過他相信周繁木總有辦法。
  晚上跟軍區領導吃飯,周繁木還請了幾位校領導,曲堯澤要在軍校待四年,表面上的功夫還是要做足的。不過這些人都在軍中有職位,算起來還是曲父的手下,所以對待曲堯澤的態度很是和藹。
  飯局結束後,周繁木到底捨不得自家愛人,直接帶曲堯澤回了他們的房子裡。昨晚上曲堯澤被他折騰到天亮,那一處還腫著,他並不打算再繼續。只是想到兩人很快就要分別,他實在很不捨,即便只安靜地抱著對方入睡,他也覺得滿足。
  兩人躺在床上,周繁木擁緊懷裡人,親吻對方的臉頰「今天累了吧?」
  曲堯澤蹭了蹭他肩膀,緩慢地搖頭。
  周繁木伸手輕輕撫他受傷的那只胳膊,低聲道「過幾天我讓醫生來一趟,幫你把紗布拆了,再檢查一遍。」
  傷口應該快要癒合了,周繁木想著,順便讓家庭醫生過來給曲堯澤做個全身檢查。
  曲堯澤沉默了會,道「我去學校醫務室看就行。」
  周繁木摟緊他,道「我不放心,乖,聽話。」
  曲堯澤便不作聲了,算是默認了他的提議。
  周繁木親他額頭「睡吧。」
  曲堯澤靜了片刻,突然輕聲道「……木哥,你明天就走了。」
  聽出他語氣裡的惆悵,周繁木一下一下拍撫他後背「嗯……」
  曲堯澤忽然揚起臉,看他幾秒,低頭咬住他下巴。
  周繁木哭笑不得,哄他「乖,睡吧。」
  曲堯澤卻不理會他,繼續動作,甚至伸出舌頭,去纏住他的唇舌。
  周繁木揉捏他圓潤的臀瓣,手指在他後面按了按「你這裡還沒好,乖,別鬧。」
  曲堯澤卻貼著他唇瓣,喃聲道「……我沒事。」
  周繁木喘息一聲,將人壓在身下「寶貝,你這是在引誘我。」
  曲堯澤沒說話,伸出手臂,攀住他的背,啞著嗓音道「木哥,要我。」
  周繁木只聽見腦子裡某根弦啪地斷了,再顧不得其他,狠狠地扣住懷裡人的腰。
  接下來又是一夜纏綿,第二天去學校的候,曲堯澤是被周繁木抱上車的。他一路上都趴在周繁木胸口,閉著眼睛休憩,整個人懶洋洋的。周繁木眼裡一直帶了溫柔笑意,等車子停在校門口,他輕輕咬曲堯澤的耳垂,將人喚醒,柔聲道「寶貝,到了。」
  曲堯澤睜開眼,迷濛地看他。
  周繁木笑著親吻他眼瞼「我就不送你進去了。」
  曲堯澤哦一聲,伸手揉了揉眼睛,就要起身。周繁木望著他迷糊的樣子,喉口不覺動了動,他強忍住衝動,才不至於把人拉回懷裡。但開車門前,曲堯澤卻主動湊過來吻了他。周繁木眸光一黯,扣住對方的後腦勺,加深了這個吻。
  曲堯澤乖順地配合他動作。
  其實曲堯澤平日裡情緒都不怎麼外露,但這幾天,竟也表現出對周繁木的不捨來。周繁木心裡是歡喜的,因為這樣一來,就說明曲堯澤已經十分信任他,願意在他面前坦露心思。他想起前世,曲堯澤完全隱藏了對他的心意,一聲不響地出國。這樣一個寧願將所有心事都悶在心裡的人,如今卻越來越能放開心懷,看來這幾個月裡,他的努力沒有白費。他寵著曲堯澤,就是希望對方能全身心地信賴他。
  目送曲堯澤進了校門,周繁木這才吩咐司機開車。
  曲堯澤徑直去了教學樓,昨天舍友給他了課表,他根據學校的路標,很準確地找到了教室。曲堯澤選了偏向軍事化的專業,在他看來,不管一個人的權力有多大,身邊有多少保鏢,總有可能被敵人找到機會鑽空子,終還是要靠自己的武力解決。
  而他要保護周繁木,肯定得變得強大。軍校雖然不同於部隊,訓練強度沒那麼大,但曲堯澤也不想懈怠,這也是他沒有選擇其他技術型專業的原因。其實如果可以,他願意去部隊,那裡的士兵每天都要堅持高強度的訓練,身手都很不錯。但他知道家裡人肯定不會同意,所以才退而求其次,報了這所軍校。
  到了教室,其中一個舍友已經給他佔了位置,但另外兩個卻不見人影。後來曲堯澤才知道,那兩個室友跟他們是不同專業,一個是醫學,一個是信息工程,都是技術性非常強的。而在外人看來,相比於其他軍種,這兩個專業身體素質是弱的。恐怕誰都不會想到,這兩人竟然是曲堯澤的保鏢。
  而這也是曲父和周繁木的安排,越不引人注目,越隱秘,就越安全。
  中午的候,舍友帶曲堯澤去食堂吃飯,另外兩個在食堂門口等他們,四個人一起往人群裡擠。曲堯澤剛開始還有些不適應,他這十八年來,除了周繁木,並沒有其他交往過密的朋友,從來都是獨來獨往的。
  不過當他和舍友們漸漸熟識後,大家一起去上課,一起用餐,甚至去小賣部買零食也要一起行動,倒也覺得挺鮮。
  而周繁木當天其實並沒有立刻回京城,他聽了手下的報告,說曲堯澤跟舍友相處得不錯,這才放下心來,在第二天早上飛了回去。
  出了機場,他直接吩咐司機開往公司。
  今天要舉行第二次會議,來討論海外能源項目到底能不能交給周回。
  周繁木能想像大家的反應,不過這也正是他所要的效果,所以在車上,他不覺就勾起了唇角。
  到會議室後,周繁木一句話也沒說,坐在椅子裡,聽董事局那幾個老傢伙爭來爭去。
  周回坐在末的位置,表面上看不出什麼情緒來,倒是比上次鎮定不少。周繁木目光掃過去,嘴角依然勾了笑,他已經從手下那裡得知,這幾天周回跟梁文笙見過面,想來已經商議好對策。
  而他猜測的是,周回一開始會繼續推辭,不過周回他們應該想得到,他一定會堅持把項目給周回,所以後周回肯定會接受這次機會。
  周繁木倒想看看,在接受這個任命後,周回和梁文笙接下來會有什麼手段。反正不管項目是賠是賺,都是周回來承擔後果,周繁木等著對方的招。
  見大家爭論得差不多了,周繁木拍了下桌子,道「你們也別爭了,這個事我已經決定了,有意見的可以私下來找我。就這樣,散會。」
  他單方面決定這麼重大的事,自然惹得其他董事很不愉快,所以他剛回辦公室不到半個小,便接到他父親的電話,說是要他中午回去一趟。
  當周回正在周繁木辦公室裡,周回來意很明顯,就是想讓周繁木改變主意。不過周繁木都是微笑著應付過去,並不接他的話茬。在掛掉周父的電話後,周繁木以此為借口,道「我還有事,下次再談吧。」
  周回聞言,安靜地站了幾秒鐘,這才告辭離開。
  75、異心[3098201310071808510]
  周繁木猜到肯定是那幾個董事給他父親打了電話,告他的狀。
  不過他一點也不焦急,反正那幾個老傢伙也不敢告到他爺爺那裡去──若是他爺爺找他談話,他或許還要重考量一番,畢竟他從小就跟他爺爺親近,他爺爺的話還是要聽的。當然,那些董事也知道他爺爺已經不管事,所以一般不會去煩他爺爺。
  至於他父親這邊,周繁木早想好對策,所以他根就不擔心。去見他父親的途中,周繁木還跟曲堯澤通了幾分鐘話,得知曲堯澤要去上課了,這才掛斷。
  曲堯澤能很快適應學校裡的生活,周繁木又高興又有些失落。他希望曲堯澤只依賴他,但顯然曲堯澤性子並不柔弱,即便離開他,曲堯澤也能獨擋一面。
  正因為知道這一點,周繁木心底才不覺湧上一股淡淡的惆悵。
  幸好只要分別四年,如果再長一點,周繁木真不知道自己到候能不能繼續忍下去。他總覺得曲堯澤一旦脫離他,就會離他越來越遠。大約是前世他看到曲堯澤毅然出國,一走就是八年,並且毫無音訊,他害怕這一世的曲堯澤也會在某一天突然消失。
  不得不說,周繁木對曲堯澤已經生出執念,雖然他與曲堯澤才在一起不久,但兩輩子的熟悉,讓他完完全全信任了這個人,故而也很快就把自己一顆心捧著送到曲堯澤面前。
  曲堯澤也並未辜負他,想著臨別前曲堯澤不捨得與他分開,對他的撒嬌的樣子,周繁木嘴角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
  這一世,他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放手的。
  而當周繁木意識到自己的執念後,也暗暗下了決心,絕不會讓曲堯澤再有機會離開他身邊。
  車子直接駛向周家老宅,周父早在家裡等著周繁木。
  周繁木吩咐傭人泡了壺茶,他親自端進書房,喊了聲父親。
  他父親臉色還算緩和,讓他坐下後,問他「阿堯在那邊都安置好了?適不適應?」
  瞧見他父親先問及曲堯澤,周繁木暗藏的那點戒備心也撤去不少,笑了下,道「挺好的。」
  他父親並不知道曲家和他給曲堯澤安排了那些保鏢,聽得出這一聲關心是真的。況且他父親一開始是問及曲堯澤,而不是對他興師問罪,這比周繁木想像的要好得多。
  周父點點頭,道「那就好。」
  周繁木給他父親倒茶,遞給他父親「前些日子得的普洱,您嘗嘗。」
  他父親接過去,嘗了一口,道「不錯。」
  周繁木笑道「普洱初嘗很苦,過後卻有一股甘味,所謂先苦後甜,大概就是這樣。」
  聞言,周父看他一眼,笑罵道「雖然是歪理,但聽著也確實是那麼一回事。」
  周繁木笑笑不語。
  他父親放下茶杯,看向他,道「你應該知道我為什麼叫你回來。」
  周繁木嗯一聲,也不否認「猜得到。」
  只聽周父歎了口氣,道「幾個董事是公司裡的老人,向來德高望重,你不顧他們的意願,單方面就做了決定,也難怪他們氣急敗壞。『
  周繁木沉默著沒說話。
  他父親看了看他,道「你這次的確有些激進獨斷。」
  周繁木漫不經心喝了口茶「父親說的是。」
  他並不反駁他父親,可表情看著卻不像是認錯的樣子。周父看在眼裡,靜了片刻,道」我也不太贊成你的做法。」
  周繁木一笑「那父親你覺得怎麼樣才好?」
  周父睨他「別跟我打官腔。」
  「哦。」周繁木立刻端正態度。
  周父被他逗笑,但隨即又嚴肅道「你老實跟我說,為什麼堅持讓周回負責這個項目?」
  周繁木想也未想,道「他適合。」
  他父親明顯不信「說實話。」
  周繁木不緊不慢道「我雖然把周回弄進董事會,但他一沒名分,二沒業績,我總得給他一個機會。」
  他父親靜默半晌「你是因為這個原因?」
  周繁木笑道「當然。」
  周父盯著他,道「你介意周回進董事局?」
  或者從他當初把周回安排進公司,又調去城西分部,將周回放在一個好升職的職位,他這大兒子心裡就有計較了,只是到今天才表現出來而已。
  周繁木卻一笑「父親想多了。」
  他父親默不作聲地望住他。
  周繁木歎氣道「將周回調進董事局,父親您也是同意的,現在父親卻來質疑我,我不知道要怎麼做才能讓父親滿意。」
  他故意放低聲音,聽上去帶了幾分委屈,周父明知道他是在裝模作樣,但還是頓了下,才道「還說你不介意,你自己聽聽你這語氣。」
  周繁木笑了笑,道「父親要這樣想,我也沒辦法。」
  他越是這樣,好似一切都無關緊要,周父反倒不知道該講什麼了。父子兩一都沒說話,周父慢慢把杯裡的茶喝完,見周繁木又給他斟上,他盯著周繁木,眼裡情緒複雜難辨。周繁木臉上神情卻依舊沒有變化,仍然帶了從容的笑。
  後還是周父先開口「海外這個能源項目,涉及的資金和人脈非常龐大,周回什麼都不懂,你讓他負責,這份心意並沒有錯,但也得考慮周回能不能勝任。」
  周繁木一聽,不由自主就笑了。
  他父親也只不過是怕周回搞砸了項目,畢竟公司的利益比起周回來,還是重要得多。但他父親顯然也並不反對他找機會給周回立功,而且聽上前還十分贊同,因為他父親也很清楚,周回的確需要做出點成績,才能在周氏站住腳。
  周繁木早就猜到他父親的反應,所以此刻並不如何難受。
  或許他父親是疼他的,但在他父親心裡,私生子也是兒子,他父親大約是期望在周繁木繼承家業的同,也能大程度地彌補周回。他父親竟然沒想過,人心是無法滿足的,越是讓周回接觸公司事務,周回的野心只會越大。兄弟閻於牆,莫過如是,難道他父親還在等著周回感恩?
  也許周回會感激周父,但周繁木敢肯定,周回只會把他當作絆腳石,永遠不會念他的好,不管他如何對待周回,給周回多少機會。前世他雖然沒幫過周回,但也沒刻意為難過,他父親暗地裡把周回安排進周氏,又提拔周回,他也沒反對過。可後結果卻是,周回聯合梁文笙,將他綁架,害他致死。而在曲堯澤的夢境裡,後來周回甚至接手了周氏。
  當然,周繁木也從未想過要周回感激他。前世他漠視了周回,這一世他加不會在意周回的想法。他挖了個坑給周回跳,是一定要親手報仇的。至於周回恨不恨他,這完全不在他的考慮中。
  對於他父親的一些做法,周繁木心裡雖然覺得不舒服,卻也理解。大概因為他爺爺只有他父親一個兒子,他父親並沒有經歷過那些爭權奪勢,所以才放心地提拔周回。或許他父親私心裡還認為周回可以幫一幫他,兄友弟恭,周回可以幫他理周氏。
  只是,周家並沒有承認周回,他父親哪裡來的信心,他會接受周回私生子的身份,又是哪裡來的信心,認為周回會記得他的好?
  周繁木也不知道是他父親把事情想得太單純,還是他父親其實心裡知道這些厲害關係,卻還是選擇為周回鋪路。
  過了許久,周繁木才慢慢開口道「父親,我知道這個項目很重要,正因為重要,我才交給周回。」
  他父親瞇起眼睛,似乎在考量他的話。
  周繁木道「我會派人輔助周回,那些人都是公司裡的精英,父親不用擔心。」
  聽到此處,周父才稍微鬆了口,道「你既然都打算好了,為什麼不提前跟我說?」
  周繁木笑著道「我知道父親您會反對,索性先確定下來。」
  對於他的氣定神閒,周父還是欣賞的,作為上位者,就是要有這樣成竹在胸的氣質。周父睨他一眼,道「萬一我不答應,你又打算怎麼做?」
  周繁木笑而不答,只道「反正您現在同意了。」
  周父捏著茶杯,過了會,道「你既然都計劃好了,我也不會再管這個事,幾個董事那裡我會出面解決。你要記住,周氏如今是你掌舵,你一個很小的決定,都有可能會影響到周氏的整個運轉,所以千萬不要意氣用事。」
  「我明白。」周繁木斂了笑,正色道,」其實這個能源項目,我原是不贊同的,一來梁老闆的背景可疑,我們連他的真正實力都沒弄清楚,就輕易跟他合作,太不明智;二來我們在海外的能源項目都進行得不錯,並不需要梁家那條線。只是梁老闆催得緊,父親您也覺得可行,我便讓人做了調研評估,結果顯示可以操作,我才確認下來。我說這些,只是想讓父親知道,不管怎樣,我不會拿公司的利益開玩笑。」
  周父聽完,道「你能這樣想,很好。」
  周繁木淡淡一笑,沒說話。
  他不知道什麼候開始,父子之需要如此虛與委蛇。重生一次,周繁木的戒心重了,他父親卻毫不知情,並且繼續寵著周回,這讓周繁木心裡的芥蒂深。
  76、王叔的去留[3046201310071811560]
  周父瞧著周繁木,也在暗暗思索。
  在周回的事上,周繁木的表現很奇怪——他不准周回進周家,卻願意在公司提攜周回。若說是在補償周回,但他並不欠周回什麼,又何來補償一說?而且根據周繁木的性格,他做事雖然很有城府,卻也頗具大將風範,恐怕他並未把周回這麼一個私生子放在眼裡。
  只是他應該不怎麼待見周回,如今卻把周回弄進董事局,又把海外的能源項目給周回,周父不得不猜測他的動機,想他是不是故意給周回出一個難題,畢竟這麼龐大的項目,像周回這種沒經驗的人肯定搞不定。不過剛剛周繁木已經說得很明白,他會把周氏的利益是放在第一位,也承諾會派團隊協助周回,這就排除他了想陷害周回的可能。
  難道他是真心實意地想幫周回在公司站穩腳跟?
  周父弄不明白周繁木的心思,所以一直打量周繁木,神色漸漸變得複雜。
  而周繁木也在觀察他父親,大約他父親心裡已經在暗暗懷疑他的舉動,所以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不過周繁木並不覺得慌張,這種似真似假的感覺,是他刻意製造出來的,就是要讓他父親無法看透他的做法。反正在他還沒完全弄清楚他父親對周回抱了何種態度之前,他是不會透露自己意圖的。
  還有一個原因,前世周老爺子和周父都不知道周回跟梁文笙的關係,想來這一世他們同樣也不知曉,所以周父才會看好和梁老闆的合作,他肯定沒想過,也許梁老闆只是拋了個誘餌,想把周氏繞進去而已。周繁木一方面要防著梁文笙和周回,另一方面又要哄得他父親開心,只好將計就計,把項目交給周回去做。可他不能明著跟他父親說,就只能這樣虛虛實實,暫且讓他父親放下心。
  父子倆把一壺茶喝完,周繁木便出了書房。
  周老爺子拖了老管家在花園裡下棋,初秋的天氣一旦放晴,便格外溫暖舒適,曬曬太陽合適不過。周繁木慢慢往花園走去,一路只聞見桂花濃郁的香味,地上也鋪了一層細碎的花瓣。因為周老爺子很喜愛金桂,便在花園裡種植了一排金桂,每到秋季,伴隨著輕拂的微風,總有陣陣清香縈繞整座老宅。
  偶爾花香還會穿過鐘鼓樓,直接飄向周繁木的臥房。周繁木從小生活在這裡,早就習慣,並且漸漸也喜歡上這種香味。
  見到周繁木,老爺子似乎並不意外,也沒問他這個候怎麼沒在公司,只招呼他坐下。等一盤棋下完,老管家退下去給兩人準備茶點,老爺子看向周繁木,問他曲堯澤的情況。
  周繁木笑著道「挺好的,我回家之前才跟他通過電話,他去上課了。」
  因為是跟他爺爺聊天,不比在他父親面前那樣拘謹,他又多說了一些,把之前見軍區領導以及校領導的事說了。
  老爺子點頭「你做得對,阿堯還得托他們照顧,客氣一點是應該的。」
  周繁木笑了笑「嗯。」
  老爺子看他片刻,突然道「你父親叫你回來的?」
  周繁木聽罷,便知道他爺爺已經知道早上公司發生的事,他也沒有否認「是。」
  老爺子瞅他「聽說那幾個董事很生氣,找你父親告狀了?」
  他爺爺雖然早退下來,不過畢竟掌舵周氏這麼多年,總有他的手段和消息來源,也難怪這麼快就知曉了起因經過。
  周繁木笑道「我跟父親解釋過了,他沒反對我的決定,並且會出面勸服那幾位董事。」
  老爺子略微皺眉「我不管你父親的想法,我只想聽你說說,你這麼做,到底是有什麼打算?」
  聞言,周繁木有些拿不準他爺爺這是對他起了疑心,還是純粹只好奇他的做法。他心下思緒不停翻轉,表面卻維持了鎮定,答道「其實很簡單,我們是頭次跟梁氏合作,就當是一次試水,做不好也沒太大問題,但如果做好了,周……回進董事局就變得名正言順。」
  這是他第一次在老爺子面前提及周回,總覺得有些彆扭,而老爺子臉上好似也閃過一抹詫異。
  周繁木又想起,他跟他父親私下談過條件,他答應讓周回進董事局,前提是他父親不能讓周回認祖歸宗。此刻周繁木思索著要不要告訴他爺爺這個事,畢竟經過他這麼一解釋,他早上做那個決定,其實是有利於周回的。可周回只是個私生子,他爺爺肯定猜得到他是不喜歡周回的,物極必反,他爺爺說不定已經開始懷疑他的動機。
  想到這裡,周繁木眼睛微微瞇了起來,安靜地等著他爺爺繼續發問。
  但老爺子在深深看他一眼後,竟然沒再追問,只說了一句「我知道你性格,你不會拿公司開玩笑。」
  周繁木張了張口,而後掀起唇角「爺爺您放心。」
  他爺爺手腕挺厲害,大約已經知道他和他父親之的約定。而他爺爺沒有點破,話裡話外都透著要他把公司放在第一位的意思,這和曲堯澤的夢境差不多,他爺爺還是看重整個周氏。周繁木相信他爺爺是疼愛他的,只不過比起家族興衰,他這個長孫也是可以被犧牲,或者說是可以被遺忘的,因為還有一個私生子周回可以替補他。
  後來周繁木陪他爺爺和父親用了午餐,便讓司機送回別墅。中途他給曲堯澤電話,正好曲堯澤吃完飯,要去午睡了。周繁木問曲堯澤上課感覺怎麼樣,中午吃了什麼,曲堯澤都一一回答了。曲堯澤的話很少,都是周繁木問一句,他便答一句,但整個過程完全沒表現出不耐煩來,反而很溫順的樣子,語氣非常輕柔,撓得周繁木心頭癢癢的,真想立刻飛過去,將人摟在懷中蹂躪一番。
  來周繁木心情是有些煩悶的,畢竟在周回這個事上,他爺爺和父親的態度還曖昧不明,他得把表面功夫做足。不過跟曲堯澤通話之後,他整個人便立刻開心起來。他怕耽擱曲堯澤休息,催促曲堯澤快去睡覺。
  手機另一端,曲堯澤的呼吸淺淺的,只聽他輕聲道「好。木哥……你也別太累。」
  周繁木笑著道「親一個?」
  「……」
  那頭沒了聲音,周繁木也不掛電話,嘴角噙了篤定的笑,等著對方表示。
  果然,半晌過後,聽曲堯澤在那邊輕輕啾了一聲。
  周繁木只覺得整顆心都要化了,柔聲道「寶貝,快去睡吧,晚上再跟你聊。」
  曲堯澤不知道其他情侶是怎麼相處的,他跟周繁木在一起,周繁木非常寵他,可以說是把他護在身後;而現在雖然異地而居,但周繁木每天都跟他通好幾次電話,他竟然也挺習慣,根不覺得膩歪,甚至還會巴巴地期待手機響起。
  而且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在跟周繁木通話,他神情會不自覺地放柔,偶爾還會彎起唇角,露出他兩頰上的酒窩。幾個舍友第一次見他笑,都訝異不已,他們覺得曲堯澤這個人其實有些不苟言笑,是很嚴肅古板的,卻沒想到曲堯澤也有這麼溫柔的候。
  而周繁木回味著剛才曲堯澤的那一個吻,眼裡的笑意就一直沒褪下去。
  只是回到別墅後,周繁木的表情立刻變得凝重。
  他問傭人,王叔在做什麼,傭人告訴他,王叔在後院裡修剪樹叢。自從被周老爺子派過來照顧周繁木,王叔便把別墅治理得井井有條,有候也會親自弄一弄花園。
  周繁木沉默了一會,讓傭人把王叔叫到書房。
  書桌上擺放了曲堯澤從曲家帶來的拿把匕首,那還是周繁木送給曲堯澤的,被曲堯澤保藏得很好,連刀鞘上翡翠的顏色都沒變化過。周繁木拿在手裡把玩,緩緩撫過皮質的刀鞘,目光深邃,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很快就聽見王叔在外面敲門,周繁木放下匕首,等王叔進來,他指了指對面的沙發「王叔,坐。」
  王叔道了謝,卻仍舊筆直站著。
  周繁木也不勉強他,微微一笑,道「這段比較忙,現在終於抽出空來,想問問王叔你的決定。」
  在他和曲堯澤訂婚之前,因為蔣梅的事,他曾經讓王叔考慮,是願意繼續留在別墅幫他,還是想回到老宅去。
  王叔神色複雜,過了幾秒,道「大少,我想留下來。」
  周繁木點頭「行。」
  他這樣乾脆,反而讓王叔怔了怔。
  周繁木笑著道「王叔你照顧我這麼多年,其實我也捨不得王叔回老宅。」
  王叔似乎有些動容,幾次張口,後才啞聲道「謝謝大少,能看重我這個老頭子。」
  周繁木搖頭,頓了下,他轉了話題,道「不過王叔,既然你要留下來,那麼從現在開始,你也要改口叫我少爺,不能再叫大少。」
  王叔一愣,即刻明白過來他話裡的意思,應道「是。」
  周繁木歎口氣「我還想問王叔一個事,當年……爺爺他是不是向蔣梅承諾過什麼?」
  77、長期出差[3046201310101900360]
  這是周繁木一直忽略了的問題,他從未想過,或許他爺爺對周回另有安排。雖然他至今沒有足夠證據,前世也沒發現他爺爺對周回有什麼特殊照顧,但這其實是有可能的。根據王叔的提示,還有曲堯澤的夢境,周繁木覺得他爺爺應該也不會輕易放棄周回。
  他之前防著他父親,但周家許多事,都是他爺爺在拍板,就連他父親,也不能違背他爺爺的意願。
  王叔在聽了周繁木的話後,臉色變了變,好幾次都想張口,後還是欲言又止。
  周繁木看在眼裡,也沒逼迫他,笑了笑,道「當年發生了什麼事,我想王叔你應該是知道的,我也不是要你現在就說,你可以回去想想,再決定要不要告訴我。」
  王叔站在那裡,表情複雜地應了一聲。
  周繁木笑道「如果爺爺問起,你就說是我自己猜到的,實話實說便是。」
  若是他爺爺真向蔣梅承諾過要如何對待周回,這必定是非常隱秘的,王叔恐怕也得仔細思考一番。周繁木不想為難王叔,如果王叔想詢問他爺爺的意見,他也不會反對。到候他爺爺如果知道了,應該會找他談話,周繁木倒是有些期待。無論如何,他都不想輕易懷疑他爺爺,因為在他兩世的生命裡,他爺爺對他非常好。
  王叔離開後,周繁木重拿起那把匕首,默默看了許久,後來他打電話給高兮檣,問他有沒有空,叫上大家一起去會所喝酒。
  高兮檣在電話裡笑他「阿堯才走,你就耐不住寂寞啦?」
  周繁木被他氣笑了「別廢話,就跟我說,你有沒有?」
  高兮檣道「當然有,我叫上其他人。」
  周繁木嗯一聲,起身出門,這次他沒讓司機送,只帶了兩個保鏢。他們約在常去的那家會所,也是周氏旗下的,等他到達,那群朋友已經在包裡玩上了。
  高兮檣見到周繁木後,上下打量他「心情不好?」
  周繁木神色是有些黑沉,也只有在這幫朋友面前,他才會放鬆自己。
  見他不說話,高兮檣猜測道「因為阿堯去了學校,你捨不得他,所以變得這麼低落?」
  周繁木睨他一眼「我當然捨不得阿堯。」
  高兮檣摸下巴「我看你還有其他心事。」
  周繁木端著酒杯晃了晃「你們近跟梁氏打過交道沒有?」
  幾個發小面面相覷,都搖頭。
  高兮檣皺起眉,道「是不是梁文笙又去煩你了?」
  「那倒不是。」周繁木頓了下,道「梁氏找周家合作了一個項目,我想摸摸梁氏的底。」
  上一次他找人去打探梁木成的底細,卻發現對方隱藏得很深,他只查到梁木成是在國外發跡,但在國內的事,卻好像被全部抹去了一般,無跡可尋。後來周繁木又從曲大哥那裡得了些資料,瞭解到梁木成在國外的一些生意情況,卻也並不徹底。周繁木知道對方肯定是衝著周氏來的,但他對梁木成知之甚少,所以他想請這群朋友幫忙,把梁木成的老底掀出來。
  這群朋友裡,有兩家擅長搜羅消息,過去幾十年裡京城發生的一些事,他們應該都很清楚。
  高兮檣他們聽了,都表示沒問題。周繁木很少請他們幫忙,這一次肯開口,他們都十分樂意,甚至開始摩拳擦掌了。
  周繁木笑著舉杯「那我就先謝過大家。」
  惹得眾人佯怒,都怪他太客氣。
  後來一群人都去玩牌了,周繁木把高兮檣叫到一邊,叮囑道「你就別攙和了。」
  其他朋友都有分寸,只有高兮檣,周繁木非常不放心他,就怕他惹出不必要的麻煩。
  高兮檣很不高興,瞪他「為什麼?」
  周繁木回視他「你覺得呢?」
  高兮檣哼一聲,道「上次也是,我明明都弄到向九榮和梁文笙上床的錄像了,你卻讓我收手。」
  周繁木沉默幾秒,道「或者我跟你大哥去談談?」
  「……」高兮檣哀怨地瞪住他。
  周繁木根不理他,慢悠悠喝了口酒。
  高兮檣只好妥協「……好吧,有什麼進展記得告訴我。」
  周繁木答應了,笑著道「說不定後還是需要你幫忙。」
  高家有背景,而他懷疑梁木成在海外的生意裡,也涉及到軍火等方面,到候可能還需要高大哥出面查探。
  一群人繼續玩牌到深夜,反正曲堯澤不在家,周繁木也不想這麼早回去。
  中途周繁木給曲堯澤打電話,問他在做什麼。曲堯澤當正跟舍友一起在食堂吃晚飯,周圍很吵,他沒說幾句就掛了。周繁木盯著手機,胸口驀地湧上一股淡淡的惆悵。雖然讓曲堯澤去軍校唸書這個事,他也是支持的,可是分別之後,他才知道這種離別有多惱人。他很想立刻飛去C城,將曲堯澤揉在懷裡,質問他為什麼這麼快就掛了電話。
  好在曲堯澤晚上又給他打了過來,這讓周繁木情緒多少好轉了一些。
  曲堯澤上完晚自習,這才想起之前匆忙掛了周繁木電話的事,想必周繁木肯定在惱他,所以他趕緊撥了周繁木的號。
  果然,周繁木語氣頗為幽怨「寶貝,你想不想我?」
  曲堯澤心下帶了歉疚,低聲回他道「……想的。」
  其實他們才分別兩天而已,而且這兩天,他們幾乎每天都要通三次以上的電話。
  周繁木道「可我聽不出來。」
  他語氣實在膩歪,有些像撒嬌,他旁邊這群發小都聽得津津有味,高兮檣甚至朝他擠眉弄眼。周繁木目光掃過他們,勾起唇角,乾脆走到一邊去。
  曲堯澤在那邊靜了幾秒,才道「……我剛剛下課,正準備回宿舍。上課的候不想,現在卻……有點想你。」
  聽他答得這樣誠實,周繁木只覺得心口熱熱的,低低笑道「只是有一點?」
  「……很想。」曲堯澤的聲音小了。
  周繁木眉眼都彎了起來,不捨得再逗弄他,柔聲道「我也是,寶貝,我很想你。之前只說了幾句你就掛斷了,我都想叫人訂張機票,立馬跑去你那裡了。」
  曲堯澤捏著手機,感覺到自己耳根在發燙。比起周繁木說過的許多甜言蜜語,這幾句話明明很簡單,但他還是不可抑制地紅了臉,心也撲通地跳個不停。或許正因為樸實,他才能感受到周繁木的那份想念。
  見他沉默,周繁木也不覺得奇怪,接著問他「你現在跟你舍友在一起嗎?」
  「嗯,已經到宿舍了。」曲堯澤在那邊停頓了一下,道,「我去陽台。」
  兩人後來又說了一會話,到後結束,曲堯澤卻有些想不起他跟周繁木到底說了什麼。大約就是聊這一天裡發生的事,基上都是周繁木在問,他在回答。但周繁木卻並沒有提過自己做了哪些事,而曲堯澤向來不習慣打探周繁木的私生活,即便兩人在一起了,他也很少刻意去探詢,所以這一次他也沒有開口詢問。
  但現在曲堯澤卻微微覺得懊惱,他想他應該也問問的,這也是對周繁木的一種關心。
  他站在陽台上,外面是通往操場和教學樓的林蔭小道,因為剛下晚自習,許多學生從下面經過,十分熱鬧喧囂。他望著,不覺就出了神。
  或許他是該主動一點,從前他把所有心思都藏在心底,是因為那候周繁木並沒有愛上他。現在卻不同,他跟周繁木既然已經訂了婚,就不應該再這樣冷淡。他知道自己性格很被動,但是周繁木畢竟是不同的,在接受周繁木的關心,他想他也應該給與周繁木同等的回應。
  接下來十多天,曲堯澤除了積極地跟周繁木聯繫外,其餘,都在忙著熟悉學校的環境。他們的功課排得很緊,基上不是在訓練,就是在上課。幸而曲堯澤以前的生活也很規律,如今只不過是忙碌一點而已,對他來說沒有太大影響。
  那天曲堯澤突然接到他大嫂向晚茶的電話,說到了C城,看他有沒有見個面。
  曲堯澤便向輔導員請了假,又去學院辦了手續,跟向晚茶約在學校旁邊的一家咖啡廳。
  兩人相見後,向晚茶打量他好久「黑了。」
  曲堯澤撓了撓臉「嗯……每天都要出操。」
  雖然已經是初秋,但太陽輻射還是很大,總是在日光底下曬著,難免會變黑。
  向晚茶笑道「也變堅實了,挺好。」
  曲堯澤也笑了,問他「大嫂,你是路過這裡嗎?」
  向晚茶道「不是,我出差的地點就是C城。」
  曲堯澤露出詫異表情,他之前只知道他大嫂要來南方,卻沒想到這麼巧,兩人竟然在一個城市。得知這一點,他還是挺開心的,又問道「那大嫂你要出差多久?如果比較長,等週末放假,我帶你逛逛C城。」
  其實他來這邊,都還沒出去好好逛過。
  向晚茶看他一會,緩緩笑道「可能兩年,也可能五年……我是長期出差,所以不急的,等你有空了再說。」
  78、跟梁氏合作[3043201310101900380]
  曲堯澤一也說不上什麼感覺,眼裡掩飾不住那股震驚。他想問問他大嫂,家裡人知不知道這個事,但不知為什麼,他潛意識裡卻又覺得好還是別問。
  向晚茶望著他表情,笑起來「你可能不知道,我爺爺奶奶就是C城人。」
  曲堯澤確實沒聽說過。
  向晚茶笑道「我父親也是在C城出生的,後來去了部隊,當了爺爺的勤衛兵,才調去京城。」
  他是在京城長大的,因為他父親的工作性質,他常跟著他父親去曲家,故而很小就認識了曲堯澤的大哥……如果他父親沒有去京城該多好,他就不會喜歡上一個不該喜歡的人……
  可惜世事就是如此,都是命中注定的,逃也逃不掉。
  現在他想避開,但對那個人的愛意還是充盈著整顆心,也許這一生,他都沒法忘記那個人。
  曲堯澤明顯能感覺到他大嫂的情緒有些低落,他感情比較遲鈍,不太明白他大嫂的心思,想說點什麼,卻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向晚茶對上他疑惑又擔憂的眼神,笑了笑,道「我是想告訴你,我爺爺和奶奶都在C城,所以不用擔心我,這裡也算是我的老家。」
  「哦……」曲堯澤動了動嘴巴,「那大嫂你……」
  向晚茶似乎知曉他要問什麼,笑著打斷他,道」我還沒跟父親母親說,等安定下來,我會跟他們講的。」
  曲堯澤已經猜到這個局面,也不覺得意外,道「我不會說的。」
  向晚茶點頭,道「那等你有,我們一起逛逛,C市這邊好玩的地方,我肯定比你熟悉。」
  曲堯澤爽快地應了。
  向晚茶道「不過我猜周大少應該會經常過來看你,到候他肯定會帶你去逛的。」
  想到每日裡和周繁木通話,聽周繁木講那些甜膩的話語,又想到周繁木承諾會每個月來一次,曲堯澤頗有點不自在,卻沒有否認。
  向晚茶了然一笑「周大少對你很好。」
  他語氣裡多少帶了些羨慕,曲堯澤知道他和自己大哥的事,心裡不由暗暗感歎。感情確實是個神奇的東西,能讓人歡喜,也能讓人痛苦。他看著他大嫂,囁嚅了下唇角,想開口安慰幾句,卻又覺得以他大嫂的性格,必然不喜歡聽這些虛晃的言辭。
  向晚茶將他的情態看在眼裡,頓笑了起來,而後轉了話題,問他」你在學校這些天,感覺怎麼樣,還習慣嗎?」
  曲堯澤道「挺好的,學校生活很有趣。」
  其實他讀的這所軍校是國內好的,同也是管得嚴格的,大概也只有曲堯澤,才能快速地適應這種軍事化管理。兩人又聊了一會,曲堯澤只請了兩個小的假,跟向晚茶一起匆匆吃了中飯,便跟向晚茶告別。
  向晚茶送他到校門口,說了自己的公司地址,道「如果有事,可以到這裡找我。」
  曲堯澤點了點頭,又遲疑地看他「要是家裡人問起……」
  「沒事,瞞不住就算了。」向晚茶拍了拍他軍服上的簡,笑著回他。
  曲堯澤他們學校的校服就是陸軍軍服,穿在曲堯澤身上,顯俊逸挺拔。向晚茶站在原地,望著他走進校門,直到看不見他背影,這才離開。
  回去的路上,曲堯澤忍不住撥通了周繁木的電話。周繁木正在跟幾個高層開會,看見屏幕上的名,他臉上瞬浮了一層笑意,起身去隔接聽「阿堯,怎麼了?」
  平日裡曲堯澤極少主動打給他,他怕曲堯澤出了事。曲堯澤在那邊似乎嘀咕了一句,周繁木沒聽清楚。他只好再問一遍,接著聽曲堯澤低聲道「……沒事。」
  見他語調平穩,不像出了事的樣子,周繁木放下心來,笑著詢問「是不是想我了?」
  「……」曲堯澤頓了下「我剛剛見過大嫂了。」
  周繁木是知道向晚茶這幾日會去南方出差的,仍舊笑著「嗯?然後呢?
  曲堯澤想起他答應過向晚茶,不能把對方決定長期留在C城的事說出去,於是他話到嘴邊,又收了回去,只道「大嫂出差的地點就是C城,我們剛剛一起吃了飯。」
  周繁木沉默了下,才笑道「那有可以和大嫂出來聚聚。」
  曲堯澤嗯一聲,道「我現在回去上課,那我掛了,晚點再說。」
  周繁木握著手機,眉頭不覺皺了起來。他其實不太相信曲堯澤專門打電話給他,就為了說這麼一個事,他覺得曲堯澤應該還隱瞞了一些東西。他心下隱隱擔憂著,怕曲堯澤遇到了什麼麻煩,可惜他等會還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做,沒辦法立即飛過去。
  他回到會議室,跟公司的董事和高層一起等著梁氏的人過來。
  今天是跟梁氏簽訂合同的日子,梁氏的老總梁木成會親自到公司來。這次兩家都刻意保持低調,並沒有找媒體,也沒有大肆宣揚。
  半個小後,梁老闆帶著梁氏一眾走進周氏大樓,梁文笙緊跟在他身後,乍然望過去,父子倆還是挺相像的。
  這段,伴隨著梁氏的成立,梁木成的身份被許多人猜測,而梁文笙作為梁老闆的兒子,自然一同被議論著。京城裡很多人都知道梁文笙曾經和周繁木有過一段,這次梁氏跟周家合作,不少人都覺得不可思議。畢竟周繁木已經跟曲家二公子訂婚,如今卻又跟梁家牽扯在一起,雖然生意是生意,但周繁木總會跟梁文笙見面。
  眾人都弄不明白,曲二公子怎麼會同意,難道他不怕周繁木和梁文笙重燃舊情?
  周繁木上前和梁老闆握手,兩家公司的代表分別落座。儀式很簡單,周繁木和梁老闆在文件上簽下名,又蓋了程,而後便正式成為戰略夥伴。為了慶祝兩家合作,也為了促進兩家員工之的感情聯誼,方便大家交流,晚上周繁木安排了一場小型的宴會。
  接下裡一群人打算移步去酒店。
  出門前,周繁木向梁氏員工介紹周回「這是此次項目的總負責周回。」
  周回一看就是剛出校園的大學生模樣,對於周氏派這麼一個人負責海外能源項目的事,大家的反應各不相同。
  梁老闆臉上帶了溫和的笑,朝周回伸出手「幸會。」
  而他身後的梁文笙,表情卻晦暗不明,瞧不出什麼情緒來。之前周回去找過梁文笙,想必梁文笙早知道周回會接手,所以肯定不會覺得意外。至於梁文笙心裡在想什麼,旁人當然無從得知。
  周回跟梁老闆握了下手,對眾人道「我自知年紀輕,資歷淺,以後還請大家多多指教。」
  他態度很謙遜,卻又不顯得過分卑微,恰到好處的態度,霎贏得大家的好感。就連之前持反對意見的幾個董事,臉色都變好了很多。
  梁老闆退後一步,把梁文笙推到眾人面前「我們這邊是犬子負責。」
  周繁木笑著拍周回肩膀「那以後周回可要跟梁少搞好關係。」
  梁文笙目光掃過他,似笑非笑。
  周繁木只當沒有看見,讓周回跟梁文笙握手,笑道「待會你們兩個要多喝一杯。」
  梁老闆在一旁也笑「是該好好交流一番,以後要在一起共事的。」
  周回面上帶了笑「應該的。」
  周繁木看他一眼,掀起唇角,沒再多說,跟梁老闆一同出了會議室。
  後來周回又找過他一次,說希望他能改變決定。周繁木卻跟他講,事情已經定下來,沒辦法再變,並且表示,相信他能把項目做好。這樣官方的回答,很明顯周繁木在敷衍。周回也算識趣,從那以後,再沒有找過周繁木。
  不過周繁木從手下那裡得知,那天下班後,周回便去見了梁文笙。
  這兩個人談話的內容周繁木從錄音裡聽到過,不過並沒有什麼實質性的東西,周繁木覺得他們肯定還通過了其他方式聯繫。但他並不焦急,他鋪開了一張網,現在還是捕撈階段,並不急著收網。
  宴會在周氏旗下的酒店裡舉行,這種小酒宴,若是平,周繁木一定不會留到後。但他想借這個機會試探梁木成,索性端了杯酒,跟梁木成閒聊起來。
  只是梁木成這個人果然不簡單,說話滴水不漏。
  周繁木漸漸變覺得意興闌珊,他晃動酒杯,隨意往人群裡望過去,卻看到不遠處,梁文笙和周回正湊在一起,不知道在說些什麼。周繁木望著兩人,忽而想起,這應該是他第一次見兩人當著他的面,站在他一起說話。
  前世他得知兩人認識,已經被周回綁架,而且那候梁文笙也很少和周回一同露面。而這一世兩人見面,總是偷偷摸摸的,他也只在手下的錄像裡看到過。
  周繁木不由笑起來,看來這個項目,也給梁文笙和周回提供了方便,他們以後要是想見面,就有了正大光明的理由。
  梁老闆察覺到周繁木的失神,笑著道「犬子跟我說過你們之的一些事,其實我挺遺憾,你們終沒有在一起。」
  79、深夜相會[3007201310102041180]
  周繁木不妨對方突然提起這個話題,按道理說,梁文笙跟他在一起,並非什麼炫耀的事,梁老闆主動提出來,周繁木不得不懷疑他目的。他不動聲色收回視線,笑了聲,道「過去的事,不提也罷。」
  梁老闆看他幾秒,也是笑「我沒有別的意思,大少別介意。」
  周繁木舉杯「那就預祝我們合作愉快,項目圓滿完工。」
  梁老闆跟他碰杯,再沒有提梁文笙這個人。
  周繁木也沒興致再陪梁老闆閒聊,恰好助理來找他,說是老宅來了電話。他跟梁老闆道了聲失陪,便走去窗戶邊,電話是他父親打過來的。周父知道今天是簽訂協議的日子,問他順不順利。合同裡所有內容都是之前就確定好的,現場也沒有意外發生,當然很順暢,周繁木笑著回道「您放心。」
  對於周繁木的辦事能力,周父心裡還是有的,聞言也沒再多問,只叮囑他「好好招待梁老闆。」
  周繁木應了好。
  他結束通話,回身走到梁老闆跟前,歉然道「不好意思,梁總,我手裡有些急事,得去處理一下。」
  梁老闆倒十分善解人意,微笑道「沒關係,大少去忙便是。」
  周繁木叫來周回,細細囑咐「陪梁總喝兩杯,以後還有很多地方需要仰仗梁總。」
  人前人後,周繁木對周回都是溫和耐心的,可以說是敦敦善誘,任誰見了,都只覺得他對周回愛護有加。甚至是周回自己,也都意外周繁木怎會對他如此和顏悅色。
  周繁木一出手便把蔣梅送去療養院,至今蔣梅都還瘋瘋癲癲,並且永遠不可能再開口說話。周回被周父勒令,不許去見蔣梅,也就看不到蔣梅淒慘的樣子。但周回知道周繁木在對付他母親,他起初不知多害怕,慌亂和恐懼纏繞著他。可他沒想到,接著周繁木便把他安排進董事局,給了他這麼一個錦繡前程。
  至少在外人看來,都覺得周繁木是在培養他。就連他自己,見了周繁木如此和悅的態度,在某個瞬,也會不覺放下戒心來。
  周繁木活了兩世,自然深諳捕獲人心之道。他並不怕被拆穿,他只在他父親面前表露過不許周回進周家的事,目前為止,他賭他父親還是站在他這邊的,不管是基於父子感情,還是因為他周繁木比周回適合掌權周氏。
  他父親暫不可能偏向周回,所以他的計劃才實行得這麼順利,因為他父親也在幫他掩飾。
  周繁木離開酒店,逕直去了周氏旗下的會所,高兮檣他們在那裡等著他。
  十多天過去,這群朋友各自打探到了梁木成的一些底細,合在一起,就把梁木成這一生的大小事都查到了,包括他五歲曾被一家孤兒院收養,一個月後被一對姓梁的夫婦領走的事。
  周繁木拿著資料,仔細翻看。
  「這個梁老闆,半生經歷,居然跟電影一樣精彩。」高兮檣抽出其中一張紙,指著上面的,「在墨西哥發家,弄了張美籍身份,現在掌控了幾乎大半個南美的軍火生意。」
  周繁木順著他手指方向,認真看完,方笑道「很有能耐。」
  高兮檣屈指輕敲桌面「梁老闆的重心並不在能源開發這一塊,他用高於市值三倍的價格拍下那條開採線路,僅僅為了跟周氏合作……繁木,梁老闆當真是衝著你家來的。」
  周繁木唇角微勾「他費這麼大的心思,總得有個理由。」
  高兮檣指了指他手上那堆資料「你繼續看就知道了。」
  在周繁木來之前,高兮檣和幾個朋友已經翻閱過,裡面涉及到的東西,讓他們都驚訝。
  周繁木看完後,沉默良久「我早該想到。」
  資料顯示,梁木成的養父母在他十六歲去世,因為超過年紀,孤兒院不可能再收留他,他被迫輟學。去餐館打工,梁木成遇見了勤工儉學的蔣梅。蔣梅得知梁木成的情況,一直鼓勵他繼續求學。直到梁木成十八歲出國留學,蔣梅都在給予他幫助,包括金錢方面的支持。
  只是梁木成到了美國後,自動放棄了學業,隨後他流落到墨西哥,跟蔣梅也斷了聯繫。等他掙下第一份產業,蔣梅已經做了周父的情婦,還給周父生了個兒子。
  周繁木覺得可笑,蔣梅竟然會做善事,可她介入別人的家庭,前世還害得他失去性命,怎麼看都不是一個良善之輩。
  蔣梅對梁木成的恩情,讓梁木成記了大半輩子。為了報答蔣梅,也為了年少對蔣梅的那份若有似無的愛慕之情,梁木成終選擇了回國。
  只是前世,根就沒出現過梁木成這個人。
  周繁木想到,前世不是梁木成不存在,而是那候,蔣梅和周回已經被周家承認,他們暗地裡已經有把握對付他,所以不需要梁木成出面。
  這一世卻不同,周繁木重生後,就開始防備梁文笙和蔣梅,這才逼得梁木成露面。也許梁木成早查到蔣梅被送進療養院的消息,而且還知道蔣梅是敗在曲堯澤的小計謀裡。
  想到這裡,周繁木微微皺起眉,若是被梁木成盯上,曲堯澤肯定很危險……
  「我們還查到,梁老闆在暗地裡支持向家。」高兮檣突然開口提醒道。
  這一點曲父之前提過,周繁木也看過曲大哥手裡的資料,所以並不覺得驚訝。國內的權錢交易向來隱蔽,像周、曲兩家,是以聯姻的方式來宣告兩家的立場一致,而像梁木成這樣背地裡跟向家合作的例子也不少。國外的政治卻大不相同,他們多半是財團公開支持各自的勢力。不過結局倒都差不多,誰贏了,誰就能得到大的利益。
  周繁木合上資料「這次多謝你們。」
  高兮檣笑著拍他肩膀「以後有什麼事儘管說,我們幾個又不是外人。」
  周繁木輕輕一笑「暫就這樣,我不想把你們拖累進來,如果事態失控,到候再請你們幫忙。」
  幸好這一切還在他的掌控中,他之前已經料到梁木成會幫周回,也知道梁家在跟向九榮接觸。不過他以為梁老闆是因為他兒子梁文笙的緣故,才出手幫助周回,卻沒想到梁木成跟蔣梅竟然是舊識,並且對蔣梅抱有別樣的心思。
  如今周繁木唯一擔心的就是曲堯澤的安危,若是梁木成對蔣梅心存執念,在得知曲堯澤用計將蔣梅送進療養院後,說不定會對曲堯澤實行報復。
  他微微蹙起眉,不管怎樣,他斷不會讓旁人有機會傷及曲堯澤。
  只是曲堯澤這四年都不在他身邊,他難免有顧及不到的候。
  周繁木暗自沉吟,隨後便跟高兮檣他們道了別。他先去商場買了些禮物,而後讓司機驅車送他去曲家。之前他跟曲老爺子通過電話,說會過去吃晚飯。曲堯澤不在京城的日裡,周繁木便代替曲堯澤,常給曲老爺子電話,偶爾還會上門去陪曲家人吃一頓晚餐。
  禮物是給曲堯澤的幾個弟弟妹妹買的,再過兩日,他們便要被曲堯澤的三叔帶去國外,周繁木打算以他和曲堯澤的名義,送他們一些臨別的禮品。
  除了曲老爺子,曲父曲母他們也在家,一家人挺熱鬧和氣。吃過晚飯,周繁木陪曲老爺子下了幾盤棋,便告辭離開。
  他並沒有直接回別墅,也沒有去老宅,而是叫司機開去機場。
  此刻已經是深夜十一點,周繁木只帶了兩個保鏢,趕赴C城。
  等到達,又過去了兩個半小,周繁木只想立刻見到心心唸唸的人,可這候確實太晚,他又怕打擾愛人休息。在這樣的舉棋不定中,他手指緩緩敲打著膝蓋,一下,又一下,後還是撥了曲堯澤的號碼。
  曲堯澤已經睡了,迷迷糊糊地喊他「木哥?」
  周繁木輕聲道「你現在能不能出學校?」
  其實他也就這麼一問,畢竟這麼晚了,再請假肯定來不及。
  曲堯澤在那邊怔了幾秒,忽然清醒過來「木哥……你在C市?」
  周繁木頓了下,才道「沒有,只是問問。」
  曲堯澤卻不信他,急急道「你等我一下。」
  周繁木聽到他起床穿衣的聲音,忙道「寶貝,你不用起來……」
  「等我半個小。」說完,曲堯澤便掛了電話。
  對方難得這樣霸道,周繁木愣了一瞬,接著忍不住笑起來。既然他家阿堯已經猜到他來了C市,而他又很想見對方,那就沒必要再扭扭捏捏。他唇角勾了笑,又撥過去,柔聲道「寶貝,別急,我就在學校門口等你。」
  曲堯澤的呼吸輕柔而緩慢,只聽他低低嗯了一聲「好,等我。」
  周繁木心下發軟,他知道自家愛人,肯定也和他一樣在想他。雖然對方極力克制住情緒,但他還是聽出那語調裡的緊張和急切。
  前世他讓曲堯澤等了那麼多年,這一次,換他來等曲堯澤。
  80、未婚夫[3016201310112112530]
  其實並沒有等太久,半個小後,周繁木見到翻牆而出的曲堯澤。
  這所軍校雖然管理嚴格,但外牆卻跟老式的院落一般,只有一座土磚堆積的牆垣,再沒有其他阻礙物。曲堯澤輕易翻了出來,穩穩落在地上。黑夜裡,他就像一隻敏捷的黑豹。
  那身影恰好落在周繁木眼裡,周繁木眸光徒然變黯,突地推開車門,大步過去,一把將人摟在懷裡。
  曲堯澤感覺到有人靠近,正打算回擊,卻聞到周繁木身上熟悉的氣息,他很快安靜下來。
  周繁木緊了緊手臂,將他圈在胸前,親吻他的耳垂,低低地叫他「阿堯,寶貝。」
  曲堯澤整個人被他困住,臉頰埋在他肩胛處。其實曲堯澤比周繁木矮不了多少,而且他還在長身體,前世曲堯澤的身高就和周繁木差不多。但在周繁木面前,曲堯澤總是習慣於服從和依賴,大概是從小跟在周繁木身後的緣故,他一直是仰望著周繁木的。
  周繁木捧起他的臉,藉著燈光仔細凝視他。高大的喬木擋住了校門口原就有些昏暗的路燈,光線層層疊疊,透過樹梢照下來,光影斑駁。周繁木用掌心扣住曲堯澤下巴,拇指輕輕摩挲他的臉。
  他以為曲堯澤會被門口的士兵攔住,正琢磨著給他們校領導打個電話,反正也不過是欠對方一個人情而已,卻沒想到曲堯澤直接跳牆出來了。
  曲堯澤的手臂已經拆了紗布,能正常活動了,他遲疑了下,抬起胳膊,摟住周繁木的腰。
  周繁木心神一蕩,湊過去,叼住他唇舌,深吻起來。
  曲堯澤配合地仰起臉,與他交纏。
  待分開,兩人抵著額頭喘息,呼吸裡都帶了濃重的情慾。
  周繁木平復一會,撫過曲堯澤柔軟的唇瓣,低笑道「深夜會情郎,要是被你們老師和同學看到,你打算怎麼解釋?」
  曲堯澤抓住他的手,摸他手上的戒指「是未婚妻。」
  「未婚妻?」周繁木笑著重複一句。
  曲堯澤沉默了會「……未婚夫。」
  「乖。」周繁木大笑起來,啄了下他唇角,一把抱起他,往車子邊走去。
  兩人回到學校旁的房子裡,自從上一次周繁木離開後,曲堯澤也沒來過這邊。周繁木請了鐘點工按打掃,房都很清潔乾淨。
  周繁木將人按在門板上,劈頭就吻住對方。他一手扣住曲堯澤的腰,一手從衣角下方伸進去,用力地撫摩曲堯澤背脊。曲堯澤整個人都有些顫抖起來,兩人分別半個月,都想念著對方,曲堯澤身子緊貼著周繁木,下意識地跟隨周繁木的動作,仰著頭和他接吻。
  一吻結束後,曲堯澤幾乎軟倒在周繁木懷裡。
  周繁木胸口那把火不斷地往上冒,眼眸也變得深邃,幾乎想把人就地。但他不敢太激烈,畢竟有這麼久沒做,他怕傷到懷裡的人。
  他把曲堯澤抱到床上,褪去曲堯澤身上貼合的軍服,溫柔地撫摩他肌理分明的身體,後雙掌停在他臀上,慢慢地揉捏。曲堯澤一雙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眼裡全是信任。待他手指移到對方後穴,輕輕按揉,那雙眼睛便升起了一層濛濛的霧氣,似隱忍似苛求。
  周繁木只覺得胸腔被劇烈燒烤著,幾乎要控制不住那洶湧的慾望。他安撫似的親吻曲堯澤的臉頰,再撫過曲堯澤的大腿內側,而後一手握住對方已經微微硬腫的地方,緩緩地上下挪動,讓對方適應這份激烈。
  曲堯澤忍不住悶哼出聲,抬起雙手,圈住他脖子,像索吻一般,仰起脖子抵住他肩膀
  周繁木側過頭來,親他漂亮的眼睛「寶貝,想不想我?」
  「嗯……」曲堯澤難耐地動了動下身。
  他那一處被周繁木握著,快感越來越強烈。偏偏周繁木唇舌一路遊走,從他的額頭到鼻尖,再到雙唇,而後咬住對方的舌尖,徹底吻住他。曲堯澤悶悶的喘息聲全部被周繁木吞沒,他只能仰著頭,接受周繁木帶來的衝擊。
  周繁木放開他前面那處,細心地給他做擴張,待後面鬆軟下來,周繁木抱起他,將他置於自己腹部,撫他的臉「寶貝,自己來,好不好?」
  曲堯澤眼角通紅,默默看了周繁木一眼。
  那樣子讓周繁木看了,整顆心都軟下來,而下身卻叫囂著,想要進入到自家愛人溫暖的後穴裡,他不得不繼續誘哄身上的人「乖,自己坐上來。」
  曲堯澤垂下眼瞼,抓住他早堅挺的那處,再緩慢地塞入自己後方。
  等完全進入後,周繁木長長歎息一聲,扣住他的腰,劇烈地聳動起來。曲堯澤咬著自己嘴角,起初不肯瀉出,但漸漸地,周繁木的動作越來越快,他彷彿連意識都失去了,終究沒忍住,低啞地喊出聲。
  後兩人同瀉出來,曲堯澤低低叫了一聲,癱在周繁木身上。周繁木抱緊他,一下一下撫摸他後背,給與他高潮過後的溫情和餘韻。他的分身還留在曲堯澤身體裡,感受到曲堯澤那裡濕軟緊致,一縮一縮地包裹著他,像要吸盡他的所有。
  等呼吸漸漸平穩,周繁木慢慢抽出來,抱起曲堯澤,去浴室沖洗。
  他並不打算再來一次,畢竟兩人分開了一段,太久沒做,他怕曲堯澤不適應,而且明天曲堯澤還要回學校上課,他也怕累壞對方。
  在浴室裡,曲堯澤全程都乖順地伏在周繁木懷裡,確實像累著了,一直閉著眼睛,好似在休憩。
  周繁木喜愛他全身心依賴自己的樣子,溫柔地給他刷洗,當然少不了親親摸摸,卻沒再進一步索求,給他擦拭好後,再抱他回到床上。
  曲堯澤躺在他身上,腦袋擱在他肩窩裡。
  周繁木輕柔地拍撫他的背。
  曲堯澤蹭了蹭他,像在告訴他,自己想睡覺了。
  周繁木低低笑了一聲,咬他的耳垂「睡吧。」
  曲堯澤吻了下他裸露的肩膀「……晚安。」
  但在曲堯澤快要睡著,周繁木突然想起什麼,問他「阿堯,你在學校有沒有見過一個叫向九茗的人?跟你一樣,也是這一屆的生。」
  曲堯澤唔一聲,似乎在回想「沒有……」
  周繁木眉頭微微蹙起,陷入了沉思。
  半晌等不到回話,曲堯澤迷迷糊糊睜開眼「怎麼了,木哥?」
  周繁木抱緊他「向家知道你要讀軍校,也派了個人過來。這個人叫向九茗,是向九榮的堂弟,他二叔向薛小的兒子。」
  曲堯澤清醒了一些「向薛的兒子?」
  向薛如今在官場的呼聲也很高,如今向家和曲家爭鬥得厲害,而能與曲父一決高下的,也只有這個向薛。上一次曲堯澤的生日宴,向薛就到場祝賀了。曲堯澤見過向薛幾次,對他印象並不是很深,畢竟是官場上的事,曲堯澤都沒太關注。這次向家竟然因為他,而專門派人到軍校來,實在出乎他的意料。
  周繁木告訴他「這個事,父親和大哥也都知道,我們並沒有想要瞞你,只是當怕你擔心,就想著等你適應了學校的生活再跟你講。」
  曲堯澤皺了皺眉,沒說話。
  周繁木親他的額頭和眉眼,圈緊手臂「如果碰到向九茗,你也不用怕,他肯定不敢明著挑釁,你只當不認識他就好。如果他撕破臉,你也不用顧忌身份,總之千萬別讓自己陷入危險。」
  向家出色的也只有向薛和向九榮,至於向家其他後輩,都是典型的玩樂子弟,名聲並不好,想必這個向九茗也不怎麼樣,肯定威脅不到曲堯澤的安全。不過若是對方暗地裡使一些手段,曲堯澤身邊雖然有人刻注意著,但就怕萬一被對方得手,所以該有的警惕性還是要有。
  「哦。」曲堯澤明白他的意思,道,「我會小心的。」
  既然周繁木刻意提出來,想必向九茗接下來會有一些小動作,他自然不敢輕敵。
  周繁木沉默了一會,忽然伸出手去,握住他的手,輕聲道「阿堯,我想再派兩個人過來。」
  曲堯澤不解地仰起臉,和他對視。
  周繁木俯身親他「我不放心。」
  曲堯澤想了想,道「其實沒關係,這裡是正規學校,就算是向家特意派過來的人,也不敢太過明目張膽。」
  周繁木深深凝望著他,卻沒有開口。
  曲堯澤頓了下,反手握住他手指,與他十指相扣「……那隨你吧。」
  周繁木被他逗笑,眼裡的愛意怎麼也掩不住,他就猜到這個傻東西,後總會向他妥協。其實他知道曲堯澤是一個很強大堅定的人,並不需要旁人的保護。但對方知曉他的擔憂,所以對於他的一些安排,都採取默認的態度。
  他實在愛這傻東西的溫順,忍不住低頭攫住對方紅潤的雙唇,一點一點啃咬吞噬,直到對方氣喘吁吁,他才放開。
  曲堯澤抵著他額頭喘氣。
  周繁木啞著嗓音道「我保證不影響你的學習。」
  81、裝瘋賣傻[3010201310131814130]
  曲堯澤整張臉都漲紅了,不太自在地點點頭。他並不糾結這個事,周繁木做那些事,總歸是為了他好。
  周繁木瞇起眼睛「好乖。」
  這麼一番對話下來,曲堯澤的睡意少了許多,乾脆趴在周繁木身上,和他閒聊「木哥,你這次過來,是不是有事?」
  周繁木想起一整天來對他瘋狂的想念,微微笑道「不,我只是想你了。」
  曲堯澤眼裡閃過一絲不自在。
  周繁木笑著摟緊他,親親他鬢角「不困?」
  曲堯澤沒說話。
  周繁木笑瞇瞇道「我們可以做點別的。」
  曲堯澤蹭了蹭他的肩「累……」
  周繁木笑起來,吻他額頭,沒有再進一步動作。曲堯澤記得這幾天便要跟梁氏簽訂合同,便問周繁木情況怎麼樣。周繁木沉默了會,告訴他下午已經簽署了協議。
  曲堯澤瞧見他面容嚴肅,輕聲問道「是不是有問題?」
  周繁木搖頭,指尖緩緩撫他的臉「沒事。」
  曲堯澤卻不信,仰頭望住他。
  周繁木沉默了一會,才道「我得到梁木成的一些資料……」
  他把梁木成和蔣梅早就相識的事跟曲堯澤說了,其實他不想跟曲堯澤說這樣多,怕曲堯澤分心,但他爺爺之前告誡過他,兩個人在一起,就是要有商有量。他相信曲堯澤的性格,也並不會被這種事嚇到
  曲堯澤聽完,靜了幾秒,道「難怪你會派增派人手……你怕梁老闆會暗地裡報復。」
  周繁木緊了緊手臂,將他圈在懷裡「嗯……我不放心。」
  曲堯澤抿起唇角「我會注意的。」
  兩人又說起曲堯澤的幾個兄妹出國的事,因為要上課,曲堯澤沒辦法趕回去送行。得知周繁木常去曲家,和他的家人聯絡感情,這次還特意挑了禮物送給他的弟弟妹妹,曲堯澤心下感動,輕聲道「木哥,謝謝你。」
  周繁木笑著捏他鼻子「傻東西。」
  曲堯澤爬起來,居高臨下地看他,而後低頭,啄吻他的唇。
  周繁木眸光一黯,當然不可能放過這個機會,在曲堯澤打算退回去,扣住他後腦勺,舌頭毫不遲緩地侵進去,加深了這個吻。
  很快兩人又有些情動,周繁木緩緩撫摸曲堯澤的身體,兩人下身緊貼在一起,周繁木用腫脹的那一處輕輕撞擊曲堯澤的後穴,曲堯澤受不住這股刺激,抑不住低吟出聲。周繁木含住他唇瓣,將他的聲音全部吞進肚裡,就著兩人動情的體液,進入那仍舊濕滑的地方。
  這一次周繁木極盡溫柔,持續了很久,曲堯澤後被他折騰得沒了意識。那像在水中蕩漾般的溫柔讓曲堯澤禁不住大口喘息,眼眶也紅了,攀著周繁木的肩,叫他老公,讓他快一點。
  等兩人都釋放出來,曲堯澤徹底癱在周繁木懷裡,連根手指頭也不想動了。周繁木抱他去浴室,給他清洗後方,又給他做了保養。曲堯澤被他抱回床上後,自覺地偎進他胸口,小聲嘀咕「木哥,困……」
  周繁木眼神溫暖,輕柔地親他額頭「寶貝,睡吧。」
  曲堯澤當真很快就睡過去。
  周繁木凝視著他恬靜的睡容,眉眼都彎了起來。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會這麼強烈地想念一個人,會連夜奔過來,只為了見這個人一面。前世的生活已經離他越來越遙遠了,和梁文笙那八年的糾纏像是一場夢。而此此刻,他想要的卻只有曲堯澤,心裡眼裡也都只有這麼一個人。
  第二天一早,曲堯澤是被周繁木吻醒的。
  周繁木坐在床沿,見曲堯澤醒過來,湊過去親他臉頰一口「起來吃早餐了。」
  曲堯澤哦一聲,掀開被子起床。
  周繁木給他穿衣服,揉他的腰「還難受嗎?」
  曲堯澤臉色略微尷尬「……沒事。」
  周繁木低低一笑,也不拆穿他。
  等曲堯澤洗漱好,餐桌上已經擺滿熱氣騰騰的早點。周繁木不會下廚,東西都是找人做好送過來的,但這並不妨礙曲堯澤露出驚醒表情。兩個人並排坐在一塊,默默地吃著東西,即使什麼話都沒說,也讓人感到溫馨靜好。
  兩個人都是豪門世家長大的,吃穿用度並非一般人可以想像,但在這樣普通的房子裡,吃著一頓平常不過的早餐,兩個人竟也樂滋滋的。偶爾互相對視一眼,都能望見彼此眼中的那份平靜和……
  周繁木餵了個小籠包到曲堯澤嘴裡,道「大嫂那邊我就不過去了,有我們再一起去見他。」
  曲堯澤嘴裡咀嚼著東西,含糊點頭「好。」
  周繁木笑起來,刮他鼻子「慢點吃。」
  早上曲堯澤還有課,周繁木送他去學校。
  C城確實是一座古老的城都,連兩旁的高大喬木都彷彿承載了厚重的歷史氣息。曲堯澤打開車窗,橘紅色的晨光透過樹梢鋪撒下來,又照進車裡,在他臉上投下一片陰影,微風張揚著拂過他臉頰,這秋日的清晨讓人覺得舒坦。曲堯澤的唇角不覺勾了起來,而周繁木在一旁看著他,忍不住湊過去,吻他深陷的酒窩。
  車子停在校門口,曲堯澤看了看周繁木,終究沒有多說。他沒問周繁木什麼候回去,也沒問周繁木什麼候再來這邊,他已經習慣這樣的分別,說不定哪天周繁木又不聲不響跑了過來,而他喜歡這樣沒有預兆和約定的相會。
  他現在煩惱的是,昨晚上他是翻牆出來的,現在要怎麼說服門衛讓他進去。
  周繁木似乎瞧出他的煩惱,笑著偷吻了下他唇瓣「我已經跟你們校領導通過電話,不會處罰你的。」
  曲堯澤訝異地看他一眼。
  軍校的紀律很嚴,不過……似乎為曲堯澤破了很多次例。
  曲堯澤沉默了一會,道「我知道了。」
  周繁木仔細瞧他表情,在他下車,拉住他手臂,喊他「阿堯?」
  曲堯澤回頭對上他視線,忽然輕聲笑了下「我明白的。」
  因為他是曲二公子,所以有特權,這份特權是他的身份賦予他的,他不會矯情地拒絕。不管怎樣,他接受這一份特殊照顧,卻並不代表他比別人差。
  目送曲堯澤消失在校園裡的那條林蔭道上,周繁木這才吩咐司機開車。
  似乎每一次,都是他望著曲堯澤的背影離開。而這樣的情景,恐怕還要持續四年。周繁木卻並不覺得難受,心裡反而一片柔軟。為了曲堯澤,他心甘情願地兩地奔波,並且忍受這樣的離別,因為暫的離別是為了往後一生都在一起。
  兩個半小候後,周繁木到達京城。他讓司機先回去,只帶了兩個保鏢,直接去往城西的療養院。
  這座療養院是政府建造的,半個世紀以前是一所骨科醫院,後來才改為療養院。這裡設施比較古老,但環境卻很好,利於休養身體,故而一些普通百姓家裡如果有人需要靜養,也會被送來這邊。
  原周父想把蔣梅送去高檔一些的地方,不過當蔣梅傷了曲堯澤,礙於曲家的面子,他不好太偏頗蔣梅。起先周父派了專人照顧蔣梅,不過很快被周繁木全部換掉。周繁木換了自己的手下,日夜看管著蔣梅。當周父知道他行為的後,雖然不太贊同,卻也無奈,畢竟這只是一件小事,他不可能為了蔣梅而和自己兒子起衝突。
  蔣梅被關進來,精神還是正常的,但過不了幾天,手下便向周繁木稟報,說是蔣梅好像瘋了,從一開始的狂躁,到後來連生活都不能自理。
  這個事被周父知曉後,周父去看過蔣梅,大約是覺得惋惜,周父請了好的精神科大夫來給蔣梅診治,卻好像毫無效果。
  周繁木這是第一次來療養院,他臉上早斂了笑意,再不是早上面對曲堯澤的那副溫柔樣子。
  蔣梅被綁在輪椅裡,看護正要推她出去曬太陽。
  見到周繁木,蔣梅似乎完全不認得他了,眼睛也呆滯木訥,完全看不出一絲情緒波動。
  周繁木揮退左右,再轉向蔣梅。
  蔣梅一雙眼睛盯著地面,表現得非常安靜,即便四周只剩下周繁木一個人,她也像毫不知曉似的。
  周繁木嘴角慢慢勾起笑「你倒不算太蠢,知道裝瘋賣傻。」
  蔣梅仍舊沒有理他,連眼都沒眨一下,彷彿周繁木只是一團空氣。
  周繁木也不在意,微微笑道「當初你是不是也這樣,很會裝模作樣,再把我父親騙上床?」
  前世周繁木沒留意過蔣梅,只當她是被他父親看上,才跟他父親在一起,跟這個世上的所有情婦並沒有什麼不同。重生之後,他翻查蔣梅以前的信息,才知道是蔣梅設計用灌醉他父親,跟他父親有了一夜之後,懷了孩子,然後找上他父親,讓他父親把她當成情婦包養。
  這份心計手段,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前世是他小看了蔣梅,這一世他當然不會被蔣梅騙過去。
  82、墓園[3039201310142113140]
  蔣梅依然不理周繁木,彷彿沒聽見他說話,也看不到他這個人。
  周繁木瞇起眼睛,嘴角依然勾了笑「我來是告訴你,我把你兒子弄進了周氏,還進了董事局。」
  蔣梅一直盯著腳下,瞧不出她的心思。
  周繁木也不管她,繼續道「我讓他接手了一個項目,他馬上要去非洲。」說完這句,他頓了頓,又笑道,「你知道,非洲那地方,百年來一直戰亂不斷,我非常期待他的表現。」
  話剛說完,便見蔣梅抬起頭來,狠戾地盯住他。
  那目光不知多凶狠,就像黑夜裡透著綠光的母狼。
  周繁木直直對上她眼睛,輕笑道「你如今被我關在這裡,再怎麼憤怒,也幫不到你兒子。」
  蔣梅整個臉瞬變得猙獰,盯了周繁木一會,便劇烈地掙動起來。她講不了話,只能用這種方式表達她的情緒。但她被綁了起來,就算真想傷害周繁木,也只是徒勞。
  周繁木站在那裡沒動,漠然地看著這個突然變得瘋狂的女人「當初你用計接近我父親,害死我母親,有沒有想過會有這麼一天?」
  前世蔣梅贏了這場爭奪,將周繁木殘害,把周回推上周氏掌權人的位置。但顯然命運還是眷顧著周繁木,讓他有機會再重來一次。
  蔣梅聽他提起周母,整個人安靜了一些,她望著周繁木,突然露出一個詭異的笑。
  周繁木並沒有被嚇到,只當沒看到她的表情,淡淡笑道「如果你兒子能活著回來,我一定帶他來見你。」
  一瞬,蔣梅眼裡凶光畢現。
  周繁木卻不再看她,轉身打算離開。走了兩步,他想到什麼,又回頭笑道「對了,忘了告訴你,梁木成在跟周氏合作,你兒子就是接了他公司裡的項目。」
  蔣梅似乎愣了下,隨即皺起眉,神情有些複雜。
  周繁木沒興趣探究她的想法,一笑,道「他要幫你,我倒是想知道他接下來還有哪些手段。」
  滿意地瞧見蔣梅臉色又變得難看,周繁木吩咐手下看好她,便出了療養院。
  現在要結束蔣梅的性命,實在很容易,雖然礙於周父在,周繁木不能明目張膽地動手,不過在蔣梅這個事上,周父還是挺退讓的,到如今基上是由周繁木說了算。但周繁木不想這麼快就放過蔣梅,他要蔣梅看著,他是怎麼一點點對付周回的,讓蔣梅刻經受那種隨會失去兒子的煎熬。周繁木相信,精神上的折磨才是大的報復。
  他離開療養院後,開車去了周氏的墓地。
  那是周家先祖買下來的私人墓園,在離京城百里之地的郊外,據說那是快風水寶地,沿著起伏的山脈,綿延十公里,樹木蒼鬱茂盛,是周家祖墳所在地。那裡葬著百年來周家的列祖列宗,並且只要是周氏子弟,只要周氏族人想落葉歸根,都可以安葬在那裡。
  而周家嫡系佔據了中心的位置。
  周繁木的母親也葬在那裡。
  重生過來後,在出院的第二天,周繁木便去了墓園,在他母親墳前坐了很久。
  前世他被害後,應該也被葬在了這片墓地裡,只是他並非正常死亡,大約無法進入嫡系祖墳,只能在旁邊佔據幾寸土地。他甚至想到,也許在前世,後葬在他母親的墳墓邊的不是別人,而是周回,因為周回後做了周氏的掌權人,別說是入祖墳的問題,就是整個周家的事務,都是他說了算。
  而如果蔣梅做了他父親的繼室,也是有資格入祖墳的,說不定還會跟他母親並排葬在他父親旁邊。
  一想到這種可能,周繁木便怒火中燒。那候他剛重生,前世的記憶像翻騰的海浪,一直佔據他的心神,所以他完全控制不住那些怨恨和惱怒。
  那一天周繁木不知道在他母親墓前待了多久,他暗暗發誓,一定不會再重蹈前世的覆轍。他一點點回憶前生,把蔣梅和周回背後的勢力都琢磨了一遍,這才制定出一個周密而又足夠能讓他洩憤的復仇計劃。
  當然,直到現在,周繁木發現許多事比他前世所知道的要複雜,好比梁木成的出現,就在他的意料之外。不過幸好一切還在他掌控中,所以這次前往墓園,他的心情要比那次平和很多。
  墓園有專門的人看守,周母的墓前被打掃得很乾淨,周繁木從門衛那裡拿了香錢紙,給他母親燒了,再倒了三杯白酒,灑在墓前。這是古老的祭拜模式,雖然簡單,卻是周繁木認為能和地下親人交流的方式。
  做完這些後,周繁木坐在台階上,安靜下來。
  這一片墓園被圍了起來,平常不可能有閒雜人闖入,此也同樣空曠而寂靜,只剩下鬱鬱蔥蔥的樹木,隨著偶爾的風起而擺動樹枝。秋日的陽光照在林,整個墓園都像撒了一層淡色光影。或有鳥兒落在樹梢上,鳴叫幾聲,聽上去卻讓人覺得空寂。
  周繁木望著他母親的照片,上面他母親笑得溫婉含蓄,跟他記憶中的樣子並沒有什麼差別。他低低喊了聲母親,許久,收回目光,眼神變得難測。
  前世他一直以為他母親是自然病逝,但這一世他發現,很多事也許只是表象,所以他懷疑他母親的去世,其中也有隱情。不管怎樣,當年他母親的確是被蔣梅刺激了,身體才慢慢變差,至於蔣梅有沒有直接對他母親下手,他會繼續查下去。
  就這麼坐著,直到太陽漸漸西沉,周繁木才起身。
  離開前,他凝視石碑上他母親的笑顏,輕聲問道「母親,你告訴我,我能不能相信父親……」
  他話並沒有說完,驀地又噤聲不語了。
  「母親,剛剛的話,您別放在心上,父親他對我不錯。」周繁木靜默良久,又開了口。
  他母親生前被病痛糾纏,已經過得很累,他不想再拿凡的事去煩她。
  又靜了會,周繁木忽然彎起眉眼「母親,我和曲家的二兒子訂了婚,他叫曲堯澤……阿堯人很好,我很喜歡他,他也很喜歡我……你應該還沒見過他,我下次帶他一起來。」
  說完這些後,他再在墓前站了會,便慢慢地下了山。
  夕陽的餘暉照在林,也照著周繁木緩步下山的身影。
  保鏢在山腳等著周繁木,他思索了下,便讓保鏢開車回老宅,他打算回老宅陪他爺爺吃飯。家裡恰好也只有周老爺子在,周父約了人在外面應酬。周老爺子見到周繁木,還是挺開心的,一個人在年輕的候無論再怎麼強硬,到晚年應該還是需要兒孫繞膝。
  周繁木陪老爺子下了幾盤棋,晚餐擺上來,爺孫倆又一起用了飯。周繁木打算在老宅過夜,反正曲堯澤不在,他回不回別墅都一樣。
  晚上休息,老爺子捧著鮮搾的果汁,問周繁木「你怎麼有閒工夫來陪我?」
  近老爺子一到夜裡便有些睡不著,周父和周繁木不准老爺子晚上喝茶,所以換成了各式各樣的飲品。
  周繁木笑著道「沒什麼事,就過來了。」
  老爺子看他一眼「公司近怎麼樣?」
  周繁木回道「都挺好。」
  公司近的大事就是跟梁氏的合作,而他派周回全權負責那個項目,相信他爺爺也是知道的。既然他爺爺沒有提及,周繁木也不想多嘴,在他爺爺面前,他實在不願意提起那些事。
  爺孫倆聊到曲家後輩出國的事,老爺子挺喜歡曲三弟的,覺得這個少年乖巧懂事,人也不笨。得知曲三弟也要離開京城,老爺子歎息道「曲家的顧慮也是對的,只可惜了這群孩子,年紀輕輕就要離家。」
  在老一輩人的心裡,落葉總要歸根,即便你在外面過得再奢華,那也如同浮萍。
  只是曲家要走仕途這條路,做一些犧牲也是必要的,所以老爺子僅僅是感歎,卻並沒有指責曲家的意思。
  周繁木告訴他「我明天會去送三弟他們。」
  這次曲家很低調,刻意避開眾人的視線。若是被曝光出去,還不定會還掀起什麼樣的風浪。主要是不能讓國內百姓知道,否則對曲家來說,就是一件非常抹黑的事。不過在官場裡,這種事很常見,並非什麼秘密,因為仕途都是危險的,一不小心就要搏上整個家族的命運,而一旦失敗,便有可能影響到後輩們的前途。
  老爺子閉了眼睛休憩,一邊跟周繁木說話「準備些禮物,明天一早送過去。」
  周繁木道「我昨天已經送了。」
  老爺子露出個滿意的表情,又問他都送了些什麼。聽周繁木說是從商場買的,老爺子睜開眼,瞅他道「周家這麼多寶貝,你挑幾件就是。你和阿堯現在的關係不一般,送外面那些東西不禮貌。」
  周繁木笑道「沒事,三弟他們都很喜歡。」
  他買的是一些實用的禮物,即使出國了也能用到。而他爺爺指的寶貝,應該是周家收藏的古玩金器,雖然珍貴,但少年人可能並不太喜歡。
  83、談生意[3030201310152207570]
  終周老爺子還是指使周繁木選了一些珍玩,讓周繁木明天帶過去。曲家小輩出國,原是不用周老爺子和周父出面的,不過周、曲兩家關係不一般,也是表示對曲堯澤的重視。周繁木懂這個道理,當然不會拒絕他爺爺的要求。
  哄著老爺子去房睡覺後,周繁木給曲堯澤打電話。
  此已經是晚上十點,曲堯澤剛好回到宿舍。周繁木說他在老宅,老爺子已經睡了。曲堯澤似乎早猜到他回了京城,所以並不覺得意外。兩人並沒有聊太久,就像是在匯報每天的生活。
  快掛斷,周繁木輕輕喊了曲堯澤一聲,道「阿堯,下次你回來,我帶你去拜見母親。」
  他還沒帶曲堯澤去過墓園,之前訂婚,原是要去拜祭的,但是當曲堯澤受了傷,而且很快要去軍校,周繁木便沒有提起這個事。
  曲堯澤應著好,靜了幾秒,道「木哥,你今天是不是……」
  他沒有說完,好似在躊躇該怎麼開口。
  周繁木卻懂了他意思,嗯一聲,道「我今天去看了母親。」
  曲堯澤在那邊沉默了會,喊他「木哥。」
  周繁木笑著應了「嗯?」
  曲堯澤卻沒再說話。
  周繁木告訴他「在去墓園之前,我去見了蔣梅。」
  曲堯澤正在陽台上,盯著樓下安靜的林蔭路,聞言頓了頓「她真的瘋了?」
  「當然是假的。」周繁木笑道,「跟我們預想的一樣。」
  蔣梅裝瘋賣傻,不過是想讓周繁木他們放鬆警惕。但今天被周繁木這麼一試探,立刻就露出了馬腳。蔣梅大約還在等著周父心軟,在某一天將她放了,又或者還在期待周回跟梁木成能救她出去。只是她現在被周繁木看管著,周繁木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放過她的。
  周繁木不想讓曲堯澤操心這些事,便道「快去睡吧,你們明天還要出早操。」
  「哦。」曲堯澤掛了電話,站在陽台上沒動。
  幾個舍友見他許久都沒有動靜,也沒去打擾他。他們猜到曲堯澤在跟周繁木通話,曲堯澤報道那天,周繁木請他們幾個吃飯,他們便都知道了周繁木的身份,也知道周繁木和曲堯澤的關係。
  對他們來說,他們唯一的任務就是保護曲堯澤,至於曲堯澤每天做些什麼,在想什麼東西,他們卻沒有權利去管。
  直到整個宿舍樓的燈都熄了,曲堯澤這才回到屋裡。
  第二天一早,周繁木趕去曲家。
  他把周老爺子的禮物分送給曲堯澤的幾個弟弟妹妹,對於周老爺子送的禮物,曲家人都表示老爺子太客氣了。
  曲老爺子甚至拍著周繁木的肩膀,道「這些東西一看就是你爺爺私藏的珍品,你怎麼要過來了?」
  周繁木笑道「是爺爺自己開口的。」
  曲老爺子瞇起眼睛「你爺爺就是喜歡這一套虛的。」
  雖然話是這麼說,但看得出曲老爺子還是很高興的。不在於禮物有多貴重,而是能從這些禮物裡看出周家的用心。周繁木也笑了起來,他爺爺這麼做,是因為看重曲堯澤,他自然也覺得高興。
  這次出國的事很隱秘,曲三弟他們在家裡跟長輩們告別後,便只由曲小叔和曲大哥領著趕去機場。周繁木因為是小輩,又是代替曲堯澤來送行的,便也一起去了。
  曲家小的孩子只有六歲,到了國外後,只有曲小叔一個人照顧,能想像曲小叔接下來的日子有多艱難。不過好在曲家的小輩都挺聽話,而且曲三弟也挺懂事,能幫著他小叔照看這些弟弟妹妹。
  到機場後,他們也沒多說什麼,直接送曲三弟他們去安檢。
  曲三弟走在後面,排隊,忍不住回頭望了望。
  周繁木正好站在他身後,瞧見他探尋的目光,微微愣了下,不知道他在找什麼,便問道「三弟,你有朋友要來?」
  曲大哥正好和曲小叔說完話,聽見周繁木的詢問,也朝曲三弟看過去。
  卻見曲三弟搖了搖頭「……沒有。」
  後曲家一行人走進候機室,而曲大哥和周繁木目送他們離開後,便打算回去。
  曲大哥問周繁木「你去哪裡?」
  周繁木想了下,道「大哥要是沒事,我們可以一起吃個飯。」
  曲大哥笑道「你老實說,是不是有事要講?」
  周繁木也不扭捏,很乾脆地承認了「有個事想請大哥幫忙。」
  曲大哥狐疑地瞅他一眼「你跟我直說就是,不用這樣客氣。」
  再說周繁木是周家大少,向來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有什麼事是要他出面的?
  周繁木一笑,道「要不去喝杯茶吧?」
  現在離午飯還有點早,卻正好可以喝杯上午茶。曲大哥沒什麼意見,剛好他今天不是很忙。
  兩人走出機場,司機替他們開了車門。周繁木正要上車,卻忽然瞧見向九榮站在不遠處,正朝他們望過來。曲大哥也看到了向九榮,他跟周繁木對視一眼,兩人都沒有說話。
  很快向九榮便朝他們走過來,也不看他們,只問道「他走了?」
  周繁木知道向九榮在問誰,而曲大哥也聽過曲堯澤說那天在會所發生的事,心裡同樣很清楚。不過曲大哥並不想理睬向九榮,作為大哥,他當然不希望自己的弟弟被政敵看上,所以他只是跟向九榮淡淡打了聲招呼,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周繁木見狀,只好回道「嗯,這候應該已經上飛機了。」
  向九榮視線一直停在飛機起飛的方向,聞言徹底沉默起來,臉上也看不出是什麼情緒。
  周繁木跟他告辭「向九爺,我們還有事,就先失陪了。」
  向九榮這才收回目光,看向他和曲大哥,道「兩位慢走。」
  周繁木和曲大哥各自上了車,一前一後離開。
  半個小後,兩人到達周家的會所。
  進了包,曲大哥皺起眉,道「這個向九榮……」
  可他話剛出口,卻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什麼。
  周繁木多少明白曲大哥的感受,對於向九榮喜歡曲三弟的事,他到現在都覺得不可思議。周繁木突然想起曲三弟離開前,回頭那一眼,似乎在期待著什麼。他心底不由湧上一股怪異的感覺,暗暗猜測,是不是曲三弟對向九榮也……
  但這個想法立刻被他扼殺在腦海裡,那天被向九榮偷襲之後,曲三弟明顯被嚇壞了。而被送回家後,曲三弟雖然沒表現出過激的情緒,但也再沒有提起過向九榮,應該是對向九榮沒有任何想法的。從那天之後,曲三弟一直在家裡沒出去過,根沒機會跟向九榮見面,也就不可能跟向九榮有什麼牽扯。他完全想像不出曲三弟會對向九榮生出別樣的心思來,何況曲三弟還小,恐怕還不懂得感情的事。
  他頓了片刻,轉開話題,道「大哥,我想在南美做一筆生意,想先問問大哥的意見。」
  曲大哥回過神,笑著睨他「以周家的實力,還需要跟我商量?」
  周繁木笑道「這次不同,我是專門為了對付梁氏。」
  梁家在私底下支持向家的事,曲大哥也是知道的,聽了周繁木的話,曲大哥來了興致「說說看。」
  周氏在南美也有生意,卻是在別的領域,跟軍火掛不上鉤。但梁文笙的父親把控了南美大部分的軍火交易,想要對付梁氏,就得打入內部。周繁木並不想沾染軍火,這玩意一碰上,就是跟整個正道對著幹。周家是正正經經的生意人家,家大業大,如果說僅僅為了對付梁木成,那根沒必要冒這個險,梁木成還不值得周家傾盡所有,去走這樣一條不歸路。
  他只是想控制南美的運輸業。
  不管是輪船還是航空,梁木成的東西要運出南美,就得靠交通工具支撐。
  只是運輸業基都控制在每個國家的政府部門,要跟南美那些國家機構打交道,就得曲大哥幫忙。所以周繁木刻意咨詢曲大哥的意思,若是曲大哥支持,這個事就能事半功倍。
  曲大哥聽他分析完,沉吟道「這個辦法,也不是不可行。」
  周繁木沒說話,等著他決定。
  「但你想要全身而退,恐怕也不可能。」曲大哥敲了敲桌面,道,「你想這是在斷梁木成的命根子,插手整個南美的軍火業務,其中的彎彎繞繞你肯定都清楚,到候必定得跟來往。」
  周繁木笑了笑,道「我知道,所以我打算拉高家入伙。」
  高家有背景,參與進來適合不過。
  曲大哥笑道「看來你都想好了。」
  周繁木也是笑「還得大哥拍板才行。」
  曲大哥再次屈指,輕叩桌角「就按你的意思辦吧。」
  周繁木笑著應了聲,道「好,過幾天我把高大哥也叫過來,我們三個再碰個面。」
  這個事一旦成型,屆周家負責明面上的生意,高家在暗地相助,而官場上的門路則由曲大哥負責,只要不出意外,這個事應該是能成的。
  曲大哥點頭「行。」
  84、捉姦[3017201310162353450]
  周繁木這個計劃,一來他確實有對付梁木成的意思,二來這是個大生意,一旦做成,對周氏也很有利。他重生後,除了報仇,還有一個願望,便是擴張周氏的版圖,讓曲堯澤和他一起分享成就。
  曲大哥問周繁木跟家裡人商量過沒有。
  周繁木笑著回道「我打算等事情定下來再說。」
  曲大哥不太贊成,道「還是先跟伯父說一聲,有的地方免不了要長輩出面。」
  周繁木笑了下,道「我知道,等機再成熟一些吧。」
  他爺爺和父親還不知道梁木成跟蔣梅的關係,而且現在梁木成正跟周氏合作,如果他父親得知他想對付梁木成,肯定會追問他原因,到後有可能會牽扯出許多秘密,而他並不想這麼快就讓所有事情曝光。
  曲大哥看他一眼,大概也猜到他的意思,便沒再多問。
  正好這候侍者敲門,端了茶具進來,給他們泡茶。兩人便終止了這個話題,曲大哥瞧著熱氣騰騰的茶水,忽然道「阿堯在C市見過他大嫂了?」
  周繁木不防他問起這個,頓了幾秒,才點頭「是。」
  曲大哥端起茶杯,聞了聞茶香,道「他大嫂也要在C城待幾年,這個事他知不知道?」
  周繁木愣了下,道「阿堯沒跟我說。」
  他樣子不像是裝的,曲大哥微微皺起眉,沒再說話。
  周繁木的確沒聽曲堯澤提起過這個事,他想起那天曲堯澤給他打電話,說是跟向晚茶吃了中飯,語氣聽上去有幾分怪異。當初周繁木還懷疑曲堯澤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現在想來,應該是曲堯澤知道向晚茶會長期留在C城,他給周繁木打電話,估計是在猶豫要不要把這件事告訴周繁木。
  只是曲堯澤終也沒有說出來,周繁木猜測,大約是向晚茶叮囑過他,要他保守秘密。
  曲大哥和向晚茶之的事,周繁木是知道一些的,但他作為曲堯澤的伴侶,並不好做評價。
  如今瞧見曲大哥苦惱的樣子,他也只能在心底暗暗感歎。
  而曲大哥徑直沉默下來,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周繁木也不打擾他,中途周繁木接到助理電話,說是有個文件要簽發。
  兩人喝完茶,便起身道別。
  臨走前,周繁木說晚上會去趟曲家,把之前高兮檣他們調查來的資料拿給曲大哥看,讓曲大哥心裡有個底。反正在外人看來,兩家就是捆綁在一起的,周繁木想著不如乾脆坐實這個說法。而且他也不想跟曲家生出嫌隙,有什麼事,還是互相通氣的好。
  周繁木回到公司,助理便拿了文件跟在他身後。
  還是跟海外能源項目有關,周回他們這幾天內要啟程去非洲,一些預算和策劃案需要他簽過才能下發到各個部門。
  周繁木簽了,在助理退出去,又喊住他「有個事,得交給你去辦。」
  助理停下腳,等著他吩咐。
  周繁木道「我打算在南非啟動一個項目,到候會先派你過去考察。」
  這是正常的工作指派,助理沒有猶豫,很快應道「好的。」
  周繁木目光落在他身上「這個事我還沒對外公佈。」
  他點到為止,助理當然清楚他的言外之意,想了想,問道「要是您父親問起,我該怎麼回答?」
  這是問周繁木,能不能對周父坦白。
  周繁木笑道「暫別提。」
  助理立刻意會,道「我明白。」
  等助理走了,周繁木靠進椅背裡,思索接下來該做的事。他並不怕助理把這個事透露給他父親,經過一段的觀察,他發現助理做事的風格和他很像,並且助理已經漸漸偏向他,所以他還是挺相信這個助理的。
  現在他要做的,便是聯繫高兮檣的大哥,說服高大哥入伙。
  如果能把南非的運輸業抓到手裡,這必定是大賺的項目,高大哥應該不會拒絕。
  周繁木屈指輕叩扶手,想著下午乾脆去找高兮檣。高大哥雖然常訓斥高兮檣在胡鬧,但一定程度上也是縱容高兮檣的,有高兮檣的支持,成功的幾率會大。
  他看了下,快到中午,這個候曲堯澤已經下課,他正打算撥過去,手機卻響了起來,正好是曲堯澤打來的。
  周繁木笑吟吟接起來,故意用曖昧的音調,道「寶貝,好巧,我也正打算找你。」
  曲堯澤已經習慣他的逗弄,直接忽視掉這句話,問他「你去送三弟他們了?」
  知道自家愛人臉皮薄,周繁木也不點破,笑著回道「嗯,和大哥一起。」
  曲堯澤在那邊沉默起來。
  周繁木怕他因此傷感,忙轉移話題,道「你猜我在機場看到誰了?」
  曲堯澤頓了頓,問他「誰?」
  周繁木笑著告訴他「向九榮。」
  曲堯澤顯然也覺得意外「向九榮他……」
  周繁木歎口氣,道「就是你想的那樣,不過向九榮當並沒有現身,只有我和大哥看見他。」
  「哦……」曲堯澤再次緘默下來。
  提到曲大哥,周繁木便想到向晚茶,笑著問道「大哥跟我說,大嫂會長期待在C城,你是不是知道這個事?」
  曲堯澤不想向晚茶竟然跟他大哥坦白了,停了幾秒,才支吾道「之前大嫂不讓我說出去。」
  周繁木勾起唇角「我知道。」
  兩人安靜了片刻,周繁木低著嗓音道「寶貝,我想你了。」
  其實他們才分開不久,但周繁木恨不得刻刻都跟曲堯澤在一起,當然就覺得漫長。
  曲堯澤在那邊沒了聲音,只剩下淺淺的呼吸,就在周繁木以為他害羞,卻聽他輕聲道「……那我等你過來。」
  周繁木微微訝異,他的阿堯,竟然會回應他。雖然很隱晦,卻已經讓他高興不已。他瞇起眼睛,低低笑道「好,你等我。」
  跟曲堯澤講完電話,周繁木的心情一直很愉悅。他又聯繫高兮檣,約高兮檣下午見個面。高兮檣正閒著無聊,立刻就答應下來。周繁木讓手下去買了中餐上來,草草應付了一頓,又在辦公室休息了一會,兩點的候,他便準備出門,去會所等高兮檣。
  誰想剛要走,卻收到前台的稟報,說是梁氏的少爺找他有事。
  梁氏的少爺正是梁文笙,梁文笙如今是海外能源項目的負責人,周繁木不好將人趕走,便叫前台帶梁文笙到辦公室來。
  他想了想,又撥了內線,讓周回也來辦公室一趟。
  梁文笙到了後,就一直盯著周繁木看。
  重生過後,周繁木跟梁文笙見面的次很少,他是有意避開和梁文笙的碰面。這一次他以為梁文笙是要談工作上的事,便等著梁文笙開口,可沒想到梁文笙只是拿眼睛打量他。
  周繁木皺了皺眉,道「梁少今天來這邊,是有什麼事?」
  梁文笙卻並不答他,嗤笑一聲「你叫我什麼?」
  周繁木眉頭擰得緊,直勾勾盯住他。
  梁文笙坐進旁邊的沙發裡,毫不怯弱地抬頭跟他對視「你從前叫我阿笙,這公司裡多少人聽過,剛剛前台那個小妹子,就見過你和我親熱的畫面。」
  周繁木也坐下來,慢吞吞道「是嗎?如果他們敢提起,我不介意把他們開掉。」
  梁文笙向來高傲冷清,此刻也被他激怒,狠狠瞪住他。
  周繁木淡淡道「梁少如果有事,請直接說。」
  梁文笙突然站起來,快步走到他跟前,俯身揪住他衣襟「周繁木,我一直很好奇,為什麼你要這樣對我,明明你住院之前,還緊追著我不放,說要跟我在一起。」
  周繁木也起身,趁勢拂掉他的手「過去的事何必再提,梁少爺,我並不想跟你敘舊……」
  「你今天不給我一個答覆,我就跟你耗在這裡,反正我多得是。」梁文笙盯住他。
  周繁木忽而笑起來,挑著眼角道「難道梁少爺還對我念念不忘?」
  梁文笙像被說中心事一般,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周繁木走近兩步,捏住他下巴,輕輕一笑「你長得不錯,要是你陪我一夜,我就告訴你原因。」
  梁文笙整張臉漲得通紅,咬著唇角不語。
  周繁木放開他「我給你三十秒,你考慮一下。」
  梁文笙一直瞪著他。
  周繁木悠閒地往沙發裡一靠「還剩十秒。」
  「我答應。」終梁文笙咬牙道。
  周繁木大笑「先過來親我一口,收點定金。」
  梁文笙看他片刻,像在思索他的動機。梁文笙並不笨,自然知道周繁木不可能突然就轉變態度。不過周繁木臉上一派平和,完全看不出什麼情緒來。梁文笙遲疑了下,緩步走過去。他低頭,正要親上去,卻聽到門口傳來東西落地的聲音。
  他停了動作,回頭望過去,卻見周回正彎腰撿起地上的文件。
  在梁文笙詫異,周繁木已經推開他,看著門口,道「是周回啊,進來吧。」
  梁文笙聽到他喊周回的名,渾身僵了下,隨即又恢復過來。
  85、枕邊風[3066201310200012020]
  周繁木對周回道「梁少今天難得有空到公司,我順便把你喊過來,一起商量工作上的事」
  梁文笙已經恢復神色,不過表情頗為嚴肅,站在那裡沒吭聲。
  而周回聽了周繁木的話,怔了一下,朝梁文笙伸出手「梁少,你好。」
  兩人以為周繁木並不知道他們的關係,所以表面上都當做不認識對方。
  梁文笙也伸手,跟周回打招呼。
  周繁木看在眼裡,微微一笑,道「我們去樓下坐坐吧,過幾天你們就要去項目地,恰好可以探討一下行程。」
  大概是因為周回在場,梁文笙表現得很平靜,對待周繁木的態度也算克制,並不像兩人單獨相處那樣尖銳。
  三個人移步去十五樓的茶餐廳,這層樓是專門給周氏員工休息的,可以用來接待朋友或者閒暇來這裡喝杯茶。周繁木招來侍者點了東西,便坐在一旁沒有說話。梁文笙畢竟是梁氏少東家,自持身份,也沉默著。只有周回,他目前身份只是周氏一個沒有實權的董事,在三個人裡地位低,自然就由他負責活躍氣氛。
  但周回說來說去,也只是提到一些無關緊要的東西,畢竟項目才剛剛開始,許多事要去了當地才知道。
  梁文笙偶爾接兩句話,並不熱絡。
  周繁木端了茶杯,聽他們閒聊,面上一直很隨和。前世他根不知道這兩個人有交集,被騙得連性命都丟了。這一世看他們兩人裝模作樣,他心下只覺得諷刺又可笑。至於對這兩人的仇恨,他當然沒忘記,不過此刻他還是能忍住的。
  後來周繁木見周回實在找不到話題,便微微笑道「過幾天你們就要一起去項目地了,天氣轉涼,多帶點衣服過去。」
  在兩人面前,周繁木就像個長者,看上去十分慈愛,但還是會讓人感到壓抑。其實周繁木年紀跟他們一樣大,但他重生一次,在氣勢上就完全壓倒了兩人。
  在周繁木交待完後,周回突然看向他,目光有些複雜。
  周繁木衝他笑了下,道「怎麼?」
  周回搖頭,沒有說話。
  而梁文笙輕輕哼了一聲,算是回應周繁木。
  周繁木也不介意,目光在兩人之逡巡一圈,笑道「走吧,有再聊。」
  坐在這裡,氣氛的確有些詭異,所以周回和梁文笙聞言,立刻站了起來。
  在電梯口,周繁木對周回道「你回去上班吧,我送梁少回公司。」
  梁文笙詫異地瞅他一眼,沒吭聲。
  周回點點頭,視線在梁文笙身上掃過,便斂目送兩人進電梯。
  到停車場,周繁木並沒有食言,對梁文笙道「上車吧。」
  梁文笙嗤笑一聲「周大少剛剛是故意撩撥我,等著我被人看好戲?」
  周繁木勾起唇角,率先上車「你想多了。」
  梁文笙坐進副駕駛,瞇眼瞅他。
  周繁木並不理會,直接發動車子。
  梁文笙就這樣瞧了他半晌,道「你打算開去哪裡?」
  周繁木目視前方「送你回公司。」
  梁文笙躺進座椅裡,哼道「不是說讓我陪你一夜,你就告訴我當初甩掉我的原因?怎麼不直接開去酒店?」
  周繁木轉向他「因為我先提出分手,你不服氣,所以一直追著我不放?」見梁文笙沒說話,他輕笑一聲,「還是說你已經對我無法自拔?」
  他語氣輕佻,聽得出裡面的反諷意味,梁文笙臉沉下去「難道我不如曲二公子?」
  見他提到曲堯澤,周繁木眼裡閃過一絲警戒,只當沒聽到他的話,自顧往前開。
  梁文笙等了會,見他不答話,眉頭擰了起來「你到底在打什麼主意?逗我很好玩?」
  周繁木終於有了反應,掃視他一眼「我當初追你的候,你拒絕我那麼多次,我也沒生氣,現在我逗你一次,你就這樣暴躁,梁少,你以為這個世界都要圍著你轉?」
  梁文笙瞪大眼睛,忽然笑了「原來你在忌恨我之前那樣對你。」
  周繁木沒說話,卻也沒否認他的猜測。他是想轉移梁文笙的注意力,不能讓梁文笙懷疑他是故意讓周回看到那一幕。梁文笙並不笨,如果他稍微往深處想,很快就會猜到,其實周繁木早就知道他跟周回相熟的事。這樣一來,估計梁文笙和周回對周繁木的戒心大。
  梁文笙挑起眼角「不說話,就當你承認了。」
  周繁木笑了笑,道「我之前只是跟你開個玩笑。」
  梁文笙卻道「你從來不會開那種低級玩笑。」
  言外之意,周繁木是對他有意,才會說出讓他陪夜的話。
  周繁木皺了皺眉,把車子停在路邊,偏頭看他,道「那只能說明你並不瞭解我,我就是故意逗你的,我對你絕對沒有其他意思,而且……」他盯住梁文笙,「一定程度上,我對你感到厭惡,我甚至對別人說過,當初是我瞎了眼,才會看上你。」
  梁文笙臉一下子煞白,不可思議地瞪著周繁木,似乎在消化他的意思。
  周繁木卻並不給他思索的,直截道「你覺得我是厭煩了你也好,是玩弄你也好,反正我們現在已經沒有任何關係。」
  他巧妙地避開曲堯澤,實在不想曲堯澤被梁文笙盯上。
  梁文笙原就很冷淡高傲,此刻眼神加陰鷙,好似下一刻就要撲上去撕咬周繁木。
  周繁木歷經兩世,當然不會被他的樣子嚇到,淡淡笑道「當然,既然我們兩家合作,我還是希望梁少公私分明,項目圓滿結束的。」
  梁文笙盯了周繁木很久,後黑著臉下了車。
  其實剛剛這番丟話,周繁木的語氣很重,而梁文笙的性格有些陰暗,說不定會報復周繁木。不過周繁木卻並不擔心,他巴不得梁文笙把所有矛頭都指向他,這樣梁文笙就不會去注意曲堯澤。
  雖然曲堯澤肯定也不怕梁文笙,不過前世梁文笙和周回暗地裡使用的一些手段,實在太過於低劣,不得不防。
  周繁木開車去了會所,高兮檣早等在那裡。
  看到他,高兮檣挑眉「怎麼遲到這麼久?」
  周繁木當然不可能跟說是因為梁文笙,他才耽擱了一些,不能跟高兮檣說他之前故意逗梁文笙的事。要是被高兮檣知道,那基上會弄得所有朋友都知情,後肯定會傳進曲堯澤耳裡。
  於是他只笑了下,打電話叫服務員送了吃的上來,這才看向高兮檣,道「有筆生意,我想跟你大哥合作,先跟你說一下。」
  如此直截了當,弄得高兮檣一愣「你跟我大哥做生意,和我說做什麼?」
  周繁木沒有答他,繼續道「我想在南美開一條運輸線,初步估計應該很賺錢。」
  高兮檣瞪大眼睛「既然是賺錢的生意,我大哥肯定會同意,你直接跟我大哥商量就好,幹嘛找我?」
  周繁木笑瞇瞇掃過他全身「自古以來,枕頭風管用。」
  他眼神實在意味深長,高兮檣臉刷地紅了,接著重重踢了茶几一腳「別亂說!」
  周繁木笑起來「我只是希望你能在你大哥面前提一提這個事,不需要你犧牲色相。」
  高兮檣睨他「你給我好好講話。」
  周繁木抿起唇角「好了,別激動。說吧,你幫不幫忙?」
  高兮檣摸著自己下巴「你這麼迂迴,就是想讓我勸說我大哥,是不是這個事其實很有難度,或者有什麼危險?」
  不然有錢賺,他大哥怎會不答應?況且高家和周家關係還算不錯,他大哥也不可能拒絕。
  周繁木唔一聲「當然,世界上所有賺錢的項目,肯定都伴隨著很大的危險和難度。」
  這麼說來,好像也有點道理。高兮檣瞇起眼睛,道「那我怎麼跟我大哥開口?」
  周繁木笑道「你直話直說就行,我明天再約你大哥見面。」
  高兮檣瞅著他,道「你真狡詐。」
  比起高兮檣,周繁木實在要成熟許多,舉手投足都是上位者的風範。就算是前世,周繁木也是他們這群朋友中的領導者,何況重生一次,周繁木早就脫胎換骨。
  周繁木大笑「放心吧,肯定不會讓你吃虧。」
  高兮檣咦了一聲,道「難道你要給我車馬費?」
  周繁木搖了搖手指「我會給你股份,這樣你每年都能收到分紅。」
  高兮檣目瞪口呆「這麼慷慨?」
  周繁木又一次被他逗笑「你大哥肯定不會讓你插手這個事,畢竟存在一定的危險。不過我給你股份,我想他肯定不會介意。」
  高兮檣笑得賊兮兮的「這麼好的事,他當然不會介意。」
  周繁木一笑,道「阿堯的大哥也會參與進來,這個事我想你大哥會感興趣的。」
  事情就這樣說定了,兩人很快道別。周繁木去曲家,給曲大哥送資料,現在既然要合夥做事,他們背地裡的一些敵人,當然要跟曲大哥說清楚。
  第二天周繁木便去見了高兮檣的大哥,高大哥一聽他的計劃,果然來了興致,讓周繁木寫個大概的構架給他。
  臨走,高大哥拍了拍周繁木肩膀「你膽子不小,我喜歡。」
  86、向家小公子[3068201310210915290]
  周繁木讓助理去了趟南美,把考察後的報告給曲大哥和高大哥看了,順便準備了一份簡單的方案,曲、高兩位大哥都覺得計劃可行,便開始著手準備。
  也就是在周繁木派助理去南美期,周回動身去了非洲羨項目地。
  臨走前,周回來向周繁木道別。
  周繁木叮囑他「工作上如果有不懂的地方,你就多問問公司裡的老人,他們都很有經驗,你要多跟他們學習。」
  聽上去完全是一副好兄長模樣。
  周回在一旁點頭,道「我記住了。」
  離開辦公室前,周回轉頭看了周繁木一眼,卻見周繁木衝他笑了笑。周回也笑了下,轉身離開。在走出辦公室的那一刻,周回的眉頭不覺皺了起來,眼神也變得非常複雜,好似在
  在周回跟隨隊伍出發那天,周繁木接到他父親的電話,要他回老宅一趟。
  這次回家,周繁木猜得到肯定跟周回有關,他也做好了心理準備,看他父親會有什麼吩咐。
  周父平日裡都住在外面,也很少回老宅,不過父子倆談話的候,都會選擇在家裡,這已經成為他們之一個不成文的規定。
  見到周繁木,周父還是很和悅的,問了公司的一些近況,然後才把話題轉到周回身上「今天周回走了?」
  周回沒被周老爺子接納,即便他是周父的私生子,但在周繁木面前,周父從不會用兄弟之類的眼,而是直呼周回的名。
  如若不然,周繁木肯定會有意見,而周老爺子那邊也不好交代。
  周繁木點頭,道「是。」
  他父親沉默片刻,方道「那邊都安排好了?」
  周繁木嗯一聲,沒說話。
  看得出周父還是關心周回的,只是當著周繁木的面,不好表現得太明顯。
  父子倆都靜下來,周繁木也沒假裝對周回有多關切,他已經在他父親面前放話,不准讓周回進周家。僅這一條,就足夠讓他父親明白,他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接受一個私生子弟弟的。現在他要是對周回表現出關懷的樣子,反而會讓他父親覺得奇怪。
  兩人喝完一壺茶,周父又開口道「聽說你派人去了趟南美,想在那邊做生意?」
  周繁木猜測應該是助理透露的這個消息,他暗自搖頭,看來他得找助理再談談心,嘴上含糊回道「嗯,還在籌劃。」
  現在周氏已經完全交給周繁木打理,周父不方便過問太多,只道「別太冒進。」
  周繁木笑道「這個事,我打算跟阿堯的大哥,還有高家大哥一起合作。」
  既然已經被他父親知曉,他乾脆把曲大哥和高大哥都供進來,有這兩位參與,他父親應該不會多說什麼。
  果然,在聽到他的講述後,周父點了點頭,道「有他們兩個一起,我也放心一些。」不過周父也有擔憂,頓了頓,道,「阿越目前還有官職在身,而且曲家如今正處在關鍵候,你們別太明目張膽。」
  阿越就是曲堯澤的大哥曲越澤,周、曲兩家原就交好,何況周繁木和曲堯澤還訂了婚,兩家成了姻親,所以周父對曲家的孩子也挺喜愛。
  和他父親談完話後,周繁木又陪他爺爺和父親用過中飯,再回公司,找助理談了會話。
  助理跟隨他父親很久,做事能力一流,但現在是周繁木掌權,助理該效忠的人就應該是他。助理並沒有否認南美那個計劃是他透露給周父的,神色非常坦蕩。
  周繁木輕敲桌面,道「我前幾天叮囑過你,要你瞞著這個事。」
  助理解釋道「周總,我覺得這個事應該讓您父親知道。」
  「哦?」周繁木瞇起眼睛看他。
  助理和他對視片刻,慢慢吐出幾個「風險太大。」
  周繁木笑了「你不信我能做好這個事?」
  助理站在那裡,沒說話。
  周繁木挑眉「如果你對我掌舵公司的能力存有疑問,你可以另謀高就,去找一個讓你信服的東家。」
  助理歎了口氣,道「周總您說得太嚴重了,我沒有那個意思。」
  周繁木盯住他「那你是什麼意思?」
  助理張嘴,欲言又止,後終於妥協「我知道了,我以後不會再多嘴。」
  周繁木終於滿意,道「下不為例。」
  等助理離開,周繁木又吩咐幾個心腹手下,趕去非洲。
  他把周回弄進董事局,又提議讓周回接手這個項目,如果周回在非洲喪命,他免不了會被人指責,他父親那裡也不好交代。但如果只是讓周回缺胳膊少腿的,就當是周回遇到了一場意外,應該沒有人會懷疑。
  而周繁木也並不想這麼快就讓周回消失,不過讓周回吃點苦頭,他卻樂見其成。
  等做完這一切,周繁木下午直接坐私人飛機去了C城。
  路上他提前給曲堯澤打了電話,說是兩個小後會到學校。曲堯澤聽了,有一瞬的怔愣,隨後便笑著應了一聲,聽得出語氣裡是很期盼的。
  自從上次分別,兩人已經大半個月沒有見面,自然都想念得緊。雖然兩人都不是喜歡把感情掛在嘴邊的人,但到底因為彼此之的那份愛戀,所以都迫不及待見到對方。
  周繁木從未想過,他有朝一日,也會對某個人這樣心心唸唸。前世他對梁文笙,多的是一種求而不得的偏執,而這一世,因為有曲堯澤在身邊,他嘗到了愛情的甜蜜。他跟曲堯澤在一起快半年,基上沒有吵過嘴,曲堯澤向來都很順從他。小候他常欺負曲堯澤,而曲堯澤的性子沉穩,即便受了委屈,也只是倔強地跟他對峙,後心軟的往往是他。
  小候那些光,都是前世的畫面,周繁木回憶起來,卻彷彿歷歷在目。
  只是前世他忽視了曲堯澤的心意,這讓他覺得十分遺憾。不過重生過來,能徹底得到曲堯澤,他又感激命運的這份賞賜。
  因為把周回送去非洲,南美的項目也開展得順利,他現在終於能空出,便打算在C城多留幾天。
  周繁木忍不住開始想像,把自家愛人壓在床上,和對方廝磨的場景,他便感覺整顆心都要冒出火來。
  在周繁木愉悅地踏上C城之旅,曲堯澤也在等著周繁木的到來,但他一整天都有課,晚上又要出晚操,只能等課程全部結束,才能去見周繁木。
  晚飯的候,曲堯澤跟舍友去食堂。這所學校裡羅列的都是國內的精英,不管出身如何,這裡只信奉個人的能力。而曲堯澤的身份幾乎沒有人知道,所以他也跟普通學生一樣,去食堂打飯,去課堂搶座位。
  但他沒想到會被一群人攔住。
  為首的是一個長相頗為清秀的少年,指著曲堯澤,問他「你是曲家二公子?」
  他身後跟著好幾個壯士的學生,也不知道是哪個學院的。
  因為剛好是吃飯,食堂裡很多學生,幸而少年這句話並沒有引起太大的轟動,也沒讓大家聯想到如今常出現在電視裡的某位曲姓領導人。
  曲堯澤已經猜到對方的身份,皺了皺眉,道「向少。」
  他從小沉默寡言,只喜歡跟在周繁木身後,所以對於京城裡的那些世家子弟,他並不熟悉。他小候應該見過向九茗,不過因為並沒有什麼特殊的記憶,所以已經沒有印象。
  對方既然指出他身份,他也不介意跟對方攤牌。
  向九茗眼裡果然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勾起嘴角,道「你跟資料裡寫的一樣,都這麼嚴肅。」
  曲堯澤面無表情道「你跟我想像的卻有點不一樣。」
  誰能想到向家出了名的混世魔王,卻長了一張精緻柔弱的臉?
  向九茗大概也能聽出他的意思,臉立馬黑了,他討厭別人拿他長相說事,不由狠狠擰起眉毛,道「閉嘴。」
  僅僅兩個,就讓曲堯澤體會到紈褲子弟的霸王作風,這倒跟他所設想的向九茗的樣子銜接上了。
  見曲堯澤目光裡似乎帶了一絲不屑,向九茗從鼻子裡哼出一聲「今天是跟你打聲招呼,下次你得小心點,被我碰見,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曲堯澤覺得眼前這個人腦子是不是有些毛病,誰會刻意通知敵人,說下次碰面會揍對方?如果是他,肯定是先不聲不響打一頓再說。
  他心裡默默想著,面上木著一張臉,跟向九茗對視,沒說話。
  向九茗朝他做了個鄙夷表情,帶著身後幾個人,浩浩蕩蕩離開。
  曲堯澤眼都沒眨一眼,他根沒把向家這位少爺當一回事。
  他舍友卻有些擔心「阿堯,這個人就是向家的小公子?」
  因為是在學校,幾個舍友都是用同學之的稱呼叫曲堯澤,只有私底下相處,才會稱他為二少。
  曲堯澤點頭
  舍友皺眉「要不要……」
  曲堯澤打斷他「沒事。」
  向九茗在京城裡橫行霸道,只是因為在家族庇蔭下,才能那樣狂妄,做一些離經叛道的事。現在是在學校,即便向家對他交待過什麼,想來向九茗也不敢太過分。而且剛剛短暫的碰面,曲堯澤已經瞧出向九茗大概是個什麼樣的人。
  87、夜遊C城[3001201310222121320]
  相比較於向九茗,曲堯澤擔心晚上怎麼出校門,難不成再爬一次圍牆?曲堯澤猶豫著要不要問問周繁木,不久後卻接到周繁木的電話,告訴他去校長辦公室一趟。原來周繁木中午請校長和幾個軍區領導吃了飯,已經跟校長打過招呼,說這幾天曲堯澤要申請住到外面。
  校長知曉周繁木和曲堯澤的關係,何況還有曲父的情面在那裡,並沒有猶豫就答應下來。
  曲堯澤去領了假條,出完晚操,他回宿舍沖洗一番,便出了校門。
  周繁木的車子在門口等著,這次開了輛非常打眼的車,即便是晚上,也吸引了不少人注意。曲堯澤進了後座,便見周繁木正微笑著看他。他也笑起來,露出兩個酒窩。周繁木將他抱進懷裡,也知道車子停在校門口太招搖,便吩咐司機開車。
  擋板被放下來後,周繁木湊上去吻住曲堯澤的唇瓣。
  曲堯澤嘴角還帶了笑,任由周繁木動作。
  兩人許久沒見,故而這個吻來得甜蜜又激烈,曲堯澤連呼吸都快要被奪去,幸好周繁木還殘存著理智,在失控之前放開了他。
  周繁木喘著粗氣,笑著劃過他紅潤的唇「寶貝,想不想我?」
  曲堯澤抿了抿嘴角,避開這個問題,道「你忙完了?」
  他眼睛濕潤,在燈下閃著亮光,不知多誘人
  周繁木情不自禁地低頭,親他眉眼,而後笑著嗯一聲「想你了。」
  曲堯澤嘴角一直勾著,聞言連眼睛都彎了起來,輕聲道「……我也是。」
  周繁木大笑,把他抱到腿上「先帶你去個地方。」
  C城的夜景很美,車子緩慢前行,街邊的霓虹一幀幀往後退,像電影鏡頭一般,流暢雋永。曲堯澤整個人懶洋洋地躺在周繁木身上,這麼多天在學校裡的疲倦彷彿一掃而光。對他來說,只要在周繁木身邊,他便覺得高興。雖然他很少流露心底的那些愛意,但他對周繁木的心思,如同這熠熠生輝的夜色,雖並不十分強烈,卻一直都閃著光芒,並且永不會停歇。
  車子漸漸遠離主城,往山上開去。
  曲堯澤這才想起,C城有一座很有名的山,上面有廟宇亭台,古候是文人聚集之地,如今也是遊客喜歡去的C城風景之一。不過他來C城這麼久,從未出去逛過,這一次倒是個好機會。他還看到後面跟著幾輛黑色的轎車,他知道應該是周繁木的保鏢,便沒有多說。何況沿路的夜景很美,他幾乎都錯不開眼了。
  周繁木見他望著窗外,那眼裡還帶了些笑意,不由也跟著笑起來,腦袋輕輕蹭他後頸,柔聲問他「在看什麼?」
  曲堯澤便問他是不是要去山上。
  周繁木笑著點頭「這個候很晚了,人不多,我們等會可以下車走走。」
  曲堯澤應了,側過臉親他一口「好。」
  難得自家愛人這樣主動,周繁木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按住他後腦勺,深吻下去。曲堯澤挺配合他,閉了眼睛和他唇舌交纏。後兩人都有些情動,周繁木捨不得放開曲堯澤,貼著他唇瓣,低啞開口「寶貝,我忍不住了。」
  「嗯……」曲堯澤低低喘息了一聲,卻沒有接話。
  周繁木只當他是同意了,吻了吻他耳垂,雙手輕輕揉捏他臀瓣,再將他褲子褪去「寶貝,腿抬高一點。」
  他細緻地挑逗著身下的人,等曲堯澤徹底軟在他懷裡,周繁木從後座取了潤滑的東西,細心地給曲堯澤開拓,太久沒做,他怕傷到曲堯澤。直到曲堯澤那一處漸漸變柔軟,周繁木才將自己早已腫脹的硬處深埋進去。
  曲堯澤不由悶哼了一聲,摟住他脖頸,臉埋在他肩胛處。
  兩人是第一次在車上做這種事,何況車子還一直往山上開去,山路顛簸,兩人緊緊相連的地方不受到衝擊,可想而知有多刺激。周繁木細密地吻著懷裡的人,下面的動作卻不停,穩穩地撞在曲堯澤那溫暖濕潤的內裡。曲堯澤一開始還咬著下唇不肯出聲,到後也忍不住低低起來,甚至帶了一絲啜泣。
  後來周繁木又把曲堯澤摟到身上,掐著他的腰,一下一下地往上頂弄,一邊誘哄他「寶貝,自己動,好不好?」
  這個姿勢讓周繁木進入得深,曲堯澤下唇快被他自己咬出血來,臉色也潮紅,迷茫地看了周繁木一眼,被周繁木重重一撞,他啊地一聲,像要哭出來。
  周繁木語氣溫柔得不像話「寶貝,乖,動一動。」
  曲堯澤像被蠱惑一般,閉上眼睛,自己緩緩地擺動起腰臀。
  身上的愛人因為這段在學校的訓練,身體變得柔韌,那誘人的樣子讓周繁木整顆心臟都要跳出來,再加上此刻愛人還一副泫然欲泣模樣,周繁木只覺得整個胸口都燃起了熊熊大火,只想把對方一口吃下肚。
  而曲堯澤感受到身體裡的那個東西變得大硬,眼角不覺掛了淚滴,喃喃地喊「木哥……」
  「寶貝,叫老公。」周繁木坐起身子抱住他。
  兩人胸膛貼著胸膛,曲堯澤腦袋擱在周繁木肩上,緊緊環住他的背。周繁木握著他腰身,用力地往上撞擊。
  曲堯澤身子禁不住一軟,用帶著哭腔的嗓音喊他「老公……」
  周繁木親吻他的鼻子、臉頰和耳垂,輕柔地回應他「寶貝,阿堯。」
  到後,他動作越來越快,粗喘了一聲,釋放出來。因為顧忌著在車上,他並不敢洩在曲堯澤身體裡,怕曲堯澤肚子疼。曲堯澤也同傾瀉出來,趴在他身上,半晌都沒有動。
  自家愛人那還帶著情慾過後的慵懶氣息拂在耳際,周繁木心底一片溫軟,他抽出紙來,給曲堯澤擦拭乾淨,又抱著對方,細細地吻對方耳根「寶貝,累壞了吧?」
  曲堯澤賴在他懷裡,不想動。
  大概是因為感受到了周繁木越加濃厚的寵溺和縱容,曲堯澤在周繁木面前越來越放得開,再不會像兩人剛開始在一起那樣,懷疑周繁木可能哪一天會改變心意。
  周繁木很喜歡愛人這樣依賴自己的樣子,他不介意自家愛人在外面變得很強大,但在自己面前,他寧願愛人是被保護的那一方。
  等漸漸緩過神來,他親了親曲堯澤額頭「寶貝,我們下車吧?」
  車子早就到了山頂,司機見他們沒有動靜,便下了車,和幾個保鏢站在一起。想來這些人應該都猜到了他們在車裡做什麼,不過畢竟是一群訓練有素的下屬,肯定不敢閒言碎語的。
  所以曲堯澤雖有些赧然,卻沒有拒絕周繁木的提議,應道「好。」
  他身體素質向來很好,雖然被狠狠折騰了一次,腰身確實有些不舒服,但並沒有太大的問題。
  周繁木不捨地親親他嘴唇「如果不是在這裡,我真想再要你一次。」
  曲堯澤正要推開車門,聞言臉頰瞬變得滾燙,他飛快地下了車,沒有理會周繁木。幸好在夜裡,旁人也看不到他漲紅的臉。
  周繁木瞧見他的反應,嘴角禁不住往上掀起。
  兩人慢慢地往燈光明亮的地方走去,出乎意料,山頂竟然十分熱鬧,有外地的遊客歇息在這裡,也有當地的居民來上邊吃夜宵。
  周繁木見狀,便讓保鏢留在原地,他和曲堯澤則選了家小吃店,坐下來吃點東西。剛剛經過一番激烈運動,兩人正好都餓了。
  周圍到處都是人聲,非常喧囂。
  大約是歷史重鎮的緣故,C城接納過許多文人墨客,又出過許多政治名人,這種文與武的抗擊和糅合,竟然讓整座古城都散發著活力。而這裡的居民則頗為閒散,據說他們聊天,往往是以吃開頭,又以吃結尾。
  曲堯澤很喜歡這種氣氛,整個晚上,他面上一直帶著淺淺的笑意,看得周繁木心裡癢癢的,恨不得離開把人抱回車上,再吃掉對方一次。
  直到深夜,這裡的人流才減少了些,而周繁木和曲堯澤也都回到車裡,打算下山回家。
  見曲堯澤一直彎著嘴角,周繁木將人抱到腿上,吻他唇瓣「很開心?」
  曲堯澤好不掩飾嘴角的情緒,輕輕頷首「嗯。」
  周繁木也笑起來,啄吻了下他的唇,然後捧起他臉頰,和他對視「接下來幾天,我都會留在這邊,有多的陪你。」
  剎那,便見曲堯澤一雙眼眸亮了起來,在燈下那般的光彩奪目。他對上周繁木的視線,也不說什麼,只是微微笑著。
  周繁木的心瞬融化成一灘水來,他猛地把人按進懷裡,親他的發頂「寶貝,你再這樣看我,我會忍不住……」
  曲堯澤埋在他胸口處,唇角一直都漾了笑。
  兩人靜靜相擁著,快到家,曲堯澤忽然開口道「木哥,我們找個機會,和大嫂一起吃飯吧。」
  周繁木當然沒意見「聽你的。」
  88、等流淌[3145201310232106240]
  回到家裡,自然又是一番交纏。後曲堯澤被周繁木從浴室抱出來,已經快天亮,不得不說周繁木的體力當真厲害。曲堯澤縮在周繁木懷裡,很快就沉睡過去。
  第二天曲堯澤還有課,不到七點,他的生物鐘就讓他自動醒過來。但他整個腰身還痛著,實在被周繁木折騰得狠了,他剛要坐起來,便覺得腰部以下都有些隱隱作痛。
  周繁木也醒了過來,見狀一把將他撈進懷裡「寶貝,別去了。」
  曲堯澤是一個很自律的人,猶豫了下,道「這樣不好。」
  周繁木將他壓在身下,雙手給他按揉腰身,低柔地哄他「今天就陪我一天,我跟你們校長打過招呼了。」
  曲堯澤聞言深深歎息一聲,卻沒再多說,閉上眼睛享受周繁木的揉捏。
  在周繁木面前,他總好像沒有一個底線,周繁木說什麼他便聽什麼。不過他剛剛也認真思考過,他相信只耽擱一天,他的成績也不會下降,所以才由著自己任性一次。
  漸漸地,兩人又睡了過去。在睡夢中,周繁木將曲堯澤緊緊摟在懷裡,雙手還輕輕地擱在他腰。
  快到中午,兩人才再度醒來。
  周繁木叫手下送來吃的,又端到臥房,跟曲堯澤一起用餐。
  曲堯澤經過一番休息,身體恢復了很多,臉色已經變得紅潤,再不是昨晚上被周繁木翻來覆去蹂躪後的蒼白樣子。周繁木笑瞇瞇看著,覺得自家愛人被自己滋潤得不錯,頗有些驕傲。吃過飯,周繁木抱曲堯澤去陽台休息。當初買個這個房子,一是看中這裡離學校近,二是有一個很大的陽台,而陽台外的風景很好。曲堯澤果然也喜歡這裡,愜意地趴在周繁木胸口,眺望著遠處,唇角漾了淡淡的笑意。
  今天天氣很不錯,已經是深秋,陽光卻很璀璨,偶爾有涼風吹過,卻並不太冷。周繁木拿了毯子蓋在曲堯澤和自己身上,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中午光便這樣安靜地過去了。兩人都挺享受這樣的靜謐,沒有京城裡燈紅酒綠的交際,沒有那些公事煩擾,他們僅僅是兩個相愛的人,窩在自己的小家裡,平靜又安穩地相擁在一起,慢慢等流淌。
  周繁木給曲堯澤按摩腰部,讓曲堯澤舒服一些,一邊問起曲堯澤在學校的生活。他們平常每天都有通電話,每日裡做了些什麼對方都是知曉的,不過今天中午的事,曲堯澤還沒跟周繁木說。他想了想,還是把中午見到向九茗的事跟周繁木講了。
  這裡畢竟是C城,他不想讓周繁木擔心,還是跟周繁木說一聲的好。
  周繁木聽後,笑著親他額頭一口「聽起來,這個向小公子也不是太壞。」
  曲堯澤嗯一聲「大概是被家裡人寵壞了。」
  京城裡世家雖多,權貴也多,但真正能站在領頭位置的,也就是曲家和向家這些在政界把持權力的家族而已,也難怪向家的幾個後輩在京城裡有恃無恐。周家跟曲、向兩家又不同,周家是百年望族,卻一直游離在官場之外,從不會參與這些爭權奪勢。故而不管政權怎麼替,他們總能站在不敗之地,何況如今周家的資產遍佈全世界,也不用受政府的約束。
  不過現在周繁木和曲堯澤在一起,就表明了周家的態度,使得周家的立場也變得微妙起來。
  當然,周繁木是不在意這些的,他喜歡曲堯澤,護著曲堯澤,外人如何看周家,他一點也不會放在心上。
  後周繁木叮囑曲堯澤「還是小心一些,也許向九茗是故意示弱,讓你放鬆戒備。在京城裡,這個向九茗可做過不少混賬事。」
  曲堯澤點頭應了「我知道的。」
  之前周繁木說會再增派兩個人過來保護他,但至今為止他都沒有見到。他猜想應該是周繁木故意這樣安排,在暗地裡留意他身邊的狀況,所以他也沒有多問。
  而周繁木也轉了話題,問他下午想去哪裡。晚上他們約了向晚茶吃飯,不過現在離傍晚還有一段,他們可以再好好逛一遍C城。
  曲堯澤頓了頓,道「你想出去走走嗎?」
  周繁木蹭他臉頰「我怕你累。」
  曲堯澤意識到他的言外之意,耳根不覺紅了紅,遲疑了下,道「……我沒事。」
  周繁木笑起來,將他抱轉過來,兩人面對著面,周繁木親吻他唇瓣,輕聲笑道「可我捨不得。」
  曲堯澤環住他的腰,沒有接話。
  周繁木又吻他的額頭和眉眼「在家裡也一樣的。」
  兩人到底沒有出去逛,隨後周繁木去書房處理了下公司的事,而曲堯澤去臥房休息。後來周繁木也回到床上,摟著曲堯澤睡了一會。兩人再次起來,剛好快到吃飯。周繁木抱著曲堯澤去浴室洗漱了下,再給曲堯澤後面上了藥,這才一起出門。
  向晚茶的工作似乎挺忙的,不過聽到曲堯澤約他,立刻就答應下來,何況他知道周繁木也來了這邊,當然要好好招待他們。雖然他跟曲家大哥之發生了一些事,但他如今還是曲家的兒媳婦,曲堯澤和周繁木就像他的兩個弟弟,他於情於理都不該怠慢。再說他也挺喜歡曲堯澤的,就算往後他跟曲大哥離婚,他仍然會把曲堯澤當成自己的弟弟看待。
  路上周繁木想起那日送完曲三弟他們,在會所談事情,曲大哥突然問起向晚茶的事。他沉吟了下,看了看曲堯澤,道「阿堯,你知道大哥和大嫂怎麼樣了嗎?」
  這個話他不適合問,不過……大概是因為他現在得到了曲堯澤,而且還這樣幸福,所以也希望身邊的親人都能感情順利。若是曲大哥對向晚茶也動了心思,他們或許可以幫一幫曲大哥。
  曲堯澤猜不透他問這話的用意,想了下,如實道「我不知道。」
  在感情方面,其實曲堯澤也算是遲鈍的,而且還一根筋,除了周繁木,他再沒喜歡過任何人,也不知道旁人的愛情是如何折騰反覆的,反正當初他想著如果周繁木和梁文笙一直在一起,他就乾脆離開京城,再不出現在周繁木面前。
  他的感情觀是決絕的,他不懂耍用手段,也不懂迂迴曲折,只知道愛便是愛,不愛便遠離。
  對於他大嫂來C城的決定,他還是理解的。在他看來,是因為他大哥不喜歡他大嫂,他大嫂才決定離開。這跟他當初的想法差不多,所以他一點也不覺得他大嫂的舉動奇怪。
  周繁木見他一臉茫然,不用猜也知道這傻東西腦子裡在想什麼。自家愛人向來不怎麼關注旁人的感情世界,想來也不會明白他大哥和大嫂之的彎彎繞繞。周繁木不禁笑著搖頭,暗暗想著等會要不要試探他們大嫂一番。
  曲堯澤跟向晚茶還是約在上次見面的茶餐廳,那裡離學校近,跟向晚茶工作的地方也不遠。
  他們進去,卻沒想到會在門口碰見向九茗。
  向九茗身後依然跟了一大堆人,不知道是他的跟班還是保鏢。他瞧見曲堯澤,嘴角緩緩勾起一抹不屑的笑來,隨即轉向周繁木,笑得厲害了些「周大少竟然來了C城,是捨不得曲二公子?」
  兩人的訂婚宴辦得很盛大,向九茗當然聽說過,而相較於曲堯澤,他熟悉周繁木,因為周繁木以前也喜歡在場子裡混,他見過周繁木幾次。
  周繁木不動聲色挑眉「小茗,你怎麼在這裡?」
  向九茗在家裡小,所以家裡人都稱他為小茗,跟「小明」同音,他討厭別人這樣叫他。果然,聽見周繁木這樣喊他,他瞬冷下臉,道「周大少,好好說話,我跟你不熟,別叫得這麼親熱。」
  周繁木牽著曲堯澤的手,笑瞇瞇道「我們好歹也見過幾次,我跟你大哥也相熟,這樣叫你,才顯得我們的關係好。」
  向九茗原黑著臉,忽然像是想到什麼,也笑起來,勾著嘴角,道「那倒是,我記得有一次,我看中了位出場的少爺,結果卻被周大少搶了。」
  他就是故意給周繁木添堵,說著還往曲堯澤瞅去,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周繁木也偏頭看向自家愛人,卻見曲堯澤面上表情淡淡的,完全看不出情緒來。他用手指撓了撓曲堯澤的手心,笑著回道「你這麼一說,我也想起來了,那次你被人誤認為是場子裡的少爺,差點被用強,還好有人出手救了你,想必這個事你家裡人還不知道吧?」
  見向九茗愣在那裡,周繁木牽著曲堯澤,越過他直接往裡走去,留下反應過來的向九茗,在原地氣得直咬牙。
  等到了包,向晚茶已經等在那裡,見到他們,便招呼他們坐。兩人分別喊了大嫂,坐到他對面。在等上菜的過程中,向晚茶一直跟他們閒聊,問起曲堯澤的學習和周繁木的工作,倒也自在。
  他們在曲家的候,其實很少交談,畢竟有長輩在場,氣氛自然要嚴肅一些。而這裡是C城,又都是年輕人,話就多了些。
  周繁木見向晚茶問起曲三弟去國外的事,問起曲老爺子和曲父曲母,就是一直避而不談曲大哥,他放下茶杯,突然開口道「我聽大哥說,他好像也要來這邊。」
  89、被劫[3077201310250011430]
  向晚茶到底比兩人年長,聽了周繁木的話,他表情完全沒有變化,連眼都沒有眨一下。
  反而是曲堯澤,望向周繁木,道「大哥要來這裡?」
  周繁木輕輕抓住他放在桌下的手,笑著點頭「我聽大哥說的。」
  實際上,曲大哥並沒有講過這個話,但周繁木面色極其自然,而誰又能想到堂堂周家大少會說謊?
  「哦。」曲堯澤不疑有他,轉而看向他大嫂向晚茶。
  向晚茶接收到他目光,不得不接話,笑道「我不知道這個事。」
  曲堯澤微微皺眉,看了看他大嫂,欲言又止。
  向晚茶一笑,轉向周繁木,道「看樣子,你會在這邊待很久?」
  他不動聲色轉了話題,周繁木也就順著他的話回道「嗯,近不是很忙。」
  向晚茶笑瞇瞇看他們兩個「阿堯,那你得好好陪繁木逛逛。」
  周繁木裝作委屈道「大嫂,你又不是不知道阿堯的性格,在他心裡,功課比我重要。」
  曲堯澤慢慢睨他一眼,沒說話。
  周繁木討好地湊到他耳邊,親他一口「阿堯你要多想想我。」
  向晚茶被他們逗笑,道「你以為我們不知道,阿堯看重的就是你?」
  這句話惹得曲堯澤低下頭去,周繁木卻咧開嘴,望著曲堯澤笑而不語。向晚茶看在眼裡,也微微笑了起來。他以前跟隨父母去曲家,見過曲堯澤和周繁木幾次,那候兩人都還小,他只知道曲堯澤喜歡跟在周繁木身後,卻沒想到轉眼兩人就成年,而且還走到了一起。
  兩人看上去很幸福,向晚茶祝福之餘,不免也生出一些羨慕來。
  其實在聽周繁木說曲堯澤的大哥會來這裡,他的心劇烈跳動了一下,但他早已經對那個人失望,所以很快就收斂起一切情緒,幸而曲堯澤和周繁木並沒有看出他的異常。
  向晚茶搖搖頭,回過神來,強迫自己把那個人的身影拋到腦後。
  三個人吃了晚飯,期氣氛一直很熱絡,向晚茶作為大嫂,一直在招待他們。結束後,向晚茶直接提出回家,他知道周繁木和曲堯澤很久沒見,不想打擾他們,而他是開車過來的,也不用曲堯澤他們送。不過曲堯澤到底不放心,派了個保鏢跟在他後面。
  目送向晚茶離開後,周繁木和曲堯澤打算走回家,反正離房子不遠。
  兩人牽著手,在月色下散步,深秋的月光彷彿也透著一種清冷,但兩個人的手掌卻很溫暖。因為是挨著學校,這條主幹道向來比較安靜,路上行人並不多,周繁木便乾脆摟住曲堯澤肩膀。曲堯澤偏頭看了他一眼,終究沒有掙開他。
  周繁木貼著他耳根,低低一笑,道「我先給大哥打個電話。」
  曲堯澤不解地瞅他。
  周繁木親了親他臉頰,也沒解釋,直接撥了曲大哥的號碼,第一句話便是「大哥,我和阿堯剛剛跟大嫂一起吃了飯。」
  曲大哥在那邊似乎挺意外,頓了片刻,才道「現在呢?」
  「大嫂回去了。」周繁木笑著道,「我剛剛跟大嫂說,你過幾天會來這邊。」
  曲大哥聲音沉了沉「我什麼候說過要去C城?」
  周繁木語氣十分輕快「可能我記錯了,所以現在想問問大哥,要不要跟大嫂澄清一下?」
  曲大哥靜了幾秒,道「不用。」
  聽得出他語氣裡帶了些咬牙切齒味道,周繁木憋著笑,道「那好,大哥,我和阿堯等你過來。」
  曲大哥嗯一聲,沉默了下,道「你過幾天就回京城吧,南美那個項目可以啟動了。」
  等周繁木掛斷電話,曲堯澤還在目瞪口呆地盯著周繁木,他這才知道,原來他大哥並沒有說過要來C城。曲堯澤在感情上雖然比較遲鈍,但周繁木這麼明顯的做法,他很快就明白過來周繁木的意圖。他盯住周繁木,遲疑道「這個方法可行嗎?」
  「過幾天不就知道了?」周繁木捧著他的臉,笑嘻嘻道,「寶貝,如果大哥和大嫂和好,到候你要怎麼感激我?」
  如果他大哥能大嫂好好過日子,他當然很高興,曲堯澤想到一家人和和睦睦的情景,唇角也彎了起來,嘴上卻道「大哥忌諱別人算計他,你小心大哥對付你。」
  周繁木瞇起眼睛,微笑道「他無非是挑撥我跟你的關係,不過我知道你心裡只有我,肯定不會上當的。」
  一句話說得曲堯澤不自在起來,避開他目光,大步往前走去。
  周繁木笑吟吟望著他背影,眼神不知多柔和,他就愛看自家傻子被他逗弄得羞赧的樣子,怎麼都看不夠。
  兩人回到家,周繁木便迫不及待把曲堯澤壓在門背上,兩人激烈地纏吻起來。幸好周繁木還留著一絲理智,知道先把空調開了,否則依照深夜的天氣,恐怕第二天兩人都得感冒。
  曲堯澤被周繁木壓在地上來了一次,又被抱到床上,坐在周繁木身上動了一回。等周繁木釋放出來後,曲堯澤趴在周繁木胸口,不住地喘息。周繁木細細地吻他額頭和眉眼,溫柔地安撫他。親熱過後的互相擁吻是非常甜蜜的,只是不知不覺中,周繁木那一處又硬腫起來,直直地抵在曲堯澤腿。曲堯澤實在怕周繁木再像昨晚那樣瘋狂一夜,不得不推了推周繁木,道「木哥……我明天還要上課。」
  周繁木啄吻他唇瓣「我知道……別怕……」
  但到底還是讓曲堯澤夾緊雙腿,幫他弄了出來。後曲堯澤當真累壞了,趴在周繁木身上,就那樣睡了過去。周繁木滿心滿眼都是溫柔和愛意,給他洗了澡,又上了藥,這才摟著他入睡。
  第二天周繁木知道曲堯澤肯定會去學校,所以一早就起來了,讓手下去買了早餐。等曲堯澤醒來,周繁木穿好了衣服,坐在床沿看他「寶貝,醒了?」
  曲堯澤迷迷糊糊應了一聲「嗯……木哥,早。」
  「早。」周繁木雙眸帶笑,俯身親他。
  曲堯澤也模糊地笑了,清晨的亮光從照在他身上,讓他整個人顯得純淨柔和。他也親了親周繁木,嘀咕道「木哥怎麼起得這麼早?」
  周繁木笑著摸摸他腦袋,意味深長道「那是因為你比我累,一直在睡。」
  他的言外之意曲堯澤當然能聽懂,想到昨晚上的瘋狂,曲堯澤不覺紅了臉。雖然兩人已經在一起快半年,這種事也做了好多次,但被周繁木拿出來調侃,他還是會覺得羞赧。
  周繁木看著他這幅模樣,心情好得不行,又親了他臉頰一口,道「快去洗漱,早餐已經買好了,等會我送你去學校。」
  兩人吃了早點,這次他們仍舊沒有開車,一起走到校門口。
  而後周繁木停下腳,笑望著曲堯澤「寶貝,中午我來接你。」
  曲堯澤點頭,也輕輕笑著。
  他到學校兩個月,周繁木來過兩次,每一次都是晚上趕過來,第二天一早便要飛回京城。而這次卻不同,因為周繁木會繼續留在這邊,他晚上還是能見到周繁木。這讓曲堯澤從心底裡感到開心,不過他並不是個感情外露的人,所以很快便跟周繁木道別,提步進了校門。
  曲堯澤在學校上課,周繁木也沒閒著,他上午處理了一些公司的瑣事,下午去見了幾個手下。這幾個人被他安排在向九茗身側,只要向九茗有一點動靜,他們便會如實稟報。當初在得知向家要派向九茗來軍校,周繁木便做了這個打算,他跟曲堯澤說只增派了兩個人手,其實遠遠不止這個目。曲堯澤是他的寶貝,他不能讓曲堯澤有任何閃失。不過他並沒有跟曲堯澤說透徹,這種小事,沒必要讓曲堯澤知道。
  據手下的觀察,向九茗一直很老實,周繁木要他們繼續盯著,隨後便沒再把精力放在這個事上。
  接下來兩天,周繁木都陪著曲堯澤。
  當然,兩個人大部分都在床上度過。曲堯澤被他夜夜索取,第二天還要堅持上課和出操,可想而知有多辛苦。幸而他身體好,勉強能應付周繁木的索求無度和學校裡的高強度訓練。
  第三天,曲大哥來了C城。
  原曲大哥並不打算讓他們知道行程,不過周繁木有自己的渠道,從曲大哥出京城開始,便有人跟他匯報曲大哥的動向。
  曲堯澤便給他大哥電話,曲大哥被識破行蹤,也沒否認。曲堯澤聽他大哥說是去了他大嫂那裡,也就沒有多問,後他們約了晚上一起吃飯。
  就在去餐館的路上,保鏢突然急急走向周繁木,告訴他蔣梅被人從療養院劫走了。
  周繁木跟保鏢說話,曲堯澤就在旁邊,所以也聽到了這個消息。等保鏢走後,曲堯澤擔憂地看向周繁木「那個地方被你嚴加看守著,蔣梅怎麼可能輕易被劫走?」
  周繁木沉吟道「現在還不知道具體是怎麼一回事。」
  曲堯澤道「你要不要立刻回去看看?」
  周繁木笑著搖頭,彈他額頭一下「事情已經發生了,著急也沒用。再說我捨不得你,現在要我回去,我才不願意。」
  90、即將分別[3071201310252222570]
  曲堯澤心下其實很擔心,但周繁木卻好像並不怎麼緊張,他瞅著周繁木,不知道該說點什麼。
  周繁木笑著摟他肩膀「沒事的,我心裡有。」
  曲堯澤狐疑地看他。
  周繁木頓了下,道「我大概知道是誰動的手。」
  曲堯澤沉默幾秒,道「是梁老闆?」
  周繁木笑著捏他鼻子「寶貝真聰明。」
  曲堯澤卻沒跟著一起笑,表情頗為嚴肅。
  兩人邊說邊往餐廳裡面走,很快就了包門口。曲堯澤停住腳,偏頭看向周繁木,張了張口,似乎有話要說。周繁木低頭親他一口,低聲笑道「相信我。」
  曲堯澤目光複雜,半晌,點點頭。
  周繁木笑起來,再親了親他額頭,推開包的門。裡面只有曲大哥在,卻不見他們的大嫂單晚茶。
  曲堯澤跟他大哥打了招呼,奇怪道「大嫂呢?」
  他大哥瞅他一眼,道「還在路上。」
  周繁木拉著曲堯澤坐到一旁,示意曲堯澤不要多問。而曲大哥將兩人的動作看在眼裡,面上倒沒表現出異常,對兩人道「點菜吧。」
  沒過多久,曲大哥的手機便響了,聽得出是單晚茶打過來的。隨後曲大哥出了門,去接單晚茶。
  周繁木見曲堯澤一徑沉默,湊過去,蹭了蹭他的耳朵「寶貝,別多想,等會大嫂就來了,開心一點。」
  曲堯澤看了看他,哦一聲,終究沒說什麼。
  很快曲大哥和單晚茶便一前一後進門,周繁木和曲堯澤同看向他們,卻見兩人表情都淡淡的,也看不出什麼情緒。周繁木牽著曲堯澤起身,喊單晚茶大嫂。
  單晚茶笑道「坐吧。」
  他看著心情還算不錯,只是和曲大哥之並沒有什麼交流,接下來整個用餐過程,單晚茶幾乎沒跟曲大哥說話,倒是跟曲堯澤一直在閒聊。曲堯澤話不多,卻聽得很認真。單晚茶問他什麼候能放假,又問他寒假想去哪裡玩,甚至還說起曲堯澤小候的一些事。
  曲大哥瞧見兩人實在聊得投入,暗暗皺了下眉,乾脆轉向周繁木,道「你什麼候回去?」
  周繁木看得出單晚茶是故意不理曲大哥,他憋著笑,悶聲答道「不急,過兩天吧。」
  曲大哥只當沒看見他眼裡的調侃,緩聲道「南美那個項目可以開始了,你到候再跟兮城碰個面。」
  周繁木笑著應了。
  他跟高兮檣是發小,而曲大哥跟高兮檣的大哥也是知交好友,三家的利益是捆綁在一起的,所有周繁木做事情也不會避諱著高家大哥。
  吃過飯,曲堯澤提議去C城有名的夜景地點去逛逛。單晚茶猶豫了下,不好拂他的面子,便也答應下來。等到了地點,才發現人很多,四個人隨著人流往前走,幾個便衣保鏢則跟在他們身後。單晚茶拉著曲堯澤走在前面,兩人繼續之前吃飯未完的話題,曲大哥便跟周繁木探討起南美那個項目來。
  走在熱鬧的街邊,跟隨嬉鬧的人群往前走,沒有目的地,也不用考慮隨可能遇到的危險和麻煩,對他們幾個世家子弟來說,確實是個很鮮的體驗。
  後來周繁木和曲大哥結束談話,瞧見曲大哥緊抿著唇角,沉默地望著單晚茶的背影,他在心中暗暗一笑,快走兩步,牽過曲堯澤的手,打斷兩人說話。
  而後便變成周繁木和曲堯澤並肩說話,而單晚茶不得不跟曲大哥並排走在一起。周繁木還刻意拉開距離,帶著曲堯澤去品嚐擺在街邊的小吃。當然,他不可能讓曲堯澤多吃,怕對身體不好。不過見曲堯澤吃得開心,他心裡也是高興的。
  後回去,曲大哥直接送單晚茶回家。
  等他們的車子走遠,周繁木和曲堯澤這才上了車。
  曲堯澤吃得撐了,周繁木給他揉肚子。曲堯澤趴在他胸口,享受他的服務。兩人一都沒說話,也不知過了多久,曲堯澤突然輕聲歎道「希望大哥跟大嫂能和好。」
  周繁木笑道「那就要看大哥怎麼做了。」
  曲堯澤有些不解「現在是大嫂不理大哥。」
  周繁木捏捏他的腰,低頭吻他一口,笑而不語。在曲大哥和單晚茶的關係裡,很明顯是曲大哥占主導地位。單晚茶不過是被曲大哥傷了心,才心灰意冷地逃離。若是曲大哥看清楚自己的心意,再討好單晚茶一番,相信單晚茶遲早會回心轉意。不過感情裡的這些曲曲折折,他並不想讓曲堯澤接觸太多,便轉了話題,道「寶貝,還撐不撐?要不等會我們下車走回去?」
  曲堯澤也沒再糾結他大哥和大嫂的事,想了想,道「好。」
  他其實掛心著蔣梅被劫走那件事,可周繁木明擺著不想多談,他大概也問不出什麼來。只是他終究沒有忍住,問周繁木,道「你打算什麼候回京城?」
  周繁木繼續給他按揉,一邊笑道「怎麼,希望我走?」
  曲堯澤搖頭。
  周繁木停了手下動作,將他抱到腿上,親他後頸「過兩天吧,現在急著回去,父親會覺得我太在意這個事。」
  曲堯澤並沒有忘記周父和蔣梅的關係,他靜默了下,道「父親是什麼態度?」
  周繁木笑了笑「還不知道,我沒問。不過父親他應該比我著急,說不定很快就會召我回去。」
  曲堯澤明白他的意思,歎了口氣,沒再多說。
  之前蔣梅被關進療養院,周繁木便派人把蔣梅看守起來,而周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算是默認了周繁木的做法。現在蔣梅是在周繁木手上不見的,周父肯定會懷疑是不是周繁木做了什麼手腳。
  劫走蔣梅的人倒是下得一手好棋,一來救了蔣梅,二來讓周父疑心周繁木。不過實際上,周父也不是沒有嫌疑,也許就是周父故意設這樣一個局,因為他不好當著周繁木的面救出蔣梅,。
  所以其實這個事有很多種可能,只有等周繁木回了京城,仔細查探清楚,才能得到結果。
  不過曲堯澤到底有些捨不得周繁木,大約是因為即將分別,他晚上一直纏著周繁木。周繁木見愛人這樣熱情,是牟足了勁,直到將人徹底做暈,才放過對方。
  第二天周父果然給周繁木電話,讓他立刻回家。周父並沒有說是什麼事,周繁木卻猜得到肯定跟蔣梅被劫有關。他跟他父親說,在C城還有點事,過兩天再回去。周父在那邊沉默了一會,到底沒再催他。
  期曲大哥應該是聽到了什麼風聲,問周繁木是不是遇到了麻煩。周繁木只說不是大事,要曲大哥別擔心。
  又過了兩天,周繁木才跟曲堯澤說,他打算第二天一早回京城。
  當兩人剛好吃過晚餐,在陽台上休息。聞言曲堯澤頓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他微微垂下眼瞼,模糊應了聲「我知道了。」
  周繁木歎口氣,將他攬進懷裡「寶貝,我有兩個事要告訴你。」
  曲堯澤站在欄杆前,而他身後是周繁木溫暖的胸膛,他偏頭看了看周繁木,道「嗯,你說。」
  周繁木趁機啄他唇角一口,道「第一件事,我要跟你坦白,蔣梅是被我轉移了,她被劫走的消息也是我讓人放出去的。」
  曲堯澤轉過身,不解地和他對視。
  周繁木給他解釋「梁木成肯定在想法子救蔣梅,我只不過是趕在他出手前,把蔣梅藏起來,不讓他找到。另外,我父親現在雖然同意我把蔣梅拘禁的做法,但萬一他某天開始同情蔣梅,要我放了蔣梅,我沒道理不答應,所以不如乾脆做出蔣梅被劫走的假象。」
  曲堯澤哦一聲,他才知道這其中有這麼多彎彎繞繞。
  周繁木捧起他的臉,啞聲道「抱歉,寶貝,這兩天你一直在為我憂心,我卻沒及跟你說實話。」
  曲堯澤倒不怎麼介意,搖了搖頭,問他「那第二件事呢?」
  提到這個,周繁木眼眸瞬沉了沉,他沉默片刻,才歎息道「幾天後我要趕去南美,大概要在那邊待上半年。」
  曲堯澤瞪大眼睛,似乎沒聽明白他的話。
  周繁木不敢看他的表情,將他腦袋按進胸口,悶悶地道「你知道,我跟大哥,還有兮檣的大哥打算在南美開闢一條線,這個事很隱秘,又非常重要,我要親自去盯著才放心。」
  可曲堯澤還是長久地愣在那裡。
  周繁木等了等,聽不到懷裡人的聲音,他心下一緊,忙抬起曲堯澤的臉。
  曲堯澤臉上的表情難以形容,他對上周繁木目光,許久,輕聲道「以後做什麼決定,都要跟我商量。」
  周繁木疼惜地吻他的清亮的眼眸,鄭重道「我記住了。」
  曲堯澤垂下眼睛,沉默起來。
  周繁木只覺得心都在絞痛,不住地吻他額角、眉眼和唇瓣「我會盡快回來。大哥身上還有官職,肯定脫不開身,不過高大哥挺自由,到候可以和高大哥輪流去那邊。」
  曲堯澤點頭。
  周繁木靜了靜,道「這也是我為什麼急著把蔣梅轉移的原因,我不在京城,還不知道梁老闆會弄出什麼事來。」
  91、回京城[3039201310262001250]
  曲堯澤哦一聲,沒在發問。
  不知怎麼回事,曲堯澤似乎很能理解周繁木的一些做法,好比周繁木防著周回,甚至防著周父。或許在外人看來,周繁木疑心太重,但曲堯澤卻莫名地相信他。其實從那次周繁木出院,突然跟梁文笙分開,轉而追求他,曲堯澤就覺得挺奇怪。只是這些疑問,比起他對周繁木的心意,都是微不足道的,所以他不會追根到底。
  至少周繁木對他的好是真的。
  而且重要的一點,他很信任周繁木,知道周繁木能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就好比蔣梅被劫這個事,這兩天周繁木明明知道他在擔憂,卻還是刻意瞞著他,可他並不感到生氣。大約是因為在他心裡,周繁木做什麼事都是胸有成竹的,他只要聽從就好。而且周繁木一副穩操勝券的模樣,能讓他安心。
  周繁木攬著懷裡的人,柔聲道「等你放假,那候我也回來了,到候我接你回家。」
  這句話實在溫情,曲堯澤衝他笑了笑「好。」
  周繁木低頭吻住他。
  曲堯澤抬起胳膊,圈住他脖子。
  後周繁木一把打橫抱起他,回到臥房。這一次周繁木非常溫柔,直弄得曲堯澤叫出聲來,喊他哥名求他輕點,他才放過對方。結束後,周繁木抱著曲堯澤去浴室,給他清洗。因為只做了一次,曲堯澤身體還能承受,所以不像往常那樣昏昏欲睡。兩人泡在浴缸裡,默默的誰都沒說話,但那股子交纏過後的溫情卻縈繞在周圍,和浴室漸漸升高的溫度一樣,讓人覺得溫暖。
  周繁木細心地給曲堯澤擦洗身體,給他按揉腰身。曲堯澤仰躺在他懷裡,閉了眼睛休憩,安靜地享受他的服侍。
  不知過了多久,曲堯澤忽然皺了皺眉,張開眼睛,轉頭看向周繁木。因為他感覺到自己腿不知何被一根硬物抵住了,那熱度和硬度讓他心頭一顫,不由得就去看周繁木,眼神裡還帶了些不可思議和羞赧。
  周繁木低低笑一聲,安撫似的親他後頸「寶貝,別怕,我不弄你了。」
  曲堯澤看他幾秒,驀地翻身坐到他肚子上。
  周繁木訝然,隨即低聲笑起來,掐住他的腰,從他後腰一路滑到他臀瓣,再伸進那緊致的臀縫裡「寶貝,還想要?」
  曲堯澤臉色通紅,沒答他,只是抬了抬臀部,方便他動作。
  馬上就要分別,下次還不知道什麼候能再見面,曲堯澤當然捨不得。以往每次,周繁木都會把他做得沒有半點力氣才饒過他。可是這次周繁木卻只弄了一次,他知道周繁木忍得辛苦,所以他才這樣主動。
  周繁木肯定想要自家愛人,但他並不想在後一天,把他的寶貝弄暈,他希望在這脈脈溫情的夜裡,能讓對方清楚地記住他,明天清清爽爽地送他走。只是他的寶貝如此引誘他,他哪裡還能忍住,理智瞬被拋到腦後。他一手緊緊扣住曲堯澤的腰,一手托著對方的臀,就著水的濕滑,進入到那溫暖緊致的地方。
  到底還是有些激烈,曲堯澤被周繁木抱回床上,整張臉一片潮紅。
  周繁木讓他趴到自己身上,不住地吻他耳根,低低地問他「寶貝,累不累?」
  曲堯澤沒說話,仰起脖子,任他親吻,而後在他懷裡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再摟住他的腰。
  周繁木眼眸含笑,裡面全是溫柔和愛意,他躊躇了下,到底沒再多說什麼,笑著吻了吻他發頂,輕聲道「乖,睡吧。」
  他其實有很多話想說,主要是叮囑曲堯澤在學校裡小心一點。他不在國內,即便給曲堯澤安排了很多人手,但他總有些不放心。不止怕梁木成報復,還有曲家如今所處的環境,也讓他不得不戒備。如今曲父正得勢,暗地裡不知道多少人眼紅,而曲堯澤一個人遠在C城,其中的危險完全是不可預料的。而他想做到萬無一失,不讓自己的寶貝受到一絲一毫的威脅或者傷害。
  周繁木並不是什麼良善之輩,他當然有辦法對付梁木成和其他虎視眈眈的世家。他也相信自家愛人能保護好自己,一定程度上來說,對方比他想像的還要堅定和厲害。只是在他心底,既然是自己的愛人,他當然得一心一意地護著。
  這候曲堯澤已經躺在他胸口安靜地睡著了,呼吸舒緩均勻,淺淺地吐納出氣息。
  周繁木只覺得整個心臟都柔軟下來,漫溢著感動和溫柔。
  他不由緊了緊手臂,把人緊地樓在懷裡。
  也好,這傻東西不在他身邊,他才能放手去做一些事。等把所有事情都解決了,他便能長長久久地陪著對方,一生一世。
  第二天一早,仍舊是周繁木送曲堯澤去學校。曲堯澤坐在車裡,面上倒挺平靜,看不出是不是帶了不捨的情緒。周繁木也不提即將分離的事,在車子停住後,他捏了捏曲堯澤的鼻子,笑著道「大哥和大嫂都在這邊,中午他們會叫你出來吃飯。」
  曲堯澤狐疑地看向他。
  周繁木嘿嘿一笑「早上大哥打電話來,我接了。」
  「哦。」曲堯澤點頭,「我知道了。」
  周繁木親他嘴角「快進去吧。」
  曲堯澤頓了頓,也在他唇上親了一口,這才下車離開。
  周繁木笑望著他背影,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那長長的林蔭道上,才吩咐司機開車。
  等回了京城,周繁木第一件事是去見高大哥。他打算立刻啟程去南美,而在走之前,他按照曲大哥的要求,去跟高大哥見一面。
  高大哥也贊成周繁木即刻啟動項目的做法,能獲得巨大的利益只是其中一個原因,他多的是因為高兮檣私下裡跟他說過,周繁木為什麼非要去南美,非得開闢那條運輸線不可。周繁木要對付梁木成,就得拿捏住梁木成的脈門,南美又是梁木成的勢力範圍,早一點去那邊瞭解形勢,對這個項目,對周繁木來說,都是好事。
  基於他弟弟高兮檣和周繁木的關係,他也想幫周繁木一把;何況這個項目如果做好了,得到的收益也是不可估量的,他沒道理不上心。
  他把一些資料給周繁木,道「這是梁老闆在那邊的交易記錄,他跟哪些人關係親密,跟哪些人只是表面上的朋友,跟哪些人爭過地盤,我都給你找出來了。」
  周繁木笑著接過「多謝高大哥。」
  高大哥道「你去那邊,小心一點。」
  南美這十年還算穩定,但那裡是梁木成勢力範圍,估計等周繁木進入那邊,就被梁木成知道了。梁木成能在南美軍火界叱吒十年,其中的心機和手段可想而知。
  周繁木一笑,道「我會注意的。」
  他沒跟高大哥說過梁木成的事,沒有提起蔣梅和梁木成的關係。不過高兮檣肯定跟高大哥說過,高大哥能找全梁木成的資料,就相當於是站在了他這一邊,他心裡還是挺感激的。
  至於前幾天他暗地裡轉移蔣梅的事,他也沒打算跟高大哥說。當然,估計高大哥也沒多少興趣知道,畢竟蔣梅也不是什麼大人物,充其量就是周父在外面的情婦而已,還不值得高大給費心。
  倒是高兮檣,在他大哥離開後,湊到周繁木耳邊,神秘兮兮地問「聽說你後媽被人救走啦?」
  「後媽?」周繁木淡淡睨他。
  高兮檣嘻嘻一笑「是不是有這回事?」
  「嗯。」周繁木明顯懶得理他。
  高兮檣攤手「開個玩笑而已。」
  周繁木哼一聲。
  高兮檣於是討好道「要不要幫忙?」
  周繁木只給了他兩個「沒事。」
  高兮檣瞥他。
  周繁木笑起來「等會我要去見我父親。」
  高兮檣瞬明白過來,歎息道「有伯父這一層關係在,你想做點什麼都不行。」
  周繁木只是笑了下,沒接話。其實他已經在暗地裡動手了,只不過一切都是瞞著他父親進行的。
  從高家出來,周繁木果真回了老宅。
  周父已經在等著他,見到他,道「事情忙完了?」
  之前他叫周繁木趕緊回經常,周繁木說還有事,如今這麼一問,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
  周繁木並未放在心上,笑著回道「嗯,昨天才弄好,所以今天就趕了回來。」
  他父親上下打量他「蔣梅被劫走的事你已經知道了吧?」
  這樣直接,周繁木也不好迴避,點了點頭,道「我已經派人去查了。」
  周父盯著他,見他並不像撒謊的樣子,這才斂了目光,道「你覺得這個事是誰做的?」
  周繁木思索著道「知道蔣梅被關起來的人不多,目前我也沒什麼線索。」
  他父親完全沒懷疑到梁木成的身上,因為他父親根不清楚蔣梅和梁木成的關係。在這一點上,周繁木不得不佩服蔣梅。前世蔣梅能把梁木成這個人瞞得嚴嚴實實,將所有人都蒙在鼓裡,確實是厲害。
  所以上一世他被蔣梅和周回謀害,也不是沒有原因。
  92、梁文笙到訪[3108201310272221530]
  周繁木沒打算跟他父親說蔣梅的事。
  作為周家曾經的家主,他父親竟然絲毫沒發現蔣梅的所作所為,除了蔣梅的手段了得這個原因之外,他父親或許對蔣梅也存了私心。至少在前世,他父親多少還是護著蔣梅的。想到這一點,周繁木便不願意向他父親透露多。而且他比較期待以後真相被揭露,他父親會用怎樣的表情面對他。
  此刻周父見他神色極為認真,確實是不知曉原委的樣子,便道「那你查仔細點,盡快找到蔣梅。」
  周繁木面容嚴肅,點頭道「我會的,父親。」
  蔣梅早被他關到了另外的地方,不管是他父親,還是梁老闆,要打探到蔣梅的下落,都不是件容易的事。周繁木既然敢把蔣梅藏起來,就有把握讓他們一輩子都找不到,他不可能再放蔣梅出來威脅他。當然,表面上的功夫還是要做的,他還不想讓他父親起疑心。
  周繁木陪他父親喝完茶,臨走前,對他父親道「過兩天我會去南美一趟。」
  他父親似乎有些意外,問他「為了那個項目?」
  周繁木嗯一聲「我下半年工作的重心應該都在南美。」
  他父親沉默半晌「你想清楚了?周氏根不需要你去開疆闢土,你爺爺和我都只希望你好好經營如今已有的產業。」
  周家偌大一份家業,只要守成,便能長長久久傳下去,根就不必費心思再去涉足其他行業。
  不過顯然周繁木有另外的想法,之前他沒跟他父親具體說是什麼項目,這會他也沒解釋,聞言只笑了笑,道「您放心,我有分寸的。」
  周父看著他,道「你要刻記著,不管遇到多大的危險,自己的安全重要。那些錢財利益,都是過眼雲煙,就算丟了,只要人還在,總有再掙回來的一天。」
  他已經不止一次這樣叮囑過周繁木,不管出於什麼原因,這個道理總是沒錯的。
  周繁木心下也頗為動容,沉聲應道「我記住了。」他頓了頓,忽然笑了下,道「父親,我還沒跟爺爺說去南美的事。」
  他父親睨他「這個事你自己去說,別讓你爺爺擔心。」
  周繁木露出個無奈的表情「我知道了。」
  他不得不又跑去花園找他爺爺。
  老爺子正在逗鳥籠裡的小雀,聽他說得含含糊糊,也沒追問,只道「什麼候回來?」
  周繁木想了想「得看項目的進展情況。」
  老爺子手裡還抓著餵給小雀吃的食物,聞言停了動作,看向他,道「聽你的意思,這是個大項目?」
  周繁木沒否認,但也沒多做解釋。
  老爺子盯他半晌,歎口氣「罷了,你自己拿主意吧。」
  周繁木笑起來,上前扶住他爺爺,道「爺爺您放心,公司的事我都安排好了。」
  等出了老宅,周繁木讓司機開車去了周氏墓園。
  他拜祭完周母,回到別墅,立刻叫來信任的幾個手下,吩咐他們「非洲那邊可以動手了。」
  等手下離開,他把王叔喊到書房,道「我要離開一段,家裡就麻煩王叔你幫忙看著。」
  王叔略微詫異,應允之後,遲疑道「大少爺,您……要去哪裡?」
  周繁木笑道「因為阿堯在軍校,我挺想他的,打算去陪他。」
  南美那個項目,他是用來對付梁木成的,越少人知道越好。告知他爺爺和父親,是因為他覺得到目前為止,他爺爺和父親還是站在他這一邊的。畢竟是家里長輩,他隱約透露些信息也不是什麼大事。再說萬一他在南美遇到點麻煩,他爺爺和父親還能幫他一把。
  王叔雖然仍舊覺得疑惑,畢竟C市離京城不太遠,就算周繁木想每天來回也不是問題,為何要專程跑去那邊,但他也沒多問。有些事,不是他一個下人的能多嘴的。
  周繁木見狀,笑了笑,指著對面的沙發,道「王叔,你坐。」
  上次他讓王叔想清楚,要不要跟他說明當年他爺爺和蔣梅是否做過交易。這麼久過去,王叔並沒有主動來找他坦白,不知道是因為他在曲堯澤去軍校後就很少回別墅的緣故,還是因為王叔已經下定決心不提當年的事。不管怎樣,他總得在去南美之前,弄明白王叔的態度。否則即便他離開了,心裡還會掛著這個事。
  而且他已經開始懷疑他爺爺,若是王叔還隱瞞著,這個事就可能永遠像一根刺般,紮在他心裡。
  當然,若是王叔執意不肯講出來,他也不會勉強王叔。不過他會把王叔送回老宅,一來是警告王叔,既然被他爺爺派給他,就應該對他真誠;二來他爺爺一定會詢問王叔來龍去脈,到候他爺爺肯定會找他去談話——從王叔這裡問不出什麼,他只有把主意打到他爺爺身上。
  王叔似乎也猜到他接下會講到哪個事,依言坐下後,加沉默起來。
  周繁木笑道「上次和王叔聊過一件事,不知道王叔還記得嗎?」
  看得出王叔有些緊張,雙手交握,皺著眉頭不知道在思索什麼。周繁木也不急,等著王叔開口。片刻後,王叔終於出聲,道「我記得的,大少爺。」
  周繁木抬了抬下巴,望著他,笑而不語。
  王叔知道自己瞞不住,歎了口氣,道「當年蔣梅懷孕後,老太爺確實去見過她。」
  周繁木不太意外,問道「蔣梅跟爺爺談了條件?」
  王叔搖頭,道「當我們都守在外面,老太爺和蔣梅講了什麼,我們這幫下人都不清楚。」
  周繁木仔細查看他神情,而後略微頷首,算是相信了他,接著又問「爺爺是什麼候讓你們叫我大少爺的?」
  王叔回憶了下,道「從大少爺您出生開始。」
  周繁木聽完,靜默良久,擺擺手,讓王叔退下了。
  前世他爺爺無疑是疼愛他的,把他放在身邊親自培養,後來他被周回綁架,他爺爺也是不遺餘力地救他。但他前世竟然沒有發現,原來他爺爺早就知道蔣梅和周回的存在,並且有可能還暗地裡跟蔣梅談論過周回能否認祖歸宗的事。
  那麼,他爺爺到底和蔣梅到底談了什麼條件?當年蔣梅還只是一個女大學生,家世也非常普通,就算蔣梅心機很深,又怎麼可能威脅得了他爺爺?按照他的推測,既然他爺爺讓所有傭人稱他為大少,那麼他爺爺就是認可了周回的身份。可前世他爺爺一直是阻攔周回進周家的,而這一世他爺爺的態度也沒變……
  周繁木揉了揉眉心,這其中肯定有一些旁人不得而知的隱秘,他現在有些猶豫,是直接去問他爺爺當年的事,還是派人偷偷去調查。
  若是他爺爺值得信任,他當然願意直接問清楚,也免得被他爺爺知道他在暗中查探,惹來他爺爺的嫌隙。可是……根據曲堯澤的夢境,前世在他被害後,他爺爺和父親把周家交給了周回。可見在他爺爺和父親心裡,有一個繼承人,比為他報仇重要……
  周繁木眉頭輕輕皺了起來,他想了想,還是決定等解決了梁家的事再說。
  如今事情都按照他計劃的方向走,沒必要再去惹他爺爺不痛快。而且非洲那邊,他已經安排人對周回動手,就算周回活著回國,也得斷掉一條腿不可。想來他爺爺和父親就算心裡覺得周回是一條退路,但在周回變成殘疾後,他們應該會斷了那個念想。
  周繁木讓王叔去替他準備行李,他自己回到臥房。房裡的一切擺設還是曲堯澤未離開前的樣子,他看到那張大床,便回味起昨晚上自家愛人在浴缸裡被他翻來覆去的場景,整個胸腔瞬就燃起了一團火。可惜他現在只能想,卻摸不到,而且很有可能往後很長都見不到自家愛人。倒不是真的要去半年,期他當然可以回國跟曲堯澤見面,但畢竟沒有在國內這樣方便。
  他笑著去陽台,給曲堯澤打電話。
  曲堯澤正在圖書館,聲音很小。
  周繁木也不由得放低聲音,問他「寶貝,你在哪裡?」
  曲堯澤告訴他在看書,然後找了個熱鬧的地方跟他講話。
  周繁木笑嘻嘻道「想我沒?」
  曲堯澤低低地嗯了一聲,轉開話題,道「中午見到大哥和大嫂了。」
  兩人便聊到曲大哥和向晚茶的事,曲堯澤覺得他們應該沒什麼進展。然後周繁木又說起今天的行程,曲堯澤不免就想到了他去南美的事。後曲堯澤還是沒忍住問他「你……打算什麼候走?」
  周繁木靜了下,道「明天。」
  曲堯澤在那邊徹底緘默下來,只聽得見他很淺的呼吸聲,證明他並沒有掛斷。
  半晌,周繁木試著逗他「別太難過,寶貝,不然我就不走了。」
  倒弄得曲堯澤不好意思起來,他其實並不習慣這種纏纏綿綿的感情,便道「那我等你回來。」
  周繁木跟曲堯澤結束通話,剛想休息一會,卻聽王叔稟報,梁文笙來了別墅。
  梁文笙原是要去非洲的,但梁老闆捨不得兒子去那邊受苦,於是派了另外的人過去。
  周繁木一邊下樓,一邊他對王叔道「以後別放這個人進來。」
  93、復仇[3062201310302226210]
  王叔知道周繁木和梁文笙曾經在一起過,見周繁木語氣嚴肅,他立刻應了。
  周繁木到樓下,便見梁文笙坐在沙發上,背對著樓梯方向,他只看到梁文笙的背影。
  似乎是察覺到他的腳步聲,梁文笙回過頭,既而揚起眉頭「聽說周大少去南方巡視了一番。」
  看來對方把他的行程都摸透了,周繁木笑了笑,並未答話。
  梁文笙也不在意,看著他,道「我是來跟周大少說一聲,過兩天我打算去非洲那邊。」
  周繁木笑道「我知道了,到候我讓那邊的人接應你。」
  這個項目是兩家一起在做,周繁木不知道梁文笙的父親接下來會打什麼主意,是不是想用非洲那個項目拖挎周家,或者是暗地裡動手腳陷害周家,不過反正這是一場長久的拉鋸戰,他等著對方出招就是。
  現在既然梁文笙想去非洲,趟這個渾水,他也不會阻攔。他猜得到梁文笙去那邊,大概是想跟周回有個照應。雖然梁文笙突然過去,會給他的計劃帶來一些不便,但……若是可以把周回連同梁文笙一起收拾了,倒也省去他不少麻煩。
  梁文笙看了周繁木一會,嘴角也勾了起來「那就麻煩大少了。」
  周繁木讓傭人端上茶點招待他。
  梁文笙閒聊道「近京城裡發生了一件有趣的事,不知道大少聽說沒有?」
  周繁木臉上一徑是笑「我剛從南邊回來,消息有些閉塞。」
  梁文笙盯住他「這樣……」
  周繁木笑問「是什麼事?難得梁少有心情談論閒事。」
  一句話把梁文笙堵得差點說不出話,當初跟周繁木在一起,梁文笙很高傲,周繁木與他說幾句話,他都是一副冷淡模樣。梁文笙臉色白了白,到底沒有發作,還勉強扯出一個笑,道「沒什麼,大少肯定沒興趣知道,我就不說了。」
  不管他是不是故意如此,周繁木都沒想著繼續追問。
  兩人客套一番,梁文笙便向周繁木告辭。
  等梁文笙離開後,周繁木這才皺起眉。他摩挲著手裡的茶杯,暗暗猜測梁文笙的此番來意。梁文笙每次見到他,不是冷嘲熱諷,便是種種試探,這一次梁文笙表現得很客套,反而有些不尋常。若說梁文笙僅僅是來道別,或者是故意告訴他京城裡發生了一些事,但這並不符合梁文笙的性格,周繁木覺得梁文笙定然還有別的目的。
  他想了一遍近發生的事,忽然想到,梁文笙說不定是來打探蔣梅消息的。
  蔣梅被劫走的事雖然很隱秘,但梁父肯定是刻關注的,他不知道蔣梅的下落,所以派梁文笙來探詢周繁木的態度。
  周繁木覺得好笑,梁文笙根就沒提及蔣梅,也沒有旁敲側擊,從剛剛那番對話,難道梁文笙就能知道他的態度,知道蔣梅在哪裡?
  當然,即便梁文笙主動問起,他也不會透露半點消息。若是前世,遇到這種事,他可能就被梁文笙蒙騙過去,告知梁文笙真相。但這一世他已經知道梁父和蔣梅的關係,防備梁家還來不及,又怎麼可能在梁文笙面前露出端倪?
  周繁木交待好公司的事後,隔天便飛去南美。
  在那邊,周家也有產業,不過周繁木的行蹤是保密的,所以也沒去分公司巡查。一到地方,周繁木便召見了手下,開始著手準備接下來的工作。
  半個月過去,他每天都在忙,不是去見當地政府的官員,就是跟手下商討方案。他除了每天中午給曲堯澤一個電話之外,就再抽不出跟曲堯澤閒聊。曲堯澤知道他忙,也就主動減少了跟他的通話。周繁木其實每次都捨不得掛斷,但他實在沒有辦法,跟曲堯澤說不了幾句,便會有各種事情打斷他。
  這次為了不讓外人起疑,周繁木只帶了幾個心腹過來。因為事情才剛剛開始,人手根不夠。不過幸好這幾個心腹辦事能力都不錯,給周繁木省去了很多麻煩。
  那天周繁木正跟大使館幾個人員吃飯,便接到電話,說是非洲那邊的事成了。
  周繁木還在酒桌上,表面不動聲色,心下卻是有幾分高興的,不免就多喝了幾杯。那些官員見他興致高,還想去下一個場子。周繁木裝作醉酒的樣子,吩咐幾個心腹陪著那群人,他自己帶著司機和保鏢先行離開。
  其實周氏向來游離在官場之外,如果不是為了這個項目,他也不會跟官場的人打交道。這些人都是曲大哥介紹的,看在曲大哥的面子上,他也得客氣招待著。
  車子開往市中心繁華的的地段,周家從前在這邊購置了房產,周繁木過來後,便選了其中一所高檔公寓做休息之處。
  等回到地方,周繁木便接到他父親的電話。他知道他父親是為了什麼事找他,唇角微微一勾,按下接聽鍵。
  他父親劈頭就問他「你知道非洲那邊工地出事了嗎?」
  周繁木嗯一聲「剛剛聽說。」
  他父親語氣聽上去挺焦急「梁老闆的兒子和周回都受了傷。」
  周繁木裝作驚訝「我只知道有人員受了傷,但沒人跟我說他們兩個出事了……到底出了什麼事,嚴不嚴重?」
  「梁老闆的兒子差點被鋼筋砸中,周回反應快,把梁老闆的兒子推開了。不過兩人還是被砸傷了,傷得比較重,已經被送去當地醫院。」他父親歎口氣,又道,「出這麼大一個事,你趕緊安排人過去善後。」
  周繁木自然應了好,頓了頓,道,「只可惜我這邊還有事走不開,不然我親自去一趟。」
  他父親聞言,沉默了下,道「你先顧好你那邊,等忙完了再去看看,畢竟是梁老闆的兒子。」
  周繁木應道「我明白,我會的。」
  跟他父親通完電話後,周繁木便去了書房。他手下把非洲的照片傳了過來,當的情況確實挺慘烈,周回一條腿被壓在鋼筋下,而梁文笙的胳膊也被砸中了,地上撒了一灘血。周繁木早就聽手下稟報了事情的經過,而且也知道周回和梁文笙現在的情況怎麼樣,如今周回和梁文笙的動態都在他的掌控中。
  他讓手下去辦這個事,就告訴他們,只要不傷及無辜,不把人弄死,其他手無所謂。幾個手下也聰明,刻意選在周回和梁文笙去視察的候,那候工地人多,但都在各忙各事。手下趁機製造出這個事來,讓大家都覺得是一場意外。
  那根鋼筋放在那裡很久了,原就不結實,若說追究責任人,也只會追究到當置放鋼筋的工人。但對方只是一個小人物,周回和梁文笙能拿對方怎麼辦?頂多是將工人拘捕判刑,後把人扔進監獄。
  當然,周繁木也不會讓那工人受苦。
  那工人什麼事情都不知情,只是聽從命令行事,周繁木還沒狠心到去牽連一個無辜的人。
  他早已經安排好,等工人進了監獄之後,他便派人把對方救出來,再轉移到安全的地方。
  這會手下又傳來消息,說是周回和梁文笙出了手術室。周回還在昏迷當中,梁文笙雖然醒了過來,不過可能被嚇到了,一直很安靜。
  周繁木靠在椅背上,唇邊的笑意漸漸斂去。
  前世他被這兩人綁架殘害,如今還留著他們的命,已算是仁慈。
  可周繁木忽然之又感覺心口一陣陣發堵,彷彿他重生過來,就為了復仇。他也確實在一步步實現復仇計劃,現在周回和梁文笙的遭遇都是他一手策劃的。他倒並不是後悔動手報仇,畢竟前世的仇恨,他沒道理釋懷,也沒法釋懷。
  他只是感慨,命運這個東西,當真說不清道不明。
  上一世命運眷顧著周回和梁文笙,讓他們贏了那場爭奪。而這一世,卻讓他運籌帷幄,將他們牢牢掌控在手心。就算出了梁老闆這麼一個不在他意料之中的人物,事情也還是朝他所設想的那個方向發展著。
  周繁木盯著電腦上那幾張照片,輕歎了一聲,而後拿起手機給曲堯澤撥過去。
  曲堯澤聽他語氣有些奇怪,便問他怎麼了。
  周繁木也不瞞他,把非洲那邊發生的事說了。曲堯澤是知道他計劃的,所以並不意外。周繁木緩緩道「周回傷得很嚴重,現在還在昏迷,梁文笙的胳膊也斷了。阿堯,你說,我是不是該高興?」
  話是這樣說,但他聲音裡卻聽不出任何開心的情緒。
  曲堯澤靜了下,輕聲道「不管怎樣,我都在你身邊。」
  這大概是曲堯澤說過的煽情的話,周繁木笑起來,整顆心也逐漸溫暖過來,道「寶貝,我知道。」
  這幾日裡,非洲那邊的手下每天都會給周繁木匯報情況。
  梁文笙的傷比較輕,已經在慢慢恢復,周繁木叫人接他回國,但他執意要等周回一起。非洲那邊的意料條件畢竟沒有國內好,早一點回國療治當然有利。只是周回的一條腿廢了,完全不能動,還要再在醫院觀察一段。
  又等了幾天,周回和梁文笙才被專機送回國。
  94、回國探望[3022201310312102450]
  等周回和梁文笙回了京城,周繁木也抽空回去了一趟。
  梁文笙自然是被他父親接回去,所以並沒有跟周回住同一個醫院。
  周繁木下飛機後,先去探望了梁文笙。
  梁文笙胳膊打著石膏,雖然沒傷得周回那麼嚴重,但是據說他那條胳膊以後都不能用勁了,要好好保養著,否則常年都會痛。
  見到周繁木,梁文笙神色還算平靜,只是不怎麼搭理周繁木,自顧躺在病床上睡覺。
  梁父一邊領著周繁木往病房外走去,一邊道「自從回國後,他就是這個樣子,大少你別介意。」
  不過他語氣卻並沒有多少歉意,畢竟從前梁文笙跟周繁木在一起過,而在外人看來,是周繁木甩了梁文笙,作為父親,梁木成肯定是有些芥蒂的。況且梁文笙在非洲遭遇的這個事,周繁木也並不是沒有嫌疑。
  周繁木當然不可能跟梁文笙計較,笑著對梁父道「我理解,沒事的。」他頓了頓,又斂了笑,認真道,「發生這種意外,我感到非常抱歉。」
  梁父不動聲色瞧他「這跟你沒有關係,他是這個項目的總負責,工程質量不行,他自己肯定也要負責任。」
  周繁木表情凝重,道「也不能這樣說,誰都不可能想到會發生這種事。」
  他若有似無地提醒梁父,這個事只是一個意外。
  梁父若有所思地點頭,道「後續問題還要麻煩你處理。」
  周繁木道「我已經派人過去接手周回的工作。」
  梁父拍他肩膀「辛苦你了。」
  周繁木向他告辭「我還得去看周回,就不打擾您了。」
  他離開醫院,梁父望著他背影,眼神慢慢沉下去。
  可惜周繁木並沒有看到梁父的表情,他坐上車後,直接叫司機開去周氏下屬醫院。周回被接回來後,便被安排在好的病房,請了好的醫生,周父甚至從國外請了專家過來。不過聽說周回的左腿還是被截肢了,手術是前幾天做的,現在周回已經從加護病房轉移出來。
  據手下稟報,周回這段很安靜,不過看得出周回一直在壓抑情緒,說不定哪天就會爆發出來。周繁木讓手下刻留意周回的動靜,而周父那邊也派了人守在周回身邊,就怕周回想不通,做一些意想不到的事。
  周繁木推開門進去,身後跟著一群醫護人員。周回正躺在床上,聽到聲響,他抬起頭,正好對上周繁木的視線。周繁木神情肅穆,走過去,低聲詢問道「你感覺怎麼樣?」
  但周回只是淡淡看他一眼,變轉開了視線。
  周繁木也不在意,繼續道「我之前聽到你出事,來想趕去非洲的,但突然被工作拖住了,現在才抽出空來。幸好你沒事了,我也放下心來。」
  他這話帶了點解釋的意思,周回卻仍舊偏著頭沒做聲。
  周繁木坐到床邊,看著他,道「我剛剛問過醫生,說你的腿已經沒問題,但是他說你心理壓力比較大。我覺得你應該打起精神,而且要多出去透透氣……」
  他話還沒說完,卻聽周回冷哼了一聲「惺惺作態。」
  病房裡一安靜下來,醫護人員都瞪大了眼睛盯著周回,連大氣都不敢出。他們覺得周回膽子實在有些驚人,周繁木作為周氏掌權人,親自來看望他,他竟然敢用這種態度對待周繁木。
  周繁木臉上表情沒有絲毫變化,沉默了會,道「你是不是怪我沒第一來看你?」
  他語氣溫和,就像在哄小孩一般,任誰聽了,都覺得他在關懷和縱容著周回。
  這幾日周父經常過來,大家隱約都猜到周回的身份。而周繁木是周家的嫡子長孫,如今又全權接手周氏產業,可他居然對一個私生子這樣好,這讓在場的醫生和護士都驚訝不已。大家都看得出周繁木的心胸很寬闊,不過這個私生子卻似乎完全不給周繁木面子。
  只見周回突然抓過床頭櫃上的一隻空碗,朝周繁木砸過去。
  周繁木暗地裡早有防備,偏頭躲開了,但他故意停滯了兩秒鐘,所以還是被砸中了肩膀。
  房裡只聽見空碗砸在地上破裂的聲音,所有人都愣在那裡。過了片刻,才有人反應過來,隨後便有人上前按住周回,怕他再做出什麼過激的行為來。
  周回因為行動不便,倒沒怎麼掙扎,只是狠狠盯住周繁木「你現在肯定很得意吧?我腿斷了,就沒人跟你搶周氏了。」
  他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就敢吼出這些話,看得出他腦子的確不經事。
  這正好合了周繁木的心意,周繁木微微皺了下眉,道「你在胡說什麼,現在周氏就是我在掌權,誰要跟我搶周氏,你嗎?原來你竟然抱著這樣的想法?」
  他刻意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而其他人在聽到周回的話後,也都流露出詫異神色。
  周繁木心底冷笑了一聲,果然,不管這一世周回在他面前怎樣聽話,私底下也還是想著要奪取周氏。
  這一世周繁木做足了樣子,把周回弄進董事局,又把那麼大一個項目交給周回負責。而周回並不知道他是重生一次,他相信自己也並沒有露出破綻,在外人眼裡,他肯定是很關心周回的。但就在他對周回這般好的情況下,周回還是沒有放棄爭權奪勢,可見周回的狼子野心。
  只是現在周回畢竟還年輕,不懂得隱忍,被剛剛周繁木的一番話激怒後,就開始口不擇言。前世周回有梁文笙和蔣梅幫助,一直做低伏小,所以才將所有人都騙過了。
  不過這一世,周回當然不可能再有那麼好的運氣,而周回也不可能知道,這一切其實都在周繁木的算計中。
  周回在看到周繁木眼底的嘲弄後,這才明白過來,周繁木是故意激怒他。可是現在已經遲了,這裡所有醫護人員都聽到了他的話,也看到了他對周繁木動手。他心裡升起一股股憤怒,想著既然已經跟周繁木撕破臉,乾脆破罐子破摔,不由狠聲道「是又怎麼樣,你說你把我母親藏到哪裡去了,為什麼她會失蹤,是不是你搞的鬼?」
  周繁木駭然「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你母親一直是我父親在照顧,跟我有什麼關係?」
  聽他假模假樣,周回氣得額頭的青筋爆裂,他劇烈掙扎起來,彷彿下一秒就想朝周繁木撲過去,去咬周繁木的骨頭,喝周繁木的血。
  他情緒已經有些失控,再這樣下去,周家的一些秘密會被他盡暴露。周繁木擺了擺手,讓門口的保鏢進來,徹底封住周回的嘴,又對周回的主治醫生道「給他打一針鎮定劑。」
  說著,他也不看周回,直接出了病房。
  在走廊上,還能聽到周回掙動的聲音。
  周繁木眼底閃過一絲狠戾。
  他雖然從未想過要放棄報仇,但到底也沒想過要奪去周回的性命。周回卻是只養不熟的狗崽子,就算對他那樣好,也還總是想著要反咬他一口,要跟他搶奪周氏。
  片刻後,醫生出來了,告訴周繁木,周回剛做完手術,原應該靜養,現在這麼一激動,必定會阻礙傷口癒合的進度,而且周回恐怕會落下病根。
  周繁木聽了,長長歎口氣,道「我沒想到他心思這樣重……」
  他忽然住了口,像是反應過來不該在外人面前多說什麼。
  主治醫生表情也有些尷尬,這畢竟涉及到周家家族裡的秘辛,一些事不該他聽的,還是不聽為好。
  周繁木頓了下,才又道「我知道了,周回的傷勢就麻煩你多照看,盡量開導他,讓他好起來。」
  主治醫生聽得直感歎,剛剛周回對著周繁木發脾氣的一幕還歷歷在目,而且他們都到了周回的話,知道周回私下裡還想著跟周繁木這個嫡長孫爭權,可周繁木卻還是對周回這般關心,不得不說周家這個大少爺心地實在不錯。
  所以說,周繁木重生一次,是非常懂得利用輿論的,到候就算他想對付周回,那也是周回自己不識好歹,大家都會站在他這一邊。
  車子離開周氏醫院,慢慢駛回老宅,周老爺子和周父都在家裡等著周繁木。想到接下來又要跟自己爺爺和父親談論起周回,周繁木心下便一陣煩悶。不過經過剛剛周回那麼一鬧,他心情倒是愉悅不少,周回越是狼狽,他當然越高興。
  而周回在醫院裡拿碗砸周繁木的事,周繁木還沒回家,便已經傳進老爺子和周父耳裡。
  老爺子難得對周父發脾氣,指著周父的鼻子罵道「你瞧瞧你在外面生下的好兒子,竟然敢朝我的寶貝孫子發火,還敢當著所有人的面囔囔著要奪取周氏。我問你,他是從哪裡來的膽子,居然敢肖想我們周氏?」
  周回是周父在外面的私生子,發生這種事,他自知理虧,沉著臉沒說話。
  老爺子還想再說什麼,卻聽到管家在外面敲門,說是大少爺回來了。
  95、不能利用阿堯[3049201311031303250]
  周繁木在書房外聽到他爺爺的話,不由微怔,他爺爺對他的維護之意非常明顯,連他父親都沒法反駁。周繁木一直都知道他爺爺是疼他的,無論是前世還是這一世,他爺爺都對他寄予了厚望。只是周繁木因為重生過來,聽到曲堯澤的那些夢境,還有王叔的那番供詞,心底下便隱隱懷疑,他爺爺是不是只看重血脈傳承。
  不過聽他爺爺剛剛這席話,他爺爺是非常不喜歡周回的,那麼他爺爺當初和蔣梅到底做了什麼交易,而前世他爺爺又有沒有為他報仇,亦或是確實把周回推上了周家家主的位置?
  周繁木目光沉了沉,他此刻心裡是疑惑的。他相信曲堯澤肯定不會騙他,曲堯澤定然是真的做了那樣的夢,才會跟他提起來。可他爺爺剛剛的態度,卻讓他又覺得,前世他爺爺應該沒那麼絕情。
  思索,他抬手敲了敲門。
  老爺子和周父面上已經恢復平靜,見他進來,臉上都帶了笑意。
  周繁木笑著喊老爺子「爺爺。」又轉向周父,「父親。」
  「回來了?」老爺子仔細瞧他,「黑了。」
  周繁木一笑「黑點健康。」
  老爺子點點頭,又道「不過我看你精神不太好。」
  周繁木苦笑,從南美回來,飛十幾個小,下飛機又立刻去醫院,又經過周回一番吵鬧,他就算身體再怎麼好,也會疲勞。
  老爺子似乎知曉原因,瞥了眼周父,眼裡露出不喜神色「要不是鬧出這個事,繁木也用不著匆匆趕回來。」
  這下了輪到周父苦笑。
  老爺子哼一聲,沒再理睬周父。他不方便提起周回,畢竟周回只是周父的一個私生子而已,所以在詢問了周繁木在南美的一些事後,便起身道「你們父子兩聊吧,我約了曲老頭打球,去晚了他又得發脾氣。」
  曲老頭就是曲老爺子,兩位老人家近常約著高爾夫,周繁木笑道「我明天去拜訪曲爺爺。」
  等老爺子離開,周父上下打量周繁木,發現周繁木確實黑瘦了不少,他私下裡到底是疼愛周繁木的,皺眉問道「南美那邊的事進行得怎麼樣了?要是太累,你派幾個心腹過去接手你的工作就是。」
  周繁木笑著回道「事情才剛起步,我不想半途而廢,起碼還要在那邊待上半年,不過父親放心,我會照顧自己的。」
  其實他去那邊,是為了避開風頭,他已經開始對付梁文笙和周回,下一步就是跟梁父對抗,越是遠離京城,就越不會被懷疑。
  不過這個話他當然不能跟他父親說。
  周父歎了口氣,他知道周繁木一回來便去看望了梁文笙和周回,頗為欣慰。只是周回在醫院裡大鬧,又說出要跟周繁木搶周氏的話,讓他覺得挺對不起周繁木,畢竟周回是他當年做下的荒唐事……周父頓了下,道「剛剛你在醫院的事,我聽說了,周回……他不懂事,你別放在心上。」
  聽他父親語氣委婉,周繁木心下冷笑了聲,表面卻平靜道「我明白。」
  反正他也沒打算跟周回計較,並不是不忌恨周回的居心叵測,只是現在已經沒必要再跟周回爭什麼,也不沒必要再把周回放在眼裡。周回已經斷了一條腿,想要再掀起什麼風浪已是不可能。不過他父親一句「不懂事」就把周回的野心揭過去,周繁木不免有些心寒。
  這一世他是因為知曉周回覬覦周氏,才能提前出手對付把蔣梅和周回。如果跟前世一樣,他完全不知道周回的狼子野心,現在按他父親這種縱容周回的態度,豈不是助長周回的氣焰?所以他才會防著他父親,畢竟周回也是他父親的兒子。
  周父彷彿也知道自己的話太過輕描淡寫,想安慰周繁木幾句,但在這個兒子面前,他向來都是嚴父形象,所以他沉吟片刻後,也只是道「既然回來了,休息幾天再走吧。」
  周繁木應道「好。」
  他晚上陪老爺子和他父親吃了晚飯,又在老宅裡過了夜。
  第二天一早,他趕去曲家。
  曲老爺子已經知道他會來家裡,讓曲母準備了茶點。
  兩人在後花園裡坐著,初冬的太陽才剛剛從地平線升起,緋紅色的光芒透過層層白霧照射下來,他們就好像在一片仙境裡。漸漸的,日光撥開了迷霧,整個花園也變得清亮。
  早上有些冷,傭人用了拿了毛毯站在曲老爺子身後,周繁木接過來,親自給曲老爺子蓋上。
  曲老爺子讓他坐到旁邊的椅子上,一開始盯著他沒說話。
  周繁木覺得曲老爺子應該有話跟他說。
  果然,等傭人退下後,曲老爺子開門見山道「你跟阿堯的大哥在商量什麼事?」
  周繁木不確定曲大哥有沒有跟老爺子說南美運輸線的事,他頓了幾秒,才避重就輕道「我想做點生意,大哥和高家大少都入伙了。」見老爺子沉吟不語,他想了想,又道,「我有自己的目的,大哥和高大哥都知道。」
  其實這個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不過既然老爺子問起了,他再隱瞞恐怕也逃不過老爺子的眼睛。
  曲老爺子表情緩和了些,大概是滿意他的坦誠。
  周繁木笑道「爺爺您早就知道了吧?」
  曲老爺子睨他「我只知道你想對付某幾個人。」
  周繁木沒有否認「計劃已經開始進行了。」
  曲老爺子直直看著他「你想對付誰,我都沒有意見,阿堯他大哥想幫你,我也不會阻攔你,但有一條,你不能利用阿堯。」
  他說得直接,若不是周繁木根就沒想過利用曲堯澤,現在被這麼咄咄逼迫,肯定會很狼狽。
  其實曲老爺子會懷疑他利用曲堯澤,周繁木並不覺得奇怪。在外人看來,他當初對梁文笙迷戀得不行,轉眼就找上曲堯澤,若不是看中曲堯澤的家世,實在找不到其他理由來解釋他的行為。
  幸而當曲、周兩位老爺子都支持他和曲堯澤在一起,他才能夠和曲堯澤順利訂婚。
  不過他去南美的事,肯定讓曲老爺子察覺到他抱著別的目的,所以才會質疑他。
  他望著曲老爺子,鄭重道「爺爺,我對阿堯是認真的。阿堯對我來說,不僅僅是伴侶這麼簡單,不管怎樣,我這輩子都不會讓他傷心。」他頓了頓,輕聲道,「也許爺爺您會覺得奇怪,我怎麼會這麼篤定對阿堯的感情,只有我自己心裡清楚,我有多愛阿堯。」
  前世他讓曲堯澤遠走他國,這一世他失而復得,對曲堯澤心疼還來不及,又怎麼會去利用曲堯澤?
  曲老爺子看他半晌,道「我還要你保證一條。」
  周繁木面容變得嚴肅「您說。」
  曲老爺子道「你保證不讓阿堯陷入危險。」
  周繁木聞言反而鬆了口氣,肅容道「我保證。」
  曲老爺子相信了他,沒再追問南美的事。不過在周繁木離開前,曲老爺子提醒他道「有些事,還是讓家里長輩知道的好,他們畢竟是你的至親。」
  周繁木遲疑了下,才道「我會看著辦的。」
  老爺子是在提醒他,他要對付某些人,就應該跟家裡人說一聲,畢竟周家才是他的後盾。若說他之前確實有些不信任他爺爺和父親,但今天聽到他爺爺斥責他父親,卻讓他開始猶豫。他在想,要不要直接找他爺爺問清楚當年的事,為什麼要讓家裡下人稱他為「大少爺」。
  對於這件事,周繁木心裡其實是有芥蒂的,畢竟表面上他爺爺堅決不承認周回,可私心裡還是把周回當作備胎,如果他出了事,周回就能認祖歸宗。
  從曲家出來後,周繁木直接坐私人飛機去了C城。
  曲堯澤已經隔了許久不見他,得知他在校門口等著,曲堯澤把課塞到舍友手裡,也不上課了,直接往學校大門奔去。
  周繁木立在黑色的加長轎車旁,他長得英俊,穿戴都是名牌,氣質又好,引得路人紛紛駐足。周繁木毫不在意旁人的目光,他點了根煙,邊抽邊等曲堯澤。不到半刻鐘,就見曲堯澤從那條林蔭道上飛奔過來。
  他遠遠望著自家愛人,連眼睛都捨不得眨一下。
  分別一個多月,他的阿堯好像變高了些,身手加矯健了,那飛奔過來的身影,就像一隻正在捕獵的花豹,迷人得不行。
  周繁木忍不住掀起唇角,捻滅煙蒂,朝曲堯澤張開手臂。
  曲堯澤卻在離他兩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也揚了笑,默默地看他。
  那雙眼睛澄澈,冬日的陽光在他眸子裡跳耀著,閃爍著耀眼的光。
  周繁木一把將人撈進懷裡「寶貝,讓我抱抱。」
  曲堯澤反手摟住他的腰。
  周繁木親吻他耳際,一邊將他抱進車裡。
  擋板被升上去後,周繁木再顧不得其他,將人壓在身下,找到他唇瓣,狠狠吸吮起來。
  曲堯澤圈著他脖子,仰起頭,承受他的狂風暴雨。
  周繁木抓住他一隻手,讓他覆在自己那處早已經腫脹的炙熱上「寶貝,乖,揉一揉。」
  96、戰況激烈[3075201311022234230]
  兩人太久沒見,彼此都有些激動。周繁木將曲堯澤抱在身上,讓他慢慢坐下去。曲堯澤其實也很想周繁木,雖然難為情,但還是一點一點吞下他的東西。周繁木望著愛人羞赧潮紅的臉,加不能自持,等對方稍微適應後,他便劇烈地撞擊起來。
  這次戰況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激烈,曲堯澤很快被逼出眼淚來。其實除了開始幾回,曲堯澤再也沒有被做哭過,但這一次確實太過刺激,快感也來得強烈,他咬著唇角,卻還是忍不住低低地出聲。周繁木不斷地親吻他,因為顧忌著在車上,怕曲堯澤等會不舒服,後周繁木並沒有瀉在他身體裡。
  兩人同釋放出來,曲堯澤緊緊抱住周繁木的背,伏在他肩膀上喘息。
  周繁木一下下撫摸他後背,安撫他,親他的額頭「寶貝,累不累?」
  曲堯澤輕輕搖頭。
  周繁木給他擦拭乾淨,再給他穿戴整齊,將人抱到腿上,長長歎息「終於見到你了。」
  曲堯澤也很驚喜,他原以為當真要到年底才能見到周繁木。他笑著蹭了下周繁木的肩胛,而後抬起頭,藉著光線打量周繁木「……那邊事情很多?」
  每天通電話,說不到兩句周繁木便被下屬叫走,如今見了面,周繁木好像瘦了一些,曲堯澤不由心疼,皺著眉摸周繁木的臉。
  周繁木伸出手,抓住他觸摸自己臉頰的手指,笑道「沒有,就是昨天剛從那邊回來,又趕到這裡,沒休息好。」
  聽他這樣說,曲堯澤立刻道「要不我們現在回去。」
  周繁木大笑起來,他的寶貝就是疼他,不由得啄了下懷裡人的嘴角「沒事,跟你在一起,我怎麼還會累?」
  曲堯澤耳根驀地紅了紅,兩人在一起大半年,可聽到周繁木說這些甜言蜜語,他心下仍會悸動。
  周繁木抓著他的手,放到唇邊親了親「你呢,每天都在做什麼?」
  曲堯澤便跟他說了在學校裡的生活,其實很簡單,每天要出早晚操,然後就是上課,閒暇的候就去圖書館看書。軍校身就管得嚴,而在其他學生想辦法逃課出學校,他完全心無旁騖,因為他身就是一個很自律的人。
  周繁木大概也能想到愛人的作息,而且兩人每天都通話,又有手下隨稟報他的信息,對於他每天做了什麼,周繁木心裡是有的。只是周繁木想多聽聽愛人的聲音而已,他笑著捏了捏對方的鼻子,用誘哄的語氣,道「今天別回學校了。」
  曲堯澤微微猶豫,如果不回去,又得耽擱一天功課。主要是每次周繁木一來,他便要請假,他覺得這樣挺不好,因為這是一種逃課性質的行為。在來軍校之前,他一直以為學校是封閉式管理,他只能到放寒暑假才能見到周繁木。誰想到其實並不是那樣,周繁木偶爾會來這邊,而他只要跟校領導打一聲招呼,自己便能跟他相見。
  當然,能見到周繁木,曲堯澤是很高興的。只是未來還有四年,他怕自己沉溺於跟周繁木的這種會面裡,連學習都顧不上了。
  周繁木大抵能猜到他的心思,笑嘻嘻道「我的寶貝這麼聰明,一天不去上課,沒問題的。」
  曲堯澤倒並不是害怕趕不上進度,只是覺得每次都逃課,這樣不好,他抿著唇角,躊躇道「我晚上再出來……」
  周繁木哪想到自家愛人竟然會如此熱衷於功課,當初他同意曲堯澤來軍校,是因為愛人自己堅持,而他不過是想寵著自家愛人。可是如果愛人把學習排在他前面,他心裡就有些不是滋味了,於是他捧著曲堯澤的臉,用控訴的口吻道「寶貝,難道我不如你的學習重要?」
  曲堯澤詫異於他的話,這怎麼有可比性?
  周繁木委屈道「我好不容易回國見你,你卻只想著去上課。」
  曲堯澤張了張嘴「不是的。」
  見愛人神色有鬆動,周繁木又故作愁眉苦臉,道「再說我們這麼久沒見,寶貝難道不想我?」
  曲堯澤看了看他,眉頭不覺也皺了起來。其實他心裡也是捨不得周繁木的,而且他意並不像周繁木所理解的那樣,一心智想著回去上課,他其實也想跟周繁木在一起,他只不過是覺得逃課不好而已。可他說出的話卻那麼矯情,他現在回味過來,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輕聲道「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
  周繁木笑著戳他的酒窩「親我一口,就原諒你。」
  曲堯澤並沒有遲疑,立刻吻在他唇上。
  周繁木眼睛彎了起來,隨後吩咐司機開車。曲堯澤也沒問他打算去哪裡,只是依著他,和他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周繁木雙手並不安分,慢慢地在他腰遊走。曲堯澤被他撩撥得耳根通紅,一把抓住他的手,想著轉移他的注意力,便說起上次曲大哥來C城的事。周繁木在心底暗笑了一聲,也不戳破他。
  曲堯澤想起他大哥,感歎道「大嫂還是留在了這邊,我覺得大哥過來,根沒起什麼作用。」
  周繁木低下頭,吻在他微微撅起的唇瓣上「感情的事就是這樣,你也別太替他們操心,他們又不是小孩子。」
  曲堯澤嗯了一聲,沒再說話,只是在心裡感慨,幸好命運對他不薄,讓周繁木接受了他。
  這次周繁木打算宴請軍區的幾個領導,每次到C城,他都要請這些人吃飯,畢竟曲堯澤還要麻煩他們照拂著。曲堯澤懂周繁木的心意,他平日裡雖然並不喜愛這種交際,也不擅長這樣的應酬,但他還是乖乖地聽周繁木的話,還給幾位領導敬酒,給足了周繁木面子。曲堯澤是曲家三公子,卻如此謙遜,幾個領導對曲堯澤的印象就好了。
  一頓飯下來,也算是賓主盡歡。
  吃完後,周繁木和曲堯澤便驅車回學校旁的房裡。
  在快要到達小區,他們下了車。
  因為挨著學校,又是工作日,街邊頗為寂靜。高大的喬木排列在冬日的陽光裡,枝葉擋住了下午的日光,一路往前走,只見落葉鋪在地上,讓冬季的景象顯得蕭瑟。
  兩個人牽著手,慢慢走在石板路上。
  曲堯澤偏頭望著周繁木,好幾次都欲言又止。
  他是知道周繁木已經對周回動手了的,也知道這次周繁木回國,應該也是為了這件事。只是見面後,周繁木一直沒有提起,他也不好多問。可他心裡很記掛這個事,也很擔心。但周繁木此刻卻只是牽著他,對上他視線後,便衝他彎起嘴角,完全沒有跟他說起周回的意思。
  曲堯澤沉默起來,到底沒有問出口。
  等回到房,周繁木再沒有顧忌,將曲堯澤壓在門背上,重重地吻下去。
  曲堯澤攀著他的背,任他折騰。
  周繁木一把打橫抱起他,將他扔到床上,整個身子壓下去。
  接下來房裡便響起曖昧而壓抑的聲音。
  等漸漸平息下來,周繁木抱著曲堯澤去浴室洗漱。再回到床上,曲堯澤已經睡著了。周繁木把人抱到身上,輕柔地給他按揉腰背。望著愛人恬靜的臉,周繁木只覺得這段日子以來的疲倦,好像就在愛人安靜的睡容裡消散不見了。
  兩人一直睡到傍晚才醒來,因為進入冬季的緣故,到傍晚刻,外面的天色已經快要黑了。周繁木打算帶曲堯澤出去吃飯,正在這候,他手機響了。周繁木接起來,高兮檣虛弱的聲音從那邊傳過來「快到機場來接我。」
  周繁木詫異「你知道我在哪裡嗎?」
  高兮檣哼一聲「你現在不正跟阿堯在一起?你們快點來接我,我一個人,沒地方去。」
  周繁木無奈地掛掉電話,他跟曲堯澤好不容易見一次,當然不希望被人打擾。但是聽高兮檣語氣裡,似乎透著一股子異樣,他也不好放任高兮檣不管,便跟曲堯澤說了高兮檣來C城的事。
  曲堯澤已經跟高兮檣那群人混得很熟悉,而且高兮檣對他也不錯,聞言立刻表示沒意見。
  兩人趕去機場,就見高兮檣耷拉著腦袋坐在台階上,旁邊放了只行李箱。
  看得出高兮檣精神很不好。
  周繁木親自開車,車子駛向城區,周繁木從後視鏡裡看高兮檣「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高兮檣撇嘴「你不是跟我大哥說了?」
  周繁木笑了下,道「難怪。」
  高兮檣沒說話。
  周繁木看出端倪,問他「你跟你大哥怎麼了?」
  不愧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一下子就猜到高兮檣情緒低落的原因。
  高兮檣瞥他一眼「別跟我提他。」
  周繁木笑著道「剛剛是你自己先提的。」
  高兮檣便不吭聲了。
  曲堯澤有些遲鈍,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坐在副駕駛上,回頭擔憂地看高兮檣。
  高兮檣對他笑了笑「別聽繁木胡說,我沒事。」
  「哦。」曲堯澤應著,但明顯不相信他的說辭。
  等到了吃飯的地方,周繁木再一次問高兮檣到底怎麼了。
  高兮檣用叉子使勁戳盤子裡的牛肉「我大哥要結婚了。」
  97、傻東西[3088201311032309060]
  周繁木沉默起來。
  現今社會准許同性結婚,但高兮檣和他大哥是同父異母的兄弟,血緣關係對他們來說,確實是一個阻力。
  他皺了皺眉,睨了眼高兮檣「你難道就這樣退縮了?」
  高兮檣一下一下擺弄叉子,胃口全無「沒,就是很不爽。」
  曲堯澤聽他們的對話,隱約能猜到高兮檣為什麼心情不好。上一次在海城淘沙,高大哥突然出現,把高兮檣抗走,他就覺得高兮檣和他大哥之有些不對勁。如今見高兮檣因為他大哥打算結婚就跑出來,他再遲鈍也能猜出其中原委了。
  只是他嘴笨,有心安慰高兮檣幾句,一又不知道該說點什麼,所以在默默地看了高兮檣幾眼後,他表情變凝重了些,卻仍舊沉默不語。
  周繁木看在眼裡,將飯前熱湯遞到他跟前,示意他快吃「先喝點湯暖胃。」
  曲堯澤遲疑地看他。
  周繁木捏了捏他掌心,再細心地給他切好牛排「沒事的,乖。」
  曲堯澤哦一聲,又看了眼高兮檣,乖乖地低頭喝湯。
  高兮檣看著他們兩個,若是在平,他早就出聲調侃了,可現在他心裡卻只有濃濃的羨慕。
  盯著曲堯澤喝完湯,周繁木這才轉向高兮檣,板起臉道「就算生氣,你也不該一個人跑出來,起碼得帶幾個保鏢在身邊,要是出了事怎麼辦?」
  高兮檣扔了叉子,道「我就是故意的,那些保鏢都是他的人,如果帶上他們,估計我還沒到機場就被他抓住了。」
  周繁木道「你以為高大哥不知道你來了這裡?」
  高兮檣瞪大眼睛,忽然一陣洩氣。他早該想到,他能這麼輕易離開京城,肯定是他大哥刻意放行,說不定他大哥還派了人偷偷跟在他後面。一想到這種可能,高兮檣就覺得煩悶,他撇了下嘴角,索性轉了話題,道「聽說你那同父異母的弟弟斷了一條腿,怎麼樣,你現在是不是覺得很痛快?」
  曲堯澤也停了動作,抬頭看他。
  周繁木笑了下「是挺痛快。」
  高兮檣拿眼瞅他「可我聽你這語氣,不像是高興的樣子。」
  周繁木聳肩「他背後還有不少人支持,我現在高興還太早。」
  如今周回斷腿,確實解決了一個麻煩,但他真正忌憚的,並不是周回。
  之前周繁木一直覺得,如果不是梁文笙暗地裡幫助周回,周回也不可能綁架得了他,後他也不會被害。但隨著梁木成的出現,周繁木卻發現,若不是有梁木成在背後幫助蔣梅母子,蔣梅和周回前世肯定贏不了他。就算蔣梅心計再怎麼深,她也只能依靠周父,可是前世周父對蔣梅並不寵幸,蔣梅如何能在暗處安排那麼多的事?
  只是前世因為周繁木太過張狂,根沒把放在眼裡,所以也就沒注意到蔣梅背後還有一個梁木成。
  所以說起來,梁木成才是周繁木大的威脅。
  這一世,周繁木肯定不會再讓梁木成得逞,幸而南美那邊進行得很順利,一旦梁木成的軍火生意受阻,梁木成必然會將注意轉移到南美那邊,周繁木也就有多來佈局。
  高兮檣卻沒想那麼多「就算周回背後有幾個支持者,可他只是一個私生子,又斷了腿,還能跟你爭什麼?」
  周繁木笑了笑,沒接話。
  曲堯澤聞言卻思索起來,眉頭不覺也擰到了一塊。高兮檣大約還沒把周回和梁家聯繫起來,但曲堯澤卻知曉周繁木的意思,周回背後那個人,周繁木應該是指梁木成。而他曾聽周繁木講過,梁木成跟向家也搭上了關係,向家跟曲家又是政敵……這樣複雜的關係,也難怪周繁木一刻也不敢放鬆,甚至要跑去南美,徹底斷掉梁木成的後路。
  可……梁木成並不是那麼好對付的,能走私軍火的人,又怎麼會是一個良善之輩?
  他眸子裡不由閃過種種憂色。
  周繁木正好瞧見他表情,笑著捏捏他的臉,再叉了塊牛肉到他嘴邊「寶貝,張嘴。」
  曲堯澤沒動,靜靜跟他對視。
  周繁木乾脆自己咬住,再喂到他嘴裡。
  高兮檣被兩人膩歪的情景刺激得直拍桌子「你們消停一點行不行!」
  周繁木根不理他,再餵了曲堯澤一口,柔聲道「別多想。」
  曲堯澤反而被高兮檣的樣子逗笑了,心緒也好轉不少。
  吃完飯,高兮檣想繼續去下一個場子。知道他心情不好,周繁木和曲堯澤也沒阻攔,耐心地陪著他。三個人去了C城大的一家會所,要了個包後,高兮檣就點了十來個少爺小姐。
  周繁木有心提醒他「你在這裡的事,不到兩分鐘肯定就會傳進你大哥耳裡。」
  高兮檣的臉色在五顏六色的燈下變得十分難看「別跟我提他。」
  周繁木意味深長地看他一眼,沒再理會他,笑瞇瞇拉著曲堯澤坐到一旁,讓那十個少爺小姐團團圍住高兮檣,一邊低聲對曲堯澤道「我們等著看好戲吧。」
  他語氣實在太過幸災樂禍,惹得曲堯澤瞪他。
  周繁木無辜道「我已經勸過他了,他不聽。你看,這是他自找的。」
  曲堯澤「……」
  如果真的想勸阻高兮檣,就不該讓高兮檣來這裡。不過……他也沒阻止高兮檣,算是周繁木的同夥,所以他好像也沒資格指控周繁木……
  周繁木捧起他的臉,吻他的眼睛和臉頰,貼著他唇瓣低語「別管他,讓他吃點苦頭也好。」
  曲堯澤還想說點什麼,卻被周繁木叼住舌頭,纏綿地吻起來。
  幸好燈光昏暗,高兮檣和那群人又在拼酒吆喝,他們在角落裡,也沒人注意。
  到深夜,周繁木不想再跟高兮檣瘋下去,就牽著曲堯澤起身,道「差不多了,回去吧。」
  高兮檣喝得醉眼醺醺,倒也沒反對。
  周繁木讓兩個保鏢攙扶他,被他一把甩開。曲堯澤見狀,趕緊上前扶住他。這次高兮檣沒掙扎,抓住曲堯澤一隻胳膊,搖搖晃晃地往前走。周繁木卻不樂意了,將曲堯澤摟到懷裡,瞪高兮檣一眼「自己走。」
  高兮檣極度不高興「我要阿堯。」
  周繁木淡淡道「你再說一遍?」
  高兮檣委屈地望向曲堯澤。
  曲堯澤忍著笑,安撫似地親周繁木一口,上前去扶高兮檣。高兮檣得意地沖周繁木露挑眉,這次周繁木根就不跟他鬥嘴了,直接抱了曲堯澤離開。高兮檣盯著兩人的背影,重重地哼了一聲。
  到樓下,冬夜的冷風刮在高兮檣身上,高兮檣棟得抱緊雙臂。
  曲堯澤見他喝得有點多,不放心他,道「去我們家裡休息吧。」
  高兮檣被風一吹,酒醒了不少,他瞧了眼周繁木,擺手道「算了,我不想不打擾你們兩個。」
  曲堯澤正要說不打擾,卻被周繁木製止。周繁木直接吩咐保鏢,讓他們送高兮檣去酒店。
  等高兮檣離開,周繁木湊到曲堯澤耳邊,解釋道「我剛剛接了高大哥的電話,他已經到了。」
  曲堯澤啊了一聲,開始替高兮檣擔心。
  周繁木捏他的鼻子,道「等他自己想明白就好了。」
  高兮檣到酒店後,直接要了個套房。周繁木派給他的保鏢一直跟在他身後,但等他到了房門口,就被另外一撥保鏢替換掉了,只是高兮檣沒有發現。他打開房門,卻見裡面燈光明亮,他對面的沙發上,正坐著他大哥高兮城。
  他默默盯了對面的人一會,然後關了房門,默不作聲地走到吧檯邊,取了瓶水咕咕地往下灌。
  高大哥目光始終定在他身上,半晌,冷冷吐出幾個「一身酒味。」
  高兮檣沒吭聲,喝完半瓶水,他轉身去浴室洗漱。
  等他出來,他大哥還是坐在沙發裡。他連看都沒看對方一眼,掀開被子,爬上床睡覺。他閉了眼睛,心裡的怒氣和怨氣卻抑不住地往上湧。沒看到這個人還好,他可以壓抑著那些委屈和怨恨,可是這個人……追到了這裡,卻用這樣冷冰冰的語氣對他……明明做錯事的是對方,是對方要結婚,是對方先不要他的,他沒有立場反對,還不准許他逃開嗎?
  他正沉浸在憤怒裡,被子卻被人一把掀開。他大哥不知何來到床頭邊,正冷眼盯著他。
  高兮檣整個身體蜷縮在一起,仍舊閉著眼。
  他大哥忽地蹲在床邊,而後捏住他下巴,迫使他睜開眼「看著我。」
  高兮檣心裡原就有氣,這會聽他命令似的口吻,加惱怒,一下子翻坐起來,揮開他的手「滾開。」
  他大哥一言不發,只牢牢捉住他的手。
  高兮檣抬起腳去踢他。
  他大哥眼裡閃過一抹無奈,乾脆將人壓在身下,激烈地吻他。
  很快高兮檣就被扒光了衣服,被迫跨坐到他大哥身上。
  「自己坐下去。」他大哥冷聲開口。
  高兮檣整張臉都漲紅了,眼裡燃燒著熊熊的怒火,眼角還帶了些淚光,死死盯住男人。
  可他不敢不從,只能慢慢地扶著男人的東西往下坐。
  等完全進入,他大哥扣著他腰身,讓他拚命扭臀,一面扣住他後腦勺,咬他的舌尖,歎息道「傻東西。」
  98、高家兄弟[3119201311050947290]
  周繁木回到家裡,便接到手下稟報,說是已經高家大少爺已經在酒店等著,他們一到地方,便被高大少的保鏢換下了。周繁木掛了電話後,轉向曲堯澤,笑著道「你看,我沒說錯吧,兮檣一到酒店就被抓住了。」
  曲堯澤怔了怔,歎口氣,道「他心情肯定不好了。」
  「那倒未必。」周繁木笑起來,將他抱到腿上,「別替他操心了,總歸是他們自己的事。」
  曲堯澤點點頭,從他懷裡起身,打算去浴室泡澡。雖然沒喝酒,但身上還是沾染了包房裡的酒味和煙味,實在不好聞。
  周繁木笑瞇瞇望著他背影,也不焦急,慢悠悠跟上去。
  曲堯澤剛脫掉衣服,便見周繁木推門進來,他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卻沒說話。
  周繁木隨後也跨進浴缸裡,將他抱到身上,湊到他耳邊,低低道「寶貝,我幫你。」
  曲堯澤縮了縮耳朵,在他懷裡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算是默認了他的提議。
  想當然,接下來周繁木又飽餐了一頓。曲堯澤累得趴在他胸口,不住地喘息。周繁木緩緩撫摸他後背,等他平復一些後,再幫他洗好澡,把人從水裡撈起來,給他擦拭乾淨。接著周繁木把人抱回臥房,又給曲堯澤細緻地做保養。
  曲堯澤全程都閉著眼睛,好似睡著了。
  等做完一切,周繁木將人抱到身上,親了親對方的額頭「睡吧,乖。」
  曲堯澤卻忽然睜開了眼。
  他強忍著睡意,撐起一條胳膊,低頭凝視周繁木「木哥,我有事想問你。」
  周繁木正一下一下給他按摩腰臀,聞言停了動作,柔聲問「怎麼了?」
  曲堯澤頓了頓,道「你打算怎麼對付周回?」
  他知道周繁木這次回國,肯定去醫院見過周回和梁文笙了,可周繁木一直沒有提起,而他心裡總記掛著這個事。
  周繁木撫他的頭髮「暫不想動他,就讓他在醫院待著好了。」
  曲堯澤愕然「就這樣?」
  周繁木笑著嗯一聲,親他嘴角「不過後我肯定不會放過他。」
  曲堯澤若有所思。
  周繁木抱住他「寶貝,事情的經過你都清楚,一些細節,我不跟你說,是怕你覺得我太心狠。」
  他前世的經歷曲堯澤並不知情,他這樣執著於對付周回和蔣梅,要不是曲堯澤愛他,相信曲堯澤或多或少會質疑他沒有容人雅量。畢竟在外人看來,這一世蔣梅和周回沒有做什麼,他們根威脅不到他,沒必要把他們逼到絕境。
  曲堯澤卻搖了搖頭,看著他,認真道「不會,我相信你。」
  周繁木心頭一陣溫暖,緊了緊手臂「寶貝,我也有個事要跟你說,之前不知道怎麼開口……」
  聽他語氣奇怪,曲堯澤神色也跟著變了變,緊抿著唇,道「……你說。」
  周繁木將他腦袋按在自己胸口,避開他目光,悶悶道「過兩天我又得去南美。」
  原來是這個事,曲堯澤緊繃的神經頓一鬆,上次周繁木就說過,會在南美那邊待上半年,這次周繁木回國,兩人能見面,已經是驚喜,他並奢望周繁木能留下來,所以也就不覺得意外。
  周繁木將他摟得緊。
  曲堯澤主動親他「我等你回來。」
  他知道周繁木為什麼非要去那邊不可,因為周繁木要對付梁木成,而梁木成的產業都在那邊,要來一個釜底抽薪,就必須那樣做。
  周繁木翻身,將曲堯澤牢牢壓在身下,細密地吻他的額頭、鼻子和嘴唇。不知道為什麼,他心裡突地湧上一股不安,讓他只想將人摟在懷裡,或者親密一點,徹底擁有對方。
  他雙手緩慢地撫觸懷裡人的身體,一點一點進入那還濕軟的地方。
  曲堯澤乖順地配合他,抱緊了他的背。
  這一次周繁木極盡溫柔,卻又像失去控制般,不停地抽動,每一次都撞在曲堯澤敏感的那一點。曲堯澤被折騰得快要承受不住,偏偏身上的人不停地動作,好像這場歡愛永遠沒有盡頭似的。他連著瀉了兩次,後連意識都有些模糊了。周繁木愛憐地撫摸他汗濕的身子,給他清洗好,這才緊緊抱著他入睡。
  曲堯澤睡得很沉,下意識往他懷裡鑽。
  周繁木唇角忍不住往上掀。
  第二天曲堯澤醒來,渾身都酸痛,可他還是掙扎著起來了。周繁木知道他要去學校,也沒有阻攔他。
  吃過早點,周繁木便送曲堯澤去學校,一路上給他輕輕按揉腰身,叮囑他道「要是撐不住,就請假。」
  曲堯澤不自在地別開臉「沒事。」
  周繁木在心裡大歎,他的寶貝果然不同常人,這種候難道不應該向他撒嬌示弱嗎?不過,他所愛所求的,不就是這個人率直的心性,和這個人對他心無旁騖的愛意?
  下車,曲堯澤想起高兮檣,猶豫著對周繁木道「要不你問問他情況怎麼樣?」
  昨天高兮檣喝了很多酒,又吹了冷風,再加上心情不佳,他怕高兮檣生病。
  周繁木笑著點頭「我會的。」
  現在高兮檣恐怕還被他大哥折磨著,至於怎麼一個折磨法,周繁木當然不可能跟自家愛人說。
  他輕啄了下曲堯澤的唇瓣,拉住對方的手,瞇眼笑道「寶貝,我中午來接你。」
  明明是很平常的語氣,但男人笑容深邃而曖昧,讓曲堯澤不禁想起昨晚上的瘋狂,他耳朵到脖子處瞬變得通紅,不由尷尬地撓了撓臉「……嗯。」
  周繁彎著嘴角,目送滿臉緋紅的愛人離開,想了想,讓司機開去高兮檣所在的酒店。
  高兮檣一晚上都沒睡好。
  原就喝多了酒,頭痛得要命,接著他大哥出現,他心裡又氣又憋屈,還沒等他將脾氣發洩出來,就被他大哥按著做了一次又一次。他只覺得整個人都要撕裂開,難受的還不是身體上的痛,而是心底的不痛快,和那股無法的言說的憋悶感。
  可他大哥根就沒打算好好哄他,反而不管不顧地折騰他,來來回回變著花樣。
  直到天微微亮,才放過他。
  他也顧不得再惱恨這個人,等男人瀉在他身體裡後,他眼一閉,就昏天暗地地睡了過去。
  只是畢竟心裡藏著事,又被身後的男人緊緊箍在懷裡,男人滾燙的身體緊貼著他,他哪裡能睡得安穩。半睡半醒,他感覺到男人好像起床了。他模模糊糊睜開眼,看到男人已經穿戴好,正繫著袖扣。
  男人平日裡喜歡穿一身黑色衣服,面容又嚴肅,那禁慾的樣子,不像個老大,倒像是從哪個教堂跑出來的傳教士。
  但高兮檣就是被男人的這種模樣吸引住,平常總看得直流口水。
  可是現在,高兮檣卻只感到陣陣悲哀。
  他盯著男人的身影,喉一片乾澀。
  男人察覺到他醒了,沉默了下,走到床沿,俯身吻在他頰邊「再睡會。」
  高兮檣默不作聲,一點一點將眼淚逼回去。
  男人面露遲疑,手指滑過他眼角,終究站起身,戴上手錶,道「我出去一下,你乖乖在這裡睡一覺。」
  高兮檣再忍不住,拿起床頭櫃上的煙灰缸,朝男人砸了過去。
  男人身手很好,接住了煙灰缸,默默看他片刻,忽然歎氣道「你別惹我。」
  做錯事的是他,如今卻好像是自己在無理取鬧,而對方吃完了就跑,還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高兮檣氣得眼睛都紅了「滾吧!」
  聞言,他大哥皺了皺眉,又走回床邊,捏住他下巴「我說過,結婚不會影響我們的關係,你怎麼還在鑽牛角尖?」
  高兮檣冷冷道「反正你要結婚了,我怎麼樣關你屁事。」
  他大哥眸光一沉,手指突然插進他那被疼愛了一夜,還沒完全合上的地方「都被我了,你覺得關不關我的事?」
  高兮檣劇烈掙扎起來,破口大罵「你混蛋!」
  男人的手指已經退出來,輕輕安撫他那裡,一邊將他禁錮在懷裡,吻他的唇「不過是應付家裡那幫老傢伙,你鬧什麼?」
  高兮檣此刻根聽不進他的話,還在掙動。
  他大哥只好把他壓在身下,道「我約了人在樓下見面,很快就回來。」
  高兮檣哼一聲「好別回來。」
  他大哥滿臉無奈「算了,你這個蠢東西,肯定又得胡思亂想。」說著,重脫了衣服,將他抱到懷裡,「快睡。」
  高兮檣心裡還是憤憤不平,一口咬在他肩膀上。
  血腥味瞬蔓延,男人沒生氣,也沒動,只是撫他額發「寶寶,別鬧了。」
  高兮檣鬆開口,委屈得直想哭,但總算沒再鬧騰。
  他伸出舌頭,去舔男人肩上的血,被男人一把按住「不想睡了,嗯?」
  高兮檣一晚上被翻來覆去折騰,後面那處都流血了,自然不敢再撩撥,在男人懷裡翻了個身,背對著男人。
  男人眸子柔和下來,摟緊他,輕聲罵了句「蠢貨。」語氣卻溫柔。
  所以當周繁木到達酒店,高家的保鏢便上前攔住他,說是兩位少爺還在休息。周繁木不用想也猜到得是怎麼回事,意味深長地笑了聲,正要離開,卻看到向九榮從大門口進來。而向九榮身側,跟著的竟然是高大哥的一個心腹手下。
  99、別帶壞我家寶貝[3080201311070058010]
  周繁木微微驚訝。
  向九榮已經看見他,朝他走過來。
  周繁木挑了挑眉,也沒動,站在那裡等著對方走近。
  向九榮笑著朝他伸出手「周大少,沒想到能在這裡見到你。」
  但他語氣卻並不像意外的樣子。
  周繁木大約也猜得到原因,這段他都聲稱在南邊辦事情,估計京城裡那幫人都聽到了風聲,以為他一直在南邊。
  他笑了笑,也朝向九榮伸出手「是啊,難得碰見。」
  向九榮也是笑,又轉向身後,對其中一人道「九茗,來,跟周大少打聲招呼。」
  周繁木這才發現他身後還跟著向九茗。
  據說向九榮跟他幾個堂弟的關係不是很好,主要是他那些堂弟都太不爭氣,別說是幫著他打理家業,就說在京城裡幹出的那些混賬事,都夠他忙乎了,聽說每次都是他幫忙收拾爛攤子。
  這也是前世向家為什麼會敗北的原因,一個家族要興旺,就得人才輩出,而不是緊緊依靠一個人苦苦支撐,其他人卻一次又一次地拖後腿。
  只是不知道向久榮這次來C城是為了什麼事,又為何會跟高大哥扯上關係。
  向九茗笑嘻嘻瞅著周繁木「周大少跟曲二公子的感情真好,曲二公子來這邊讀書,周大少就把家搬了過來。」
  這話聽著挺有深意,周繁木淡淡一笑,沒接話。
  向久榮睨他堂弟一眼,轉向周繁木,笑道「既然碰見了,喝杯茶再走?」
  周繁木點頭「也好。」
  兩人一道往大堂後面的茶館走去,完全忽略了向九茗。向九茗神色沒變,看起來並不在意,顯然是習慣了他大哥向久榮的這種忽視態度。
  周繁木同向久榮並肩往裡走,留意到高大哥的那個手下已經悄無聲息地離開了。他眼神微斂,面上卻一派平和,仿若沒察覺到異常。
  跟向久榮喝了杯茶,周繁木便起身告辭。
  他知道高大哥在這個酒店落腳,向久榮趕到這裡,定然有事和高大哥相談,說不定等會高大哥就下來了,為了避免尷尬,他還是先走一步的好。
  向久榮也沒留他,跟著站起來,打算親自送他到門口。
  倒是向九茗,輕笑了聲,道「周大少這麼急著去見曲二公子,不過好像曲二公子今天全天都有課啊,現在應該還在上課吧?」
  周繁木已經離席,聞言偏轉頭,目光落在他身上,似笑非笑「沒想到向小少爺對阿堯的行蹤瞭解得這麼清楚。」
  向家派向九茗過來,就是為了監控曲堯澤。周繁木跟向久榮心知肚明,所以剛剛都極力避開這個話題,卻沒想到突然被向九茗提起來。向久榮皺了皺眉,警告似的看他堂弟一眼。向九茗撇了下嘴,沒有接周繁木的話。
  周繁木也就不甚在意地一笑,轉身離開了。
  到酒店大門口,向九榮忽然開口道「九茗他不懂事,大少你別放在心上。」
  周繁木笑道「向小少爺只不過是關心阿堯而已。」
  向九榮瞧他半晌,點頭道「兩人在一個學校,互相幫助好。」
  說起來,向家如今跟曲家明爭暗鬥得厲害,周繁木跟向家又是姻親,向久榮應該對周繁木充滿敵意才是,但其實向久榮遇見周繁木,每次都客客氣氣,甚至是碰上曲家人,他也挺沉得住氣。
  周繁木不由想到,送曲家三弟出國那天,在機場外看到向久榮滿目黯然的樣子,誰能料到向家的家主會喜歡上曲家的三少爺?不過,前世周繁木並沒有聽過向久榮和曲三弟之有什麼糾葛,不知道這一世命運是怎麼安排的,竟然會讓向九榮對曲三弟上心。
  他想著,不禁暗暗搖了搖頭。
  跟向九榮告別後,他回家處理了一下工作上的事,一邊等曲堯澤下課。非洲那邊的能源項目還在進行,只是周回出事後,周繁木刻意放緩了進度。他之前臨調派了負責人過去,不過總歸還是要給梁家那邊一個交代,所以他在思考到底派誰過去接手周回的工作。
  這個項目,說白了,就是給梁家的一個誘餌,就算是賠錢,他也要把這場戲做下去。
  但是如果把這麼個爛攤子交給自己的心腹手下,他又覺得浪費,所以好還是找幾個無關緊要的人物過去。他記得前世公司有幾個董事是支持周回的,這一世看到周回進了董事局,也有人暗地裡跟周回聯繫過,倒不如把這些人派去那邊。
  中午周繁木到校門口接了曲堯澤,兩人一起在外面用餐。
  曲堯澤問起高兮檣的情況。
  周繁木想了想,道「他挺好的。」
  曲堯澤愣在那裡,有點沒聽懂他的意思「嗯?」
  周繁木含糊道「他在休息,晚點再給他電話。」
  既然高大哥追來這裡,那高兮檣肯定是要遭殃的。不過這種事他也不好跟曲堯澤明講,便笑著轉開話題道「我上午見到向九爺了。」
  曲堯澤皺了下眉「他來C城了?」
  周繁木嗯一聲,想起向九茗竟然連曲堯澤的課表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肯定是下了一番功夫的,以後不管向九茗會不會對曲堯澤出手,這都是一個威脅。他到底沒忍住,叮囑曲堯澤道「如果向九茗找你麻煩,你千萬別忍著,反正向家現在和我們已經是這樣了,也不怕跟他撕破臉。」
  曲堯澤略微詫異,沉默幾秒,道「你是不是還碰見向九茗了?」
  周繁木沒否認,握住他的手「寶貝,記住了嗎?」
  曲堯澤耳朵微紅「我知道。」
  周繁木滿意地親他一口「乖。」
  兩人難得有這樣的空閒,一頓飯吃得安寧又溫馨。只是下午曲堯澤還有課,周繁木不得不送他回學校。下車,周繁木沒忍住,拉著曲堯澤纏綿很久,才放他離開。
  晚上等曲堯澤結束課程,已經是九點多了。周繁木和曲堯澤正要回家,卻接到高兮檣電話。這次高兮檣沒去會所廝混了,而是找了家桑拿館。
  見面後,周繁木忍不住打趣他「還要叫人來陪你嗎?」
  高兮檣聞言,臉黑了一層,他昨天的行蹤被他大哥完全掌控在手,他大哥知道他叫了少爺小姐,昨晚上就找他算賬了。再說昨天他是知道他大哥會追過來,故意做樣子給他大哥看的,就是為了給他大哥心裡添堵,只不過後遭殃的是他而已。現在他被折騰得掉了一層皮,連走路都很困難,哪還有心思動歪主意。
  他瞥了周繁木一眼「你以為我看不出你在幸災樂禍?」
  周繁木笑著睨他「恢復精神了?」
  高兮檣頓蔫了,重重歎氣「現在就想做個按摩,好好放鬆放鬆。」
  曲堯澤瞧著他灰頭土臉的樣子,唇角不覺也彎了起來。
  高兮檣瞅他「阿堯,連你也笑我。」
  曲堯澤抿著笑,沒說話。
  周繁木提醒高兮檣「其實我家阿堯根不知道你為什麼這樣累。」
  高兮檣「……」
  曲堯澤想了想,道「……我現在懂了。」
  高兮檣「……」
  周繁木大笑,摟住曲堯澤,一口親在他臉上「寶貝,你說說,你懂了什麼?」
  曲堯澤看了看他,眼裡閃過一絲不自然。他有段經常跟在周繁木身後,那些場所去得並不少,而且高兮檣脖子上都是痕跡,就算高兮檣戴了圍巾,也法沒遮住,他再怎麼遲鈍,經周繁木這麼一提醒,肯定也懂了。
  周繁木望著他神色,眼睛微微瞇起,湊到他耳邊,低低道「寶貝,昨天晚上是不是沒感覺到累?看來我今天要努力了。」
  曲堯澤整張臉都漲紅了,不再看他,快走兩步,去跟高兮檣說話。
  周繁木在後面望著他背影,眼神變得越來越深邃。
  三個人做完按摩,周繁木和曲堯澤送高兮檣回酒店。等回到家,周繁木便將曲堯澤抱進浴室,接下來自然是一番纏綿。曲堯澤知道周繁木第二天就得回京城,心裡也捨不得他,乖乖地由著他吃抹乾淨。
  隔天一早,周繁木送曲堯澤到學校,兩人這段經常分別,倒也沒有太多傷感的情緒。
  等曲堯澤走了後,周繁木給高兮檣電話,問他回不回京城。
  高兮檣卻道「我還想在這邊待幾天。」
  周繁木想也沒想,問他「你大哥同意?」
  高兮檣在那邊哼了聲「他敢不同意!」
  周繁木就笑了「好吧,你玩得開心。」
  高兮檣嘿嘿一笑「到候我找你家阿堯玩。」
  周繁木趕緊阻止他「你別帶壞了我家寶貝。」
  高兮檣大笑「他以前經常跟你進那種場所,見到的還少?」
  周繁木微微不自在,對他來說,那是前世的事了,但對其他人來說,那不過就是幾個月前的事,雖然曲堯澤從來沒說過介意,但他心下還是覺得挺對不住曲堯澤。
  回到京城,周繁木立刻召集董事和高層開會,確定了派去非洲的總負責人。
  從公司出來,他接到高大哥的電話。
  周繁木想起昨天在C城見到高大哥的心腹和向九榮在一起,想來高大哥應該是要跟他聊這個事,他也沒裝腔作勢,直接應了,讓司機調頭開去約好的茶樓。
  100、曲大哥被查[3227201311082102390]
  高大哥見到周繁木,開門見山道「我昨天下午回了京城,沒來得及跟你打招呼。」
  周繁木笑道「我知道。」
  高大哥看他一眼「聽說你跟向九榮碰面了。」
  周繁木點頭「一起喝了杯茶。」
  高大哥看了他片刻,道「向家有個生意,想找我合作。」
  周繁木不動聲色,高大哥這樣直白,倒好像並不避諱他的樣子,就是不知道高大哥到底是個什麼意思。
  見他沉默,高大哥繼續道「聽向久榮的口氣,他還不知道我們在南美的項目,只知道我跟阿越關係好。」
  阿越是曲堯澤的大哥,高大哥和曲大哥是好友,他們沒有生意上的往來,私底下的交情卻很好,就跟周繁木和高兮檣那幫朋友一般。
  周繁木稍微一想,便明白過來「看來他們下了大功夫,知道你和大哥的關係好,還敢找上門。」說著,他看向高大哥,「是筆大生意?」
  向家既然有把握說服高大哥,想必這筆生意的金額不小。不過向九榮肯定沒想到,高大哥其實一早就站到了曲家這邊。京城裡很少有人知道高家兄弟的真實關係,高大哥隱瞞得很好,估計向久榮也查不到,但是在周繁木和曲堯澤面前,高大哥卻壓根沒掩飾過他跟高兮檣的親密。這就是其中的區別,向家大約怎麼也料不到高大哥早就跟周繁木談攏了。
  高大哥嗯一聲「差不多,他們敢開口跟我談合作,給出的條件肯定是很吸引人的。」
  周繁木沉默了下,決定還是直接問清楚「那高大哥是什麼想法?」
  「我還沒答應。」高大哥很坦率,直視周繁木,「不過我決定應承下來。」
  周繁木心下訝異,臉上表情卻仍舊平穩,沉吟道「高大哥有什麼打算?」
  高大哥道「你也知道,向家跟梁木成早就暗度陳倉。」
  周繁木微微皺起眉「嗯。」
  高大哥看著他,道「如果我跟向家做生意,到候說不定可以拖住向家。」
  周繁木詫異地看他一眼「高大哥,你……沒必要趟這個渾水。」
  這來是他和梁木成的恩怨,還有曲、向兩家之的爭奪戰,高家原可以在一邊看熱鬧,周繁木並不想將高家牽累進來。
  高大哥卻道「我既然參與了南美的事,就已經向其他人表面立場,遲早都會被人知道。再說,馬上就要換屆,京城這些世家,多多少少都參與進來了,我們高家也別想獨善其身,總要選個隊伍站的。」
  周繁木沉吟道「但也沒必要跟向家虛與委蛇,要不高大哥你乾脆真的跟向家合作算了,反正是向家送上門來的錢,為什麼不賺?」
  高大哥搖頭笑道「你以為向家的錢是好賺的?而且如果我真跟向家合作,兮檣還不知道會怎麼鬧騰。」
  高兮檣跟周繁木關係好,即便只看在高兮檣面子上,高大哥也會幫周繁木和曲堯澤一把,何況高大哥和曲大哥也是至交。只是向家明知道高大哥和曲家的關係不一般,卻還是找上高大哥,難道他們就沒考慮過高大哥可能會拒絕,真的以為用錢就可以打動高大哥?
  周繁木又想起之前讓高兮檣在高大哥跟前吹枕邊風的事,不由笑起來,果然枕邊風還是有用的。
  後兩人商定了下,決定還是按高大哥的意思,跟向家假意合作,關鍵刻高大哥或許還可以幫忙打探向家內部的消息。
  兩人又聊了下南美的工作,那邊一切進展順利,如果不是為了對付梁木成和周回,周繁木要刻意避嫌,他也不用再跑去那邊,反正都已經佈置好了。高大哥聽了周繁木的講述,頗為滿意,他挺欣賞周繁木的做事風格。周繁木跟高兮檣同齡,但是在高大哥看來,周繁木卻遠比高兮檣成熟,做事沉穩,心思縝密,跟他的年紀很不相符。
  隨後周繁木向高大哥告辭,離開前,高大哥提醒他「向九榮去C城,不是專門找我談合作,應該還有別的目的。」
  周繁木沉默了下,臉色驀地變得凝重「我知道了,多謝高大哥提醒。」
  在車上,周繁木一直都緊緊皺著眉,後到底忍不住,撥了曲堯澤的號碼。
  曲堯澤此正在宿舍休息,很快接起來。
  周繁木聽到他聲音,忽然又冷靜下來,他笑了笑,道「沒什麼事,就是想跟你說一聲,我剛剛見完高大哥,現在正要回老宅。」
  曲堯澤不疑有他,道「那你好好休息。」
  這段周繁木都在奔波,曲堯澤嘴上不說,私下裡肯定是心疼他的。
  周繁木笑著應了,又跟曲堯澤說了會話,便掛了電話。他靠在椅背上,閉了眼睛,暗自思索。剛剛高大哥的話提醒了他,如果向九榮不是專程去找高大哥的,那麼他到C城有什麼目的?C城的官員都是曲派,跟曲家走得近,向九榮不可能是去見那些官員。而他想起昨天碰面,向九茗是跟在向九榮身後的,也就是說,向九榮肯定能從向九茗口裡得知曲堯澤的動向。
  所以周繁木在聽了高大哥的話後,心裡是有些焦急的,他很想叮囑曲堯澤,要對方好好留意身邊的人。但他轉念又改了主意,他暗地裡安排了那麼多人手,想來向九榮也沒那麼容易得手,又何必給自家愛人增加心理負擔。
  況且通話的候他又想到,之前因為曲三弟的緣故,向九榮一直對曲堯澤還算客套,難道向九榮突然轉了性子,要對曲家出手了?
  周繁木屈指輕敲椅背,不管怎麼樣,他都會保護好曲堯澤,不讓曲堯澤受到傷害。
  他睜開眼,又聯繫了C城那邊的手下,讓他們務必注意曲堯澤的安全。
  回到老宅,只有周老爺子在家。
  周繁木在後花園裡找到他爺爺,此已經是冬季,雖然陽光普照,但還是有些冷意。周老爺子裹了個厚厚的大衣,在樹下逗弄麻雀玩。老爺子近迷上了遛鳥,搜羅了很多品種,後花園幾乎變成了珍禽的天下。周繁木遠遠站在石板路上,望著他爺爺的背影,眼神複雜。
  前世他爺爺對他確實很好,但是曲堯澤的那個夢境,還有王叔的供詞,都讓現在的他變得矛盾。他想相信他爺爺,但是潛意識裡又帶了些戒備,所以往往想找,又望而卻步。只是,除了曲堯澤,他爺爺就是他親的人,如果連他爺爺都不能信任,他還能信誰?
  他站在那裡沒動靜,而他爺爺已經遠遠看到了他,朝他招手「回來了?快來看我的金絲雀,漂不漂亮?」
  周繁木回過神,笑著走過去,道「爺爺,這是紈褲子弟喜歡的東西,爺爺你怎麼也迷上了?」
  老爺子睨他「我就是喜歡,不行?」
  周繁木大笑起來,上前扶住他「當然行。」
  兩人走到亭子裡休息,早在入冬之前,下人們就已經給亭子圍上了厚厚的布簾。亭子裡很暖和,周繁木捲起其中一面簾子,正好能望到亭台下流動的池水。
  樓亭水榭,在冬日的陽光下顯得格外安寧。
  下人端了熱水給老爺子淨手,周繁木則給老爺子泡茶。
  老爺子洗完手,一邊看著他斟茶,一邊問他「阿堯在那邊習慣嗎?」
  周繁木笑道「您上次也問過,都已經幾個月了,您又不是不知道阿堯的性格,他適應環境很快的。」
  老爺子點了點頭「也是。」說著,突然想到什麼,老爺子看周繁木一眼「你是不是又要出國?」
  周繁木沒否認「嗯,還得去南美一趟。」
  老爺子沉默了會,歎氣道「你去吧,但是過年之前必須回來。」
  周繁木應道「會的。」
  老爺子瞅他片刻,道「我知道你現在在做一些事,你瞞著我和你父親,我也不想逼問。不過你要記住,我是你爺爺,我還在這裡,有什麼解決不了的事,你不能硬扛著。」
  周繁木原正要把斟好的茶杯遞給他爺爺,聞言手頓了頓,靜了幾秒,這才遞給他爺爺,微笑道「您放心。」
  老爺子接過來,喝了口茶,定定地望著周繁木,似乎還想說什麼,但終究只是歎息了一聲,沒再開口。
  可這一聲歎息,卻讓周繁木震動不已。
  老爺子已經不止一次表示,他是周繁木的後盾,會站在周繁木這邊。
  周繁木又想到,那天他在書房外,他爺爺怒斥他父親的情景,他爺爺發那麼大的火,分明是厭惡周回的……
  他爺爺這麼顧及他,難道他還要疑心他爺爺對他的好嗎?
  其實就算前世他爺爺後承認了周回,周繁木也能理解,畢竟周家需要一個繼承人,而那候他已經被害,周家又十分注重血脈傳承,他爺爺定然是萬不得已,才認下周回。
  而既然是前世的事,他又何必這樣介懷?
  這一世他斷然不會再讓周回得逞,那他爺爺便永遠是疼他的。
  想到這裡,周繁木忽而笑著喊了聲爺爺,道「您有沒有想去的地方?等我過年回來,阿堯也放假了,我們陪您去。」
  老爺子見他語氣一下子變得輕鬆,瞅了他幾眼,這才道「等你們回來再說。」
  第二天,周繁木再一次飛去南美。事情進行得非常順利,他的幾個心腹手下已經完成了初步的部署。又過了一個月,所有關節終於打通,梁木成的一批軍火被他們攔截住。
  此國內已經進入深冬,而南美卻是盛夏天氣,眼看就要過年了,周繁木正打算回國,卻突然聽到曲大哥被上面調查的消息。
  101、向家發難[3441201311110032490]
  曲家正如日中天,有誰敢突然向曲家發難?況且曲大哥行事沉穩,不可能留下把柄給有心者利用。此被調查,不用想也知道,其中必然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
  周繁木又想到,前世曲父很順利就登上了那個位置,曲大哥的仕途也很坦蕩,怎麼這一世卻遇到這種麻煩?他不禁皺起眉,總覺得重生過來,很多事情都不是他前世記憶中的樣子。
  他來不及回國,趕緊給聯絡曲家,詢問情況。
  此京城已經亂做一團,幾個勢力在博弈,稍不注意,就會被牽連進去。
  曲父倒很平靜,告訴周繁木,曲大哥已經被帶走,有關部門在例行問話。
  周繁木當然知道例行問話的意思,就是把被調查者關到一個密閉的空,切斷一切聯繫,然後對被調查者進行反覆盤問,目的是讓被調查者主動坦白,但如果被調查者一直咬牙不鬆口,過了四十八小,就能被放出來。
  只是,那四十八個小,是非常難熬的,連水都不給喝,然後會有人不斷地重複問題,不斷地盤查和施加壓力,威逼利誘,無所不及。在那種情況下,不管一個人的精神再怎麼強大,也極有可能被催垮。曲大哥被帶走,不知道能不能抗住那種高強度的拷問。
  可這是官場的規矩,就算曲家權勢滔天,也沒法規避。不過聽曲父的語氣,好像並不怎麼擔心,想來曲家已經想好對策。
  畢竟是在電話裡,也問不清楚,周繁木立刻吩咐收拾東西回國,而後又撥通了曲堯澤的號碼。
  曲堯澤在學校,曲家刻意隱瞞了曲大哥的事,所以他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周繁木暗暗鬆了口氣,他確實不希望曲堯澤知曉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如果可以,他寧願曲堯澤一輩子都不接觸。掛了電話後,他又馬上聯繫C城的手下,要他們一定要保護好曲堯澤。
  當天下午,周繁木便坐私人飛機回了京城。
  他先回家見過他爺爺和父親,洗漱過後,便直接去了曲家。
  曲大哥依舊被關押著,馬上就到四十八小,曲家一直在活動關係,曲大哥的情況還算不錯,至少沒有人敢真正使用手段逼供。
  出了這個事,曲堯澤的幾位叔叔都秘密趕了回來。
  帶走曲大哥的幾個人,是向家的勢力,不過曲家很快就安排了人介入調查組。
  問題就在於,向家既然敢對曲家出手,就應該已經做好全面進攻的準備,想必曲大哥這個事只是一個開始,向家肯定還有後招。
  周繁木到達曲家後,便和曲父說起他的擔憂。
  曲父冷笑一聲「向家連自己的麻煩事都沒處理好,就打算跟我們正面交鋒,恐怕是狗急了跳牆吧。」
  周繁木聽出其中似乎還有曲折,疑惑道「父親的意思是,向家身也遇到了麻煩?」
  曲父點頭「向九榮這個人,還是有點魄力,但他年紀還輕,沒法進入上面的圈子,只有幫他二叔爭那個位置。他二叔膽子卻沒他那麼大,而且做事陰狠,不太得人心。」
  也難怪前世向家會敗北,不過這一世,向家看上去有手段了。
  周繁木沉吟道「但向家這次肯定是有備而來,而且向家背後的勢力也不小,連梁木成都被他拉攏過去。」
  曲父皺了下眉,道「我知道向家跟那個梁老闆搭上的事,你大哥也跟我提過。」說著,他看了周繁木一眼,「我知道你要對付梁家,現在他們兩家捆綁在一起,就好辦了。」
  在曲父眼裡,梁木成雖然叱吒大半個南美,但到底只是個頭子,在國內也沒有多大勢力,還不值得他費心思。不過周繁木是他半個兒子,既然是周繁木想對付的人,曲家定然不會坐視不管。何況梁木成還跟向家扯上了關係,一定程度上也威脅到曲家,所以曲家不會放過梁木成。
  周繁木大約也能猜到曲父的心思,他笑了笑,並不打算解釋自己為什麼一定要對方梁木成。他要找梁木成報仇,但原因卻沒辦法跟曲父講明,畢竟是前世的恩怨,說出來只會讓人覺得難以置信。
  而對於向家出手對付曲家的事,周繁木其實並不覺得意外,兩家一直明爭暗鬥,走到這一步是遲早的事。只是就像曲父說的,向家現在自己都焦頭爛額,連佈局都沒弄好,這個候明顯不是動手的佳期。再說從一開始就是曲家佔了上風,對向家來說,應該韜光養晦才是。可向家還是爆發出來,也不知道向家到底有什麼計劃。
  周繁木突然想到向九榮對曲三弟的那點心思,在向家的大號前程面前,恐怕那點感情也只能被擱置。
  他頓了頓,沒繼續梁木成的話題,而是問曲父「那父親和大哥有什麼打算?」
  曲父也不瞞他,道「之前我跟阿越討論過今後的局勢,也預測過接下來幾年可能發生的一些事,這次他被調查,心裡應該是有的,我們等著結果就好。」
  周繁木聞言怔了怔,連可能被調查都預料到了,曲大哥做事果然穩妥。想來在這場爭奪站上,曲家已經做了完全的應對之策。他在心裡暗暗稱讚了一句,轉念又想到什麼,道「這幾天得委屈曲大哥了。」
  曲父道「向家想把事情鬧大,就讓他們去鬧,大不了你大哥被下放,或者乾脆被免職。」
  周繁木愕然「這麼嚴重?」
  曲父抽了口煙,沒說話。
  大約曲家也沒有十足的把握,畢竟向家的勢力還是很強大的,從曲父默默抽煙的動作就可以看出來,曲父心裡其實也是擔心的。
  周繁木靜了下,道「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曲父歎氣「向家來勢洶洶,現在並不是正面對上的候,避一避鋒芒也好。」
  周繁木頗為贊同地點了點頭,又想起在來曲家的途中,他看到聞,似乎已經有人開始關注曲大哥的事,甚至有些報道在隱射曲大哥貪污。自古以來,不管是百姓還是官場,從來都不缺對貪官污吏的口誅筆伐。如果流言甚囂塵上,曲大哥的事就真的會被鬧大,到候曲家也會陷入流言的漩渦裡。
  怕的就是有人在控制輿論導向,那樣一來,事情不好收場。
  所以周繁木頓了下,委婉地提出他的擔憂「向家應該還有其他招,他們會不會製造輿論,讓大家都認為是曲大哥觸犯了法律?」
  曲父道「我已經讓人封鎖了消息,你大哥的事目前還沒有流傳出去。」
  確實,周繁木看到的也只是網上一些捕風捉影的帖子,卻並沒有主流媒體進行報道,想必就是因為曲父跟有關部門打過招呼。況且近兩年來曲家備受矚目,要不是曲父提前想到,估計曲大哥的事早被曝出來了。
  兩人從書房出來,周繁木又見了曲堯澤的二叔和三叔。兩位叔叔都在外省任職,二叔甚至是某軍區一把手,因為得知曲大哥被調查,這才秘密趕回京城。只可惜不能在京城待太久,免得打草驚蛇,讓向家聽到風聲,所以幾個人只商量了一番接下來的對策,兩位叔叔便連夜趕了回去。
  周繁木離開曲家,曲母送他上車,他知道曲母有話要講,便避開眾人,和曲母站到一旁。
  曲母遲疑了半晌,道「我知道這場硬仗遲早要打,阿堯他大哥被帶走,家裡人都在想辦法,我反而沒那麼擔心,倒是阿堯……當我就應該狠心一點,把他也送出國……但我又知道,他捨不得你……繁木,你跟阿堯已經訂婚,他又那麼信任你,你……要好好護著他。」
  周繁木很小的候就失去母親,其實他並不懂得怎樣跟一個做了母親的女人相處,何況曲母還是生下曲堯澤的人,他在態度上多的是尊敬。此刻聽到曲母近乎囑托一般的話語,他心下除了震驚,也有些說不出的感動。
  曲母的娘家也是京城裡的權貴,年輕候曲母又嫁給曲父,跟曲父感情甚篤,生下的幾個孩子也都十分優秀,她這一輩子是非常和順高貴的,什麼候向人低過頭,什麼候求過人?
  但她此刻眼裡卻透著殷殷祈求,只是因為她希望周繁木能保護好曲堯澤。
  周繁木不自覺點了點頭,鄭重道「母親,您放心。」
  曲母拍著他手背,許久,再沒有第二個動作。
  周繁木回到老宅,已經是晚上十點。他問管家,他爺爺和父親是不是已經休息了。管家卻告訴他,老爺子一直在等他。周繁木心頭一震,趕緊敲書房的門。
  他爺爺正仰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腿上蓋了條被子,非常安靜祥和。
  周繁木不由放慢腳步,輕輕走過去。
  他爺爺已經睜開眼,看向他「回來了?」
  周繁木嗯一聲,壓低聲音道「爺爺是在等我?」
  老爺子並沒有回答他。
  周繁木笑了笑,絲毫不介意,隨後撥了內線,讓管家送一杯參茶到書房。
  老爺子也沒阻止他,等他掛斷,這才道「阿堯他大哥的事我聽說了,你今天去曲家,想必曲家已經跟分析了如今的形勢,你有什麼想法?」
  周繁木便把曲父的話轉述了一遍,末了,道「我看曲大哥的事很容易解決,不過要防著向家下一步的動作。」他停了下,道,「爺爺,我想去南邊。」
  因為曲堯澤在C城。
  老爺子心裡清明得很,靜默片刻,道「去吧,你既然已經跟阿堯訂婚,就算不插手曲、向兩家的事,也會被人當做曲家的勢力,你還不如坐實了這個說法。再說阿堯一個人在那邊,我們都不放心,你去了也好照顧他。」
  他還不知道周繁木打算跟梁木成對抗的事,不知道周繁木其實早就站到曲家這一邊,但看得出,他是無條件支持周繁木的。
  周繁木望著他爺爺,神色複雜,他對他爺爺存了疑心,可他爺爺卻為他著想,他還有什麼理由來懷疑他爺爺對他的用心?只是這個候,並不適合詢問當年的事,所以周繁木忍了忍,到底沒有開口。
  第二天周繁木準備去C城,卻傳來曲堯澤受傷的消息。
  102、反擊[3275201311120938130]
  周繁木來不及細思,立刻趕去C城。
  從機場去醫院的路上,他才從手下那裡聽到事情始末。
  曲堯澤他們學校組織去郊外的軍事基地參觀,結果在路上被伏擊了。幸好當曲堯澤的舍友都在他身側,將他牢牢護住。不過當很凶險,對方用的是的武器,幾個舍友根無從反擊。後來周繁木秘密留給曲堯澤的一撥人趕到了,才把局面扭轉過來,否則曲堯澤早被綁架走了。
  只是幾個手下都受了重傷,其中一個還為曲堯澤擋了顆槍子。而且這樣一來,曲堯澤的幾個舍友就暴露了。不過,能在關鍵刻保住曲堯澤,已是萬幸。
  手下還告訴他,當遇襲,曲堯澤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周繁木當真無比慶幸,他的阿堯是一個很強大厲害的人,在危急刻,能迅速冷靜下來。如果換成其他人,恐怕早被嚇住了。
  讓周繁木驚訝的是,向九茗當竟然是跟曲堯澤在一起的,而且也受了傷,和曲堯澤一起,被送進了同一家醫院。
  周繁木微微瞇起眼睛,問手下「查出是誰幹的了?」
  手下有些遲疑,道「是一幫職業殺手,手法很專業,為頭的是個僱傭兵,在國外做過類似的案子,留了案底,一直被國際刑警通緝。」
  「知道是誰指使的嗎?」周繁木眉頭皺得深。
  既然是職業殺手,周家跟曲家從來都沒有主動招惹過,那麼必然是有人僱用了這幫殺手來綁架曲堯澤。
  手下慚愧道「暫還沒有消息,但屬下一定會盡快查清楚。」
  周繁木心裡卻已經有,吩咐手下繼續查探,又讓他們封鎖消息,尤其是曲家那邊,千萬不能走漏半點風聲。因為曲大哥的事,曲家正忙成一團,如果曲母他們得知曲堯澤也遇到了危險,肯定會很焦急。
  結束通話後,他手指扣住扶手,面上雖然平靜,但緊緊擰著的眉洩露了他的情緒。
  他現在心急如焚,只想快點見到曲堯澤。
  等到了醫院,他才發現,曲堯澤的傷勢遠比他想的還要嚴重。
  曲堯澤躺在加護病房裡,身上纏了紗布,氧氣罩還沒摘下,整個人看上去非常虛弱,再沒有平日裡堅韌挺拔的樣子。可曲堯澤的身體是很好的,在周繁木的記憶裡,他從來沒見過曲堯澤如此脆弱的模樣,彷彿一碰就能碎掉。就算是前世,後在周繁木的病床前,曲堯澤哭泣得隱忍而絕望,也不像現在這樣,毫無生氣。
  周繁木伸手,透過玻璃描摹愛人的輪廓,就好像在輕輕撫觸病床上愛人的臉。
  醫生說曲堯澤是有意識的,中途還醒來了一次,還說曲堯澤已經脫離危險,再觀察兩天,如果情況穩定下來,就能轉移到普通病房。
  對方原是要安慰周繁木,但周繁木聽到後,整張臉卻變得陰沉。他捏緊拳頭,心裡有千百種情緒在叫囂著,翻滾著。恐懼,憤怒,難受,憐惜……他盯著病床上的人,感覺自己的心正一下一下被撕裂開,讓他幾乎控制不住那股暴虐。如果那幫僱傭兵在他跟前,他肯定已經紅著眼衝上去廝殺了。
  明明上一次分別,他的阿堯還很主動地在他身上扭動,抱著他不肯放手;早上送對方去學校,他還記得愛人印在他臉上的親吻。那是個很平常的早晨,兩人都習慣了分離,所以也沒有太過依依不捨,都只期盼著下一次的相見
  周繁木根沒想到他的阿堯會遭遇這樣的事!因為他覺得他們很快就會見面,而且他增派了人手在曲堯澤身邊防護,肯定是萬無一失的。
  可誰想到,他只不過是離開了一段,他的寶貝就受了這麼重的傷,還差一點被綁走!
  前世他就是被周回和梁文笙綁架殺害的,所以在聽到那幫殺手原是要綁走曲堯澤,他不知多恐慌。
  他的阿堯,他捧在手心裡都怕化了,卻偏偏就是有人敢來傷害他的寶貝。如果不是他派了足夠的人手,他的阿堯現在恐怕已經落到某些人手裡,他無法想像那種情景。
  周繁木深深吸了口氣,等心緒平復了些,回頭詢問醫生「阿堯什麼候能再次醒來?」
  知道曲堯澤,周繁木帶了周家的幾個家庭醫生過來。
  家庭醫生並不只是治療小病痛,或者例行給周家人檢查身體而已,這些人是周氏醫院的頂樑柱,而且他們的祖輩從很久以前,就在周家做事,為周家服務。周繁木非常信任他們,像曲堯澤遇襲這種事,只有他們才能讓周繁木放心地把曲堯澤交出去。
  為首的那位家庭醫生已經年過六十,聞言恭敬道「我看了曲少爺的病歷,曲少爺多十八個小就能醒。」
  十八個小,夠他去處理了一些事了。
  周繁木轉頭望向病床上的曲堯澤,緩聲道「你們好好照看他,要是他醒了,立刻通知我。」
  而他還有重要的事做。
  向九茗的病房就在樓下,向家得到消息後,很快也派了人過來照顧他。聽說向九茗傷在肩胛上,傷勢沒有曲堯澤嚴重,但也吃了個大苦頭。
  此刻向家的人把二樓牢牢包圍了,外人根進不去。
  手下向周繁木稟報,向家似乎正在著手給向九茗辦理出院手續,打算把向九茗轉去京城。
  周繁木冷笑一聲,去了樓下。向家的立即有人客氣地迎上來,卻有意無意地阻攔他去見向九茗。周繁木根不理他們,直接叫手下把二樓的人全部扣押住,不准任何人離開,也防止這些人給向家通風報信。
  他也沒去看向九茗,不管向九茗是不是真的受傷,到了這一刻,反正他是不會放過向九茗的。
  然後他坐私人飛機,回了京城。
  下了飛機,他第一件事是去梁家在城南的別墅。
  梁文笙出院後,被梁木成安置在那裡。不得不說,梁木成地的確是個人物,那幢別墅很偏僻,梁木成安排了很多人埋伏在周圍保護梁文笙。想必在梁文笙出院的候,梁木成便預料到會有這麼一天。
  周繁木知道梁木成的手下都是一幫亡命之徒,但他養的保鏢也不是擺弄著玩的,所以他壓根就沒放在心上,讓保鏢直勾勾闖了進去。
  經過十五分鐘的槍戰,梁文笙被帶了出來。
  梁文笙被蒙著眼睛,他甚至不知道這群闖進來的人是誰,也不知道是誰要帶走他。
  周繁木叫人把梁文笙帶去海城,那邊有他的一幢臨海別墅,他前世就是在那裡被梁文笙和周回綁架。
  後他去了高家。
  高大哥的婚事臨近,高兮檣心情越來越糟,他在C城待了一段,被高大哥抓回來後,就再也沒有機會出去,他因此加氣憤。
  他整天悶在家裡,跟他大哥生氣,不去外面玩,也不見那幫發小了,故而對於近京城裡發生的一些事,他竟是全然不知。
  見周繁木突然出現在他家裡,高兮檣很驚訝,挑眉道「你居然回國了。」
  周繁木點頭,上下打量他「你精神看起來不是很好。」
  高兮檣抿了下嘴,沒說話。
  周繁木知道他不想說,也沒追問,頓了下,道「我有事找高大哥。」
  高兮檣聽了,立刻流露出不高興的情緒「你找他做什麼,你難道不應該找我嗎?我跟你才是朋友。」
  周繁木好笑地看他一眼,揉了揉額角,道「抱歉,是我太心急了。」
  高兮檣這才注意到他臉色,不由皺眉問「出什麼事了?」
  周繁木沉默幾秒,道「阿堯被人襲擊了,目前還在昏迷狀態。」
  高兮檣啊一聲,快步走到他跟前,擰眉道「阿堯受傷了?」
  周繁木點頭,道「我把向九茗和梁文笙給綁了。」
  高兮檣瞠目結舌,半晌,才道「你確定事情是他們做的?」
  周繁木哼一聲「不管是不是他們做的,反正肯定跟他們脫不了干係。」
  高兮檣沉默了下,道「如果真是他們,那你要小心。」
  他也終於知道,周繁木為什麼要急著見他大哥了,可他現在正跟他哥鬧彆扭,已經單方面冷戰很多天,如果此刻叫傭人去請他大哥,會顯得他特別沒面子。但周繁木是他的至交好友,他也很喜歡曲堯澤,曲堯澤遇到危險,他哪裡能坐視不管?他並沒有猶豫太久,正要喊傭人去給他大哥電話,卻聽見他大哥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什麼事?」曲大哥並不看高兮檣,望著周繁木問。
  周繁木跟他打了招呼,把手裡的東西遞過去,道「這是兮檣拍的,我要拿來用,所以先來徵得高大哥你的同意。」
  高兮檣瞪大眼睛,既然是他拍的,為什麼要徵詢他大哥的意見?
  只可惜高大哥和周繁木都沒理他。
  高大哥接在手裡,看了幾眼,道「是什麼?」
  周繁木道「是向久榮和梁文笙上床的視頻。」
  高兮檣「……」
  他表情瞬變得古怪,不由自主地去看他大哥。而他大哥低頭盯著手裡的東西,沒說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周繁木見狀,解釋道「這個東西是兮檣拍的,我怕梁木成和向家查到兮檣頭上。」
  他的意思,高兮檣如果被向家和梁木成注意到,肯定要高大哥保護。所以他要先問問高大哥的意見,如果高大哥不同意他使用,他也不會勉強,另外想辦法就是。
  一直沒作聲的高兮檣開口了「就算被查到又怎麼樣,他們難道能把我殺了不成?你拿去用吧,當初給你,就是希望你有一天能用上。」
  周繁木默默看他一眼,又看向高大哥。
  高大哥瞇起眼睛,看了眼高兮檣,而後轉向周繁木,道「我知道了,你用吧。」
  103、威脅向九榮[3148201311132057230]
  周繁木心下自然感激,向高大哥道謝。
  但在高兮檣看來,這是件小事,不知道他大哥跟周繁木為什麼弄得這樣嚴肅,不過他看兩人表情都挺鄭重,也就沒插話。
  高大哥淡淡看了他一眼,道「去給周大少倒杯茶。」
  周繁木知道高大哥有話跟自己說,便沒阻止。
  高兮檣當然也明白,他大哥是要單獨跟周繁木講話,但他並不想離開,撇了下嘴,沒理他大哥。
  看來這兄弟兩還在鬧彆扭,周繁木忙岔開話題,道「高大哥叫我繁木就好。」
  高大哥也沒勉強高兮檣,他轉向周繁木,道「好。」又皺眉,「你要對付向家?」
  周繁木嗯一聲,說得比較含糊「嗯,出了點小事情。」
  高兮檣終於忍不住道「阿堯都受傷了,現在還昏迷著,你還說是小事?」
  高大哥詫異「是向家動的手?我還沒聽到消息。」
  「消息被我封鎖了。」周繁木頓了頓,道,「應該是向家和梁木成做的,反正我把這筆賬算在他們頭上了,現在梁木成的兒子和向九榮的堂弟都被我扣在手裡。」
  傭人送上茶點,高大哥坐在周繁木對面,道「向家和梁家是什麼反應?」
  周繁木喝了口茶「還不知道,我打算等下去見向九榮。」
  高大哥皺眉「阿越的事還沒解決,向家現在正盯著曲家,你這候去見他……」
  周繁木笑了下,道「有些事,當面才說得清楚,向九榮不像是沒有分寸的人,而且這段向家做的一些事,我覺得太過激進,不像向九榮的手法。」
  高大哥若有所思,道「看來你對向九榮的評價不錯,你覺得曲二少的事,不是向九榮指使的?」
  周繁木靜了下,點頭道「向家的呼聲沒有曲家高,上面也明顯偏向於阿堯的父親,他們如果想跟曲家競爭,就應該韜光養晦,而不是急著向曲家發難。現在他們一而再再而三地得罪曲家,這完全不像向九榮做事的風格。向九榮習慣穩紮穩打,但這次太冒進了。」
  前世這個候,向家和曲家表面上還是很平和的,直到後階段才撕破臉。所以周繁木之前想著,起碼得四年之後,向家和曲家的矛盾才會爆發出來。那候曲堯澤快要畢業,他便能把曲堯澤轉去國外,避開這場爭鬥。
  誰想到這一世,向家提前了四年對曲家出手。
  高大哥看了看他,道「向九榮不好惹。」
  周繁木笑道「我從來沒低估這個人。」
  高大哥正要說話,有傭人突然走過來,低聲跟他稟報,而後他跟周繁木說了句抱歉,便離開了客廳。
  等他背影消失在門口,高兮檣湊到周繁木跟前,擔憂道「阿堯要不要緊?他在C城嗎?我晚上去看他吧。」
  周繁木知道他很關心曲堯澤,嘴角往上掀了掀,道「他沒事,你就別操心這個了,好好在家待著,也別跟你大哥鬧了。」
  高兮檣聞言,身子往後一靠,坐進沙發裡不做聲了。
  周繁木歎氣道「聽說婚禮定在年底。」
  高兮檣仍舊沒說話。
  周繁木靜默良久,緩聲道「如果你想離開……」
  但他即刻止住了話頭,因為高大哥正朝他們走過來。
  高兮檣望了他大哥一眼,然後看向周繁木「我晚上去你那裡,再一起去看阿堯。」
  他其實是想問周繁木有什麼辦法幫他離開,周繁木懂他的意思,但還是搖了搖頭,道「不用,阿堯醒了我給你電話,你在家休息吧。」
  高兮檣擰起眉,卻也沒再多說,他怕他大哥起疑心。
  高大哥聽到了高兮檣的後一句,他知道這段高兮檣心情不好,又被他關在家裡,定然很想出去,所以高兮檣如果去看曲堯澤,他也不會阻止。但既然周繁木拒絕了高兮檣的提議,他也樂得裝作沒聽見,問周繁木道「南美那邊的情況怎麼樣?」
  周繁木從高兮檣身上收回目光,回道「梁木成的一批貨被我們劫了,聽說他派了心腹過去調查。」
  高大哥淡淡道「我知道你做事不會留下破綻,他肯定查不到什麼,不過這樣一來,他會提高警惕。」
  周繁木瞇起眼睛,道「他再怎麼防範,也不可能知道是我們在找他麻煩,能把他拖住就好。」
  梁木成顯然是想幫蔣梅和周回,可如今蔣梅失蹤,周回斷了條退,今天梁文笙又被周繁木綁了,還不知道梁木成心裡會有多恨周繁木。
  高大哥提醒他「別把人逼急了。」
  梁木成是出身,不怕跟他正面對抗,就怕他暗地裡使一些手段。
  周繁木笑道「我知道的,不過已經跟他對上,也沒辦法收手了。」
  高大哥沒再說什麼,周繁木向來很有分寸和魄力,他很放心。況且他也不怕梁木成,就算被梁木成得知他參與了南美的事又能怎麼樣。梁木成如果有點頭腦,就應該明白,在這個候好別把高家牽扯進來,否則他只會多一個敵人。
  他們又聊了下南美那邊的事,雖然主要目的是為了打壓梁木成,但那條運輸線所獲利益也不少,高大哥頗為滿意。
  隨後周繁木提出告辭。
  高兮檣送他去院子裡,趁高大哥不注意,拉住他「繁木,我……」
  但他話還沒說完,便被周繁木打斷「兮檣,你還是別想那些有的沒的,你大哥的性格你還不瞭解嗎,他肯定不會讓你逃走的。剛剛是我沒想清楚,才暗示了那一句。」
  高兮檣氣得瞪他「你還算我的朋友嗎?」
  周繁木被逗笑,摸了摸他腦袋「你覺得離開你大哥,能過得好?」
  見高兮檣瞬耷拉下腦袋,他也沒多做安慰,只拍了拍高兮檣的肩膀,轉身上了車。
  高大哥站在不遠處,不動聲色地瞧著高兮檣拉住周繁木的袖子,又瞧著高兮檣垂頭喪氣。等周繁木的車子開出庭院,他朝高兮檣招手「過來。」
  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高兮檣正跟他冷戰,原是不想理會他的。但高兮檣敏銳地察覺到他大哥似乎帶了絲不悅,心裡不由加氣憤,可想到他剛剛跟周繁木談論的話題宜,不免有些心虛。所以在猶豫幾秒後,高兮檣到底慢吞吞移了過去。
  高大哥望住他「剛才和繁木講了什麼?」
  高兮檣瞅他一眼,沒說話。
  他大哥也不急,只是靜靜注視他。
  高兮檣終於受不住他目光,哼了聲,道「在講你什麼候結婚。」說完,不再看他大哥,轉身就往大廳走去。
  他大哥在身後望著他,眼神複雜,後卻都化作了無奈。
  高兮檣回屋後,直接去了二樓臥房。高大哥當然跟在他後面,在他要關門,伸手擋住他動作。高兮檣冷著臉,道「我要休息了。」
  下一秒,便被他大哥捏住下巴「已經一個月了,你的氣還沒消?」
  高兮檣突然抬起腳,去踢他「混蛋,就知道欺負我!」
  他大哥也沒避開,忽然一把扛起他,將他扔在床上「你這個蠢東西,我都解釋過了,結婚只是做樣子給家里長輩看的,你還跟我鬧?」
  高兮檣冷笑「那我也結婚行不行?」
  他大哥立刻沉下臉「你敢。」
  高兮檣不吭聲了,就那樣直勾勾地看著他大哥。
  高大哥和他對視許久,後深深歎息一聲,去吻他「蠢貨,我今天取消婚禮了。」
  「……」
  大約是這個消息來得太突然,高兮檣一愣在那裡,睜大了眼睛盯著他大哥,漸漸露出茫然神色。
  他大哥笑起來,將他抱到身上「現在滿意了?」雙手遊走在他腰際,「我都好幾天沒碰你了,快脫衣服。」
  高兮檣驀地抬手,一拳打在他胸口「混蛋!你混蛋!」
  語氣裡帶了許多哭腔,彷彿委屈到極致。
  男人又好氣又心疼,扣著他的腰,將他腦袋按下來,去咬他的鼻子、嘴唇「蠢東西,還覺得我不愛你?」
  高兮檣眼角通紅,慢慢搖了搖頭,忽地伸手掐住他脖子,一邊卻主動湊過去,啃咬他嘴巴,甚至伸出舌尖,引誘對方。
  男人眼眸一黯,手下力道不由加重,狠狠揉捏他的腰臀「脫衣服。」
  ……
  周繁木出了高家,吩咐司機開往向九榮的住處。向九榮跟家的關係並不是很好,所以單獨搬了出來。周繁木在路上給向九榮電話,約他見一面。
  向九榮大概猜到他的來意,沉默幾秒,道「好,我在家裡。」
  周繁木的座駕後面跟了二十輛黑色轎車,浩浩蕩蕩駛去城西向九榮的家。
  見到向九榮,他也沒拐彎抹角,直截了當地把錄像遞過去「這個東西,我想向九爺應該有興趣看看。」
  向九榮接過來,卻沒拆開,輕輕地放在茶几上,挑眉道「原來大少也有這個東西。」
  周繁木笑道「看來向九爺已經知道裡面的內容。」
  向九榮沒否認,笑了下,道「如果沒猜錯,這是我跟梁文笙上床的視頻?」
  縱然周繁木再怎麼鎮定,心底也還是有些詫異,他沒想到向九榮能這麼直白地說出來。不過他表面卻不露聲色,微笑道「是。」
  向九榮屈指輕扣桌面「大少,你知道嗎,這個東西,梁文笙那裡也有一份,當他就是用這東西來威脅我,讓我跟梁家合作。」
  104、終於醒了[3099201311132148070]
  周繁木沒想到,原來向九榮早就看過這種視頻,而且還被梁文笙用來威脅。他以為是向家和梁家看對了眼才暗中勾結,沒想到向九榮竟然是被逼迫的。不過他表面卻依舊保持著鎮定,沉默著沒說話。
  向九榮笑著看向他「大少也要用這個東西威脅我?」
  周繁木淡淡一笑「我只是想到,如果這個東西傳出去,恐怕全世界都能看到。」
  他的言外之意非常明顯,雖然曲三弟已經出國,但現在信息這麼發達,保不準曲三弟哪天就看到了。何況曲三弟一直跟家裡保持聯繫,周繁木只要把視頻發給曲三弟,曲三弟肯立刻就能看到向九榮和梁文笙上床的視頻。
  向九榮盯住他,眼睛微瞇。
  周繁木臉上一徑帶笑,跟他對視。
  向九榮收回目光,忽然勾起嘴角「我相信大少來這裡,肯定有原因,說吧,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不會推脫。」
  周繁木一開始並沒有提曲堯澤,就是想看看向九榮的態度,這會聽向九榮的意思,似乎對方並不知曉曲堯澤受傷的消息。但他轉念想到,既然向家派了人過去照看向九茗,向九茗又是跟曲堯澤一起受傷的,向九榮不可能不知道這個事。
  他默默地看了向九榮一樣,笑著道「向九爺應該知道我的來意。」
  既然向九榮想裝作毫不知情,他也不想點破,就看向九榮接下來有什麼反應了。
  向九榮瞇著眼睛,半晌,做恍然狀「我聽說曲二少受了傷,當九茗也在他旁邊,兩人都傷得不清,大少是為了這個事來找我?」
  周繁木嗯一聲,道「向九爺是明白人,我也不廢話,就是想問問向九爺,這個事是不是你讓人做的?」
  他問得直白,倒讓向九榮怔了怔,很快向九榮便笑起來,道「大少既然找上門來,心裡肯定有了定論,又何必多次一問?」
  周繁木緩緩道「阿堯是阿曳的二哥。」
  阿曳便是曲三弟曲曳澤,就算向家跟曲家的矛盾遲早有一天會爆發,但周繁木不相信向九榮使用這種不入流的手段。
  聞言,向九榮靜默了片刻,才道「如果有一天,你站在我的位置,你會放棄曲二公子嗎?」
  周繁木挑眉,語氣堅決「當然不會。」
  向九榮笑著搖頭「嗯,大少你比我堅定。」
  他的意思已經非常明顯,他是向家的家主,肯定會選擇向家。
  周繁木皺了皺眉,卻沒有接話。
  反而是向九榮,笑著繼續道「我也可以給你透個底,綁架曲二公子的事,不是我下令的。我知道是誰做的,但我不會告訴你。當然,你也可以把這個事算在我身上,我不介意。」
  雖然不是他指使的,但肯定跟向家脫不了關係。
  周繁木一笑「沒關係,反正我已經猜到了。」
  向九榮看他一眼。
  周繁木知道沒必要再談下去,於是站起來,跟他告辭。
  向九榮並沒有追問他猜到了什麼,點頭道「大少慢走。」
  而後叫管家送周繁木。
  周繁木走了兩步,又回頭,道「也許向九爺還不知道,向九茗已經被我扣押在醫院裡。」
  向九榮蹙起眉「我沒接到消息,不過……如果是真的,大少替我管管九茗也好,免得他總是闖禍。」
  周繁木笑道「你覺得我僅僅是關押他?」
  向九榮也是笑「大少想做什麼?」
  周繁木勾起嘴角「你們對阿堯做了什麼,我會雙倍算在向九茗頭上。」
  向九榮盯著他不語。
  而周繁木沒再等他說話,轉身出了客廳。
  向九榮站在落地窗邊,目送周繁木坐車離開,他雙手捏著那盤帶子,眸光變得晦暗不明。
  周繁木出了向家,立刻給手下打電話,詢問曲堯澤的情況。從他扣押向九茗,再回京城抓了梁文笙,又跟向九榮談完話,到此此刻,總共只用了六個小。只可惜,手下在電話裡告訴他,他的阿堯還沒醒。
  他立刻坐私人飛機回了C城。
  曲堯澤依舊躺在病床上,安安靜靜的,依然是他離開的模樣。周繁木站在病房外,目不轉睛地望著裡面的人,只覺得心裡那股焦灼就快要抑制不住。其實在之前那六個小裡,他並沒有過多地擔憂曲堯澤,因為他堅信,他的阿堯肯定會沒事,肯定會醒過來。
  只是現在,看到愛人依然昏迷不醒,他的情緒再也控制不住。
  他的心腹實在看不過去,上前勸慰他。家庭醫生也在安慰周繁木,說是曲堯澤恢復得很好,很快就能醒過來。周繁木深吸了口氣,將那幾乎克制不住的暴戾全部壓回去,坐到走廊的椅子上沉靜下來。
  很快又有手下稟報,說是京城那邊傳來消息,梁木成已經知道梁文笙被綁走的事,並且正在盤查誰動的手。
  想來梁木成很快就能知道,事情是周繁木做的。畢竟周繁木並沒有刻意隱瞞,甚至可以說是非常張揚的——既然梁木成敢對曲堯澤下手,那梁木成就應該猜得到,他定然不會善罷甘休。
  當然,梁木成大概早就預料到周繁木會反擊,因為蔣梅已經失蹤,而周回又斷了一條腿,雖然表面上看起來周繁木跟這兩件事都沒有關係,但梁木成心裡必定是懷疑周繁木的。所以在梁文笙的別墅外,梁木成加派了很多人手,只是他肯定沒想到,周繁木根就不怕他的勢力,直接闖進去把梁文笙給綁了。
  而現在京城裡估計早亂成了一團,曲家和向家的戰役已經正式打響,而周繁木又跟梁木成對上,估計那些世家也在思量著怎麼站隊。
  而對周繁木來說,接下來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南美那邊,得加快進度了,好能一次性斷了梁木成的後路。梁木成這個人,實在不容小覷,上一世就是梁木成在背後支持蔣梅和周回,蔣梅和周回才奪取了周氏。即便是周繁木這樣自負的人,即便周繁木重生一次,他也不敢看輕梁木成。
  另外,周繁木還沒想好怎麼處置梁文笙。
  他自然可以悄悄處理掉梁文笙,但他並不想給梁文笙一個痛快。好是把梁文笙關起來,讓他看著周回是怎麼被打敗的,不知道這一世梁文笙和周回的感情有多深,不管怎樣,讓梁文笙看著周回被毀滅,也算是對梁文笙的一種處罰。
  不過現在,周繁木不想管那些事。
  他只想守著他的阿堯,等他的寶貝轉醒。
  周繁木閉著眼睛,想起前世的場景,心下加惶然。前世曲堯澤在他病床前,是不是也跟他的心情一樣,如此的痛楚和不安?看著心愛的人昏迷不醒,那種惶惶不可終日的感覺太可怕。他現在根就不敢多想,只怕下一秒就要衝進病房,將他的愛人抱到懷裡。
  到傍晚分,曲堯澤還是沒有醒。
  中途不斷有京城的消息傳來,周繁木知道梁木成正在搜索整個京城,要把梁文笙找出來。而周老爺子和周父也都知道了他綁走梁文笙的事,甚至打了電話過來詢問情況。但周繁木沒有接,倒不是怕被長輩罵,而是他怕他爺爺和父親因此而知道曲堯澤受傷的事。
  他把曲堯澤受傷的消息都封鎖了,就是怕家裡人擔心。
  但下一個電話,卻讓他不得不打起精神應對。
  電話是曲老爺子打來的,曲老爺子似乎已經聽到曲堯澤受傷的消息,直截了當地問他「阿堯現在怎麼樣?」
  看來消息已經傳開了,周繁木不敢胡扯,乾脆承認了,又寬慰曲老爺子道「阿堯很好,您別擔心。」
  曲老爺子卻並不好糊弄「阿堯是不是昏迷了?不然你不會瞞著我們。」
  周繁木遲疑了下,道「醫生說阿堯恢復得很好,很快會醒過來……」
  曲老爺子打斷他「在哪個醫院?」
  這是老爺子打算親自來C城的意思,周繁木想勸阻,但老人家一意孤行,他只好報了醫院地址。
  掛了電話,他叫來手下,然後從手下那裡得知了原委。這個事是向家透露出去的,因為向九茗被他扣押住,向九茗的父親非常著急,便向周老爺子和曲老爺子施壓。這樣一來,曲、周兩家便都知曉了曲堯澤受傷的事。
  半個小後,單晚茶來了。他是從曲母那裡得到消息,曲母心急得不行,可畢竟隔著距離,她。而單晚茶就在C城,所以率先趕了過來。
  瞧見曲堯澤還在加護病房,單晚茶眼睛,低聲問周繁木「知道是誰幹的嗎?」
  「嗯。」周繁木點頭,表情不復平日裡的冷靜,顯得有些猙獰。
  但他並沒有告知單晚茶是誰做的,單晚茶也沒追問,拍了拍他肩膀,只是說不出勸慰的話。
  周繁木終究還是忍不住,站在窗口,凝望著病床上的人。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似乎望見曲堯澤的手指動了,而後對方緩緩睜開了眼。周繁木一眨不眨地瞧著,生怕那只是一個幻影。就見對方忽地朝他望過來,接著朝他露出一個虛弱的笑。
  周繁木睜大了眼睛。
  曲堯澤輕輕動了動嘴巴,似乎在喊他木哥。
  周繁木瞬驚醒過來,大聲喊醫生「阿堯醒了,你們快去看看!」
  105、夢魘[3279201311142132100]
  被襲擊的候,曲堯澤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他立刻就掏出槍來反擊。生日那天周繁木送了一把槍給他,他隨身攜帶著,來是用來防身的,沒想到這次真派上了用場。幸好他從小在軍隊裡長大,他爺爺的守衛一直教他槍法,所以在敵人面前,也不畏懼。
  只是對方來勢兇猛,就像亡命之徒一般,瘋狂地撲上來。他的三個舍友見形勢不對,掩護他往人群裡撤退。後來其中一個舍友為他擋了一顆子彈,但第二次他卻沒來得及躲開,肩膀被打中,又從車頂掉落,一條腿受了傷。
  幸而很快就有人來支援他們,曲堯澤知道是周繁木安排暗中保護他的,頓放下心來,徹底昏迷過去。
  周繁木的手下慌忙將他送進醫院,又聯繫了周繁木。
  曲堯澤在昏迷,其實還是有意識的,只是潛意識裡浮現的那些畫面,卻讓他感到訝異。
  他似乎走入了一個奇怪的夢境。
  在夢境裡,他看到周繁木被周回和梁文笙綁架,被救回來,周繁木一直昏迷著。周老爺子和周父傾盡全力,也沒能讓周繁木醒過來,終周繁木還是永久地沉睡過去。而他在周繁木的病床前痛哭了一場,那種失去一切的絞痛侵襲他全身,他只覺得整個天地好像都變成了空茫茫的一片。
  周繁木下葬那天,京城裡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他穿著黑色的西裝,站在賓客當中,望著那塊冰冷的墓碑,望了很久,很久。
  他心裡痛得都快要麻木了。
  其實他潛意識裡知道自己在經歷一場虛無的夢魘,周繁木的離世並不是真的,那些痛也不是真實的。可看到墓碑上周繁木的照片,上面那張狂妄傲氣的臉,他便壓抑不住那股哀慟。
  再往後,他的夢境變得加古怪。
  他看到周繁木離世後,周回接任了周氏掌權人的位置,而他暗地裡查探周繁木被害的真相。在得知周繁木是被梁文笙和周回害死的候,他決定為周繁木報仇。他把梁文笙綁了,將梁文笙暗中關押起來,但不知道是從哪裡來的勢力,想要救走梁文笙。
  當曲家已經贏了向家,他父親已經站在了權利的高峰,原是沒有人敢正面和他起衝突的。但那股勢力卻好像並不怕他,他費了很大的力氣,才將那股勢力打退。後他到底還是為周繁木報了仇,將梁文笙押到周氏墓園裡,在周繁木的墓前,結束掉了梁文笙的性命。
  只是周回,他卻一直沒找到機會行動,因為周回成為了周家的繼承人,而周老爺子又和曲家交好,他不方便動手。
  當他很有些不理解,為什麼周老爺子和周父明明知道是周回害了周繁木,還要把周家的家主位置交給周回。他知道周老爺子一直很疼周繁木,所以周老爺子的行為讓他感到困惑,同也為周繁木覺得不值。他甚至想過,要不要找個機問問周老爺子,看周老爺子到底是因為什麼原因,才把周繁木的仇人推上周氏繼承人的位置。
  可他還沒付諸行動,那個夢境便開始變得模糊,他努力想知道接下去事情的發展狀況,卻好像有什麼東西一直在阻攔他的視線,讓他跌進層層迷霧裡,再也看不清楚那些畫面。
  而後他徹底陷入昏迷。
  等他醒過來,便看到周繁木一雙焦急的眼。
  他一下子想起夢裡面的那些場景,那夢裡實在太過壓抑,太過絕望。而此此刻,周繁木就在他面前,好好地看著他。兩人四目交接,他能看到周繁木黑沉的眸子漸漸變亮。他不由暗暗鬆了口氣,然後朝周繁木露了一個大大的笑臉。
  而周繁木見他醒來,再看到他臉上的笑意,眉眼不覺也舒展開來。
  很快周繁木便讓醫生為曲堯澤進行檢查,單晚茶也一直在房裡陪著曲堯澤。
  周家的家庭醫生做事非常利落,不到半個小,檢查便有了結果。醫生告訴周繁木,曲堯澤的情況很穩定,已經脫離危險期,接著曲堯澤被轉到樓上的套房。
  單晚茶知道他剛清醒,肯定還很虛弱,也沒拉著他絮叨,只是問他餓不餓,要不要吃點東西。
  曲堯澤搖頭,目光落在單晚茶身後。
  單晚茶身後站著一直沉默無言的周繁木。
  從曲堯澤醒來,到曲堯澤被醫生檢查,再到曲堯澤被送進這個房,整個過程,周繁木只是沉默地陪在他身邊,卻沒有任何其他言語。
  單晚茶也回頭看了眼周繁木,知道兩人肯定有話要說,便對曲堯澤道「我出去弄點吃的,繁木一直守著你,聽說連中飯都沒吃,應該也餓了。」
  等他離開後,曲堯澤望著周繁木,輕聲喊道「木哥。」
  他因為剛剛醒過來,嗓音還有些沙啞,聲音也非常小。
  周繁木也看著他,半晌,才慢慢走上前,在他床沿坐下。
  曲堯澤伸出手,用力抓住他手腕,再次喊他「木哥……」
  周繁木終於有了反應,他低頭凝視曲堯澤的手,然後反手捏緊曲堯澤的,但隨即又怕弄痛曲堯澤,趕緊鬆了力道。
  曲堯澤動了動手指,和他十指相扣。
  周繁木抬起頭,目光緩緩移向他的臉,過了很久,他方啞著嗓子開口「寶貝,你再不醒,我就……」
  就怎麼樣,他卻說不出來。他其實早就瘋了,如果這個人再也醒不過來,他不敢保證自己還能冷靜地在走廊上等著這個人轉醒,而不是衝進病房裡,和這個人一起離去。他當站在走廊上,回想前生的種種,只感到一陣陣發冷。
  他曾經感激過命運的眷顧,能讓他重生過來,讓他有機會彌補曲堯澤。他和曲堯澤歷經兩世,才能走到一塊,才有那份甜蜜的愛戀。可如果這一次曲堯澤醒不了,他想他肯定會恨命運的捉弄——將曲堯澤帶到他身邊,讓他嘗到和愛人相戀的美好,卻又殘忍地將他的愛人奪走。
  與其看著曲堯澤離去,他想還不如沒有重生過。
  沒有得到過這一世的幸福,他也就不會那麼的痛苦和難受。
  幸好……幸好他的寶貝睜開了眼,還朝他輕輕地笑。
  他抬起曲堯澤的手,貼到自己臉上,而他的一雙眼眸,埋在了曲堯澤的掌心裡。
  曲堯澤輕輕地撫摩他的臉,低聲安撫他「木哥,我沒事。」
  周繁木不知道此刻自己的表情是什麼樣的,大概很複雜,欣喜、後怕、恐懼……他沒有說話,雙掌包裹住曲堯澤放在他臉上的那隻手,然後透過曲堯澤的指縫,沖曲堯澤微微一笑。
  曲堯澤一眨不眨地盯住他,好像怎麼也看不夠。
  周繁木也看著他。
  曲堯澤和他對視著,慢慢地跟他說話「我夢見很多事情,木哥你被梁文笙和周回綁架,我參加你的葬禮……」
  他情緒低落下來,周繁木一頓,卻不敢表露出來,順著他的話回道「你好像跟我說過,你之前也做過這樣的夢。」
  曲堯澤點頭,道「這次有點不同,你知道嗎木哥,我後幫你報仇啦,梁文笙被我一槍斃命。」
  周繁木心下震撼,他重生過來後,無次想像梁文笙的結局,也猜測過,也許曲堯澤會為他報仇。卻沒想到他的預感是真的,曲堯澤居然真的替他手刃了梁文笙……
  他的寶貝,當真很愛他,無論前世還是今世,他都能感覺到對方這份濃濃的愛意。
  但他無法把這種洶湧的感情流露出來,只能不動聲色轉移話題,道「寶貝,你看我好好的在這裡,夢都假的,別想了,好嗎?」
  曲堯澤表情有片刻的遲疑,卻還是聽了他的話,沒再繼續往下說。
  周繁木吻他的手指「寶貝,我愛你。」
  他這句話來得十分突然,曲堯澤睜大眼睛望他。
  周繁木眼裡也漾了笑,俯身親吻他亮晶晶的眼眸,低低道「老婆,我愛你。」
  曲堯澤便也笑起來,閉上眼睛,輕聲道「木哥,我也愛你。」
  周繁木不住地親吻他的手心,親吻他的臉,親吻他的唇。
  曲堯澤因為昏迷太久,還有些不適應,漸漸地,在周繁木輕柔的安撫裡,他又睡了過去。
  周繁木久久地凝視他的睡容,知道他只是因為太累而睡著,再不會有生命危險,心裡不覺也恢復了平靜。
  他低頭再次親了親曲堯澤的額頭,放輕腳步,走出了房。
  單晚茶叫人買了熱騰騰的飯菜,讓周繁木吃一點。
  周繁木因為曲堯澤的轉醒,心情好了不少,也徹底鬆懈下來,便沒有拒絕。
  吃過飯,單晚茶知道周繁木這段精神肯定緊繃著,便勸說他去休息一會。但周繁木哪裡肯離開,他只想守著曲堯澤。單晚茶不禁搖搖頭,知道多說無用,便沒再多勸。他也沒離開醫院,在外面的沙發上休息,跟周繁木一起陪著曲堯澤。
  此已經是凌晨,中途周繁木接到電話,知道曲大哥已經被放出來。
  單晚茶當快要迷迷糊糊睡著,聽到曲大哥的名,他瞬清醒過來。
  周繁木掛了電話,看到他目光炯炯地盯住自己,稍微一想便明白過來。周繁木也沒隱瞞,直接道「大嫂你應該知道大哥被關押的事,四十八小過去,他們沒查出什麼事,就把大哥放了。」
  單晚茶聞言,長久地沉默下來。
  周繁木正要說話,他手下卻突然敲門,說是曲老爺子和曲母來了C城,正在來醫院的路上。
  周繁木看單晚茶一眼,問手下「大哥呢?」
  手下告訴他,曲大哥還沒有洗脫嫌疑,所以暫不能離京。
  單晚茶緊緊抿著嘴巴。
  等手下離開後,周繁木看了看單晚茶,道「大嫂,要不你回去休息一下?」
  106、逆著晨光[3191201311152334200]
  單晚茶已從怔愣中恢復過來,笑了笑,道「爺爺和母親過來了,我哪能回去休息?我出去接他們,你在這裡陪阿堯吧。」
  周繁木想了想,沒有提出異議「麻煩大嫂。」
  單晚茶失笑著搖頭,雖然他跟曲大哥之的事情很複雜,但既然他跟曲大哥結了婚,曲老爺子和曲母就是他的家人,何況曲母對他一直很不錯,他有什麼可麻煩的?
  曲堯澤安靜地沉睡著,呼吸平穩。周繁木輕輕走到他床邊,在床沿坐下。他這一天來回奔波,此當真又累又困,但他並不敢立刻休息,曲老爺子和曲母很快就會到來,他知道曲老爺子肯定還有事要問他,他只能打起精神。
  好在能看到愛人從昏迷中醒過來,又能看到愛人此刻平靜安穩的睡容,他便感覺,都。
  他的寶貝,就是他的良藥。
  半個鐘頭後,單晚茶接了曲老爺子和曲母。
  周繁木在走廊上迎接兩位長輩,幾個人之說了幾句,便進去看曲堯澤。
  曲老爺子刻意停下來,看周繁木一眼,道「等下我有事問你。」
  周繁木知道老爺子肯定要盤問這次事故的具體原由,便點頭,隨老人家一起進了病房。
  曲堯澤睡得很沉,幾個人都放輕了腳步。曲老爺子和曲母默默看著曲堯澤,直到確認他呼吸很安穩,兩人這才鬆了口氣。單晚茶在一邊小聲地告訴他們,說曲堯澤已經脫離危險,只是需要好好休息。
  知道曲堯澤沒事,曲老爺子和曲母臉色都緩和下來,他們怕吵醒曲堯澤,便到外面去說話。
  曲母眼睛通紅,顯然是哭過的,她低聲詢問周繁木「阿堯怎麼會突然受傷?」
  這幾天,曲大哥出事,被莫名扣押起來,如今曲堯澤又受傷,可想而知,曲母在聽到這個事有多傷心。
  周繁木苦笑「當我不在阿堯身邊,如果知道他會出事,我……」他頓了下,壓下那股懊悔,道,「目前還沒查出到底是誰動的手,之前我怕您和家裡人擔心,才封鎖了消息,沒想到您和爺爺還是趕了過來。抱歉,母親,我沒保護好阿堯……」
  他還記得就在昨天,曲母還殷殷祈求和叮囑他,要他好好護著曲堯澤。可晚上曲堯澤就出了事,他心裡不知多愧疚,只恨自己招惹了梁木成。他不怕跟梁木成硬碰硬,但他從來沒想過,曲堯澤會因為他再次受傷。
  在曲堯澤自己劃傷胳膊,對付蔣梅那件事之後,周繁木便暗中發誓,再不讓他受一絲一毫的傷害。可到底曲堯澤還是陷入危險當中,甚至差點被綁走,還中了槍子彈。明明他已經加派人手,小心再小心,卻還是讓敵人找到機會對曲堯澤出手。
  當然,這筆賬,他肯定會算在梁木成和向家人身上。
  曲母大約也猜得到他的心情,反過來安慰他,拍了拍他肩膀,道「不怪你。」
  但她想到曲堯澤差點在槍擊之下喪命,心裡畢竟還是後怕,所以她蒼白著臉色,也說不出多話來。
  單晚茶在一旁安撫她道「母親,阿堯已經沒事了,您別擔心。您和爺爺這麼晚趕過來,肯定累了,要不都去我那裡休息吧?」
  他說著,看向曲老爺子。
  老爺子摸了摸他腦袋「你陪你們母親去休息吧,我還有點事問繁木。」他又轉向曲母,道「孩子既然沒事了,你也別太傷心,這裡有繁木,你跟小茶去吧。」
  既然老爺子下令,曲母也不好再留下,雖然她實在掛心曲堯澤,想守著對方。
  而單晚茶不便多說,很快扶著曲母離開。
  等手下護送兩人出了醫院,曲老爺子看向周繁木,道「你知道阿堯的父親為什麼沒來這邊?」
  周繁木想了想,道「現在京城的局勢很緊張,有人要對付曲家,父親肯定要留在京城坐鎮。」
  老爺子嗯一聲「阿堯他大哥雖然沒事,但上面還有人注意他,保不準還會被問話。」
  周繁木點頭,道「我明白。」
  老爺子轉了話題,道「聽說你綁了梁家那位少爺,梁氏的老闆直接找上你爺爺和父親了。」
  說到梁文笙,老爺子心裡其實還是覺得挺疙瘩,他可沒忘記周繁木曾經和梁文笙在一起過。他很疼愛曲堯澤,知道曲堯澤對周繁木死心塌地,當曲堯澤跪下來求他同意,他不忍心阻攔。他也不是不喜歡周繁木,但對於梁文笙,他就沒什麼好感了。不過他一個長輩,去計較晚輩的這些事,實在不怎麼光彩,所以他只輕輕嗤了一聲。
  周繁木並沒有否認,道「我還綁了向九榮的堂弟,他二叔的小兒子向九茗。」
  梁木成敢找上他爺爺和父親,就是想把事情鬧得人盡皆知。周繁木猜不透梁文笙的目的,不知道他為什麼要把事情故意鬧大,難不成他還想主導輿論,博取同情?但他們現在各有籌碼,周繁木這裡捏了不少梁木成的把柄,就拿販賣軍火這一條,就夠讓梁木成吃癟了。只要把證據交出去,梁木成定然會被國際刑警通緝。
  何況曲堯澤這個事,周繁木已經叫手下去查了,遲早會知道幕後操控者是誰。
  老爺子聞言,轉目看向他「你的意思是,阿堯是被梁家和向家的人弄傷的?」
  周繁木頓了下,道「暫還只是我的猜測,不過我想我沒猜錯。剛剛母親在,我不方便透露,免得母親擔憂。現在跟爺爺您講這些事,也是想跟您通個氣。」
  「你做得對。」老爺子說完,微微瞇起眼,「向家和梁家……你確定是他們?」
  周繁木緩聲道「爺爺您還不瞭解我性格嗎,我既然敢綁了梁文笙和向九茗,就不怕他們找上門。不管是不是他們弄傷了阿堯,以曲、向兩家如今水火不容的形勢,還有我跟梁木成的恩怨,後反正都會對上。」
  老爺子沉默下來,周繁木確實分析得很有道理,不管怎麼樣,接下來他們跟向、梁兩家之肯定有一場硬仗要打。而且對決的後果非常重要,關係到曲家整個家族的仕途前程,雖說現在這個社會不像古代爭奪王位那邊血腥,但成王敗寇,一旦向家上位,曲父和曲大哥兩位在官場的曲家人,肯定落不到好下場。
  所以他們必須贏。
  老爺子挺欣賞周繁木的氣魄,他重重拍了下周繁木肩膀,道「如果真是那兩家做的,我們曲家也不是好欺負的。繁木,到候你有什麼打算,儘管跟我講。」
  他雖然早退了下來,但當年他的那些老部下,如今都位居高位,曲父是極有可能登上那根位置。現在竟然有人敢明目張膽欺負到他們曲家頭上,甚至動手傷害他疼愛的孫子,他怎麼可能容忍?
  周繁木一笑,道「您放心,到候肯定免不了要麻煩您。」
  「只要你開口。」老爺子神情嚴肅,又叮囑他道,「你抓了那兩個人,向家和梁家必然會找你麻煩,你要小心。」
  周繁木點頭「我知道的。」
  老爺子想了想,道「還有阿堯,他受了這麼重的傷,你不可能刻刻都在他身邊……要不也把阿堯送去他小叔那裡?」
  周繁木捨不得離開曲堯澤,即使知道在自己身邊,曲堯澤可能會再次陷入危險,但他實在不想和曲堯澤分開。之前去南美,和曲堯澤分離兩個月,已經讓他後悔,他再不會讓曲堯澤離開他半步……所以他只是含糊道「爺爺,他現在還不能出院。」
  老爺子似乎懂他的意思,所以也只是提議了下,再沒有往下勸說。
  周繁木當然也理解老人家的擔心,只有把後輩都安置妥當,曲家才能全力以赴地投入到戰役裡。拿曲堯澤被襲擊這件事來說,幸好曲家的後輩都被送去了國外,而周家這邊,周繁木並沒有什麼兄弟姐妹,否則可能會有多的人受傷,甚至被敵人控制,用來威脅曲家和周家。
  爺孫倆談完話,夜色黑了,周繁木忙勸著老爺子去休息。老爺子也沒拒絕,周繁木便趕緊聯繫了這邊軍區領導,把老爺子連夜送了過去。
  等送走曲老爺子,他這才回到病房裡,在曲堯澤的床邊坐下。他握著曲堯澤的手,靜靜地凝望著曲堯澤的睡顏。
  大概是太累了,又或者是整個精神鬆懈下來,他半張臉竟然不知不覺擱在曲堯澤的手背上,然後睡了過去。
  第二天,天還沒亮,曲堯澤便醒了過來。大約是睡多了,他除了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