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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運Online by 久夜 (第三部~完結+番外) :: 2014/03/02(Sun)

天運Online by 久夜 (第一部・第二部)



  第三部

  天運為慶祝新版「死亡大陸」上市,舉行了規模盛大的競賽。原本想先攻死亡大陸的無極,在小葉的慫恿下,鬼迷心竅的決定參加團體競賽。

  在心愛的人面前要有好表現,一路上,無極似有意地與藏刃拚搏起來;不料,難纏的角色不是怪,而是頭號敵人逍遙公子!相看兩相厭的雙方,這次又會爆發怎樣的衝突?

  第一章 遊戲開始

  二OXX年五月,在為期三天的更新結束後,「天運ONLINE——死亡大陸」終於正式推出。晚上九點,服務器一開,馬上被十幾萬名期待已久的玩家擠爆。

  被擠爆的不只是遊戲服務器跟官網,連各大天運討論版也都被無法登入的玩家給擠爆了。這點讓我非常的困擾,原本我想在上線前先查清楚這次的更新內容,沒想到有PO更新事項的網站全都上不去。迫於無奈,我只好先上線再說了。

  幸虧我家的網路速度夠快,沒有擠不上服務器的困擾。

  系統登入中……

  系統更新中……百分之一……百分之三……百分之七……

  我想,所有玩網遊的人最討厭的就是這個時候了吧。記得以前在玩平面網遊(非擬真網遊)時,為了跳過更新程序,改路徑、鑽BUG,無所不用其極。

  百分之二十……百分之二十五……百分之三十一……

  我快睡着了……

  百分之五十三……百分之五十四……百分之五十八……

  ……ZZZZZZ

  百分之九十八……百分之九十九……更新完畢……系統重整中……

  終於啊!

  登入後,查看傭兵團名單(內心默想:朋友。朋友選項裡有軍團名單跟好友名單),發現團裡有不少人在線上。去城主室集合之前,我想先到城裡的公佈欄去查看更新事項。身為垠之無限城的副城主,總不能在開會時還對更新的內容一無所知吧!

  垠之無限城,中央公佈欄前——

  「唉……」看著圍在公佈欄前滿滿的一大群人,我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沒辦法,只好硬着頭皮往前擠了!

  天運沒有排隊這種制度,還真是麻煩。「對不起,借過一下。」我擠我擠。

  然後,被人群推出來……我再擠!

  「小月?」

  當我正努力跟前方的人群奮戰時,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回頭一看,原來是半生風雲。「半生?」他正好整以暇地站在人群外。

  「你怎麼在這裡?」我還以為他早就到城主室集合了呢。

  「我也正想問你。」半生說道:「你怎麼不去集合?無極不是公佈集合的通知嗎?」

  我指着眼前的人群,苦笑道:「我來看更新事項,其它的網站都擠爆啦。」

  聽到我這麼說,半生突然用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著我。

  「真不知道小月你是笨還是聰明耶!」半生說道:「你不是副城主嗎?根本不用去擠啊。」

  這跟副城主有什麼關係?

  「啊!」我輕聲叫了一聲。「我想起來了!」

  垠之無限城總共有五個公佈欄,分別是中央廣場的官方公佈欄跟四面城門旁的留言版。中央的公佈欄只有官方跟城主、副城主能張貼公告(更新事項、官方公告、城規或城主公告之類的),而四個城門旁的留言版則是可以讓玩家們留言,不限定是城民。

  所以我只要對中央公佈欄使用「公告」這個指令,就可以靠近公佈欄了,根本不用和那些人一起擠。

  「嘿嘿……」我搔搔臉、不好意思地笑道:「一時忘記了。」

  「我看小月你是『玩』得太『累』了,所以才會忘記吧。」半生曖昧地笑道:「怎樣?好玩嗎?」

  「啊?」我聽不懂半生在說什麼。「什麼好不好玩?」

  「別裝傻啦!」半生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奸詐得活像隻狐狸,「你跟旭呀。玩、的、怎、樣、啦?」

  「還好啊,玩的很開心。」原來他說的是前幾天無極來台南玩的事。「怎樣,蜜餞好吃嗎?」我反問他。

  「還不錯……我不是在說這個!」半生一副被打敗的樣子。「旭不是到你家過夜嗎?」

  「是啊。」

  「我想知道後續。」半生怪笑着,湊到我面前。「有沒有?」

  半生露骨的問法,讓我的臉「轟」的一聲變得通紅。

  「咳……」我輕咳一聲,趕緊轉移話題。「半生你是要先去集合,還是要等我看完更新,跟我一起過去?」

  「不用看了啦。」半生拉著我,把我往城主室的方向拖。「我剛剛看過了,我跟你說就好了。」

  「嗯。」我應道。

  「可是你要跟我說後續。」好奇的狐狸不停追問。

  這……我還是回去跟那些人擠好了。

  「主要有八項更新……」半生有條不紊地說明這次更新的內容。

  一、開放死亡大陸及附近島嶼,上百種新任務跟新NPC。死亡大陸有城鎮、復活點跟商店。

  二、開放賭城「梅多利亞」城,並可在領地內建設小型賭場。

  三、新增二種組隊模式,「遠征隊」跟「傳承」。

  遠征隊的人數下限為五人、上限為十二人,有經驗加成、無等級限制,遠征隊只有在隊長接取遠征隊任務時才能組織;「傳承」為鼓勵老手帶新手的制度,組隊下限二人、上限五人,上下等級差在三十以上才可組織,有經驗加成。所帶新手等級上升,老手可獲得聲望當獎賞(依等級提升的難易度而定)。

  四、新增遠征隊任務,可在冒險者工會接取,任務獎勵為名望值跟道具。

  五、新增線上遊戲討論版跟留言版。使用方法:心中默想「資料」或「留言」。

  六、領地分級。現將玩家所佔領的領地分為五級,分別是,土地、村莊、城鎮、城市、國家,由低到高排列。當領地被佔領後(即領地易主)該領地的等級會降一級,大部分的NPC領地為村莊級。

  七、怪物攻城的數量跟強度將隨着領地等級而變,領地等級越高怪物越強。

  八、有鑒於天運幣私下交易猖獗,現開放虛擬銀行,可供玩家用現金兌換天運幣,但不開放天運幣兌換現金的服務,還是採用提貨卷的方式。每一次交易酌收百分之三到七的手續費(依金額而定),匯率比照市場行情。

  九、為慶祝天運死亡大陸開放,天運官方將舉辦一連串競賽,分別是:一對一PK賽、三對三擂台賽、生產職業技能競賽(服裝設計、廚藝、神兵利器大賞等……)以及團體賽。詳情於三天後公佈。

  這次不愧是天運有史以來最大規模的更新,加了好多很有用的東西。像是遠征隊,有了這種組隊模式,我們就不用因為隊員太多而拆成兩組(雖然規定一定要接取遠征隊任務才能組,但接了不一定非做不可);還有線上討論版,有了這個,以後查資料就不用上線、下線那麼麻煩了。

  還有賭場,不知道我們城裡要不要建設賭場?說到這個……

  「對了。」我問半生,「領地分級後,我們垠之無限城是哪一級?」

  「城鎮級。」半生說道:「我查過了,只有我們跟浮雲鏡月的鏡月城是城鎮級,其它包括逍遙那小人的城市,都是村莊級。」

  「大概因為只有我們兩個收集任務道具獲得領地,所以不算易主,再加上我們又有建設,所以才會是城鎮級的吧。逍遙他們攻佔城市,等級由村莊降為土地,再經過建設,所以是村莊級。」

  「我也是這麼想的。」半生點點頭,接着問道:「對了!你還沒告訴我……」

  「天運官方不是一直不贊同虛擬幣的買賣嗎?」我趕緊打斷他的話。「怎麼突然又開放虛擬銀行了?」

  「大概是黑市交易太過猖獗了吧,防不勝防。那樣還不如開放,反正也不能直接換成現金。」

  「說的也是。」

  天運幣還是只能兌換成提貨卷沒錯。話是這麼說啦,可是天運的主公司「天緣企業」的觸角很廣,所以天運的提貨卷能「提」的東西可多了,下至餅乾、糖果之類的零食,上至汽車、房子、機票,提貨卷的功用跟旅行支票差不多了,所以還是有不少職業玩家到天運裡淘金。

  我們家的矮人名刀門就是一例,聽說他手邊的提貨卷,已經累積到可以買台小汽車了,鐵匠可是很好賺錢的呢。

  「不要轉移話題!」半生將手搭在我的肩膀上,笑容很……陰鬱地說道:「我想知道後續。」

  「對了!不知道官方舉辦的競賽是什麼喔,詳情還要等要三天後才會公佈。」我繼續顧左右而言他中。

  「小月……」半生的背後冒出鬼火(狐火?)。

  「不知道死大(死亡大陸)有什麼新東西喔,還真期待……」

  「月、非、離——」半生抓着某個死命裝傻的人的肩膀,不斷地搖晃着。

  誰來救救我!

  ***

  「對不起,請您稍等一下。」美麗的金髮少女,漾着溫謙有禮的微笑,替沙利葉端上一杯熱騰騰的香茶,還有一盤小餅乾。

  「請慢用。」少女溫笑道。

  「喔。」沙利葉輕應一聲,順手拿起一塊餅乾丟進嘴裡。

  餅乾很好吃,就算如此,沙利葉的心情還是很糟。因為,她現在所處的地方,其實是天運的登入系統,也就是伺服端。

  天運不愧是現今最熱門的網路遊戲,連等待登入的程序都做得如此特別。

  沙利葉坐在舒適的涼椅上,眼前視野極佳、景色宜人,還有溫和美麗的NPC為玩家端上一盤盤美味可口的小點心。可、是,她想上線玩遊戲啊!

  先是慢得嚇死人的更新,然後是久到令人抓狂的連線,她的耐心已經快要被磨光了。

  又解決了一盤餅乾,她瞄了瞄頭頂顯示着「與服務器連線中……」的系統提示,突然,開始暴走!

  「我已經在這裡喝了四杯花茶、吃了五盤餅乾了!」小葉抓住那名女NPC的肩膀,死命地搖晃着。「到底什麼時候才能讓我上線!」

  「對不起,請您稍等一下。」NPC公式化地回應着。

  「我不想再等啦!」自從小葉在一劍那聽到,維修的這幾天無極要去找月月約會後,她可是第一次這麼期待一個遊戲的開放。她想要上線,要好好探聽他們倆的約會有沒有發生什、麼、事。

  「我要上線!」好不容易熬到天運開放了,卻一直不能上線,小葉真想狠狠地扭掉那個美女NPC的頭。好吧……如果是美少年的話倒還可以放他一馬……

  「我要玩遊戲!我要知道他們兩個的發展啊——」

  反正沒人看到,小葉開始很沒形象地狂吼着。

  與服務器連線中……系統登入中……

  或許是老天爺聽到了沙利葉的心聲(狂吼?),服務器終於連接上了。

  「萬歲!太好啦。」小葉高興地大聲歡呼。

  「上線!上線玩天運!」

  「等了好久才上來,真是氣死人了!」小葉的聲音從城主室門口傳來,我轉頭看過去,只見她鼓着腮幫子、憤憤不平地抱怨着,「……每次更新都這樣。」

  「十幾萬人同時擠進服務器,再加上更新資料的下載,本來就很難連。」半生說道:「跟其它幾款遊戲比起來已經好很多了,至少天運不會LAG。」

  「是呀。」一登就連上的我,實在不好意思說些什麼。「現在不是連上了嗎?能玩就好了。」

  「小葉你先坐下來吧,我們正在討論這次的更新。」

  「喔……」小葉賊兮兮地笑着,一屁股往我旁邊的位置坐下。她這個舉動頓時讓無極的臉色變得有點怪怪的。

  半生看了無極一眼,也揚起很賊的笑容。「好了,我們繼續討論剛才的話題吧。大家覺得,我們城裡要不要建賭場……」話還沒說完……

  「終、於連上了,我有沒有錯過什麼?」白光一閃,千里上線了。

  「真難連。」一方也接着登入。

  「這樣大家都到齊了。」小羊開心地說道:「可以出團去死亡大陸啦!」

  「對啊對啊!我自從看到長條後就期待得要死,還買了一堆雜誌回來看。」一劍跟着嘰嘰喳喳個不停。「我們快點出發吧!那些新怪在等着我們去打呢。」

  「來私購(Let's go)!」千里很興奮地揮動雙手。「九八(走吧)!九八!」

  「等等!你們說你們要去死亡大陸?!」小葉挑挑眉、揚高了音調。「現在?」

  「對呀。」一劍應道:「怎麼了?」

  「這兩天吧。」我說:「小葉不想去嗎?」

  「可是,這樣我們不就來不及參加官方舉辦的競賽了嗎?」小葉噘着嘴問。

  「應該不會參加了吧。」

  「怎麼可以這樣!」小葉突然激動地抓着我的肩膀。

  「PVP耶!多麼讓人熱血沸騰啊!尤其是看兩個帥哥在擂台上打鬥。想像一下,相愛的兩個人,卻因為命運的安排(比賽的對手是系統隨機挑選的)不得不對立,這是多麼的淒美啊!為什麼不參加?」

  「我們本來就不打算參加競賽。」一方淡淡地說:「不過小葉你想參加的話,可以留下來。」

  無極接著說道:「競賽的這段期間去死大的玩家才會比較少,不用跟別人搶怪。」

  「嗚嗚!」小葉失望地垂下獸耳,看起來委屈極了。「真的不參加?」大眼漾着水汪汪的淚光。

  「少來這套。」半生翻翻白眼,打算不理她。「不管了,我們繼續討論剛剛的……」

  「壞人,你們這些不懂少女的浪漫的壞人!」小葉很委屈地縮在地上畫圈圈,好可憐好可憐的樣子。

  「月月……」小葉對我發了一道密語。「參加嘛……」可憐兮兮的。

  「這……」我無奈地苦笑。「老實說,我也不太想比。」

  「為什麼?」小葉不可思議地看著我。「月月不喜歡PK?」

  「不是不喜歡啦。」我之前練冥月的時候,可是個PK狂呢,怎麼會不喜歡PK!

  「而是我現在的職業不適合。」別說是巫靈者這個隱藏職業不方便讓太多人知道,光是身為精神系這點,就不適合參加PK。

  精神系的法師、結界師或符咒師,施展法術時,一定要念上一大段又臭又長的咒語(符咒師的咒語比較沒那麼長,但還是需要唸咒時間),練功時有人頂着怪物還可以慢慢念,但在PK時,對手就可以趁唸咒毫無防備(而且不能移動)的時候,輕易地把法師KO掉。

  所以,除非是有雙修戰鬥系職業的,不然在PK場上根本見不到精神系的身影(有陣型的團戰例外)。

  「更何況,無極好像很想去的樣子……」

  這句話的意思就是,因為無極要去,所以他也一定要去。小葉難得的埋怨起,這兩個的感情那麼好要死喔。

  等等,這麼說……她倒還有一個辦法可以用……

  眾人的討論繼續着,而沙利葉也繼續窩在角落畫圈圈,只是如果有人去注意的話,就會發現她低垂的臉正噙着不懷好意的笑容。

  半個多小時過去,討論終於結束。

  「那就這麼說定了,明天晚上集合去死大。」半生說道:「現在大家到處去看看,更新了什麼有趣的東西吧。」

  「賭城團——GO!」一劍大喊着。

  「來私購!」千里跟小羊馬上附和。在半生剛才滔滔不絶地講了一堆東西的時候,有聽沒有懂的三個人,早就在底下偷偷地討論着該去哪裡玩好。

  「小心別輸到當褲子。」半生冷笑地說。死小孩!剛剛竟敢不仔細聽他說話!

  「那我們就去城裡,看看賭場建在哪裡好。」月說道。

  「嗯。」無極將手搭上月的肩膀,淺淺地笑着。「走吧。」

  在半生跟月後腳踏出大門,無極邁出前腳準備跟出去的瞬間,原本一直縮在角落當裝飾品的沙利葉突然一個飛撲,把無極拉了回來。

  「無極老大,人家有件事要跟你說……」

  小葉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對無極低語了幾句話。

  只見無極的表情越變越奇怪,然後他拉開自己與小葉之間的距離,半眯着眼,先是瞪着小葉,然後又抬眸,一直盯着月看。

  良久,他才開口……「我們還是留下來參加競賽好了。」

  啊?這是怎麼回事?眾人傻眼。

  ***

  垠之無限城鼎鼎大名的餐館翠霞樓,某間包廂內,有三個女人聚在一起,正聊着地球人不會懂的話題……

  「所以,無極就說要留下來了?」一頭雜亂黑色短髮的女獸人,推推她臉上的墨紅色眼鏡,神態慵懶地說:「真有你的。」語氣裡一點誇獎的意思都沒有。

  「小葉真厲害!」一旁紅髮綠眸的女祭司,她的誇獎倒是真切了些。「這下子可好玩了。」

  「對呀!」沙利葉興奮地晃着貓尾巴。「有精采的可以看了。」

  女獸人塞了一把爆米花到嘴裡,含糊不清地說:「小葉你這個裁縫師就真的做幾件衣服吧,嘿嘿……一石二鳥啊!」又塞了一把爆米花。

  「熙上,說話時不要吃東西。」女祭司說道。

  「知道啦!」熙上晃晃跟沙利葉一樣的貓耳朵,敷衍地應着,轉而進攻一堆洋芋片。

  「梅雲。」小葉對女祭司說:「你要幫我收集材料喔!」她可是一點也不期望懶惰的熙上會幫忙。

  「這沒問題。」梅雲微笑道:「交給我吧。」

  熙上從食物堆裡冒出頭來,詭異地笑着。「嘿嘿嘿嘿……」

  「嘿嘿嘿嘿……」

  不知道是誰,也跟着發出恐怖的詭笑聲。

  那、麼,沙利葉到底對無極說了什麼呢?

  「無極老大,人家有件事要跟你說。」沙利葉低聲密着無極。

  「說。」無極很乾脆地回道。

  「老大你怎麼能因為怕麻煩而不參加競賽呢?你要知道,戰鬥可是一個男人最能發揮他魅力的時候啊!」

  無極挑挑眉,「所以?」

  「你想想,當你很俐落的把對手打倒在地,那種所向無敵的英姿,多麼的吸引人!」相對於無極冷然的視線,沙利葉的眼中冒着無比燦爛的星火。

  「月月看了一定會更崇拜你!你要不要考慮一下,留下來比賽嘛!」

  「……」無極雖然沒有說話,可是他的確有點心動。

  試問哪個戀愛中的人,不會為了讓心上人更喜歡自己而努力?

  而他現在只要報名參加比賽,把那些對手痛宰一頓,就可以得到月的青睞。這樣想起來,小葉的提議的確挺動人的。

  「還有喔!」小葉又下了一帖重藥。「人家也可以留下來參加裁縫師的競賽,我可以說服小月當我的模特兒喔!」現在小葉倒覺得,看到月月穿自己親手設計的衣服,比去看比賽還令人期待。

  「人家一定會讓小月穿上美美的旗袍或是飄飄的羽衣,一定很好看!」小葉光是想像,就覺得那一定是一幅很正點的畫面。

  「要月穿這樣去見人!」無極倏地大退一步,半眯着藍眸,冷冷地瞪着沙利葉。「你以為我會答應嗎?」

  小葉趕忙說道:「當然是只給你看咩!」她可不想橫死街頭。

  無極頓了頓,然後抬眸。

  月正一臉疑惑的看著他們兩個,無極直直地凝着露出如此可愛表情的月。

  ……他完全被小葉的建議打動了。

  其實,之後再去死大也可以……

  「所以你們現在決定等到競賽完再去死大?」藏刃側身閃過一隻鷲獅(獅頭鳥身的怪物,一百零二級,飛行動物系)的攻擊,接着問道:「無極怎麼會突然想參加比賽?」

  「不知道。」我替藏刃補了個治癒。「打怪專心點!不要說話。」

  「抱歉。」藏刃向我道歉,馬上揮手往鷲獅的肚子送上一刀,趁着鷲獅吃痛哀鳴時,輕輕一躍,跳到它的背上,鋒利的匕首刺入鷲獅的後腦,瞬間結束了它的生命。整個動作一氣呵成、如行雲流水般,好不漂亮。

  「無極也沒說清楚,只是說等競賽獎勵公佈後再看看。」

  「明天就公佈了吧。」藏刃說道。

  「說到這個,藏刃你要參加比賽嗎?」我低頭撿拾鷲獅掉落的戰利品,順口問道。

  「原本不會很想……但是現在想了。」

  「什麼意思?」

  「我有想要打敗的人。」藏刃說完,轉身繼續打起附近的另一隻鷲獅。

  「誰啊?」話一說出口,我馬上就後悔了。

  聽到我的問題,藏刃愣了一下,然後回頭望向我,溫笑着,沒有回答……

  藏刃的笑容跟他的人,像是春天的暖風,令人感到非常的溫暖、舒服。可是,最近那笑容卻多出了一絲苦澀,若有若無……很淡很淡的苦澀。

  原因,我是知道的,所以我什麼也沒辦法做。

  早上,無極打電話給我,說他跟半生今天沒辦法上線。為了排出時間參加官方舉辦的活動,他們倆要先把公司的工作做完。團裡的其它人也因為要上班或是上課不在(我還真是個悠閒的米蟲啊),我只好一個人到附近的鷲獅區練功。沒想到,正好遇到也來打鷲獅解任務(收集道具的任務:收集鷲獅的羽毛)的藏刃。

  看著藏刃有些受寵若驚的表情,我實在不忍心拒絶他一起組隊的請求……

  「你在想什麼?」藏刃看我在發呆,關心地問。

  「在想剛剛的問題。」我說謊:「無極怎麼會突然想要參加比賽?他是個很討厭出風頭,很怕麻煩的人。」

  「這幾天論壇上好像有討論到,團體賽似乎不是我們想像的團體PK賽。」藏刃說道:「好像是別種方式的競賽,聽說獎品還滿好的。」

  「嗯,我也有去看過,討論版裡眾說紛紜,吵得可凶呢!」

  「反正,」藏刃爽朗地一笑,「明天就知道了。」

  「對呀!」我也笑道:「現在先練功吧。藏刃你羽毛還差幾個?」

  我們練得正開心時,小葉超高分貝的叫聲突然從團頻響起。

  「月月快來。快來快來喲!」真不知道她為什麼會那麼激動。

  「小葉?你不用上課嗎?」

  「這不重要啦!月月你快來城主室就是了。」

  上課不重要?小葉這句話要是給無極聽到了,準會被他罵死。無極不喜歡團裡的人蹺課玩遊戲。

  「可是我在練功。」

  「等等再練啦!我昨天不是跟你提過,我跟幾個裁縫師的朋友想參加比賽,希望你能當我們的模特兒嗎?」

  「嗯……」雖然我不懂小葉為什麼要找像我這種沒什麼身材的人當模特兒,可是我禁不住她的請求(撒嬌),只好答應了。

  「我們把衣服做出來了,月月你快點來試穿看看嘛!這樣才知道有哪些地方要改。」小葉迫不及待地說。

  「喔,好吧。」既然都答應人家,也就只好去了。反正藏刃任務道具也收集完畢,我便向藏刃告辭。

  「刃大哥,小葉找我,我先回去了。」

  「嗯……小心點。要我陪你回去嗎?」

  「不用啦,謝謝你陪我練功。」我揮揮手,轉身離開。

  剛走了幾步,藏刃突然出聲喚住我。

  「非離!」

  「有事嗎?」我停下腳步,回頭問道。

  藏刃張着嘴,欲言又止。「我……」

  我突然覺得自己不會想聽到他要說出口的話,有種轉頭就跑的衝動。

  「我……」

  「嗯?」我看著他,表情有點緊張。

  藏刃凝着我,擠出個苦澀的笑容,然後,「沒什麼……」他又接著說道:「我們最近組了一個祭司,改天介紹給你認識。」

  「好啊。」我笑着,鬆了一口氣。

  藏刃在內心裡深深的嘆息。

  他覺得,他好像一直看著月的背影。

  只能看著背影……

  落魂突然在藏刃的附近出現。「決定不說?」

  「說不說,都一樣。」說不說都無所謂……罷了。

  藏刃給了落魂一個感激的笑容。原本落魂跟他一起在鷲獅區打任務道具,沒想到會在鷲獅區遇到月。落魂二話不說地自己一個人跑去一邊打,讓他有機會能跟月獨處。

  雖然到最後還是說不出口,可是……

  「有些事是不會改變的。」自己的……跟月的心情。

  不管對方知不知道,都還是存在。

  「這種事,真麻煩……」落魂的語氣中,藏着一絲難以察覺的煩躁。

  「一劍最近都泡在賭城裡,沒有來煩你了。」藏刃莫名其妙地冒出這一句,「你怎麼反而看起來更煩躁?覺得不對勁?」

  「沒有,這樣耳根清靜多了。」落魂口是心非地說。

  「呵呵呵。」藏刃笑了起來。

  改變不了的。

  不會改變的……

  藏刃很無力,可是他不會後悔。

  第二章 恍若入夢

  「這是……給我穿的?!」我拎着小葉塞給我的那堆「布」,有種誤上賊船的感覺。

  「快去試穿吧。」小葉大眼閃爍着水亮亮的光芒。「月月穿起來一定很好看!」

  「快換快換啊!」熙上揚着貓耳、翹起毛茸茸的尾巴,這動作跟小葉的一模一樣。

  「梅雲想看!」梅雲也是一臉期待。

  三個女人站成一排,用一副「你不穿就太辜負我們的心血了」的表情看著我。這……

  「好吧。」我只好勉為其難地把衣服穿上。

  她們要我換上一件全白色的連身衣衫,下襬只有前、後兩片短到勉強能蓋住臀部的「布料」,蝴蝶短袖上衣,衣襟非常的寬鬆,只要稍稍彎腰,胸口就會露出一大片。

  腰間、手腕、小腿各綁着黑色的飾帶,附帶一條全白的羽巾,脖子上戴着的金色圓環綴有一顆紅色圓石,扎馬尾的髮飾則是中間嵌着紅色圓石的金屬扣。

  這是什麼奇怪的衣服?好像是某部很舊的漫畫人物。

  而、且,這布料未免也用的太小塊了,材料不夠可以跟我說,沒必要那麼省吧?

  「這件衣服,我穿起來有點怪……」感覺原本應該是小孩子的衣服。

  「不會啊!月月穿起來很好看!」小葉大力地點頭。

  「真的真的太好看了!」熙上也豎起大拇指。

  「接下來再換這件……還有紅色這件……跟這件……」

  我快昏倒了……

  「哇!好好看喔!」小葉興奮地大叫。

  「這套和服小月穿起來真好看。」梅雲說道:「顏色跟你的眼睛顏色很配。」

  靛藍色的和服上綉着暗紫色的花紋,褐色腰帶整整齊齊地綁在腰間,腰上繫著一條金色穗花流蘇綁繩,長髮也同樣用金色的流蘇綁繩攬成馬尾。幾簇髮絲披散在和服上,和服的藍色與頭髮的銀色相對比、又相襯了我瞳孔的藍紫色。

  這件衣服的布料夠多,我喜歡。(這是重點!)

  「我覺得有一件事很奇怪……」不自在地拉著和服的袖擺,我忍不住問出從剛剛就一直梗在我心裡的疑問。

  「哪裡奇怪?」小葉問道。

  「很好看啊,小月的氣質跟和服很配。」梅雲說。

  「就是,一次可以送那麼多件衣服去比賽嗎?」雖然比賽規則還沒有公佈出來,可是想也知道不能一次參加那麼多樣吧。我可是像個芭比娃娃似的,連續換了十幾件衣服了!

  「所以要選件最好看的送去比。」小葉漾着大大的笑臉。「還要再麻煩月月啦。」說著,又塞給我好幾件衣服。

  換就換!完全放棄掙扎。

  「小月看起來真好食啊!」梅雲小小聲地說。

  「我們家的月月本來就很好吃了,再加上我的精心打扮(?),當然是美味到了極點啦!」看得沙利葉好想撲過去,推倒,然後一口氣吃下去!

  「要是這個時候無極進來的話,就有好戲看了。」熙上唯恐天下不亂地說著。

  「無極已經上啦。」沙利葉壞壞地一笑,她剛剛就看到上線名單的顯示。「不過月月好像還沒注意到。」

  「那、麼……」

  「碰」的一聲,大門被人一腳踹開。來人正是滿臉寒霜的城主大人,旭之無極。

  「你們這些女人!」無極陰寒地低吼。「到底在幹嘛!」

  他一上線,剛到城主室,就發現這三個女人把門鎖起來,跟月在裡面不知道做些什麼,無極只好用力把門踹開。

  「別那麼生氣嘛。」熙上陪着笑臉。「我們只是要月換衣服給我們看而已。」

  換衣服需要把門鎖起來嗎?

  不對,換衣服!這群女人竟然要月在她們面前脫衣服(怒),無極實在忍無可忍了!

  「滾出去!」無極厲聲說道,半眯的藍眸射出寒芒、臉色冷到可以嚇死人。

  在場的三人沒有誰敢挑戰無極的耐性(跟無上天譴的威力),馬上一溜煙的逃之夭夭。

  「真是的。」無極憤憤地把大門再度鎖上。「月,你不要被那幾個女人牽着鼻子走好不好!」無奈地說道,其實他也沒資格說別人。

  「啊?」月一回頭,才發現小葉他們不知道何時已經不見,而無極正站在門邊看著他。

  「無極!」他身上正穿著沙利葉塞的衣服,哇嗚!好想找個地洞鑽下去。

  「哎呀呀,被趕出來了。」沙利葉靠在柱子上哀嚎着,「幹嘛把門鎖起來嘛!」

  「真可惜,裡面的畫面一定很精采。」熙上蹭到門縫旁,妄想能偷看到什麼。「怎麼都看不到啊!」

  「我記得小月現在換的,好像是那件……」梅雲說道:「真想看啊!」

  「唉!」好奇死她們啦!

  「我想起來了。」沙利葉突然興奮地大叫一聲。「我有辦法!」

  「什麼辦法?」

  「快說快說!」

  「嘻嘻嘻。」她狡猾地笑着,「爬天窗。」

  「好主意!」梅雲說道:「帶路吧。」

  「相機Stand By!」(注一)熙上豎起大拇指。「GO!」偷窺去也!

  月身上穿著一件棗紅色的金邊旗袍,旗袍的岔高開到腰,裡面則穿著黑色的緊身熱褲。風一吹來,旗袍的下襬隨風飄揚,大腿冷颼颼的。

  「小葉要我試穿她做好的衣服。」在無極的注視下,他緊張得不停拉扯着衣襟。「這樣穿很奇怪吧。」

  「不會……」無極看呆了。「很好看,非常……好看。」

  「是嗎?」月的耳根泛紅。「我還是換下來好了。」

  「你要在這裡換!」無極瞪大了眼睛。

  「對呀。」偏頭。「不行嗎?」

  「當然不行!」他可沒有把握自己能把持得住。

  「啊?為什麼?」月疑惑地看著他。

  「咳!」無極輕咳一聲,把視線轉到別處。「就是……你穿這樣很好看,不用急着換。」要換,也等到我出去的時候再換啊!無極心中吶喊。

  「會好看嗎?」無極這麼直接的稱讚,害他害羞得滿臉通紅。

  「很美……」非常考驗男人的意志力。

  月不好意思地笑着,手指習慣性的順着頭髮。無極將手伸到他耳邊,將幾簇飄落下來的髮絲扎到月耳後,然後指尖就這樣停留在發稍,輕輕地把玩着。

  「恍若入夢……」無極輕喃着,藍眸不瞬地凝視着他,眼中充滿無法想像的深情。

  「無極……」

  「嗯?」眉頭輕皺、尾音上揚。

  失笑。「……旭。」

  「這才對。」無極覺得,只要月這麼喚着自己,就可以直達靈魂深處。

  「月。」只要自己這麼喚着月,就能把對方緊緊地攬在手中。

  月把他抓牢了,所以,他也不會放開!

  四周無聲,兩人相吻,只剩彼此的心跳……

  長吻過後,月有些無力地靠在無極身上,輕喘不已。

  「月……」無極仍無法饜足,他意亂情迷地啃吻着月的頸間,大手緊圈住月纖瘦的腰身,用力的將他壓近自己,隔着衣服,不住地撫摸着。

  輕薄性感的旗袍緊緊貼在月的身上,他姣好的身材一覽無遺,曲線優美的腰身、修長白細的雙腿,襯着華麗的紅,令無極為之炫目。

  最重要的,他懷中柔順、纖細而且溫暖的軀體,是他心中最愛的人。

  想佔有對方的心念,從沒有一刻停止過……他渴望,更多……

  「旭,你等等!」我努力地想阻止無極企圖伸近我衣擺的大手。

  「沒辦法。」無極擺脫掉我無力的掙扎,伸手探入。

  可、是……無極的手在摸向我褲腰的瞬間,停格。

  「……」

  「……」

  「呃……我可以把衣服換回來了嗎?」這還真有點尷尬。

  「可以……」無極挫敗地把頭靠在我肩上,男人的自信心大受打擊。

  叫出物品欄,一片半透明分成幾十個小格子的物品視窗浮現在我眼前,我點選了平常在穿的法袍,裝備欄的右下角跑出一段「裝備完成」的小字,而我的人物也換成魔族穿法袍的樣子(緊身上衣、肩膀鏤空、腰部以下對開長袍)。

  所以我才無法理解,無極為什麼要對我當場換衣服這件事反應那麼大。在天運裡,就算什麼衣服都沒有裝備,人物還是會顯示剛誕生時(剛誕生時也是什麼都沒有穿)所穿的那套衣服,白色T-shirt+白色長褲。(女生是短裙)

  而且,遊戲裡只有自己能把身上的衣服跟武器脫掉,別的玩家是沒辦法的,不然早就一堆人撲過來搶裝備了。所以,說直接一點就是,無極沒辦法把我的衣服脫掉,而我就算自己脫掉,也不是……嗯……不是赤裸的。

  無極正一臉哀怨地看著我,那表情活像是只被主人遺棄的大狗。

  「噗哧!」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月!」無極瞪着我。「很好笑嗎?」

  「有點。」我邊笑邊說。

  「可惡!」無極低吼,然後,一個飛撲……

  「哇!推倒了推倒了!」沙利葉興奮地怪叫着。

  「快脫啊!快脫啊!」熙上也叫道。

  梅雲皺了皺眉,說道:「小聲點,被別人發現就不好了。」

  是的,現在她們三人正以非常不雅的姿勢攀在牆壁上,兩腳懸空,雙手死命地抓住窗櫺,伸長脖子往屋內偷窺。

  「啊!親了!」沙利葉尖叫。

  「快脫快脫!」

  梅雲翻翻白眼。「我不是說……」

  「要你們小聲點嗎?」身後有道聲音接着梅雲的話。

  「咦?!」三人馬上轉頭一看。來人不就是垠之無的某隻老狐狸,半生風雲嗎?!

  半生風雲雙手環胸、微翹的鳳眼掃視了她們三個一眼,問道:「怎樣?精采嗎?」嘴角揚起不懷好意的笑容。

  「啪!」原本力氣就不大的祭司梅雲被半生嚇了一跳,手一軟,整個人跌落到地上。

  「小心點。」半生很紳士的將梅雲從地上拉起來。「別那麼緊張。」

  「……謝謝。」梅雲對半生感激地一笑,問道:「副城主大人是特地來逮我們的?」

  「對啊。」半生說道:「抓三隻小賊貓。」

  「半路殺出一隻臭狐狸!」小葉不甘願地低聲抱怨着,「這下死定了啦。」

  「你要把我們逮給無極嗎?」熙上緊張地問。她怕死無極的冰塊臉了!

  「我才沒那麼無聊呢!」半生攤攤手,很狐狸地笑着,「我是來告訴你們一件事。」

  梅雲問道:「什麼事?」

  「你們知道,要怎麼把從遊戲裡抓到的圖再傳迴遊戲裡嗎?」

  從天運裡拍到的照片只能在自己的電腦上看,沒辦法拿到遊戲裡隨時隨地的欣賞,這點讓小葉她們都覺得很可惜,如果能把剛剛拍到的香艷照片拿到遊戲裡給大家看就好了。

  所以她們連忙追問:「怎麼用怎麼用?」也不管這背後到底有什麼詭計。

  「就是……」

  哼哼哼!敢用蜜餞丟我,就讓你嘗嘗傳說中的腐女的厲害!讓她們把你丟臉的照片散佈出去!半生的狐狸尾巴冒出來扭啊扭的。

  好一招借刀殺人啊!

  第三章 團體賽

  隔天,天運官方在官網、討論版跟城裡的公佈欄中,發佈了比賽活動的規則。前幾項關於PK賽、生產技能競賽等等我比較沒有興趣,走馬看花地看過一遍後,吸引我目光的,是最後一項團體賽。

  活動內容——團體賽。

  參加辦法——

  以冒險團、傭兵團、騎士團或城市的名義,五人一組參加比賽。欲參加者,於公告發佈的三天內到主城銀西法爾特、西羅竟技場找服務人員報名即可。

  每個城市只能有五組人員參加、騎士團三組、傭兵團跟冒險團各一組。為了公平起見,參賽者不能以兩種名義報名,領地附屬傭兵團、領地附屬騎士團及佔有領地的傭兵團或騎士團,僅能以城市的名義報名。

  另外,到即日為止,成立時間未滿一週的傭兵團及騎士團不得參加。

  獎勵方法——

  參加的玩家在系統規定時間內收集到指定的五樣道具,即可獲得獎賞。獎賞為天運金幣五萬、土地級領地一塊,位置可自由選擇。

  有領地者,領地等級晉陞一級。

  活動規則——

  報名後,參加者會在私人倉庫內領到「西蒙竟技場特約入場券」一張,以及特殊道具「印記」。為了彌補裝備及等級所造成的差距,參賽者在比賽期間,身上的裝備效用完全取消,將由特殊道具替代。死亡也不會掉落經驗值。

  詳細的活動規則,請於活動當天至「西蒙竟技場」聽取線上服務人員(GM)講解。只要在入口使用「特約入場卷」即可進入。

  線上服務人員講解完畢,活動立即開始,請參加人員務必準時到場,否則將取消比賽資格。

  當天西蒙竟技場附近將實施管制,請未參加的玩家儘量避免靠近附近區域。

  「嘖嘖嘖……獎品是領地一塊啊!」看著團體賽的獎勵,半生不禁感嘆了起來,「看來要變天了。」

  「變天?沒有啊。」千里把頭伸出窗戶外,看看天空。「天氣很好耶。」

  半生瞪了千里一眼,冷冷地說:「你的頭再伸出去一點,我就把你踹到屋外。真丟臉!」

  「月大哥,為什麼說是要變天?」一劍至少還聽得懂變天的意思。「雖然獎品很好……但是有那麼嚴重嗎?」

  我沉思了一會後,說道:「這就表示又會多出好幾個有城的團了吧,也會有不少城地可以升級,畢竟這比賽沒有人數限制,只要在時限之前收集完道具就好……不過,這都不是問題。」

  我看了半生一眼,繼續說道:「上面說,有領地者,領地等級提升一級,就表示領地的等級可以經由做任務來提升,不光只靠建設而已。也就是說……或許在不久之後,天運裡的第一個國家就要誕生了。」

  「我們無限城要是贏得比賽,就可以升為城市級!」小羊雀躍地說著:「那就離建國不遠了!」

  「還有鏡月城。」小葉說道:「他們贏的機率也很大。」

  「怎樣?要不要試試?」半生問向無極。

  無極淡淡地說:「要是那麼簡單就可以贏,那不就變成送領地大賽?不過……」他揚起自傲的笑容,「我喜歡。」

  「對啊對啊!有難度才好玩,要不要參加?要不要參加?」一劍興奮地問着,「一定很過癮,很有趣的樣子!」

  一方看了一劍一眼,淡淡地說:「老大已經答應了……這樣都聽不出來?」

  「那就快去報名吧!」小葉催促着,「我好好奇那個特殊道具『印記』是什麼喔!怎麼能代替裝備的功能?」

  無極拍拍我的肩,溫聲說道:「在這等我。」然後看了半生一眼,示意他跟他一起去。

  無極只要開口,我也會跟着去……可是,主城現在一定有很多想報名(團體賽和其它競賽都在主城報名)的玩家,絶對會很擠。

  「慢走。」我對他微笑,心裡暖暖的。

  表面上冷若冰山的無極,內心其實很溫柔。就像他擔心千里蹺課太多畢不了業(千里上學期差點被扣考),所以力禁他蹺課玩電腦;他知道名刀家境不好、學歷又不高,只能靠着當職業玩家賺錢,所以也讓他專心賺錢,並儘量提供名刀所需的材料。

  不知情的人,還以為他霸道,連團員上線的時間都要管;還以為他無情,把沒有戰鬥力的矮人鐵匠丟在礦坑不管……

  「現在呢?」小葉詢問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這才發現團員們都看著我,一臉「現在要做什麼」的表情。

  我愣道:「做自己的事呀,練功、聊天,還是要到倉庫裡去等道具發下來也行。」幹嘛等我決定啊?

  「喔。」一劍應了一聲,「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我也是。」小羊說道。

  「嗯……」煌也應道。

  怪怪的?喔!我知道了。「咳咳!」我模仿着半生的語氣,說道:「好了!現在各位可以解散了。」說完還忍不住大笑起來。

  眾人相視一眼,然後也笑了出來。

  半個小時左右,團頻中響起無極的聲音,他告訴我們他已經用垠之無限城的名義報名了比賽,剩下的,就是要找出其它願意參賽的成員。

  雖然說只要是無限城的城民都可以參賽,但這必須要放棄自己傭兵團或是騎士團的參加資格(因為不能重複)。

  為了找出願意代表無限城比賽的人,於是我在中央公佈欄發佈了公告,請有意願參加的玩家到城主室前集合。如果他們能幫無限城獲得勝利,除了獎勵的五萬金幣都歸他們所有之外,我們也會另外給予獎賞。

  其實,我們都抱著大不了就由我們少得可憐的這十個人參加的心態,並不認為會有很多人願意幫忙。畢竟,除了自由人(沒有傭兵或騎士團的人)之外,很少有人(團)會願意放棄得到領土的機會吧。我們……至少我是這麼想的。

  沒想到……

  才一個下午,城主室前就聚集了三、四百個人,其中不乏是有自己的傭兵或騎士團的。或許有些人是為了高額的獎賞而來,可是,大部分都是希望能替無限城盡心力的人。

  守城戰時的戰友、揚着悠哉笑意的飄然跟流雲、誓言要為我們竭盡心力的鳳翔羽、藏刃的那群夥伴們……看著這些熟悉抑或是陌生的臉孔,我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感動浮上心頭。

  或許有人會問,網路遊戲的魅力在哪裡?練功升等?打怪打寶?攻城建國?

  都不是……這些東西,玩一般的單機版遊戲就可以得到了。

  真正的魅力,是和一群好夥伴們打怪練功、出生入死、做任務、聊天……

  不是嗎?讓自己一頭栽進網路遊戲的世界中,讓自己迷上、無法離開一個遊戲的原因,不正是身邊的這群朋友!

  任何的金錢、道具都只是電腦裡的數據,真正真實的,只有這一段段的友情。

  「該怎麼辦?」煌指着眼前的人群,問道。

  「沒想到有這麼多人……」小葉目瞪口呆。「真是了不起。」

  「是啊……」我也很感嘆。能一口氣聚集那麼多人,這聲望、魅力,不是物質可以換得的。

  「我好感動啊!」一劍很沒形象的蹲在地上痛哭。

  「我也好感動啊!」千里也誇張地大哭起來。

  「是很感動。」一方面無表情地說:「可是還是不能全都參加。」

  「唔……」我皺眉苦思。「只好等無極回來再說了。」

  結果總共有五百多人希望代表無限城參加,這人數幾乎可以組成一支守城軍了。無極只好想出個辦法,要大家五人一組在無限城的竟技場比賽,藉此選出參賽者。

  扣掉垠之無的十個人(兩組),只剩下十五個(三組)名額。我們總共花了一個多禮拜的時間,才把人選決定好。所幸的是,參賽的名單可以等到比賽前一天再交出去(只要無限城先報名好就好)。

  其中,帶著御雷的鳳翔羽(因為御雷是寵物,所以算是一個人),還有藏刃跟落魂他們也都拿到了名額。

  在人選都決定好後,我才發現,我們自己也有個大問題……

  扣掉非戰鬥系的名刀,我們才只有九個人!我暈!

  「唉……」一劍看著地上的屍體,嘆了一口氣,懊惱地搔着頭髮。「還是不行,不小心下手太重了。」

  「沒辦法,矮人的攻擊力本來就不高,加上名刀都在練生產系技能,怎麼可能打得過你。」我苦笑着,替呈大字形躺在地上的名刀復活。

  「就說不用試了……」名刀苦着臉,死亡後遺症讓他的頭痛得要死。「我還是留在礦坑挖礦就好,而且比賽期間,經驗值還有加倍呢。」

  官方為了讓沒有參加團體賽的玩家練功時,不影響參賽玩家,特地調高比賽時間生產系工作場所(礦坑、牧場、廚房等等……)的經驗值。只要在自己的工作場所練生產系技能,就可以得到比平常多一倍的經驗。

  「一劍下手真重。」小葉瞪着一劍,埋怨起他剛剛的「惡行」。「剛剛名刀都快沒有血了,你還攻擊他!」

  一劍委屈地垮下臉來。「你又不是不知道,『裂風斬』這招有三連擊,一定要放完啊。」

  當一劍發現裂風斬的第二擊已經去掉名刀四分之三的血量時,他也是很想停下來。可是系統強制執行技能一定要放完。

  「我又不是故意的!」一劍很無辜。

  「那你就不要用這招嘛!」小葉堅持要興師問罪。

  「是你們自己要我放我最強的一招,看名刀頂不頂得住!」

  「那你應該……」

  「好了好了,別吵了。」名刀趕忙站出來圓場。「反正在PK場打鬥,我又沒掉級,一劍也沒扣名望,不要在意了。」

  「那現在呢?」我問道:「名刀看來是沒辦法參加。」

  名刀抱歉地說:「真不好意思。」

  不過我想,他其實也不想參加。

  「只好再去找人了。」半生沉思道:「最好是沒有團的自由人,而且實力不差,跟我們有一定默契的人。」

  「去問問看吧。」小羊說道:「我記得有幾個比較熟的。」

  「我們團裡只有小葉一個盜賊,所以最好找敏系的。」我說道。

  「OK!OK!」

  「嗯。」眾人應着。

  其實,我內心已經有人選。可是,在看到當我說出「最好是找敏系的」這句話後,無極瞬間寒下來的臉色,我就不敢開口了。

  「非離,真巧!」

  「小月!好久不見啦!」

  好死不死的,剛要出城練功,就在城門附近遇到藏刃一行人。

  「好久不見!」我笑着跟大家打招呼。

  「這次你們表現得好厲害!」我指的是他們拿到名額的事。

  「還好。」落魂淡淡地笑着。

  「其實最努力的人就是藏刃。」阿若凱拍拍藏刃的肩膀。「這傢伙說,無論如何都要我們搶到名額呢!」

  「我希望能幫上非離,還有無限城的忙。」藏刃溫和地微笑着,眼神清明、堅定。

  「對了!都忘了跟你介紹。」天秤拉過站在一旁留着淡藍長髮的男精靈,介紹道:「他叫光語,是我們最近新認識的祭司。」

  「光語你好。」我對他投以微笑,「我叫做月非離。你在對戰時跟藏刃他們的默契很好呢!一點都看不出來最近才剛認識。」

  在多人PK時,最沒有自衛能力卻也是最重要的祭司,往往會成為對手竭力剷除的目標。所以在擂台上,祭司要(尤其是單修的)如何保護自己、如何跟隊友配合,又能完美的協助隊友,可是一門很大的學問。

  這個光語,在我看藏刃他們比賽時就注意到,他無論在輔助、協調跟自我防衛上,都可算是個厲害的祭司。

  「謝謝……」光語淡淡地說,看來他也是個不太喜歡說話的人。

  「我也聽過很多非離你的事。」

  「是喔!」我挑挑眉。「你們到底都跟別人說我什麼!」怎麼他跟天秤都說聽過我很多事啊。

  「就只是說你一些壞話而已。」遙遙打趣道。

  「……被我抓到了喔!」我裝作很生氣的樣子。「難怪我最近老是覺得耳朵癢癢的,原來是你們害的。」

  「小月你說錯啦。」遙遙笑道:「耳朵癢是有人在想你。」

  「是喔?」

  「對啊!」

  「哈哈哈!」阿若凱忍不住笑了起來,「小月的魅力真高。」

  「不說這個了。」為了避免尷尬,我馬上轉移話題。

  「我有件事要跟你們說……」

  「我有件事要跟你說……」

  我跟藏刃異口同聲說出同樣的話。

  「啊!」我們相視一眼,然後笑了出來。

  「那就這麼說定了!」我相信藏刃想說的一定跟我一樣。

  「嗯!我會努力的。」

  我們垠之無正缺一個人,而藏刃他們總共有六個人(路遙心更遙、阿若凱、藏刃、落魂、天秤跟光語),分一個人過來正好。

  藏刃的實力堅強、協調性又好,一定可以幫上大忙。唯一的問題就是……

  「不行!」無極冷着一張臉,強硬地拒絶。

  我就知道。忍住想翻白眼的衝動,我好聲向無極勸着。

  「誰都可以,就是他不行。」無極再次拒絶,臉色更加難看。

  「你在想什麼啊!藏刃是很好的人選,又是盜賊。這樣我們每一隊剛好可以有一個盜賊。」真是的,醋也不是這樣吃的吧。

  「我們城裡的盜賊多的是,不一定要他。」無極死都不肯。

  「可是……」

  「別說了,就是他不行!」

  ……這傢伙(怒)別逼我出絶招!

  「旭、之、無、極!」我擺起比無極還要冷的臉色,一字一句地叫着他的ID。

  「!」無極瞪大眼睛,訝異地看著我。

  然後……

  「……你高興就好。」他神情挫敗至極。

  「那就好。」我面無表情地說:「小葉、千里、煌、一劍跟半生,你們五個人一組。我、無極、小羊、一方還有藏刃一組,這樣可以吧?」

  「可以可以!」半生陪笑道。

  「沒……沒問題。」一劍的冷汗直流。

  「那就去報名吧!」我露出滿意的微笑。

  垠之無的地下領袖……女王大人。

  這是眾人的心聲。

  系統提示!玩家月非離,報名團體賽。隷屬團體:垠之無限城。請玩家到個人倉庫領取特殊道具。

  「YA!發下來了,發下來了!」小葉雀躍地說著,「我要快去倉庫看看!」

  「好好奇唷!」千里也說道:「我們快去看吧!」

  「嗯!」

  私倉(私人倉庫)設立在商店街旁的銀行內,找一個名叫「修恩」的服務人員(NPC),付上一枚金幣,就可以進入倉庫。

  「你好,請問有什麼可以為你服務的嗎?」修恩和氣地問。

  「我要進入倉庫。」說著,我付了一枚金幣給他(倉庫是公定價,魅力沒有影響)。

  「好的!」修恩翻閲手邊的紀錄簿。「請問是月非離的倉庫嗎?」

  「沒錯。」每次都要這樣確認,真是麻煩。

  「密碼是?」

  我說出我設定好的密碼。

  「請進。」修恩微笑着,遞給我一把銅製鑰匙。「這是你的鑰匙。請在使用完畢後將鑰匙歸還到櫃檯。」

  「好的。」我笑道。其實就算不還,離開銀行鑰匙還是會自動消失。

  進入倉庫,映入眼簾的是一間六坪左右的小房間。房間裡有兩排木櫃,分成一格一格的,裡面放滿了我收集的戰利品跟藥水之類的雜物。牆上還有一個武器架,不過裡面只放了一把黑牙權杖,左側的衣架裡則是掛着白色的光鷹之袍。

  這兩樣裝備,是我特地存起來留念的。

  天運的倉儲系統很特別,不像其它網遊是直接彈出倉庫視窗,而是真正的「倉庫」。

  神奇的是,木櫃裡的格子在兩千格的儲物空間滿之前,會一直增加。只要我把要存的東西放到地上,下次再進倉庫,就會發現那些東西已經好好的放在木櫃裡了,武器跟裝備也是(道具同種類的會自動堆疊,裝備則是一種占一個儲物空間)。

  我走到木櫃前,發現果然多了兩個格子,裡面放著「特約入場卷」跟徽章造型的「印記」。

  入場捲上只寫了比賽日期跟「參賽者專用」這幾個小字,而印記則是呈現無法使用的灰字,也沒辦法看功用。只好等到比賽的時候再說。

  很快的,比賽的日子就到了。

  我們參賽的這二十五個人員聚集到馬車附近,準備一起出發。

  半生的例行性精神喊話結束後,小葉突然跳到人群前面,朗聲說道:「大家等一下!我做了些東西要給大家。」說著,她從儲物腰帶裡拿出一疊五顏六色的衣服。

  「官方不是規定,我們身上的裝備除了武器,全部都失效嗎?既然身上的衣服不加防、也不加特殊效果,那麼穿了也沒用嘛!所以……」小葉甜笑着,指指站在一旁的熙上跟梅雲。「我跟我的姊妹們訂做了一些衣服,想給大家穿。」

  我之前在討論板上聽說過,有些人要穿特別訂製的衣服參加比賽,反正裝備有沒有穿都沒差別,這樣還滿好玩的。向小葉道過謝後,我們紛紛把衣服換上。

  小葉的設計果然特別,每個人除了在左胸上都用金絲線綉着垠之無的團徽——「旭日極光」的圓形魔法圖騰之外……

  一點整齊性都沒有(汗)。

  西式、中式、日式,古裝、現代或是角色扮演,五花八門,就像是個小型的服裝秀。

  一方穿的是一套灰藍色的中世紀軍裝;小羊的是淺綠色羅賓漢裝,還加上一頂彆著羽毛的墨綠色圓帽;藏刃是黑色無袖、腰間繫着暗紫色長布帶的緊身衣;我跟無極則是藍紫色金邊跟金白色藍邊的道袍。

  而製作者本人呢?

  小葉戴着兔耳(裝可愛?)、背上還有很可愛的天使翅膀(裝純潔?);熙上雙手綁着紅、黑雙色臂套,一身墨紅色的武鬥裝再加上長統襪;梅雲則是淡粉色的和服短袍,上面綉着紅色梅花點綴。

  「大家都換好了吧!」小葉開心地說:「換好就出發吧!」

  一劍哀嚎。「我有意見!我要換別件!」小葉給一劍穿的是,有着狗耳朵跟狗尾巴的動物裝,他苦着臉,看來一點也不想穿!

  「衣服又沒差,別計較那麼多。」半生白了一劍一眼。「快出發吧,不然會來不及。」

  沙利葉讓半生穿的是墨黑色長袍,還加上惡魔翅膀——個人是認為很符合狐狸大人的形象(笑)。

  我拍拍一劍的肩膀。「這樣很適合你喔。」說完還忍不住噴笑出來。

  「月大哥!」

  「出發出發,我幫各位買車票。」我趕緊轉移話題。

  到了西蒙竟技場,我們才發現,幾乎所有人的想法都跟我們(小葉)一樣,竟技場的入口擠滿了穿著各式服裝的參賽者。有一團全體換上水手服(包括男生……),還有一團穿得跟NPC沒兩樣;最特別的,就是扮成服務生的鏡月城全員。

  服務生哪裡特別?咳……他們男生扮成兔女郎、女生扮成牛郎。夠特別了吧!

  當然,依然穿著原本服裝的逍遙公子一行人,也算是很特別啦(只有他們沒變裝)。

  鏡月城的那群人互相取笑對方的裝扮,在那邊打打鬧鬧着,一點都沒有要參加比賽的緊張感。這種心態,才真正是在玩遊戲,而不是被遊戲玩。

  無極拍拍我的肩,說道:「可以入場了。」

  「嗯。」我拿出入場卷,選擇使用。白光一閃,就被帶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西蒙竟技場是全天運世界最大的竟技場,羅馬式的圓形看台總共可以容納一萬名觀眾,還有兩百組重疊空間(注二)的競賽場地。如今觀眾席已經有八分滿,可見這次參加比賽的人數之多。

  站在竟技場中央的,是一名身穿法袍、金髮、尖耳,精靈樣貌的GM。他嘴角掛着和善的笑容,環視了觀眾一圈後,朗聲說道:「各位玩家你們好,我是這次比賽的服務員。編號GM03。」

  整個竟技場吵得要死,根本沒幾個人聽到他說的話。

  GM03也不生氣,依然掛着和善的笑容。「真是不好意思,這麼吵我根本沒辦法宣佈事情,我只好禁掉各位的全頻了。」話音剛落,我的頭頂就出現一行字。

  系統提示!竟技場範圍全體頻道封鎖。

  然後就只見到,剛剛聒噪個不停的一劍跟千里,兩人的嘴巴像金魚一樣一張一合的,發不出半點聲音。

  「真是不好意思,這麼吵我根本沒辦法宣佈事情,我只好禁掉各位的全頻。」GM03把剛剛的話再次重複。

  「現在我來為各位講解這次比賽的規則。」看著安靜無聲的眾人,GM03滿意地笑道:「對了!我的編號是GM03,怕各位剛剛沒聽清楚。團體賽的規則是,在時效內收集到五樣道具就可以獲得勝利,這相信各位都知道了……」

  GM03突然愣了一下,自言自語着:「好,我知道,哪些道具我等一下就會說明,請各位不要打斷我……也請不要辱罵GM。」他看了一眼逍遙公子那群人的方向。

  「……」GM03皺起眉頭,好像有些不高興。「沒辦法了,請容我再關閉各位的私頻。」

  系統提示!竟技場範圍私人頻道封鎖。

  這下子,除了團頻之外都不能用。我第一次體會到當啞巴的滋味。

  「好了。」GM03笑得很暢快。「我們就不要浪費時間了!」

  他開始講解起規則。

  「比賽期間,所有參賽者的私頻跟傭兵團頻道封閉。但同組的五名玩家會有自己的頻道。

  「五人自動組成一個隊伍,隊伍不能解散,而且參賽者無法再組其它的玩家。

  「非參賽者不能給予參賽者所要蒐集的道具,也無法從地攤(玩家開的商店)購買。參賽者之間沒有蒐集同一樣道具者,這些道具也無法交易。

  「參賽者之間可以進行PK,不會扣名望值。但是非參賽者跟參賽者PK,則會扣除平常三倍的名望值。」GM03頓了頓,正色道:「這點請各位玩家注意。再來……」

  GM03說道:「比賽時間是從我說開始後,到隔天同時。總共有二十四小時的時間,請各位好好利用。」

  沒想到活動的時間這麼長,好險明天是假日,小羊他們不用上課。

  「蒐集的道具在比賽開始後,會顯示在自己的任務列表上,詳細的規則也會列在上面。關於要收集的道具有五樣,這點大家都知道了吧?」

  GM03看到不少人點頭後,接著說:「這五樣道具有的有數量限制、有的沒有,有些還有可能是任務道具。是系統隨機分配的,不會完全跟別組的人重複,當然,或許有幾樣會重複。這樣有沒有問題。」GM03笑着。

  只見眾人張大了嘴,用一副「就算有問題說不出口啊」的表情瞪着GM03。而千里跟一劍早就在團頻中把GM的家人問候了好幾次。

  「對了!我忘記我封頻道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GM03嘴角揚起的笑意,跟我們家那隻狐狸有點像。「那我就再說明的詳細一點……」

  然後,GM03把剛剛說明的內容重複一次。

  「詳細的規則及比賽內容,各位玩家可以查閲自己的任務列表。這樣有沒有問題?」GM03再次問道。

  這次,眾人紛紛搖頭。與其聽GM這有說等於沒說的講解,還不如等一下自己看任務列表比較快。

  「現在我要跟各位講解特殊道具的使用方法。」GM03說道:「現在大家開啟道具欄,應該可以發現道具『印記』已經可以裝備了。請把它裝備在任何一格裝備欄上。」

  我依言叫出裝備欄,果然,那個徽章似的特殊道具已經變成可裝備的黑字。

  查看物品狀態,出現的是:

  物品名稱:印記(特殊道具,比賽結束後消失。)

  效用:

  素質點數100點(可隨意附加在力量、體質、敏捷、智力或精神上。)

  能力加權值100(可隨意附加在回血速度、迴避率、強擊率(注三)、回魔速度或魔法防禦力上)、各屬性抗性增加百分之十

  技能:祝福的時空女神、常備的生命女神

  不會吧——

  這根本是GM級的變態裝備!

  能夠自由選擇所要附加的技能點數這點先不說,畢竟就算是這樣加起來,還是沒有我原先的裝備好,這裝備變態的地方是它的技能。

  生命女神這個技能使用後,可以讓自己在一定時間內死亡不會掉經驗值,缺點是一天只能使用一次。時空女神可以減半自己乘坐交通工具的旅行時間,不過旅行的費用加倍。祝福的時空女神則是可以完全減除旅行時間……

  這兩個技能都是只有傳說中的(因為還沒人打到過)天運裝備才有,而且生命女神又是常備的,難怪官方說死亡不會掉經驗值。為了一個更新的慶祝活動,竟然那麼大手筆,推出那麼好的裝備,真不愧是天運。

  我將印記裝備在項鍊的這個空格上(除了無法拆下的情絲,我身上其它的裝備都脫下了),然後開啟狀態欄,把一百點的素質加成上去。

  等級:97(卡等中)

  職業:巫靈者(二轉)

  聲望:6420

  生命力:3250

  魔法力:5820

  基本屬性

  力量:1

  體質:3+6

  敏捷:8+8

  智力:6+28(+30)

  精神:9+45(+70)

  魅力:9

  幸運:不可見

  而一百點的能力加權我都加在回魔上。

  大概過了十分多鐘,GM03突然在天空放了個金色的煙火。「碰」的一聲巨大聲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各位玩家。」GM03朗聲說道:「比賽開始——」

  然後,我們變成了一道道的白色光束,被送離竟技場。

  說開始就開始……這GM也太欠扁了吧!

  第四章 比賽開始

  足有五十人環抱粗的參天古木映入眼簾,金綠色的葉子在清風中搖曳,日光穿透葉縫,灑落了一地朦朧光華,氣氛十分的祥和、舒適。

  「大地之母耶!怎麼會被傳到這裡?」小羊整個人貼到大樹上,「不過還真懷念。」

  無極修長的手指輕輕地撫摸着樹身,不勝感慨地說:「是好久沒來了。」

  一方也揚起緬懷的笑容。

  「這就是大地之母!」從沒到過天梯大陸的藏刃,驚奇地看著眼前的巨木,「沒想到那麼高大。」

  風吹過樹葉,帶起沙沙的聲響,地上光華也隨之變動。我閉起眼睛,享受着這份安詳。「好懷念啊……」呢喃着。

  曾經是精靈的我,對這象徵著精靈生命之源的大地之母,有着一份很深的懷念。不過如此平和美麗的風景,就算不是精靈,只要是見過的人都會深深刻在心。

  在這風中、這光暈下,所有的煩惱都消失了……內心無比寧靜……

  「我們該走了!」一方率先打破這片寧靜,「還有比賽。」

  「對喔!差點忘了。」小羊不好意思地搔搔頭。」太久沒來了嘛。」

  「先看看要收集哪些道具。」無極說道。

  我們立刻叫出自己的任務選單。

  任務名稱:團體賽(特殊任務)

  等級:一

  任務內容:在一天內收集「電燈泡」、「受詛咒的紅水晶」、「base」(注四)、「月光碎片」、「金色鈴鐺」,交給西蒙竟技場的服務人員……

  「唔……大概都聽過。」我看著任務列表,低頭苦思,「電燈泡去海底迷宮打燈籠魚,紅水晶好像是雙塔那邊的任務道具,base要打變形怪,金色鈴鐺是BOSS貓娘……月光碎片是?」

  「沒聽過。」無極說道。

  其他人也紛紛搖頭。

  「是新出的道具嗎?」藏刃問道。

  「不可能。官方有說,不會要我們找新的道具……奇怪。」我越看越覺得「月光碎片」這個名字很熟悉。

  「我好像在哪裡在看過這樣的道具。」

  「在哪?月大哥你有看過?」小羊連忙追問。

  「我以前冥月的倉庫裡好像有。」我有個特別的嗜好,就是收集遊戲裡一些希奇古怪的東西,所以我的倉庫裡常常塞滿一堆不知道有什麼用途的道具。這個月光碎片,我很肯定我之前一定有蒐集到。可惜人物砍了之後,倉庫裡的東西全部都會不見。

  「到底是在哪裡得到的?」我緊鎖着眉頭,手指下意識地撥弄着劉海。「怎麼會想不起來……」我明明記得,到時候我還拿着那樣道具把玩了好久。

  不可能是做任務得到的,不然我不會沒有印象,好像也不是打到的……難道是跟別人買的,那又是在哪裡買的呢?

  「算了!等一下再想。我們先去蒐集其他道具。」我說道:「我應該會想起來的。」然後一抬眼,就發現無極跟藏刃兩人一直盯着我看,眼神十分怪異。

  「你們怎麼啦?」我不解地問着。

  只見小羊捂着嘴、背對著我、死命地抖着肩膀。

  「啊?」我問向一方,「我臉上有東西嗎?」他們的反應怎麼那麼奇怪。

  「沒事……」一方的嘴角有些抽搐,故作鎮壓定地說:「快走吧,只是有人看呆了。」

  啥?算了……不管了。

  「該死的魔族人!膽敢擅闖精靈族禁地!」御馬的NPC大聲地咆哮,並且把我跟藏刃趕下馬車。

  「啊?!」我跟藏刃面面相覷,不清楚發生什麼事。

  見我們兩個遲遲不上車,無極問道:「怎麼了?」

  「我……」我指着馬伕,困惑地說:「我們不能上去。」

  「不能上去?」無極思索着。「月練這只之後就沒到過天梯大陸了吧?在精靈禁地(大地之母附近區域)的NPC,好像都不理會魔族跟黑妖的樣子。」

  「原來是這樣。」藏刃問道:「那現在怎麼辦?」

  回頭看一眼大地之母,金綠色的樹葉隨着徐風輕搖,氣氛是如此的平和安詳。

  唉……我在內心嘆了一口氣。母樹無條件地給予每個人溫暖,但精靈們卻對我們魔族有所嫌隙……雖然這只是遊戲上的設定,還是不禁令人感到悲哀。

  「無極你們先到離這最近的村莊等我們吧。」我說道:「我騎湘靈載藏刃趕過去。」

  話才剛說完,無極立刻跳下馬車,臉色有些難看。

  「我不坐馬車,一起走去。」

  「我也不想只有我們坐馬車去,我也不坐了。」小羊也跳下馬車。

  一方一句話也不說,跟着翻身跳下車。

  「這……」我有些為難。

  一方淡淡地說:「別浪費時間。」接着喚出他的獨角獸夙風。

  他說得有道理,與其在這推辭,還不如早點出發。

  「唉,那就走吧。」我也把湘靈喚出。

  一隻通體深藍、鱗甲間竄着鮮紅火苗、長約二十尺的飛龍,便在蒼鬱的精靈森林上空飛掠而過。我跟小羊坐在飛龍背上,一方騎着銀白色的夙風就在我們下方林地上,如電般奔馳着;遠處落後一小截的,是無極跟藏刃。

  藏刃忽隱忽理地穿梭在林木之間,所到之處帶道道黑光。他先是使用盜賊特有的技能「附影化形術」,化為樹木的影子,然後再使用「瞬足」(注五)在各個樹影間快速移動着。

  而無極則是替自己放了疾風之走,加快移動速度,還為了避免被森林裡的怪物拖延時間,施放了風之障壁(注六)讓怪物無法接近。兩種風系魔法加在一起,令他整個人籠罩在淡淡的青光(注七)之中。

  「跟得上嗎?」我用團頻問着大家。

  「可以。」一方第一個回答。他有寵物可以騎,只要避開森林裡的那些怪物就好。

  無極應道:「沒問題。」長跑對他來說不算什麼,而且怪物們被風之障壁給逼開了,所以除了速度略遜眾人之外,他顯得遊刃有餘。

  過了一會,藏刃也回道:「放心吧,我的魔丸還夠用。」

  他使用瞬足,速度雖然比無極的疾風之走快,可是這個技能不像疾風之走一樣有一定的維持時間,使用後就要再度發動一次。再加上為了避免怪物干擾而施展的附影化形術(也可以直接使用潛行,可是潛行的移動速度太慢),SP的消耗量非常的大。

  「大家加油,我們快到了。」我對眾人鼓勵着。我知道藏刃的水一定用得很凶,可是沒辦法,誰叫弓箭手沒有加快移動速度的技能,也沒有可以避開怪物技能,只好由我載着小羊。

  「月大哥。」身後的小羊說道:「不是有些道具有數量限制的嗎?不如我們先討論一下,要先把哪個好了。」

  「嗯……我看看喔。」我叫出任務選單。「電燈泡跟base,只是掉的機率低了點,好像沒有數量的限制……月光碎片不太清楚,等下再考慮。水晶是任務道具,除了取得麻煩點,好像也沒有限制……貓娘是BOSS,刷新時間又長,看來我們先去找鈴鐺好了。」

  「月大哥好厲害喔!分析得那麼快。」小羊佩服地說:「OKOK!我們就先去赤土吧!」

  底下的三人,只是輕輕地應了一聲,繼續埋頭努力狂奔。

  貓娘,地火雙屬性、人形系,一百八十五級的BOSS,出沒在將軍塚最底層,將軍塚底層還有一隻一百九十二級、動物系、風火雙屬性的BOSS,九尾狐。

  將軍塚位在赤土大陸右下角,總共有五層,裡面都是不死系或貓妖、狐妖之類的怪物。平均等級在七十、八十左右,對我們不會造成多大的威脅。

  唯一麻煩的是,路途太過遙遠,而且沒有馬車可以接駁,必須要經過漫長的「不歸路」(請參照地圖)。

  所以有人說:「欲到將軍塚,先過不歸路。」

  我們只花了十分多鐘,就到了赤土大陸。整整是平常所需要時間的二十分之一(從天梯大陸坐船到中央大陸要半個小時,青龍港坐馬車到白虎港要兩個小時左右,而從白虎港到赤土大陸差不多也要半個小時)。

  看著眼前熟悉的碧沙港,我們心裡都有一種……想把印記A起來的衝動(笑)。

  坐船、坐馬車所要浪費的旅行時間,可是每個人心中的痛啊!

  「接下來,我們先坐車到咆嘯森林。」無極說道:「然後再從不歸路走到將軍塚。」

  「唉!」小羊大大地嘆了一口氣,「又要走那條鬼路!」

  不歸路上出沒的怪物是亡靈系的幽靈或不死系的腐屍,平均等級在四十、五十級左右、數量不多、刷新的時間也不快。三十幾級的玩家,只要兩人一組,就可以順利通過。

  唯一的問題是,路很長,還有……

  昏暗的天幕中,飄蕩着縷縷陰綠或是死白色的鬼火,呼呼的風聲四起,挾着淒厲至極的鬼叫聲,尖鋭刺耳。

  小羊用力地捂着耳朵,還是擋不住刺耳的魔音灌腦。

  「我、就、是、討、厭、這、個——」說話間,幾朵鬼火迎面飛來,小羊側身閃過,繼續叫道:「我也討厭那個——不能打又會燙人!」

  鬼火跟鬼叫聲是不歸路的「特產」,鬼火沒有經驗值,也不能攻擊,可是它卻會用「滿身」的火撞我們,雖然不會造成傷害,但被碰到還是很痛。非常的氣人!

  而那麼鬼哭神嚎、殺雞似的背景音效就別說了,只會讓人更生氣。

  「我們走快點吧!」無極寒着臉說,看來他也被這些鬼火惹出了脾氣。

  「什麼不歸路嘛……這種鬼路!誰要不歸啊!」小羊繼續抱怨着,「我想歸的要死!」

  「哈哈哈。」聞言,藏刃忍不住笑了出來,「說得好!想歸的要死。」

  「是啊。」我也跟着笑了起來。

  無極跟一方還是鐵青着臉,精靈族見長的聽力,在這種環境中反而讓他們更痛苦。

  「討厭的東西!」小羊發箭射向一簇鬼火。銀色的箭矢才靠近,鬼火就立刻分散成細小的火星,幾秒後,又聚成一朵。

  「可惡啊!」小羊氣得牙癢癢的,他從箭袋裏抽出了一把箭矢,卯起來狂射。

  無極也放起大範圍的水風(冰)系魔法,冰風暴。

  可是那麼鬼火在系統的設定上根本不能攻擊,一遇到冰風暴的冰晶或箭矢,就立刻散開,怎樣都奈何不了它們。

  無極半眯着眼,藍眸中的冷意更勝自己所施放的法術。

  我看了看無極的臉色,溫聲問道:「你還好吧?」

  「還好。」他聽見我的詢問,臉色稍緩。

  「要不是四周中都是鬼火,我還可以騎寵衝過去。」我說道:「可惜現在只能用走的。」說話間,又有幾朵鬼火迎面飛來。

  無極趕忙在我身上放了個風之障壁,關心地說:「小心點,別被燙到了。」

  「謝謝。」我對他投以微笑。

  青色的風障剛上身,「咦!」我驚叫了一聲。」無極你看!」

  那些擾人的鬼火,全都被風障的淡青色薄壁隔離在外。

  「不能攻擊,就用阻擋的……」無極若有所思地說:「原來如此……」

  接着他轉過身,幫其他人放起風之障壁。

  風之障壁不是攻擊性的法術,只會把敵人擋住。而鬼火只要不被攻擊,就不會散開。這下子鬼火的問題終於解決了,而那些鬼叫聲呢?

  ……這就別、提、了!

  我們歷盡千辛萬苦,才通過不歸路,到達將軍塚。

  將軍塚四周懸掛着飄揚的白幡,滿地冥紙,看起來像是一座巨大的墳墓。陰風吹起,幡巾飄揚,卷着一地的冥紙黃沙,滾動,有一種淡淡的荒敗淒涼感。

  入口旁有一座石碑,上面的字早已斑駁不清,看不出這座墳下長眠的人是誰。

  將軍塚一樓都是低等級的幽靈,再往下,二樓分佈着幽靈跟少量的腐屍,三、四樓則是骷髏跟人形殭屍,而五樓就是BOSS貓娘跟九尾狐的根據地,裡面還有為數不少的貓妖、狐怪。

  對我們而言,除了四樓偶爾會暴走的人形殭屍外,其他的怪物都沒有什麼威脅。所以我一進將軍塚,就馬上為隊友們加上疾風術,然後——開始狂奔。

  將軍塚雖然是個頗為複雜的迷宮,但還難不倒我們這些老玩家。在身後拖了一大列火車的情況下,我們很快地衝到四樓。

  到了四樓,就發現有幾個玩家正坐在入口聊天。

  小羊好奇地問:「你們怎麼不練功?」

  那群人從我們手臂上的金紅色徽章(注八),認出我們是參賽者。

  其中的一個戰士說道:「你們是參賽者吧!剛剛也有一批參賽都過去了。」

  「真的!」沒想到有人比我們先一步。要是他們收集的東西跟我們一樣,那就麻煩了。

  戰士接著說:「不過我們遇到暴走,所以退了出來。剛剛進去的參賽者現在或許也被那群暴走困住了……」

  「你們快點過去吧。」一個祭司說:「小心點喔!」

  我們向他們道謝後,再次拖火車狂奔(笑)。

  跑了一陣之後,小羊突然指着一個轉角,叫道:「你們看那邊!」

  「什麼?」我問道。

  「我們跑太快了,沒看到。」藏刃問道:「你要我們看什麼?」

  「剛剛我好像看到,一大群人形殭屍正圍着幾個人。」小羊說道。

  「應該就是比我們早到的那支隊伍。」無極說到:「看來他們被暴走耽擱了。」

  「這樣正好,我們快走!」

  繞過幾個轉角,再穿過一條長長的窄道,眼前豁然開朗,我們來到了一個寬敞的洞穴。

  昏暗的洞穴,只掛着兩盞燈籠,朦朧的暈黃燭光,無風自搖。洞穴正前方的牆壁上,有一張巨大虎口,猙獰的虎目發出青綠色的幽光、兩根白森森的尖牙煞是嚇人。而老虎那猩紅色的咽喉,正是通往地下五樓的入口。

  「走吧!」無極說道。

  將軍塚五樓分成兩個區域,左邊是會出貓娘的貓區,右邊是出九尾狐的狐區。貓區的怪物除了貓娘,還有七十、八十級左右的貓精跟貓怪。另外,就是準BOSS,一百三十四級的裂尾貓又。

  因為要打BOSS了,不能再拖一堆火車當累贅,所以我們一路走、一路清到貓區。七十、八十級的怪對一百多級的無極跟一方來說,根本不算什麼,幾乎是放一個魔法,再加上幾刀,就給我們送上經驗值。兩人手下的亡魂不計其數(笑)。

  再往前走個十分多鐘,眼前突然跳出一隻龐然大物阻擋了我們的去路。那怪物足足有一人多高,有着一條尾端分叉的尾巴,正是準BOSS裂尾貓又。

  貓又赤色的獸毛豎起、裂尾翹得老高、又眼緊盯着我們,一副很生氣的樣子。

  有養過貓的人都知道:貓咪要攻擊時,會先緊盯着對手不放,等到對手疏忽大意,才會出其不意地發動攻勢。所以我們絲毫不敢大意,畢竟貓又可是一百多級的怪物,攻擊力跟敏捷都不是我們可以小覷的。

  就這樣互相凝視了一會鐘左右,打破僵局的,是突然遁地潛行的藏刃,而一方也跟着揮刀衝向貓又。

  戰鬥開始了!

  一方上前的瞬間,我、無極跟小羊便馬上往後退一步。腳步剛停,無極隨即念起咒語,小羊的箭矢也立刻招呼到貓又身上,我則開始幫一方補血加狀態。

  而潛行的藏刃呢?他早就從貓又的後側冒出,趁貓又的注意力被我們引走的同時,一刀砍向它的背脊……

  這場戰鬥的結束,就如同開始般迅速。

  幾分鐘後,貓又就倒在我們的面前,掉出了幾樣裝備。

  我們垠之無的習慣是,裝備先由一個人撿,等回到城後再來平分。而且通常是讓隊伍里的輔助系職業來撿。

  這次我們的運氣不太好,貓又只噴了幾個屍塊(裂尾跟赤色毛皮),並沒有噴裝備。把這些東西收到儲物腰帶裡後,我說道:「遇到貓又的話,就表示……我們接近貓娘出沒的範圍了。」

  「嗯。」無極看了看四周,說道:「希望貓娘已經出了。」

  天運BOSS刷新的時間不一定,有的一個小時刷新一次,有的三、四個小時甚至一、兩天才刷新一次,完全是看怪物的種類而定。將軍塚的這兩隻BOSS,都是六小時才刷新一次。這次要是沒遇到,就得等好一段時間。

  我們往內走到貓娘出沒的區域,四處搜索。

  「好像沒出耶。」小羊失望地說:「看來要等了。」

  「希望不是剛被人打死……」

  「噓!」無極打斷小羊的話。」安靜!」

  一方說道:「你們仔細聽。」精靈族的好聽力終於派上用場。

  我趕緊側耳傾聽。

  「鈴鈴……鈴鈴!」聲音從遠處傳來。

  「貓娘的鈴鐺聲!」小羊叫道,他這次換成團頻。

  「我們慢慢靠近。」無極也用團頻說道。

  藏刃再度潛行到地底。

  繞過一排排的籬笆,我們在一處小角落裡發現貓娘。一方像箭矢般衝上前去,藏刃也在貓娘背後現身,兩人一前一後的包圍着它。

  無極開始吟唱咒語,小羊拉弓搭箭,一切都已準備就緒。

  「等等!無極先不要放魔法。」我卻出聲打斷眾人的動作。

  聞言,無極立刻停止讀咒,困惑地看著我。

  「啊!」可是他馬上就明白了。

  「那我先把他們加輔助。」說完,便開始吟唱起新的咒語。

  「我不懂?」小羊雖然放下弓箭,可是他並不瞭解我的用意。他望向我,問道:「為什麼不能攻擊?」

  「就算我們把貓娘打死,它也不一定會掉鈴鐺!」我說道:「我記得金色鈴鐺掉的機率好像不高。」

  「那怎麼辦?」

  我沒有回答小羊,反向藏刃問道:「刃大哥!你偷竊幾級了?」

  「才三級。」藏刃回道;「機率不高。」他也明白我的用意。

  「沒關係,我有辦法。」我說道:「小羊你注意一下,不要讓貓娘放技能。」被貓娘的「天火輪」掃到,可不是好玩的。那可是九階的火系範圍魔法。

  「OKOK!交給我吧。」小羊知道我想幹什麼了。「我會打斷它的讀咒的。」

  「一方!喝水。」

  「嗯!」

  不計幸運值的話,偷竊三級有百分之三十的成功率,而貓娘掉金色鈴鐺的機率大概是百分之零點一,所以藏刃只有百分之三的機率可以偷到鈴鐺(以藏刃的幸運為零去算)。不過,如果再加上其他技能的話,就不一定了。

  我先是在貓娘身上施放降低行動力的緩慢結界,以及降低注意力的混亂結界,又放了附加負面屬性的黑暗詛咒,然後再幫藏刃加上一堆加敏捷的法術(疾風術、輕如鴻毛之類的)。最後,我念了一段非常長的咒語。

  長達三十秒的咒語念畢,我輕喝一聲:「天賜洪恩!」

  手中的權杖發出金黃色的光芒,光芒在半空中凝成一顆金色圓球,不久,圓球又分裂成四顆同樣大小的小圓球。

  隨着我杖尖一指,四顆圓球飛到藏刃的身邊,這時,金色小球已經變成了四個長着金色翅膀的小天使。小天使手裡拿着小小的花束,一直繞着藏刃的頭頂旋轉。一段輕快的配樂響起後,我知道我的施法成功了。

  天賜洪恩就是所謂的打寶技能,可以增加被施者二十的幸運值,時效為一分鐘。可是這個技能的施放成功率,還是要看施放者本身的幸運值(幫人加幸運的技能,還要看自己的幸運,真是無言)。

  加上二十的幸運值,藏刃就有百分之五(注九)以上的偷竊成功率,好吧……其實還滿低的,不過偷竊可以對同隻怪物質重複使用,直到偷到為止。

  可憐的藏刃,他只好不斷地對貓娘使用偷竊,努力了快半小時,還是只偷到皮毛之類的屍塊。就算藏刃的脾氣再好,也有些不耐煩了。

  一方淡淡地說:「要沒水了。」

  這句話激起藏刃的脾氣,藏刃索性一伸手,直接探向貓娘脖子上的金色鈴鐺。

  系統提示!使偷竊技能。取得物品「金色鈴鐺」。

  「……我……我偷到了。」藏刃有點傻眼。

  「那就快退!」一方說道:「沒水了。」語畢,便立刻向後退去。

  藏刃對轉過身來攻擊他的貓娘用力一推,立刻使用瞬足往前衝去,再使用潛行逃跑。我們也立刻往附近的一條小路跑去。

  不是我們不打貓娘,而是因為身上已經沒剩多少水了,而且被偷走鈴鐺的貓娘一定會……

  系統提示!竊取貓娘鈴鐺,引發貓娘異變。

  我就知道!

  我們一群人在小徑裡沒命地跑着,直到確認貓娘沒有追上來,才停下來喘氣。

  「嚇……嚇死我了。」小羊心有餘悸的說:「貓娘是很可愛沒錯啦,可是它異變起來就——恐怖了。」

  「嗯……」我累到整個人癱在地上,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怎麼了?」小羊看著藏刃問:「收集到第一樣道具了,你怎麼一副不開心的樣子。」

  「這……」藏刃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我,不知道如何說出口。

  「我剛剛……推開貓娘的時候……碰到……」他一臉尷尬,耳根還微微地泛紅。「碰到……貓娘的……胸部。」

  「啥?」小羊用看怪物的眼神看著藏刃。「就因為這樣?它是怪啊?這又沒什麼。」

  「話不是這麼說的……」藏刃又瞄了我一眼,旋即垂下眼瞼,不再說些什麼。

  「月!」一直默不作聲的無極,突然靠到我身邊,伸手要將我摟住。

  我怎會不知道他在想什麼,輕輕地將無極的手撥開,站了起來。

  「我們快點出去吧!還有四樣道具要收集呢。」

  「嗯嗯。」小羊應道:「那我們快出去吧!」

  「問題是……」一方看了看四周,然後說:「這裡是哪裡?」

  這時我們才發現,這條路我們完全沒走過……也就是……我們迷路了!

  「那要怎麼出去!」小頭緊張地問:「這裡是戰鬥區,不能使用回捲。」

  「等等。」我說道:「我有辦法……只是不知道會不會成功。」

  不等小羊再次詢問,我就已經開始念起一段咒語。

  「光之道標!」我輕喝,手中瞬間浮起一顆白色的光球。

  光球向小徑的一端緩緩飄去,帶出一道白色殘影。

  「月大哥好厲害喔!」小羊驚嘆,「光之道標也學會了!」

  「別期望太大。」我說道:「你也知道,魔族使用光系魔法,能力就會減弱。」

  光之道標可是祭司特有的魔法,它可以指引人回到迷宮的出發點或安全區,是修了用的技能,只是成功率要看技能等級而定。光之道標是我最近才練到的,等級才只有一,所以我也不確定有沒有用。

  光球帶著我們在窄道內左彎右拐,繞啊繞啊,終於走到了一片空地。

  小羊驚叫一聲:「啊,這裡是……」

  「唉!果然走錯了。」我嘆了一口氣,說道:「就知道一級的光之道標沒什麼用。」

  「沒關係啦。」藏刃溫笑道:「前面是禁區,一樣可以回去。」

  天運的區域分成四種,戰鬥區、練功區、安全區跟怪物禁區。

  戰鬥區就是各城市內的竟技場。攻城戰期間,城市內部及周圍也會被劃為戰鬥區。戰鬥區內無法使用回捲,可以自由PK,不會扣名望值。

  練功區就是一般怪物分佈的區域,無法使用回捲,可以自由PK,但會扣名望值。

  安全區就是練功區以外的範圍,其中包括城市。沒有怪物分佈,但如果係統認定怪物是在追逐玩家,怪物就可以從練功區跨越安全區。安全區內可以使用回捲,可以PK,但會扣名望值。

  而有些像是迷宮、巨塔之類的練功區,因為不能使用回捲,又擔心玩家迷路而無法離開,所以會在迷宮某處或塔的樓梯口設置怪物禁區。

  禁區內怪物無法進入(就算追着玩家也不能),無法PK,可以使用回捲回城。有些怪物禁區裡面還會設置販售補給品的NPC、或是任務用的NPC,所以怪物禁區常常成為玩家練功的休息站或補水站。

  將軍塚的怪物禁區在貓區跟狐區之間,是一間昏暗的石穴。

  石壁上繪滿了血紅色的圖騰,中間還擺了個靈堂似的壇桌。左右垂着兩條吊聯,墨黑的字已暈開,看不出來寫了些什麼……

  幽暗的空間裡,唯一的光源只有靈壇上,兩支白蠟的燭光。

  一來到這裡,我們發現原本空無一人的禁區突然多出一個NPC。

  「咦!禁區裡什麼時候多了這個NPC?」小羊好奇地問:「是新開放的任務嗎?」

  「問問看好了。」我說道,上前與那NPC交談。

  我和氣地對NPC說:「你好,請問……」

  「……」NPC沒有理我,默默地垂着頭,兩眼無神的望着地板。

  「請問你是?」我再次問道。

  「……」還是沒有反應。

  「大概是我們不能接,或是還沒有開放。」無極說道。

  「我們先走吧!下次再來看看。」

  「嗯,只好這樣了。」我應道:「回城吧。」

  在捏碎回捲的瞬間,那名身穿白衣、面色蒼白的NPC,突然抬頭看了我一眼。

  他僅僅是看了我一眼、僅僅是佇立在那裡,就令我覺得……他一定背負着偌大的悲傷與悽楚……那幽幽的身影在燭光之下被拉得好長好長……

  我心裡暗暗發誓,一定要再回來解這個任務!

  第五章 詛咒之塔

  取得金色鈴鐺,我們下一樣要收集的道具是「受詛咒的紅水晶」。紅水晶是詛咒之塔的任務道具,詛咒之塔位於赤土大陸北方,在時空女神的效用下,我們一眨眼就到了。

  詛咒之塔是一座以灰黑色大理石砌成的尖塔,塔面上繪着深紅色的異國文字。在詛咒之塔數里外,與之並立的是黑玉砌成的邪惡之塔,塔面如鏡般光滑,沒有一絲裂縫。兩塔所在的高地,人稱雙塔之地。

  雙塔附近的歐斯特利村,是黑暗妖精的根據地,我們在那裡補充好藥水,便出發前往雙塔之地。

  「受詛咒的紅水晶。」小羊叫出任務選單,自言自語着,「真不想再去。」

  「是啊!」我也深有同感。「真是個麻煩的任務。」

  歐斯特利村的一間民宅內,住着一位神秘的黑暗煉金術師,他正缺少受詛咒的紅水晶這項材料,要我們幫他去詛咒之塔塔頂取來。事成後,他會送我們「雙塔通行證」當獎勵。有了通行證,就可以自由進出詛咒之塔與邪惡之塔。

  詛咒之塔的入口是一座兩人高、黑紅色的鐵門,門上一樣繪着看不懂的深紅色異國文字。無極率先走進去,眾人也隨即跟上。

  進入的同時,一股未知的力量把我推了出來。

  系統提示!你無法進入此空間。

  「咦?怎麼會進不去……啊!」

  這時我才想起來,這個任務只有冥月解過,重練後的這只人物根本沒有來過雙塔之地。我混淆了,真丟臉!

  「抱歉……」我滿臉歉意地說:「我忘了,我還沒解過這個任務。」

  「沒關係沒關係。」藏刃笑道:「那我們從地下道走吧!反正沒多多少距離。」

  「對呀!」小羊也說道:「月大哥你就別太在意了。」

  「唉。」我嘆了一口氣。「抱歉害大家繞遠路。」

  沒拿到通行證之前,不能從正門進入詛咒之塔,必須要從後方的下水道繞過去,這會浪費許多時間,我又怎能不在意?我的心裡滿是愧疚,默默走在隊伍後頭。

  無極突然一伸手,把我拉到他身邊,溫聲說:「別再想了,不是你的錯。」

  「可是,要不是我沒解過這個任務,大家也不用……」

  話還沒說完,無極壞笑一聲,攬住我的腰,把我扛上他的肩頭。

  「你在幹嘛!」我緊張地大叫,「放我下來!」

  「嘿嘿嘿!」無極笑得很開心,「我就是要扛着你。」

  「這樣很危險耶!」我努力掙扎着。可是很無奈地,無極的力氣比我大得多,他只用一隻手就緊緊地把我箍在他肩上,我完全反抗不了。

  「地下道的怪很多!」我只好不斷地抗議着,「快放我下來!」

  「好親密喔!」小羊調侃,「羞羞臉。」

  一方說道:「你能背到出口嗎?」

  什麼背到出口!我又不是沙包!

  「月那麼輕,背多久都沒問題。」無極說著,還淘氣地對我拋了個媚眼。

  「這樣啊……體力不錯嘛。」一方說道。

  「當然。」無極狂傲地笑着,「背一輩子也沒問題!」

  「你這個……笨蛋。」我小聲地嘟噥着,滿臉通紅。

  「對啊!我是個笨蛋。」無極靠到我耳邊,輕聲說道:「愛慘你的笨蛋。」說完,還飛快地在我頰上親了一下。

  我嚇了一跳,瞪着無極,說道:「這麼多人……你還!」

  他放肆地笑着。「哈哈哈!這又有什麼關係。不過……」

  無極若有深意地看著我。「你最好別再瞪了。」

  「什麼意思?」我不解地問道。

  「就是這個意思。」無極笑道,繼續扛着我往前走。

  這傢伙……該不會是想歪了吧?等等……

  「放我下來啊!」我大叫。

  「嘿嘿嘿!」小羊怪笑。「月大哥的臉好紅,好像蘋果。」

  「無極真厲害。」藏刃低聲說道:「一下子就把非離的注意力轉移了。」這是他自認無法做到的。

  一行人在地下道打打鬧鬧,只有藏刃默默地跟在隊伍後頭,臉上的笑容,帶了點鬱悶……

  地下道出來,就到了詛咒之塔一樓。俗大的廣場中央,有一個螺旋向上的階梯,廣場周圍的隔間中,有幾個販賣補品跟裝備的NPC。

  這樓是怪物禁區,不會出怪,我們在這裡稍作休息後,準備出發。

  「五樓集合,老樣子一路跑上去。」無極說道:「大家團頻聯絡。」意思就是各走各的。

  「好。」小羊說道:「月大哥,我要狀態。」

  「他要先放我下來,我才能施法啊!」無極像上癮似的,一直扛着我,就算到了一樓還是不肯放我下來,他不累我都有點累了。

  「好好好!」無極笑道,乖乖放下我。

  我動了動有些發麻的四肢,替眾人放上加防禦跟速度的法術。

  「放好了。」我丟了幾顆魔丸到嘴裡,滿意地看著隊友身上的法術特效。「大家小心點。」我叮囑着,「不行的話,記得在各樓之間的禁區休息一下。」

  詛咒之塔共有十層,每一層樓都是一個複雜的迷宮。其中以第九層的最變態,迷宮的結構隨時都會改變,第一次來的人,除非運氣好,不然沒有人指引絶對到不了頂樓。

  而頂樓是一個小房間,中央有個平台放置着許多受詛咒的紅水晶,還有一個一百九十四級的超強BOSS,詛咒騎士(人形惡魔系)。

  這個任務十分的困難,不但要穿過超變態的迷宮,還要從暴強的BOSS「手中」取得受詛咒的紅水晶,而獎勵只是小小的通行證,乍看之下實在沒有去解的必要。可是,如果沒有通行證,要進入詛咒之塔必須要從地下道繞遠路,這也就算了,最重要的是,無法進入邪惡之塔。

  天運至今出現過的SSS級裝備,絶大多數都在邪惡之塔打到。光是這點就很吸引人,更何況那裡的怪物經驗值非常的高,令許多玩家趨之若鶩。

  我對眾人說道:「準備好就出發吧。」

  「沒問題。」小羊笑道:「出發吧!」

  「來比賽誰先到。」無極撂下這句話,再度把我扛上肩,飛快地往二樓跑去。

  「我可以自己走啊——」抗議聲消失在樓梯口。

  「老大賴皮,偷跑!」小羊叫道,跟着跑上樓梯。

  一方也二話不說地飛奔而去。

  「我不會輸的!」藏刃眼中閃爍着堅毅的光彩,發動了瞬足……

  偷跑的某人以驚人的速度在迷宮中穿梭,身後照例跟着一大群怪物,月也依然被他扛在肩上。

  月怕妨礙到無極,所以不敢掙扎,只好不停地用聲音表達他的不滿。

  「我可以自己跑!快放我下來啦!」

  「我怕你危險。」無極長長的睫毛眨啊眨的,一副很無辜的樣子。

  「你放心……」月好氣又好笑地說:「這裡的怪物對我造不成威脅。」

  「我會擔心。」無極低聲說道:「非常……擔心。」他擔心的不是邪惡之塔裡的怪物,而是……其他很多的東西。

  他擔心有一天月會突然發覺,他其實不愛自己……

  他擔心那些討人厭的蒼蠅會搶走月對他的注意。

  他擔心……很多很多……

  這也是所有戀愛中的人都會擔心的,所以這些無極還可以忍耐。

  可是……

  每當月柔順的眉頭輕皺,每當他清澈的眼眸含憂,無極的心就會抽痛。他不會放任不管,可是他又擔心……自己無能為力。

  非常……擔心……

  「唉……」月嘆了一口氣,溫順地將臉靠在無極頭上,雙手環住他的頸子,輕聲呢喃着。「真是拿你沒辦法,我認輸總行了吧!」每次他都被無極吃得死死的。

  無極沒說什麼,傲然一笑。

  「又走錯了!」無極瞪着眼前的石牆,不快地說。「太久沒來,路都不太記得了。」

  說完,他轉過身,對那些跟在後頭的一大群怪物發洩自己的怒氣。

  天運的迷宮種類繁多,能夠全部記住的人也不多吧,無極有點操之過急了。

  不過,他的心情我可以理解啦,自己提出說要比賽,如果墊底的話,面子往哪擺!我當然不願意看到無極丟臉,趁他清怪的時候,我努力伸長着脖子找正確的路。

  我很想幫無極清怪,可是我的符法、召喚術或是輔助魔法發動時,都需要讀咒,而讀咒時人物不能移動,移動的話便會強制中斷施法。雖然我被無極扛在望上沒有移動,可是因為無極是處於移動狀態,所以我也會被系統認定為移動狀態。

  在一個絢爛的風系魔法「風龍捲」過後(我也趁着無極在讀誦龍捲風的咒語時,幫無極放了一些輔助魔法),附近的怪物都死得差不多了。

  無極無視噴了滿地的掉落物,繼續扛着我往另一條路跑去。

  「再過一個岔路左轉。看到雕像的時候,走它左邊第二條小路……」

  我不斷地替無極指路。不久。通往五樓的螺旋梯終於出現在我們眼前。

  「這裡我就會走了。」無極說道:「謝啦。」

  「呵呵呵。」我笑道:「我們是第幾個到的?」我知道無極不是很在意名次(只要別墊底就好),他只是一時興起而已。

  我接著說道:「一路上都沒有遇到其他人,不曉得他們走哪條路?」

  詛咒之塔的路很活,正確的走法有很多種。只要有「樓梯在地圖的正中間」這個概念,一直往中心靠近,儘早都可以找到上去的路。

  「蹬!蹬!蹬!」的,無極快步跑上階梯,就在他前腳要踏進五樓的那一刻,我突然一個翻身,比他還快踏到了地面。

  「YA!我第一名。」誰叫無極看我不掙扎,又加上要打怪,也就放開手,不再箍着我的腰。哼哼!他以為我會一直這麼乖乖抓着他嗎?我等這一刻等好久了!

  「怎樣怎樣!」我雙手叉腰,裝得一副很高傲的樣子。「認不認輸?」

  無極看著我趾高氣揚的樣子,失笑道:「真是服了你……」接着一伸手,把我拉進他懷裡。

  「我早就……注定要栽在你手裡。」無極低語着。

  「我第三名嗎?」一方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還是第二名?」

  我從無極背後探出頭來,笑道:「第三!我第一名。」

  「喔!」一方應了一聲,似笑非笑地看著我們。

  相對於我的滿臉笑意,無極的臉色倒是不太好看,他怪一方來得不是時候。

  一方無所謂地聳聳肩,轉頭看著下方的樓梯。「第四名?」他看到有團黑影在地上晃動。

  「第四名啊!」藏刃從黑影中現出身形,有些懊惱地說:「真可惜……」

  我關心地問道:「刃大哥你怎麼那麼慢才到?」我一直以為藏刃會第一個到,畢竟附近是黑妖的老家,很多黑妖都在這裡練功練到大的,藏刃不可能迷路。

  「為了躲一隊參賽隊伍。」藏刃說道:「要是跟他們碰上就不好了。」

  因為參賽隊伍之間可以互相PK,不會掉名望值,為了防止對方取走自己需要的道具(畢竟有些道具有數量的限制),所以不同隊的參賽者一見面,總免不了要廝殺一番。尤其是落單的,更會被別隊的人群起圍攻,難怪藏刃要避開。

  「這樣啊。如果刃大哥在樓上遇見他們的話,不就表示……」

  「有人!」

  「有人來了!」

  一方跟無極異口同聲地說。他們在藏刃說到遇見另一隊人時,就全副精神地注意樓下的動靜。

  我們靠在一直,緊張地注視着樓梯口,深深希望現在上來的是落後的小羊。

  「踏踏!踏踏!」的聲音迴響在樓梯間……

  「麻煩來了。」無極面無表情地說。他聽出那不只是一個人的腳步聲。

  不一會,樓梯口上來了五個人,三男兩女,從手臂上的金紅色徽章可以認出,他們是參賽者。

  「啊!」隊伍里的女祭司驚叫一聲,看來他們也認出我們是參賽者了。

  唉!麻煩來了。我在內心嘆息着。

  天運的裝備沒有職業的限制,又加上職業可以雙修,所以無法從他們的服裝上辨別出職業。我只知道:其中的那個穿法袍的女神族一定是祭司,另外一個黑髮的女魔族身穿緊身衣,大概是盜賊或暗殺者之類的敏系職業,還有一個戰士系的男魔族,跟兩個精神系的魔族跟人族。

  四對五,兩組隊伍之間的氣氛變得有點緊張,雖然在禁區內不能PK,可是我們總不能一直待在禁區吧!詛咒的紅水晶沒有數量的限制,所以我們並不想跟對方打起來,但對方不一定這麼想。

  如果我們先離開禁區,說不定就被他們從後方追襲,但如果要我們回城重走,這也辦不到!

  兩方人馬都沒有說話,只是緊緊地盯着對方。

  「小羊!你怎麼還不過來。」無極在隊頻上叫道。

  「來了來了!」小羊問道:「弓箭手跑不快嘛。」

  「我已經到了……」說話間,就看到小羊的身影出現在樓梯口。

  一到五樓,小羊看見如此僵持的氣氛,緊張地問:「月大哥,這是怎麼回事?」

  「是這樣的……剛剛我遇到……」藏刃連忙向小羊說明情況。

  情況變得複雜。因為小羊最慢到,所以現在等於我們四個(我、無極、藏刃跟一方)跟小羊把他們五人夾雜在中間。可是在可PK的區域,我們就可以夾擊對方,可是禁區內無法PK,就變成小羊被他們擋住過不來……

  就在我們用團頻討論如何突破現在的僵局時,那人群中的魔族法師突然喚了我的本名。

  「清月?小月!」

  「咦?」我循聲一看,發現那個人十分眼熟。

  「曜夜!」

  「沒想到小月你也有玩天運!」曜夜說道。

  「玩很久了。」我說道:「不過,我現在才知道曜夜也有玩。」

  「劍笙也有玩嗎?」

  「嗯,他的ID叫一劍天下……」

  「等等等等!」那個女魔族打斷我們的談話,問道:「你們認識?」

  「他是誰?」無極也在團頻中問道。

  「曜夜是我大學同學。」我說道。

  「我跟小月是大學同學。」

  「這樣啊!」男戰士說道:「既然曜夜跟你認識,我們也不好打起來了。」

  「對啊!」小羊說道:「能不打架最好。」

  無極沉思了一會後,說道:「我們合作吧。」

  男戰士笑道:「我也是這麼想的。」

  「我來介紹一下吧!」曜夜指着那個女祭司,說道:「她是我們的祭司,花香香。」

  「你們好。」花香香微笑着跟我們打招呼。「請多多觀照。」

  「他叫月夜。」曜夜拍拍那個男戰士的肩膀。「我們的隊長。」

  「我是魔法戰士。」月夜說道:「旭之無極也是吧!」

  無極面無表情地應道:「嗯。」他在外人面前總是這副冷冷刺刺的樣子。

  「我叫淚!」黑髮黑眼的女魔族說道:「是個暗殺者。」

  曜夜繼續介紹道:「他叫寒雲亦,人族召喚師。」

  寒雲亦微笑道:「你們好。」

  「你好。」我也對他們微笑。「我叫月非離,是……靈獸師。」真難向別人介紹自己的職業。

  「旭之無極。」我拉過無極的手。「我們的隊長兼城主。」

  「喔!垠之無限城。」曜夜笑道:「呵呵呵!久仰久仰。」

  我接着向他們介紹小羊、一方跟藏刃。

  討論了一些戰略後,我們便一直行動。

  五樓以上的怪物雖然比較強,但在兩隊的的合作下,我們很順利地到達了九樓。

  「九樓……」小羊叫道:「我的惡夢!」

  每次小羊來這裡都會迷路,最後還是拜託別人幫忙拿水晶,他才解好任務。

  「我一定會迷路……」寒亦云說道。

  「哈哈,小亦路痴有名的!」淚笑道。

  「先到的,在入口等其他人。」月夜說道:「有三個人就可以進去了。」

  「不管是哪一隊的人先到,都要記得幫另一隊的人多拿一顆水晶。」我說道:「迷路的人先回城。拿到水晶之後,我們在歐斯特利村的武器店前集合。」

  因為不能用密語聯絡,所以只好約定一個地方集合。

  小羊說道:「這次一定不要迷路!」

  他的意思就是,能順利找到路回禁區,並不奢望能走到頂樓。

  「大家走吧!」淚說著,一馬當先的往前衝。

  「淚!這樣會分散啦!」曜夜在後面叫道。

  九樓的迷宮會不斷變換,好好的一條通路,可能突然會變成牆壁,任何走迷宮的口訣(注十)在九樓都沒用,而且這裡的道路非常狹窄,只能讓兩個人並肩行走,所以我們很容易分散。

  曜夜他們走在最前面,然後是藏刃跟小羊,我跟無極居中,殿後的是一方。不停變換的迷宮,最麻煩的是我們不知道怪會從哪個方向出現,所以只好提高警覺戒備着。

  突然間,小羊右側的石牆變成一條通路,冒出幾隻九十幾級的詛咒士兵(人型惡魔系),揮舞着長矛向他刺來。小羊嚇得往後一跳,藏刃跟淚立刻衝上去擋。

  在這麼窄的地方,要排陣形不容易。藏刃跟淚擋住這幾隻詛咒士兵後,月夜跟無極立刻對他們施放魔法,我跟花香香也開始幫大家補血加輔助。

  「啊!」曜夜驚叫一聲。

  我抽空一看,也嚇了一跳。我們前面跟後面的通路已經消失,變成一堵石牆,原本直向的路變成橫向,最前方的寒雲亦跟殿後的一方已經不見了。

  「先打再說!」月夜說道。

  詛咒士兵的數量越來越多,我把白羽喚出來幫忙,曜夜也不停地用符法猛轟,小羊退後一步,從箭囊裡抽出一把箭矢,喝道:「箭雨!」

  數百道銀芒從他拉弓的指間發射出來,如雨般射落到詛咒士兵身上。

  在詛咒之塔九樓,弓箭手最好不要使用技能,因為他們的技能通常需要與怪物拉開一段距離才能發動,這樣很可能會跟隊友們分散。不過,小羊本來就不認為自己能走到頂樓,所以他也不在乎,拚命地發動箭雨猛攻。

  又有幾隻詛咒士兵從剛變換出來的通路中冒出,這次,他們長矛攻擊的對象是我。

  「小心!」藏刃叫道。

  正在讀咒,無法說話的無極,也一臉緊張地看著我。

  我機警地往後一退,避開這次的攻擊。就在這個時候,迷宮又開始變動,我的眼前一黑,出現了一堵石牆。

  「……」

  「呃……各位小心……」我在團頻上說道:「我試試看能不能走到頂樓。」

  「嗚嗚嗚,我也走散了啦!」小羊在團頻哀嚎,「各位村莊見……」

  「小心點。」無極關心地說:「不行的話就回村。」

  「嗯嗯。非離跟小羊防禦比較低,要小心點。」藏刃說道:「千萬不要掉級了!」

  我派白羽到前方偵查,然後喚出七級的召喚獸,石虎。

  召喚獸的時效只有十分鐘,又不一定會遇到怪,所以為了節省SP,我只叫出四隻召喚獸。有四隻石虎圍在身邊,可以不用擔心突然出現的怪物。

  詛咒之塔九樓我以前來過好幾次,雖然沒辦法把迷宮的變換記得清楚,可是已經大概研究出如何能走到頂樓。

  我站在石牆前不動,幾分鐘後,那堵石牆變換成一間有四條通道的小房間,但我還是沒有移動,只是靜靜地看著小房間再度變換成兩條通道。過了好一會,四周的場景又開始變換,眼前出現一條筆直延伸的小徑,我立刻抬腿走過去。

  我拿出地圖,代表人物的紅色星形,正在一個標示着「詛咒之塔」的尖塔形框框內,地圖右下角的黑色箭頭指着北方。

  每當迷宮變換,如果出現的是橫向通道或岔路,我就站在原地不動,直到再次出現直向的通道,才往前走。而且,儘力維持自己朝正北的方向走。

  我研究出,只要走朝向北方的通道就可以到達頂樓,不過這個方法非常的浪費時間,我時常要在原地等待很久,直到迷宮變換到直路才能走。

  我曾經在討論板上聽說過,有人把九樓迷宮的變化記得一清二楚,只要認牆壁的顏色或圖樣,就可以走到頂樓,那人甚至還貼了好長一篇的資料。可是……

  沒人看得懂……

  「我到了!」無極的聲音在團頻響起。「這裡只有我一個。」

  「等等。」我說道:「我要到了。」據我的估計,我現在應該離頂樓不遠了。

  藏刃說道:「我也快到了。」

  「我找不到傳送點啦!」小羊叫道:「嗚嗚嗚……」

  九樓的迷宮內,除了中央通往頂樓的階梯外,還有九個可以傳送到一至九樓的傳送陣,迷路的話,就可以回到下面的樓層重走。

  「不是有九個傳送陣?」我說道:「亂走都走得到吧!」

  「我就是在亂走啊……可還是找不到。」小羊不是路痴,只是對迷宮類的地圖沒辦法,尤其是這種變來變去的。

  「你叫出地圖,對上面的指針,儘量往北走就是了。」藏刃說道。

  「好……」

  我正為小羊擔心,左側的通路突然冒出兩隻詛咒女王。

  「不會吧!」我大叫。

  詛咒女王一百一十二級,人形惡魔系,它的攻擊有百分之五的機率讓人盲目(眼前會變得一片黑暗)、或是受到詛咒(各項能力下降),在九樓算是小王級的怪,平常遇到一隻就很讓我頭痛了,何況是兩隻!

  我立刻命令石虎們上前阻擋,替自己放了疾風術,然後快速地逃開。詛咒女王是法師類的怪,雖然魔族的暗系魔防較高,但如果兩隻一起對我施放法術,我絶對吃不消。

  偏偏我又無法召喚其他的魔獸來對付詛咒女王,要召喚新的魔獸,必須收回原本的魔獸,但我現在要是收回那四隻石虎,詛咒女王就會追上我。我一面逃跑、一面懊惱地想著,早知道一開始就多召喚幾隻魔獸。

  更慘的是,前方不遠處正聚集了好幾隻詛咒士兵……沒辦法了,一咬牙,我轉進附近的一條小徑。

  迷宮再度變換……

  「抱歉……」我虛弱地說:「我可能到不了了……」

  剛剛的一陣亂跑,害我的整個方向都搞亂了,現在只好找到傳點,回到樓下重走。

  「沒關係。」藏刃說道:「我已經到了,我們進去拿就好。」

  藏刃到了!

  那麼……無極不就是跟他一起?!

  呃……算了……找傳點找傳點。


  第六章 大雨中的森林

  無極的心情很——不好,這點從他微眯的眼角可以看出。跟月走散就算了,現在還要單獨跟那傢伙在一起,要不是為了比賽,他早就捏碎回捲回城。

  就算這個舉動會被月認為沒風度,他也無所謂。

  「只有我們兩個到?」藏刃對他笑了笑,然後說:「我們要進去還是繼續等?」

  「等。」無極只說了一個字。

  「喔!」藏刃仍然好脾氣地微笑着,「那我們就等等看吧。」

  無極默默把玩着冥月劍杖,藏刃在團頻裡指導着小羊路徑,兩人沒再說過半句話,氣氛瞬間變得很古怪。

  其實,無極很想以勝利者自居,可是每當看到藏刃那張好脾氣的笑臉,他就高傲不起來。他不懂,藏刃明明跟他一樣很喜歡月,怎麼不可能對他有所怨恨?

  藏刃看起來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這讓無極很煩躁……

  「哇!我走到了!」曜夜的聲音從通道的一頭傳了過來。

  無極的藍眸瞬間射出一道寒芒,又一個讓他心情煩躁的人!

  他承認,自己很愛吃醋。那又怎樣……他就是想把月緊緊抓牢。

  無極相信,在他手心裡,月可以更開心、更幸福,這是他的傲氣跟霸道。

  曜夜紫色的眼眸眨巴眨巴的,看了看四周後,問道:「只有我們?」

  「沒錯!」無極的語氣很冷。「三個人,可以進去了。」

  「曜夜你跟你們隊的人說,他們不用過來了。」

  「好。」曜夜應道:「等等喔。」

  詛咒騎士非常強,至少要六、七個人合作才能打贏,可是他們並沒有那麼多時間等其他人,只好用最危險但也是最快的方法……

  「等等!我先進去引。」無極說道:「曜夜輔助我,藏刃拿水晶。拿完後我們兩個立刻出去,你用潛行離開。」語氣十分強勢,完全不給他們反駁的餘地。

  曜夜應道:「喔,好。」

  藏刃說道:「沒問題。」

  「我大概只能撐五分鐘,你速度要快!」

  「我會的。」

  必須有人引走詛咒騎士的注意力,不然就算藏刃用潛行進去,他在拿水晶的時候還是得現出原形,這時候就會被詛咒騎士攻擊。

  「我進去了!」無極往頂樓走去。

  一到頂樓,全身泛着黑霧、手持黑戟的詛咒騎士便向無極襲來。「鏘」的一聲,無極舉起冥月劍杖,硬生生地接下這次攻擊。道士曜夜馬上對詛咒騎士放起緩慢結界,藏刃也迅速地衝到平台,準備撬出放在其上的詛咒水晶。

  因為是近身戰,無極沒辦法使用威力強大的魔法,只好用魔武技跟詛咒戰士周旋,只見冥月劍杖帶起道道電芒,與詛咒騎士的黑霧相對映。

  無極完全採取守勢,並不主動攻擊詛咒騎士,只是把他的攻擊架開。而詛咒騎士的攻擊就比較凌厲了,他的AI高,直往無極難以防守的腰側攻去,損了無極不少血……

  突然間,詛咒騎士空洞的雙眼中射出刺目的紅光,無極閃避不及,中了詛咒。他的防禦跟攻擊瞬間下降一半。

  「動作快點!」無極對藏刃吼道。他損耗血的速度已經快跟不上喝水的速度。

  藏刃沒有回答,死命地撬着那些卡死在平台上的詛咒水晶。

  「好了!」藏刃說,然後立刻潛行到地底。

  無極跟曜夜也馬上往門口退走。

  一到九樓的禁區,心有餘悸的三人立刻捏碎回捲回城。

  「我們拿到了,你們回村吧。」無極在團頻上說道。

  「嗯。」一方應道:「我在四樓,等等。」他在走散後不久,就已經找到一個傳送點,回到樓下重走。

  「好……」小羊帶著哭音說:「我想我應該……快找到了……吧……」

  「你們拿到了!」我說道:「太好了!我馬上回村。」

  說是這麼說啦,但我也遇到跟小羊一樣的問題了……找不到傳點。

  原來隨便亂走是那麼困難的一件事,沒有可以依據的方位,完全只能靠運氣。在這個會一直變換的迷宮中,光之道標根本沒有用,我完全漫無方向。一想到以後如果要取得通行證,就必須再來這裡解任務,我就頭痛。

  「我找到了!我找到了!」小羊在團頻裡開心地叫着。「終於可以離開這個鬼地方啦!」

  「月你找到傳送陣了嗎?」無極問道。

  唉……我嘆了一口氣,「努力中……你們先討論再來要收集什麼吧。」

  難怪比賽要一天的時間,這些東西實在是太難收集了!

  繞到我幾乎想自殺回村時,我終於找到了一個傳送陣。

  九樓的九個傳送陣,分別可以傳送到詛咒之塔一樓到九樓的禁區,這九個傳送陣外觀看起來都一樣,沒辦法辨別到底是傳送到哪一樓。不過我只是要回村,不需在意到底傳送到幾樓。

  不大的石房,地板上繪了個金色的六芒星,上方流轉着或銀或紫的咒文,神秘極了。

  我把回捲握在手心,踏入六芒星內。在傳送陣白光一閃的瞬間,我立刻捏碎回捲,回到歐利斯特村。

  到武器店時,大家都到齊了。

  「等你好久喔。」曜夜說道。

  「抱歉,找不到傳點。」我歉然地笑道。

  這時,藏刃突然點我交易,拿了顆受詛咒的紅水晶給我。

  我困惑地看著他,問道:「比賽道具不是都給無極收着嗎?你給我幹嘛?」

  「你不是還沒解這個任務?」藏刃小聲地說:「所以我多拿了一顆水晶給你。」

  「什麼!」我訝異地看著他。「你拿了三顆!」

  「嗯。」藏刃的表情有些不好意思。「特地幫你拿的。」

  「這……謝謝。」我連忙向他道謝。

  唉……藏刃真是個溫柔的好人!

  無極瞄了藏刃一眼,拉過我,冷冷地說:「該走了!還要比賽。」

  「喔。」我應了一聲,揮手跟曜夜他們道別。「比賽完我們再一起練吧!」

  「好!」曜夜笑道:「我再打電話給你。」

  無極眯起雙眼,青筋冒出。

  「呵呵呵!」看著他的表情,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笑什麼?」無極鐵青着臉問。

  「沒什麼。」我笑道:「只是突然很想笑……」

  無極真是容易吃醋。可是,這不就是他把我放在心中的表示?

  我任憑無極拽着我的手,一直笑個不停……

  我們接着前往中央大陸,到主城銀西法爾特後方的迷霧森林裡找變形怪打「base」。

  迷霧森林,顧名思義,經年籠罩在濃濃的霧氣中,越往深處霧氣越濃,變形怪就生長在迷霧森林的內部。

  「唉呀!」小羊驚叫一聲,他的手臂上插了一支羽箭。

  「真可惡!偷襲我。」小羊氣極,拉弓往箭矢飛來的方向狂射。而他手臂上的羽箭,則慢慢變得透明,最後消失不見。

  「沒有用的。」我說道,順手替小羊補了血。「早就跑掉了!」

  小羊連射幾箭都落空,終於放棄,不甘心地瞪着那個方向。

  然後,又有幾聲「咻咻」的破空聲飛射而來。我們趕緊往旁邊一閃,幾道火紅色的靈符在我們剛剛的位置炸開,燃起大片火光。

  「這次是小月。」一方淡淡地說。

  「唉!」小羊嘆了一口氣,他的攻擊又落空了。「這些該死的變形怪,老是躲在暗處偷襲人!」

  「沒辦法。」我說道:「這是他們的習性。」

  「小心!」無極把我拉到一邊,閃過幾支箭矢。

  變形怪六十五級、人形水系,等級雖然不算太高,但它會變成玩家的樣子,模仿玩家的職業技能,而且還會躲在暗處偷襲。如果只有一、兩個人,變形怪還不會這麼偷偷摸摸的,但我們的人數不少,所以變形怪不敢現身。

  說難聽點就是……欺少怕多、欺善怕惡。非常討厭!

  「到現在連一隻都沒打到啊!」小羊好氣餒,連他最自豪的追蹤箭都沒辦法攻擊到變形怪。

  我也叫道:「真頭痛!」

  屋漏偏逢連夜雨,這句話用在這裡最適合不過了。在我煩惱着該如何找到變形怪時,天空突然變得陰霾,一朵朵黑色的烏雲聚在天際,然後……

  「嘩啦嘩啦」的下起了大雨。

  系統提示!受到天氣影響,水系法術威力加倍。

  系統提示!受到天氣影響,雷系法術威力加倍。

  系統提示!受到天氣影響,無法使用火系法術。

  系統提示……

  看著眼前飛快地跑出一大串系統訊息,覺得自己真不是普通的倒霉。

  天運的天氣系統做得很逼真,颳風、下雨、地震、下雪等等天氣的變化遊戲裡都有。下雨時,人物會淋濕,飽食度下降的比較快,也無法使用火系法術。

  我不討厭下雨,也不討厭弄濕,更不用在意火系法術能不能使用(反而還要高興無極的雷系法術威力可以加倍),只是……

  雨絲朦朧,使原本視野就不佳的迷霧森林變得更迷濛不清。

  「煩啊!」我叫道:「不管了!我們分散啦!」

  「什麼?」

  「啊?」

  「人太多,變形怪不會出現。」我說道:「所以我們要分散開來。反正它的等級很低,不會有危險。」

  現在已經晚上九點多了,我們才收集到兩樣道具,不快點會來不及。

  「這……」藏刃本來還想說些什麼,可是看到我一臉堅持,只好贊同。「好吧!那大家要小心點。」

  無極拍拍我的肩膀,說道:「小心點!」無極也認同我的提議,而且他知道:我不會有問題的。我們相信彼此的能力!

  小羊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你們要注意喔!變形怪有個特性……」

  「什麼特性?」我問。

  「它會變成你心目中最重要的人,然後趁你分心時偷襲你。」小羊一臉正經地說。

  「……」一方無言。

  我拍拍小羊的肩膀,說道:「你想太多了。」

  「小羊,你最近是不是漫畫看太多啦。」藏刃說道:「虧你想得出來。」

  「是啊!」小羊笑道:「我最近迷上一套很好看的……裡面的魔獸會變成主角心目中最重要的人,然後啊……」一談到自己喜歡的漫畫,小羊一口氣講個不停。

  「感覺很好看耶。」藏刃說道:「哪裡有得買?」

  「刃大哥你要看嗎?」小羊抓着藏刃的肩膀,雀躍地說:「我可以掃成圖檔寄給你喔!」

  「這個等下再說。」我趕緊打斷他們的談話。「我們先去打base。」這兩個人難道沒看到,無極的臉色已經變得很難看了嗎?

  「喔!」小羊應道。

  「那……走吧!」我學着無極的語氣說:「團頻聯絡。」

  無極聽到,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出來。

  我們五個朝不同方向走去,很快地,迷霧就遮住了彼此的身影。

  變形怪通常會變成隊伍里最強的人,有時候也會像剛剛一樣變成遠戰系的偷襲。雖然變形怪能複製玩家的職業甚至是服裝,但還是有一個很簡單的方法可以分辨得出來,就是——變形怪不會說話。

  朧霧中,隱隱浮現一道人影,身着盔甲,感覺有點像一方。

  「一方?」我問道。

  見對方沒有回答,我馬上一道木靈符招呼過去!

  「哇啊啊啊!老大我對不起你!」小羊一面對著「旭之無極」狂射箭矢,一面哀嚎着。

  一個分神,他被「旭之無極」賞了一道落雷。

  「痛痛痛!」小羊叫道。結果,又被一旁的「天各一方」刺了一劍,前言更是冒出兩個「百不穿羊」。

  「怎麼越來越多啊……」小羊朝着每個「人」射了一箭,馬上向後跑。

  拉開一段距離後,他身形一頓,喝道:「箭雨!」

  一陣比飄落的雨絲更密集的銀色箭雨,射在那群「人」身上,銀光消失後,只剩下滿地的透明狀碎片。小羊上前翻找着變形怪的屍體。

  「都是些垃圾。」小羊嘆道,隨手把那些黏液、透明碎塊等等的掉落物丟在地上。

  「再引吧!」

  「……」一方看著眼前四隻「旭之無極」,內心很想罵髒話。什麼人不好變,都變成這個冷臉的!

  「雷影斬!」一方低喝一聲,長劍朝四「人」橫掃而去,把它們打回原形。

  然後迅速地轉身,再次喝道:「雷芒斬!」劍身射出光芒,劈向他身後正準備拉弓的「百不穿羊」。

  「雷弘斬!」又一聲低喝,長劍由上往下一划,砍倒了正從影子中現身的「藏刃」。

  「過癮!」一方滿意地說道,接着搜括起滿地的屍體。

  對付這些六十幾級的怪,一方根本不需要用到威力這麼強大的連續技,可是連續技一旦發動,就無法停止,所以他只好浪費這些SP把連續技施放完(每使用一種連技,就要花費一次SP)。

  也就是說,一方想用連續技對付的對象,只有一開始的「旭之無極」。他想跟無極好好的打一場想很久了,無奈最近都沒有時間,只好拿這些變形怪來過過乾瘾。

  「沒打到。」一方起身,拍拍衣擺,再度舉劍砍向另一隻「旭之無極」。

  藏刃迅速地在「人」群裡穿梭,手中的匕首,帶出陣陣血霧,他的動作快得連雨水也追不上。

  血霧散去後,留下一地的透明碎塊。藏刃翻找了一陣,裡面並沒有base,繼續往樹木深處走去。

  「旭之無極」從前方快速逼近,冷眸直盯着他。

  「無極?」藏刃問。

  「旭之無極」的嘴唇一開一合,不過不是在說話,而是在唸咒語。

  藏刃立刻潛行躲過這次的攻擊,然後在「旭之無極」的後側現身,一刀砍向他的頸部。血花四濺,「旭之無極」倒在地上,變成一塊塊的透明碎塊。又一隻「旭之無極」從樹叢中冒出,藏刃揮刀劃向「旭之無級」俊美的臉孔,然後再一刀……

  「真糟糕……」看著地上「旭之無極」的碎塊,藏刃發現,他竟然覺得很有快感。

  「我是不是對他積怨很深啊?」藏刃失笑。

  這時,一道水靈符劈在藏刃身後,他回頭一看,「月非離」正發出另一道靈符射向他。藏刃驚險地閃過這次攻擊,然後……立刻用潛行逃跑!

  就算那不是真的月非離,就算那只「月非離」可能會掉base,他也下不了手!

  「你不要追過來啊!」藏刃說道。

  「啪啦!」憑空竄起一道落雷,「轟」的一聲劈在「旭之無極」身上,只見「旭之無極」冒着輕煙,倒在地上、碎成一塊塊的。

  又「啪啦!」的一聲,另一道落雪打向另一隻「旭之無極」……

  無極無奈地施放著法術,落雪一道道的劈在「自己」身上,直到那些「旭之無極」都被他打回原形,他才嘆了一口氣,自言自語着:「變形怪那麼看得起我,我是要高興還是難過?」

  無極知道,變形怪老是變成他的樣子,就代表他是隊伍里最強的人。可是看自己倒在地上,那感覺實在是……有夠奇怪的。

  眼前又出現幾個「旭之無極」跟「天各一方」,無極向後退了幾步,念起大範圍的雷系魔法,天降萬雷。

  「天降萬雷!」無極低喝道。數十道電芒剎時落下,照亮了附近的森林。輕煙散去,變形怪噴了一地的掉落物。

  無極翻打了一陣,還是沒有發現base。Base的掉落機率不高,沒那麼容易打到。

  突然間,地面上有道黑影快速的逼近,無極稍不注意,被「藏刃」劃了一刀,他馬上反手將冥月劍杖砍向「藏刃」,與之周旋起來。

  戰鬥結束後,無極又繼續翻找着滿地的掉落物。

  娑娑的樹葉摩擦聲在他耳邊響起,無極連忙抬頭一看,只見「月非離」撥開枝葉,從樹林中走出。

  「月非離」噙着笑,緩緩地走向他,雨絲籠罩着「月非離」,打濕了它月白色的秀髮,顯出一種嬌弱又透明的美。無極瞬間看呆,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直到「月非離」近身,無極才清醒過來,溫聲問道:「月?」

  「……」沒反應。

  這下可糟了。無極苦惱着,他沒辦法攻擊月啊!

  無極只好很沒用的往後逃跑,可是,附近又出現幾隻「天各一方」跟「百不穿羊」擋住他的去路。

  他看看「天各一方」跟「百不穿羊」,又回頭看看「月非離」,一咬牙,低聲喝道:「冰凍術!」

  白煙包圍「月非離」,瞬間把它凍結成一尊冰雕。

  無極看著冰雕,溫聲說:「你先乖乖待在這裡。」這句話要是別人聽到了,肯定會笑死,尤其是半生那隻狐狸。

  不久又只剩下一地的碎塊。無極正要彎身收拾,他突然機警地往旁一閃,一道銀光划過他原本在的位置。

  「又是藏刃!」無極半眯着眼,顯得很不耐煩。「老是偷偷摸摸的,不愧是盜賊。」他還在記恨藏刃拿詛咒水晶給月的這件事。

  不等「藏刃」再次近身,無級就已經劈出一道落雷。但是「藏刃」並沒有像他想像中的,倒在地上碎成一塊一塊,而是頓了頓,再次向他揮刀襲來。

  無極趕忙避開這次攻擊,心中不解。

  「怎麼可能沒死?」然後他才發現「月非離」已經「解凍」了,而且正在幫「藏刃」補血……

  無極感覺自己的理智「喀嚓」一聲斷裂,他冷着臉眯起寒眸大喝一聲:「無上天遣!」

  「奇怪?」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怎麼覺得我打的「月非離」比其他「人」都多?像現在,就有四隻「月非離」正包圍着我。

  照理說,變形怪應該會變成等級最高的無極或是一方啊,怎麼都變成我?

  雖然心裡疑惑,但我還是很俐落地命令召喚獸把他們都打成碎果凍。

  我俯身翻找着一地的掉落物,終於在裡面找到一個左紅右藍的扭曲小梯子。物品名稱顯示着「base」。

  「呼……」終於啊!

  「各位!」我在團頻上叫道:「我打到了!」

  小羊開心地叫着:「YA!回城啦!」

  第七章 宵夜夜宵

  我們在銀西法爾特城的中央水池(復活點)集合,這時天空中仍飄着棉棉細雨,原本熱鬧的首都大街上空無一人,只有幾個掛網擺地攤的玩家,全身濕透的坐在地上。

  「肚子好餓喔!」小羊叫道:「我快餓死了!」

  「我也有點餓了。」藏刃附和道。

  因為淋雨,大家的飽食度都降得很快。我叫出狀態欄,發現我的飽食度已經降到百分之四十(饑餓狀態)。肚子真的有點餓了。

  「看來大家都餓了。」我說道:「我們找個地方吃點東西吧。」

  「我要吃館子!我要吃館子!」小羊興奮地拉著我。「月大哥,我們去涵瀚樓吃啦!」

  我看無極沒表示什麼意見,也就答應了小羊。

  「好吧!比賽那麼辛苦,吃點好東西慰勞自己。」我說道。

  「呵呵呵。」藏刃笑道,「休息是為了走更長遠的路。」

  涵瀚樓是首都數一數二的大餐館,裡面的食物美味、裝潢精緻、服務周道,當然……價錢也很高。

  大概是因為下雨打斷了許多人練功,涵瀚樓的一樓幾乎客滿,不少人有抱怨,當然,也有些人很悠閒的坐在一起吃東西聊天。

  我們一進門就吸引不少人的注意,原來,有另一隊的參賽者也坐在裡面,大廳裡的人紛紛注意我們的動靜,希望看到我們打起來的畫面。

  「辛苦了。」我走向前,微笑着向對方打了聲招呼。「雨下得好大!」

  「以啊!」他們其中一人也對我投以微笑,「真是煩死人了。」

  「加油吧!」我說道:「希望你們能得勝。」

  「彼此彼此!」對方笑道。

  「不打喔!」

  「真無聊。」

  「沒好戲看了。」

  一時間,大廳裡又吵雜了起來。

  「三樓包廂。」無級面無表情的對服務生說道。

  「好的。」服務生恭敬的回道:「客人,請跟我來。好險你們沒打起來,不然又會破壞東西了。維修費可是從我薪水裡面扣。」

  他是個「工讀生」,趁比賽期間生產系技能的經驗加倍,特地來多賺點經驗值。

  「能不打架最好。」小羊說道。

  「大家都是參賽者,沒什麼好打的。」我說道。

  無極也說道:「只是個遊戲,開心就好。」

  「說得好。」服務生笑道:「不愧是垠之無!」

  看來,我們垠之無在玩家間的名聲還滿好的嘛。

  「到了!」服務生領我們到三樓的一間包廂。「請各位客人好好休息。」

  「桌上有服務鈴,有需要可以叫我。」服務生道:「點餐的NPC在包廂內為各位服務。」

  天運官方為了杜絶玩家間的強迫推銷或人情帳,買賣物品的商人均設成電腦控制的NPC。

  小小的包廂佈置得非常典雅,地板上鋪着榻榻米,角落疊着幾張軟墊,桌子是木製的矮桌

  上面擺着一盞很可愛的小燈籠。蠟燭的橘光透過粉色的燈罩,散發着溫暖的光暈,讓人有種輕鬆、舒適的感覺。

  「啊!榻榻米!」小羊大叫一聲,撲到地板上,一動也不動了。「我快累死了。」

  「現在是晚上十二點多,當然會累。」藏刃說道。

  我把菜單攤在小羊面前,笑道:「來吃點宵夜吧!我請客喔!」小羊還是個學生,又沒有晚睡的習慣,真是辛苦他了。

  「YA!」一聽到吃的小羊精神馬上來了,他搶過菜單,跑到角落的NPC那點起菜來。

  「還是我請客吧!」藏刃說道。

  「我請。」無極也說。

  無極冷下臉來,藏刃的嘴角依然掛着微笑,兩人互瞪着對方。

  「一方,你要吃什麼。」我將另一本菜單遞給一方,裝作沒看到。

  「唔。」一方接菜單。「你覺得這道怎樣……」跟我研究起來。

  不久,服務生送上來一堆菜。我看看滿桌的菜,又看看還在爭着誰付錢的無極和藏刃。心想,不管是誰付錢,他的荷包準要大出血了。

  「好啦好啦。」我笑道:「誰付都好,先吃吧!」

  無極看了我一眼,在我旁邊坐下,挾了一口菜放到我碗裡,沒說些什麼。

  「小羊叫了一大堆耶!」藏刃笑道,報了一張軟墊給我。

  我先是把碗裡的菜送到口中,然後笑着接過藏刃的軟墊。

  「嘿嘿嘿。」小羊不好意思的搔着頭。「一不小心,就叫那麼多了。」

  一方說道:「吃吧!」

  看著滿桌的菜,我也覺得小羊叫得太多了,雖然在天運裡不會撐死,可是飽食度過高,人物的行動力會減弱(迴避率跟敏捷-30%)。

  「誰叫的誰就要吃完喔!」我對小羊威脅道。

  「朱道啦!」小羊滿嘴食物地應着。

  我笑搖搖頭,真是拿他沒辦法。挾起幾隻胡椒蝦放到盤子裡,剝着蝦殻。

  「這裡的胡椒蝦很好吃。」我把剝得乾淨漂亮的蝦肉遞到無極的碗裡,「你吃吃看吧!」

  無極立刻把蝦肉塞進嘴裡,揚揚眉,挑釁地看著對面的藏刃。

  「我還要。」無極說道。

  「我也要!」小羊叫道:「月大哥幫我剝。」結果被無級狠狠地刺了一眼。

  「我幫大家剝吧!」我笑道。把那盤胡椒蝦移到自己面前、俐落地剝着殻。

  我平常有在做菜,所以剝蝦殻這種事還滿在行的,三下兩下就剝好一隻。我輪流將蝦肉送到小羊、一方跟藏刃的碗裡,而無極我則是一次遞給他兩隻。

  無極冷着臉,倒沒有動怒。他是個很懂分寸的人,知道什麼醋該吃,什麼醋不該吃。就算他很想獨占月對他的溫柔,可是如果在這種時候發作,月會不高興的。

  反正不管怎樣,月給他的蝦子都比藏刃的多!(孩子氣)

  「你都沒吃。」無極看著我空空的碗,皺眉說道。

  我低頭剝着蝦殻,隨口應道:「先剝好。」

  無極皺着眉,用筷子挾起一隻胡椒蝦到他碗裡。

  我連忙說:「這些還沒剝好,你等一下。」

  「我幫你。」無極溫聲說,手指笨拙地剝着蝦殻。

  「我也幫你剝。」藏刃也挾了幾隻胡椒蝦放到碗裡。

  「我也要!」小羊也同樣挾了幾隻胡椒蝦。

  只有一方默默地吃著滿桌的菜。

  結果胡椒蝦是我們第一盤解決的食物,我將無極他們剝得爛爛的、有點屍骨不全的蝦肉送進嘴裡,笑道:「大家多吃點!有兩個人搶着請客呢。」

  「沒問題!我會吃很多很多的!」小羊碗裡堆着滿滿的食物。

  吃飽後,我把帳單遞給無極跟藏刃,微笑道:「你們一起付吧!看到價格可別嚇到。」

  一千多金幣呢,我看了差點嚇死!

  無極面無表情地看了帳單一眼,從儲物腰帶裡拿出一疊金幣,藏刃也揚着笑臉,拿出一疊金幣。為了男人的面子,看來兩人對這些錢毫不在乎。

  付過帳,離開餐廳時,外面的雨已經停了,清澈的夜空,滿天繁星熒熒,弦月高掛着,撒落一地月華。不遠處的積水中,反映着天上那彎明月,隨風漾開小小的漣漪,月影晃動。

  看著這一幕,我腦海中靈光一閃,想到了什麼。

  「我想起來了!」我叫道,內心無比興奮。「我想到我在哪裡取得月光碎片了!」

  「在哪裡?」小羊連忙追問。

  「雲嵐山峽的雲凌城。」我說道:「我是在那跟一個擺地攤的玩家買的。」

  「在天梯大陸啊……」無極思忖道:「我們先去打電燈泡,然後再去。」

  我看看天色,想了想。「我聽賣給我的人說,月光碎片要在有月亮的夜晚才能取得。我們不知道會在海底迷宮拖多久,還是先去雲凌城吧。」

  「嗯。」無極說道:「好吧!雖然麻煩了一點。」

  ***

  雲嵐山峽位在天梯大陸北方,有不少洞穴、高山、豁谷,山頂雲霧繚繞,谷地不見天日,地形起伏很大。裡面的怪物都是地系或風系,等級在四十至九十之間。

  雲嵐山峽的入口附近,有一座小城,雲凌城。

  雖然說還要繞回一開始出發的天梯大陸,是麻煩了一點。不過在時空女神的效用下,閃過幾次白光,很快就到了雲凌城。

  天運是款中西合璧的遊戲,揉合了中、西兩方的怪物設計、職業技能與建築風格。同一塊大陸、不同的城市,就會有不同風格的建築,大致可以從城名上看得出來。

  像中央大陸的首都銀西法爾特,就是歐式風味的建築;赤土大陸的港城碧沙港,就是中式風味的建築;而云凌城,可想而知也是中式風味的建築。

  石砌小徑、圓拱迴廊、木牆紅瓦、小樓屏欄,十分古色古香,空氣中隱隱飄繞着淡淡煙霧,給這座古城增添一絲神秘感。

  「當初賣給我的那個人沒說得很清楚,我不確定月光碎片是不是任務道具,所以我們先分頭到城裡找找看任務吧!」有些任務道具,沒有接任務的無法取得。

  「好。」無極說道:「雲凌城不大,我們十分鐘後集合。」

  「OK!OK!」小羊應道。

  「不用十分鐘。」一方淡淡地說。一方以前常來雲嵐山峽練功,對雲凌城很熟,除非是最近更新的任務,不然他早就都做過了。

  藏刃從沒到過天梯大陸,更別說雲凌城了,他根本不知道要從何找起。可他還是很和氣地應了一聲。「沒問題。」

  約好在城中央的風柱(復活點)(注十一)集合後,我們便分頭尋找任務。

  「闖」了幾間民宅,問了不少NPC,還是沒接到月光碎片有關的任務。

  「我想月光碎片大概跟紅水晶一樣,是不管有沒有接任務,都可以拿取的道具吧!」我在團頻裡說道。

  「我想也是。」無極說道,他也是沒打到相關的任務NPC。

  「原來這裡那麼小,我一下子就繞完一圈了。」藏刃笑道:「難怪一方說不用十分鐘,地方不大,NPC也沒幾個。」

  「哈哈哈!我接到奇怪的任務了!」小羊說道:「他要我幫他送Pizza耶!」他竟然跟NPC玩了起來。

  「那是麵餅。」一方說道。

  「可是很像Pizza呀!上面還有起司。」

  剛剛我好像有接到這個任務,聽小羊這麼一說,我連忙打開物品欄,點選了「麵餅」這個道具。

  道具名稱:王大娘的祖傳麵餅

  狀態:飽食度+20(任務道具,不可食用。)

  出現在手中的大餅,上面放了不少佐料,還有一層厚厚的起司,不是Pizza是什麼!

  我忍不住爆笑出來,「哈哈!還真像啊!而且不能食用……」

  「對啊!」小羊笑道:「不能吃,卻還有加飽食度!真是惡搞!」

  藏刃說道:「是嗎?我也去接接看。」

  「我們……可以出發了吧。」

  無極陰陰的聲音,透過團頻,在眾人耳邊響起,凍得我們忍不住打了個冷顫,看來他今天心情不大好。

  「嗯,我們快去雲嵐山峽吧!」我趕忙說道:「再晚就來不及了。」

  「出發出發!」小羊說道,他剛剛被無極嚇得差點把Pizza掉到地上。

  我們(不包括無極)交付了Pizza……不……是麵餅的任務後,在中央風柱前集合,出發前往雲嵐山峽。

  「石頭——石——頭——石——頭。」小羊哼着奇怪的歌,踢着滿地的石塊。

  「嗒」的一聲,他把一顆小石子踢得老遠。小石子在地上滾了一圈,化作一隻巴掌大的石人,朝小羊撲來。

  「嘿嘿嘿!」小羊怪笑着,抬腳把小石人踩碎,然後,又踢起散落一地的石塊。碎石在地上翻滾了一圈,再度化成一隻小石人,被他一腳踩碎。

  「石——頭——石——」小羊唱着奇怪的歌,繼續玩着虐待怪物的遊戲。

  「這……小羊還好吧?」藏刃慘白着臉,戰戰兢兢地問。

  一方攤攤手,沒說什麼。

  「習慣就好。」我苦笑。「他想睡覺時,就會這樣。」

  「瘋瘋癲癲的。」無極搖頭,嘆息。

  「呃……小羊……你累了要不要去睡一下?」藏刃問道。他還真不習慣向來乖巧的小羊,變得那麼……呃……瘋瘋癲癲的。

  「我不要!」小羊立刻否決。「我要跟大家一起做任務!」

  「可是你不是很累了……」

  「沒用的。」我拍拍藏刃的肩膀。「小羊不會去睡的。」不然我跟無極早就勸他了。

  「石頭——石——頭。」他又開始唱起奇怪的歌。

  藏刃看看小羊、又看看我,然後聳聳肩,無奈地苦笑。

  小羊玩(……汗)的怪,是雲嵐山峽的「特產」,石頭怪(人形地系)。石頭怪屬於被動怪,平常化作一顆石頭躲在路邊,只有玩家撞到、或是踢到它,才會現身出來攻擊。有的長得比人還高,有的只有巴掌大,依大小不同,等級在四十至六十左右,小羊在玩的,就是四十一級,最弱的小石怪。

  先不管玩得渾然忘我的小羊,我們在雲嵐山峽的石縫間繞了半個多小時,還是沒找到當時賣我月光碎片的人說的洞穴,大家都有些不耐煩了。

  「現在幾點?」無極突然問道。

  我叫出系統選單,看了看時間顯示,說:「快兩點了。」

  「才兩點。」藏刃伸了個懶腰,說道:「我還以為更晚了。」

  「來得及嗎?」一方問道。

  「比賽是中午開始,還有十幾個小時。」我們都是習慣熬夜的遊戲狂,凌晨兩點對我們而言還算「早」。問題是,天運的月亮可是很準時五點就掉下來的,沒剩多少時間了!

  「這樣好了。」我說道:「我騎白羽飛到天上,看看能不能發現什麼。」

  「這附近有飛行系的怪物。」無極說道:「要小心。」

  「嗯。」我應道。對眾人點點頭,然後乘着白羽,飛到空中。

  記得那個人說,他無意間在一個山洞中取得月光碎片,因為不知道有什麼用途,又看它樣子漂亮,就擺出來賣。他不大記得在哪裡跟怎麼得到的,所以沒說得很清楚,我之前才會忘記了。雖然沒有太多的線索,可是我猜想,這樣道具一定跟月光有關。

  白羽飛到高空,視野一覽無遺。底下飄着的雲霧似海,一彎弦月掛在清朗的黑色夜空,散發着暈黃柔和的光輝。月華如絲如幕,撒落,穿透了地面的雲霧。其中,有束特別明顯的光帶,直落在一處細狹的山豁中,附近的月光像被吸引似的,直往那處映去。

  難道是!

  我趕緊命令白羽低飛靠近。只見山岩間有道一人多寬的裂縫,那裂縫底下的空地,正籠罩在一片淺黃月光中。想從裂縫中穿過,可是卻被系統擋了出來,我只好拿出地圖,記了座標,然後回頭跟無極他們會合。

  繞了不少路,終於來到我發現的那個山豁。

  從地面跟從空中看的感覺不同,這山豁的入口很窄,一次僅能讓兩人通過。進入後,擠過長長的狹道,映入眼簾的,是一處空曠的石穴。

  頂頭,柔柔的月光正穿透我之前見到的那條裂縫,把這石穴照得通明。

  「是這嗎?」無極問道。

  我拿出地圖對了對,「沒錯!」

  「這裡的確滿特別的。」無極看著頭頂流瀉而下的月華,喃喃自語。「只是不知道……要怎麼取得……」

  「到處看看吧。」我說。

  石穴不小,除了頂頭的裂縫外,最為特別的。就是那裂縫底下的泥地。月光流瀉在地面上,聚映成一片特別明亮的光圓,簡直就是另一個月亮反照在上面,我伸手探向流瀉而下的月華,虛空一抓。

  沒反應……

  「就知道沒那麼簡單。」我苦笑。

  一方學無極揚首研究那道裂縫,小羊跟藏刃則在石壁上東摸摸西摸摸,看看能不能摸到什麼機關。

  我又不死心地伸手虛抓了幾次,還是沒抓到什麼。不可能啊?既然那個人是無意間取得月光碎片,那取得的方法一定很簡單。

  煩啊!我煩躁地攏着劉海,抬頭一看,發現連藏刃也開始研究起那道裂縫。

  有那麼好看嗎?我也跟着研究起來。

  嗯……裂縫還是裂縫,就算從中瀉下的月華很柔很美,它也只是條裂縫。

  研究了一會,我突然發覺,這種現象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如果有一個人一直看著天空,不久之後,附近的人也會跟着好奇地看著天空……看了看旁邊,果然,小羊也正仰首望着那條裂縫。

  ……我有點無言。

  「咳!」我輕咳一聲,吸引眾人的注意。「說不定是我找錯了,月光碎片或許不是在這裡取得的。」

  「不。」無極說:「我認為是這裡沒錯。」

  「嗯!這裡很有任務的味道。」小羊笑道。

  「那你覺得跟這條裂縫有關?」我問道。

  「應該沒有。」無極說道:「我剛剛只是在思考……」

  無極背後,一方不住給了他一個白眼。

  「可是我覺得,一定跟這條裂縫有關!」小羊說道。他頭仰得老高,直直盯着那條裂縫看。「哎呀!這樣脖子好酸。」

  「噗哧!」我忍不住笑了出來。「小羊,你在耍寶啊!」

  「哪有,我很認真在研究耶!」說著,他還不住地移動腳步,左看看、右看看。「一定跟這條裂縫有關!」口中喃喃自語着。

  他該不會……又發作了吧!

  「無極,你發現什麼了?」我回頭問無極的想法。

  無極皺了皺眉,目光瞄向我們進來的那條狹道。「總覺得,心神不寧。」

  「什麼意思?」

  「我不太會說,好像有些地方不太對勁。」

  一向冷靜的無極,竟然會說出這種話,那就代表……「聽你這麼一說……」我沉思了一會後,說道:「我也覺得好像有哪裡怪怪的。」隱隱約約的有種不協調感。

  「好像……」

  「啊!」無極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小羊的驚叫聲打斷了。

  無極眯起冷眸,不悅地掃過去。

  「怎麼了?」我問道。

  「你們快過來看!」小羊一臉驚訝地向我們揮手。「我踩到水了!」

  「水?」一方挑眉。」剛下雨。」

  「不是啦!」小羊叫道:「你們來看。」他指着腳底。原來,他踩到的是我一開始覺得特別的那塊月光聚映的光圓。

  「我看看。」我伸手摸那塊光圓,指間傳來水的冰涼濕潤感。

  「真的是水!」因為光圓的範圍不大,所以我們倒是沒發覺那其實是一灘水。

  「雨水從裂縫中流下,是有可能會積在那裡。」藏刃說道。

  「不對!」無極在光圓前蹲下,伸手在水漬裡探了一圈,然後揚起了狂傲的笑容,籃眸也閃出了精光。

  看到他這個表情,起哦知道他一定發現了什麼。

  「發現了什麼?」我連忙追問。

  無極沒有回答我,直接抓過我的手,在光圓內探了一圈。

  「這是!」我睜大雙眼,訝異地看著他。

  「只差方法了。」無極說道。

  「什麼意思?」藏刃問道。

  一方跟小羊也是一頭霧水。

  「小羊這次做得好!」無極讚道。

  「真的嗎?」小羊開心地笑道。雖然他不知道自己哪裡做得好,不過被誇獎地很高興。

  「你們過來看!」我揮揮手,要他們過來。

  「嗯?」

  藏刃、一方跟小羊陸續在光圓邊蹲下,我們五個圍成一圈,顯得有點擠。

  「把手伸進去。」我指着那光圓。藏刃把手伸進光圓,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

  「原來……」一方也懂了。

  「就是水呀,有什麼特別的?」小羊撥弄着那灘水漬,不解得問。

  「你的手沿著水漬邊緣繞一圈,就知道了。」我對小羊說。

  「喔。」小羊聞言照做。

  「咦!這水的範圍剛好就是這光圓的範圍嘛!」小羊驚叫一聲。

  「而且……」我說道:「水平面不是會稍稍的凸起嗎?可是這水面完全跟地面平行,難怪我們一開始沒法現這是水。」

  「那就是地面凹下去了,這就表示……」藏刃思忖道:「水圈不是天然,而是人為的?」

  「所以月光碎片一定在這裡取得,只是不知用什麼方法。」我伸手在水圈裡撈啊撈的。

  這灘水大約只有半個指節深,圓形的水圈,散發着月光的光芒,令人分不清,到底它的光是來自月光的反映,還是水本身就在發光。

  「到底是水在發光……還是月光的反射……」我喃喃自語着。

  「水並沒有發光。」無極把玩着殘留在手心的水珠。「是月光……等等!」

  無極倏地站了起來,把身邊的小羊嚇了一跳。

  「月光碎片……月光……水……碎片……」無極苦苦思索。

  「老大發現了什麼?」小羊悄聲問道。

  「先別打擾他,讓他想想。」無極的機智不比半生差,只是平時懶得動腦,所以無限域的決策跟規劃,他都丟給半生去傷腦筋。

  「難道……」無極眼睛一亮,說道:「你們先退下!」

  眾人退開後,他快速得念起一段咒語。

  冥月劍杖指向那灘水圈,無極低喝一聲:「冰凍術!」水灘瞬間凝結成冰。

  結冰後的水,依然散發着月色光芒,就好像把月光凍結在裡面。無極拿出杖尖輕輕敲碎冰圈,傾身拾起一塊碎冰,遞到我面前。

  「是這個沒錯吧!」他笑得很得意。

  我交易了這項物品,拿在手裡把玩。

  形狀不規則的薄片,發出溫和的月白色光芒,觸感冰涼,物品名稱正是月光碎片。

  「哇!沒錯沒錯!就是這個。」我開心極了,拉著無極的手,雀躍不已。「原來是這樣取得的!」

  「老大好厲害喔!」小羊笑道。

  「這東西有什麼用?」藏刃問道。

  「上面沒寫,也不是任務道具。」我道:「大概跟波多藥水一樣,是收集好玩的吧。」

  波多藥水出產在中央大陸北方的小湖,波多湖,只要到附近村莊的雜貨店買「空瓶」,再拿到波多湖去盛裝湖水,就可以取得。波多藥水呈現非常美麗的碧綠色,沒有什麼用途,只是好看而已,我倉庫就有一個。

  不知道天運官方是怎麼想的,遊戲裡常常有些沒啥用處的怪東西。不過,收集這些東西也是一種樂趣,玩遊戲本來就是玩得開心就好。

  「奇怪?」無極接過我交易給他的月光碎片後,問道:「這東西的取得方法滿複雜的,那個人怎麼可能會再無意間得到?」

  「我也在想這個問題……他沒有理由誤導我。」因為那個人說他是在無意間取得的,所以我就一直往簡單的方向思考,沒有想過要把這灘水凝結成冰。

  「有可能是他被怪追到這裡,或者是在這裡遇到怪物,想要攻擊它們,結果不小心把水冰起來了,然後又不小心把冰踩破了吧。」小羊天真地說。

  「有可能,我記得那個人好像是法師,如果他用大範圍的冰系魔法攻擊的話……」

  突然間,我跟無極相視一眼,我們都看到彼此眼中的訝異。

  「那不協調的地方是……」

  話還沒說完,只聽見入口傳來熟悉的冷笑聲。

  「嘿嘿嘿!逮到了!」

  第八章 圍困

  我聽到小羊說,那人可能是被怪追到這石穴後,心中就突然警鈴大作。不協調感……

  雲嵐山峽怪物的數量不多,可是我們一路走來,除了小羊在玩的幾隻石頭怪外,都沒有遇到什麼怪物,就算運氣再好,也不可能。那麼……

  「逮到了!」逍遙公子的陰笑聲從入口傳來,緊接着,一道黑色人影迅飛而入。

  我們還來不及看清對方的長相,他就已經化作影子,遁入地底。

  「不好!」無極叫道。馬上舉起冥月劍杖,替眾人放起防禦魔法。

  「刃大哥!快用潛行。」語畢,我立刻喚出白羽跟湘靈,施展輔助魔法。

  「啊?」雖然不解,但藏刃還是使用了潛行。

  「神聖之盾!」一方喝道。拋出手中的盾牌,化作一面巨大的金銀色光幕,橫擋在我們身前。

  小羊看到一方竟然使出神聖騎士特有的全體防禦技能,神聖之盾,長久以來的默契讓他知道:大事不好了!他趕緊退到眾人身後,背貼著牆,長弓搭上四支箭矢,蓄勢待發。

  與此同時,不遠處傳來一陣怪物奔騰、嘶吼的聲音。

  「天哪!」小羊倒吸一口氣。

  一群群九十多級的主動怪物不斷湧入,幾乎要擠滿這寬敞的石穴。

  「九十五級風系的鐮刀獸……八十二級地系的卡多……數量大概在三十隻左右。」我低語着,「難怪我們一路上都沒遇到什麼怪物,原來都被他們引走了。」

  問題是,逍遙公子怎麼知道我們的行蹤?

  「老大,怎麼辦?」小羊不安地問。

  無極冷冷地看著前方,不帶一絲感情的,吐出一個字——「殺!」

  話聲剛落,小羊便一聲低喝:「箭雨!」

  一方也揮刀向前衝去。

  我正要拿出符紙攻擊那些怪物,無極一伸手,把我拉到隊伍後方。他瞄瞄入口,然後看了我一眼,我對他點點頭,收起符紙幫一方補血。

  無極穿梭在怪物之間,冥月劍杖帶著電光狠狠地劈砍在怪物身上,去掉它們不少血,但無極知道近身戰不是自己地長項,所以他只是點到即止,攻擊一隻怪物後,就馬上轉身攻向下一隻。

  藏刃也用跟無極相同地方法,劃了怪物幾刀,就馬上潛行,出現在另一隻怪物身後,所到之處,無不血花飛濺;而一方則杖着自己的高防禦力,一隻一隻的與怪物周旋,一一把無極跟藏刃的「爛攤子」解決。

  白羽衝入怪物群中與之廝殺,湘靈因為體型太大,在洞穴中無法施展,所以我派它站在我面前,擋住怪物的攻擊,讓我跟小羊能順利協助隊友。

  怪物的數量雖多,在我們齊心合作下,很快就被清掉了不少。

  但是,逍遙公子這麼大費周章的引一堆怪物來,絶對不只是要害死我們那麼簡單,他一定有後招!

  想到這裡,我立刻對無極說:「省點水,逍遙那小人可能還有陰謀。」

  「一方、小羊!」無極在團頻說道:「我要放高階魔法,你們顧好我。」

  「OK!」小羊說道。

  「沒問題!」一方也應道。

  高階魔法的攻擊力雖強,但讀咒的時間卻很長,所以無極需要小羊跟一方把他附近的怪引走,好讓他能順利施法。

  「震退箭!」小羊喝道。箭矢發出艷紅的光芒,飛射而出,逼退無極身邊的怪物。

  一方則站在無極身側,不斷使用騎士的衝撞或橫掃(注十二)技能,把靠近的怪物打飛。

  一段冗長的咒語過後,無極冷聲喝道:「阻擋在我面前的愚昧!我將以排山倒海之力。毀天滅地之威——將、之、殲、滅!」

  「寒天浩劫!」

  四周的溫度在瞬間下降至冰點,一道道冰箭挾着暴風雪往怪物群攻去。無極的籃眸如霜般冷凝,周身縈繞着百茫的霧氣,金色的長髮在白霧中特別顯眼。

  那迫人的冷意,那無比的威勢,無極他就像是高傲的神祇,絶對,無敵,不可侵犯。

  風雪過後,只剩滿地的屍體。噴了一地的裝備跟掉落物。

  但我們無心將這些戰利品撿起,只是專注地盯着終於現身的逍遙公子。

  「比我想像中的還快嘛。」逍遙公子冷笑道:「真是厲害。」

  「廢話少說!」無極冷哼,隨手發出一道響雷,劈向逍遙公子。

  逍遙公子機警地閃過,立刻指揮他的手下。「龍行,降海,你們對付天各一方,破對付百不穿羊,莫對付祭司,剩下的對付那個盜賊。旭之無極交給我!」

  隨着逍遙公子的命令,他們發動了攻勢。

  戰士龍行無雙跟盜賊降海立刻衝到一方面前,一前一後的夾擊他;魔弓手破滅不斷得使用魔武技跟小羊互射;三個戰士圍攻着藏刃,讓他沒時間使用潛行;莫心泱也揮刀攻向我。

  我趕快讓湘靈去協助無極,然後要白羽牽制住莫心泱,自己趁隙幫隊友們補血。

  「可惡!」逍遙公子低吼。他受到湘靈的干擾,不但沒有辦法攻擊無極,反而被無極的風刃劃得全身是傷,很是狼狽。

  「霸王,先殺了那個祭司!」逍遙公子對圍攻藏刃的一名獸人戰士說道。

  「看我的!」霸王揚起大斧,朝我揮來,我命令白羽幫我擋住。

  霸王不愧是攻高的獸人戰士,他這一斧,就去掉了白羽五分之一的血量。

  少了一個敵人的藏刃,壓力倍減,很快地砍翻了一個對手。

  「我去幫風捲簾!」莫心泱說道,衝到風捲簾的身邊,與他一起對付藏刃。

  逍遙公子他們有兩隊的人,八個打手、兩個祭司,人數的差距太大,再加上我們剛剛才交戰過一群怪物,耗了不少體力,每個人的臉上都露出疲憊跟緊張的神色。

  戰況越來越吃緊了!

  白羽在霸王狠戾的攻勢下,血量減少得很快,而我又沒時間幫它補血,所以不久,白羽悲鳴了一聲,化作一道白光,回到我的寵物空間裡。

  「沒了這只雜毛鳥,看你還能怎麼辦?」霸王邪笑道:「嘿嘿嘿!我要在你這張漂亮的臉上劃個幾刀!」大斧狠狠地凌空劈來。

  寵物死亡後,一段時間內不能再度召喚,少了白羽的協助,我根本對付不了霸王,聽著頭頂的利器破空之聲,我只能閉眼等死……

  「咖啷!」一聲,冥月劍杖掉落地面,馬上被收回到無極的儲物腰帶裡。

  我愣愣地看著這一幕,看著為了保護我而被逍遙公子偷襲的無極,看著……他擋在我頭頂,血流不止的……斷臂!

  「無極!」我撕心裂肺地吼着。

  無極伸過完好的左臂,把我攬在懷裡,閃過逍遙公子的另一波攻擊。

  「不……」我顫抖着,痛苦地看著他的傷口。

  殷紅的血液,從斷臂,不斷流出……

  「不……」腦袋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該做何反應。

  無極他……他……他……的手……

  「快逃!」無極說道:「我要你逃走!」

  「我……我不能……我沒辦法。」我悽楚地看著他。

  無極看了看周圍,小羊他們正陷入苦戰,他一咬牙,左手橫抱起我,把我推到離我們最近的藏刃身邊。

  「帶他走!」無極吼道,一腳踢翻了風捲簾。

  藏刃二話不說,直接抄起我的腰,轉身就跑。

  「不!藏刃你自己走,我要留下來!」我用力掙脫。

  「攔住他們!」逍遙公子說道。

  莫心泱立刻飛身上前擋住出口。

  「不想死就讓開!」藏刃吼道,完全沒有平時溫和的樣子。

  莫心泱被藏刃兇狠的樣子嚇了一跳,轉念一想,他其實也看不慣逍遙公子陰險的行為,所以他故意留了個空隙,讓藏刃能順利闖過去。

  「要追嗎?」看著逍遙公子氣憤的臉,莫心泱裝得一副很無辜的樣子問道。

  「算了!」逍遙公子瞪了莫心泱一眼,轉頭看向無極,陰陰地笑着,「我的目標只有旭之無極一個人。」

  發覺掙脫不了藏刃,月只好在團頻喊着:「你不是說過,要死一起死的嗎?」語氣悲悽,心,難以言喻地痛。

  無極沒有回話,小羊跟一方也沒有,團頻中只有他的啜泣聲。

  「不要……丟下我一個人……」他喃喃自語着。

  無極遍體鱗傷,虛弱地靠在石壁上。

  「我不會丟下你,就算地獄,也會帶你一起去。」他的聲音非常小聲,別人聽不到,月非離也聽不到,只有自己聽得到。

  「可是……」冷眸看著陰笑的逍遙公子。「恐怕不是死那麼簡單……」

  「非離。」藏刃神色黯然地走在月身後。「我必須……這麼做。你可以怪我。」

  月搖搖頭,沒說什麼。

  回到凌雲城,月立刻拉著藏刃來到城裡的旅館,向老闆租了間房,然後拿了一把鑰匙給藏刃。

  「逍遙公子的人說不定還在找我們。」月說道:「你先躲到房間內。」

  旅館的房間,沒有鑰匙就無法進入,所以很安全。

  「那你呢?」藏刃不安地問。

  「搬救兵。」說完這三個字,月叫出系統選單,登出下線。

  取下遊戲頭盔,他急忙跑進臥室,拿起放在床頭的手機。

  按出電話薄,選了一個人名。撥出中……

  雲生。

  ***

  半生風雲他們現在正打一百二十六級地地火系的BOSS,多瑪芬獸。

  多瑪芬獸是一隻巨大的黑色豹子,四足爪間冒着艷紅火焰,頭上長着一根又尖又長的獨角,同樣也冒着熊熊火焰。

  多瑪芬獸最令人頭痛的地方,不是它那超快的攻速或超高的攻擊力,而是它頭上的那支附帶燃燒效果的獨角。一被獨角刺到,傷口就會燃燒起來,如果不及時用冰系或水系的法術滅火,任務就可能斷肢(失血狀態),十分的棘手。

  所以半生風雲絲毫不敢大意,他專注地盯着擋怪的一劍,要是一劍被多瑪芬獸的獨角刺到,他就立刻施放高級治癒術,並要千里用水系符法幫一劍滅火,沙利葉則負責從多瑪芬獸的身上偷到比賽道具之一,火焰獨角。

  在場最閒的人,應該就是邪火煌了,他的法術是地、火、暗三系,沒有可以與多瑪芬獸相剋的屬性,只好偶而施放暗系的混亂術或黑暗詛咒干擾多瑪芬獸。

  「小葉……」一劍叫道:「你偷到了沒有啊?」

  一劍覺得自己好可憐,雖然千里跟半生會幫他滅火、補血,可他還是被多瑪芬獸刺了好幾個窟窿。痛死他了!

  「要不然你來偷!」沙利葉翻翻白眼,沒好氣地說:「你以為很容易喔。」

  多瑪芬獸身上冒出來的火焰,害她被燙傷還多次,高溫也讓她的捲髮被汗濕地黏在臉上。她的心情已經很差了,一劍還在她耳邊吵個不停!

  「你不是說你偷盜已經八級了嗎,怎麼還偷不到?」

  沙利葉狠狠地瞪了一劍一眼,不想理他。

  這時,半生風雲耳邊響起「嘟嘟嘟」的系統提示聲。

  他連忙說道:「我又電話,暫離!」然後就下線了。

  「不會吧!」一劍哀嚎。「那我怎麼辦?!」

  「涼拌!」沙利葉幸災樂禍地說,她已經在心上記下了一劍一筆。

  常理而言,半生不用那麼急忙下線,就算手機響了,也可以等到隊友們打完怪再接或是回撥。可是,他設定系統提示的這支手機,號碼只有無極跟月知道,比賽期間密語跟團頻無法使用,所以他才特地去辦這支號碼,要月有事聯絡他。

  「小月,有事嗎?」半生想都沒想,就接起了電話,無極就在他隔壁房間,不可能會打給他,把號碼給無極,只是怕無極想太多。

  「半生……」月一口氣把剛剛發生的事說出來。

  「可惡!」半生聽完,用力地錘了桌子。「逍遙公子那小人!他真該死!」半生咬牙切齒地說:「我會要他好看的!」

  「現在最重要的就是,要怎樣把無極他們救出來。」月說道:「他們在練功區不能使用回捲,逍遙公子也不會讓他們下線的。」

  「我去拔了無極的網絡線,讓他強制登出。」半生說道。

  「然後呢,小羊跟一方怎麼辦?而且就算強制登出了,下次上線時,無極的人物還是會出現在原地。除非等到比賽結束,逍遙公子那夥人離開,不然情況還是一樣。我們收集的道具都放在無極身上,如果無極比賽結束再上線,不就等於是我們輸了?我相信,經過這件事,無極無論如何都不想輸吧!」

  聽了他的話,半生愣了一下旋即說道:「抱歉,我氣過頭了,太不冷靜了。」

  半生覺得很不可思議,發生這種事,連自負泰然的他都難免激動氣憤,小月怎麼可能還這麼冷靜?

  「現在……」半生深吸一口氣,恢復了以往的冷靜,緩緩地說:「我先上線,跟一劍他們一起去找你。」

  「嗯,我跟藏刃在凌雲城的飄雲小棧。」

  「十分鐘後到。」半生說道。他已經不管有沒有收集到比賽道具了,先把無極他們救出來再說!

  剛上線,沙利葉高舉着一根尖角,不停地炫耀。

  「老狐狸你看!我偷到了喔。」然後瞪了「不小心」被她害死的一劍一眼。「有人還懷疑我的能力。」

  半生對沙利葉點了點頭,面無表情地幫一劍施放起複活術。

  「你這個女人的心好狠!」一劍不斷地嚷着,「竟然害死我!」

  「我沒有啊。」沙利葉無辜地看著他。「我哪知道多瑪芬獸會突然異變,這又不能怪我。」她只是很幸運的,在怪獸異變前用潛行躲到地底而已。

  「別吵了!」半生說道。

  「各位……」臉色凝重地看著眾人。

  邪火煌微微地皺眉,問道:「有事發生?」

  ***

  山穴狹窄的入口前,站着四個人,他們手臂上沒有參賽者的標記,如果忽略頭頂的「逍遙尊盟」這幾個金色小字,看起來就像是普通的玩家。

  「真奸詐,竟然派非參賽者堵住門口!」半生咬牙說:「這樣根本沒辦法進去。」

  「為什麼不能進去?」千里不解地問。

  小葉給了千里一個「你是白痴嗎?」的眼神。「怎麼進去?難道要我們跟他們說,對不起,我要進去救人,可不可以請你們讓開嗎?」她的口氣很不好。

  「他們不讓,就殺進去啊!」千里理所當然地說。

  「你想紅名(名望值負一千)嗎?」藏刃問道。

  「啊!對喔,會紅名的。」千里這才想起來,比賽期間參賽者若是跟非參賽者PK,會有三倍的名望值懲罰。

  「逍遙公子真是可惡!」一劍憤憤地說道:「如果要過去,我們就必須打倒那些人。」

  半生接著說:「打倒他們,就會紅名,然後逍遙公子再殺死我們,我們就會掉到一級。」他冷冷一笑。「好一個小人!」

  「小葉跟藏刃,你們不能用潛行進去嗎?」一劍問道。

  藏刃看著前方,苦笑道:「恐怕……沒辦法。」

  「為什麼?潛行不是可以躲到地底移動嗎?」一劍追問。

  「對啊,為什麼不能?」千里也追問道。

  「吼!」小葉煩極,叫了一聲,瞪着他們兩個,說道:「你們沒練過盜賊,不知道盜賊的辛苦!」她雙手叉着腰,活像個母夜叉。「潛行不能從怪物或建築物的底下穿過,玩家也、不、行!」

  「可是,我看你常常從怪物的背後出現啊?」不怕死的一劍繼續問。

  「我當然是用繞的啊!從怪物身邊繞過去你懂不懂?」小葉吼道:「他們四個堵在只有二人寬的入口,我要從哪裡繞?」

  「我又沒練過盜賊。」一劍扁着嘴,十分的委屈。「那麼凶幹嘛!」

  「該怎麼辦才好……」半生思忖着。

  一直沒有說話的月,突然開口:「我有辦法……」

  「月大哥你有辦法!」一劍叫道。

  千里連忙追問:「什麼辦法?」

  他陰冷地笑了,那笑容,讓一旁的煌內心發寒。

  不管是什麼辦法,煌都覺得,自己不會喜歡。

  面無表情,冷漠到不可思議,緩緩地,他說:「殺!」

  同樣的話,無極也說過,可是,月非離說出來的感覺,卻和無極不同。

  無極的殺字,無畏、強勢,令人熱血沸騰。而月的殺字,卻隱隱透露着一絲陰寒。

  眾人聽了,心中都有種不祥的感覺……

  一想到無極飛身護住我的那幕,腦海中便浮現他那鮮血淋漓的斷臂。

  冥月劍杖「咖嘟」一聲掉落到地面……

  我……瘋狂了。

  死吧!死吧!

  妄想遮住太陽光芒的人,不可原諒!

  ——情定·完——

  註釋

  注一:拍照是遊戲擷取畫面的其中一種方法。擷取有分為擷取圖片(拍照)跟擷取文字(錄音)。

  擷取圖片的方法是,在內心默想「擷取圖片」或「拍照」,照片可選擇第一視角(像用相機拍照一樣,不會照到自己),跟四十五度仰角拍攝(從半空中,以四十五角度,照下自己周圍影像)。

  擷取文字的使用方法是,在內心默想「擷取文字」或者是「錄音」,錄下來的聲音或對話會變成MP3檔存到天運的資料夾裡。擷取文字只能擷取現下的聲音,無法錄製之前的(也就是說過的話無法錄起來),但可以設定錄音的時間長短跟定時自動錄音。天運的聊天系統並沒有對話框,一切就像現實中與人對話一樣。

  另外,如果有特別的安裝輔助系統,在天運裡還可以錄影。

  注二:重疊空間:在大型竟技或拍賣場上所使用,藉以分散人潮的一種程式。一塊區域裡可能重疊了好幾組同樣的空間,不同重疊空間的玩家不會接觸到,但頻道還是可以相通的。在PK場中,觀眾可以選擇觀賞任一重疊空間裡的比賽。

  注三:強擊率:人物出現最大攻擊的機率,與幸運跟力量值有關。有人也說這是暴擊率。

  注四:base:礆基態氨,功能是連接染色體。DNA主要是含有四種礆基態氨,T、A、G、C。

  注五:疾風術、疾風之走、瞬足,這三個技能的差別在於,疾風術加的是敏捷,也就是攻擊速度、移動速度跟迴避率都有加成。疾風之走是增加施法者的移動速度跟施法速度。瞬足屬於瞬間爆發的加速技能,增加的移動速度比前面兩者都多,但效用只有一瞬間(就像跑時的衝刺)。

  注六:風之障壁:在周身形成一道風牆,可以暫時阻退妨礙敵人的接近,等級越高效用越高。另外,風系增加防禦的魔法是「風盾」。

  注七:先不論的特效,各系魔法放在身上,都會顯示不同的顏色。風系是青色、火系是紅色、水系是藍色、地系是黃色、木系是綠色、雷系是金色、光系是白色(或銀色)、暗系是黑色。

  注八:參賽者裝備印記後,兩手的手臂上會浮現金紅色、盾形的徽章,徽章上標明參賽的團體,借在辨別。

  注九:偷竊成功率=技能等級(一級百分之十)*掉寶率+(幸運除以十)。

  注十:走迷宮的口訣:就是不記路徑,只記走法的走迷宮方式。如:上、左、左、下、右,就是進入迷宮後先往上走、遇到岔路往左、然後再往左……之類的走法。有些好心的玩家會把走法用這種方法貼在討論版上。

  注十一:中央大陸的復活點是城中央的水池、赤土大陸是城中央的火台、天梯大陸是風柱。人物死亡後,會在水中、火中或風中復活(詳情見說明書)。

  注十二:橫掃:騎士基礎技能。掃退橫排的敵人(數量依技能等級而定),並附帶些許攻擊效果。衝撞:騎士基礎技能。逼退直排的敵人(數量依技能等級而定),並會對正面受到衝撞的敵人附帶攻擊效果。

  沙利葉的日記

  X月X日:

  啊啊啊啊……好煩啊!

  這兩上人在幹嘛啊!急死人了!

  小葉

  「月大哥,這個給你。」一劍天下點了月非離交易。

  「這是?!」月非離瞪大了。「一劍……謝謝。」

  「什麼?什麼東西?」沙利葉好奇地湊過去看。

  「這個啦。」月非離拿出幾樣道具。「不是什麼稀奇的東西。」

  「這啥啊?」沙利葉看了,一臉困惑。

  紫色彈珠、缺角的玻璃鞋、跳跳兔的獨角……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掉落物。這些東西除了賣錢外,沒有任何用處。

  「一劍知道我有收集怪東西的習慣,特地留給我。」他以前冥月的倉庫裡還有更多,可惜重練之後,只得重新收集了。

  「這不是我打的喔!」一劍壓低聲音,賊兮兮地瞄了某人一眼。「嘿嘿嘿……是老大要我留給你的。」

  「……喔。」只見月非離的耳根子立刻變得通紅,他飛快地看了某人一眼,小小聲地說了一句:「無極,謝謝。」然後……

  逃之夭夭。

  「月……」無極來不及叫住他。

  「真是的!」他氣惱地坐到城主位上,「又來了。」

  「月大哥真容易害羞。」百不穿羊笑道:「耳朵紅紅的跑掉了。」

  「被無極老大嚇跑了!」千里任我行不怕死地附和。

  無極瞄起藍眸,冷冷地瞪過去。

  那天無極氣急敗壞地向月告白後,月雖然沒有回應,但無極看得出來,他也喜歡他!潛藏在內心的情感爆發,終於開竅的無極便卯起來追月。

  無極原本以為,互相有意思的人在一起應該很容易,可是沒想到,月不點頭就算了,反而見到他就跑!

  平時還好,要是他稍微有點討好的舉動,月就會像剛才那樣紅着耳朵跑得不見人影。雖然月的反應可愛得不得了,可是無極的心裡還是那個,鬱悶啊!

  「月!」這天,無極終於逮到人,他抓着月的手臂不讓他跑掉。「一起練功吧!」語氣強硬,不容任何人否決。

  「跟……跟大家一起嗎?」月非離愣住,看著無極拉著自己的手,又看著近在眼前的俊臉,尖長的妖耳又紅了。

  「不是!」誰要帶一大群電燈泡!「是我們,我跟你!」

  「會不會太危險了,再組個近戰系比較安全吧。」

  「不要,就我們兩個。」無極霸道地把月拉近自己,「我只要跟你一起。」

  別有深意的話讓月非離不知如何是好,他朝其他人投出求救的視線,可是秉着保命至上的垠之無全員,只當作什麼都沒看到。

  「我……我有事。」月非離說謊。他別開視線,不敢看無極發怒的臉。

  可無極只是嘆了口氣。

  「唉……你很困擾嗎?我喜歡你這件事。」

  「怎麼會!」月非離立刻回道:「我也喜歡你啊!」

  「那你為什麼不接受我?」無極有些哀怨地望着他。雖然月的告白讓無極心裡灑小花,但還是得作作樣子。

  「我只是……」月非離無意地瞄向無極抓住他的手,微微皺眉。

  「只是?」無極見狀,以為自己太大力了,於是鬆手。

  「只是……希望你想清楚。」

  X月X日:

  月月啊——我相信我們家無極老大想得再清楚不過了!

  你就不要猶豫了啦!

  好煩惱好煩惱啊!這兩個人真是的!

  不行,我要幫他們一把!

  小葉

  無極悶悶地坐在城主座上,散發低氣壓風暴中。「我已經想得很清楚了。」自言自語。

  「你去跟小月說啊。」涼涼看戲的半生風雲事不幹己地回道。

  無極很氣惱,未來的事他或許還沒想過,可是現在考慮也不遲啊!

  喜歡或愛,本來就是心裡一種衝動的情緒,愛就愛了,他已經無法顧慮那麼多。無極只知道:他要擁有他的月亮!

  「喜歡就努力追,你在這裡生悶氣也沒用。」半生風雲說,他是在場唯一不怕被低氣壓掃到的人。

  「怎麼追?」

  「幹嘛問我!你追女人不是很厲害嗎?」應該說,不用追,就有一堆女人自動貼上來。

  無極懶得理他故意譭謗,冷冷地說:「月不是女人。」

  「那你就更不能問我啦!」半生風雲壞笑,「我又沒追過男人。」

  「不然老大你送月大哥喜歡的東西給他,月大哥最喜歡收集怪東西了。」百不穿羊提議。

  「送了。」無極說:「他不收。」不然他幹嘛丟給一劍去送。

  「說到這個,月大哥喜歡什麼東西啊?」千里任我行問:「有人知道嗎?」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這麼一說,還真的沒人知道月喜歡什麼。

  「我知道我知道!」沙利葉舉手。

  「他喜歡什麼?」無極連忙追問。

  沙利葉誇張地轉了個圈圈。「當然是無極老大啦,月月最喜歡的就是無極嘛!」兩手也大大地畫了個圈圈,「如太陽般的無極老大嘛。」

  這……不是廢話嗎?眾人無言。

  無極靈光一閃,他想到了!「小葉謝了!」丟下這句話,無極風也似的離開城主室。

  「別客氣別客氣……咦?」沙利葉看著城主室的大門,被無極衝出去的力道撞得一開一合,偏頭,扭扭毛茸茸的貓尾。

  「無極老大,你要去哪裡?小葉也要去!」追了上去。

  城主室內剩下的幾人互看一眼,半生風雲一擊掌,問道:「好了,現在有誰要練功呢?」

  X月X日:

  無極老大是瘋子啦!

  嗚嗚嗚……我想回家……

  小葉

  「無極——老大——」沙利葉有氣無力地跟在無極身後,「我累了,我想回城(淚)。」

  「沒人要你跟。」無極淡淡地瞥了沙利葉一眼。

  「我後悔了,我可不可以回城?」沙利葉哀求。

  好奇心可以害死一隻貓,這道理她終於明白了。前幾天,沙利葉好奇無極急匆匆的離開是要到哪去,於是偷偷地跟在無極後頭。沒想到這一跟,就跟到天梯大陸來了。

  而且,無極根本不是像沙利葉想的去什麼「兩人有紀念意義的地方」,一到天梯大陸,就到處打怪。有的怪無極打兩、三隻就換地方,有的則是一窩就窩好幾個小時,最後沙利葉終於按捺不住(其實是魔水用完沒魔力潛行了),問無極到底想打什麼?

  然後她就被無極揪住了。

  「拜託啦,我想回去了。」還跟包裹似的被捆來赤土大陸。

  「不行!」高高在上的城主大人一口否決。

  「為什麼?」沙利葉擠出幾滴眼淚。

  「你會說出去。」

  「我保證我不會啦!」她邊哭邊在地上打滾。冤枉啊她,她根本不知道無極想打什麼,怎麼說出去?

  ……好啦!其實大概有猜到。

  高高在上的城主大人壓根兒不理她,把可憐的沙利葉丟在一旁繼續打他的怪。

  月非離體會到之前他殉爐後,眾人擔心的心情了。

  團頻上,無極的ID已經好幾天都顯示在不同大陸的灰字,沙利葉的也是。問半生,他總是說無極現在又到哪個大陸打道具,至於打什麼,半生也不知道。

  國不可一日無君,這句話用在這雖然有點誇張,但聯絡不上無極,團裡的人還是有點緊張。

  「緊張什麼?」半生風雲悠哉悠哉地說:「無極他可活得好好的呢。」班照上、飯照吃、覺照睡,只是欠扁地不肯告訴他在幹嘛罷了。

  「你們說……無極老大是不是打擊太大,跑到赤土大陸療傷了?」千里任我行揣測。

  「老大有什麼打擊啊?」百不穿羊不解地問。

  「被月大哥拒絶囉!」

  「咦?月大哥你拒絶無極老大了喔?」百不穿羊問向月非離。

  「……沒有。」月非離趴在桌子上。頭好痛……

  「還是……」千里任我行繼續猜。

  「難道!」一劍天下一副大驚失色的樣子,「老大跟小葉私奔了?!」

  一陣詭異的沉默過後,眾人不約而同地——轉頭不理他。

  「就算天運的天空掉下來,這種事也不可能發生的好不好。」半生風雲很無言地拍拍一劍的肩膀。

  「不過……還有一個可能。」半生風雲說:「小月你殉爐為無極鑄劍,依無極的性子,他想向你證明他真的很在乎你,說不定打算也殉爐為你做一把武器。」

  「什麼!」月非離從椅子上跳起來,衝到名刀門面前,一把揪住他領子。

  「名刀你說!這是真的嗎?!」

  可憐的名刀門,矮人本來就比較矮,被月非離這麼一揪,整個人很沒面子的兩腳離地。真說起來,月明明瘦瘦的沒多少肉,卻有力氣一把拎起他,名刀門心想。

  「沒這回事!」名門刀趕緊澄清,月發火起來非常嚇人的。「無極老大沒找我,就算有,我也不敢幫他開爐啊!」無極這一跳,可是會把整個垠之無限城給跳進去的。

  月非離鬆了一口氣,但仍警戒地看著名刀門。「要是無極找你……你一定要先通知我。」

  陰冷的眼神看得名刀門內心髮毛,他拚命點頭,說:「小月你放心,就算你不說我也會阻止他。」

  「不過小月啊,不是我要說你,你不覺得你的擔心有點太遲了嗎?」半生風雲說道。

  「如果你接受無極,今天不就什麼事都沒有了?」兩個人還可以恩恩愛愛的你儂我儂羡煞旁人啦……

  「可是,無極他……」

  「STOP!」半生風雲抬手制止了月的話。「請不要煩惱。」

  他說:「真心或不是真心,認真或不認真,都不是小月你在這裡煩惱就可以得到答案的。答案,應該在無極身上,你必須自己去找。」

  半生風雲鼓勵地微笑着,「小月,你的退縮,是因為害怕受傷嗎?」

  「我不怕。」月非離說。太陽的光芒好溫暖,哪怕會燙傷手……

  「那麼,你為什麼不給自己、給無極機會呢?相信無極吧,他已經準備好面對這世間的挑戰了!」

  月非離垂眼,看著自己發白的指尖。既然怕冷,為什麼不握住放在手心裡的溫暖?

  無極是如此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溫度放上。

  「最簡單的想,喜歡的人也喜歡自己,這是多麼難得的事。小月……」半生風雲搭上月非離的肩膀,「自私點,不要放棄了……」

  月非離看向空蕩蕩的城主座,輕聲嘆道:「……我知道。」

  半生風雲見月非離有些想通了,滿意地點點頭。搞定了小月,以後就可以拿他來威脅無極了,半生心裡如此想著。

  狐狸果然是狐狸!

  X月X日:

  無極老大好帥喔!好帥好帥好帥好帥(大心)。

  無極老大加油!我支持你!

  小葉

  「無極老大——我幫你打啦——」沙利葉托着腮幫子,懶洋洋的坐在地上。到底還要打多久啦!她好想回家喔。

  無極全副精神都放在眼前兩隻怪物上,好像沒聽到沙利葉的話。他們現在在赤土大陸的荒島(荒廢的島嶼),這裡的怪物等級高又都是主動怪,分神聊天可是很危險的。

  無極剛打完纏着他的兩隻怪,附近又衝過來一隻人形系、九十六級的破滅戰士(暗屬性),無極微微一笑,立刻揮着冥月劍杖攻去。

  百般無聊的沙利葉只好坐在地上,晃頭晃腦地看無極打怪。「好無聊喔!」

  無極解決了破滅戰士,順手吞了顆血丸,回頭正要請沙利葉安靜點,就看到另一隻破滅戰士舉着長劍,往發呆中的沙利葉靠近。

  「沙利葉!」無極大喝一聲,急衝向沙利葉,一把推開她,抬手架住破滅戰士正要砍下的長劍。

  「這裡是練功區!」

  沙利葉沒被破滅戰士嚇到,倒是被無極狠戾的語氣嚇壞了,她連滾帶爬地退了一段距離,發動潛行遁到地底。

  無極架着長劍,抬腿踢向破滅戰士,把它踢退一段距離,飛快地射出一片風刃,然後轉身就跑。

  無極只要與破滅戰士拉開一段距離,就抬手射出幾道風刃,看來他血量不夠,打算用打帶跑的方式與破滅戰士周旋。

  沙利葉見狀,從地面現出身形,說道:「無極老大,我幫你!」

  無極「刷」地射出一片風刃,回道:「躲你的,我自己來!」破滅戰士的數量不多,難得遇到幾隻,他當然要自己打。

  沙利葉想到破滅戰士的掉落物,立刻就明白了。無極帶她東跑西跑的,原來是為了……

  「我自己打,你不用幫忙。」無極強勢地說。

  抬手間,青色的風刃一道道射出,帶出的風旋吹得無極的金髮飄揚,閃閃發亮,就像耀眼的太陽。

  沙利葉兩眼閃星星的看著無極,崇拜地說:「無極老大,你好帥喔!帥呆了!」

  無極差點失手把風刃射到她身上。

  傍晚,無極終於回來了。他在團頻發佈了垠之無全員集合的公告,然後拉著沙利葉坐馬車。他要盯緊沙利葉,免得這小鬼泄密。

  「哇!全員集合公告耶!老大你這麼開放喔。」不過沙利葉倒沒有泄密的念頭,說出去就沒有精采的可看啦!

  「公告全員集合,這樣月總沒藉口不來了吧。」無極抬眼看向沙利葉,淡淡地說。

  雖然他看起來很平靜,但心裡的忐忑不安,只有自己知道。無極對感情的事很鈍,可是他一旦看清了,就會不擇手段的要得到。

  雙手輕輕包覆着,他願意用所有的溫暖,去珍惜……

  城主室內,垠之無全員的視線都放在剛回城的城主大人身上。當然,私底下一定狂密着沙利葉。

  沙利葉很乾脆地關了私頻(密語頻道),拉過一張椅子,準備看戲(外加全程錄影)。

  「月非離!」無極一拍桌子,喚道。

  「是……是!」月非離緊張地回聲。

  「這些,都是給你的。」說著,無極拿出他這幾天收集的道具,全都攤在月面前的桌子上。

  「啊?」月非離傻眼。

  太陽花花瓣、太陽山谷通行證、太陽戰士套裝、太陽神的恩典、反射陽光的三菱鏡、太陽之果……只要跟「太陽」這兩個字有關的道具,統統在這裡,甚至還有加飽食度用的太陽餅。

  「現在是晚上。」無極說道。

  「嗯。」月非離點頭,「……所以?」

  「我把全天運的太陽都給你。」他把滿桌子的道具推向月,然後指着自己的胸口,「包括這個!請你收下!」

  無極凝着他,眼神炯炯熾熱,就像他身上一直散發着的光彩——太陽的光彩。

  月非離被緊抓住了,被這耀眼刺目的光彩。所有的猶豫、掙扎全都被光逼退到一旁,他的眼裡、心裡,現在只容得下這人。

  月非離緩緩地開口,「我……」

  X月X日……

  毆耶!

  月月點頭了(拉鞭炮灑小花)。

  無極老大跟月月,你們一定要幸福喔(轉圈)!

  P.S.月月果然很喜歡太陽……或是太陽餅(笑)。

  小葉

  -完-

  比沙子更小的……

  男人也是很愛記仇的,尤其是屬於熱戀期,情人眼裡容不下一顆胞子的某些人,沒錯,胞子。輕飄飄、毛茸茸,指甲蓋大小的香菇胞子「嘩啦啦」地從天而降,像漫天的雪花,別有一番美感。

  「哈啾!」

  錢錢打了個噴嚏,皺皺紅通通的小鼻子。「鼻子好難受。」

  「安靜點。」蝶君瞪他。

  白茸茸的胞子從二十多層樓高的巨大香菇不斷落下,地面上一人多高的各色菇類抖抖菌帽,也噴出一堆亮晶晶的細粉,這兩隻小娃娃,不用刻意蹲低身子,超大號香菇們就已經完全藏匿他們的身形。

  但是,錢錢,YAOI店裡的店員兼看板郎跟酷酷的半獸人蝶君,他們兩個怎麼會來到這人稱菇菇森林的飄雪秘林呢?

  這就要把視線拉向兩人前方不遠處的某對人影了。

  「風之障壁!」金髮的男子低喝一聲,淡青色的薄幕籠罩兩人,把不斷飄落的胞子阻隔在外。

  「謝謝。」月白色長髮的男子揉揉鼻子,拍掉積在肩膀上的絨毛。「過敏者地獄啊!真是說得好。」

  飄雪秘林又稱過敏者地獄,滿天的絨毛細粉,可會害鼻子不好的人噴嚏連連,天運的擬真度真讓玩家們又愛又恨。

  「還不舒服嗎?」金髮男子關心地問。

  「沒事。」月白色長髮男子溫笑道:「我又不會過敏,不用那麼大費周章。」只是細毛飛進鼻子裡,打了個噴嚏而已,不需要特地放出風之障壁啦!

  這兩人,正是月非離跟旭之無極——附加熱戀狀態。

  幾天前,無極終於讓月點頭,兩人在團員們戲謔的眼神下被繫上了「情侶」這個名詞。

  無極總算能光明正大的宣示所有權,對月溫柔呵護、噓寒問暖不說,更是寸步不離地跟在他身邊,像是怕哪裡衝出個怪人會他搶走似的。當月非離說要到天梯大陸聖域森林附近的飄雪秘林解任務時,無極當然二話不說地跟上。

  這讓月非離有些無奈,他只不過來解生產技能(農夫)的升階任務,收集個道具罷了,這裡的怪物他也不是應付不來,就算飄雪秘林會出植物系、一百三十二級的BOSS千年靈芝王,遇到大不了就閃,無極根本不需要擔心。

  但他也知道,無極是有些補償的心態在,之前發生的事讓無極很自責,他大概以為,若是他早點看清自己的心意,那兩人就不用辛苦地大繞一圈。

  可是,月認為這一圈沒有白繞,他從沒想過能不能跟無極在一起這件事,能像現在這般站在這個人身旁,不管往後將會如何,就已經是此生最大的幸福。更何況,他自己不也猶豫不決、退卻了很久?

  若真要算,月認為基本上兩人是扯平了,但以他對無極的瞭解,就算他想拒絶,某方面還挺孩子氣的無極,一定會厚着臉皮纏上來。

  只要由他去了。月無奈中,似乎又帶了些許的甜蜜。

  「應該到了。」無極說道。

  本來就很微弱的陽光似乎被什麼遮蓋物阻擋住,視線變得昏暗,一株覆蓋着細毛的灰白色圓柱體出現在遠方。月非離抬頭,不斷飄落的胞子被風之障壁逼開,可以看見天空竟成了一條條的摺疊狀紋路。

  「總覺得……它好像變大了些。」月非離驚嘆,「這麼遠就可以看到!」

  「有可能喔!」無極笑道:「說不定有天會發現它已經長到母樹(大地之母)的地盤了。」

  飄雪森林有株可以作為象徵的超——巨大香菇,菌柄有百來人環抱粗,菌帽籠罩的範圍幾乎跟座小城一樣大,曾有玩家騎乘飛禽想飛到頂端,看看這大香菇的帽子是什麼顏色的,結果被夾在香菇叢中出不來,從此再也沒有玩家敢挑戰這株神秘的植物(真菌類?)。

  「要過去嗎?」無極問道:「今天人應該不少。」

  要到聖域森林或飄雪森林練功的玩家們,常常紅在「菇菇森林的大香菇」前集合,也有不少玩家會在那擺攤賺錢,今天是假日,可以想見大香菇一定聚滿了人。

  「不太想耶。」他怕擠啊!「我要白羽飛上去幫我撕一塊下來就好了。」

  這任務開出一大串物品清單要他收集,其中一樣就是這大香菇的部分組織,除了地上就撿得到的胞子外,哪一個部分都可以。

  「也好,不過以白羽的AI,大概要試好幾次吧。」

  「總比被擠死好。」月非離放出白羽,命令它撿拾(一級馴獸術技能)天上的物體。

  撿拾技能只要寵物撿回視線內的道具,無法指定道具種類,白羽來來回回,撿來的道具都是一堆毛茸茸的胞子。可以想像。

  「好像在浪費SP喔。」丟掉手裡整把的胞子,月失笑。誰叫他不想過去人擠人呢,只要在這裡耍白痴。

  「就當練技能吧。」無極搭上月的肩膀。

  「我馴獸術滿了啦。」早就在回垠之無之前就練滿了。

  「那麼,就當陪我聊天吧。」手臂稍稍用力,無極把月拉進了些。

  過近的距離讓月非離耳根泛紅,他別開頭,故意打趣道:「我鐘點費很高的,想要我陪你聊天,可要不少錢喔!」

  「放心,我絶對出得起。」無極又靠過來些。

  月非離差點忍不住賞他一拳然後拔腿就跑。天哪!不要再靠過來了!他的心臟會爆掉!

  「不!我勸你還是省點好,你還有一家老小要照顧的,別把錢浪費在我身上。」再閃。

  「呵呵呵,這絶對不是浪費。」不死心地又黏上去,「更何況我的『一家老小』就只有你啊。」

  「先生,你還年輕,我勸你還是想清楚點再決定比較好……」

  說話間,辛苦的白羽終於飛了回來。

  系統提示!寵物白羽拾得「巨大香菇碎片」。

  系統提示!任務道具,「巨大香菇碎片」取得。

  「收……收集到了,可以回去了!」月兩手拚命地抵着無極的胸膛,不讓那個玩上癮的傢伙靠近,「回城了啦!」

  「可是我還不想回去。」輕而易舉地拉開月的手,無極霸道地把他壓近自己,「你看,這裡風景多好。」

  哪裡風景好啦!他現在除了無極越來越近的俊臉之外,什麼都看不到啊!

  「我還有道具要……唔!」俊臉放大特寫,然後,他被迫消音。

  我錯了!明知道無極是我越跑他越會追來的人,我幹嘛反抗他啊!月內心哀嚎中。

  「哇啊!那個變態大壞蛋竟敢侵犯我的月哥哥!」跟蹤中的錢錢,見到這一幕,捲起袖子就要衝過去英雄救美。

  蝶君連忙壓住他。「大眼睛的,你想死我可不想啊!」

  誰不知道旭之無極的無上天譴有多恐怖,小不忍則亂大謀,他一定有機會逮到無極不在時把月大哥拐走親個夠,沒必要衝出去送死。

  蝶君原本陪着錢錢在飄雪秘林挖礦,剛好看見月非離跟無極,超級仰慕月非離的這兩隻小鬼,當然二話不說地偷偷跟在他們後面。

  但蝶君現在後悔了,早知道他就丟下錢錢自己一個人跟蹤還比較安全,雖然他及時按住錢錢,可是,耳尖的無極好像已經發現他們了。

  精靈的聽力本來就好,些微的細小聲音都聽得銅陵,更何況錢錢的叫聲實在有點大。

  這個小鬼!無極想起錢錢曾在他面前強吻月,私底下說不定又對他的月毛手毛腳亂來,新仇加舊恨,無極火上心頭,當下決定要好好報復他們。

  月看無極半眯着眼,眸中寒光閃閃,心想難道是自己讓他生氣了?他緊張地問:「無極,你怎麼了?心情不好?」

  「沒有。」無極揚起笑臉,「只是胞子飄進眼睛裡,有點不舒服。」

  「你沒事吧。」月這才注意到風之障壁已經失效了,滿天的胞子掉落在他們身上,頭頂跟肩膀都積了一層絨毛。

  他踮起腳,關心地查看無極的眼睛。「還好沒有嚴重。」

  月的氣息噴在無極臉上,惹得他很想再給月一吻,可是想起偷偷摸摸躲在身後的那兩隻,只能暫時按捺下來。

  「我們還是回城吧,這裡害我眼睛好痛。」無極這麼說,還故意揉了揉眼睛。

  剛剛還說不想走,月心裡覺得好笑。」好,我們回去吧。」

  這裡並非安全區或禁區,不能使用回捲回城,由於月怕擠,不想到大香菇中央的安全區,無極便提議由他帶路,到附近的一處怪物禁區。

  無極拉著月非離刻意穿梭在香菇叢中,左彎右拐的,很快就把身後那兩隻小鬼甩開。

  「月月哥哥不見了啦!」錢錢大叫,「都怪蝶君沒有跟好!」

  「最好邪獸師(盜賊+召喚師)會跟丟人啦!明明就是你腿短走太慢。」邪獸師可是獵人之外,出了名擅長跟蹤的職業。

  「明明是你……」

  「最好我……」

  這兩隻娃娃,又吵起來了。

  「都是你害我跟丟月月哥哥,還迷路了!」錢錢嘟着嘴抱怨。

  突然間身後響起沙沙的聲響,一股濃郁的藥草香氣傳來,吵得正火熱的兩人均是一愣。

  「蝶君……這裡應該不會是……出王區吧?」那藥草香,似乎好像或者大概是……千年靈芝王散發的味道。

  「……好像是。」看著前方的香菇叢被一個龐然大菇推開,蝶君冒出冷汗。

  「怎……怎麼辦?」錢錢可愛的小臉出現一堆黑線。

  「跑啊!還用問!」

  別看千年靈芝王這麼大隻,移動速度可是非常驚人的。

  「哇啊啊——」錢錢怪叫。

  埋頭狂奔的兩人,心裡不住埋怨着對方,還有某個心機很重的男人。

  -完-

  後記

  我深切的體會到,話,是不能說得太滿的。三次。

  當初寫完《天運》後,我言之鑿鑿地說,絶對絶對沒有下一部,也不會再有其他的番外,End就End了,乾乾脆脆揮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

  可、是,過稿後,第一部因為字數不足,編編大人要我在砍四萬字跟多寫兩萬字之間做抉擇,這……應該誰都會選擇後者吧(苦笑),所以就有了重生那兩萬字的相遇篇番外。

  洋洋灑灑的把相遇篇寫完後,我再度發誓——絶對不寫番外了!

  結果第二部又遇到了相同的問題,字數不足……我倒。

  很認命地乖乖補完番外,哇哈哈!這次總算把你搞定了吧!所以我又再次發誓——絶對絶對絶對不再寫番外!小的我已經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寫了。

  正當我以為一切海闊天空、雨過天晴時,某天早上,親親編編大人的一通電話,卻把我從美夢中吵醒。

  「小久,你情定篇的字數不夠耶!」編編大人如此說。

  哪泥!什麼!紅豆泥?!臉上現出怪異,我明明補好了番外啦!

  立刻從床上滾下來,打開電腦,發現原來是我看錯字數,狠狠地給它少了三千字,理所當然的面臨必須再補番外的命運……Orz。

  我知道我錯了,飯可以亂吃,話是不可以亂放的,所以我絶對沒有說我不寫外傳什麼的喔,我沒有說——(哭跑)

  就算跑走也逃避不了補番外的事實,最多多掰點後記混字數(被打),乖乖小久只好乖乖跟編編大人討論要寫什麼番外。

  「寫煌跟法利斯的吧。」編編提議。

  「那對是BG喔,寫BG沒問題吧?」我問。

  「小久說粉妝玉琢那對是BG能寫嗎?」編編問着幕後黑後(?)們。

  當下電話那頭傳來一陣討論聲(廝殺聲?),要知道腐女眼中容不下一絲純潔,可憐的煌立刻被推翻(被誰?)。

  「不行!絶對不行。」編編說。

  「那要寫誰,我沒有靈感啊!」哀嚎。

  又一陣討論後,編編再提議。「阿X說,寫錢錢吧。」

  錢錢?那個小鬼?

  我挑眉,難道阿X有戀童癖?喜歡幼齒正太。

  放心吧,基於保護當事人的立場我不會說出去的(抬頭看看字數),只要讓我混個三千字後記我就保密。XD

  久夜

  第四部

  目睹無極斷臂,月氣極「異變」而紅名──沒有太陽就沒有美麗的月亮。而無極也不惜紅名,堅持陪月走上「贖罪之路」。

  一番困鬥後,洗白的兩人與眾人終於踏上死亡大陸,開始了遠征隊任務的冒險。

  死亡大陸地獄走一遭──打敗了任務目標白無常,黑無常「不負眾望」開始暴走!然而任務完成交付NPC後,卻發現搞錯目標了……眾人心想:這次該不會是做白工吧?!

  引子 月亮的背面

  「這樣不好吧!」藏刃伸手拉住月非離的肩膀,「會紅名的。」

  「你們別插手。」不理會藏刃,他面無表情地對眾人說:「他們,是我的獵物!」嘴角揚起一抹嗜血又瘋狂的微笑。

  「非……非離。」藏刃膽顫地看著前方走遠的背影,他伸出的指尖在顫抖,心也不住地發寒。

  這樣的月,嗜血又殘酷的月。

  好陌生……

  藏刃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才好。

  直到第一道血花飛濺,他才像大夢初醒似的,傾身向前。

  半生風雲卻抓住了他的肩頭。

  「放開我!」藏刃叫道:「我要阻止他!」

  半生緊抓着他的肩頭,抬眼,凝望夜空。一彎弦月正緩緩地沒入天際。

  「你知道嗎……」半生的聲音很輕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月亮,這麼美麗的月亮,有一面永遠背對著地球,陽光永遠照不到。」

  「月亮的光,來自太陽,如果太陽的光芒消失了,月亮就只剩下黑暗、陰冷。」

  「月亮的背面。」半生放開藏刃,指着前方。「如果你害怕,就請不要再凝視着他。」

  「我……」藏刃跪倒在地,將臉埋入雙掌中,無語。

  「魔天降臨!」隨着一聲低喝,黑色的翅膀展開了。

  張開的翅膀,是月的恨意、月的悲傷……

  而四處飛散的鮮血也是。

  沙利葉咬着牙,蓄滿淚花的大眼直視前方。

  半生拍拍她的頭,溫聲說道:「你可以不要看。」

  「我知道月月不在乎,他不在乎我們敢不敢直視他,就算是無極,他也不在乎,可是……」一滴晶瑩淚光從小葉的頰邊滑落。「就因為這樣,我才要一直看著!」

  聞言,藏刃抬起頭,直視。

  他的心意,很強烈很強烈,不可能會消散。

  不管是怎樣的月,都是月……

  「那傢伙從以前開始,就是笨蛋一個!」一劍無奈地苦笑。

  「月大哥怎麼不快點打完呀!」千里蹲在地上,托着腮,說道:「我好想快點衝進去大殺特殺!」他要拿出珍藏符咒好好地伺候那些人。

  「差不多了。」煌手中的魔杖吞吐着黑霧。

  「走吧!」半生拍拍藏刃的背,說道:「讓他們知道,惹火我們的下場。」

  半生那狡詐的笑意,第一次令他們覺得如此快意。

  第一章 青青草原

  「啊——」小羊淒厲地慘叫一聲,霸王的巨斧狠狠地在他背上砍了一刀。

  「想下線。」霸王邪惡的笑着,一腳狠狠地踹在小羊背上。「門都沒有!」

  一方冷冷地瞪着霸王,如果目光能殺人,霸王早就死好幾百次了。

  「你到底想幹什麼?」無極面無表情,藍眸冰寒得近乎凍結。

  「很簡單。」逍遙公子陰笑。「我要金色鈴鐺。」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無極的神情淡漠至極,好像身受重傷的人不是他,而被人凌虐的也不是他朋友。

  這才是無極真正憤怒的樣子,冷,只有冷。

  無極身上湧出排山倒海的冷意跟氣勢,令逍遙公子膽寒不已,他忍不住氣急敗壞地吼道:「誰不知道貓娘被偷走金色鈴鐺後會異變,我們到將軍塚五樓的時候,貓娘已經異變了!」還害他不小心死了好幾次。

  「我打聽過,你們慢我一步到將軍塚。」逍遙公子一抬手,迅速地發出一道風刃。「金色鈴鐺一定在你手上!」

  無極不閃不躲,任由風刃划過他的臉頰。殷紅的血液,從俊美的臉龐滴落,在泥地上暈出一圈暗紅。他垂下眼,看著滴落的血水,彷彿什麼事都動搖不了他。

  「原來被人型殭屍包圍的那幾個廢物,就是你們!」小羊不屑地看著逍遙公子。「沒用的廢物!」

  「很好!很好!」逍遙公子陰笑,「霸王!把那小子的手給砍了。」

  「沒問題!」霸王說道,揚斧作勢欲砍。

  無極還是沒有反應,眉頭連皺都沒皺一下,反而是逍遙公子隊裡的一名祭司衝出來阻止。

  「老大,不能砍啊!」祭司說道。

  「什麼意思!」逍遙公子怒瞪着他。

  祭司嚇得嚥了一口唾液,差點要把到嘴邊的話吞回去。「我們……我們祭司不夠,沒辦法一直幫他們兩個人補血……所以……」祭司戰戰兢兢地說:「所以不能砍啊!」

  無極斷了一隻手臂,在沒有包紮的情況下,一直不斷地失血,這兩個祭司已經快忙不過來了,如果又砍了百不穿羊的手臂,他們一定無法兩個都顧到,到時候哪一個因失血過多而死,逍遙公子絶對會怪罪他們。

  「哼!真沒用。」逍遙公子冷哼一聲。「算了!霸王,他就交給你了。」

  「嘿嘿嘿!」霸王陰笑着。

  小羊淒厲的慘叫聲迴響在山洞中。

  ……

  「你以為逃掉的那兩個有辦法救你們嗎!」逍遙公子再度把矛頭指向無極。

  「我並不希望。」無極的語氣中有一絲嘲笑。

  「你……你!」逍遙公子氣結。

  「降海!破滅!」他命令道:「天各一方交給你們招待招待。」

  「好。」降海揮刀在一方身上劃下幾道血痕,破滅也在他身上射了一發火焰箭。

  一方毫不示弱地瞪着兩人,不吭一聲。

  「可憐啊!」逍遙公子遙遙頭,裝模作樣地嘆息着。「沒想到你們團長那麼無情,忍心看你們受苦。」

  「讓我們受苦的……不是你嗎!」小羊虛弱地說:「要是無極老大因為我屈服於你這個無恥小人,團裡的其它人會看不起我,我也會看不起自己!

  「無極老大才不是無情,他是……唔!」話還沒說完,霸王一腳踢在他肚子上,小羊痛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無極低垂的眼,第一次有了些許的波動,那是種被人瞭解、窩心的感動,同時,也更加深了他對逍遙公子的恨意。

  正如同小羊說的,無極若是交出金色鈴鐺,小羊會如何的自責?而其它人又會怎麼想?

  而且……

  那天,他失去星碎天焚劍的那天,月摟着他時,那自責又心痛的表情,一直烙印在無極心底。他不能、也不想,看到月再度為他露出這種表情。

  哪怕被人說冷血無情,哪怕說的人正是月,他也無所謂。

  更何況,月不會這麼說,他的夥伴們也不會。無極堅持的、不願妥協的,不是輸贏,而是信念。

  金色鈴鐺是他跟夥伴們一起努力打到的,逍遙公子那小人連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

  「怎麼不說話!」逍遙公子揮動魔杖,用力打向無極的後膝,逼得他半跪在地上。

  無極的神情依舊冰冷,情緒絲毫不因這屈辱的舉動而有所起伏,比起小羊跟一方所受的痛苦,僅僅是跪下的這個動作,根本不算什麼。

  更何況對他而言,這只是一個動作,不是屈服。

  「你在向你的隊友們求援嗎!」逍遙公子睥睨的看著着半跪在他腳下的無極,陰冷地笑道:「他們進不來的,嘿嘿嘿……」

  無極抬眼看向逍遙公子,突然不安了起來。

  月……

  他正要用團頻叫月跟藏刃不用來救他們,就聽到小葉的聲音從入口傳來。

  「誰說我們進不來?」

  比聲音更快的,是一道人影,月白色、帶著黑光的人影,在眾人還來不及反應時,他已經衝到逍遙公子面前,揚手,射出一道符咒。

  被這突如其來的轉變而驚得愣住的逍遙公子,躲避不及,讓暗系符法的黑霧逼得向後一退。與此同時,藏刃瞬間從地面冒出,救走了無極。

  小葉一口氣解決了那兩個祭司,轉身對付起龍行無雙,千里跟煌用符法及魔法夾擊霸王,半生趁機救出小羊,並開始幫他補血療傷。

  一劍發動了種族技,同時與風捲簾跟莫心泱糾纏,而藏刃把無極拖到角落放下後,旋即衝上前,揮刀砍向破滅。受傷不重的一方也立刻對付起降海。

  雖然在人數上居於劣勢,但他們的憤怒,卻像烈火般熊熊燃燒着、壓制着逍遙公子的人馬,很快地,霸王跟破滅就被打倒在地,莫心泱也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那端的戰鬥還在持續,而這端,逍遙公子正與一人僵持。

  黑色的羽翼在月身後隱隱閃現,挾着長髮帶出的銀色殘影,萬分地詭異。血跡,斑斑潑灑在他身上,那闃暗得恍若深淵的紫色眸子,緊盯着逍遙公子。

  滔天的恨意、無邊的憤怒,還有,深深、深深的痛苦與哀愁,翻騰在那表面平靜無濤的紫潭中。

  逍遙公子恍神了,他覺得自己陷入這美麗又恐怖的深潭中。

  我到底……在做什麼。他內心不住地問着。

  沉默,在兩人之間,沒有言語。

  逍遙公子無法言語,光是將視線移開那深潭,就令他覺得萬分困難。他努力地抬眼,只見到對方頭頂上刺目的三個鮮紅小字。

  「月非離」。

  有種近乎窒息的壓迫感桎在胸口,逍遙公子不知道為什麼,他只知道他逃不開,逃不開那蠱惑又顫慄的感覺。

  我到底……在做什麼?他又再一次地這麼問着自己。

  答案出來前,連續幾道黑符的猛攻,就已經把他打倒在地。

  「我不會那麼快讓你死的。」冷漠、殘酷的語氣,令人發寒。

  「月非離……冥月?」逍遙公子問道。

  「……」月沒有回答他,只是不斷地發動符法攻擊。

  逍遙公子完全沒有還手的餘地,不久之後,他就奄奄一息倒臥在地,血流如注。

  月看著流淌到他跟前的血液,紫眸中閃過一絲殘酷的快感,陰笑的嘴角開始讀起治癒的咒語。

  「月!」

  無極的叫聲引起他的注意,一回神,只見逍遙公子的人馬已被打倒,一劍他們正一臉緊張地看著他。

  「夠了……」無極放柔了聲音,搖搖晃晃的走近。

  看著無極,月苦笑,反手射出一發靈符,殺了逍遙公子。

  「月。」無極傾身向前,用僅剩一隻的手臂,把他擁入懷中。連同背後那黑色翅膀跟銀芒一起,緊緊地,擁住。

  月呢喃着,伸手勾住無極的頸子。

  「旭……」

  怎樣也……不肯放。

  ***

  古人常用「風吹草低見牛羊」這句話,形容大漠草原的景觀,但這裡並不是大漠的草原,卻也有如此的景緻。

  廣大的平原,及腰的茵茵綠草在和風的吹撫下,如海浪般起伏,一只只的雪白綿羊正低頭吃著草。

  平原的邊際,圈着木造圍欄。無極倚在欄杆上,眼神溫柔地凝望着。

  通體潔白的巨鷹在低空飛掠,金色的爪子抓着綿羊們的屁股,把它們聚攏在一起,然後又把綿羊群趕上附近的高地,它的行為活像只牧羊犬。

  微笑着指揮巨鷹的人兒,月白色的長髮在風中飛舞,那銀,炫得無極幾乎睜不開眼。當那人轉頭看向他時,僅僅是視線的交會,就讓無極心跳失序。

  一種名為愛戀的東西,從他胸口不斷地滿溢而出,就算是對方頭頂上的刺目紅字,也阻攔不了他的滿腔柔情,只會讓他又痛、又憐……

  真正阻擋他的,其實是那該死的圍欄。

  無極瞪着眼前的圍桿,看起來很脆弱的木條卻怎樣也扳不開。

  「那欄杆拆不掉啦。」我失笑。「而且你也跳不過來的。」

  「我當然知道。」無極整個人靠在欄杆上,藍眸凝視着我,充滿央求的意味。

  「那麼想進來的話,你可以去就職農夫。」我說道:「學了牧羊的技能就可以進牧場了。」

  「一級是羊圈吧,又不是草原。」無極說道。

  「對喔。」我笑道:「我都忘了。」

  「學了也沒用。」無極嘆氣。

  牧羊技能一級只能在羊圈內餵羊,三級之後才能到草原放牧。牧羊四級可以租借牧羊犬幫忙管理羊群、驅趕野狼,六級就可以使用寵物放牧,大大提高了管理的靈活度跟方便性(租借牧羊犬要花費不少金錢,而且跟主人的默契並不好)。

  我的牧羊等級六級快七級了,只要練到七級,不用指揮,寵物會直接放牧羊群,而且寵物還有經驗值拿。團體賽期間,生產技能的經驗值加倍,正是練生活技能的好時機。

  不過,我來牧場的原因並不是因為那兩倍的經驗值,而是,我紅名了。

  天運除了禁區外,其它的地方都可以PK,但相對的,PK懲罰也很重。每攻擊玩家一次扣一百點聲望值,殺死玩家則扣一千點的聲望值。聲望值負一千以上就會紅名(ID以亮紅色浮現在玩家頭頂上)。

  玩家殺死紅名的人不扣聲望值,而紅名的玩家死亡後,等級會掉回一級,也就等於要重練。

  所以雖然我們還有一樣道具沒有收集,可是為了安全起見,只好待在屬於禁區的牧場(各生產技能練功的場所,都為不能PK、不會出怪的怪物禁區)練生活技能,不然要是有哪個人看我不順眼,把我殺回覆活點,那我就欲哭無淚了。

  無極則是因為拿武器的右臂還沒長出來(斷肢要在上線時間一天後才長回來),攻擊力跟防禦能力大減,再加上他不放心我,於是陪我到牧場練功,把收集最後一樣道具的大任交給一方他們,反正半生他們也會一起去,應該沒有什麼問題。

  好吧,其實是有點問題啦。

  那就是……

  無極實在太想進牧場了。

  我好笑地看著無極哀怨的眼神,無奈地說。

  「沒辦法,牧羊不到三級的人進不來牧場。」我苦笑。「你總不會希望我離開禁區吧?」

  聞言,無極一愣,旋即收回哀怨的眼神,換上一副狂妄的笑臉。

  他傲笑着,說:「過來!」那語氣中的強勢與霸道緊揪着我。

  我甜笑着,走到圍欄邊,隔着木欄,將頭靠在他的肩上。無極伸出左臂,緊攬着我的腰,嘴唇貼在我耳邊,溫聲私語……

  或許有人會質疑、會嘲笑,這虛擬的網路世界中真的可能有真愛嗎?

  人物呈現出來的美麗外表只是一堆數據,敲打出的甜言蜜語只是隨手的敷衍跟謊言,這些……都是虛無……都是假象。

  可是。

  如果他們看到這一幕……

  青青草原,徐風舒爽,朝陽緩緩升起,曙光劃破天際。

  在這天地之中相擁的兩人,包圍着他們的靜謐與溫柔。

  是真實的。

  第二章 比賽結束

  巨大的燈籠魚托塔托塔,在眾人的猛攻之下,被打倒在地,噴出一堆道具。

  「快撿!快撿!」沙利葉指着地上一個燈泡樣子的掉落物,叫道。

  藏刃連忙上前把它撿起來。

  「終於收集好啦……」千里伸了伸懶腰。「困死了!」

  「哈!」一劍很沒形象地打了個大哈欠。「都天亮了。」

  「不知道是誰害的喔。」沙利葉叉着腰,斜視着一劍。

  托塔托塔數量稀少,海底迷宮一層大約只有三、四隻,而且,掉電燈泡的機率也很低。兩個小時前,一劍不小心撿起電燈泡後,就一直受到眾人的冷眼,尤其小葉,她更是每殺死一隻托塔托塔,就念一劍一次。

  「我又不是故意的。」一劍垮着臉。「我哪知道不能交易。」那時候一方跟藏刃都在對付另一隻突然冒出的怪,他是怕物品放在地上太久會不見,才會撿起來。他也是好心啊!

  「GM一開始就有說明,比賽道具除非有蒐集同一樣,不然不能交易!」沙利葉繼續炮轟。「害我們浪費那麼多時間,你知不知道睡眠不足是美容的大敵啊!」

  「反正東西都打到了。」藏刃連忙勸道:「你們就別吵架了。」

  「對啊。」千里也說道:「時間又還沒到。」

  「不是我愛跟他吵,是他……」

  「我都已經道歉過了,她還……」

  「回城吧。」不理會又吵起來的兩人,邪火煌自顧自地轉身就走。「我累了。」

  「我也是……」一方說道。也跟着走開。

  「頒獎典禮晚上才開始。」半生說道:「我們先回去把東西交一交,然後睡個覺。」

  「我現在就可以睡着……」小羊的眼睛快閉起來了。

  「在這裡睡!你瘋啦!」千里連忙揪住小羊的耳朵,大吼:「清醒啊!」

  「清醒,清醒了。」小羊捂着耳朵。「別再叫了……」

  「醒了就走吧。」千里說道:「半生大哥他們都走啦。」

  「不會吧!」小羊叫道,連忙跟着千里朝半生他們跑去。「等等我們!」

  沙利葉看到,也馬上拉著一劍。「哎呀!我們被丟下了,快走快走。」

  真不知道他們倆的感情是好還是不好。

  ***

  中午十二點零五分,團體賽正式宣告結束。

  這次活動參賽的隊伍總共有兩百多組,其中只有十四組收集齊道具,獲得獎勵,可見比賽的難度有多高。

  這十四組中,鏡月城和垠之無限城當然包括在內,而曉的隊伍亦同樣收集到五樣道具,獲得一塊領地。但令人不服的是,逍遙公子的隊伍也集齊了道具,使他們的逍遙聖城等級得以提升一級。真是老天不長眼!

  頒獎典禮一樣在西蒙竟技場舉行,在頒了PK賽及技能競賽等等的獎項後,終於輪到團體賽。

  「垠之無限城!」當GM03念出這個城名時,全場幾乎所有的人都站起來鼓掌。

  「不賴嘛……」

  「我就知道有你們!」

  「做得好啊!」人們的聲音再次證明了無限城的聲望。

  無極穿著小葉特地趕工做出來的衣服,原本那件金白色藍邊的道袍換成同色的勁裝,加上銀色短冑跟暗紅披風。披風上綉着金色的魔法圖騰,旭日極光。

  在披風的遮掩下,根本看不出無極少了右臂。

  「辛苦了!」GM03若有若無地瞄了無極空蕩的手臂一眼,溫笑道:「恭喜你們。」捧着一袋金幣跟領地升級道具遞給無極。

  無極伸出單手,接過。「謝謝。」傲然地一笑。

  狂傲的霸氣從他身上流露出來,連GM03都不免為之折服。

  「你看他,好冷好酷好帥好迷人啊!」

  「好有氣勢啊!」看台上的女生不住尖叫,有些更是大膽地對無極拋媚眼。

  他對這些恭維跟示好無動於衷,藍眸遙遙地凝視着我。

  「她們說的沒錯。」我對他微笑。「你的確很帥。」

  無極揚起了好看的笑臉,燦爛、耀眼,就像他頭頂的太陽。

  「無極老大最棒了!」一劍怪叫着,「人家愛死你啦!」

  「我也愛死老大了!」千里勒住一劍的脖子。「你不要跟我搶!」

  「老大是月大哥的啦。」小羊笑道:「沒你們的分。」

  「對啊對啊。」小葉俏皮地眨眨眼,用手肘頂着我。「無極心裡只有月月呀!」

  我尷尬地笑了笑。這群小鬼……

  附帶一提,小葉參賽的那件衣服(就是我穿過的那套旗袍),雖然只得到了第五名,但是場外的呼聲卻是最高的。

  在那之後,每當我跟無極走在路上,不知道為什麼,總有一些女人用曖昧的眼光看著我們,手上還拿着幾張卡片。

  ……真奇怪?

  ***

  頒獎典禮隔天,一劍剛從城裡的賭場「巡視」回來,進到城主室,就發現無極一臉陰寒地坐在城主座上,雙手環胸(他的手臂已經長回來了),看起來心情不太好,而煌跟一方則是不發一語,默默地坐在兩側。

  「這氣氛……是怎麼回事啊?」一劍問道。

  「噓!」小羊先是對他比了個安靜的手勢,然後密道。

  「老大心情不好,小心別掃到颱風尾。」

  「心情不好?」一劍覺得莫名其妙,每次只要月在,無極的氣不是馬上就消了?「月大哥不在嗎?」軍團名單明明顯示月大哥在線上啊。

  「還是他又跟別人去練功?」一劍覺得只有這個可能。

  「月大哥在城裡啦。」小羊說道:「他現在跟半生還有千里在商店街逛街。」

  「逛街!」一劍忍不住驚呼出聲,結果被無極狠狠地刺了一眼。他趕忙捂着嘴,蹲到小羊旁邊,低聲問道:「月大哥不是紅名嗎,怎麼還到處亂跑!」要是被哪個不長眼的渾蛋砍了怎麼辦。

  「這個……」小羊欲言又止。「我也不太清楚。」

  「剛剛月大哥一上線,就跟他們出去了,也沒說原因……」他也不敢問臉色難看得嚇死人的無極啊!

  「月月回來了!」一直在門口觀望的沙利葉叫道。無極立刻起身,推門而去。

  「碰!」的一聲,反彈回來的門板撞到牆壁,發出好大的聲響。一劍跟小羊嚇得面面相覷,趕忙跟出去。

  門口,無極正冷冷地瞪着半生,而半生也毫不氣弱的直視無極。

  一劍密道:「月大哥,這是怎麼回事?」他不敢直接問出來。

  我回道:「等下你就知道。」然後轉頭對半生道:「現在應該有不少人發現垠之無的月非離紅名,不久後,大概全天運的人都會知道這件事了。」謡言散佈的速度是很恐怖的。

  「他們一定很想知道原因。」我嘴角揚起奸詐的笑意。「除了真正的版本外,我們再散佈另外幾種版本出去。」

  「啊?」

  一劍將疑問的眼光投向千里,千里一臉凝重地對他搖搖頭,示意他現在別說話。

  「我明白。」半生很狐狸地笑了。「一種是,你跟別的玩家起爭執,錯手殺了對方而紅名;另一種是,你因為比賽道具被人搶走,為了搶回來所以才紅名。然後還有一種是,你被白目玩家騷擾,氣得殺了對方才紅名的。」

  「可是這都不是真的啊。」一劍不解。「為什麼要這麼說?」

  「只有謊言……才能更烘托出事實。」煌說道。

  「我說過,一定會讓他們好看!」半生眼中閃過一抹邪惡的光芒。

  要讓逍遙公子知道,我們垠之無可不是好惹的!

  這是我看到垠之無的聲望這麼高後,跟半生商量出來的計謀。就算放出其它對我不利的謡言,也不會有人相信,人們只會認為這是逍遙尊盟故意傳出來扭曲事實的,反而還會打擊他們的名聲。

  雖然以紅名的狀態在路上走有些風險,可是,這樣更能讓其它人知道,我紅名了。而且有半生這個副城主坐鎮,量誰也沒膽子敢攻擊我。

  不過這件事無極很不贊同,他不想我去冒這個險,他說他會想其它辦法報復逍遙公子。

  我只好跟半生瞞着無極,找當時也在線上的千里一起去,結果……

  「我不喜歡有人瞞着我。」無極眼眸半眯,冷冷地說:「也不喜歡有人違背我。」聽起來雖然強橫,但其中的用意很明顯。他擔心我有危險。

  「下次不會了。」我陪笑道:「有半生在,不會有人敢攻擊我的。」

  「對不對啊……半生。」我拉拉半生的衣袖,要他別跟無極吵起來。「我們垠之無哪有這種不分青紅皂白就殺紅人的白目。」

  「算我怕了你。」半生攤手。「別再用你的冰塊眼刺我了。」

  半生對無極發了個密語。「你又不是不知道小月的個性,就算我不陪他去,他也會找別人,甚至是自己去。」

  「主意是你想的。」無極回道。

  「難道小月想不出來?」半生道。他知道現在只要推月出來頂,無極就不會再追究了。

  「……」果然,無極無話可說。冷哼一聲,扭頭走進城主室。

  「對了!」小葉突然說:「要是有人問我們,月月怎麼會紅名?我們就說『事情都過去了,月月不想再計較,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快點洗白』。」

  「知道嗎?」

  「喔!」千里應道。

  「OK!」小羊笑道:「沒問題。」

  其它人也都點頭附和,只有一劍不解地問:「為什麼?」

  「動動大腦好不好!」小葉快要抓狂了。「你這傢伙怎麼這麼笨啊!」

  「因為我們是寬宏大量的垠之無啊。」半生雙手合十,裝出一副很神聖的樣子。

  「喔,我懂了。」一劍應道:「這樣能更顯得逍遙那小人的奸詐嗎?」

  「原來你有大腦啊!」小葉一臉訝異。「真沒想到。」

  「我當然有!」一劍叫道。

  「對啊,誰沒有大腦。」半生挑挑眉,惡意地笑道:「只是你的特別小顆。」

  「你……你們……」一劍受不了兩隻伶牙俐齒的狐狸輪流炮轟,委屈地噘起嘴,嚷道:「月大哥,我好可憐喔!」

  他那滑稽的表情,讓我們忍不住大笑起來,沉悶的氣氛一掃而空。

  ***

  垠之無的月非離紅名這件事,在半生的推波助瀾下,成為天運版上最熱門的討論話題,甚至逼得官方不得不針對PK制度進行更改。

  當玩家在PK狀態,被連續攻擊十分鐘以上,系統就會自動跳出註銷選項,讓玩家選擇是否要下線。

  逍遙公子的名聲也因此差到一敗塗地,許多分盟的人紛紛退團,而還留在團裡的,無不成為過街老鼠,人人喊打。有天運第一大盟之稱的逍遙尊盟,從此不復存在……

  不過,這是之後的事了。現在我要煩惱的,是該如何洗白。

  想解除紅名狀態只有兩個方法,第一種是做任務把負值的名望升回來,不過天運中任務的名望值獎勵都不高,就連玩了那麼久的無極,名望也才一萬多(這在天運中算很高了),用做任務的方式洗白,不但要花上很多時間,而且紅名的人在外頭跑任務也很危險。所以通常都是做軍團任務,讓團裡的人幫忙解任務。

  團友們在外頭奔波,自己卻躲在屋子裡等名望值送到,不是我的作風,所以,我要用第二種方法洗白。

  贖罪之路……

  所有紅名的人,都可以找教堂的神父,要求他讓自己走贖罪之路。走完全程後,名望值歸零,一切重新開始。

  只是,這條路,很難走。裡面有很多強怪不說,光是進去不能攜帶任何武器、裝備還有補品這點,就讓不少人打消念頭。但並不包括我!

  逍遙公子這件事告一段落後,我向大家提起洗白的事。

  「放心吧!」一劍拍拍胸脯,說道:「我們都會幫你。」

  「沒錯!」千里應道:「現在就去接任務吧,我記得有幾個任務名望值滿高的。」千里前陣子被無極逼得天天守在冒險者工會前等任務,所以那些任務內容他差不多都會背了。

  「不了。」我微微一笑,說道:「我要走贖罪之路。」剛說完,團裡的每個人都訝異地看著我,然後立刻反對。

  「不好吧!」一劍揪着我的衣領,叫道:「那個很難耶!大哥你要考慮清楚!」

  「怪又強又不能帶武器,而且我們也不能幫你……」

  「對啊!」小羊拚命地點頭。「我聽人家說,沒幾個人走得過,大哥你不要去啦。」

  千里接著說道:「我們解任務就好了,贖罪之路不好走耶。」

  「你再考慮一下吧。」煌說道。

  「別這麼看不起我們。」一方說道:「做幾個任務不算什麼。」

  「對嘛!對嘛!」小葉搖着我的手臂,撒嬌着,「我一定會幫月月洗得白白的,月月你就不要冒這個險了。」

  而半生沒說什麼,只是擔心地看著神色平淡的無極,那平靜的臉色,一點都不像無極平時該有的反應。

  「我知道你們都願意幫我。」我對他們感激地笑笑。「可你們知道我聲望負多少嗎?」

  不等眾人發問,我接著說:「負三千。」

  小葉倒抽了一口氣。「怎麼會那麼多!」

  「不會吧!」

  「負三千!」一劍跟千里同時叫道。

  「所以……」我依然溫笑着,「我要走贖罪之路。」

  「可是……」一劍一臉猶豫。

  「我已經決定了。」這句話堵得眾人無話可說。

  贖罪之路就連一方也沒把握能走得過,更何況是等級比他低,防禦跟血量都比他少的月。他們真的很不希望月去冒這個險。

  但他們都知道,平時溫柔和善的月,生氣起來甚至比無極還恐怖。而他一旦堅持做某件事時,就是任誰也無法改變他的決定。

  眾人只好把目光投向無極,希望無極能勸月打消這個念頭。

  哪知道無極不但沒勸阻,說出來的話反而讓他們嚇了一跳。

  「你去吧。」無極說道:「可是,我也要陪你一起去。」

  「啊?」我不解。

  「陪你一起走贖罪之路。」無極凝着我,笑得很溫柔。

  「什麼!」我、一劍跟千里異口同聲的叫道。

  半生則是撫着額頭,苦笑。「我就知道。」

  「別鬧了!」我比半生更頭痛。「你知道只有紅名的人才能走贖罪之路吧!而且出來後,聲望都會歸零耶。」

  「我要陪你一起走。」無極再次說道。

  「你在逼我打消念頭嗎?」

  「我沒有。」無極面色凝重地說:「你知道的,我不會這麼做。」

  「我……」唉,我當然知道,這種威脅的伎倆,無極是不屑用的。也就因為這樣……

  「你要我怎麼辦才好呢?」我內心左右為難,無力極了。

  「每個人走的路又不同,我們不可能一起走的啊!」我勸道。

  「所以……」無極揚揚眉,無賴地說:「就算你不答應,我還是會跟着進去。」

  然後他密道:「如果不同甘共苦、共分喜憂,怎麼叫情侶呢?」

  「是你要我不要拋下你,而你也答應不會留下我一個人。」他執起我的手,包在雙掌中。「就算路不同,我也要跟你一起走。」

  我低垂着頭,睫毛微微地顫抖,無法言語……

  「你答應了?」無極問道。

  「不反對。」我嘆道。不答應,又能怎麼辦呢?

  「那麼。」無極揚起狂傲的笑容。「找幾個人來讓我紅名吧!」他把冥月劍杖扛在肩頭,看起來十分地威猛強勢。

  無極知道,誰都改變不了我的堅持。所以他不改變,而是跟進。並且堅持。

  「真是有夠霸道的。」我嘟嚷着。嘴角揚起,不知是無奈還是幸福的笑……

  「等一下!」一方突然叫住正往城外走去的無極。

  「嗯?」無極頭也不回。

  「你聾子啊。」一方大步追上去。「叫你等一下聽不到!」他伸手搭住無極的肩膀。

  無極看了一方一眼,說道:「你別跟我說……也想來湊熱鬧。」

  「我沒你那麼無聊。」一方翻翻白眼。「我只是想跟你說……」

  也追上無極的半生接著說:「我們不是天運的模範軍團嗎?」

  「嗯?」無極挑眉。「模範軍團?」

  「所以,身為天運第一模範軍團的城主大人,怎麼可以因為隨便PK人而紅名呢?」半生再度雙手合十,一臉神聖地說。

  「你要阻止我?」無極冷眸微眯。

  「我哪敢。」半生苦笑。「又不是不要命了。」

  「我的意思是,隨便殺幾個人不好,那麼快找逍遙那小人算帳也不好,那麼……」他無害地笑着,只差沒在頭上掛個光圈。

  「廢話少說!」無極有點不耐煩了。

  話剛說完,一方倏地抽出長刀,往無極的背上砍去。

  無極驚險的閃過,轉頭訝異地看著一方。

  「好久沒跟你比試了。」一方說道:「一定多打幾場才行。」

  無極先是愣了一下,旋即咬牙怒道:「渾蛋!你們是白痴啊!」

  「好好好。」半生推着無極的背,把他硬推出城外。「我們是白痴,垠之無可以改名叫白痴團,這樣可以吧!」

  「一群笨蛋。」煌皺眉道,也跟着緩緩走出城外。

  「笨一點也無所謂啊!」小葉俏皮地笑着。

  「是啊!」我緩緩地說:「是無所謂。」

  ……戀人、朋友,愛情、友情……誰說這只是個遊戲?

  ***

  垠之無教堂大門被七、八個人團團圍住,生怕哪個不長眼的衝進去。我跟無極兩個人肩並着肩,站在神父面前,頭頂浮現「月非離」跟「旭之無極」這幾個鮮紅小字。

  「神父,我要贖罪。」我照標準程序對NPC神父說道:「請幫我開啟贖罪之路。」

  「迷失的羔羊啊!」神父慈愛地拍拍我的頭。「你知道那條路代表什麼嗎?」

  「那是個考驗。」無極說。

  「是怎樣的考驗呢?」神父問道。

  「考驗……」我望着無極,說道:「我們有沒有從頭的勇氣和毅力。」

  「是的,孩子。」神父溫和地笑着。「從頭這條路,很難走。你們還堅持要走嗎?」

  「是的!」

  無極緊握住我的手,也說:「是的!」

  「那麼,希望你們能成功。」話聲剛落,我們就分別被白光帶到了贖罪之路。

  「起點一樣,就算過程不同,終點也……」

  神父看著兩人消失的地方,笑得很神秘。

  第三章 贖罪之路

  昏暗的天幕中,一紅、一紫的兩輪明月,正散發着詭異的紅光和紫光。

  我站在一座灰黃色的平台中,放眼望去,儘是一片荒涼。黃沙滾滾、寸草不生。

  系統提示!進入荒漠之地。

  荒、洪、焰,是贖罪之路的三大關卡,除了環境的考驗,一路上還分佈了許多等級很高的怪物,每一個關卡中間都有一個平台可以讓人休息,如果想放棄,只要在平台註銷,就能回到教堂。玩家在贖罪之路上死亡不會掉經驗值,但是會被送回起點,也就是前面的路都白走了。

  叫出裝備欄,身上果然只有一把系統贈與的小刀(攻擊+10),其它都被暫時收走了,我也只穿著人物剛誕生時的那套白色T-shirt。

  雖是意料中的事,但我還是忍不住傻眼。要知道,結界師跟符咒師沒有陣眼石跟符紙,就完全無法使用技能,而且在贖罪之路上也不能叫出寵物。雖然可以召喚魔獸,但沒有魔丸的話,SP很快就不夠用了,難怪我沒聽說過有哪個精神系的玩家,順利走完贖罪之路。

  但既然我選擇了,就不會後悔,更何況還有無極陪我一起走。就算是在不同的空間中,我還是可以感覺到,無極跟朋友們,都在我身邊。

  放好疾風術跟其它輔助魔法後……

  「好!」我鼓勵自己。「要走了!」深吸一口氣,開始狂奔。

  滾滾黃沙在我身後帶出一條塵煙,在塵煙之後的,是一大群野獸。它們咧着大嘴,露出白森森的尖牙,赤紅的雙眼在昏暗的天色中特別明顯。

  現在我只能祈禱,在疾風術的效用消失前,我可以順利跑到下一個平台。

  不過,看來我的祈禱沒什麼用,一隻黑虎從一旁突然衝出,堵在我前方,壓低身體,擺出攻擊的姿態。

  如果我繞開,一定會被後面的怪物追上,但如果我不繞開,那只黑虎很有可能把我一口撕裂……那麼,讓、或不讓?

  「別擋路!」我吼道,抽出小刀筆直地往黑虎衝去。

  不讓!

  黑虎後腿一蹬,朝我飛撲而來,在它躍到我面前的瞬間,我稍一側身,反手拿刀柄往黑虎的腿腹擊去,然後用力往上一帶,把黑虎打飛到半空中。

  一打飛黑虎,我立刻拔腿狂奔,不理會摔個暈頭轉向正憤怒地低吼着的黑虎。

  我這一擊,無法去掉黑虎多少血,但卻可以擊退它,這就是打怪的技巧。天運的戰鬥並不是死板的一刀一刀砍怪,或是打帶跑的放魔法,只要攻擊到了要害,就可以瞬間損掉怪物不少血,甚至還可以將怪物打飛。當然,如果怪物攻擊到我的要害也一樣。

  腿腹是黑虎的要害之一,雖然不像頸部可以瞬間去血,但是有一定的機率能將它擊飛。我用的又是刀柄,犧牲了武器的攻擊力,換來百分之百的擊飛率(打飛怪物的機率),反正就算用刀刃攻擊,我也傷不了它,還不如把它擊開。

  不過這種技巧,會的人並不多,因為與其要打飛怪物,還不如攻擊要害(頸子),一擊殺了它。所以我這個技巧常被團裡的人戲稱為,逃命的技巧。

  沒錯……我現在就是在逃命!

  我繼續拖着一大群怪物狂奔,還不斷打飛從一旁衝上來的怪,在疾風術的效用消失前,終於看到了一點綠地,這就表示,離下一個關卡洪澇之地已經不遠了。

  又再度疾奔了一分多鐘,眼前出現一大片湖泊,可是並沒有看見預期會出現的第二座平台。

  「不會吧!」我倒抽一口氣。

  那平台竟然在湖中央,開什麼玩笑!

  而且湖中還有一大群水系的怪物在等着我。看到這景象,我不自主地停下腳步,結果瞬間被身後的怪物撲倒,白光划過,被送回了出發點。

  「有沒有搞錯!」無力地攤在出發點的平台上,我忍不住抱怨着,「平台在湖裡就算了,湖邊還圍着一堆鯊魚。」懊惱地攏着頭髮。「這算什麼啊!」

  我躺在平台上,仰望着昏暗的天空,一紅、一紫的異月正緩緩地升落。

  伸出雙手,月光穿透指間,耳邊傳來呼呼的風聲。

  「不知道無極現在怎樣了……」我喃喃自語。

  「不知道月那邊怎樣了……」此時,同樣仰望着雙月的無極,也這麼低語着。

  他抽出小刀,奮力揮向一隻翼獅的頸部,一刀斃命。

  接着再度出手,解決了正要從背後偷襲他的黑色大狼。

  「一個一個殺,太麻煩了!」看著前方隱隱閃現的紅光,無極傲笑。

  「一起上吧!」口中念出一段咒語。

  在怪物們衝到他面前的同時,咒語剛好唸完。「風龍捲!」低喝一聲,青色的風刃在他周身旋繞,瞬間形成一道巨大的風柱,靠近的怪物都被風柱捲上半空,然後又高高地跌落,癱在地上動彈不得。

  無極上前一刀一刀的將它們砍死。

  無極跟月不一樣,他慢慢地走,一路殺過去。雖然沒有裝備,可是他的等級夠高,又可以使用魔法,只要不是好幾隻一起上,無極都應付得過來。只是有一點讓他很困擾。

  他揮揮手中的短刀,又練習了幾個劈砍的動作,才繼續往前走。一路上,還有意無意地甩着手腕。

  「真不習慣。」無極嘆道。無論是重量還是手感,他都覺得冥月劍杖他用得比較習慣。無極看著手中的短刀,再度想了起那幕。

  抓不住、從手中流逝的。

  月跳入劍爐的瞬間……

  痛苦,無法言喻。

  我的月,我的月,我的月……無極內心反覆地呢喃,他已經發過幾百次誓,不再讓他受苦、不再讓他犧牲。

  可是……為什麼還……

  無極知道,月不會乖乖待在懷裡讓他呵護,如果可以,月希望能成為自己的翅膀,給自己飛翔的力量。這是一個男人,可以給另一個男人的愛情。

  那麼……就讓他也成為翅膀吧!

  只有一對翅膀才能飛翔。

  他要力量,不是任何人給予的,是自己鍛鍊出來的力量!

  「死吧!」無極低吼着,一刀砍翻了三隻黑狼。

  ***

  系統提示!進入洪澇之地。

  我一跳入水中,馬上命令召喚好的十二隻召喚獸衝上去擋住那些鯊魚,而自己則拚命往平台的方向游去。

  系統提示!召喚獸全數死亡,召喚師損血六百。

  我的血量瞬間降了一大截,而殺死召喚獸後,鯊魚大軍也立刻回頭追逐我。

  平台近在眼前了!

  「可惡!」一隻鯊魚衝上來咬住我的肩膀,我吃痛叫了一聲。

  沒時間理會那只還「黏」在我身上的鯊魚,我努力往前游。

  手一碰到平台,我立刻翻身爬上,這時才有時間處理那只鯊魚。

  我抓住鯊魚,把它扔到平台的一角,看它因呼吸困難在地上拍動掙扎,直到鯊魚的屍體慢慢變成透明消失,我才放鬆精神,躺在深藍色的平台上,一動也不動了。

  「呼!」真是累死人了……

  我叫出狀態欄,看著我的HP跟SP慢慢回升,吐了一大口氣。

  當我第二次跑到湖邊,跳入湖裡被鯊魚分屍後,我就想到了這個辦法。

  利用召喚獸擋怪,給自己甩掉怪物的時間,但召喚獸的時效只有二十分鐘,在時效內我根本不可能跑到湖邊,於是第一批召喚獸消失前,我命令它們幫我清掉或引走附近的怪,然後再新召喚一批。

  跑到湖邊時,也是先命令召喚獸清怪,然後再召喚新的水中召喚獸擋住鯊魚(水中跟陸上的召喚獸種類不同,所以要重新召喚)。

  這個方法風險很大,如果怪物的數量太多,召喚獸對付不來,那我就倒霉了。而且召喚獸死亡可是會扣召喚師的血量,我又必須要節省SP,所以,我總共被送回出發點七次,才順利地走到這……

  還有一半的路啊!

  我哭。

  ……

  休息得差不多,我站起身,看向前方。廣大的湖水一望無際,遠方茫茫地籠罩着霧氣,隱隱看得出有只黑蛟翻騰在湖面上。

  一百三十二級的黑蛟!怎麼連這種怪都有!

  看來,接下來的路可不好走了(沒好走過啊!)。

  ***

  無極從湖裡爬起來,身上還濕漉漉的,可是他再往前走幾步,衣服上的水就馬上全幹了。

  系統提示!進入熾焰之地。

  眼前一片火海,青藍、橙橘、鮮紅的火焰交錯竄起,足有一人多高。

  他看著眼前的火焰,狂傲地笑了,前面幾關可能還有點問題,但火可難不倒他。無極立刻放了個冰凌術,攻擊向他衝來的幾隻火熊。

  無極的腳步每一頓,幾發冰箭就往附近的怪身上衝去,可是無極一反常態的沒將怪物打死,拚命地往前衝,因為,他心開始着急了。

  剛剛他費盡一番工夫才把那只黑蛟打死,那麼現在等於完全沒戰鬥力的月呢?他該怎麼辦?

  所以明知道幫不上忙,無極還是拚命地往前衝,他希望出來後能發現月已經在等他了,不然,他在外面等着月也好。

  很快地,無極看到最後一個平台出現在遠方,只要跟平台上的NPC對話,他就可以離開贖罪之路,順利洗刷紅名。

  但如果月沒有洗掉紅名,他不介意再跟一方他們「打」一場,陪月一起當紅人(紅名的人)。

  為了救自己而紅名的月……

  為了讓自己紅名而自願讓他殺的一方他們……

  無極很感慨,為什麼他的身邊都是這種人,這種願意委屈自己,來成全他的人。

  用心對待、真心相處、享受遊戲,這明明是他定的城規,可是身邊的每個人,卻比他更加遵守這條規定。

  明明只是個遊戲,而他卻認真了、投入了,但不是因為遊戲本身,而是那些人……

  身旁的火勢漸弱,他已經可以很清楚地看見那白色的平台了。平台上,站着兩個人,一位是身穿白袍的NPC,而另一個人,正將他月白的髮絲攏到耳後,溫潤地微笑着。

  「月!」

  ***

  不知是我的運氣好,還是上天可憐我,當我再度跳下水中,那只黑蛟正好游到遠方,所以我很順利的通過了洪澇之地,來到熾焰之地。

  好吧……其實沒那麼順利啦,當我踏上血紅色的平台時,我的血量已經低到將近昏迷的二十分之一,而且還有好幾隻火熊在平台旁邊徘徊!(平台是禁區,怪物進不來)

  但是一切辛苦都要過去了!我正穿越熊熊的火焰,白色平台近在眼前。現在我只希望身後噴火的那只三頭地獄犬,別讓我之前的辛苦都白費。

  系統提示!你受到三頭地獄犬的火焰攻擊,血量減少五百六十。

  媽呀!它要是再噴一次,我就要昏倒了……錯,是昏迷。

  我跑!

  皇天不負苦心人,在三頭地獄犬的三張嘴吐出火焰的同時,我正好跨步跳入平台內。火焰立刻被平台的結界阻擋在外。

  「真是好險啊!」我很沒形象的趴在地上喘大氣。

  「辛苦了。」一個聲音從上方響起,我立刻起身一看,原來是名身穿白袍的NPC。

  「不會……」我下意識地對NPC回道。

  「呵呵呵。」NPC笑道:「你還是像以前一樣。」

  「以前?我們認識?」我困惑地看著他,一點也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這個人。

  看出我的疑問,那NPC說道:「我是魔族新手村的村長,天運的程序設計師之一。」

  「啊!」我訝異地叫了一聲。「你怎麼會在這裡?」難道他被貶職了?

  他笑道:「我是程序設計人員,只要代替一個NPC,就可以出現在遊戲裡的任何地方。」

  「那你出現在這裡,有事找我嗎?」我問道。

  「我聽程三說你們進入了贖罪之路,所以代替了這裡的NPC。」

  「程三?」誰啊?

  「編號三號的程序設計師。」他說道:「我是五號,你可以叫我程五。」

  程五接著說:「因為擔心,所以我過來看看,等一下就換回來了。」他對我眨眨眼。「可不能讓其它人知道我亂跑。」

  「這……」我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謝謝。」

  「你們幫了我一個大忙,不用謝。」程五說道。

  「我……我沒幫什麼忙,別西卜的事,我一直覺得我們做得不好。」結果還是沒辦法改變他悲涼的過去,我非常遺憾。

  「不。」程五搖搖頭。「這樣就好,我們該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要看天運了。」他又露出那有些滄桑的眼神。

  「看天運?」我不解。

  「總之……這件事你現在不用擔心。」程五說道:「那個人,已經出現了。」

  「哪個人?」

  程五指着前方。「……他。」

  我順着他所指的方向看過去,高竄的火焰中,有一人正漸漸靠近。

  「無極?!」我訝異極了。「這怎麼可能?贖罪之路不是每個人都不同條嗎?」

  「起點相同,就算過程不同,終點……也會一樣。」程五高深莫測地說:「人生的旅程,也是如此。」

  「起點同是生,終點同是死。」

  程五看了我一眼,然後笑道:「好了,我該走了,不打擾你們。」

  「順便跟你說,死亡大陸有個大型的任務可以獲得不少名望值,你們可以去解解看。」他不愧是程序設計師,臨走前還不忘打長條。「好好玩遊戲吧!」

  「會的。」我微笑。「謝謝。」

  NPC換回一副公式化的表情,我轉過身,將幾絲凌亂的髮絲塞到耳後,溫笑着看向無極。

  「月!」無極訝異地叫道,連忙朝我跑過來。「你怎麼會在這裡?」

  「因為我們出發的地方一樣,所以終點也是一樣。」我說道。

  無極一到我面前,連忙抓住我的肩膀左看右看,關心之情溢於言表。

  「我沒事,你不用擔心。」

  「沒事……就好。」無極把我緊緊地擁入懷中。「我好擔心!」

  我也伸手環住他,頭埋入他的胸膛,感受那溫暖。

  「月……」無極輕喚着我,托起我的下顎,吻上我的唇。

  溫柔的吻,漸漸變得狂亂,而他的手也愈箍愈緊,緊到令我難以喘息。

  如果可以,真希望就這樣合為一體。

  此時的兩人,都這麼想。

  「月。」無極將吻移到我的眼瞼、眉梢,然後又往下移到頸窩,啃咬着。

  「我想去找你,可以吧?」他抬眼,熱切地凝視着我。

  伸出手,撫着我的長髮。「你說可以,我馬上趕過去。」

  我感覺到自己在微微顫抖,心也跳得好快,可是,我漾開了幸福的笑容,說:「我等你……」

  第四章 暖夜

  回到教堂(跟NPC對話就可以回去),無極拉過半生。

  「下線!」說完,他立刻註銷下線。

  半生愣了愣,看向我,問道:「怎麼回事?」

  我笑而不答。

  「那麼神秘喔。」半生皺眉,旋即又翻了個白眼。「好啦好啦!我下啦!」

  「催什麼催!」半生邊碎碎唸著,叫出系統選單下線。

  「這是怎麼回事?」一劍看著半生消失的地方,問出跟他一樣的問題。

  「老大跟半生大哥怎麼啦?」千里也問道:「怎麼突然下線?」

  「沒什麼。」我搖搖頭,說道:「我也要下了。」

  「啊?」

  「什麼?」

  不理會眾人的疑問,我自顧自地叫出下線選單,跟着註銷下線。

  「不是順利洗白了嗎?又怎麼了?」千里問。

  「我怎麼知道。」一方聳聳肩。

  「等等問半生大哥吧。」小羊說道。

  「嘿嘿嘿!」沙利葉笑得一臉曖昧。「不用問啦。」看那兩人的神情,她就大概猜到有什、麼、事要發生了。

  一劍困惑地看著她,說道:「笑得那麼詭異,你知道什麼事?」

  「小葉你知道喔!」小羊趕忙湊到她身邊。「快說快說!」

  千里也好奇地看著她。

  沙利葉豎起食指,在他們面前搖了搖,淘氣地笑道:「佛曰:不可說、不可說。」

  「少來!」一劍、小羊跟千里同聲叫道。

  ***

  被催下線的雲生,無奈地走進無極房間,剛好看到他塞了幾件衣服到背包裡。

  「你在幹嘛?」半生問道:「要去旅行?」

  「快去訂機票,我要到台南。」無極說完,繼續從衣櫃裡拿出幾件衣服塞進背包。

  「啊?」雲生傻眼。「你要去台南找小月嗎?」

  「別問那麼多。」無極強硬地說:「去訂就是了。」

  「好啦。你要什麼時候的?」雲生問道。

  「現在。」無極頭也不抬。

  「現在!」雲生驚叫,像看怪物似地看著無極。「你知道現在幾點了嗎?」

  「晚上十點。」無極挑挑眉。「那又怎樣?我馬上就要去機場,你在這之前把機票訂好。」

  「什麼!你也太瞧得起我了吧。」馬上就要弄張機票出來,他也太強人所難了……雖然雲生自認不是辦不到啦。

  「訂不到的話……」無極起身,拉上背包的拉鏈,緩緩地說:「就派我們家的包機來。」

  雲生瞪大了眼睛,他知道無極平時並不喜歡動用家裡的力量,無極會這麼說,表示他有着非做不可的決心,雲生連忙拿出手機,走到書房講電話。

  無極整理好了行李,穿上外套,提起背包就要出門,他推開門板的瞬間,雲生跑到他身邊,塞了張紙條給他。

  「十五分鐘後的飛機。」雲生說道:「你趕得上吧?」

  「當然!」無極傲笑着。

  「記得把我這幾天的行程都調開。」丟下這句話,無極就「砰」地把門關上了。

  「啊?」看著關上的門,雲生再次傻眼。

  「我是你的秘書,又不是傭人,真是的……」誰叫他吃人頭路,不乖乖照辦還能怎樣。

  「發情也不用那麼趕吧!」雲生埋怨。

  ***

  「叮咚!」

  門鈴的聲音響起,我連忙上前開門。無極背着背包,正站在門外。

  「這麼快!」才過不到一個小時他就趕來了。

  「我搭飛機來的。」無極說道。

  「進來吧。」我伸手欲接他的行李。「別站在外面了。」

  無極一直站在原地,並沒有移動腳步的意思。

  「怎麼了?」

  「我……想要你。」他目光似火,強烈的,我覺得會在他的凝視下被燒成灰燼。「很想……很想……」

  「你可以不讓我進去。」他雙手死死抓着門沿,像是在忍耐什麼。「可是我一進去……」他頓了頓,眼中的火焰更加熾烈。

  「我不希望你後悔。」

  「我怎麼會後悔呢。」我伸手撫上他的臉。「請你……請你先進屋來吧。」

  很含蓄、很含蓄的回答,這就足以燃起無極刻意壓抑的慾望,無極二話不說,跨步踏進屋內。

  日光燈,刺得我幾乎睜不開眼,無極溫暖的手撫摸着我微微顫抖的身體,他的嘴唇,安撫似地輕吻着我。我好怕,好怕接下來會發生的事,可是,也有點期待。

  「月……」無極喚着,同時把手往我身下探,撫上。

  「啊!」我驚叫一聲,滿臉通紅地看著他,「拜託,」我哀求,「不用這樣……」

  「我想摸你。」無極壞笑着,另一手也加入。

  「唔……」我緊咬着嘴,不讓自己呻吟出聲。

  「別勉強。」無極封住着我的嘴唇,把我羞於發出的聲音全數吞入。

  微微的顫抖變得劇烈,然後,剩下起伏的喘息。

  不等喘息平息,無極扳開我的雙腿,將頭埋入。

  「等……等……」我死命拉著無極的頭髮。「住……住手……」真是丟臉死了!

  「你可以開始了……」我奮力掙扎着。「……拜託別這樣!」

  無極抬眼看著我,問道:「你不喜歡?」

  他頭顱所在的位置,讓我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瞼。「……別這樣。」

  「可是我想幫你,」無極溫柔地說:「我不希望你不舒服。」

  「不會的……」我趕忙說:「拜託,開始吧……」要無極幫我……幫我……如果他真的這麼做,我一定會害羞得馬上昏倒。

  「好吧……」無極苦笑。「其實我快忍不住了。」

  「我……知道……」看到無極的下身,害我的臉又熱又燙。

  「那麼……」無極從床頭櫃上拿起他剛剛放的一小管軟膏。「要先用這個。」

  「嗯……」我別開眼,小聲地應着。不用想也知道那是什麼。

  無極將軟膏內的粉紅膏狀物擠在他手指上,然後將那隻手指探入我體內。

  「啊!」強烈的異物感讓我忍不住驚叫出聲。

  「很痛吧?」無極滿懷歉意地親吻着我。

  「不……不會……」我忍住下身的抽痛。「只是……有點冰。」

  「沒事的。」無極安慰道,接着,又伸入一隻手指。

  這次是刺痛,那種身體被硬拉扯開來的痛。我知道,接下來還會更痛,可是,只要是無極,都無所謂……

  「月……我很想……也很高興,能擁有你。」無極低語,「所以,有點急……可能會傷到你。」說話的同時,第三隻手指再度深入。我死命地咬着牙,疼得連冷汗都冒出來了。

  無極的手指開始在我體內搔刮、翻轉着。漸漸地,除了痛楚,還有些異樣的感覺摻在裡面。

  「可以、可以了……」我緊抓着無極的肩膀。「進來吧。」

  「還不行,會傷到你。」

  「不會。」我抬起眼簾,央求着,「拜託你……跟我……」

  話雖然沒說完,無極已經瞭解意思了,他抽出手指,將剩下的軟膏擠在他手上,但無極並沒有馬上塗抹上去,而是等到軟膏被手掌的溫度暖化後,再深入他等下要進入的部位。

  那貼心的舉動,使我感動不已。我無心的一句話,他卻記在心上。

  我的心、我的愛情,都給了這個人。

  而身體……也將是……

  唇舌交纏,在無極挺進的瞬間,我感受到,除了痛苦以外的東西也一起進入。

  「月,」無極在我身上瘋狂的律動,忘情的呢喃,「我的月……我愛的月……」

  他一隻手緊扣着我的腰,一隻手與我十指交纏着。

  「我得到你了!你是我的了!」無極的汗水在燈光下揮灑出耀眼的晶光。

  我無法言語,只是不住地喘息、呻吟着。

  日光燈好刺眼,我偏頭別開目光,無極與我交纏的手,映入眼簾。

  十指,緊扣着。

  我知道……

  我知道。

  我們,在一起了。

  我……

  不再是。一個人。

  ***

  晨光穿透窗櫺,灑落在床沿,淡藍色的窗簾被清風吹得緩緩飄揚。

  「沙沙!沙沙!」靜謐而安詳。

  無極剛睡醒,他躺在床上,側着身,看著睡在他身旁的人兒,眼中滿是深情。

  翦羽般的睫毛,覆蓋在白皙的肌膚上,隨着呼吸微微顫動着,柔和的睡臉散落幾簇墨黑髮絲,無極伸出手,輕輕撥開。

  如此美好的早晨,在心愛的人身邊醒來,看著他沉睡的臉,無極覺得,他整顆心像朵棉花,柔柔的、軟軟的,膨脹着幸福。

  托着頭,他看著月的睡臉,覺得有點昏昏欲睡……

  無極平常不是貪睡的人,可是此刻,他卻很想一直賴在床上不起來。這張床好溫暖、好溫暖。

  他傾身親吻月的眉、眼瞼、鼻尖,直到唇,膜拜似的,動作好輕好輕,無極不想吵醒他。

  唇不捨地離開,無極皺了皺眉頭,月的體溫有點高,他好像發燒了。

  無極很是愧疚,昨晚他太過魯莽,渴望地要了月一次又一次,明知道月會吃不消,可是……就是無法停止。

  除了慾望,還有其它的東西蠱惑着他。

  那時候,一次又一次的時候,無極總覺得月在對他說:不要拋下我。

  所以無極努力地回應着,他不會,他不會再讓月一個人。

  無極走進浴室,擰了條溫毛巾,幫月擦拭身體。

  月白嫩胸膛上的點點紅斑,看得他有些暈眩也有些臉紅。無極不是沒有跟別人發生過關係,但第一次跟同性,也是第一次,讓他害羞。

  就像初夜,不……比初夜還更讓他緊張。

  再擰了一條毛巾,連私密的部位都清理過,無極再次伸手探向月的額頭。體溫還是略高,而且他清理的過程中,月一直沉睡着。

  月的呼吸仍有些急促,無極替他蓋好被子,把冷氣的溫度調高,悄悄地走出房間。

  無極打算弄些東西給月睡醒後吃,他的廚藝並不是很好,跟半生兩人三餐幾乎都請人外送,不過弄些簡單的食物還難不倒他。

  從冰箱拿出雞蛋、蔬菜跟碎肉,在飯鍋裡盛了碗昨晚吃剩的白飯,把白飯倒入陶鍋,加水,慢慢把碎肉跟蔬菜加入。無極想做個營養又好入口的稀飯。

  平常跟半生工作到太晚想吃宵夜,都是隨便下個面,再丟幾個火鍋料就搞定了,兩個大男人,隨便吃吃就好,哪像現在這麼仔細。

  無極可以出門買,可是他就是不想走出這間屋子,有月在的空間,時間流動得特別靜謐,空氣中充滿美好而安詳的氣味。

  滿足與幸福,不就是人一生在追尋的東西。

  看著鍋底晃動的小火苗,無極心想,他已經在這裡得到了。

  無極把蛋汁倒入稀飯內時,月剛好醒來。

  我濛濛地睜開雙眼,四肢像灌了鉛似地沉重,下身也痠痛不已。

  「無極呢?」看向身邊,卻空無一人。「他回去了?」應該不可能吧。

  想要起身,下身的痛苦卻讓我忍不住呻吟出聲。「好痛!」

  聽到這聲音,無極趕忙跑進房內,關心地問:「怎麼了?沒事吧?」

  「我沒事。」我對他苦笑。「只是有點……」說話間,我努力地想要站起來。

  「你別亂動。」無極心疼地攬住我的腰,扶着我。「我剛剛看過了,你那邊有點流血。」無極內疚的眉頭都糾在一起。

  「有……有點流血!」不會吧,他看過了!

  「嗯。」無極拿開枕頭,讓我靠坐在床上。「我等下幫你擦藥。」

  「擦藥!」我羞得滿臉通紅。「不用了啦!」

  「不擦藥,你又會發燒。」

  無極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現在好像有點退了。」他鬆了一口氣,凝視着我,欲言又止,「我……」

  「嗯?」

  無極想道歉,可是他也知道,我不會高興他為了這種事道歉,所以他又忍住了。「你先等一下,我拿稀飯給你吃。」

  「稀飯?」他什麼時候出門買的?

  「我自己煮的。」無極笑着,那笑容比任何時候都來得驕傲。

  不一會,無極端了盆陶鍋進來,他先將陶鍋放到一旁的桌子上,又拿了個碗,把稀飯盛入碗裡。不等我開口,無極舀了一湯匙的稀飯,吹涼,遞到我面前。「我喂你。」

  「我自己來就好。」正要伸手拿過湯匙,無極就把湯匙送到我嘴邊,揚着眉,霸道地說:「張嘴!」

  我只好苦笑着張口。

  「味道怎樣?」無極緊張地問。

  我偏着頭,笑道:「你沒加鹽。」

  「啊!我重弄。」無極連忙起身。

  我抓住他的衣擺,甜笑着。「沒關係,我喜歡吃淡一點的。」

  看無極遲疑了一下,我接著說:「再喂我吧!我肚子餓了。」

  無極笑了,舀了一湯匙稀飯,放到嘴邊吹涼,然後遞給我。

  清晨的風,窗簾帶起飄動的波浪,鳥兒清脆地鳴叫着。

  所謂幸福……所謂的幸福,就是亙古不變的這一刻。

  吃飽了飯,無極硬押着我,幫我上藥。

  我原本一直掙扎,可是在聽到無極越來越急促的呼吸聲後,馬上石化不敢動了。

  「怎麼。」他調侃地笑着,「突然變乖啦?」

  「我被梅杜莎石化,動不了了。」

  梅杜莎,人稱蛇髮女妖,出沒於中央大陸沼澤區,它的特殊攻擊是從眼睛射出石化光束,被照到的人有一定的機率被石化。我想緩和某個快變成野獸的人,所以故意這麼說。

  無極接着我的話,說道:「真糟糕,我不是祭司,也不是地系法師,沒學解除石化,幫不了你。」

  「沒關係,石化很快就會解除了。」我掃了無極一眼。「你快點把藥上好啦。」

  無極不但沒加快上藥的速度,反而順着我的背脊撫摸,狂吃豆腐。

  「別摸啦。」我怨懟地瞪着他。

  「你家只有一台遊戲頭盔吧?」無極顧左右而言他。

  「對啊。我只有一台,怎麼了?」

  「沒有遊戲頭盔就不能玩天運了。」無極看著我,笑得很詭異。「所以……我們來玩點別的吧。」

  「啊?」他那笑容……我有不好的預感。

  手中的膏丟在一旁,無極整個人貼到我身上。「我等下再幫你上一次。」伸手,往我兩腿間探入。

  「等等……等等啦!」不是都乖乖給他上了嗎,怎麼還……

  「哇!我不是說,不要這樣……」

  ***

  天運這款遊戲,不……應該說現在所有的擬真網絡遊戲,都需要使用遊戲頭盔才能玩。

  遊戲頭盔就像滑鼠或鍵盤,已經屬於電腦的必須配備之一,很多遊戲公司都有生產自己的遊戲頭盔,但就算不是用該遊戲公司生產的頭盔,也是可以玩它的遊戲,只要把頭盔裡的遊戲晶片換掉就好。

  一組遊戲頭盔雖然不便宜,也不是貴到買不起的地步,所以為了讓我們兩個都能玩天運,無極就打算再去買一個遊戲頭盔。

  我當然二話不說就拒絶。

  先不論遊戲頭盔的價錢,光是要在同一台電腦上接兩個遊戲頭盔,就要再花不少錢買分流器之類的輔助設備,太浪費了。

  可是,不玩天運的話,無極又會說「那我們來玩點別的吧」,然後,開始……開始玩……玩床單……

  我不是討厭玩床單啦,而是……呃……後遺症很多。

  腰酸背痛、四肢發軟、該痛的地方會痛不說,我本來就胃不好,所以事後還會發燒跟胃痛。這毛病我已經習慣了,不大在乎,可是無極就不同,每看到他那懊悔又心痛的表情,我忍不住為自己身體那麼差而懊惱。

  再加上我跟無極實在很想玩天運(我們都中毒太深了),於是我決定到附近一間以設備跟服務好聞名的網咖「海藍星」玩。

  海藍星我曾跟一劍來過幾次,其中我最喜歡的是他們VIP的包廂服務,可以完全不受人打擾,安心的玩遊戲。

  到了海藍星網咖,趁無極停機車時,我對他說:「我先去包一個包廂,我比較喜歡在包廂玩。」

  很多網咖的老闆,喜歡把顧客在遊戲裡的畫面接到大螢幕給別人欣賞。因為垠之無軍團在天運玩家間很有名,所以之前我跟一劍到別的網咖,常常有老闆拜託我們,把遊戲畫面接給其它人看。

  遊戲畫面接到螢幕後,雖然不會呈現出玩家的基本資料(密碼、屬性、等級跟裝備之類),但是,我實在不喜歡別人看著我玩遊戲。

  而可以包廂的網咖就不同了,雖然價位較高,但至少夠隱密。我可不是那種會炫耀自己等級裝備的人。

  「好。」無極的手機剛好在這時響起。「我先講電話,等等進去找你。」

  我對他笑了笑,走進網咖包廂。

  「雲生……我在網咖,等一下就上線了,有什麼事上線再說。」無極的語氣跟剛才截然不同。

  「我說老大!」半生說道:「你在小月家也待得夠久了吧,公司裡還有一堆事等着你處理耶。」把事情都丟給他,自己卻在那邊逍遙快活。

  無極聽了,揚揚眉,無賴地說:「除了月底的幹部會議,我不認為還有什麼事需要我親自出馬。」說好聽點就是,他對半生的能力很有信心。

  「是沒有必要。」半生也同意,這瑣碎的小事實在沒有必要麻煩無極,可是……

  「問題是有人有意見啊。」

  無極冷眸微眯。「喔?又是他們。」不屑地哼了一聲。「哼!那老賊。」不管是怎樣的公司,總有一位高權重又野心勃勃的人,而那人,剛好是他的父執輩,所以就算無極很想「送」走他們,也沒有辦法。

  「對,就是那老賊有意見。」半生對那阻礙公司發展,老想把無極拉下來的「老臣」們也感冒很久。「他們說身為總裁的繼承人,不好好管理公司,成天只想玩遊戲……」

  「別再說了。」無極打斷他的話,「這我都會背了。」如果他都只在玩遊戲,不管理公司的話,那人怎麼可能沒辦法拉下他。

  「我現在還不想回去,不然……」無極的視線直追着正與店員交談的月,心不在焉地說:「你把資料寄到月的電腦,我再看吧。」

  「這……」半生覺得不妥。

  「你不相信月?」無極的語氣驟冷。

  「我不是這個意思。」半生連忙解釋。「而是這樣跟交給我處理有什麼兩樣?雖然視訊會議很普遍,可是一些重要文件,還是要你親手簽字比較好吧。」

  「那麼……」看著月溫和的笑容。無極的心裡突然閃過一個陰狠的計謀。

  永、絶、後、患!

  「你就趁我不在的這段期間,好好整頓公司吧!」那些老賊,他礙於爺爺的面子,一直對他們很包容,是他們不知好歹,非要騎到他頭上,這可怪不了他。

  「我!」不會吧!「要我做壞人喔!」

  「你不是想做想很久了嗎?」無極壞笑着,「不用顧慮那麼多,放手去辦,反正我不在場,他們也沒辦法說我不懂得敬老尊賢。」

  「喔……」半生何嘗不知道無極的計謀,這樣一來,他不但有藉口繼續留在南部,而且還可以除掉那些老賊們,一石二鳥。

  「那這樣我有什麼好處?」他才不會這麼便宜無極呢!

  「我想想喔……」

  「總裁給你做吧。」無極說道:「大名鼎鼎的朝陽集團總裁喔!這好處夠大了吧。」

  「我沒興趣。」半生不屑。這哪裡是好處啦!燙手山芋,不接也罷。

  「可是我也沒興趣。」無極聳聳肩。要不是他愛玩的老爸「落跑」了,爺爺也不會把總裁的位置丟給他。可惜無極已經決定要跟月在一起一輩子,所以沒辦法丟給自己的孩子。

  「認了吧你!」半生笑道:「未來的總——裁——大人。」

  這時月訂好包廂,手裡拿了兩張磁卡出來,無極連忙結束通話。

  「我認我認。」無極說道:「我要上線了,有什麼事上線再說。」說完,就把電話掛掉,不理會半生在電話那頭大喊。

  「喂!有沒有搞錯……」回應他的只有電話的「嘟嘟」聲。

  「重色輕友!」可惡的傢伙!

  半生抱怨着:「忙都忙死了,誰還有時間上線!」他也很想玩遊戲啊!

  「算了!既然你說都交給我處理……」嘿嘿嘿……他可不會讓無極失望。

  某隻狐狸正如無極所說的,很樂在其中。

  ***

  「這是磁卡。」月將一張黑色塑膠卡片遞給無極。「插入旁邊的計時器就可以玩了,玩完再付錢就好。」這樣就不用在意剩下多少時間,可以好好的玩。

  「謝了。」無極溫笑着,接過磁卡。老實說,這是他第一次上網咖玩遊戲,把玩着手中的磁卡,無極覺得非常新奇有趣。

  月寧願上網咖,也不願無極花錢買頭盔,在遊戲中也是,防禦跟能力相同的裝備,就算比較不漂亮,他也會買便宜的那個。沒有必要的話,絶不浪費,這樣的月,令無極覺得,好可愛好可愛……

  「他們在整理包廂,等等就好。」說話間,一名身穿制服的員工走過來。

  「包廂整理好了,我帶你們過去。」服務生說道。

  月跟着員工走到包廂,才發現無極還站在原地。

  「進來啊。」他將頭探出包廂,笑道:「你不想玩嗎?」

  長長的睫毛,眨啊眨的,深潭似的黑眸,漾着期待的光芒,小小的頭顱露出門外,微微地歪着,幾絲長髮懸在空中飄蕩。那可愛的表情,讓無極忍不住看呆了。

  「我一直很期待跟朋友一起上網咖,跟認識的人一起在網咖玩遊戲,感覺特別好玩呢!」

  「當然……」月微微臉紅。「更期待跟旭一起玩。」

  無極決定,進到包廂後,他要先狠狠地吻月,再玩天運。

  第五章 出發、新大陸

  「拜託啦!再借我啦!」

  「不要!我已經借你很多了耶。」小羊一口回絶。「再借下去我自己都不夠用了。」

  「再借我一次就好了,我已經抓到訣竅了。」一劍哀求。

  一上線,就聽到一劍跟小羊的對話。「怎麼啦?」我問道:「一劍要借什麼?」

  「錢啦!當然是錢啦!」一劍叫道:「月大哥,你終於上了。」

  「借點錢給我好不好?」

  「是沒什麼問題,可是……我記得團體賽的獎金我們不是分了不少,你怎麼還會缺錢?」一劍還沒到該換裝備的等級吧。

  「哼!還不是他愛賭。」小葉冷哼一聲。「那傢伙最近都把錢貢獻給垠之無了。」

  「愛賭?城裡的賭場?」我問道。

  「吃角子老虎。」一方淡淡地說:「有人黏在那不走了。」

  原來是賭到沒錢了,就算賭場的盈收會成為垠之無限城的建設資金,但一劍「貢獻」得也太離譜了吧。

  「就算天運幣不是真的錢,也不能這樣浪費吧!」我馬上教訓他。

  「把錢都花光,到時候要換裝備怎麼辦!」

  「我知道啦……我再玩幾次就好。」一劍哀求道:「我真的已經抓到訣竅了,這次一定可以拿到那把……」

  「杜劍笙!」我皺眉,吼道:「你到底在搞什麼鬼,都沒錢了還想著要賭!」雖然他平時散散的,但還是很懂得分寸,這次怎麼會這麼不知節制?

  「賭場有那麼好玩嗎?!」

  「我記得……我們城裡只裝了吃角子老虎機跟賭大小。」無極說:「賠率不高,需要的賭金也不多,一劍怎麼可能會玩到沒錢?」

  我們設的都是一些玩票性質的遊戲機,並沒有打算用賭場來賺取稅收。

  「因為他賭好幾天啦。」小葉已經懶得念人了。「千里也因為不想再借他錢,逃下線了。」

  「月大哥……」一劍還在央求。「拜託借我點錢啦!不然我只好賣裝備了。」

  我跟無極不在的這幾天,一劍到底是怎麼啦?他平常是有去賭場玩幾把的習慣,但也不會玩得那麼凶……

  想了想,我應道:「好吧!你在哪裡?」我決定要看看一劍到底在幹嘛。

  「我也去看看。」無極說道。

  無極應該也很奇怪,一劍怎麼會賭得那麼瘋狂。

  東門附近的賭場,一劍果然「黏」在一台吃角子老虎機前。他全神貫注地盯着裡面轉動的圖樣,連我們靠近都沒注意到。

  無極二話不說,點了一劍交易,丟給他一百金幣。

  我訝異地看著無極。「你還真的借他?」其實我沒有打算借錢給一劍。

  無極對我眨眨眼,密道:「先看看他到底想要什麼。」

  「想要什麼?」我不解。「到賭場不就是賭錢嗎?」

  無極指着掛在吃角子老虎機上的長條牌。「你看。」

  原來,吃角子老虎機的獎勵不只有錢,轉出特定次數的花樣組合,還可以得到稀有的裝備。雖然我沒玩過拉霸(吃角子老虎),但我也看得出來,要轉出這些花樣組合,可是比轉出777還難。

  一劍將一枚金幣投進吃角子老虎機,拉下拉霸,機台裡的滾輪快速地轉動,不一會,三個7停在正中央。

  還真的轉出777來了……我無言。

  「又是7,我不要7啊!」哪知道一劍不滿意,他死命地敲着機台大吼:「再差一次就集到了,為什麼是7啊——」

  他的叫聲引來許多民眾旁觀,我跟無極趕緊裝作不認識他(雖然頭頂上的軍團顯示就看得出我們是同一團了)。

  「你到底要換什麼?」無極問道。當然是用團頻。

  「就那把。」一劍指着長條牌上的第三樣道具。「瑪娜茲坦弓。」

  瑪娜茲坦弓,SSS頂級的超強裝備,詳細的屬性不太清楚,但聽說具有武器(弓)跟樂器(琴)兩種性質,是最適合遊獵(吟遊詩人+弓箭手)的裝備。

  「你又不是遊獵,要那個……啊!」話還沒說完,我突然想到原因。「你要給落魂?」不會吧!這小子是認真的?

  「對啊。我想要送給他,可是……」一劍垂下肩膀,很是氣餒。「怎樣都轉不到!」

  他花的錢,已經夠買一把SSS級的武器了。

  「原來是這樣……」我可以理解一劍的心情,想討好自己喜歡的人,所以千方百計弄一把好裝備給他。我也做過這種傻事……

  我看向無極,問道:「你有辦法嗎?」我想他是城主,或許可以直接拿下那樣裝備。

  「那把弓是系統配給的。」無極苦笑。「我沒辦法拿走,而且也是非賣品。」

  「我早就知道啦……」一劍無力地癱在機台上。「唉……好想要……」

  看了看一劍,我叫出自己的物品欄,一萬多金幣在錢包裡閃閃發光。

  我想都沒想,就點了一劍交易,把錢全都拉到交易欄上,按下確定。

  「要還我喔!」我對目瞪口呆的一劍這麼說。

  原本我想幫一劍玩玩看,但轉念一想,這東西還是他自己得到比較好。

  那把弓,它背後的意義與努力,一定可以打動落魂,我這麼相信着。

  「好!」一劍振作起精神。「這次一定要成功。」他手邊的錢,夠他玩好幾萬次吃角子老虎了,再轉不到,我想他就自砍人物算了。

  一劍再度黏到吃角子老虎前。

  「走吧!不是要去練功。」我轉頭對無極說。

  沒想到……無極也黏上去了。

  「無極?!」我訝異地叫道。

  而無極只是對我笑笑,緩緩地說:「我想送你。」

  不用說也知道,無極指的是其中一件SSS頂級的法袍,默林之袍。

  「我不要那種東西啦!」我的等級也沒辦法裝備啊!

  結果,無極三兩下就中了默林之袍給我,而一劍還在努力着。

  物品名稱:默林之袍(法袍)

  等級:SSS+

  狀態:智力+80、精神+80、敏捷+30、防禦+200、魔力恢復速度加成百分之一百五十、各屬性魔法抗性加百分之五十

  技能:默林之光(一天限發動一次,使用後自己跟隊友的,HP、SP、飽食度全滿,解除所有負面狀態)

  一百級以上才能用的SSS頂裝備,拿給一個正在卡等的人。

  你在諷刺我嗎?(哭)

  ***

  幾天後,半生才有空上線。

  「我搞不定!叫他回來。」他上來丟了這句話,然後又馬上下線了。

  因為這莫名其妙的八個字,無極一臉委屈地被「請」了回家。

  無極當然很不爽,他一回來,就沒給雲生好臉色看,連句話都不跟他講。

  相對於無極的冷漠,雲生的下巴可是被嚇得要掉下來。

  無極……無極在折衣服!天要下紅雨了嗎?!

  從小到大沒做過半件家事的無極,現在竟然在折衣服。雖然他只是把背包裡面的衣服疊一疊就塞進衣櫃裡,但這已經夠讓雲生驚訝了。

  至少他不是像平常一樣丟在一旁讓傭人收。

  但讓他更訝異的還在後頭……

  他們埋首在文件中(無極還是沒跟雲生說過一句話)忙到大半夜,肚子餓想吃宵夜,無極不是叫外送,不是煮泡麵,也不是到樓下超商去買,而是……自己弄!

  無極竟然會做菜!

  平常非得威脅(這招通常沒有用,無極鳥都不鳥他)加利誘(幫他出席會議,用天運的某些裝備跟他交換之類),才能請得動我們的旭大少爺洗手做羹湯。

  今天……他是怎麼啦?!

  不!應該說,那個在廚房裡炒菜的人,真的是那個叫做歐陽旭的男人嗎?掉下來的下巴還沒接回去,雲生覺得他的眼珠也快掉出來了。

  「這是怎麼回事……」雲生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語。「是我工作太累眼花了?」

  然而他並沒有眼花,因為無極正把煮好的一盤蛋包飯端上書桌,一邊吃、一邊批閲公文。

  「……」明天……明天他出門一定要帶傘。

  「看什麼。」無極挑挑眉,第一次開口。「廚房還有一盤,要吃自己去拿。」

  「啊?」雲生愣了一下,「喔。好……謝了。」

  他那愣愣的表情,看得無極有些失笑。

  ……

  一口一口挖着蛋包飯,雲生內心很是後悔。

  事實上,公司的那些事他要是認真起來,也不是處理不了,只是半生不爽無極把所有工作都丟給他,所以才要月趕他回來。

  早知道無極在月那邊幾天,就「學會」折衣服跟煮飯的話,他應該把無極在那多「放」一陣子,這樣他說不定回來後就「學會」倒垃圾跟洗衣服了。

  「愛情的力量,真是恐怖……」雲生不住感嘆着。

  要是雲生知道,無極在月家的這幾天,別說是倒垃圾跟洗衣服了,家事幾乎都是無極在做的話,他大概就不只是下巴掉下來、眼睛掉出來那麼簡單。

  月的身體本來就不太好,情事過後會虛軟無力不說,發燒、胃痛更是常有的事。又心痛又內疚的無極當然一手攬下所有的家事跟清潔工作,尤其月胃不舒服時,會喪失食慾,所以粥、飯類的食物他更是在行,幾乎天天都在煮。

  無極是個強勢又好面子的人,但是,他並不認為幫心愛的人煮飯、做家事跟面子有什麼關係。不過……半生並不是他心愛的人,所以弄東西給他吃他就該偷笑了。

  「吃完記得洗碗。」無極冷冷地命令道。

  「好啦!」真是偏心!

  ***

  俗話說得好,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原本我們計劃在團體賽期間到死亡大陸探險,沒想到拖了那麼久。

  等到無極跟半生好不容易把公司的事處理完,能好好的玩遊戲,他們終於可以準備前往死亡大陸。但是……

  平常最愛到處跑的一劍第一個不去,他要努力「研究」那台吃角子老虎機,千里也因為要補考而被無極下了不准上線的禁令,連煌都……

  「我有約。」煌說道。

  煌跟法利斯約好,要一起去闖同樣在這波更新時出的魔岩島,聽說那裡有以前海賊留下來的寶藏,小法很感興趣。

  「討厭!」沙利葉嘟着嘴抱怨。「難得出國耶,結果那麼多人不能去。」

  「又沒有關係。」月笑道:「以後有得是機會,死亡大陸又不是只能去一次。」

  「對啊。」半生說道:「現在不去,等月底又要開始忙了。」

  守城戰、月底結算、公司會議……月底是半生最頭痛的時候。

  「既然這樣,我們出發吧。」小羊說道:「明天放假,我可以玩很晚喔!」

  我說小羊,你還是別太晚睡比較好吧。眾人心想。

  「那就出發吧。」月說道:「先到玄武港。」

  「等等!等等!鏡子也要跟——」

  鏡子的聲音突然從一端傳來,樊旋、銀月雪語跟白日曉也跟着出現。

  「旋旋也要跟。」樊旋也說道。

  「曉!」月訝異地叫道:「你們怎麼會在這?」

  「你來幹嘛?」無極也問道,口氣非常的不好。

  「來拜訪鄰居啊!」白日曉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鄰居?」什麼意思?

  「我們建城了。」雪語笑道:「就選在你們隔壁的萊因村。」

  「喔。」曉的隊伍在這次比賽中也收集齊五樣道具,所以可以選擇一個NPC佔領的村莊建立自己的城市。

  「建城很辛苦,你們要加油。」

  「有月月你這句話,我會努力的。」曉對月拋了個媚眼,惹得無極很不高興。

  「問候也問候完了,你們可以走了。」無極冷冷地說:「我們還要到死大。」

  「我還有一件事要跟你說。」很難得的,曉沒有馬上發難,而是拉過寒着臉的無極,到一旁低語。

  「雖然我看你很不順眼,但我不得不說……這次的事你做得很好。」曉是個公私分明的人,就算不喜歡無極,但他更討厭公司那些作威作福的老賊,這次無極一口氣處理掉那些人,這倒讓他由衷地讚賞。

  曉繼續說道:「你之後採用了不少分家的人,證明你並沒有歧視我們。」

  「哼!」無極冷哼一聲。「我可沒有要幫你。我本來……」他緩緩地說:「就只看能力。」只要有才能,管他分家本家還是旁家,無極一律採用。

  「那好。」曉揚起了跟無極相似的狂妄笑容。「我歐陽曉不是趁人之危的人,之前看那些老賊們在作怪,所以我不拉你。現在那些老賊被你趕走了,我就要把你從總裁的位置上拉下來了!」

  「隨便你。」無極無所謂地說,他本來就對那個位置沒多大的興趣。

  「我知道你不想要。」曉怒視着他。「可是我要!」他要向本家證明,分家的人也有出頭的一天!

  「還有……」曉的視線掃向正在跟雪語他們說話的月。「他我也要!」

  月正在跟雪語聊天,完全沒注意到曉跟無極兩人的爭執。

  「對了!你們的城取叫什麼名字?」

  「這……」雪語笑得有些尷尬。「叫做……」

  「叫什麼啦!」沙利葉追問。要說不說的,有夠不乾脆。

  「叫做摘月城啦!」鏡子說完,狂笑。

  除了月之外,其它人也狂笑不已。

  「曉這傢伙……真是的。」他無奈。

  無極聽了,眯起藍眸,回以更加狂傲的笑容。「搶得下……就來吧!」

  他總裁的位置不會讓給曉!

  月更不會!

  無極完全被曉激起了鬥志。

  「廢話說完,你該滾了!」無極的眼神跟他的語氣一樣冷。

  「這種地方……」曉又恢復原本敵對的態度。「我也不想留。」城剛建好,他其實有很多事情要處理,今天抽空過來,說難聽點,就是來「嗆聲」的。

  「等到城主室蓋好,歡迎月月過來參觀喔!」說完曉還不忘對月拋了個媚眼。

  「走啦!走啦!」看到無極欲發作的臉色,雪語趕忙推着曉離開。「等你們從死大回來,我們再一起練吧。」

  「掰掰。」曉又送了個飛吻。

  「好。」曉的行為讓月感到無奈又好笑。「掰掰。」

  「啊!」雪語突然停了下來。「鏡子、旋,你們不走嗎?」城裡的事快把他們忙翻了,難道這兩個人想偷懶?

  「我要跟月月去死大。」鏡子說。

  「旋旋要去死大。」樊旋也說。

  「這……」雪語遲疑地看向曉。

  曉聳聳肩,說道:「無所謂,反正這兩個人留下來也幫不上什麼忙,讓他們先去探探路也好。」

  「說得也是喔。」雪語附和道。

  「YA!鏡子要跟月月一起去死大羅!」鏡子開心地笑個不停。

  樊旋也在一旁又叫又跳的。「死大!死大!」

  無極等人再加上鏡子他們,總共有八個人,超過冒險團的組隊上限(七人),只好組成遠征隊。

  遠征隊要接取了遠征隊任務才能組,所以無極便到冒險者工會接任務。

  「有一個任務要到死大的地獄谷。」無極說道:「剛好可以接。」

  「嗯嗯!」小羊應道:「接吧!接吧!」

  「3S級任務,有點難度……」月說道:「不過應該沒問題。」

  「沒做過遠征隊任務,接接看吧。」半生說道:「反正又沒什麼損失。」做成功了,還可以幫無極跟小月賺點聲望值。

  「嗯。」

  接完了任務,他們回到剛剛集合的地方,卻發現除了半生跟鏡子他們之外,還多了幾個人。

  唯恐天下不亂的熙上、天秤跟……藏刃?!

  「反正遠征隊可以組十二個人嘛。」沙利葉漾起人畜無害的笑容。「所以我就找他們來了。」她絶對絶對沒有看好戲的意思喔。

  沙利葉接著說:「可惜梅雲沒上,不然就順便找她來了。」梅雲知道了,一定會氣死。嘿,嘿,嘿,氣死好!

  熙上搔搔她那亂到不行的黑色短髮,懶洋洋地說:「要出發了嗎……」其實熙上一點也不想去死大那麼危險的地方,可是為了就近「欣賞」某兩人,她不介意冒點險啦。

  「其它人呢?」小羊問道:「遙遙他們怎麼沒來?」他跟路遙心更遙年紀相近,很談得來,團體賽後他們常常一起練功。

  「遙遙說他等級太低,不敢去。」藏刃說道:「凱跟光語留下來陪他練等。」

  「至於落魂嘛……」藏刃曖昧地笑笑。「他雖然沒說,但我想他大概是要留下來等某人。」

  「某個笨蛋。」天秤笑道。

  看來落魂早就知道一劍要送瑪娜茲坦弓給他。

  「無極老大……人都到齊了,快組吧。」熙上的語氣還是那副慵慵懶懶的樣子,可是眼中卻閃過一絲戲謔,她等着看無極發飆。

  無極冷着臉,一一對大家發了組隊邀請,在發到藏刃的時候,還不住半眯起藍眸。

  唉……

  看到他的表情,月感到頭痛不已。

  而一旁的半生,在眼光掃到天秤那溫和的笑臉時,也覺得太陽穴隱隱作痛。但他並不知道是因為什麼。

  一行人乘着馬車到達玄武港所在的地鳴城。

  玄武港位於中央大陸北方,是唯一能通往死亡大陸的港口,死亡大陸開放之前,還是個人煙稀少的小港口,但現在已經繁榮得可以媲美其它三大港了。尤其是玄武港所在的地鳴城,更是熱鬧。

  地鳴城是座標準的中式建築,所以它的港口甚至是船隻,也是十足的中國風。

  玄武港的船隻不像其它港口是用大船,而是將扁舟、小舢板、帆船或竹筏,十幾艘形式不同的船隻,用鐵鏈連成一條長龍。看起來雖然不大協調,卻別有一番趣味。

  「為什麼要連在一起?」小羊問道:「看起來好奇怪喔。」

  「對啊。」鏡子也問道:「怎麼不直接用一艘大船就好,幹嘛要設定成這樣?」

  「因為迷霧之海的風浪很大,船隻繫在一起比較安全。」站在他們附近的一名男子說道:「這樣設定不是很好玩嗎?」

  半生說道:「還滿有趣的嘛。」說是風浪很大,在遊戲裡其實也沒什麼差別,不過這樣倒是滿有真實感的。

  「看你們的樣子,是第一次去死亡大陸吧?」那男子說。

  「嗯,之前在參加團體賽,現在才有空去看看。」半生說道。

  「團體賽?」那人看到半生頭上顯示的軍團名稱,「你們是垠之無的!」

  「對啊。」半生笑道:「我叫半生風雲,請多多指教。」

  「我叫澍明,也請你們多指教。」他笑得很靦腆,「我很喜歡垠之無呢!」他聽說了不少垠之無跟逍遙尊盟的糾紛,對垠之無處理的態度非常佩服,要不是垠之無沒收人,他早就加入了。

  「真的!我也很喜歡喔。」沙利葉俏皮地眨眨眼。「我叫沙利葉,前陣子剛加入垠之無。」

  沙利葉承認,她一開始加入垠之無是有那麼一點居心不良啦,但她現在是真的喜歡上這個團體了。沙利葉慶幸自己能加入。

  「真好耶。」澍明很是羡慕。

  我跟無極買好船票回來,就見到半生他們圍在港口旁聊天。

  「你們在討論什麼?」我問道:「這麼熱鬧。」

  「我們家老大回來了。」小羊興奮地對無極揮手。「無極大哥!快過來。」

  「嗯?」無極挑挑眉,不急不徐的走過去。

  「介紹個新朋友給你認識。」小葉熟稔地拉著對方的手。「他叫澍明,是個一百多級的騎士喔!澍明去過好幾次死亡大陸了。」

  「真的?」我也跟着湊過去。「死大有什麼好玩的。」

  「有幾個城市很有特色……」

  跟第一次去死亡大陸的我們不同,澍明沒有工會,所以他早在死大剛開放時就去探險了。等開船的這段時間,他跟我們說了不少他在死亡大陸發生的趣事,我聽得非常入迷,忍不住期待起這次的死大之行。

  開船後,小羊跟鏡子還是纏着澍明問個不停,而我則好奇地參觀起這條連結船。

  船與船之間用好幾條粗鐵鏈連接在一起,有不少人在上頭走來走去。

  「不知道會不會掉下去?」我站在鐵鏈上,低頭看著底下翻騰的海水。

  「應該要問,不知道掉下去會怎樣吧。」半生笑道:「說不定會被送回覆活點喔。」

  「你可以試試看。」無極壞笑着,伸手欲推半生。

  半生連忙跳上一頭的扁舟,叫道:「我可沒興趣喂鯊魚,更何況,你以為船票很便宜啊!」

  「說得也是,還是別玩了。」到死大的船票一張要五千金幣,被送回覆活點還得了。十一個人總共要五萬多金幣,就算因為我魅力的影響而降到三萬多,也不是一筆小數字。

  「我跟半生可沒有那麼多錢的再買一次船票。」我嘆道:「祭司真是有夠窮的。」輔助系=貧窮,這是千古不變的道理。

  「你根本不用擔心錢的問題。」無極的語氣有些埋怨。「我說我會買裝備給你啦。」

  「我也說我要自己存啦!」花自己存的錢,比較有成就感。

  「既然小月說不要,你就買給我吧!」半生朝他伸出手,笑道:「我想換新權杖想很久了。」

  「你覺得,」無極雙手環胸,緩緩地說:「有可能嗎?」

  「當然是……不可能。」

  不過,若真的有需要,無極還是會義不容辭地掏錢出來。只是他認為,如果自己無條件地提供團友裝備或金錢的話,對方會變得毫無節制,且不懂得珍惜。

  既然這樣,就讓我自己買嘛!

  我們聊得正開心時,頭上突然傳來女孩子的驚叫聲。

  「下面的,快讓開!」

  無極趕忙將我拉開,可是太遲了,驚叫聲剛落,對方就「啪」的一聲「降落」在我身上。

  「啊!痛死了。」那女孩從我身上爬起,揉着鼻子。「撞到鼻子了啦!」

  比較痛的人是我吧!她突然跌了下來,害我被壓倒在地,背跟屁股都痛得快要裂開了。

  不過因為對方是女孩子,所以我還是很體貼地問:「你沒怎樣吧?」

  「還好啦,只是鼻子撞到……」話說到一半,她抬起頭,一看到我的臉,頓時消音。

  「我叫紫鳶。」她突然握住我的手,大眼晶亮亮地瞅着我。「請問美人……不。請問你叫什麼名字。」整個人又貼回我身上。

  「月……月非離。」我被紫鳶的熱情嚇得愣住了。

  「月非離!美人就是美人,連名字都取得那麼好聽。」

  「呃……」我有點不知所措。「請問,你可以起來了嗎?」一個女孩子,壓在一個男人身上,不太好吧。

  「嗯?」對方沒有反應,只是一臉陶醉地看著我。

  「你看夠了吧!」這句話是無極說的,他半眯藍眸,冷着臉將紫鳶從我身上硬拉起來。無極抓小雞似地拎着紫鳶,皺着眉頭,似乎在考慮要把她丟到哪裡好。

  直到雙腳離地,某人正準備把她拋出去,紫鳶才突然「驚醒」過來。她回過頭,看向正抓着她衣襟的無極,再次傻了。

  好個冷俊型的美男子啊!她再度在內心吶喊。

  比例完美的五官不說,最吸引人的,是他眉宇間的傲氣,跟那雙寒得可以凍死人的藍眸。

  而月非離也是個超級大美人!長長的、翦羽般的睫毛在白皙的臉上映出淡淡的陰影,眨動間,深邃卻又泛着溫光的藍紫色美眸一隱一現、柔細的眉、高挺的鼻梁、形狀姣好的櫻唇……這些都讓她看呆了。她對美人最沒抵抗力了!

  紫鳶覺得今天自己偷跑出來做對了,不然怎麼能遇到兩個如此俊美的人。

  「我叫紫鳶。」她再次「搭訕」,「請問你叫?」

  「旭之無極。」回答她的,是在一旁偷笑不已的半生,他覺得這個小妮子好玩極了。

  「旭之無極啊……」一樣是陶醉的語氣。

  無極當下決定把她扔到半生臉上!

  第六章 海灘

  「你說第一次到死大的人要做任務!」小羊問道:「怎樣的任務?」

  「每個人遇到的任務都不一樣。」澍明說道:「放心,不是很難的任務。」

  「每個人都不一樣?」鏡子搔搔頭。「為什麼?」

  「你們等一下就知道了。」澍明神秘地笑着。

  「什麼任務都好啦!」樊旋在兩艘船之間跳來跳去。「旋旋想要快點到死大。」

  「快到了……」澍明看著前方。「你們該準備一下羅。」

  小羊立刻在隊頻(遠征隊頻道)裡說:「澍明大哥說,第一次到死大的人需要做任務,要我們準備一下。」

  「任務?」半生問道:「什麼任務?」

  「不知道耶,澍明大哥說每個人都不一樣。」小羊說道。

  那要怎麼準備?

  「對了!」半生想起紫鳶應該到過死亡大陸,於是便向她問道:「你應該去過死大吧?」

  「去過啊!」紫鳶點點頭。「兩次。」

  「那你知道第一次去的人要做什麼任務嗎?」我接着問。

  「每個人都不同耶。」紫鳶的說法跟澍明一樣。「我是幫忙找小孩。」

  「找小孩?」如果是要打海怪或海賊還有道理,茫茫大海,哪有什麼小孩可以找?

  「嗯嗯嗯!」紫鳶說道:「放心吧,不會很難的。」

  怎麼他們說的都一樣,到底是怎樣的任務?

  雖然一頭霧水,但我還是向她道謝。「謝謝。」

  「不客氣。」紫鳶高興地轉圈圈。

  「澍明大哥要我們看看前面。」小羊在隊頻裡說。

  「好嚇人耶!」樊旋驚嘆。「看起來真恐怖。」

  我問道:「什麼東西恐怖?」

  「去看看就知道了。」無極說道。

  我們在一艘小扁舟上,前方被大帆船(就是紫鳶跌下來那艘)擋住了視線,只有登上那艘帆船,才能看清楚前方的動靜。

  爬到船頭,我終於知道什麼東西恐怖了。

  原來,我們的船正駛向一處佈滿岩礁的水域,尖利的礁岩之間,水流聚整合一圈又一圈的漩渦。要是不小心靠近了,不是船身被這些礁石撞出好幾個大洞來,就是被這些漩渦捲到海底。

  船身劇烈地晃動着,耳邊傳來「轟轟」的水聲,還有不少水花噴濺到臉上。雖然明知道這只是個遊戲,但我還是忍不住為如此真實的景色感到膽顫。

  「真壯觀。」無極將手搭上我的肩膀。「好像真的一樣。」

  「是啊。」我笑道:「好逼真!」身體微微往無極那靠過去。

  好像真的,但並不是真的……就算眼前驚險的景色是真實的,我也不會害怕。

  為首的大船,逐漸接近礁岩區,船上的氣氛變得有些不一樣。

  逍遙自在、談笑自如的是那些已經去過好幾次的玩家,而我們這些第一次到死亡大陸的人,則是一臉緊張地看著前方。

  唯一的例外是正趴在船舷邊睡着大頭覺的熙上,這個人到哪裡都能睡。

  這時,一位看起來很年長的船員衝到船首,對一位正在掌舵的水手吼道:「你在幹什麼!怎麼可以把船開到礁岩區!你不知道這樣很危險嗎?!」

  他氣急敗壞地揪着掌舵水手的領子。

  「船……船長。」那人有點喘不過氣。「可是……可是不這樣,船就會開到暴風區啊!」

  「對啊,船長。」一旁的水手跟着附和。「如果不走這條航路,我們就要穿越暴風區耶!那一帶的風浪很大,這十幾艘船可能會被打散。」

  「那樣總比我們全部都觸礁,或是被漩渦捲到海底好。」船長吼道:「快點調整航向,遠離礁岩區!」

  「是的!」掌舵水手對他行了個軍禮,立刻誇張地轉舵,來個九十度的大轉彎。連接船隻的鐵鏈「咖啦咖啦」的扭絞在一起,船身向右傾斜。

  無極一手抓着護欄,一手緊圈住我的腰,使我不至於跟紫鳶一樣摔倒在地。

  「大家還好吧?」藏刃在團頻中問。

  「還可以。」天秤說道:「船突然轉彎,害我嚇了一跳。」

  「旋旋跌倒了好痛喔!」

  「活該。」一方冷冷地說。

  「真沒同情心!」樊旋叫道:「我都……」

  「安靜!」無極制止了她的話。「聽聽看他們說什麼。」

  大幅度地轉彎過後,前方的幾個NPC水手又吵起來了。

  「我就說這樣很危險啊!」掌舵的水手叫道:「這裡的風浪太大了!」

  「右艙頂風!右艙頂風!」船長叫道:「叫你們右艙頂風,沒聽到嗎?!」

  「沒辦法……」水手的音調帶了些哭音。「這趟出航,連結的船隻太多了,不好控制。」

  「我早就跟克理斯說過了,我們不能一次連結那麼多艘船,他還……」接下來是一連串的抱怨。

  海浪兇猛地拍打着船身,呼嘯的狂風更幫助了海浪的威勢,船隻被海流捲得分散開來,連繫的鐵鏈被拉扯得幾乎斷裂。

  我想,我大概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了。

  「糟糕!」果然,在水手的一聲驚叫之後,前方傳來一聲清脆的金屬斷裂聲。

  「來了……」澍明對小羊他們笑道:「好好努力吧,港口見啦。」

  「啊?什麼意思?」

  與此同時,紫鳶雙手合十,對我們甜笑着。「小心點喔。」

  「什麼?」話還沒問完,船身突然劇烈地搖晃起來,接着,我們連人帶船的被海浪拋到半空中。

  「不會吧!」我看著眼前越來越接近的海面。「又要落海?!」之前為瞭解任務,不小心掉到海裡過,現在不會又要再來一次吧!

  不容得多想,我「轟」的一聲,落入怒濤的海水中,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

  ***

  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沙灘上,身邊沒有半個人。

  這種感覺,難道是?

  我趕緊叫出地圖,上面的紅色星形顯示,自己在靠近死亡大陸的一座小島上。

  「這就是任務?」不過好險,我剛剛還以為這裡是賓州島。

  死亡大陸未開放前,玩家要是乘船靠近,就一定會像剛剛那樣遭遇海難,然後全船的人漂流到人稱中繼島的賓州島。在我還是冥月的時候,曾經不信邪地闖過一次,結果當然被「丟」到賓州島上。

  不過現在死亡大陸已經開放,還要把我們再「丟」一次,真是無言。

  拍拍身上的沙土,我才剛站好,頭上就出現了一大串系統訊息。

  系統提示!海難把你跟你的朋友們分散了,不用慌張,請在此等待救援。

  依我玩遊戲那麼久的經驗,如果真的乖乖不動,救援是永——遠不可能會到的,一定要去打什麼怪,或者是跟某些人對話接任務。通常怪打完、任務做完,救援就會很「剛好」的到達了。

  地圖上顯示附近有一個小村落,看來,我是要先到那裡看看有什麼可以「幫忙」的。

  不大的村落,只有十幾戶人家,其中一間最大的屋子,必定就是所有任務或事件發生的地點,村長室。

  進到村長室,發現裡面除了NPC村長之外,還站着一個人。

  「鏡子!」他怎麼也到這來了!

  「月月!」鏡子飛快地朝我撲過來,「我們遇到海難了啦!」

  「鏡子,你冷靜點。」我好笑地看著抱著我大哭的鏡子。「這是任務,解完任務,救援就會到了。」

  「真的會到嗎?」鏡子還是死命地抓着我不放。「我不要被困在孤島啊!」

  「哈哈。」我拍拍鏡子的背,溫笑道:「你放心吧,要是解不了任務,大不了就使用回捲回城,不可能真的把我們困在這裡。」

  不過既然鏡子也在這裡,那說不定其它人也會在,我把地圖切換到組隊模式,果然,在這個島的另一側有兩個代表隊員的綠色小點。

  「還有誰在島上嗎?」我用隊頻問道。在同一個大陸(島嶼),頻道可以互通。

  「月大哥!你也在這裡啊!」回答我的是小羊。「我跟一方大哥也在這個島上。」

  「看來不是全部打散嘛,我跟鏡子在村莊裡。」

  「好,等我們!」小羊說道。

  「不用等了。」一方淡淡地說:「反正都是做任務,做完事再見就好。」

  「說得也是,還是快點把任務做完吧。」反正有一方在,小羊不會有什麼危險。

  「鏡子,你接到什麼任務?」我問着鏡子。

  「不知道。」鏡子指着村長,聳聳肩。「他說這裡的怪物很強很危險,要我不要亂跑,乖乖等待救援。」

  這就奇怪了,難道不是找村長接任務?我還是跟他對話看看好了。

  「請問……」

  「你是這位冒險者的同伴吧?」村長說。

  「你是說鏡子?沒錯,他是我隊友。」我點頭。

  「那就好。」村長鬆了一口氣。「我還擔心只有一個人太危險了。」

  「什麼意思?」鏡子好歹也是個九十幾級的法師,一般的怪物還不會威脅到他吧。

  「我們村子裡有個很厲害的占卜師,他早就預料到你們會過來,讓我請你們去見見他。」

  「好啊。」鏡子應道:「他在哪裡?」

  「唉……」村長嘆氣。「問題就是,他這幾天到東邊的峽谷靜修了。那附近有很多很兇猛的野獸,如果只有一個人單獨前往,我擔心會有危險……可是占卜師說的話又不能不聽。」

  「我們還有同伴在島上,可以跟他們會合後再一起過去。」我說道。

  「不不不!占卜師他喜歡清靜,太多人去不好。」村長驚慌得連連擺手。

  「那就我跟鏡子去吧,這樣應該沒問題了。」看來這個任務設定是兩人一組一起行動,難怪我們四個會「漂流」到同一個島上。

  跟村長對話完,我們果然接到「占卜師的預言」這個任務。

  「只有我們兩個,沒問題吧?」鏡子問道。

  「任務應該不會太難。」我看這任務內容,只是要我們去聽聽占卜師的占卜而已。每個第一次到死亡大陸的人,都必須做任務,那麼任務的難度一定不會很難,畢竟,不是所有要去的人等級都很高……

  「月月……」鏡子吞了一口唾液,戰戰兢兢地問:「你確定這任務……真的……真的不會太難嗎?」

  「呃……是……是不會啦……」

  六十七級的怪物,對我們並不會造成威脅,但、是,如果那是有着百分之一百魔防、魔法攻擊無效,而且還會使用對元素系而言致命的魔法「沉默術」(注一)的瑟烈芬,這可就大大的有問題了。

  接完任務,跟小羊他們說明了任務內容後(他們大概也是接到這個任務),我和鏡子便前往島的東側尋找傳說中的占卜師。

  島上的怪物如我所料的,等級都在五十到七十之間,並不會太強。鏡子兩、三下就可以解決一隻,根本不用我出手。

  直到鏡子的魔法施放到瑟烈芬的身上,直到瑟烈芬的身上出現紅色的的MISS,直到瑟烈芬對愣住的我丟了個沉默術,我才開始為之前的輕敵後悔……

  我早該把召喚獸叫出來的啊啊啊啊!

  現在被放了沉默術,沒辦法讀咒了啦!

  「怎麼辦?」鏡子的表情像是要哭出來了。

  瑟烈芬除了沉默術之外,還會一樣技能:呼喚同伴。

  雖然它的攻擊力很低,根本去不掉我們多少血,可是蟻多咬死像,要是真的讓瑟烈芬招喚同伴過來,壓都壓得死我們了。

  「只好……」我聳聳肩,說:「硬打囉!」瑟烈芬一直對我狂放沉默術,非打死它不可。

  面對瑟烈芬這種魔法攻擊無效的怪物,我的符法、結界跟鏡子的魔法都無法對他它造成傷害,如果又沒辦法叫出召喚獸的話……我們兩個精神系也就只能拿杖上去K了。

  「我打?」鏡子一臉訝異。

  「當然是我打!」別開玩笑了,他的物理攻擊可是比瑟烈芬還低耶。

  論武器的物理攻擊力,有附加些許攻擊力的權杖當然比完全沒有攻擊力的魔杖(注二)來得高,所以理所當然的是我上去打。

  命苦啊!

  大部分的人型系怪物,要害不外乎是頭部、頸子跟心口。

  雖然瑟烈芬是一個非常美麗的女人,穿著透明的薄紗,粉色的肌膚若隱若現,十分的誘人,不過,對怪物並不需要憐香惜玉。

  我揚起權杖,直接朝瑟烈芬的後腦襲去!

  MISS!

  瑟烈芬的頭上跳出這個紅色的小字。

  什麼!我……我竟然……MISS了!

  不死心地再K一次,然後,又是一個MlSS……

  這只可惡的怪!這個可惡的女人!竟然讓我連續兩次MISS!

  難道它不知道,盜賊的職業病就是看到MISS會抓狂嗎!

  當第三個MISS出現時,某人的理智線斷裂。他完全忘記自己現在的職業是精神系的巫靈者,抽出背包裡用來剃羊毛的小刀,猛往瑟烈芬的身上划去……

  攻擊+1的小刀,竟然殺得死六十七級的瑟烈芬。鏡子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不知道該感到興奮還是感到駭然。

  解決掉擋路的傢伙,一路上再也沒遇到別的瑟烈芬,我們很快地來到了東邊峽谷區,而那「傳說中」的占卜師,正坐在一塊較突出的岩石上。

  「找到了耶!」鏡子指着前方。「沒想到那麼好找。」

  做過那麼多種「找人任務」,第一次要找的人就在找人的人所說的地方。

  「就說這任務不會太難。」那瑟烈芬是故意擺出來歧視我們這兩個精神系的!

  「去聽聽他的占卜吧。」我跟鏡子朝占卜師那走去。「聽完,救援就會『剛好』到達了。」

  「呵呵呵。」鏡子笑道:「對啊!剛剛好。」

  「夫天地者,萬物之逆旅;光陰者,百代之過客……四時有常,命運無常……」占卜師身穿黑色斗篷,蒙着頭,盤坐在地上,手中還捧着一顆跟這裡的氣氛完全不搭的紫色水晶球。

  「他在念什麼?我怎麼完全聽不懂。」鏡子偷偷密我。

  「前面是李白《春夜宴桃李園序》第一句的內容。」我回道:「大概是說,無涯天地,只是萬物的旅舍,有限光陰,只是百代的過客……」我粗淺地解釋了一下。

  「逆旅就是旅舍的意思。」

  「喔喔喔。」鏡子用力點着頭。「原來是這樣,月月好厲害!」

  「沒有啦。」我不好意思地笑笑。「只是不知道他說這些有什麼用意。」

  「NPC的開場白通常都沒什麼用意啦。」鏡子笑道。

  「說得也是。」

  那占卜師滔滔不絶地念了一大堆文言文,而我們則是有聽沒有到,私底下聊得不亦樂乎。

  「冒險者啊,我早在這裡等你們很久了……」那占卜師終於結束他的長篇大論,帶入重點。

  「我一直很希望能當面為你們算一算。」

  「那就麻煩您了。」我微笑道。

  「但是,在這之前……」他神秘地一笑。「我有三個問題要問你們。」

  「請您問吧。」我就知道沒那麼容易。

  占卜師問道:「何為光暗,何為天地?」

  「嘎?」鏡子傻了。「他在說什麼?」

  我悠然地微笑着,說道:「日出為光、日沒為暗,頭頂為天、腳踏為地。」

  「嗯。」他不置可否,繼續說:「第二個問題。」

  「何為正、何為邪?」

  「心正為正、心邪為邪。」

  「那麼……最後一個問題。你們應該聽過魔族跟精靈的戰爭,還有黑暗妖精的由來吧?」

  「聽過。」說明書上就有寫啦。

  千萬年前,生活在中央大陸的魔族,與生活在天梯大陸的精靈族發生一場驚天動地的戰爭,戰敗的魔族被精靈驅趕到滿是原始野獸的赤土大陸。但精靈族的公主愛上了一名魔族將領,並自願隨他被流放至赤土大陸,他們兩人的子孫就是後來黑暗妖精一族。

  「那我問你,精靈跟魔族有什麼不同?」

  一聽到這個問題,我腦海中馬上閃過一堆屬性、攻擊、職業等等差異的數據,但這應該不是答案吧。

  「差在哪呢……」我苦苦思索。

  「體質?外表?屬性?」鏡子也幫忙一起想。「技能?出生地……還有什麼?」

  「不知道,我也在想……啊!」難道是!

  「一個出生在赤土大陸、一個在天梯大陸。」我說道:「一個在火中誕生、一個在風中。」

  「很好。」他點點頭,「除了出生的地方不同,本質都是一樣的。無非善、無非惡,正邪善惡只在心。你回答得很好。」

  「月月好厲害。」鏡子眼中閃爍着崇拜的光芒。

  「但是……」他微微一頓。「你覺得這是正確的答案嗎?」

  「這不一定是正確答案。」我笑道:「不過,是不是正確答案又有什麼關係呢!只要這是『我的答案』就好。」

  「有意思!很有意思。」他撫摸着水晶球。「那就讓我來告訴你占卜的結果吧。」

  「船隻,駛向西方……希望,已然到來。」

  「……」我就知道。「謝謝。」

  就是到西方就可以看到救援的船隻嘛。有必要繞那麼大一圈嗎?

  兩人走後,占卜師放下水晶球,吐了一大口氣。「呼!終於。」

  他彈指,半空中浮現一排金綠色數字。

  7:12pm

  「喂喂,都超過七點了,還不出來換班。」有別於剛剛神秘睿智的語氣,他很不耐煩地對著空氣碎碎念:「七點十三分了,想害我做白工啊!」

  「好啦好啦!」一道同樣也充滿不耐煩的女聲憑空響起,接着在他面前出現一位長着黑色翅膀、金色尖角、細長尖尾的魔族少女。

  要是此刻有外人在場,一定會嚇得拔腿就跑,因為那少女的樣子,就是最近推出的那只兩百多級、暗風屬性、人型系的BOSS,小魔女。

  不過占卜師並沒有被嚇到,只見他拉下斗篷,露出一張略顯蒼白的俊臉。「你不要老是變成怪的樣子好不好。」依然是不耐煩的語氣。

  「公司不是規定,工作人員不能給玩家看到真面目嗎?」少女扇扇翅膀、甩甩尾巴,玩得很開心。「所以我才變成這樣嘛。」

  其實你也可以隱形啊……雖然很想那麼說,但是時間有限,他可不想再跟少女瞎扯下去。

  「隨便你,快點換班就好。」反正一定是某人打不過那只怪,乾脆變成怪的樣子來過過乾瘾。

  「水晶球不給我,我怎麼換?」少女伸出一隻手,在他面前晃啊晃的。

  他遞過水晶球,一邊脫斗篷一邊繼續碎碎念。「這麼晚才來換班,害我做了十三分鐘的白工。」他等一下還要趕場耶!

  「我七點準時就來啦!」少女撇撇嘴。「你那時候有『客人』嘛。」才十幾分鐘也要計較,小氣!

  「廢話少說!」他把斗篷揉成一團塞給少女。「又有人來了。」

  「好啦好啦。」少女急忙穿上斗篷,背上的翅膀跟尾巴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不見了。

  「我先走了。」話一說完,人突然在原地消失。

  「對了,」少女對著空氣自言自語。「這個月天運的打工結束,要不要到遊戲裡來玩玩,當了那麼久的代理NPC,偶爾也該享受當玩家的滋味吧。」

  「沒興趣。」他窮得快被鬼抓去了,每天只有打工打工加打工,哪裡來的時間玩遊戲。

  「切!」少女輕哼一聲。「窮死你。」

  沒有人回答她,看來對方已經趕場去了。

  少女撇撇嘴。「哎呀!我忘記簽到。」只顧着跟那傢伙聊天,正事都忘記做。她拿起手中的水晶球,紫色的晶體內流轉着金綠色的三個字。

  星文明。

  少女雙手握住水晶球,那三個字立刻換化成「九夜」兩字。

  遠方,背箭的少年跟默默不語的男子逐漸走近。

  「月大哥說,好像在這裡……」

  聽到人聲,少女趕緊盤腿坐好,手探入袖口,按下掩藏在衣袖內的開關。

  睿智低沉男聲一連串地念出。「夫天地者,萬物之逆旅;光陰者,百代之過客……四時有常,命運無常……」

  ***

  那端的小羊跟一方正在和占卜師對話,這端的無極也接到任務了。

  不知道這是老天給他的磨練還是惡作劇,繼詛咒之塔那次之後,他又再度跟藏刃湊在一起了,而且還是單、獨、在、一、起。

  這根本就是在考驗他的風度啊!

  無極寒着臉,不發一語地走在路邊,看都不看藏刃一眼,而藏刃,他依然是滿臉的溫和笑意,但同樣的也沒看無極,一直注意着路旁的雜草堆。

  不過藏刃倒不是因為討厭無極,而是因為他們接到的任務,正是所有網遊跟RPG的基本任務——採藥草。非常……傳統。

  「幫村長生病的兒子找藥草。」藏刃自言自語。「真像新手任務。」

  「又不是所有去死大的人等級都很高。」無極說道:「任務當然不能太難。」

  「說得也是。」藏刃笑道。

  無極眯起藍眸,他又覺得有點不爽了。

  他曾經跟半生討論過藏刃的事,半生則說:「你在擔心什麼?小月都是你的了。」

  「我瞭解月,他的心腸很軟,要是藏刃懇求他,他一定狠不下心來拒絶。」

  「藏刃不會做那種事。」半生說道。

  「就因為他不會……」無極將頭埋入交叉的十指中。「我才會那麼在意。」

  「我不懂。你一向很有自信,怎麼會為這種事不安?」

  「你不會不懂。」無極苦笑。「你只是不想回答。」

  「我不知道你要我回答什麼。」半生聳聳肩。

  「是啊……我也不知道。」他不知道,該死的不知道!

  非常沒有理由的,他就是很討厭藏刃的那張笑臉。如果今天跟月在一起的人不是自己,他能笑得出來嗎?

  別開玩笑了!

  「我只知道……月現在喜歡的人是你、在一起的人是你,他是為了你跳進劍爐。」半生緩緩地說。

  「你能保證,他不會為了藏刃?」無極難得的流露出不安。

  「不能。」半生無賴地說:「小月人那麼好,說不定也會為我跳。」不過他可不敢想像。

  「但是,他為你跳了,這是事實。」

  沒錯!這是事實。月是他的,他根本不需要擔心。

  「找到了!」藏刃笑道,彎身探向一叢雜草。「還真好找。」

  「月是我的了。」無極冷冷地冒出這一句。「你懂我的意思吧?」然後他帶著些許惡意的快感,看著藏刃的動作在瞬間停格。

  「我懂……」藏刃垂着頭,停在藥草旁的手指微微顫抖。

  胸口的那撕碎般的劇痛感,藏刃把它想成是因為藥草的刺太扎手,可是他無法解釋,眼角為何會發熱……

  「那就死心吧。」無極雙手環胸,神情冷得可以。

  藏刃頓了頓,伸手摘下藥草,放入儲物腰帶內。

  「如果月喜歡的不是你,那你就不會再喜歡他嗎?」藏刃抬眼說道。

  「怎麼可能!」就算月不喜歡他了,他也不會放手!

  「所以,我喜歡他,這不會影響到你吧?」藏刃苦澀地笑着。

  藏刃從來……沒對任何人說過「他喜歡月」,他對月的心情,就算落魂也只是心領而已。

  可如今,竟然對自己的情敵說了。藏刃不禁感嘆。

  「如果我說……」無極垂下眼,聲音越來越小。「這影響到我了呢?」

  藏刃愣了一下,旋即笑道:「要不是因為月,我想我們可以成為朋友。」

  「哼!」無極冷哼一聲,其實心裡也頗有同感。

  「交任務吧!」藏刃說道:「快點到死大跟其它人會合。」

  無極不發一語,轉身往村莊的方向走去。

  ***

  死亡大陸唯一的港口,于歸港內,聚集了不少的玩家。仔細數數,可以發現正在臭罵的人還不少。他們臭罵的對象大多是自己的同伴。

  「我跟你說過有任務啦!」某個被罵得臭頭的人苦笑着。

  「你是說過!」罵人的人雙手叉腰,嗆得不得了。「但你有說會被丟到孤島上嗎!」

  「對啊!」另一個人也附和。「嚇死我了!」

  「洪大哥好像用回捲回城了耶。」另一批人這麼說。

  「都怪你們沒講清楚。」

  「我之前也笨到回城啦。」那人無賴地笑笑。「所以讓你們也經歷看看吧!」

  「該打!」一人叫道:「兄弟們!扁他!」

  「哇!都說是兄弟了,開個玩笑不行嗎?」

  「自作孽,不可活。」沙利葉冷笑着看著被扁得跟個豬頭似的那人。

  「他看起來還滿可憐的。」熙上說道。但蹲在一旁吃著爆米花看戲的行為,倒是一點都沒有同情的意思。

  「千里跟一劍好像也沒來過死大嘛……」半生笑得很——狐狸。

  我什麼都沒聽到(抖)。

  過了一會,小羊跟一方也到達了,他們跟其它人一起在一艘小船上。

  「月大哥,半生大哥!」小羊朝我們揮手。

  他一到岸,馬上跳下小船抱著我,放聲假哭。「月大哥!我終於活着回來啦!」

  小羊平時愛吵又愛鬧,這次竟然跟淡漠的一方湊到同一組。一路上,就聽見他在隊頻裡說了一堆話,而一方只回答了幾個字。

  「小羊,安靜點。」

  真可憐。

  我拍拍小羊的肩膀,假意安慰他。「辛苦你們啦!」這句話其實是對一方說的。

  一方揚起嘴角,朝我微微地點頭。

  「現在只差無極跟藏刃沒到了。」半生說道:「他們怎麼那麼慢!」

  「只差無極跟藏刃……」我有不好的預感。

  果然,在下一艘「救援船」駛近時,我的預感成真了。微笑着向我們揮手的藏刃,跟半眯着眼、雙手環胸,一身低氣壓的無極正在同一艘船上。

  「你們兩個一組喔?」藏刃一跳下船,小葉立刻迎上去,好奇地問。

  「沒錯。」藏刃笑道:「麻煩了無極不少。」

  「這樣喔。」小葉緩緩地點頭,腦袋瓜子裡不知道在想什麼鬼主意。

  看無極冷着臉,正要走下船,我趕緊湊上前去抓着他的手。「你們接到什麼任務,好不好玩?」

  「很普通的任務。」他的語氣雖然不太好,但臉色已經沒那麼冷了。

  「說到這個。」小羊忍不住抱怨。「那個奇怪的占卜師,問了我們一堆問題後,竟然要我們回村乖乖等待救援。根本是耍人嘛!」

  「咦?」鏡子說道:「可是他是要我們到西邊海岸耶,我們到了就真的看見船了。」

  「不會吧!我是回村後,村長才跟我們說,有人要來救我們。」

  「大概每個人都不一樣吧。」我說道:「人都到齊了,我們接下來要去哪玩?」

  「地獄谷。」半生說道:「不是接了任務,先去做吧!」

  「那我們就先去地獄谷解任務。」

  「問題是……」小葉困惑地看著地圖。「哪個地獄啊?」

  什麼意思?

  地獄有很多個嗎?

  第七章 地獄谷

  解過一次任務,以後到死亡大陸就不用再解了。紫鳶「很幸運的」沒有遭遇海難,同着那些曾到過死亡大陸的人,比月非離他們還早到達于歸港。

  「好無聊啊!」紫鳶伸了個懶腰,很沒形象地打着哈欠。「月月跟旭旭他們怎麼還沒到?」她已經決定要賴着兩人不放了,所以他們沒來,紫鳶也不知道要幹什麼才好。

  「月月?旭旭?」走在紫鳶附近的一名男子問道:「你是說月非離跟旭之無極嗎?」

  「是啊。」紫鳶看向那名男子。「你是他們的同伴?」

  「我們剛剛才認識。」澍明揚起笑容。「我叫澍明。」

  「我叫紫鳶。」

  笑容很靦腆乾淨,長得也還算清秀可愛,雖然比不上月月,但大概可以給個八十分!紫鳶心想。

  「我正要到于歸城門口等無極他們。」澍明溫和地笑道:「既然你也認識他們,我們就一起等吧。」

  「好啊!」紫鳶也回以燦笑。這下至少有點事情做了。

  兩人走到城門口,腳步剛停,就聽到城內傳來一個男人的吼叫聲。

  「紫鳶!你又到處亂跑。」那人邊吼邊往城門飛奔而來。

  澍明回頭一看,只見來人是名等級看來頗高的戰士,他俊秀好看的臉龐上滿是氣憤跟無奈。

  「慘了!」紫鳶怎麼會忘了,她是偷跑出來的,怎麼能大剌剌地杵在城門口等人「招領」呢。

  「抱歉。」紫鳶對澍明歉然的一笑。「我要逃難啦!」接着頭也不回地拔腿就跑。

  「又跑。唉!」男人嘆了一口氣。「我認命……」也追着紫鳶而去。

  澍明愣愣地看著這一幕,然後才想起來,如果那男的是壞人的話,紫鳶不就危險了。

  他趕緊對紫鳶密道:「你沒事吧,那男的是誰?」

  「我……我家牢頭啦!」紫鳶氣喘吁吁地說。

  「牢頭?」澍明問道:「誰啊?」

  「我公啦。」紫鳶翻了個白眼。「他超愛管我,所以我才要跑!被他逮到我就慘了。」

  「喔。」澍明應道,心裡覺得紫鳶她公有點可憐。

  「跟月月說我還會再密他。」紫鳶說道:「現在逃命要緊。」

  澍明抓抓頭,有點莫名其妙。逃命?沒那麼誇張吧!

  「各位,我在這裡!」澍明站在城門邊對我們揮手。

  「你在等我們?」我笑道:「抱歉,讓你久等了。」

  「不會!不會!」澍明連忙搖頭。「我想你們是第一次來死大,或許需要人帶路,所以就……」他越說越小聲,還不好意思的搔搔頭。

  「你想當嚮導?」小葉俏皮地對他眨眨眼。「好啊好啊,我們正愁沒人帶路呢!」

  「怎麼說?」澍明問道。

  「就是遠征隊任務啦。」小葉把任務選單叫出來,逐字唸給澍明聽。

  任務名稱:返魂令

  等級:3S

  任務內容:這世界上有種很神奇的法術——能讓人起死回生。它的效用甚至比復活術更好,被施者可以回覆完整的生命,我很想研究其中的奧妙……在死亡大陸的地獄谷附近,曾出現過繪有這法術的咒紙,如果你們能帶一份回來給我……

  「原來是這樣……」澍明說道:「你們不知道要去哪個地獄?」

  地獄谷是個封閉的山谷,左側也就是西方有個叫「墮落之地」的「西方地獄」,右側則是個叫「地獄之門」的「東方地獄」。西方地獄在地圖上的顯示,是一塊長滿枯樹的窪地,東方地獄則是一扇黑色的大門。

  這任務不可能只要我們去地獄谷那麼簡單,一定得到這兩個地獄闖一闖,所以正如澍明所說的,我們不知道要去哪個地獄。

  「我到線上討論版查過了,這是新的任務,找不到資料。」藏刃無奈地攤攤手。

  「返魂令啊……」澍明努力回想,「我好像有打到類似的東西。」

  「真的嗎!」小葉問道:「在哪裡?」

  「東方地獄。」澍明說道:「我打到的東西叫返魂符,不過沒什麼用,只能賣錢。」

  「可能要打更強的怪才會掉。」半生說:「畢竟這是3S級的任務。」

  「我們就去東方地獄吧。」

  「這個……」澍明叫住準備離開的我們。

  「嗯?」我看向他。「怎麼了?」

  「就是……我想跟你們……跟你們……」澍明不好意思地垂着頭,欲言又止的。

  「你想跟我們一起行動?」小葉拍拍澍明的肩膀。「當然沒問題啦!」

  「這樣會不會太麻煩你了?」我問道:「那你朋友怎麼辦?」

  澍明立刻說道:「我沒有朋友……」似乎發覺這種說法好像顯得太孤僻了,他又馬上改口說:「我的意思是,我沒有跟朋友一起來死大,我自己一個人來的。

  「自己一個人,可以去想去的地方,自由自在。」

  澍明是騎士,難怪會有這種想法,我以前冥月的時候,也常常仗着自己是盜賊,一個人到處亂跑。不過現在變成了半個輔助系,就沒這個膽子到處逛了。

  「既然澍明大哥沒朋友,」小羊順着他的話。「那我們就來做你的朋友吧!」

  「旭,你加他吧!」我對無極說道。

  無極言不發,對澍明發了道邀請訊息。

  澍明飛快地按下確定後,才發現……

  「這是傭兵團邀請訊息!無極你發錯了。」澍明瞪大了眼睛。

  「發錯就……發錯啦。」無極緩緩地說。手搭上我的肩膀,對我眨眨眼。

  「向大家問好吧。」我說。雖然團裡聽得到頻道的人都在這裡了。

  「大……大家好!」澍明顫着聲。「加入垠之無,是我最大的夢想……請……請多多指教!」澍明興奮得臉都紅了。

  「歡迎啊。」小葉說道。

  「請多指教。」一方對他點點頭。

  「對啊!」半生笑道:「以後又多一個人可以勞役了。」

  明明可以收五十個人的傭兵團,無極卻連一半都沒收到,所以半生常常忍不住抱怨人手不足。

  「走吧!」無極說道,並對澍明發了「正確的」組隊邀請訊息。

  「好,我帶大家去坐馬車。」澍明說道。

  其實不用他帶,我們都知道馬車在哪裡,但是看到他那麼興奮,我們也就乖乖地跟着他走了。

  「真可愛……」看著澍明的背影,天秤說道。

  半生聽了,腳步一頓,似乎有些不快。

  去東方地獄(地獄之門)前,澍明建議我們先到附近的城鎮「荒城」,買那裡賣的替身紙人。地獄之門裡的特產怪物,就是會勾人魂魄的鬼差,他們的「索魂術」可以瞬間把我們變成白光,而替身紙人則能抵掉一次索魂術的攻擊。

  沒錯,只能抵索魂術。

  「荒城」是座名符其實的荒城,這裡的建築沒屋頂的沒屋頂、被火燒的被火燒,全都破敗不堪、搖搖欲墜的樣子。路上的行人,衣衫襤褸,或坐或躺的,每個人都一副遊魂似地沒有什麼精神。

  可、是,別看這裡的商店只是幾個老乞丐丟點東西在破布上,他們丟的東西可不得了了!全是中央大陸難得一見的裝備或道具。

  就拿替身紙人來說好了,中央大陸也有會使用類似索魂術的怪,所以需求量還不小,但卻沒有商店在賣,只能從怪物身上打到,數量稀少,一張甚至可以炒到一百金幣以上。

  如今有商店可以買得到,而且一張只要一金幣,這下子替身紙人的價格可要大跌了!

  半生用手肘頂頂我。「小月……」跟我交換了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要多少?」我沒用密語,但把聲音壓得很低。

  「一、兩百吧。」半生悄聲說道:「太多,價錢不好。」

  「不一定要一次釋出……這樣價錢也會……」

  「你們兩個眉來眼去,在說什麼悄悄話啊!」小葉發現我們兩個神色有異,好奇地湊過來問:「不怕某人吃醋?」

  「噓!」我趕緊要她安靜。「小聲點。」

  可是小葉的音量「有點」大聲,早就引起無極他們的注意了。

  「怎麼了?」無極問道。投向半生的眼神實在友善不到哪裡去。

  「就是……」我總不能說,我們在為垠之無的生計做打算吧。

  現在天運裡知道替身紙人哪買得到的玩家不多,所以替身紙人的市價還是頗高,一張大約在六十到八十金幣之間。只要我們多買些替身紙人拿回中央大陸賣,一定可以賺取不少……呃……不少利。

  不過這種賺錢方法無極一向不大認同,我跟半生才會背着他偷偷商量,沒想到被小葉給破壞了。

  「喔。」無極挑挑眉,心領神會。「別太過分就好。」

  雖然垠之無的城民不少,但無極把稅收調得很低,所以城裡的經費還是有點給他小小的吃緊。再加上我也是共犯,他只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月大哥……」小羊扯扯我的衣袖,露出既期待又怕受傷害(?)的表情。

  其它人也一臉興奮地看著我。

  「我們可不可以也……」澍明搔搔頭,笑得很不好意思。

  與其說他們的理解力夠好,才三言兩語就知道我們在說什麼,還不如說是他們心裡早就有這個想法,只是礙於某人而不敢付諸行動。

  我看向無極,後者只是皺皺眉,然後背過身,當作什麼都沒看到。

  「那麼……」

  「你們要買多少?」這次的音量大到能讓所有人聽見。

  最後,我們每個人身上各帶五張替身紙人以防萬一,至於放在倉庫裡的呢……

  這我就不太清楚了。(笑)

  ***

  地獄谷的怪物只有一種,就是九十二級風屬性、飛行系的天鴉人。天鴉人是這次更新的新怪物,它們通常好幾隻聚集在一起,趁玩家不注意,從半空中輪流沖而下攻擊。一開始我們不熟悉它們的攻擊模式。常被它們搞得灰頭土臉的。

  最後還是我派出白羽,使用偵查術(二級馴獸術)監視它們的動靜,才免去被偷襲的難堪。一群一百級左右的老玩家,如果被這些天鴉人打倒,傳出去還真的有點丟臉。

  澍明舉起盾牌,擋住天鴉人刺下的尖矛,藏刃也立刻一蹬一躍,揮刀砍向那只天鴉人的背心,削下它半片翅膀。

  掉落在地無法飛行的天鴉人,馬上就死在天秤的雙刀之下。

  「又有一群靠近了!」我說道:「在正上方!」

  「老愛搞偷襲!」小羊喝道:「看我的,箭羽!」

  小羊的箭羽射向那群天鴉人的同時,其它人也展開了攻勢。除了無極。

  我使用偵查術時無法行動,無極便站在我身側,保護我不受天鴉人的襲擊。

  他握著冥月劍杖的右手包裹着一層銀色電光,這是「魔法預留」的效果,魔法師唸完咒語後,可以選擇把魔法預留在身邊暫時不發出去。但是魔法預留,會慢慢地消耗SP,而且魔法師的行動力也會減半。

  要不是天鴉人的動作過於敏捷,無極怕來不及施放魔法,才不會使用這種耗魔的方式。

  但看來無極預留的魔法是沒有用武之地了,因為天鴉人在俯衝下來送死的同時,就被隊友們清光光,根本沒有機會靠近我們。

  「附近還有嗎?」半生撿着一地的掉落物,問道(我們打怪的戰利品都由半生這個祭司先撿,回城後再平分)。

  我看了看白羽傳來的怪物分佈圖,說道:「好像沒有了。」

  「那我們快走吧。」半生說:「等它們刷新出來就要再打一次了。」

  半生接着向澍明問道:「接下來怎麼走?」

  地獄谷兩側是陡峭的山壁,沒來過的人還真不知道要怎麼過去。

  「前面有樓梯,可以翻過去。」澍明說道:「在一個大石頭後面,要仔細找。」

  「是不是那顆?」小葉指着前方一塊特別突出的岩石。

  「對對對!就是那裡。沒想到那麼快就到了,我之前來時走得好辛苦呢!」

  無極看看自己包裹着銀光的右手,皺了皺眉,揮手把預留的魔法打在石壁上。

  「轟!」的一聲,巨大的聲響引得澍明、天秤跟藏刃轉過頭,緊張地看著他。

  「走吧!」我笑道,這幾個人認識無極不深,大概以為他在生氣。

  「喔……好。」澍明愣了一下,旋即笑道:「快走吧,翻過山頭,就可以看到地獄之門了。」

  「不過你們好厲害!一下子就打倒那群天鴉人。」澍明崇拜地說:「我之前來的時候,根本對付不了它們。」

  「等、一、下。」半生發覺澍明的話有問題。「你說你對付不了它們,那你怎麼走得到地獄之門?」

  「喔,山崖下有地方可以躲啊。」澍明無害地笑道。

  「有地方躲……」小羊非常無力。「澍明大哥,你怎麼不早說?!」

  「你們那麼強,我想你們一定打得過。」

  打是打得過啦……但是,能不用打就不打啊!

  「一方……」某狐狸拍拍一方的肩膀,笑得很邪惡。「這次守城他跟你一組。」

  「喔。」

  冷淡又不愛說話的天各一方,是個絶對崇尚斯巴達教育的職業軍人,我想,澍明以後的日子可不好過了。

  繞過那顆大岩石,山壁上有一條石階綿延而上,那石階像是臨時開鑿出來的,非常簡陋,只有一層層的階梯,連個扶手都沒有。

  「小心點。」澍明走上石階,回頭說道:「聽別人說,要是腳步不穩,摔了下去,可是會變成白光的。」

  「會摔死喔!」熙上叫道:「那我可不可以不爬啊。」

  「還是我乘白羽載你飛過去……這裡可以騎寵嗎?」我問澍明。

  「不能耶。」澍明搖搖頭。「山頂上的風勢很強,除了天鴉人,沒有動物可以飛。」

  這裡除了天鴉人,也沒有任何動物……

  「熙,我走在你後面,扶着你。」小葉把熙上硬推上石階。

  「不要碰我!」熙上撥開沙利葉搭在肩膀上的手,「人家自己走!」

  這種地方,有人幫忙,反而更容易掛……尤其是不安好心的小葉。

  石階很窄,所以我們一行人,由澍明帶頭,一個接着一個的走上石階。藏刃走在我前面、無極在我後面,而熙上則帶著詭異的笑容,堅持要殿後。惹得在她前面的半生一路不安地往後看,內心毛骨悚然。

  山頂上的風勢正如澍明所說,非常地強,但除了強勁的山風之外,一路上倒沒有出什麼怪,也沒見天鴉人來偷襲,我們很順利地爬上石階頂端。

  只見一個巨大的山洞出現在眼前,狂風吹進山洞口,發出「呼呼」的風聲,漆黑的山洞,看起來有點恐怖。

  「這裡沒有怪……至少我沒遇到啦。」澍明說道:「穿過山洞,有一條往下的石階,爬下去,就會看到地獄之門了。」

  「這種氣氛……」小葉眼珠溜溜地轉了一圈。「有出蜘蛛的感覺。」

  「出蜘蛛?」我問道:「怎麼說?」

  「前幾天我看了一部以前很有名的電影。」小葉滿臉陶醉地說:「裡面的主角好可愛、王儲好帥啊!還有超美型的精靈……真希望自己出生在那部電影上映的年代啊!」

  「這跟蜘蛛有什麼關係?」小羊有聽沒有懂。

  「我還沒說完。」沙利葉揮揮手,很不耐煩小羊打斷她的話。「那部電影有一段就是主角跟他的朋友還有……嗯……算是小反派吧,他們三個爬上長長的階梯,進入一個山洞,然后裡面有只大蜘蛛……」

  小葉還在說個不停,無極就已經拉著我的手,走進山洞。

  「走吧!」無極說道,完全無視小葉。

  山洞裡果然沒有什麼蜘蛛,我們在小葉滔滔不絶的「配樂」下,走出了山洞,然後又走下了石階。

  「然後啊,他就放走了那些幽靈士兵……」

  還在說啊。

  地獄之門是扇中國風的大門,門的上方用瓦片砌成的屋頂兩邊有着燕尾狀的飛檐,上面各據着一隻威鎮妖魔的嘲風獸(注三)。除了金色的虎頭咬環門把,整扇都是黑色的。

  灰濛蒙的霧氣從半掩的門扉流散而出,我伸手正要推開門,眼前就跳出一塊系統選單。

  「你即將進入地獄之門,請問要前往哪一層地獄?」

  下面則是……

  「第一層,拔舌地獄。」

  「第三層,鐵樹地獄。」

  「第五層,蒸籠地獄。」

  「第九層,油鍋地獄。」

  「第十三層,血池地獄。」

  看到這些選項,我們一致的動作是,按下取消,然後轉過頭,對澍明問道:「要去哪一層?」小葉、小羊、半生跟我異口同聲、默契十足。

  「啊!」澍明叫道:「你們好有默契喔!」又露出崇拜的眼神。

  「還好啦。」我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們要去哪一層呢?」再次問道。

  「我之前是從第一層慢慢走下去。」澍明說道:「憑我的實力,一個人可以闖到第七層吧。」

  無極說道:「我們從十三層下去,如果沒有,再往上找。」

  這既然是3S級的任務,要打的怪等級一定不低,所以往下走就是了。

  「OK!」小羊應道:「我們九八!」

  《佛經》上記載,凡不尊敬他人、不孝敬父母、不正直、歪門邪道之人,死後將打入第十三層血池地獄,投入血池中受苦。

  一到第十三層地獄,觸目所及儘是一片赤紅的血池,只有幾條小路能讓人走動。翻騰的血池,不斷冒着泡泡,血泡破開所濺出的血水,染得小路上的泥土也一片赤紅。

  「就這樣?」小葉環視了附近一圈後,失望地垂下耳朵。「還真無聊。」

  「無聊?」我問道:「怎麼說。」

  「這裡是地獄耶!」小葉捏緊拳頭,異常激動地說:「血池不是理所當然的要有呻吟中的死人頭或屍塊嗎!」

  哪裡理所當然啦?

  「你想太多了。」半生說道。

  現在有很多擬真遊戲都以暴力、血腥為強打,特別強調那種血淋淋的真實感,也不在乎玩遊戲的人心智是否足夠成熟,會不會造成玩家觀念上的偏差。

  而天運雖然逼真,但不會特別強調這種「血實」,在遊戲中,就算玩家跟怪物受傷,也只是象徵性地噴幾滴血,並不會出現內臟亂飛、血肉模糊的畫面。

  血池地獄裡的怪大多是八十、九十級左右的鬼差,數量雖然不少,對我們而言並不成問題,目前還沒有一隻鬼差來得及放出它的必殺絶招索魂術,所以我們的替身紙人一張都沒有用到。

  我們一路往下到了第十七層的石磨地獄。

  石磨地獄有四個不停轉動的巨大石磨,高至天頂的石磨上方,隱約可以看到有許多人不斷地往內跳,據說這些石磨,專門用來懲罰糟蹋五穀、賊人小偷、貪官污吏、欺壓百姓之人。

  這時,眼尖的小羊(弓箭手的視力特別好)發現左側的石磨底下好像有什麼東西。

  「那邊好像有人耶!」他指着那個方向道:「可能是玩家!我們要不要過去問問看?」

  「問問吧。」我說道:「希望有人知道返魂令打什麼怪會掉。」

  石磨旁躺着一位法師,從他空洞的雙眼可以看出,他已經死亡。

  「要幫你復活嗎?」我問道。

  對方還沒有回答,我旁邊就響起另一人的聲音。「拜託你,救救我朋友!」

  這可把我嚇了一大跳,因為這裡除了那個法師之外,明明就沒有別人啊!

  難道……是地獄裡的「那個」?!

  好恐怖啊——我還處於震驚中,半生已經幫那個法師復活了。

  「謝謝你!」他熱情地握住半生的手,說道:「我正在煩惱要不要回城呢!真是太謝謝你們了。」

  那個聲音也說道:「謝謝你們幫了我的朋友。」

  這時我才發現,原來那個人被石磨的陰影擋住了,所以我才沒注意到,不……應該是說就算想注意也很難!

  他……他……身穿黑色緊身衣,而且還是個黑人啊!

  「你好。」他向我伸出手。「我叫米開,是個盜賊。」

  「你……好。」我強忍着笑意跟他握手。

  雖然知道天運也有外國服務器,但在遊戲裡遇到外國人還是第一次,而且……米開已經夠黑了,還練盜賊,只要天色暗一點,走在路上根本沒人看得到他嘛!(只看得到牙齒)

  看著米開那對長尖耳,我心裡疑惑。米開到底是練精靈還是黑妖啊!根本看不出來!

  「你好,我叫米羅。」那個法師自我介紹道:「職業是道士。」

  仔細一看,米羅的輪廓很深,原來也是個外國人。只是米羅是白人、又是神族,膚色本來就比較蒼白,而且天運人物可以自由選擇瞳色跟髮色,所以一時間倒沒有看出來。

  「剛剛遇到暴走,我不小心死掉了,只好要米開先躲起來,看看有沒有人能幫我復活。」米羅說道:「感謝主!好險遇到了你們。」說完,還虔誠地在胸口畫了個聖十字。

  畫聖十字的道士……突然有點無言。

  米開跟米羅很喜歡研究東方文化,常到地獄之門練功(研究東方的地獄文化?),十八層地獄他們非常熟悉。

  於是,我們問他們知不知道什麼怪會掉返魂令。

  「喔……返魂令啊!知道。」米開點點頭,說道:「第十八層地獄再下去,會到閻王殿,那邊的小王,黑白無常,好像會掉。」

  「小王啊……」半生思索了一下,然後問道:「你們能不能陪我們去呢?」

  黑白無常聽起來就不太好對付的樣子,所以半生想找他們幫忙。

  「這……」米開露出猶豫的表情。「太危險了。不好意思喔,我們沒辦法去。」

  「我很抱歉。」米羅垂下眼,滿臉愧色。

  「沒關係啦!」我拍拍米羅的肩膀。「我們沒辦法組隊,顧不到你們,當然很危險。」

  「對啊!」小葉笑道:「不用太在意啦。」

  「你們告訴我們哪裡可以打得到返魂令,我已經很感謝了。」無極也笑道:「不用勉強。」無極不是那種強人所難的人。

  我跟半生在他們身上放了全套輔助魔法後,便告辭了兩人,前往閻王殿。

  「以後有什麼可以幫忙的地方,別忘記密我們。」米開對我們揮手,說道。

  「沒問題。」無極很乾脆地應道。

  我說道:「你們要小心點!」

  十八層地獄最底下的閻王殿,沒有想像中的陰森恐怖。

  雕着惡鬼的紅色巨大石柱,矗立在四個角落,腳下是整片黑亮的大理石地板,光滑的石面,反映着我們的身影,偌大的空間裡迴蕩着眾人的腳步聲。

  正前方,有一面石壁,石壁上繪着栩栩如生的九龍搶珠圖騰,一張暗紅色的王椅靠着石壁,身穿黑色長袍的閻王正坐在上面。

  察覺我們的靠近,閻王抬起頭,凝視着我們。他身上充滿着難以形容的威鎮之氣,一對上那雙銀色的眸子,我有種想對他下跪的無力感。

  「來者何人?竟敢擅闖閻王殿!」閻王喝道。

  「黑判!白判!把他們驅離此地!」話聲一落,憑空出現了兩個人。

  黑色大袍、黑髮藍瞳、膚色略黑的黑無常跟一襲白衫、銀白長髮的白無常,兩人同時朝閻王單膝一跪。

  「是!」黑無常的聲調十分冷硬。

  「遵命!」白無常則是溫文儒雅。

  他們兩個轉過頭來,我們不禁倒抽了一口氣。

  不是他們長得有多麼青面獠牙凶神惡煞,而是……

  「好……好帥啊!」小葉看得兩眼發直。

  「美人啊!」熙上也不住讚歎。

  黑無常右手持黑色長刀,刀身泛着烏光,刀柄是羽翼的造型,好像一隻欲展翅的黑色大鳥。他左手五指戴着指環,指環扣着長長的黑色鐵鏈,纏繞在手臂上,鐵鏈的末端,則是只三爪的勾爪。

  說實在的,黑無常真是我見過最帥的人(NPC)了,英挺劍眉、深邃的細長紫眸、形狀好看的唇剛硬地抿着。他一身冷肅的氣息,跟無極有些相似,但少了無極的狂傲與自負。

  反觀白無常,細細的眉、翦羽般的長睫毛緩緩眨動着、清澈黑瞳流轉着水漾的溫光、淡粉色的薄唇揚着淡淡笑意,柔和而且美麗。

  他那身悠然雅儒的氣質,要不是腰間正繫著一把白色軟劍,看起來不像是個戰士,而是儒者。

  白無常的腰間,除了軟劍,還有一面暗紅色的令牌,想必就是返魂令。

  黑白無常一轉身,立刻朝我們急衝而來。

  我喝道:「快退!」要眾人快速退離閻王殿。

  兩隻小王已經很夠看了,要是坐在那的BOSS閻王也出來參一腳,那我們就得回城重走啦。所以我打算先回到上一層,再下來一隻一隻引着打。

  哪知道沒跑多遠,就聽見白無常說:「黑,攔着他們!」

  「嗯!」黑無常應道,兩腿一蹬,人就在原地消失了。

  還不清楚發生什麼事,我們前方猝然落下一道人影,黑無常抽出長刀,橫在半空中,阻擋住我們的去路。

  從黑白無常竟可以對話這點看來,他們的AI肯定極高,對付這種怪物,只要判斷稍一出錯,就可能送掉所有人的小命,所以無極不敢有一絲遲疑,立刻分配起各人的任務。

  「一方、藏刃、半生,你們三個牽制黑判。」無極說道。

  「其它人集中全力,專心對付白判!」

  黑白無常的等級都很高,要是把人分兩邊打,應付起來一定很吃力,更何況,返魂令一看就知道在白無常身上,我們的任務是打返魂令,黑無常有沒有打死都無所謂。

  「沒問題!」藏刃說道,立刻衝上前去,與一方一前一後地夾擊着黑無常。

  澍明揮刀攻向白無常,卻發現本來應該跟他一起擋怪的小葉和熙上遲遲不肯上前。一副萬分為難的樣子。

  「你們在幹什麼!」無極吼道:「快去擋!」

  「我下不了手啊!」熙上抱著頭,叫道。

  「我也是!」小葉更是很誇張地擠出兩泡眼淚。

  無極半眯寒眸,刺了她們一眼。「別廢話!」

  小葉跟熙上萬分不想打像白無常這種美型的怪,可是,無極的眼刀實在太駭人了,她們只好硬着頭皮衝上去打了!

  澍明跟天秤在前、熙上跟小葉在後,他們四個夾攻着白無常。無極、鏡子、小羊跟樊旋也是兩前兩後的包圍他,不斷地使用魔法跟箭矢輪流攻擊,逼得白無常毫無還手之力,戰況往我們這邊一面倒。但一方他們的情況,就完全與我們相反了。

  一方的彎刀一架上黑無常的黑色長刀,藏刃立刻從影子裡現身,打算來個奇襲。只是沒想到,黑無常的左臂一震,纏繞在他手臂上的黑鏈,帶著三道同樣烏黑的爪影,在藏刃現身的瞬間,抓上他的胸口。閃避不及的藏刃,狠狠地被去掉了一半的血。

  半生飛快地替藏刃補滿血後,說道:「小心點,他們很聰明。」也就是說,平常那種前後夾擊的老招式,不能拿來對付黑無常。

  藏刃只好往旁移了半步,與一方一左一右的合攻黑無常。這種戰術的風險很大,因為敏系盜賊跟體系騎士的攻擊模式完全不同,兩人併排,有可能會互相牽制跟影響。再加上敏系的角色,並不適合與黑無常這類攻高的怪物正面接觸,要是對方使出強擊沒有迴避到,被秒殺就難看了。

  白無常的血量愈低,黑無常的攻勢就愈狠戾。一記橫劈,帶著三道黑色殘影,使得藏刃的血量瞬間見底,一方也被逼退一大段距離,好險半生及時叫出寵物九尾狐,才沒讓黑無常脫離他們的牽制。

  見狀,我也立刻叫出白羽跟湘靈幫忙,然後對半生說:「半生,交換!」說完,就將聚在手上的治癒光球施放到藏刃身上。

  半生立刻會意,轉而將治癒的光球丟向澍明。我們兩個位置沒變,卻彼此交換了補血的對象。

  我的想法是讓全職祭司的半生幫無極他們補血,我則在補血之餘使用符法干擾黑無常。

  不叫出召喚獸幫忙,並不全是唸咒還需要時間,而是因為召喚獸的智能不高。召喚獸跟寵物不一樣,它們不能執行太過複雜的指令,頂多只能對它們下達攻擊、原地不動或是防守之類的命令,而且還是一個口令一個動作,召喚師要不停地指揮才行。

  如果我喚出召喚獸,雖然威力會大增,但同樣的,我也必須一直指揮它們。補血已經夠累了,我又還要施放符法跟操控兩隻寵物,實在沒有那個心力再指揮一大群召喚獸,所以我除非單練,不然很少叫出召喚獸打怪。

  這就是多重職業修練困難的地方,練一個雙修玩家,都不可能將兩種職業的技能練得很高,更何況是我。有些人或許會羡慕我擁有四種職業,但天運是很公平的,這四種職業不可能每個都很專精,我比較擅長的,還是只有祭司跟符咒師的部分。

  換成我幫一方他們補血後,藏刃的血條雖然升升降降的很是驚險,卻不用再擔心會被黑無常突圍了。

  黑無常只要一想使用黑刀震開他們,我就立刻射出施放速度最快的風靈符,將他的攻勢打偏,雖然黑刀的攻擊力還在,卻無法再發揮震退效果,現在只剩下那伸縮自如、速度奇快的勾鏈讓我們頭痛,就是它傷了藏刃不少次。

  不過,我們只要再撐一下就可以了!

  白無常那似劍似鞭的白色軟劍雖然靈活,但他的返魂令並不像黑無常的奪魂勾一樣有攻擊效果,要一次對付他們三個不太容易。他是敏系的怪物,等級雖高,但禁不起玩家的圍攻,所以無極才會要眾人集中攻擊。

  在大家的配合之下,白無常的血量很快就見底了。

  「炎十字斬!」天秤一聲低喝,雙刀帶著些許炎芒,在白無常身上划出一道十字。這一擊,終於將白無常的血量歸零。

  「唔!」白無常輕哼一聲、秀眉微皺,倒在地上,噴出了一塊令牌。天秤連忙將令牌撿了起來。

  連歡呼的時間都沒有,眼前就跳出一行字。

  系統提示!殺死白無常,引發黑無常狂暴。

  只見黑無常的紫眸瞬間變得赤紅,手中的黑色大刀包裹上一層熊熊烈焰,奪魂勾更是像有生命一樣,在半空中「咖啦咖啦」地舞動着。

  我跟藏刃見狀,嚥了一口唾液,同時大喊。「快跑啊!」然後轉身,頭也不回地往禁區跑去。

  雖說我們既然有打敗白無常的實力,要對付黑無常應該也不成問題,但是,一看到黑無常那副狂怒的表情,我就沒來由地想腳底抹油、逃之夭夭。

  其它人的想法跟我一樣。黑無常的腳步剛動,我們就已全躲到閻王殿入口的怪物禁區。

  黑無常緩緩地走近我們,一步、一步,沉重的步伐踏過處,一簇簇火焰就地燃起,那是名為憤怒的火焰!

  「你們竟敢……傷了我的白!」黑無常的語氣陰霾、紅眸像火般燃燒着。

  「竟敢傷了他!」怒吼過後,黑無常右手揮出一道火刃,奪魂勾也跟着朝我們劈來。

  明知道這裡是怪物禁區,黑無常的任何攻擊都無法傷到我們,但看著眼前飛射而來的火刃跟勾鏈,眾人還是反射性的……

  拿出回捲,用力給它捏了下去。

  「啪!」的一聲,奪魂勾被一面無形的牆壁反彈回來,火刃也在瞬間消散。

  「可惡!」黑無常怒吼:「讓他們逃跑了!」

  他憤怒地將勾鏈擊向附近的石柱,發出「轟」的一聲巨響。

  「黑……」

  黑無常身後傳來白無常微弱的嗓音,白無常虛弱的從地板上爬起,身形還搖搖晃晃的有些不穩。

  黑無常連忙伸手將他扶住,滿臉心疼地問:「你不要緊吧?」

  「我沒事。」白無常溫和地笑着,搖搖頭。「只是受了點小傷。」

  地獄之門裡的鬼怪是被玩家打倒後,並不會死亡,只是暫時昏迷,一會就醒過來了(當然,該給的經驗值、該掉的物品還是會有)。

  「那群人真該死,竟然傷了你!」黑無常忿忿地說,紫眸中充滿冷意。

  「他們是玩家,我們是怪,玩家打怪很正常的。」白無常毫不在意地微笑道。

  「可是……」

  白無常勾上黑無常的手臂,止住了他的話。「現在比較麻煩的是,返魂令掉了,等等還得跟閻王再請一個。」

  他漾着絶美的笑靨,說道:「你陪我去跟他說吧!」

  黑無常一愣,旋即苦笑。「又來這套。唉……誰叫我……被你吃得死死的了。」他抽出手臂,改而攬着白無常的肩頭。

  「不過,真搞不懂。」白無常喃喃自語。「他們拿我的返魂令做什麼呢?又不是什麼任務道具……」

  「誰知道。」黑無常聳聳肩,他對傷了白無常的那些人沒什麼好感。「可能搞錯了吧!」印象中,「樓上」好像有怪也會掉「返魂令」。

  當然,他家白的「返魂令」可比樓上那些「返魂令」好上不知道幾百倍。

  第八章 瑪娜茲坦弓

  回到荒城,眾人七嘴八舌地討論着之前的戰況。

  「剛才真是好險。」小羊心有餘悸地說:「沒想到黑無常會突然暴走。」

  「看來黑白無常設定成只要有一隻死亡,另一隻就會狂暴。」澍明說道:「好險無極老大要我們集中全力先打死白無常,如果將人分成兩組,打完白無常後,說不定就沒有力氣逃跑啦。」

  「一方死亡,一方就會暴走。」藏刃笑道:「真像黑熊家族。」

  天運有很多夫妻或親子組合的怪,藏刃說的黑熊家族,由熊爸爸(八十五級)、熊媽媽(八十二級)跟熊寶貝(七十六級)三隻為一組,只要殺死其中一隻,其它的就會暴走。

  「你是說黑白無常是兄弟嗎?」樊旋問道。

  「不是啦!」小葉兩手抓住樊旋的肩頭,激動地搖晃着,「他們是感、情、好!感情好你懂不懂啊!」

  「我懂啊。」樊旋偏着頭,「感情好嘛。」

  「你不懂啦!」小葉把樊旋拽到一旁,企圖向她說明(洗腦?),「男人的『感情好』除了友情,還有更奧妙(?)的東西你知不知道?」熙上也馬上跟過去湊熱鬧。

  這兩個……真是夠了。

  聽完沙利葉的說明(洗腦!),樊旋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所以小黑生氣,是因為我們殺死小白?那跟一開始說的有什麼不同?」

  「對啊!」小葉突然激動了起來。「我一點也不想殺死小白,都是無極逼我的!」她指着無極,一副「都是你的錯!」的樣子。

  「好可惜。」熙上嘆道:「小白臨死前皺眉的那個表情,看得人家好心疼……」

  「我也是,都快哭了咩。」

  這兩人完全陶醉在其中。

  「這麼說,」樊旋問道:「要是月月被殺死了,無極也會抓狂囉?」

  「我看不止吧……」沙利葉賊兮兮的把眼光投向某處,曖昧地笑了。「我們家,應該不止這一對。」

  熙上也笑得萬分詭異。

  「啊?」只有樊旋完全沒進入狀況。

  一旁,半生皺着眉,正在為滿身是傷的天秤治療。

  「你不會小心點嗎?」半生的口氣很不好,「你不像澍明是騎士,也不像那兩個小鬼一樣是盜賊,沖那麼前面幹嘛。」

  「我是近戰系。」天秤無辜地看向半生,「一定要衝前面。」

  「那也不……」話才說到一半,半生大概覺得自己實在沒道理那麼緊張。近戰系本來就要在最前線沒錯,所以他立刻換上平常那副天塌下來都與他無關的表情,無所謂地說:「算了!你高興就好。」然後轉而幫其它人治療。

  天秤愣愣地看著半生的背影,又看看自己身上漸漸消失的傷口。他漾起了溫和的笑容,用有點大的音量對半生說道:「謝啦!半生大哥。」頓了頓,「還有,我想讓半生大哥瞧得起啊!」所以他知道半生換過來幫他們補血後,才會那麼拚命地打怪。

  天秤說完,馬上一溜煙地跑去跟藏刃聊天。

  這下換半生愣住了。

  「你到底補不補!?」一方冷冷地說。

  半生回過神,揚着很狐狸的微笑,舉起權杖,然後……

  掉頭就走!

  「你不是神聖戰士嗎?自己補吧你!」言下之意就是,他以後都不會再幫一方補血啦。

  一方聳聳肩,轉而看向月。

  這……這……不干他的事!

  他可不敢得罪某隻狐狸。

  ***

  一陣悅耳的系統提示聲響起,吃角子老虎機吐出張黃色卡紙,一劍俯下身,撿起那張卡紙,他的手興奮地顫抖着。

  一劍將卡紙捏在手裡,急急忙忙地衝進賭場裡兌換。直到手中的卡紙換成沉甸甸的武器,他才肯定這是現實,不是在做夢。

  畢竟,一劍已經夢到這一幕好多次了。

  一劍戰戰兢兢地將武器收到儲物腰帶內。不隻手指,他全身都在顫抖。

  「太好啦!我終於得到瑪娜茲坦弓啦!」一劍用團頻大喊着。他很清楚,如果用公頻會有什麼下場,這點大腦一劍還是有的。

  「恭喜啊。」團裡唯一聽得到頻道的名刀門賀道。

  「謝謝。」一劍感動得痛哭流涕。

  「素質怎樣?」名刀問道。

  「等下再告訴你。」SSS頂級的裝備,沒認主看不到素質。

  一劍滿心歡喜地走出賭場,正在想著要怎麼把弓拿給落魂時,卻發現,落魂人正好在賭場對面。

  落魂揚着淡淡淺笑,意味不明的看著他。

  「魂!真……真巧啊。」一劍緊張地嚥了一口唾液,他覺得自己的心跳得好快。

  「你怎麼……怎麼會在這裡。」

  「在等某個笨蛋。」落魂淺笑的嘴角吐出毒死人的話。

  「啊?」一劍愣住了,「你在等誰啊?」

  落魂真想當場翻白眼給他看。要不是聽遙遙說,一劍為了送他一樣不知道是什麼的武器,最近都黏着吃角子老虎機替城裡貢獻經費,他幹嘛要留在無限城,早就跟藏刃去死大或是陪遙遙他們去練功了。

  不等落魂開口,一劍就接著說:「算了,你來得正好,我有東西要給你。」然後屁顛顛地跑到他面前,點了他交易,還笑得跟個白痴似的。

  落魂本想拿了東西就轉頭走人,可是在看到交易欄上的那樣裝備時,他一貫淺笑的臉難得有了不一樣的表情。

  落魂瞪大了眼睛,旋即微微地皺眉。

  那是把通體碧綠的十字弓,搭放箭矢的手把上,有着細細的五根琴絃。不用查看物品資料,他就知道,那是所有遊獵(吟遊詩人+弓箭手)心中夢想的武器:瑪娜茲坦弓。

  先不論武器本身附加的數值,瑪娜茲坦弓就跟無極的冥月劍杖一樣,兼有兩種武器的性質(冥月劍杖是劍和魔杖,瑪納茲坦弓是樂器和弓)。有了這把弓,遊獵在練功時,就不用弓箭跟樂器一直換來換去,弄得手忙腳亂。

  「你是白痴嗎?」落魂忍不住罵了出來。天知道要贏到這把武器得花多少錢!他甚至可以拿這些錢各買一把SSS級的樂器跟弓箭了。

  這傢伙……真不是普通的笨耶。落魂無力地想。

  「快收下,快收下啦!我特地換來送你的耶,拜託你收下啦。」一劍嚷個不停,交易視窗的「確定」被他按得噔噔作響。

  落魂很想很想拒絶,當初遙遙也沒告訴他那是這麼貴重的東西(是小羊跟遙遙說的,小羊也不知道一劍要換什麼東西),這東西,他怎麼收得下去。

  可是,他又怎麼能拒絶……

  他收不下那東西的價值,可他又無法拒絶那價值以外的心意。

  最後,落魂在心裡嘆了一口氣,按下了確定。

  物品名稱:瑪娜茲坦弓(雙手武器)

  等級:SSS+

  狀態:力量+50、精神+20、敏捷+80、攻擊+150、弓箭射程增加零點五倍(注四)、魔法延遲減少百分之五十(注五)、隨機附加五連矢效果

  技能:天籟之音(使用後,使用者跟隊友SP恢復速度加倍,魔法技能等級上升一級。時效三十分鐘,一天限用一次)

  下意識地略過那些加得亂七八糟(?)的數值,落魂傻在增加弓箭射程的那項屬性上。要知道,他現在的弓箭設程,從距離上來說,大概能從南門射到北門,再增加下去,他就站在城牆上,打附近練功區的怪了(當然,這是不可能的。在安全區內無法攻擊到練功區的怪物)。

  好吧!他就知道這武器強得很變態。

  落魂看著一劍那副很明顯若有所求的表情,說道:「有話就說吧。」無事獻慇勤,就算非奸非盜,也不可能沒有任何要求。

  「我想……我想……」一劍吞吞吐吐的。「我想……你……我想……」

  「快說好嗎?」不然他會忍不住一拳貓下去。

  「呃……我想……」一劍也覺得這樣吞吞吐吐很是窩囊,可是他就是會緊張啊。

  「嗯?」不只想貓人,落魂更想走人了。

  一劍深吸一口氣,終於鼓足了勇氣,大聲說道:「我想跟你約會啦!」

  「啊?」是他聽錯了嗎?「約會?」

  「不是約會啦!也不能說不是。」一劍開始語無倫次。「就是、就是想約你出去玩啦!可以吧,只是出去玩而已。沒有別的意思。」

  「……」哪裡沒有別的意思啦,他的意思根本明顯得不得了好不好。

  「沒有別的意思」的人,會老跟在他屁股後面轉個不停?

  會耍笨耍白痴只為了逗他笑?(雖然沒有成功)

  會散盡千金的換一把武器給他?

  鬼才信!

  他從沒見過這麼白痴的人,也從沒見過這麼有毅力的人……

  「你有病啊。」落魂無力地說:「你真的有病。」

  而拒絶不了的自己,也同樣病得不輕。

  落魂帶著一絲氣惱的,做出他一開始就想做的事。

  轉頭就走!

  不理會一劍在他身後,苦着臉,「啊啊啊!」的鴨子似地叫個不停。

  「落魂啊!」一劍哀叫着。

  「什麼時候……」拋下這句話,落魂繼續頭也不回的往前走。

  一劍愣了愣,掛着拿到糖果的小孩般,大大的笑臉,立刻跟了上去。

  一前一後的身影,似乎代表了……某種糾纏。

  「這禮拜六好不好?還是禮拜日?」

  「不行的話下禮拜、下下禮拜、下下下禮拜都可以,看落魂你想要哪一天都好。」背後靈一劍,正纏着他的「飼主」落魂問個不停。

  落魂還是揚着那淡淡的、冷漠的微笑,只是似乎少了點疏離感。

  「你高興就好。」一句話就把問題推回去。

  「那就這禮拜六羅!落魂你要去哪?」

  「你高興就好。」一模一樣的話。

  「南部好嗎?台南或高雄,這兩個地方我比較熟。」一劍想,要是落魂再回答「你高興就好」的話,他就可以隨他高興,安排兩個地方都去,來個兩日遊。

  出乎一劍意料的,落魂說道:「台南好了,高雄我玩膩了。」

  「那就台南啦!」一劍小惡魔的小小失落馬上被一劍小天使的高興掩蓋了過去。他手舞足蹈地歡呼着,只差沒繞着落魂打轉。

  「YA!魂要跟我約會啦!」他要問問月大哥,台南有什麼好玩的地方。

  「白痴!」落魂冷哼。還有那個「魂」是什麼意思,誰準他這麼叫的!

  「那我們要約在哪裡等?火車站?」興奮過後,一劍繼續纏着飼主問問題。

  「你高興就好。」後者再度說出同樣的回答。

  一冷一熱的兩人,或許意外地十分契合。這一刻,氣氛非常美好。

  如果沒有被突如其來的系統公告打斷的話……

  第九章 里程碑

  我們在附近接了一堆任務,玩得幾乎忘了時間的流逝,直到小羊開始喊餓,我才驚覺現在已經晚上八點多了。於是,約好集合的時間,我們便紛紛下線吃飯。

  到路口的麵店叫了一碗餛飩麵,等的時候,無極打來了。

  「月,你在吃晚餐嗎?」知道我胃有毛病後,無極非常在意我的三餐,只要有空,他一定會打來關心我吃飯了沒。

  「還在等呢。」我笑道:「那你呢,要買便當嗎?」

  「半生說有想吃的東西。」言下之意就是,他把半生趕出門,要他自己買。

  「喔喔。」我用肩膀夾住手機,兩手扳開竹筷子,我已經看到老闆端了一碗麵朝我走來。

  「我的面來了。」我跟老闆點點頭,然後對無極說道:「先吃麵,上線再聊。」

  「嗯,上線聊。」

  掛掉電話後,我看著放在桌上的手機,想了想,最後決定再多叫盤燙青菜。

  要是讓無極知道我晚餐只吃一碗餛飩麵,他一定又會冷着臉,埋怨我老是吃得那麼沒營養(雖然我不認為餛飩麵有什麼不營養的)。

  晚餐才吃到一半,放在桌上的手機再度響起,那特殊的來電鈴聲,一聽就知道是一劍打來的。

  「劍笙,有什麼事嗎?我正在吃晚飯耶。」快九點才吃晚餐,我也沒辦法怪一劍打來的時機不恰當。

  「我還以為月大哥在玩遊戲呢,正在想要傳簡訊給你還是直接打,看來我的運氣滿好的嘛……」

  又來了。

  為什麼每次他非得要廢話個十多分鐘才開始說重點?難道他不知道手機費很貴嗎?

  「先生,我在吃飯,有話快說。」我不大耐煩地說。

  「哈哈……」一劍傻笑,「抱歉,我忘記了。我要說的是,剛剛逍遙尊盟向我們下戰帖了。」

  「喔!」我應道。對這種早就可以料到的事,不需要太過訝異。

  「你們要不要回來準備一下?」一劍問道。

  「無極本來就打算明天回去,等下上線再問問他。」

  「好,月大哥你再問問,看無極老大想怎麼處理。」

  「我會的。」不過我想,無極應該也料到了逍遙公子會對我們下戰帖吧。

  「那我要繼續吃晚餐了。」說完,我準備要掛電話。

  「等等!月大哥等等啦!」一劍連忙叫住我,他知道我一定會掛他電話。

  「我還有一件事要問你。」

  「什麼事?」唉!我的面都快冷了。

  「就是……就是……我要問你……你……」一劍你個半天,還是沒你出什麼來。

  「要問就問,有什麼好害羞的。」我對著手機翻了個白眼,雖然他看不到。

  「你怎麼知道我在害羞!」

  「聽你的聲音就知道了,快問吧。」

  「就是……」一劍頓了頓,「我約落魂出來了。」

  「嗯?你中到瑪娜茲坦弓啦,恭喜啊!」

  「對啊!花了我一番工夫呢!原來那個拉霸……」

  「一劍!說重點。」再給他廢話下去,我就不用吃飯了。

  「喔!」一劍被我有些上揚的語氣嚇了一跳,趕緊帶人正題。「我跟魂約好這禮拜六到台南玩,可是,我不知道要去哪些地方好。月大哥之前不是帶無極老大在台南玩得很開心嗎,所以我想問問你有什麼建議。」一劍說道:「台南有哪些地方好玩?」

  「先說說你有哪些計劃,想玩什麼。」

  「看電影跟吃飯,我只想到這兩個。」

  「真老套耶。」我失笑,「難怪你沒有女朋友。」事實上,垂涎一劍家世與財產而要跟他交往的女人很多,只是沒有一位一劍看得對眼。

  「月大哥……」一劍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可憐。「幫我想一下啦。」

  「我又不知道落魂喜歡什麼。」總不能像帶無極一樣帶落魂去參觀古蹟吧。

  「不過如果要看電影的話,現在有一部還不錯看。」

  「哪一部?」一劍連忙追問。

  「『數位歷險』,內容大概是說,主角不小心掉進了網遊的世界……」我大致說明了電影的內容。

  「前陣子我跟無極去看了,還滿好看的,很對我們這些遊戲狂的胃口。只是不知道落魂有沒有看過。」

  「『數位歷險』嗎?」

  「嗯,還有,我知道有間餐廳不錯,你們可以……」

  電話那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一劍大概正拿筆把我說的地點記下來。

  「還有沒有?」一劍繼續問道。

  我無奈的搖搖頭,苦笑着付了面錢。

  回家的路上,我努力地,為一劍遲來的初戀,設計一個最完美的約會行程,甚至還為此錯過了約好的集合時間。

  沒辦法,誰叫那傢伙是我的換帖兼死黨呢!

  上線報告了這件事情,眾人的反應果然跟我預期的一樣——沒什麼反應。

  就連新收的澍明也是一副「我就知道」的樣子。

  「那現在怎麼辦?」半生看向無極,問道:「要回去了嗎?」

  「嘎!現在就回去喔。」小葉鼓起腮幫子。「我們才剛來耶!」

  的確,花了那麼多的船票錢,待不到幾天就回去,是有點可惜。

  「明天再回去也可以吧。」照上兩眼瞅着無極,陪笑道:「不是還有五天的時間可以準備?!」

  無極叫出地圖,想了想,說道:「附近還有幾座城市,我們可以看完再走。」

  我們本來就打算明天再回去。

  「YA!」小葉開心得跳了起來,差點要摟上某人的肩頭。

  「那我們就到下個城去參觀吧。」某人接著說道。

  「等一下!你們剛剛說,五天後要守城?」鏡子問道。他現在才進入狀況。

  「嗯嗯。」我點頭,「不過你們的城才剛創好,只有怪物攻城,不會有人來攻打的。」

  系統規定,城鎮剛創好的第一個月,別的玩家不能攻打,但會有例行性的怪物攻城。

  半生接著說道:「剛建城的那次怪物攻城,怪物的數量跟等級會比一般的怪物攻城高,第一次管理領地的白日曉,不知道應不應付得過來。」話雖這麼說,他卻不幹己事地聳了聳肩。

  「啊!」鏡子聽了,突然驚叫一聲。

  「啊!」連樊旋也異口同聲地驚叫起來。

  「曉就是說這個!」鏡子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對啦!怪物攻城啦。」樊旋更是不停地跳腳。

  「怎麼啦?」我問道。他們幹嘛那麼緊張?

  「曉要我們記得回去幫忙守城。」鏡子說道:「我竟然忘了!」

  「旋旋也忘了!」

  「那你們要現在回去?」

  「呃……」鏡子猶豫了一下。「還是回去好了,曉發起火來可嚇人啦!」

  「那麼……」我看向無極。

  「遠征隊任務的獎賞,要全員到齊才能交付。」無極說道,話中的意思非常明顯。

  半生接著說:「回去吧!」

  我們只好無視小葉跟熙上失望的眼神,搭船回中央大陸。

  一路上,小葉不斷地碎碎唸著:「我們這些被別人攻城的人都不急了,小小的怪物攻城急什麼嘛!」

  「死大又不會跑,下次再來就好啦。」我失笑道。

  這句話,好像在哪裡聽過?

  組隊任務一定要在接取的地方交付,所以無論鏡子他們多麼急着想回摘月城,都得先到垠之無限城一趟。反正就在隔壁,近得很。

  半生將返魂令遞給冒險者工會的NPC,沒想到……

  「完成任務後,請到艾瑪斯城找咒術師傑洛爾交付任務道具。」NPC公式化地說。

  「這是怎麼回事?」半生不解。「不是通常任務委託人會將獎勵寄放在冒險者工會,只要交付任務道具(或完成任務的證明),就可以領取獎賞了嗎?」

  「等等喔,我查查看。」藏刃說道。接着,他兩眼直視着前方,整個人愣在原地不動,想必是上討論區查資料了。

  這是天運自從開放線上討論區後,常常見到的景象,因為討論版只會浮現在觀看者的面前(跟技能、道具視窗一樣),所以在旁人眼裡看來,就會是這副愣住不動、兩眼發直的呆樣。

  過了一會,藏刃眨了眨眼睛,「回神」過來。

  「好像是所有遠征隊任務都要再多跑這一趟。」藏刃說道:「在討論區看到不少人在抱怨。」

  「只好去啦。」我對一臉着急的鏡子他們無奈地苦笑。「好險艾瑪斯城不會太遠,大概十幾分鐘就到了。」第一次接遠征隊任務,沒想到這麼麻煩,希望得到的獎勵不會太差才好。

  獎勵品果然不會太差,因為,根、本、拿、不、到!

  我們費了一番心力才找到咒術師傑洛爾,半生把返魂令遞上去,他看都不看的就給我們退貨!

  「這不是我要的東西。」傑洛爾冷淡地說:「我要的是咒紙,不是這種牌子。」

  「難道我們打錯了?」我一臉疑惑地看向半生。

  後者也用同樣的表情。「就現狀看來……沒錯。」

  「我們被那兩個該死的外國人騙了!」小葉氣得牙癢癢的。「真可惡!」

  「這不能怪他們吧。」天秤溫聲說道:「他們大概分不清楚符咒跟令符有什麼差別,而且我們也沒講得很清楚。」。

  「誰知道返魂令有兩種。」我嘆道:「現在只好等守城結束再去打一次啦。」

  眾人也都知道,遊戲裡道具的種類那麼多,難免會弄錯。大家只好帶著一臉的失望,打道回府。

  我們準備轉身離開,傑洛爾卻突然揚聲說:「等等!你們再讓我看一下那面牌子。」

  半生跟我交換了驚喜的眼神,立刻把牌子交給傑洛爾。

  「我們觸發隱藏任務了嗎?」小羊問道。

  「不太算。」我說道。哪有那麼多隱藏任務可以觸發。

  「這有點像……他要求B級的道具,我們卻給他同種A級或B級的道具,獎勵應該會特別好。」沒有特別好也無所謂,只要有就好。

  傑洛爾拿過令牌,反覆翻看了好久。

  「原來、原來……」傑洛爾喃喃自語着,「這才是真正的返魂令,我手中的那份是翻版的。」

  「所以呢?」樊旋急忙湊上去問:「你要給我們什麼獎……」話還沒說完,就被鏡子摀住嘴,拖到一旁。

  「幹嘛啦!」樊旋瞪他。

  「不能直接跟NPC要獎勵啦,這樣他就不會給了。英雄跟勇者都要非——常的謙虛,這可是遊戲中千古不變的道理!」

  「可是他廢話太久了嘛!我們在趕時間耶!」

  「好啦,你們別吵了。」我搖搖頭,苦笑道:「我去問問。」

  「那麼,這塊令牌可以吧?」我問道。跟NPC溝通的第一招,要問他這樣是否就算完成了任務,不能直接要獎勵。

  「可以可以!」傑洛爾說道:「有了這個,我的研究就可以順利完成啦!」

  「這樣就好。」我溫笑道:「沒事的話,我們先走了。」跟NPC溝通第二招,謙虛、不邀功。要是NPC對我們有好感,得到的獎勵或許會更好。

  「你們幫我了一個大忙,我一定要好好答謝你們。」傑洛爾說道。

  聽到這一千零一句的台詞,我們非常有默契,異口同聲地說——

  「這怎麼好意思呢!」

  「不用不好意思,這是應該的。」傑洛爾笑得很開心,似乎對我們很有好感。」

  「你們等我一下喔……」

  傑洛爾拿出一疊符紙跟一支沾滿硃砂的毛筆,他在符紙上畫出一個個複雜的圖騰。「這返魂符是我多年研究,加上參悟那面令牌的成果,希望對你們有幫助。」

  畫好後,他給了我們一人五張返魂符。

  返魂符的效用跟復活術差不多,可以幫玩家復活。經由返魂符復活的人,經驗值完全不會減少,但必須在玩家死亡的三十秒內使用才有效果(復活術是三十分鐘)。

  拿完獎勵,道過謝,我們再次準備離開,哪知道,更幸運的還在後頭。

  「這位年輕人,請你再等一下。」傑洛爾叫住了我。

  「有事嗎?」我停下腳步,回頭問道。

  「你是不是……」傑洛爾頓了頓,好像對接下來要說的話不太肯定。「同時學有白魔法的復活術跟道法的符咒之術?」

  「是的。」我點點頭。「我兩種法術都會。」這真是多虧了巫靈者這個變態的隱藏職業啊!

  「太好了!我還以為我看走眼了。」傑洛爾異常激動地搭上我的肩膀。「如果是你,一定可以參透個中的奧妙。」

  「不知道你願不願學習返魂之術呢?」

  「當然願意!」雖然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但我還是馬上答應。「請你教我好嗎?」

  話一說完,我面前就浮現一行字。

  系統提示!是否願意學習返魂咒?

  我選了「是」之後,頭上出現習得返魂咒的系統訊息。

  「真不可思議……」我目瞪口呆地看著技能欄。天運的職業技能一向都是自動習得的,從來沒聽過可以經由解任務學到。

  「怎樣?」無極問道:「學到新技能了?」他也覺得很訝異。

  「對,而且我之前不是二轉了嗎!二轉之後,除了技能的階級上限(注六)提升之外,我並沒有學到任何二轉的新技能。我還以為是隱藏職業的關係,所以沒特別在意。」反正夠用就好,太多技能也很難練得起來。

  「但這個返魂咒……竟然在我二轉職業的技能欄裡。」所以我才會那麼驚訝。

  「返魂咒是巫靈者的二轉技能……」半生沉吟道:「而技能就可以從NPC身上學到……」

  「那就是說,我們可以學到新技能囉!」小羊興奮地說。

  「又不知道要怎麼學。」無極說道:「這次能學到這個技能,只能說是運氣好。要不是打到的返魂令,還不一定能學。」

  「說得也是喔!」小羊點點頭。

  的確,要不是這個任務,誰知道能跟NPC學到技能。

  「先不管這個了。」半生問道:「小月,你那技能有什麼用途?」

  「跟返魂符一樣,而且沒有使用次數的限制。」

  「這就表示,月月復活術可以封起來了!以後都用返魂術復活!」小葉笑得很開心。「這樣就不用怕趴了會掉經驗值啦!」

  「我們可以去打強一點的怪了。」澍明說道:「月大哥實在太厲害了!」

  其它人的想法也差不多。

  可是,我一句話就打斷了他們的美夢。

  「這可不一定。」我說道:「返魂咒要在人物死亡的三十秒內施放才有用,但是……返魂咒的讀咒時間是二十秒。」

  要在十秒內復活一個人,有點難吧。

  「什麼嘛!」

  「白高興了。」大夥一臉的失望。

  「我想……等技能等級高一點,讀咒時間就會比較短了吧。」或許啦。

  我們之後才知道「能從NPC身上學到技能」代表了什麼。那是天運的一個里程碑、一個新傳奇……

  現在我們唯一知道的是,五天後的守城之戰,我們定會全力以赴。

  守住垠之無限城!

  ——待續——

  註釋

  注一:沉默術:被施放後,一段時間內(依技能等級而定)無法誦讀咒語!但可以正常的使用各種聊天頻道。祭司有解除沉默的技能,但如果是祭司本身被放了沉默術,則無法幫自己解除。

  注二:魔杖有附加魔法增幅但無物理攻擊力,權杖則是無附加魔法增幅,但有些許的物理攻擊力。

  注三:嘲風獸:傳說中龍生九子,三子為嘲風。嘲風獸安置在主要殿堂的屋簷上,有威懾妖魔、清除災禍的含義。

  注四:弓箭射程:弓箭手有一種增加射程的技能,只要使用弓箭就能累積熟練度。攻擊對象的距離越遠,箭矢的準確度跟攻擊力就會越低,需要的發動也越長。但如果攻擊對象距人物太近(一格內),弓箭也會無法發動出來。

  發動時間,可以想成弓箭手拉弓、搭箭加瞄準所需的時間。

  注五:魔法延遲:以魔法師的大範圍法術來說,大範圍法術使用後,有一定的延遲時間,延遲時間結束前,無法使用該項法術。

  以吟遊詩人的音樂魔法來說,施放完一項音樂魔法後,有一定的時間無法再使用任何音樂魔法。施放的音樂魔法越強,延遲時間越長。

  有些把吟遊詩人音樂魔法的延遲時間,戲稱為「搔瞎」(沙啞、破嗓)。

  注六:人物二轉之後,職業名稱不變。但會增加新的技能,原有的技能等級上限也會提高。比方說,如果法術的等級上限是十級,轉職後,技能上限會提高到十五或二十。

  存在(黑白文)

  混沌中,我睜開了雙眼。

  我此生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

  我與他,漂浮在虛無的空間之中,這裡,只有我們兩人。

  他的五官細緻絶美,銀白色的長髮在身後緩緩飄動着,一襲素白長衫,與他的氣質非常相稱。那美麗的人兒,緊閉着雙眼,一動也不動。

  心中有個聲音告訴我,還不是時候,他還沒那麼快醒來。

  於是我失望地垂下眼瞼,低頭看自己的手。

  我的右手,拿着一把黑色大刀,左手則是纏繞着黑色指鏈。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拿着這兩樣「武器」,只知道,我必須。

  然後,經過了多久的時間……

  他翦羽般的睫毛輕輕地拍動了一下,緩緩地睜開雙眼。他終於「醒」了。

  我的存在,似乎,只為了這一刻。

  那是我見過最美的一對眼睛,雖然我沒有見過其它人的。

  但那又怎樣。他溫潤的黑眸,絶對、絶對,是這世上最美的。

  「白無常?」我腦海中閃過這個名字。

  「黑無常?」他也同時這麼說道。

  所以,我知道了自己的名字,雖然我還不知道自己是誰,為何在這裡。

  混沌的空間中,我們漂浮着,凝視着彼此。我心裡很清楚,只要我想,或是他想,這四周的環境會隨心所欲地改變,我們也可以任意的活動。

  但,我們只是一直凝視着對方。

  因為這才是我們存在的理由,至少我是這麼認為。

  「黑判!白判!把他們驅離此地!」

  一道威嚴低沉的聲音,突然響起,我們瞬間被帶離了那混沌,來到一處寬廣的大殿。

  我和白幾乎反射性、不由自主地,同時單膝半跪在聲音的主人面前。

  「是!」我聽到自己這麼說。

  「遵命!」而白也如此說道。

  起身,在訝異跟茫然的念頭興起前,一大串資料從我腦海中浮現。武器裝備、屬性等級、動作招式……這些資料一一出現在我腦中。我像原本就記得似地記住了,而白也是。

  一連串的數據過後,是一道猶如神諭的命令了。

  驅離入侵者!

  我回頭望着殿中正警戒地看著我們的「玩家」,眼中閃過一絲他們無法察覺的迷惑。

  驅離,是什麼意思?

  反正讓那些「玩家」都從眼前消失就對了!

  「玩家」?算了,不管了!

  拋下腦中的疑惑,與白一起對付那些人。我的動作流暢到不可思議,跟白也是默契十足,一下就把他們打倒在地。

  消失之前,其中一個「玩家」罵道:「X的,這兩隻怪強到爆,我再也不來了!」

  怪?那是什麼?

  那些人都消失後,我跟白再度半跪在那人面前。

  「稟告閻王殿下,入侵者已全數驅離。」我們異口同聲地說。

  閻王說道:「做得很好,你們可以退下了。」那威嚴至極的聲音,令我們無法不遵從。

  「是的!」

  「屬下退下了。」

  說完這幾句話,我們又回到了混沌之中。

  這裡的一切,都沒有改變。變的是自己。

  我是誰?為何存在?

  這疑慮越來越深……

  「我們……到底是什麼?」我忍不住問了出口。

  「我們是怪,人類都這麼稱呼我們的。」白這麼回答。

  「怪?」我問道:「那是什麼?」

  「這不重要。」白溫和地笑了。「我們是誰?為何存在?答案一點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我們存在。」

  「黑。」他呼喚着我的名字。「我們存在了。不管真正的理由是什麼,你只要相信,我們是為了彼此而存在的。」

  為何會誕生在這世上,理由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跟白,存在。

  「我懂了。」我揚起嘴角。「只要有你跟我,其它都不重要。」

  「懂就好。」

  白看著我,臉上浮現淡淡緋紅。「你笑起來……還真好看。」白陶醉地說。

  我心裡,也認為他此時的神態美極了。

  「我想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有『入侵者』。」白笑得既狡黠又撫媚。「那我們可以利用這些時間……來做點別的事。」

  我疑惑地看著白。

  「要做什麼好呢?」白低下頭,把玩着腰間的那面暗紅色的令牌。過了一會,他抬眼,對我問道:「黑,你覺得呢?」

  我突然知道自己,不……是我們,有什麼事好做了。

  遇到月非離他們之後,黑無常才知道,不是所有的「玩家」都那麼「肉腳」,兩、三下就可以打跑了。

  那群人不但打傷了白無常,還害白無常丟失了返魂令,這讓黑無常十分地憤怒跟懊惱。

  向閻王請了面新的返魂令後,他們又回到了混沌空間中。

  不過混沌空間早已不是原來的一片虛無,現在,這裡有蜿蜒的小溪,精緻的木橋樓房,還有清澈無比的星空。

  黑和白,在小溪旁的楊柳樹下襬了張方桌,兩人對坐著下棋。

  想當然耳,黑無常持黑子、白無常持白子。

  而白子正把黑子殺得片甲不留。

  白無常看了看棋面,嘆了口氣。「你有心事?還想不開嗎?」

  「……」黑無常沒有說話,只是放棄似的,把自己的黑子送入「敵方」的領土內「任君享用」。

  「怨自己無能,沒能保護得了我?」

  黑無常的回答是再送上一枚棋子。

  白無常看了失笑,一手撥開棋盤,整個人懶洋洋地趴在石桌上。

  「不玩了!你都不認真下。」他側着頭,星眸半閉,嘴角揚起的笑容帶了點媚。「我們來玩點別的吧!」

  「又來這套。」黑無常終於開口。有些不甘心地。

  「我聽到你說我是『你的白』,我心裡高興嘛。」白無常笑容中的媚惑更深。

  我的白?他有這麼說嗎?不過……這說法他喜歡。

  「真是拿你沒辦法。」黑無常語氣雖無奈,但薄唇卻帶著微笑。

  「你最好……」白無常的兩頰泛起迷人的酡紅。「別笑給其它人看。」那好看到很該死的笑容,只有自己能看。

  「我並不想,對別人笑。」黑無常說道,笑容未減。

  「我們繼續剛才的話題……」

  「……來做點別的事吧。」

  這句話,不知道是誰說的。只知道……接下來就兒童不宜啦!

  -完-

  七夕賀文 牧鞭與羽衣

  農曆七月七日,中國的情人節,傳說中牛郎與織女一年一度相會的日子。各大遊戲公司都配合著節慶舉辦了相關活動,當然,天運也不例外。

  「牧鞭與羽衣」,這個活動天運官方早在一個禮拜訪就公佈出來了,活動內容大家已經熟得不能再熟,就只等七夕那天的到來。

  天運官方為了這次活動,設計了兩個節慶NPC跟一個節慶特殊地點,花了很大的手筆。

  七夕那天,除了可以欣賞到美麗的流星雨之外,只要收集到指定的任務道具,就有機會親眼見證牛郎與織女在鵲橋上的相會。

  任務道具有兩樣,分別是牛郎的牧鞭跟織女的羽衣,手持這兩樣道具的情侶(性別不限,只要兩人各拿一樣道具就可),便可從渡星台(特殊傳點,節慶過後消失)進入銀河。

  活動從中午開始。這天中午,垠之無全體成員調班的調班(蹺班)、請假的請假(蹺課),就為了參加這次的活動。

  無極看到一大早就上線的千里(現在在放暑假,小葉跟小羊都不用上課,可是千里要暑修),只能無奈地說:「下不為例!」

  「我一定要跟魂去天橋!」一劍熱血沸騰地說。

  「加油!」沙利葉也揮舞着拳頭,熱血十足。「我也要去天橋看情侶(僅限BL)!」

  「那我們一起去吧。」我對一劍說道:「我正要找牛郎。」

  「牛郎?月月應該要接羽衣任務吧。」小葉笑得很曖昧。

  「不不不,」我裝模作樣地對她搖搖手指頭。「我要做牛郎的任務。」

  「難道……」小葉大驚。「無極其實是……」

  不理會小葉詭異的眼神,我拉著一劍走出城主室。

  「希望不會做太久。」一劍嘆道:「我還要做羽衣的任務呢!」

  「羽衣?不是一個人做一種就好嗎?」就像無極已經去接羽衣任務了。

  「月大哥,你認為魂有可能去做嗎?」

  「是不太可能……」

  「那就對啦。」一劍的語氣十分哀怨。

  可憐的一劍。

  牛郎在海邊的一處小村莊中,他因為忙着準備晚上與織女見面的事,所以想請人幫他牧牛,任務完成就可以得到牛郎送的牧鞭。

  我跟一劍一人領了一隻牛,到附近的草原放牧,這片草原跟生產系的牧場有點相似,只差沒有圍起來的柵欄。

  草原中,會不時冒出野狼之類的野獸攻擊牛隻,如果牛被咬死或是走失,任務就算失敗,要等一個小時後才能再領任務。不過我倒不用擔心,我的生產系職業是放牧,而且可以叫出寵物充當牧羊犬,根本不用害怕這些神出鬼沒的野狼攻擊我的牛。

  看我派出湘靈盤旋在牛隻上空保護,一劍羡慕地說:「月大哥真好!」他的牛一下子就被野狼咬死了,現在只好蹲在一旁發呆,等着再接任務。

  「所以我才說,我要接牛郎的任務。」那些野狼的攻擊不高,可是老是在牛隻遠離主人的時候發動攻擊,等近戰系的一劍趕到時,他的牛早就死了。

  「要不是這個任務只能自己一個人做,我早就派出白羽幫你了。」我有自信可以同時指揮兩隻寵物。

  「嗚嗚嗚……我好可憐!」一劍委屈地縮在角落偷哭。

  我好氣又好笑地看著一劍孩子氣的舉動。這傢伙怎麼一點都長不大啊!

  一劍在黃昏的時候,終於把牛郎任務完成了,拿到牧鞭,他便風風火火地趕到織女所在的山中村落接任務,織女正在紡織她晚上要見牛郎穿的新羽衣,可是她的材料快不夠了,如果有人幫她收集二十捆紗線,就可以得到織女去年織的羽衣當謝禮。

  紗線買不到也打不到,只能用做的。首先,要先到醉仙谷打四十八級的羽璘飛蛾(昆蟲系),收集它掉的雜絲團,然後請生產系的裁縫師幫忙紡成絲線。一捆紗線需要三十個雜絲團,扣掉失敗率不算,一人至少要打六百個雜絲團。

  就在生產系是裁縫師的沙利葉大賺外快時(她根本不用去打雜絲團,只要跟請她紡織的人要多餘的雜絲團就好),可憐的一劍才剛趕到醉仙谷。

  一劍一到谷內,就看到無極從裡面走出來。「無極老大,你打完啦!」一劍羡慕地說。

  「嗯。」無極應道。其實他早就打完了,只是在這裡等一劍罷了。「我正要回城給小葉紡紗。」

  「老大,幫我打好不好?」一劍哀求着,「六百個我怕打不完啊!」

  「那是你的事。」無極狠心地說,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轉身就走。

  不是他無情,而是無極早就在這裡看到某內的身影,他一想到對方見到他後立刻躲起來的樣子,就覺得好笑。

  「你們好無情啊!」一劍用團頻抱怨着,只得到邪火煌冷冷一聲,「無聊!」的回應。

  一劍只好癟着嘴,跟一群玩家一起蹂躪那無辜的羽飛蛾。

  晚上十點多,一劍總算收集好六百個雜絲團,回到垠之無。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活動在晚上十一點半結束,剩下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要找到人幫忙紡紗,還要趕到織女住的地方,時間上根本做不到,一劍顯得十分失望。

  「小葉呢?」一劍在團頻上問:「我要請她幫我紡紗。」

  「她去渡星台了。」唯一留在城裡的半生風雲回道:「其它人也都去啦。」

  「嘿嘿嘿……我看你放棄吧。」說話間,他瞄了瞄正準備出門的某人。

  「嗚嗚嗚!」一劍絶望地呻吟着。

  一劍正想找個地方好好的大哭一場,落魂從城主室裡走了出來。

  「動作真慢。」落魂說道。

  「魂……我……」一劍可憐兮兮地說,頭上只差沒垂着一對狗耳朵。

  「走吧!」落魂說完,轉身就走。

  「啊?去哪?」一劍不解。

  只見落魂揚了揚手,一條七彩半透明的羽帶在半空中晃啊晃的。

  「魂——我的好落魂!」一劍大狼犬眼睛發亮地撲了上去。「我愛死你啦!」

  「去死吧!」落魂狠狠地踹飛他。

  收集到兩樣道具後,找城裡的節慶傳送師說話,就能傳送到渡星台。

  渡星台是一面泛着銀光的平台,一劍跟落魂到的時候,平台上已經站滿了人。

  「月大哥!」一劍看到我,高聲叫道,還不停地向我招手。

  「一劍,你也來啦!」我對一劍揮揮手。

  而無極則是曖昧地看了落魂一眼,惹得他不好意思的看向別處。

  晚上十一點半,收集道具的活動正式結束,與此同時,渡星台發出耀眼的銀光,光芒消逝後,平台上的幾千名玩家也消失無蹤……

  五分鐘前下了一場小雨,把夜空洗滌得清澈無比,數萬顆星星在黑絨上眨眼睛。

  「真漂亮!」半生風雲坐在城主室外的草地上,仰頭看著星空。「上面一定很熱鬧。」

  「只有半生大哥一個人?」半生身後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

  他回頭一看,只見天秤揚着樸實的笑臉,站在他身後。

  半生愣了一下,旋即說道:「小羊跟女朋友約會,沒上線;千里那小子跑去參加什麼情人去死去死團大會,而其它人……」他指指天上。「都在上面啦!」

  「半生大哥不上去看看嗎?」天秤問道。

  「麻煩!」半生答道。感情這種事,只會徒惹心煩,不沾也罷。

  「那你呢?怎麼一個人?」半生問這句話時,心裡有點怪怪的。

  「他們都不在。」天秤在半生身旁坐下,「阿凱跟遙遙也跑去參加去死去死團了。」

  「喔。」半生看著星空,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

  「十二點有流星雨喔。」天秤接著說道:「我想應該很漂亮。」邊說,他邊從儲物腰帶內拿出幾罐啤酒,跟一些下酒的零食。

  「我們一起看吧!」天秤遞給半生一個杯子。

  半生順手接過杯子,拿到眼前。他盯着空空的杯底,好一會才喃喃地說:「也好,……」

  接着,他把杯子遞到天秤面前,讓早已打開酒罐在一旁等待的天秤,幫他倒上滿滿的一杯啤酒。一種不知名的東西,就像倒入杯裡的啤酒,滿滿的,倒進半生風雲心裡……

  一只只黑色的喜鵲,四面八方地飛上星空,在璀璨的星星之河兩端搭起了傳中說的鵲橋。星河兩岸,牛郎跟織女深情款款遙望着對方,彼此眼中都有着同樣濃烈的愛意與思念。

  被渡星台傳送到雲海之上的情侶們,皆感動於眼前所見的景象,紛紛深情地摟抱在一起,就連只是來欣賞風景的非情侶們,也受到氣氛的影響,感情很好的牽手搭肩着。

  一劍羡慕地看著四週一對對的情侶,忍不住偷瞄着身旁的落魂。他跟落魂雖然進展得不錯,但也沒到可以摟摟抱抱的地步。

  落魂專注地看著牛郎跟織女踏着鵲橋愈走愈近,他那好看的側臉,看得一劍心跳得好快,一劍忍不住握上落魂的手。

  見落魂只是賞了他一個白眼後就沒再有其它反應,一劍的心裡喜孜孜的,他更大膽地將頭湊上落魂的側臉……

  「他們兩個進展得很快嘛。」我比比在我們右前方的一劍跟落魂。

  「喔。」無極淡淡地掃了兩人一眼,伸手將我摟得更緊。

  「他們兩個,真不知道是誰克誰。」我笑道。

  「都有吧。」無極將嘴貼在我耳邊。「像我,就被你克得死死的。」

  「哪有。」我怨懟地瞪了他一眼。「我才被你克得死死的呢!」

  無極聞言,笑得眯起了雙眼,也學一劍對落魂那樣,在我頰上輕輕地吻了一下。

  鵲橋上,分隔一年的戀人終於相會了,牛郎跟織女擁抱在一起的瞬間,系統響起了全範圍的公告。

  系統全範圍公告!天河網絡遊戲公司及全體員工,祝所有玩家七夕情人節快樂,有情人終成眷屬。

  公告結束後,天上的千萬顆星子暴閃出刺目的銀光,接着,它們拖着長長的尾巴,從天空劃下……清澈晴朗的夜空中,下起了美麗無比的流星雨。

  在草地上與天秤並肩而坐的半生風雲,正陶醉在如此的美景之中,但他並不知道,他等一下就會被硬挖下線,幫某位總裁大人買機票。

  -完-

  從死亡大陸回來後,又到了月底的攻城日,這次各團員做好了萬全準備,加上半生的狐狸心計,半點好處都沒撈到的逍遙公子鎩羽而歸。

  從石版中看到別西卜未消的恨,月決定再次前往沙漠魔窟解任務,不想一回城卻發現背叛者──方水寧回來了!垠之無的團員們各個心驚膽顫,卻又替月忿忿不平,為了早點解除這種氣氛,半生決定拿小葉作炮灰……

  天運ONLINE系列精采完結,一定要看!

  第十章 陰謀VS計謀

  若要問團裡誰最不喜歡守城戰,大概就是半生了,今天是月底,又是週五,月底會報、結算還有他們公司每週五例行性的檢討大會,他處理那堆文件都來不及了,還得要挪出時間來上線守城。

  重點是,半生在守城戰中只要指揮戰隊一直放補血魔法就好,工作非常的單調,跟其它人比起來,甚至可以用無聊來形容。

  反觀一劍,則是滿臉的期待。因為明天就要跟落魂出去了,他今天得好好地讓落魂欣賞他在戰場上奮勇殺敵的英姿……如果他有這種東西的話。

  守城戰再過一個小時就開始,眾人紛紛忙着組織自己的戰隊。

  小羊跟煌的戰隊已經在城牆上待命了,千里的結界師戰隊才剛組好。

  「老大,我好了!」千里說道:「這次也是全力防禦水晶塔?」

  「對。」無極說道:「不過別急着放防禦結界,先看看尊盟情況再說。」這次逍遙公子不可能再用以往的攻城戰法。

  「好!知道了。」千里一考完補考,馬上衝到最近的網咖上線,所以他才會慢一步組好戰隊。不過要不是無極勒令禁網,他補考也不可能那麼順利通過,所以雖然有時候會埋怨,但千里還是很聽無極的話。

  小葉跟藏刃不組戰隊,他們各自帶著一群敏系職業躲在兩側城門外,打算等開戰後繞到前方夾擊。

  而一方正在教導澍明戰隊的使用方法。

  「總之,要視戰場中的情況作決策。」一方說道:「戰隊長領導着整個戰隊,所以千萬不能驚慌大意,一定要冷靜的判斷。」

  「嗯嗯嗯!」澍明用力地點着頭,口中還在反覆背誦方剛剛教導他的守城戰法。

  「你以前當慣了獨行俠,但別忘記,現在你是垠之無的一員。」

  「我知道!」澍明一臉認真,而且驕傲。

  「騎士的任務是當肉盾,必須擋在最前方,好讓無極跟煌的魔法師戰隊施放魔法……」一方的口氣轉冷,「雖然被亂放箭射死的滋味不太好受。」

  「我不怕痛!我一直很渴望加入垠之無,一直希望能幫跟大家一起守城,不會被這點小事嚇得退卻的,我會加油的,一方大哥放心吧!」

  「那就好。」一方拍拍他的肩膀。不枉一方難得說了那麼多話,澍明這個「徒弟」看來他很滿意。

  「大家都準備得差不多了吧?」無極用團頻問道。

  「好了,我躲好了!」小葉說得她好像在躲貓貓似的。

  「0K!準備好了!」小羊應道。

  「嗯!」煌也應道。

  一劍快步跑到我們面前,說道:「我準備好了!」

  其實他根本沒必要特地跑來報告,誰都知道他是為了看落魂一眼,所以我跟無極都沒有反應,反正人家要的也不是我們的反應。

  該有反應的人微微笑着,淡淡地說:「加油吧。」

  「我會的!」一劍振聲應道。然後又「蹬蹬蹬!」的跑回原本的位置。

  「真是個笨蛋。」我失笑。

  「白痴!」落魂更狠。

  ***

  晚上九點整,系統宣佈攻城戰正式開始。

  逍遙尊盟的軍隊在逍遙公子一聲令下,浩浩蕩蕩地衝進戰場。

  我在高塔上遠遠就看見,他們軍隊的最前方,是滿滿一大群的召喚獸跟寵物,看來他這次打算使用「怪」海戰術。

  見狀,無極也立刻派出召喚師對付那些召喚獸。「秋揚,你帶召喚師們去對付那些召喚獸。」說完,接着用團頻說道:「一劍,你們負責對付那些召喚師。」

  召喚獸戰法看起是很嚇人啦,但一點用都沒有。召喚師不能離召喚獸太遠,所以一定是躲在召喚獸的後面,防低血少的召喚師,只要前方的召喚獸被秋揚他們打散,就只有任一劍他們宰割的分了。

  逍遙公子會笨到使用這招?當然不可能。

  半生在無極跟一劍說話的同時,也轉頭對一方說:「一方,你那隊戰隊過去協助一劍,我相信逍遙公子一定還有後着!」

  可是一方沒有馬上領命,反而一臉嚴肅地看向無極。

  無極愣了愣,把半生剛剛說的話再說一遍。「一方,你到城外去協助一劍。」

  「得令!」一方雙腳一併,一臉嚴肅地行了個軍禮,帶著自己的戰隊離開。

  「怪胎。」秋揚翻翻白眼。「戰爭狂!」

  「一方是職業軍人。」我好笑地說:「所以一遇到守城戰,難免就會有些……呃……太過認真。」

  「一方大哥真有意思。」澍明笑道:「只聽無極老大的話,不聽半生大哥的。」

  「是是是。」半生沒好氣地說:「是我沒用。」

  誰叫無極是「最高指揮官」,半生不是,一方當然只聽無極的。

  「好啦,別聊了,快去做事吧。」他看向秋揚。「還不快去帶隊!」

  「喔。」秋揚應道。跟着也雙腿一併,行了個軍禮,怪聲怪氣地說:「得令啦!」

  秋揚帶著城裡超過一百級的召喚師們,騎乘着飛禽飛到半空中,叫出一大群飛行系的火鷲(十一級,二轉召喚獸),將底下尊盟的召喚獸隊伍逼出一道裂縫。一劍便領着一大群人衝進去對付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召喚師們。

  「殺啊!兄弟們。」一劍吼道:「讓他們再也不敢來!」雖然每次都這麼說,但尊盟的人還是次次都來攻城。不過無所謂,來一次,他就殺一次!

  那些尊盟的召喚師看到一劍帶著一大群人殺過來了,來不及指揮寵物跟召喚獸幫忙,只好往回跑,想逃回後方的隊伍之中。

  一劍當然立刻追了上去。

  才追不到幾步,一劍突然聽到耳邊傳來「呼呼」的風聲,抬頭一看,只見數百顆或紅或青的魔法光球從天而降,一瞬間,就要落到他和他的隊友身上。

  躲避不及的一劍,只能眼睜睜地等着自己被送出戰場。

  「天降甘霖!」

  這時,一方領的神聖騎士戰隊剛好趕到,一方低喝一聲,戰隊瞬間發動了這個技能。

  點點銀白星光像雨般,飄落在附近所有人身上,在攻擊魔法落下的同時,也替他們補好了血。

  一劍訝異地看向身後的一方。「你怎麼……」

  「無極老大要我來的。」一方依然是淡淡的語氣,但他的肩膀微微垮了下來,顯示內心正鬆了一口氣。

  一劍也鬆了一口氣,但隨即他又大大地吸進一口氣。「可惡!兄弟們!殺過去!」揮刀砍向就近的一名召喚師。

  一方再次指揮戰隊施放了一次天降甘霖,幫他們補滿了血,也帶領着隊友衝入戰場殺敵。

  原來那些召喚獸跟召喚師是誘餌,召喚師後面佈置的,並不是我們想像中的近戰系戰士或騎士之類的職業,而是法師,一群已經將威力最強大的魔法預留在手上的法師。

  逍遙公子是想引一劍他們沖人隊伍內,再用魔法一舉將他們殲滅,少了護城軍隊的干擾,他就有的是時間慢慢派召喚獸把城門破開。好險精明如狐的半生洞察先機,好險一方及時趕到,不然可就讓他得逞了!

  前方的戰況雖然朝我們一面倒,但我總覺得好像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如果精神系的法師跟召喚師都被派到隊伍的前面了……」我喃喃自語着,「那近戰系職業在後面幹嘛?」當後援?時間不夠吧。

  「我也在想這個問題。」半生說道。

  無極的注意力從戰場轉移到我身上,他凝着我許久後,開口說道:「你想去看看?」

  「嗯!」我點頭。

  「要帶人嗎?」雖然早就知道答案,但無極還是問了。

  「我自己去比較隱密,才不會被尊盟的人發現。」我說道。

  「小心一點。」無極說完,重重地拍拍我肩膀。

  「放心吧!」我燦笑。「我會叫白羽載着我躲得遠遠的!」

  天運各個城市都布有一種特殊結界,玩家在城內騎乘飛禽,只能飛到一定的高度就無法再上升,城內外的玩家均無法直接飛越城牆,一定要從城門進出。只有在攻守城戰時,這個結界才會暫時消失。

  這次尊盟來了不少騎乘飛禽的召喚師,我必須格外地小心,以免被他們發現。所以我乘着白羽一直往上爬升,直到白羽飛到雲層之上,我才命令它離開無限城的範圍,往戰場靠近。

  底下,塵煙四起,人們的喊殺聲清楚地傳來。在混亂的戰場中,我依稀可以分辨出兩方的軍隊。

  一劍跟一方帶領的戰隊,正把尊盟那一大群魔法師們打得落花流水、節節敗退。

  可奇怪的是,尊盟的軍隊裡,果真沒有半個近戰系職業,完全只有法師、召喚師、道士跟弓箭手等精神系跟遠戰系。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誰都知道攻城時不可能只靠魔法師這些「大砲」,光是要攻破那魔法攻擊無效的城門,就一定要有戰士才行。

  百思不得其解,我只好把我看到的情形跟無極報告。

  無極聽了,皺了皺眉,然後說道:「月,你仔細注意戰場的兩邊,尤其是兩側城門附近。」

  「兩側城門嗎?我看看!」

  距離過遠,再加上戰場中被翻起的塵土都往兩旁飄散,使我一時間無法看得清楚,但定睛一看,我就看出端倪了。

  東門附近的草地上,隱隱約約可以看見不少人,藉由沙塵的掩護,趴在地上匍伏前進。

  我嚇了一跳,趕緊對無極說。

  「東門附近,好像有人要趁機偷襲!」

  「東門嗎……」

  無極沉吟一會,對藏刃密道:「藏刃,尊盟打算繞到南門偷襲,他們會經過你這。千萬要牽制住他們!」

  「喔。」藏刃愣了一下,怎麼也沒想到無極會突然密他。「我知道了!」

  無極原本派沙利葉跟藏刃各帶人到西東門外,準備等守城的時間經過一半,再出來支持跟夾擊,沒想到因此破壞了逍遙公子的計謀。

  「小葉!你快帶人繞到南門。」無極接著說。

  「啊?」雖然不解,但沙利葉還是依言照做。

  她揚聲說道:「大家快跟我來,老大要我們繞到南門!」

  「逍遙公子他派人繞過北門的戰場,要從南門偷襲……」從對話中聽了個大概的澍明,熱心地跟她講解。

  「藏刃跟小葉那些人大概沒辦法擋住尊盟,南門的防禦又特別低……」無極看向半生。「你覺得呢?」無極擅長決策,而半生擅於計謀,所以遇到這種需要耍心機的事情,他很願意「讓賢」。

  「這個嘛。」半生詭笑着,「我有個計劃……」

  接下來,他們兩人都是用密語在討論,旁人根本聽不到內容。但看著半生愈來愈狐狸的笑容,大家都知道,逍遙公子那夥人……沒好日子過了。

  惹獅惹虎……

  千萬不要惹狐狸!

  ***

  攻守城戰中,雖然四個門都可以攻打,但只有北門(正門)前,才開放了較大的戰鬥區(PK區),其它三個門附近的戰鬥區則小到不小心就會被擠出去。

  只要離開戰鬥區,玩家間就無法進行打鬥(除非觸發會掉聲望值的PK模式),而身上附加的狀態效果也會消失,所以在歷來的攻守城戰中,很少會有人攻打其它三側的門,尤其是南門。

  畢竟,戰場是在北門開放,要繞過去得花不少時間,而且其它三側的戰鬥區又小到難以活動。最重要的是,既然很少人會去攻打其它三側的門,那敢去攻打的人,就必定會被人說是善謀。

  ……或者是陰險。

  逍遙公子承認自己陰險,只要能達到目的,他才不在乎別人怎麼想。

  次次的攻打、處處的為難,他要的,只有這座垠之無限城。

  逍遙公子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其它的城池他都看不上眼,用盡心機,他只要這座城。

  而屢次的失敗卻令他非常地火大,就像現在。

  他原本計劃好,讓前方的召喚獸大軍引走無限城的注意力,然後自己再帶人繞到南門偷襲。南門的防守不森,城門本身的防禦力跟血量也沒正門高,他想他這次一定可以攻破城牆,直取城市水晶。

  可他還是失敗了。

  看到東門附近突然冒出一堆無限城的盜賊後,他知道這次的偷襲計劃被人識破了。但是,他不會那麼輕易放棄的,一群盜賊根本就擋不住他!

  逍遙公子認為,旭之無極還要對付前方的那些召喚獸,就算發覺自己的計謀,也沒辦法派太多人到北門支持,所以他撥了一組人留下來與那些盜賊周旋後,繼續帶著人前往南門。

  南門外,沙利葉帶隊的盜賊們已經佈置好了,他們聽從無極的指揮,全都用潛行躲在地底下,也臨時放置了一些小陷阱,只等逍遙公子那小人來自投羅網。

  不久,逍遙公子的人接近了南門,沙利葉他們馬上發動奇襲,企圖牽制住他們。

  距離攻城戰結束的時間,只剩下二十分鐘,所以沙利葉還挺悠哉的,她穿梭在人群之中,東砍一刀、西劃一刀,就像在逗着那些人玩。

  但相對於沙利葉的悠哉,逍遙公子可氣得快抓狂了,先是藏刃,再來又是沙利葉,接連兩批盜賊惹得他心煩意亂。

  要知道,盜賊最擅長的是偷襲跟閃躲,說難聽點,他們就像是煩人的蒼蠅,不……是蚊子。雖然去不掉多少血,卻東咬一口、西叮一下,還「嗡嗡嗡」的在入耳邊吵個不停,煩都煩死了!

  怒火中燒的逍遙公子,當下決定捨棄那些被盜賊纏住的人,先帶著其它人攻破城門再說!

  「我們先走,剩下的人隨後跟上!」逍遙公子說道,一句話就判了那些被沙利葉纏上的人死刑。一名戰士被好幾名盜賊圍攻,絶對必死無疑。

  逍遙公子他們逃脫了沙利葉那群人的「魔掌」後,立刻團團圍住南門,準備一舉攻破。哪知道,為首的幾個戰士的斧頭都還沒碰到城門,城門就「咖啦咖啦」的打開了。

  他們看著眼前突然出現的石磚大道,傻傻地愣住了。

  這是怎麼回事?哪有人開門放敵人進城的。眾人不約而同地這麼想著。

  還是逍遙公子最先驚醒,他揚聲說道:「既然人家都開門了,我們還不進去?」

  「這……不太好吧。」在他身旁的龍行無雙滿臉豫色地說:「當心有詐啊!」

  逍遙公子狠狠地刺了他一眼。「我們……還有得選嗎?」語氣中有些諷刺,有些不甘。

  走到了這一步,他終究還是輸了。

  「是……是沒有。」龍行無雙顫聲說道。身後被一群盜賊圍着,就算前面的是陷阱,也只能踩下去了。

  「那就走吧!」逍遙公子第一個抬腳,往城內走去,其它人也只好跟上。

  他們走入城內,還來不及擺出攻擊的陣勢,卻發現城門內兩側,都站滿了以千里任我行為首的道士或結界師。

  千里大喝一聲:「束縛結界!」

  剎那間,地面上、半空中,冒出千萬隻半透明的手,緊緊抓住逍遙公子那群人,讓他們動彈不得。

  這時,笑得很狐狸的半生風雲,跟揚着狂傲笑意的旭之無極,帶著數十個魔法師,從附近的房屋旁現身。

  「歡迎歡迎!貴客臨門,要不要給他們倒杯茶呢?」半生不懷好意地說。

  「上茶吧。」無極揚揚眉,他身後的那群魔法師馬上送上一大杯的「冰箭術」。

  「哼!」逍遙公子冷哼一聲,不屑地說:「要打就打,少玩這種無聊的把戲!」

  「以彼之道,還之彼身。」狐狸的嘴角邪惡地上揚。「要是你們不想『喝茶』,那就投降啊!」

  「反正攻城時間只剩……」他裝模作樣的看看手腕。「哎呀!不到十分鐘啦!」還誇張地搖頭嘆息。「嘖嘖嘖……來不及囉!」

  「你……」逍遙公子氣結。「給我小心點!我絶對不會投降!」

  雖然劣勢無法扳回,但要他認輸,絶不可能!

  「哼!」無極回以冰寒的一聲冷哼,半眯起藍眸,殘酷地說:「那就怨不得我。」

  「風刃!」他與魔法師們同時放出一大片青色月牙狀風刃,在逍遙公子那群人身上划出道道血痕。

  「這一下,是為小羊報的。」無極冰寒的眼中竄出憤怒的火焰。「再來是一方!」

  認識無極的人都知道,凡被他記在心上的恩或怨,他無不竭盡心力去報。

  現在,報仇的時刻,終於到了!

  「冰箭術!」

  就在這時,一隻白色大鳥突然降落到無極附近,白鳥身上所載的人兒,他月白色的長髮在半空中帶出一道炫目的銀色殘影……

  「怎麼啦?」我從白羽身上翻下,問道:「人既然都困住了,怎麼不快點解決掉?」淡淡地掃了逍遙公子他們一眼。「不怕夜長夢多?」

  「他們玩不出什麼花樣。」一看到我出現,無極的眸子明顯變暖了,語氣也溫和許多。

  「你怎麼過來了?」無極問道。

  「我看前面打得差不多了,就過來看看。」那群魔法師哪禁得起戰士近身,早就死的死、逃的逃,一敗塗地了。

  「一方也說等等會趕過來支援。」這句話是刻意說給逍遙公子聽的。

  「月……月非離!」

  逍遙公子突然叫我的名字。

  「我是,怎樣?」我溫笑道:「有事嗎?」

  說也奇怪,原本一直怒視着無極等人的逍遙公子,現在卻瞪大了眼睛,滿臉訝異地看著我。

  「你是冥月!」這是個肯定句。

  「我是。那又如何?」

  逍遙公子苦笑着,搖頭。「這樣啊……我認輸了。」話一說完,尊盟的所有人,包括他自己,便被一道道白光送出戰場。

  「這是怎麼回事?」千里搔搔頭,滿臉問號。「他剛剛不是還硬撐着不肯投降,怎麼現在突然認輸啦?」

  「我怎麼知道。」半生聳聳肩,轉眸看向我。「不過我想……小月應該知道。」

  「我?我也一頭霧水啊!」天知道逍遙公子突然吃錯什麼藥了!

  「月你……」無極的藍眸轉暗,語氣也變得低沉。「你以前認識逍遙公子嗎?」

  我苦笑道:「你要我怎麼回答?」

  我是常常聽說這個人啦,也常常掛在嘴邊講,但真正見過逍遙公子的次數,也就只有他跟垠之無正面衝突的那幾次而已,這能算是認識嗎?

  半生接著說:「無極的意思是說,在加入垠之無前,你有沒有見過他?」

  「沒有……應該沒有吧。」幾百年前的事了,誰會記得。

  「那就奇怪了。」半生沉吟着。

  「哪裡奇怪啦?」千里好奇地問。

  「你有沒有發覺,每次逍遙公子緊咬着我們不放時,只要月一出面,他就立刻鬆口了。」

  千里想了想,點點頭。「好像有這回事喔!」

  「你還記得他第一次跟我們扛上那次,他不是誣賴你耍白目偷撿他的東西嗎?」半生說道:「那件事鬧得很大。」

  「嗯嗯嗯!」千里應道,還有些忿忿難平。「那次真是氣死我了!」

  「那天小月抓狂,去找逍遙公子理論時,他很明顯的嚇了一大跳。」

  「因為我生氣的樣子很嚇人啊。」這我可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是很嚇人……」話還沒說完,就收到無極的一記眼刀,嚇得半生連忙改口。「我是說,那時我們也被嚇到了,所以我才以為是這樣。

  「可是現在想想,或許……」

  「不用想了!」我打斷半生的話,「總之,絶、對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沒遲鈍到看不出來別人是不是對自己有意思。說難聽點,戀慕我的人,他們那種眼神,我看得多了。

  「不要再提這件事了。」我可不希望讓無極誤會。

  「我只是想說……」

  「半生!夠了!」無極的語氣十分冰寒。「現在你只要想,怎樣把城裡整頓好,然後我們就可以再去死大……」

  「對啊對啊!快點弄好,我們去死大吧。」小葉也在一旁附和。

  「哇!我也要去、我也要去!」千里湊上來抓着我的肩膀猛搖。「我補考考過了,這次可不能丟下我。」

  「不會不會。」我連忙說:「你別再搖了!我們明天就去死大。」

  雖然我要半生別再提了,但心裡卻仍忍不住地想。

  逍遙公子看我的眼神,的確不是愛戀,可是……似乎又有着些什麼。

  處處為難我們的逍遙公子,他真正想要的,到底是……?

  第十一章 他真正想要的……

  隔兩天,禮拜日,我們處理完城裡的事,相約再度前往死亡大陸,這次無極、半生、小羊、一方、煌、千里、小葉、澍明,垠之無的全員除了名刀之外都到齊了。一劍還帶著落魂一起,看來他們昨天的約會挺順利的。

  在玄武港等船時,小葉神秘兮兮地對千里他們說。

  「你們第一次去死大吧。」她笑得好不詭異。「等等有好玩的喔!」

  「啊?」千里不解。「好玩的?」

  「是什麼啊?」一劍問道。

  「就是好、玩、的。」半生接著說。

  這兩隻狐狸……我汗。

  笑得很奸詐的半生臉色突然一凝,皺了皺眉。

  「抱歉,突然有點事。」半生難得露出嚴肅的神情。「不能跟你們一起去了。」

  「怎麼了?」我問道,「城裡出事了嗎?」

  「不算是啦。」半生搖搖頭。「去找一隻小黑羊罷了。」

  「小黑羊?」那是啥?

  半生看向無極,見無極對他微微點頭後,才說道:「等到確定之後再告訴你們。如果真的是……」半生揚起的詭笑中帶著些得意。「是再說。」

  話雖然沒說完,但我們看到他眸中的算計與狡詐後,立刻知道,無論「如果真的」是什麼,一定有人沒有好日子過了。

  「可惜啊!」半生轉了個話題。「不能去死大了。」他那遺憾的表情,不像是不能跟團出去,而像是可惜有場精采的好戲看不到。

  「你們要小心喔。」半生若有所指地看向千里他們。

  小葉則是拍拍千里跟一劍的肩膀,說道:「記得別按回捲!」

  聽得兩人一頭霧水。

  ***

  「在前面。」落魂指指前方。

  一劍順着他修長的手指望去,一團巴掌大的白色毛球在前方的草地上跳過來跳過去。那「毛球」正是他們這次任務要找的,「村長孫子走失的愛犬」。

  不過那團毛茸茸的生物,也只有眼尖的落魂才看得出來是狗。

  「我去抓!」一劍快步撲向毛球,想在落魂面前表現一番。不過毛球卻很不給他面子,東躲西竄的,讓一劍抓不到。

  「別跑啊!」一劍叫得越大聲,毛球就跑得越快。「可惡的小雜毛!」

  「白痴。」落魂冷哼一聲,忍不住翻白眼。「協尋走失」是所有遊戲中最基本的任務,任何一個遊戲玩家都知道,像一劍這種兇狠的態度,嚇都把小狗嚇跑了,怎麼可能會乖乖的讓他抓。

  落魂也明白這道理一劍不可能不知道,他只是急於在自己面前表現,所以才會失常。看著一大一小的兩隻「狗」在他面前轉個不停,落魂不禁感到好氣又好笑。

  不過再讓一劍這樣鬧下去,這任務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解好,落魂只好拿出瑪娜茲坦弓,準備出手幫忙。

  落魂輕佻琴絃,「叮叮哨哨」地彈出幾聲音節,手指在五弦上一撥,低喝:「玄音網!」

  五根琴絃同時發出淡淡白光,順着落魂手指的撥動,化作一片白色光網朝那團毛球罩去。光網一上身,馬上緊緊裹住毛球,令它動彈不得。

  玄音網的效用等於束縛結界加上緩慢結界,不但可以使敵人動彈不得,還可以降低他的敏捷跟迴避率,是抓寵跟打王時不可或缺的技能,可惜的是,這技能只能對單體對象施放,而且作用時間很短。

  一劍見狀,連忙上前抓住毛球的耳朵,把它拎了起來。

  「抓到了!」一劍笑得好不燦爛。「可以回去交差啦。」

  落魂微微點頭,臉上仍是那一貫的淺笑。

  「魂,我們走吧,」說著,一劍空出一隻手,拉著落魂往村莊的方向跑去。

  落魂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皺了皺眉。但是他,並沒有放開……

  一劍跟落魂剛解好任務,乘着救援船正前往于歸港,這時千里跟煌已經到達死大了。

  「你怎麼沒跟我說清楚!」千里死命搖着小羊的肩膀,叫道:「害我嚇個半死!」要不是小葉「大發慈悲」的交代他別使用回捲,我看他早就回中央了。

  「這不是我的錯,」小羊無辜地扁嘴,「是半生大哥要我們瞞着你的,開玩笑嘛……」

  「一點也不好笑!」千里跟小羊同個遭遇,和不愛說話、不愛理人的煌,被丟在同一座荒島上,肯定悶死他了。

  「對了……澍明,你知道死大有哪些地方好練嗎?」無視千里跟小羊的「爭執」(真要為這種事吵起來也很無聊吧),我自顧自地問。

  「好練的地方啊……」澍明想了想。「我知道這附近有種怪還滿營養(注一)的。」

  「不過不管他們真的好嗎?!」澍明猶豫地看了千里跟小羊一眼。「他們快打起來了。」

  「打不起來的啦。」小葉無所謂地說:「等一劍跟落魂到了。我們就去練功!」

  「我記得你快升級了。」無極對我說道。

  「嗯啊!」我點點頭。「多虧系統獎勵的經驗值,我已經七十幾%了。」

  守城成功,系統會獎勵參戰的人經驗值跟聲望值(職位愈高愈多)。

  「快要一百級囉!」我燦笑着。

  無極微微一笑,伸手攬着我的肩頭,溫聲說:「一起努力吧。」

  一劍跟落魂到達後,澍明便帶我們到于歸港附近的淺灘練功。略呈三角往外延伸的淺灘上,有一種新出的怪,弗羅多司。

  弗羅多司外型像只巨大的寄居蟹,背上背着各色螺旋貝殼,還有一對大大的蟹鉗,行動非常緩慢。弗羅多司的血量跟防禦都很高,當它躲入殻內時,任何人對它的攻擊都絶對不會超過一,除了攻擊力低而且經驗多這個優點外,其實稱不上是很「營養」的怪物。我們的目的也不是它。

  淺灘上還有另一種生物,海龜蛋。

  防低血少數量多,不會移動也不會攻擊,還稱不上是營養型的怪物嗎?而且海龜蛋的魔法防禦力幾乎等於零,只要無極或煌放一個大範圍魔法,附近的海龜蛋就差不多死光了。

  好在死亡大陸剛開放不久,沒有多少人來過,知道這裡的海龜蛋很補的人不會太多。

  在淺灘打海龜蛋的人,對煌跟無極這種放個魔法就能殺一堆的法師很反感,為了不引起眾怒,無極他們只好轉而跟弗羅多司慢慢磨(它一龜進殻裡,就惹得千里跟一劍髒話連連),留我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祭司」去打海龜蛋。

  淺灘上的人當然不會反對一個攻擊力(不加武器)不超過十的魔族祭司跟他們瓜分海龜蛋,不過,這是在他們沒發現我偷偷使用符法的前提下。

  他們怎麼可能會發現呢!我甚至為了證明我是「單純」的祭司,還特地在隊友身上放了一堆純祭司特有的魔法(放來浪費魔的,弗羅多司根本傷不了無極他們多少血)。

  這裡不愧是澍明推薦的練功點,只花了一個下午的時間,我的等級就升到一百級了。看著眼前跳出的系統提示,聽著耳邊響起的升級效果音,我終於……終於脫離卡等期啦!

  雖然有人覺得遊戲狂汲汲追逐等級的行為很沒有意義,而且當真的達到了目標,升了級,後面還有更高的等級、更遠的目標得去達成。

  這些若只為了換來旁人的一句「哇!你等級好高喔」,或是朋友的一句「恭喜」,的確是沒有意義的,但,若是為了自己而努力,不就非常、非常的有成就感嗎?

  試問生活中可以讓自己得到成就感的事有多少,如果這個可以,那我就會去享受……

  不沉迷,而是享受,享受遊戲。

  「恭喜月大哥一百級!」小羊笑道。

  「月大哥練得好快啊!」千里一副深感佩服的樣子。「我都快被你追上啦!」

  「不愧是月大哥,我佩服死你啦!這麼難練都可以……」一劍在一旁廢話個不停,臉上的笑容甚至比我還燦爛。

  「月月恭喜啊。」

  「恭喜。」

  「恭喜月大哥終於度過卡等期啦!」其它人也紛紛獻上祝福。

  無極半眯着眼——笑眯的,藍眸溫柔地凝着我,不發一語。

  「月月!你不是有件SSS頂的法袍,快點換上吧。」小葉催促道。

  「嗯!我這就換。」我立刻叫出裝備欄,把我早就準備好的幾樣SSS級裝備換上。

  除了SSS頂的默林之袍外,還有一把名刀門出產的SSS級皓藍之杖(智力+60、精神+60、魔法攻擊加成百分之四十、輔助系魔法另外再加成百分之二十),跟我貨比好幾家買到的一雙SSS級的苦行鞋(防禦+50、智力+10、敏捷+5)。其它裝備則等我有空(有錢)再去買。

  名刀為我量身打造的皓藍之杖,有着皓藍色的杖身,杖頂鑲着一顆巴掌大的月色玉石,散發着月般溫和輕淺的光芒。整把皓藍之杖隱隱流轉着銀色的咒文,跟流竄着銀色電光,通體深藍的冥月劍杖有些相似。

  而默林之袍果真是SSS頂的裝備,有着超好的素質不說,光是外觀就十分細緻、美麗。

  魔族特有的裸肩造型,素白的長袍剪裁合身,衣服袖口跟下襬均綉着淺金色的魔法圖紋,領口至胸前則綉着精緻幾何花紋。在日月不同的光芒照射下,胸口的花紋會呈現金紅或是銀藍兩種不同的顏色,神秘至極。

  「月大哥穿這樣真好看!」連澍明都看呆了,其它人就更別說啦。

  尤其是無極,心裡更是想把對方打包(?)藏起來,或是貼上「已售出」、「旭的所有物,亂摸者殺無赦!」之類的標籤,半眯着寒眸——這次真的是生氣了,大手緊箍着某個不知道發生什麼事的人的腰,一副再看就跟你翻臉的樣子。

  無極他們歡欣慶祝的同時,遠在中央大陸的逍遙公子,正在大發雷霆。

  「莫心泱!這忘恩負義的傢伙竟然跑去投靠垠之無!」逍遙公子為了件事,氣得火冒三丈,全無以往冷靜精明的形象。「也不想想他平時靠誰養的!」

  「老大……彆氣啦。」龍行無雙連忙安慰道:「反正老大給他的錢,他都加倍退還啦,沒有必要為這種人動怒。」

  「不懂就給我閉嘴!」逍遙公子怒瞪着龍行無雙。「事情不是你想像的那麼簡單!」

  莫心泱的毅然出走,引得許多平時就對逍遙公子的作為很感冒的團員也紛紛離開,剩下那些不走的,不是正在猶豫不決,就是想藉此敲他一筆,整個逍遙尊盟動盪不安。

  如果逍遙公子知道,莫心泱已經聯絡上半生風雲,並將不少尊盟不可告人的秘密都告訴了他,是間接造成尊盟敗亡的元兇之一,他的憤怒一定不只如此

  龍行無雙被盛怒中的逍遙公子嚇到了,他雖然不精明,但也沒笨到會去掃颱風尾,馬上找了個藉口逃之天天。

  「呃……我去派人調查垠之無那邊的動靜好了。」說完,不等逍遙公子回應,立刻帶著一群人逃離城主室。

  幾個平常只會拍馬屁的手下,發覺情況不對,也馬上腳底抹油,以免被流彈波及。

  最後,偌大的城主室中,只剩下逍遙公子一個人。

  逍遙公子兩手揉着隱隱作痛的太陽穴,神情疲憊。

  他在現實中是個高中生,家裡的電腦沒有擬真頭盔,都是在附近的網咖上網玩遊戲。那間網咖的設備不是很好,擬真頭盔的型式過於老舊,只要在遊戲中受到太大的刺激,或是情緒過於激動,頭盔發出的微量電波就會不穩定,傷害使用者的腦神經。

  誰也沒想到,在天運世界中呼風喚雨的逍遙公子,卻因為一個遊戲頭盔,而有着情緒起伏太大就會頭痛的隱疾。

  這時門旁走出一名嬌美的少女,紅唇星眸、膚若凝脂、身段玲瓏姣好,舉手投足間無不散發着嫵媚的氣息,但她美麗的五官卻還帶著天真的稚氣。這是男人最無法抗拒的類型。

  這個少女,就是被譽為天運十大美女之一的方水寧。

  方水寧的柳眉輕皺,美目中帶著點不屑,她這樣子一看就知道不是來安慰逍遙公子的。

  「我不是說……我們討論事情時別來打擾。」逍遙公子悶悶地說。

  方水寧緩緩地掃視了空無一人的大廳,不屑地輕哼一聲,柔若無骨的纖手拿出一樣東西,放到桌面上。

  「鏘!」小小的一聲撞擊聲,引起逍遙公子的注意,他抬眼,看著放在桌上的物品。

  那是一枚銀白色的戒指,天運中的結婚戒指。

  「你太沒用了!我不要你的戒指了。」話中之意再明顯不過。

  「所以?」逍遙公子十分訝異,此時的他竟然一點怒意也沒有,只覺得可笑。

  要知道,天運的結婚戒指有好幾種價格跟等級,逍遙公子送給方水寧的可是最高級、價值十萬天運幣的白金戒指,跟旭之無極以前送的那個一萬多的寶石戒指根本不能比。當初那女人在收到他送的戒指時,那表情說有多開心就有多開心,而現在卻是一副想甩掉什麼髒東西的不屑神情。

  「我要回去找無極。」毫不意外地,方水寧這麼說。

  「你以為他還會再理你嗎?」他很瞭解旭之無極這個對手的個性,無極沒派人對付方水寧已經是很有風度了,怎麼可能還會再接納她。

  「當然會!」方水寧對自己的魅力很有自信。「他愛我愛得要死,我肯回去,他高興都還來不及呢!」

  逍遙公子嗤笑道:「天真的女人。」然後他就沒再說什麼,只是冷漠地看著方水寧轉身離去。

  反正他搶她,只是為了向無極示威而已。逍遙公子揉着太陽穴的雙手逐漸下滑,進而掩住整張臉。沒有人看得清,也沒有人看到他現在的表情。

  他到底在做什麼?他真正想要的,到底是?

  那是天運開放不久時發生的事。

  身為遊戲老手,他憑着以往的經驗,當大家還在摸索這個新遊戲時,就以令人望塵莫及的速度,在不到一個月的時間練到了三十多級,還創建了天運第一個傭兵團,逍遙尊盟。

  逍遙尊盟是天運的第一個團,當然有很多人想要加入,但逍遙公子想要讓尊盟成為全天運最強大的傭兵團,所以非常嚴格地篩選團員。當時的逍遙尊盟,就算裝備再好、等級再高也無法輕易加入。

  可是,那一天在天梯大陸的沼澤地,他第一次有了無論如何都要拉某人入團的念頭……

  淺金色的長髮在月華的照映下閃閃發亮,纖瘦的身子蘊含著強大到不可思議的力量,那人藉著靈活的身手,俐落地解決包圍在他身旁的怪。

  逍遙公子看呆了,對方像月光的精靈,以絶美的姿態降臨在他眼前,他的內心升起一股想要緊緊抓住的急躁感。

  「請問……」逍遙公子忍不住開口問道:「你一個人練嗎?」他覺得自己說出這句話的感覺好像在向人搭訕。

  「對啊。」對方點點頭,將幾絲散亂的髮絲攏到尖耳後。「我一個人練。」

  「那……要一起嗎?」

  對方頓了頓,旋即苦笑道:「我也想啊,可是我沒水了,正要回城補。下次吧!」

  話雖這麼說,可逍遙公子卻覺得,如果錯過了這次,就再也沒有下次了。

  他連忙開口說:「我創了個傭兵團,你要不要加入?」他想這時天運裡有能力創團的人不會超過五個,對方一定會答應。

  哪知那人想都不想,立刻拒絶。「不好意思,我跟人約好了,要去加他的團。」

  「哪一團?」逍遙公子不死心地追問,心裡有些不快。

  「垠之無。」一提到這個名稱,那人的眼中浮現了景仰與崇拜。

  「垠之無……沒聽過。」

  「你再考慮一下,你加入的話,我可以給你三十萬金幣當練功經費。」他着魔似的,寧願拿出所有的財產,也要邀對方入團,他們甚至連彼此的ID都不知道。

  「不了。」對方不被這筆龐大的金錢打動,依然拒絶了他。

  「我只想加入垠之無……」他臉上那狂熱而渴望的表情說明了,他是如此迫切地……強烈地……想要加入垠之無!

  逍遙公子的心裡充滿了強烈的忌妒,他甚至沒注意到對方什麼時候離開了。

  從那一刻起,就注定了逍遙尊盟往後,跟垠之無的種種紛擾……

  頭部的抽痛漸漸緩和了,逍遙公子將手平攤在桌面上,凝視着自己的掌心。

  放棄吧,他在內心這麼說著。

  離開這裡,再找一個新遊戲玩。然後,經營一個軍團,讓所有聽到能夠加入的人,均露出那副既狂熱、又崇拜的表情。原來,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第十二章 夕陽之殿

  紅木長桌上,堆滿一疊疊的文件跟資料,半生風雲……關雲生,正埋首於其中。這是旭進入書房所看到的畫面。

  「我以為你還在玩遊戲。」他雙手環胸,靠着一旁的書架,欣賞這難得的畫面。

  「事情處理完了,你們又在死大,沒人陪我練,只好下啦!」雲生頭也不抬地說。這年頭,組隊怪人多,他才不要跟野團。

  「這麼委屈啊。」旭聽了,失笑。

  雲生聳聳肩,還是沒抬頭,一副很忙的樣子。「還好啦……反正遲早都要做,現在做完以後就輕鬆啦!」他說得很無所謂。

  但旭好像嗅到一絲陰謀的氣味。

  他有那麼勤勞?

  ……當然沒有。

  老狐狸一定有他的企圖,只是不曉得某人能不能察覺到。

  旭掃視了一眼堆滿文件的書桌,又盯了正埋頭苦幹的半生一會,然後才挑挑眉,伸出修長的手指,撫過那一疊文件。

  雲生等的就是這一刻!但他還是完全不動聲色,像是沒注意到旭的舉動似的,認真做自己的事。

  翻了翻雲生堆在一旁還未處理過的文件,旭從中挑出幾份封面較為精美,看得出內容比較重要的,放到另外一張較大的黑木桌上。

  在坐到自己的椅子上的同時,他明顯聽見了某隻狐狸陰謀得逞的笑聲。

  「要設計我,你自己也得把桌上那些做完。」旭冷冷地說。

  狐狸的奸笑瞬間變成苦笑。「好啦!」誰叫他有個超級不負責任的老闆,每次要讓他處理那些在他眼裡看來很不重要,但又是非他處理不可的文件時,雲生就得要大花腦筋,就像現在。

  不過這招……大概就是人家所謂的「苦肉計」吧!

  書房流暢着優美的古典音樂,兩個男人正在文件堆中奮戰。

  「你那邊怎樣了?」旭問道,不過他問的並不是工作的進度。

  雲生毫不猶豫地彈劾掉一份預算申請,說道:「真沒想到,那個莫心泱知道的事還挺多的。」

  「沒問題吧?」他指的是莫心泱的可信度。

  「那只洗心革面的小黑羊,之前不是放走了藏刃跟小月嗎?」他聽藏刃的描述猜到,莫心泱應該故意讓他們過去的。「所以我想沒問題。」

  「嗯……」旭的視線凝在一組數據上,半眯着眸,似乎不太滿意。「你處理就好。」

  「知道啦,我不就正在處理。」

  「還有,月一百級了。」

  「恭喜啊!終於度過卡等期啦。」

  「這句話我會幫你轉達的。」

  「……」

  片刻的寧靜過後,雲生開口說道:「還有……那個莫心泱。」他抬眼,看著旭的臉色,不知道該不該說,「他……」

  旭回以一副不耐煩的冷淡表情,「怎樣?」他正在研究那組數據,不高興被人打擾。

  「他就是破壞法利斯的船,還有用飛鏢攻擊金龍的人。而且,之前的任務也是他……」雲生可以想見旭聽到這件事抓狂的樣子。

  可是,旭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喔,挺厲害的。」然後繼續做自己的事。

  「你不生氣?」天要下紅雨啦!

  旭頭也沒抬,揚手將那份數據有問題的資料砸向雲生。

  「這份是誰拿上來的,要他小心點!」敢在他眼皮底下耍把戲,不想活啦!

  雲生機警地閃過迎面而來的「兇器」,愣了愣,旋即又瞭然地一笑。

  還不就是那句老話。

  遊戲嘛,好玩就好。

  ……都過去啦!

  雲生彎腰收拾散落地面的「兇器」,還不忘看了一眼「兇器」封面發文者的名字。

  兩人再度埋首文件中,優美的古典樂切換成了輕音樂。

  凌晨快三點,旭終於把他分內的工作做完了。

  旭一臉輕鬆地看著雲生,心想,他現在是要好好的上床睡個覺好呢?還是要無所事事的留在書房刺激雲生好?

  後者好像比較動人喔。

  所以旭將完成的文件堆到雲生書桌上後,開始悠哉地在書房閒晃。要不是旭是出錢養他的「老大」,此時的雲生一定會「不小心手滑」,把鋼筆往他那好看的臉上刺去。

  晃啊晃的,他還是找不出該拿什麼來打發時間,他看向書櫃上一排排的書,大半夜的,看那些經濟學、統計學之類的不太好吧。

  他只好從下排抽了幾本雲生買的遊戲雜誌,拿到沙發上看。

  「真難得。」雲生發現旭在看遊戲雜誌的舉動,訝異地說:「你不是不喜歡看遊戲攻略?」當然,口氣很酸。他自己忙得要死,某人卻在那裡悠閒的看雜誌,怎樣看怎麼礙眼!

  「是不喜歡。」說這句話的人,正一臉專注地盯着書中某一頁。

  「說什麼遊戲是要自己玩,不必刻意去計較那些素質點數,所以都不看攻略。」

  「我有看任務攻略。」旭打斷他的話。「我只是不想玩得那麼累罷了。」接着他說:「我要上個網,你繼續呀!」

  說完,他合上書頁,再度坐回書桌前,不過這次是要玩電腦。

  雲生好奇地拉長脖子,看旭剛才到底在研究哪本雜誌。

  被隨手堆疊在沙發旁的遊戲雜誌,放在最上面的是前一期《E特》的天運改版特輯(改版內容搶先報)。

  《E特雜誌》的內容實用又準確,報導訊息也比別家新,所以幾乎人手一本,是網遊界很有名的遊戲雜誌。不過,那期的改版特輯只是預測,當時看了雖然覺得精采,但如今天運已經改版一陣子,裡面的資料早就不是新聞了。

  「你要找什麼?」雲生問道:「我不記得裡面有什麼特別的。」不就一些很普通的新城、新怪介紹,而且還是不完整的那種。

  旭沒回答他,只是說:「專心做事,反正你又不能去死大。」

  因為城裡的事,他是暫時脫不了身沒錯,不過……

  「這傢伙的個性真討厭。」雲生小聲地抱怨着。

  其實他也沒資格說別人。

  ***

  今天是非假日,我想早上團裡大概沒有人在,我便到附近的商店街逛了逛,在外面吃了個午餐,才回家玩遊戲。

  團裡只有無極一個人。

  「剛睡醒?」無極問道。

  「沒有,我想早上團裡應該都沒人在,就先到處走走。你上很久了?」

  「沒多久。」無極說:「既然只有我們,那我們就去約會吧。」

  「約會?好啊!」好久沒跟無極單獨一起行動了。「你要練功還是郊遊?」

  「郊遊吧,我發現了一個好地方,你一定會喜歡。」

  「在馬伕那等我。」

  我一定會喜歡?不知道是怎樣的地方。

  「好!」我微笑,期待着。

  ***

  夜羅,一座沙漠之城。跟赤土大陸魔域沙漠旁的隆斯坎城不同,夜羅建於一片黃沙之中,城內的景緻十足的埃及風格,連交通工具也由馬換成了駱駝。

  夜羅不算是個城市,沒有圍牆,連村落也稱不上,比較像是商隊(駱隊)的駐紮地或補給地,裡面只有幾棟土製的矮房,大多是麻木或獸皮搭成的棚子。

  這裡占地很廣,來往的玩家不少,死亡大陸才開放不久,就已經十分地熱鬧,商業活動興盛。隨處可見許多玩家人境隨俗的搭着棚架,地上鋪塊破布,擺攤賣水裝(藥水、裝備)。

  我跟無極第一次來到夜羅,對這座充滿着埃及氣息的城市很是着迷,我們專挑一些少人行走的小徑探險。

  這座城市好玩的地方在於,走到哪裡都會遇到惡霸、乞丐、小販或是神秘的算命師等生動逼真的NPC。像無極剛剛就打跑了一群搶劫的惡霸(要是被打倒,會被搶走身上一半的錢),我也忍不住給了一名哭得很可憐的小乞丐兩枚金幣(聲望+20)。

  「夜羅附近有什麼強怪嗎?怎麼這裡賣的都是超補或大補血丸(注二)?」

  前一個城市的交通工具(馬車)無法到達夜羅,我們是用走的過來,途中的怪大約在八十至一百左右,不算太弱,但也沒到要用到超補丸的地步。

  「這附近還有一座城。」無極說。

  「城?」叫出地圖,地圖上顯示,死亡沙漠之中,只有夜羅這一座建築物。我困惑地看向無極。「沒有啊!」

  無極神秘地說:「等下午其它人都上了,我們再一起去。要是趕不上下午的,就只好等半夜了。」

  「等半夜?」

  無極點點頭。

  好吧!我承認我不夠用功。既然聽不懂,那就……

  「繼續逛吧!」我說道。一直猜也沒意思,等千里他們都上了再說。

  我指着不遠處的一家商店。「那邊好像滿好玩的。」

  無極在傭兵團頻道中發了到夜羅城集合的公告(傭兵團公告只有團長能發佈,公告內容會自動出現在剛上線,或是過地圖的團員面前)。公告中,除了說明夜羅城的位置之外,無極還特別註明,在晚上五點五十以前趕不到的人,就得等十二點時再來。

  晚我沒多久上線的一劍見了,連忙打電話通知落魂跟小羊,要他們一下班下課,就先上線再說。而我也特地留言給一方跟煌他們(千里倒不用擔心,他一下課馬上就上線了)。

  晚上五點五十分,一劍他們全都到齊了,不過,包括澍明在內,每個人都是跟我一樣的表情,滿臉疑問。

  「老大為什麼那麼急?」小羊問向我。「我原本想吃過晚餐再上線的耶。」

  「我也不知道。」我搖搖頭。「無極沒跟我說清楚。」

  「我想洗澡……」小葉整個人懶洋洋地。「今天有體育課,又考了一堆試,累死啦!」

  而一劍正滿臉委屈地,為下午打電話騷擾落魂的舉動向他道歉。

  「你可以傳簡訊。」落魂雖然淺笑着,但還是看得出來他不大高興。「那時候我很忙。」

  「對不起嘛。」一劍可憐兮兮地說:「我只是想跟你聊聊天。」

  「無聊!」落魂冷哼。

  「幹嘛那麼急?」一方冷聲問着無極。他也跟小羊一樣想先吃晚餐。

  無極淡淡地掃視眾人一圈,拉過我的手,走出城。

  「跟我來吧。」無極說道。

  他領着我們往夜羅西北方的沙漠走去。

  說也奇怪,這附近應該沒什麼練功點才對,可是卻有不少玩家也在這時出城,跟我們往同一個方向走。

  我們一行人在漫漫黃沙中步行了快十分鐘,無極終於停了下來。

  四周,聚集了幾十個人,還有不少人搭着棚子就地擺攤。

  「好累啊!」千里抱怨着,就要坐下。

  無極掃了他一眼,說道:「坐下你會後悔。」

  「啊?」千里雖然不解,但也不敢坐下了,其它人也都聽話乖乖站好。

  遠方的天空染上一片金黃緋紅,太陽緩緩地從沙丘頂落下。

  無極看著這幅景色,低聲說:「仔細看。」

  夕陽沒入沙丘,不捨地閃過最後一絲金白得耀眼的餘暉。與此同時,眼前憑空出現了一座宮殿。

  那是沒見過的人無法想像的美景。有些斑駁、有些破敗的古埃及宮殿,籠罩在滿天霞紅中,而這座宮殿,也是非常絢麗的緋紅。

  通紅的宮殿,在夕陽餘暉下,閃耀着或金或白的光芒,隨着餘暉的減弱,光芒轉淡,而宮殿的紅,則漸漸透露出一絲橙橘。

  光芒流轉、變化萬千。

  我們傻傻地看著這憑空出現的美麗神殿,一時無法反應。

  「快進去!」無極攬過我的腰,拖着發愣的我,往殿內跑去。「只有五分鐘。」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馬上跟着無極跑進殿內。

  夕陽的餘暉閃逝,這座神殿如同出現般,突然消失了。

  找了個少人的角落,無極放下月,轉頭對其它人說。

  「好了,現在要吃飯的、要洗澡的,都可以去了。我們等一下再集合。」

  這種時候,誰有心情吃飯跟洗澡!對於這座憑空出現又憑空消失的神秘宮殿,每個人都有滿腹的疑問。

  「無極老大!這裡是哪裡啊?」好奇寶寶一號,沙利葉率先發問。

  「對啊,這座城是什麼城?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又消失?」好奇寶寶二號,千里任我行也問道。

  而好奇寶寶三號、四號的一劍天下跟百不穿羊正要發問,就被無極的一記冷眸給堵住了。

  「這座城沒有名字,應該說,沒有固定的名字。」無極雖然冷着臉,不過還是很有耐心地對眾人介紹。

  「它一天中只有日出、日沒、中午跟午夜十二點這四個時候可以出入,平常是隱藏起來的。現在它叫『夕陽之殿』,十二點月亮升至中天時叫『月耀之殿』,日出時叫『晨曦之殿』,中午叫『日輝之殿』。」

  「這個時候見到的神殿顏色都不同,日出是金黃閃着紅光、中午是金黃、日沒是橘紅閃着金光、半夜是銀白,不過……」說到這,他看了一眼附近的石柱。「進到裡面,顏色倒是看起來都一樣。」

  無極這麼說他們才注意到,神殿內部不是他們在外面看來的橘紅,而是有些灰黃。雖然沒初見時那麼絢麗耀眼,但也別有一番古老、神秘的感覺。

  「我在死大待那麼久了,都沒聽說過這裡,無極老大更厲害,竟然能找到這麼神秘的地方!」澍明一臉的崇拜。

  「上網找的。」無極淡淡地說:「你們快去吃飯,八點集合。」

  小葉應道:「好!」連忙下線……上網查資料。無極說得不清不楚,還不如自己找實在。其它人的想法也差不多,紛紛註銷下線。

  只有煌沒急着下線,他悠悠哉哉地往殿裡逛去。

  「裡面有怪嗎?」煌問道。如果有,他會先去參觀參觀。

  「在地底,最好等人到齊再去。」無極說道:「聽說滿強的。」

  「喔!」煌應了一聲,繼續往殿內走。

  無極回過頭,對月說:「你也先下線吃飯吧。」

  「嗯。」月點點頭,微笑道:「我先到處逛逛。」第一次見到這種會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的宮殿,不到處看看他才捨不得下線。

  「我陪你吧!」無極旁若無人地拉起月的手。

  「會被人看見。」月兩頰微紅,低聲抱怨着。

  無極狂妄地笑了。「我就要給別人看!」語氣也是狂妄至極。

  月不好意思地別開臉,兩人交握的手,十指緊扣着……

  神殿的外圍有一圈透明的結界,雖然可以看到外頭的景色,但對外面的人而言,這座神殿卻消失了,看不見也摸不到。不過既然進不來,當然也就出不去了,這裡只能使用回捲出城。

  殿前的廣場,不少玩家喊着征組隊,也有不少商人掛賣補給品,理所當然的,比市價還貴了好幾倍。

  「這裡你有沒有印象?」無極站在廣場前,指着矗立着幾排石柱的大殿問道。

  「印象?」我不解的往他指的方向望過去。

  神殿的石柱,是巨大的灰黃色埃及人像,四周還刻滿了古埃及的象形文字。偌大的殿門,散發着莊嚴而沉靜的氣息。

  「這麼說……好像有。」我偏頭回想,「我好像在雜誌上看過這裡,記得好像是上一期的《E特》的……啊!」

  那本雜誌,不就是無極第一次來我家時,我拿給他看的那本!

  記得那時我還指着這張圖片說,很想來這裡。只是那張圖片沒有標明是在哪抓的,所以我一直找不到那是什麼地方。

  沒想到無極還記得。

  我低着頭,眼中有着滿滿的感動。小小聲的說:「謝謝。」

  無極傲笑着,用空着的那隻手,比了比嘴唇。

  「謝禮。」

  他那孩子氣的動作,令我忍不住失笑。我踮起腳尖,微微的俯身……

  「謝禮!」


  第十三章 尋找《太陽神之書》

  夕陽之殿無法進出,可是風卻吹得進來。

  沙漠的夜晚,不像白天那麼炙熱,甚至還有些寒冷。微冷的風挾着些許的沙粒,「呼呼」地吹打在人們身上,但吹不熄眾人對探險的渴望。

  八點不到,一劍他們全上線了,看他們的表情就知道,肯定是趁機查了不少跟這座神殿有關的資料。

  「你們知道嗎?這神殿底下有一座迷宮,聽說還有任務喔。」沙利葉一上線,就興奮地講個不停。「我們去闖一闖吧!」

  邪火煌乾脆地說:「正有此意。」

  「那就快點下去吧!」千里拉著小羊往神殿跑。

  「裡面的怪物很強。」落魂緩緩地說:「你們帶的水夠嗎?」

  「好像不夠……只剩下一組(二十個)不到。」千里看著自己的物品欄,垮着肩膀說。

  忘記補水的,除了千里,當然還有冒失的一劍。他癟着嘴,一臉哀求地看著我。「月大哥……分我一點水吧。」

  我一臉的為難。「這……」

  不是我不分給他,而是我身上幾乎只帶魔丸,夜羅賣的超補丸價錢高(這是重點!)又用不着,我根本沒買。

  「那邊有黑店。」一方比着廣場上的那些攤販說:「自己去買。」

  網遊的慣例,練功點玩家賣的補給品一定特別貴。

  「他們賣的好貴耶!」一劍叫道。他為了抽到瑪娜茲坦弓,身上已經沒剩多少

  「沒辦法。」我拍拍一劍的肩膀。「他們大老遠跑來,就是要賺差價。我買給你吧!」

  一劍光是前往死大的船票錢,都要湊好久了,大概沒什麼錢再買那些貴好幾倍的水。

  「還是我分一點給一劍大哥。」澍明說道:「我帶了很多水。」說著,就點了一劍交易,小羊跟無極也拿了些水給他。

  看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向我們道謝的一劍,落魂嘴角的微笑上揚了幾度。

  「真是個笨蛋……」然後,他也點了一劍交易。

  落魂將四組超補血丸拉到交易欄上,按下確定。

  「路上撿的。」說完,他頭也不回的走進神殿。

  一劍愣了愣,連忙屁顛顛地追了上去。

  「魂,等等我啦!」

  在場最可憐的,就是千里了,他在小葉跟一方「你活該」的視線注視之下,哭喪着臉,委屈又哀怨地跑去買廣場那些黑店,不……是玩家賣的藥丸。

  迷宮在神殿的地底下,進入神殿後,推開正殿旁胡狼阿努比斯(埃及的冥界使者)的石像,可以看見一條往下的石階。

  這條石階不長,兩旁還有照明用的燈台,我預先放好的光系魔法照明術完全派不上用場。石階的底端,是一間繪滿象形文字的小石房,這裡屬於怪物禁區。

  禁區內,站着兩個……兩個NPC……

  見到這兩個NPC,我不禁佩服天運程序設計師的想像力,或者是說……惡搞的能力。

  站在左側的,是一隻黑色的……呃……貓咪,頭上標示着「芭斯特」這幾個小字,而右側的,是一隻紫色的……嗯……河馬,頭上標示着「河馬神」(注三)。

  古埃及的守護神祇黑貓芭斯特,跟掌管生產的神祇河馬神,出現在這埃及神殿底下並沒有什麼好訝異,但令人訝異的是它們的樣子。

  黑色的芭斯特,有着又大又圓的頭,不到兩頭身的身體用兩條又粗又短的腿站立着,而它的那兩隻手(?),正做出永遠不退流行的招財貓動作。

  這都不算什麼。更絶的是,它那短到幾乎不存在的脖子上,用紅繩繫著一顆金色鈴鐺,它白色的肚皮上更有一個看起來很眼熟的半圓形口袋。

  那隻貓……那只芭斯特……

  愈看愈像以前流行過的某卡通(漫畫)人物,只是多了耳朵跟改了身體的顏色而已(還有動作)。

  「月月你看,這只河馬有賣很有用的道具喔!」小葉站在河馬神面前跟我招手。

  是河馬神……

  不到一會,小葉她嘟着嘴抱怨。「這兩個護身符好貴!!」

  河馬神賣的護身符分別是紫藍彩釉、河馬造型的河馬神護身符(一千二金幣)跟上圓下十字、金色巴掌大的「彎杖」(五千六金幣),這兩樣道具都貴得嚇人。

  「真的好貴!」一劍也看到了價錢。「我可不可以不買?」

  我說道:「資料上說,下底層的人,一定要買這兩種護身符。」

  神殿底層是亡者的國度,凡進入的人都會受到黑暗的詛咒,不但HP跟SP無法自動回覆,而且還不能在裡面使用復活術,所以一定要買這兩樣道具。

  雖然我不懂保佑分娩的河馬神跟回血回魔有什麼關係,但將河馬神護身符裝備在項鏈欄上,人物不動時,就可以以平常三分之一的回覆速度回血回魔。

  而「彎杖」就是掌管死亡與重生的冥神歐西里斯右手持的聖杖,將這樣道具別在胸前,能抵三次死亡。「彎杖」不占裝備欄,但一人只能持有一個,只有在這裡才有效用(如果三次沒用完,可以保留到下次進底層用)。

  沒辦法!強迫中獎,我們只得挑錢出來買護身符(一劍那份我們合湊錢給他買)。

  正要將彎杖別在胸前,我瞄到芭斯特從它那神奇的口袋中,拿出一樣道具給站在它面前的小羊。

  「小羊,你跟它買了什麼?」千里好奇地湊過去問。

  「它有賣好多好奇怪的東西喔!」說著,小羊獻寶似地將他剛剛買的道具遞到我們面前。

  「這是……竹蜻蜓?」澍明瞪大了眼睛,指着小羊手中的道具。「會飛的那個竹蜻蜓?」

  「對啊!」小羊把竹蜻蜓放在頭上,按下上面的小開關。

  竹蜻蜓的葉片快速地旋轉起來,可是除此之外,什麼事……也沒發生。

  「什麼嘛!」小羊失望地拿下竹蜻蜓,這才仔細看它的道具說明。

  物品名稱:竹蜻蜓

  狀態:可以讓戴上它的人飛起來

  附註:但天運的設計上,人物並不能飛(注四)

  「……」我們無言。

  另外,小羊還買了飽食度+1的翻譯蒟蒻、不會變成石頭只會讓人看起來很蠢的石頭帽(注五),打開開關會出現「放大」或「縮小」兩個字的放大縮小燈,一大堆很謎又沒啥實用性的怪東西……

  每樣東西的價格要幾百銀幣,並不算便宜,其中一張小學生用的書桌更是要十個金幣。

  「這是……」

  「這是什麼鬼東西啊!」驚叫聲是小葉發出來的,她盯着一張木製的書桌,正確來說,是盯着書桌抽屜裡的一張紙。

  紙上寫着:你以為這世上真的有時光機嗎?少笨了你!

  「吼啊!我被騙啦!」小葉抓狂地把那張書桌劈成兩半,轉而勒住芭斯特的脖子。

  「你們在騙玩家的錢啊!賣這種詭異又沒用的東西,找死啊!」

  「我就是在騙錢哩。」芭斯特擺出一張欠扁的嘴臉。「咬我啊!」

  小葉真的張嘴欲咬。

  「小葉,冷……冷靜點。」我趕緊阻止她。「你忘了NPC不能攻擊的嗎?」

  「哇啊!氣死我啦!我被騙得好壞啊。」

  「哼哼哼!」芭斯特繼續說道:「就算你們拿老鼠嚇我,我也不會退錢。」

  要不是我的召喚獸裡沒有老鼠……

  ***

  系統提示!空間中籠罩着黑暗的氤霧,正慢慢浸蝕你的身體。

  走出禁區,眼前就跳出這行字。

  我現在的血跟魔力都是滿的,看不出來有沒有受到影響,但我想應該是無法回血回魔了吧!

  神殿底層有個獎勵非常好的任務,但難度很高,到現在為止還沒聽說有人解成功過。我雖然不是非常渴望任務獎勵,但好奇心人人有之,既然都來了,當然就要見識看看這任務到底有多難。

  解任務前,必須先找到關鍵的NPC接任務。討論版上說,那名NPC隨機出沒在底層各處,不過最常出現在出口附近,我們便決定先到出口碰碰運氣。

  底層的迷宮並不複雜,岔路不多,路也很寬敞,麻煩的是每條路看起來都一樣,只要方向錯亂,可能就會迷路(或走回頭路)。

  這種時候,就要用最原始的方式認路——丟垃圾。

  將不要的東西丟在地上(我們本來想丟小羊剛剛買的那些「廢物」,可是小羊死也不肯,只好丟一些比較不值錢的掉落物),藉此分辨這條路有沒有走過,放在地上的東西只要沒被撿走,一個小時後才會消失(注六)。

  一路上,除了腐毒殭屍(九十二級,人型不死系)跟腐毒木乃伊(九十六級,人型不死系)老是突然冒出來嚇死人外,我們沒有遇到什麼阻礙,沒多久就走到迷宮一半。

  這裡是一間空曠的石室,牆壁上一樣繪滿了彩色的埃及圖文,牆角則擺放著幾個木製人型立棺,火光搖曳間,忽明忽暗的美麗木棺,給人一種說不出的詭異感。

  「這些木棺好漂亮。」小葉走進一座繪着精緻圖樣的埃及木棺,伸手欲摸。

  她的手剛靠近木棺,木棺突然打開來,衝出一個全身爬滿黑蟲的木乃伊。

  「啊——」木乃伊表情猙獰地吼叫着。

  「啊啊啊——」小葉也跟着大叫。

  一直處在戒備狀態的煌,立刻射了一發火焰箭把木乃伊逼退,離小葉最近的落魂,也機警地把她拉了過來。

  一方正要衝上前擋怪,就見附近幾個木棺也打開了,一個個表情猙獰的木乃伊從中衝了出來。

  「屍變啊!」一劍叫道。

  一方白了一劍一眼,二話不說拽着他上前擋怪,澍明也立刻擋住一隻衝到我們面前的木乃伊。

  突然衝出來的木乃伊連我都被嚇到,更別說是小葉了,她的膽子雖然不小,但畢竟是女孩子。小葉被嚇得臉色發白、兩腿發軟,蹲坐在地上站不起來。

  無極看了在小葉身旁的落魂一眼,見落魂點頭示意後,才指揮眾人對付那些木乃伊。

  木乃伊一共有四個,都是一百一十三級的黑毒木乃伊,它的攻擊有百分之二十的中毒機率,是個有點難纏的怪物。

  澍明擋住一個黑毒木乃伊,跟千里聯手對付它;一方跟一劍則配合小羊的震退箭,聯手擋住三個。但震退箭消耗的魔力很多,在這裡魔力又不會自動恢復,所以不久後,小羊就露出快沒魔想吃魔丸,但又不敢停下來的為難表情。

  原本用光系魔法攻擊木乃伊的無極見狀,立刻說道:「一個給我!」然後趁小羊的射出震退箭的瞬間,衝上前,砍向被小羊逼退的那個。

  小羊趁隙吞了一顆魔丸,補滿魔後,改而放起威力強大的箭雨。

  「箭雨!」

  隨着小羊的低喝聲,數百道銀光射向木乃伊們。

  這時小葉已經稍微鎮定下來,她感激地看了一直默默站在她身邊的落魂一眼,整了整有些凌亂的捲髮,抽出匕首,飛身砍向其中一個木乃伊。

  「敢嚇我!」沙利葉俐落地卸下木乃伊一隻手臂。「讓你知道我的厲害!」

  落魂也跟她一起加入戰局,很快地,就打倒了這三個黑毒木乃伊。木乃伊的繃帶散落一地,它身上的黑蟲也跟着跑了出來,飛得整間石室都是。

  黑蟲沒有攻擊力,可是一群一群地聚在一起看起來很噁心,無極放了幾個風法都趕不走它們。

  「我們快走吧。」無極半眯着眸,催促眾人離開。

  出了石室,穿過幾條長廊,終於走到迷宮的出口。

  眼前是個寶藏室,裡面堆滿了閃閃發光的各式黃金製品(但都不能撿!),角落有幾座傾倒的黃金雕像堆疊在一起,往雕像的上方看去,見到一個大洞,就是底層迷宮的出口,通向神殿後方的花園。

  一踏進寶藏室,轉角就冒出兩個木乃伊,一個渾身環繞着黑霧,一個繃帶間流出發臭的黑水,分別是一百零七級的暗霧木乃伊,跟九十六級的腐毒木乃伊。

  它們雖然出現得突然,但我們已經早有了戒備,所以只是稍稍一愣,旋即對付起那兩個木乃伊。

  打倒木乃伊後,我俯身撿拾滿地的裝備,無極幫不小心中了毒的一劍跟澍明施放解毒的潔淨之術(水系魔法),而心急的小葉跟千里早已衝進寶藏室內找人了。

  「哇!我們的運氣真好。」千里很快地在一堆寶箱旁發現了那名NPC。「一下子就找到了。」

  「月月快來啊!」小葉對我招招手。「這個人好像快掛了。」

  聞言,我們全都湊過去看。

  那NPC全身泛黑,皮膚乾癟得跟我們剛剛打死的那些木乃伊沒兩樣,他兩手緊緊地將一本黑皮書抱在胸前,雙眼無神的看著前方。要不是他胸膛還微微地起伏着,我一定會以為他已經死了。

  「這個人……是快掛了嗎?」一劍說道:「還是已經掛了?」

  「你怎麼了?」我問着那名NPc。

  聽到人聲,他緩緩地將視線移到我們身上,這對他而言已經十分地困難了。

  「我……我錯了。我放出了……惡魔……」他斷斷續續地說。

  「招來……招來黑暗……的惡魔……如果讓他……讓他跑出去……世界……世界就會……」說到這裡,他原本無神的雙眼瞬間籠罩上一層恐懼。

  「你們一定要阻止他啊!」他突然激動地抓住離他最近的千里。「不然世界就會……」

  我連忙問道:「我們該怎麼做?」

  他吃力地拿起抱在胸口的黑皮書,遞到我面前。

  「用這本……這本《死亡之書》,去換……換《太陽神之書》……封印……」

  我伸手接過那本黑皮書。「用《太陽神之書》封印那個惡魔?」

  他點點頭,喃喃自語着。「這都是……是我的錯……我的愚昧……犯的錯……」聲音愈來愈小,雙手也無力地垂下,再也睜不開的眼皮,遮住了他雙眸中最後的後悔。

  我有些難過地看著那名NPC,明知道他並不是真的人,但心中還是忍不住泛起了一絲感傷……

  「唉……幹嘛把一個NPC做得那麼逼真。」一劍嘆道:「真該死!」

  無極走到我身旁,手搭着我的肩,溫聲說:「書上寫了什麼?」

  翻開《死亡之書》,裡面儘是一些古老的埃及文字,雖然其中穿插了不少精緻的彩色圖樣,但還是看不懂這本書的內容。

  「看不懂。」我聳聳肩,把書收到儲物腰帶內。「先換取《太陽神之書》再說。」

  天運的同步翻譯系統讓玩家聽見的對話、看見的文字,都是自己一開始選擇的語言,既然這本《死亡之書》沒有翻譯成中文,就表示書本的內容跟任務無關,沒有必要再深入研究了。

  「記得路上好像有經過太陽神殿,我想《太陽神之書》應該在那裡。」澍明說道:「我們過去看看吧!」

  太陽神殿在底層左側,要進入必須走過一條狹長的金色走廊,澍明看到的便是那條金色走廊。

  走廊兩側鎮滿了黃金壁畫,連地面都有一些奇怪的金色圖文,閃閃金光照映着整條長廊,給人一種神聖而莊嚴的感覺。

  领頭的無極一踏入長廊,裡面突然冒出一大群木乃伊,無極反應靈敏地拉著我,退到一方跟澍明的身後。

  木乃伊大概有三十幾個,要是一口氣撲上來我們肯定會滅團,但狹窄的地形就是有這種好處,只要派兩個肉盾擋怪,然後遠戰系的在後面慢慢殺就好。就算怪很多,能打到肉盾的也不會超過三個,不用擔心他們會被怪打死。

  可是,這遊戲的痛覺模擬度高達百分之五十,要面對這群怪物輪番的蹂躪,負責擋怪的一方跟澍明,只有命苦兩個字能形容。

  一方跟澍明擋住怪物,我跟無極在後面幫他們補血跟解毒,煌、千里、小羊跟落魂主攻,派不上用場的近戰系一劍跟小葉只好殿後,負責注意後方有沒有出怪還有撿拾掉落物。

  我們慢慢地往前推進,十幾分鐘後,終於看到太陽神殿的殿門了。

  殿門左、右分別站立着一名鷹頭人身的怪物,他們將手中的長戟交叉,擋住太陽神殿的入口。

  澍明看見這兩隻怪物,忍不住垮下了臉,唉聲說道:「二百零五級的太陽神守衛,看來這次我們要回城了。」

  如果只有一隻怪,也許還可以應付得來,但現在有兩隻,又加上一大群木乃伊,看來我們得放棄這個任務了。

  太陽神守衛見到我們靠近,收起擋住入口的長戟,反手,朝我們的方向襲來!

  無極正要叫大家撤退,卻見到他們將長戟刺向一個木乃伊。

  「他們是守衛,不會攻擊我們!」無極說道:「大家專心應付木乃伊就好。」

  各城鎮的門口都有守衛,那些守衛會幫忙清除追逐玩家而靠近城市的怪物(但很少有人會一路跑到城門口,幾乎一出練功區就用回捲回城了)。這兩隻大概是太陽神殿的守衛,所以會攻擊靠近神殿的怪物。

  在守衛的幫忙之下,我們一下子就把木乃伊給解決了(把怪擠到守衛前面,讓守衛打)。神殿守衛打完怪物,就將長戟收攏,立在身側,看來是要讓我們過去。

  「進去吧!」最前面的一方說道,第一個走進神殿。

  其它人也陸陸續續的走入。

  太陽神殿的牆壁四周繪滿彩色埃及圖文,神殿中央鷹頭人神,頭一頂着一輪紅色日輪的石像,這正是太陽神「雷」(注七)。

  「到啦!」小葉說道:「找換書的地方。」

  只是,這間神殿才那麼一丁點大,裡面除了這座雕像外什麼都沒有,要找也不知道從何找起,眾人只好把目標放在那唯一的目標——太陽神鵰像,紛紛圍着雕像東摸摸、西看看,千里甚至還攀上雕像的寶座,研究那顆散發着紅光的圓球……

  「找不到啊!」翻找了好一陣子,最後還是徒勞無功,一劍不住地抱怨着。

  「沒有NPC、沒有可以換書的機關,這裡除了這個頭上頂球的奇怪石像外什麼都沒有!」

  「是太陽神鵰像啦。」小葉白了他一眼。「真沒常識。」

  「小月,你把書拿出來試過了嗎?」一方問。

  我舉起一直拿在手中的《死亡之書》,在他面前晃了晃。一方點點頭,然後看向牆壁。

  只見無極的冥月劍杖發出耀眼的白光,照亮繪滿神秘圖文的牆壁,而煌也捧着一顆碗大的火球,仔細檢查另一側的牆上是否有什麼機關。

  「不用找了。」一方聳聳肩,雙手環胸,坐到立着雕像的石台上,轉眸盯着從剛剛開始就在「發呆」的澍明。

  一劍見狀,一屁股的坐上石台,也盯着澍明看。

  其它人也都停下手邊的工作,看著澍明,千里甚至還維持着攀趴在雕像上的動作。

  澍明剛關掉天運線上討論版的視窗,就看到團裡九個人九雙眼睛都盯着他看。這種突然之間受到眾人矚目的感覺,他忍不住瞪大了雙眼,耳朵又紅又燙。

  「你們……幹嘛都盯着我……」

  話還沒說完,一旁的無極就問道:「找得怎麼樣了?」

  無極突然出聲,害澍明嚇了一大跳,他「哇!」的大叫一聲,雙手抱住頭,只差沒蹲下縮成一團。

  「噗!」一劍噴笑出聲,接着,所有人都笑成一團。

  「哈哈哈!老大,你好嚇人啊,你看澍明嚇成這樣。」千里兩手拚命地拍打身下的雕像。

  「無極老大真恐怖,看來月月以後可委屈了。」小葉更是不怕死的調侃着。

  這話聽得我好氣又好笑,只能無奈地搖搖頭。

  其實無極也很尷尬,他大概沒想到澍明的反應會那麼大,只好放輕了音量,再次問道:「找得怎麼樣了?」

  澍明放下抱頭的手,不好意思地說:「抱歉,我反應太大了。」

  這也不能怪澍明,突然看到所有人都盯着他看,他已經受到不小驚嚇了,再加上無極冰寒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才會做出如此丟臉的舉動。

  孰不知,眾人會盯着澍明看,並不是他愣愣地「發呆」的樣子有多有趣,只是找不到線索,無聊兼下意識的動作罷了。

  「沒關係。」我微笑道:「快說你找得怎樣吧!」反正,被無極嚇到過的人又不只他一個,一劍那抱頭鼠竄、不停發抖的樣子才更好笑呢。

  「嗯。」澍明應了一聲,怯怯地看著眾人,小聲的說:「……沒有。」

  「啊?沒有資料?沒有找到?」

  「沒有人解成過。」

  「沒有人解成過!」一劍大叫。

  早聽說這個任務很難做,到目前為止「好像」沒人做成過,沒想到是真的。

  第一個完成任務的人,可以得到特別優渥的獎賞,可是,沒有線索可以參考,也會讓解的人大傷腦筋。

  「現在怎麼辦?」我轉頭問着無極。

  無極思索了一下,說道:「只好先到處看看了。」

  「只能這樣啦。」我聳聳肩。

  眾人在這裡待了不少時間,血魔已經回滿了,所以二話不說的就準備出發。

  「等等。」

  一方叫住了大家。「五分鐘。」

  說完,他停在原地不動,想必是上討論版找資料了。

  「一方怎麼了?」一劍問道:「澍明不是說找不到資料嗎?」

  「這……」我將眼光瞄向別處。「我也不知道。」

  除了一頭霧水的一劍跟千里,還有同樣不明就裡的「當事人」澍明之外,其它人都假裝在忙自己的事,完全不理會三人的疑問。

  事實上,我們(不包括沒神經的千里跟沒大腦的一劍)早就知道澍明誤導(陷害?)人的功力高深到一種很神秘的境界,才會默許一方再查一次資料,以免又被誤導(陷害?)了(也是澍明說《太陽神之書》在太陽神殿的)。

  而當事人澍明則完全沒有自覺,總是很無辜,自己也是受害者的樣子。

  五分鐘後,一方「回神」過來,淡淡地說:「沒有。」

  無極微不可察的點點頭,然後就對眾人說:「我們走吧。」

  在底層迷宮繞了一圈,幾乎所有的地方都找遍了,還是找不出《死亡之書》換取《太陽神之書》的方法。我們甚至還經過了異常森冷恐怖的死亡之殿,跟BOSS印何闐出沒的黑壇。

  「要不要放棄啦?」一劍心有餘悸地說:「就算換到書,我們也不見得打得贏那只BOSS啊!」

  他剛剛不小心闖進黑壇,要不是有落魂給的超補血丸,早就用掉一次彎杖的復活次數了。彎杖雖然能復活人,但還是會掉等級的(用彎杖的效力復活,玩家所減少的經驗值等於直接從復活點復活)。

  「這麼說也沒錯啦。」我苦笑。由那名NPC說的話中可以猜到,這個任務要我們封印的惡魔,就是那只二百四十五級的BOSS,印何闐(人型,不死、惡魔系)。

  找不到的《太陽神之書》,超高等級的BOSS,更別提印何闐身邊還有一隻會幫他補血的小BOSS,安納蘇姆(一百五十五級,人型不死系),難怪這個任務沒有人能完成!

  「儘力而為吧!」無極說道:「反正現在還早,當作在練級好了。」木乃伊的經驗值很高,倒還算是滿補的。

  「那麼……」小羊舉手發問。「我們可不可以先休息一下?我要沒血了。」

  小葉指着左側的一條通道說:「我記得太陽神殿在這附近,那裡是怪物禁區,我們先去那休息好不好?」

  「月月也快沒魔了吧?」

  為了等下可能要打的BOSS,我魔丸都很省着吃,現在的確快沒魔了。「是沒剩多少了,我們去那休息吧!」我說道。

  一行人走到金色的狹道前,我用僅剩的魔力替一方跟澍明補滿了血,然後眾人用眼神向他們致上最深的祝福。

  「路上小心。」煌幸災樂禍地說。

  現在兩人一定很後悔,自己幹嘛要選擇騎士這個職業。

  但後悔跟嘆息根本改變不了事實,他們只好硬着頭皮,走進狹道,努力地把那群冒出來的木乃伊往守衛那推……

  那一大群木乃伊終於被解決掉後,一方跟澍明的血量雖然沒有少到多危險的地步,但也是全身傷痕纍纍,狼狽不堪。

  我微笑道:「辛苦了!」同時微舉雙手,比出一個類似投降的動作。

  敲鍵盤聊天的平面網遊時代,遊戲者會發明一些簡短的術語方便溝通,比如說「++」的意思就是「加組隊」,「+4」的意思就是「加速」(加速術、疾風術之類的)。

  而像天運這類的擬真網遊,因為魔法技能是用語音操控的,人物在念魔法的時候無法說話(只可以用密語),所以就會用一些動作、手勢來表達意思。

  例如,雙手合十然後指着某人,就表示「先幫他復活」(隊友對祭司所說)或是「我先幫他復活」(祭司對隊友所說,表示要隊友先自己喝水),而我剛剛比的這個手勢就是,「沒魔要喝水」(戰鬥中)或是「沒魔要休息」(戰鬥結束)。

  我本來就不打算吃魔丸補,而且我們也正要去休息,所以我現在比這個手勢單純是在告訴一方跟澍明「我沒魔幫你們補了」,要他們自己等回血。

  一方見狀,無所謂地聳聳肩,抬腳走進太陽神殿,不過他走路的速度比平常偷偷加快了一點。澍明也跟着大家一起走進神殿。

  一方跟澍明各自靠坐在雕像的兩側(靠着東西坐下可以加快回血回魔),我也倚着一面牆壁坐了下來。

  無極坐在我身側,跟我討論這次的任務,一劍跑過去坐到落魂旁邊「唧唧喳喳」的長舌個不停,而千里他們則圍坐在門口附近,有一句、沒一句地閒聊着。小羊跟小葉還拿出他們剛剛買的那些怪道具。

  直到我的魔回了差不多快兩百,我才起身,幫一方跟澍明兩人放了個治癒術。

  要是不幫他們補血,那他們身上那些被木乃伊抓傷的傷口,就算血自動回滿了也不會消失(注八)。雖然傷口不會痛(只會在受傷的瞬間感到疼痛),但一堆傷口血淋淋的掛在那,看起來實在有點恐怖。

  「謝謝。」澍明謝道。他身上的傷口正漸漸消失。

  而一方則以點頭作為表示。

  我坐下繼續回血,澍明爬過去跟千里他們聊天,氣氛悠閒愜意,一點也沒有因做不成任務而煩惱的樣子。反正我們只是想挑戰看看這個任務,既然都已經儘力,那能不能做成就沒什麼好在意的了。

  這時,外頭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我們不約而同地將視線投往門口。

  金色狹廊外走進一名人族少女,她身穿紅色盔甲,手裡拿着一把長劍,左臂上還裝着一面臂盾(注九)。少女發覺神殿內有人,墨黑色的眸子中閃過一絲訝異,但隨即又恢復成原本的面無表情。

  不是說底層迷宮很少人來,而是這太陽神殿位在滿偏遠的角落,這裡又不是只有這一個怪物禁區,一般人實在不會想闖過一大群木乃伊的包圍進來休息。

  不過,這少女只有一個人,就算她是等級很高的騎士,也很難通過這些木乃伊的包圍吧。所以我們都好奇地注意那少女的舉動。

  人族少女一踏進狹廊,三十多個木乃伊就憑空冒了出來,只見少女習以為常般,沒有一絲驚訝的表情,舉起手中的長劍,快速地念了一段咒語。

  「光耀術!」說罷,長劍的劍尖爆出一團刺目的白光,少女伸出空着的左手,將白光托在手掌上。

  光耀術是光系魔法照明術的進階技,它不但可以照明,同時也能對不死系跟惡魔系的怪物產生震退的效果。這個魔法祭司(不限定單修)跟法師都可以習得,只可惜我是暗系的魔族,就算是祭司,最多也只能學到照明術,而無極因為還學了風水兩系的法術,所以也不會光耀術(注十)。

  木乃伊們被光耀術的光芒逼得紛紛後退,然後一個一個地被神殿門口的守衛殺死。等木乃伊都被守衛清光後,少女收起了光耀術,低頭撿拾滿地的道具。

  「安安啊。」小葉向那少女打了聲招呼。

  「安。」少女禮貌性地向她點點頭,就走到神殿角落坐下休息。看來她並不喜歡與陌生人交談。

  不過這也難怪,先不說她對我們的看法,光是看她的職業,就知道她的個性應該滿孤僻的。

  從少女的裝備跟剛剛施放的光耀術看來,她不是魔法戰士、魔法騎士,就是神聖騎士或武僧(祭司+戰士),這四種都是可以單練的職業。

  見少女不講話,我們也不好意思說什麼,便繼續聊天。

  近看才發現,那少女雖然長得不十分漂亮,但還算是清秀,她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中,有着卷長濃密的睫毛也掩不住的堅毅跟自信,再加上一對黑細的劍眉,雖然冷漠,卻給人一種神采奕奕的感覺。

  「你在看什麼?」無極注意到我不時的往少女望去,不快地問。

  我說道:「我只是覺得,她對太陽神殿好像很熟悉的樣子,說不定會知道這任務的解法。」

  「是有可能。」無極也認同。「看她對付那些木乃伊的樣子,肯定來過這裡不少次。」

  聽到我們談話的千里,隨即說道:「老大的意思是說,她說不定知道任務的解法囉!」

  「我們要不要去問問看?」小羊說道。

  「你去問!」小葉輕踹了小羊一腳。「是你提議的。」

  「我哪有提議!」小羊委屈地說:「我不要,我不敢問啦!那女的看起來好難接近喔……」

  「千里你去問。」小羊推了上推千里。

  「我也不敢啦!」千里跳了起來,閃到一旁,躲得遠遠的。

  執行這任務最好的人選,就是外向的一劍跟能言善道的半生,可是他們一個忙着討好心上人,一個又遠在中央大陸幫不上忙,我們把任務推來推去(沒人敢找冷着臉的無極跟完全不說話的煌和一方),最後,推到了理所當然(?)要被欺負的新人,澍明頭上。

  澍明一臉無奈地走到少女面前,搔搔頭,有些害羞的說:「請問……你知道《太陽神之書》在哪裡拿嗎?」

  少女原本在整理物品欄裡的東西,聽到突然有人對她說話,她愣了一下,才說:「我知道……」

  第十四章 驀然迴首

  「真的嗎?那你可不可以告訴我們?」澍明連忙問道,「我們卡任務卡好久了,一直找不到換取《太陽神之書》的地方。」

  「《太陽神之書》啊……」少女緩緩地站了起來,拍拍衣擺上的灰塵,慢條斯理地說:「你們沒看過《神鬼傳說》嗎?《太陽神之書》放置的位置跟《死亡之書》弄反了,所以要到死亡之殿才找得到。」

  「神鬼傳說?是哪個網站還是家族?」

  「是滿久以前的一部電影。」少女說道:「要不是我是個埃及迷,大概也不會找來看。」

  「啊……喔。」澍明雖然不太懂少女在說什麼,但他還是很興奮轉頭報告好消息。

  「這位小姐說,她知道怎麼拿《太陽神之書》耶!」

  「太好了!」千里連忙湊上去問:「那你可以告訴我們嗎?」

  「可以。」少女點點頭。「我帶你們解好了,反正我也想再解一次。」

  「那就麻煩你了。」我起身走到少女面前,伸出一隻手。「我叫月非離,是個……祭司。」反正半生不在,補血機就是由我來當,還是說自己是祭司好了。

  「那位是我們的團長,旭之無極,是個魔法戰士。」我指了指無極,介紹道。

  「剛剛跟你說話的是澍明,騎士。」

  澍明向她說了聲:「請多多指教。」

  然後我一一介紹其它人,最後說道:「我們都是垠之無傭兵團的成員,而落魂是我們的城民。」

  「你們好。」少女淡淡地一笑,「我叫星屑黑眸,武僧。」

  星屑黑眸雖然不多話,但也不是個冷漠的人,只是有點酷酷的。她的嗜好跟一般的女孩子不太一樣,不但是個瘋狂的埃及迷,還很喜歡獅子、老虎之類兇猛的貓科動物。

  「它是我好不容易抓到的。」星屑黑眸叫出一隻褐身黑條紋的小老虎,抱在懷中,神情間難掩得意。

  「不過它的等級太低,所以我都不敢拿出來練。」

  星屑黑眸養的那只是棕虎的幼生版,棕幼虎。棕幼虎很難抓到,不是因為危險或數量稀少,而是棕幼虎的血量跟防禦都太低了,一不小心就會失手打死。

  「好可愛喔!」小葉忍不住逗弄小老虎。

  「老虎真的好可愛啊!」星屑黑眸笑道,撫摸着懷中的小老虎。她現在的樣子,沒有了一開始給人的那種隔離冷漠感,就像個青春少女,嬌俏可愛。

  邀星屑黑眸入隊,等血魔回滿後,我們便繼續解任務。

  太陽神殿與死亡之殿之間有段距離,但星屑黑眸對底層的路很熟悉,她帶著我們走阻礙最少、最好走的路徑,我們很快地就到了死亡之殿。

  跟太陽神殿相反,通往死亡之殿的是一條全黑的狹道,伸手不見五指的通道,只能看見盡頭飄着幾盞青綠的幽火,氣氛十分的陰森恐怖。

  星屑黑眸再度使用光耀術,照亮了周圍的一切。原來這條窄廊之所以會那麼黑暗,不只是因為沒有照明用的燈台,而是這牆壁本身就是黑色的。

  「這裡不會出怪。」星屑黑眸說道。這裡窄廊以內的範圍就是怪物禁區了。

  死亡之殿比太陽神殿稍大,光耀術的照明範圍雖廣,但還不足以照亮這裡的每個角落,所以我跟無極各自使出了照明術,煌也捧了一顆火球。

  看到我們如此大的陣勢,星屑黑眸感到有些好笑。「不用找啦,《太陽神之書》在這裡。」她指着殿中那座冥神歐西里斯雕像。

  「這裡?」千里點了一張光系靈符,爬到雕像上查看。「什麼都沒有啊?」

  千里爬上雕像的行為,對我們來說不算什麼,可是,卻惹得星屑黑眸這個埃及迷不大高興。

  她皺起了眉頭,冷冷地說:「你不下來,我就不跟你說。」

  「喔!」千里發現對方生氣了,趕緊爬下雕像,結果還因重心不穩而差點跌倒。

  「抱歉!抱歉啊!」千里尷尬地笑笑。

  看到他狼狽的樣子,星屑黑眸的氣也消了,她很乾脆地說:「書在那石像的雙腿上。」

  歐西里斯跟太陽神雷一樣,都是坐在石製的寶座上。我們聞言望去,只見歐西里斯的雙腿上……什麼都沒有(要是有的話,早就發現了)。

  「啊?沒有啊?」

  「難道書是透明的?」小羊說著,還伸手去摸石像的膝蓋。

  「當然沒有,我話還沒說完。」星屑黑眸受不了地翻了個白眼。「要拿《死亡之書》去換。」

  「怎麼換?」我問道。

  星屑黑眸神秘地一笑,伸手在雕像正面的基座上輕輕一推。

  「轟!」的一聲,雕像往後退移了開來,露出個小小的長方形凹槽。

  接下來不用星屑黑眸說,我就知道要怎麼做了,我將《死亡之書》放入凹槽中,然後把雕像拉回原位。

  果然,歐西里斯的雙腿上多了本金黃色的《太陽神之書》。

  「真神奇……竟然跟下地層的方法一樣。」我不得不佩服這任務設計得精巧。

  「星屑是因為這樣才發現的吧,還是電影裡有這段劇情?」

  「不,電影裡不是用這個方法。」星屑黑眸說道:「我只知道《太陽神之書》在死亡之殿,不知道怎麼換,當初我也在這找了很久。

  「最後還是累了靠着雕像坐下休息時,無意間推動這雕像才發現的。」

  死亡之殿我們一開始就覺得不可能,再加上這裡又十分地陰森恐怖,所以我們並沒有找過,如果我們有來找,又有人像一方跟澍明那樣,靠坐在雕像上休息的話,可能就能發現這個機關。

  要不是很幸運地遇上星屑黑眸,我們大概就得放棄這個任務了。

  反正現在書都拿到了,想那麼多也沒用,還是先把印何闐封印住要緊。可是……

  「印何闐好強耶,我們怎麼封印得住他?」一劍問出眾人心中的疑問。

  星屑黑眸指了指我手中的《太陽神之書》,說道:「自己看。」

  打開黃金色的《太陽神之書》,裡面寫的不是不懂的埃及文字,而是中文。

  我把書上寫的內容簡化後,唸給大家聽。「書上說,將《太陽神之書》打開對著印何闐,可以削弱他的能力,等到印何闐的血量降到大約四分之一時,念出書上的咒文,就能將他封印。」

  「這樣啊……那書給月拿,我們合力對付印何闐。」無極說道。

  「我拿吧。」星屑黑眸說:「印何闐會派木乃伊攻擊拿《太陽神之書》的人,你一個祭司拿太危險了。」

  我不只是祭司啦!

  可是既然都跟星屑黑眸這麼說了,也就只好把書拿給她。反正書給誰拿都沒有差別。

  「那就麻煩你了。」我說道。

  ***

  黑壇中央有個黑色的祭壇,印何闐正深情凝視着躺在祭壇上的女人,安納蘇姆。祭壇外,包圍着一圈黑紅色的死水,只有一條一人寬的小徑可以通往祭壇。

  「要怎麼打?」一劍站在黑壇外,問道。

  剛剛這條小路害他吃了鱉,他之前冒冒失失地衝上去,我們又沒辦法上前支援,他差點就掉級了。

  「引來。」無極對小羊說。

  「0K!」小羊應道,發箭射向印何闐。

  哪知道印何闐抬手,輕輕一撥,就把小羊的箭矢打飛了。

  「啊勒!」小羊叫道。

  星屑黑眸立刻說道:「打安納蘇姆!」

  「啥?」

  小羊愣了愣,落魂立刻瞄準安納蘇姆射了一發箭矢。

  「啊——」安納蘇姆中箭,慘叫了一聲。

  「安納蘇姆!」印何闐心急地低吼,隨即轉過頭來,怒瞪着我們。

  星屑黑眸見狀,揚聲說道:「快退!」

  我們趕緊退到黑壇外,剛排好隊形,印何闐就追來了。

  星屑黑眸打開《太陽神之書》對著印何闐。太陽之書發出耀眼的金光籠罩着印何闐,系統也出現印河闐被弱化百分之四十的提示。

  「打!」

  無極一聲令下,澍明、一方跟一劍立刻圍了上去,小葉也竄到印何闐身後偷襲。

  煌跟無極輪番發射火系跟光系的法術攻擊,小羊也拚命使用四連矢,星屑黑眸手拿着《太陽神之書》、一手捧着光耀之球,逼退靠近的木乃伊,而落魂跟千里,則在一旁對付印何闐召換出的木乃伊。

  隊上只有我一個祭司,怕來不及補血,我只好狂放大範圍的補血魔法,天降甘霖。這魔法要耗的魔力雖多(300sP),但好險我有先見之明,留了不少魔丸,不怕魔力不夠用。

  弱化過的印何闐除了有時會發動詛咒跟毒擊外,並不難對付,最麻煩的是那個一直躲在遠處幫印何闐補血的安納蘇姆。

  每當印何闐的血降到四分之一左右,星屑黑眸還來不及念封印咒語,安納蘇姆就幫印何闐補滿了血。再這樣下去,我們一定會因為補給品不足而被印何闐打死。

  「我們可不可以先殺死那女人啊!」被惹毛的一劍忿忿地說。

  「隨你……」沙利葉掃了一劍一眼。「如果你想看印何闐異變的話,就殺啊!」

  「只要是一對的BOSS,殺死其中一個,另一個就會異變,這道理誰都懂吧!」

  「我當然知道!」一劍不甘心地說:「我又沒真的要殺。」他舉起長劍,用力一刺,把所有怒氣都發洩在印何闐的身上。

  這一擊,讓印何闐的血量降到三分之一以下,星屑黑眸趕忙念起了長長的封印咒語,而在黑壇那的安納蘇姆,也開始念起治癒術的咒語。

  「可惡!」看她又要幫印何闐補血,我心一橫,也不管會不會被星屑黑眸發現了,抬手射出幾道風靈符,打斷了安納蘇姆的唸咒。

  星屑黑眸瞪大了眼睛,訝異地看著我,但她口中的咒語沒停,這次,終於來得及把咒語唸完。

  當星屑黑眸讀出咒語的最後一個字後,《太陽神之書》的金光消失,四周突然安靜了下來,除了眾人的喘息聲,一點聲音都沒有……

  「這是怎……」

  千里的話還沒問完,耳邊響起了若有若無的哭嚎聲,《太陽神之書》爆出強烈刺眼的金光,兩名黑色胡狼樣貌的冥使阿努比斯,出現在金光之中。

  印何闐一見到它們出現,連忙甩開一方他們的包圍逃跑,但阿努比斯的速度像風一樣快!一下子就追上了印何闐,一左一右地,把哀嚎不已的印何闐拖入黑紅色的池水之中。

  池水狂怒般地翻騰着,不斷冒出黑紅色的泡泡,淒厲的哭嚎聲愈來愈響。

  「不!你不能丟下我……」安納蘇姆撲倒在池水邊,悲傷的哭喊。她那美麗的臉上,淚水像斷了線似地掉個不停。

  「沒有你在的世界……我的生命還有什麼意義……」說著,安納蘇姆也跟着跳入翻滾的水池中。

  淒厲的哀嚎聲驟然消失,翻騰的池水在吐出最後一個泡泡後,歸於平靜。

  池水不再是噁心的黑紅,而是清澈見底的透明,隱隱閃着白光。

  「光之池……」星屑黑眸輕喃。「下去吧,你們想要的獎勵就在那。」

  「真的嗎?」一劍的眼睛冒出$$,立刻往池裡一跳。

  「一劍大哥偷跑!」千里叫着,跟着跳入池裡。

  「等我啊!」小葉也跳了下去。

  落魂輕輕皺了皺眉,看向星屑黑眸。「下去?」

  「對!」星屑黑眸點頭,「下去。」

  落魂看著那池發光的清水,嘴角漾起苦笑,緩緩走入池中。

  小羊裝模作樣地「哇!」了一聲,捏着鼻子往池裡跳去。

  一方、煌再來是無極,也相繼走入池中。

  我站在池水邊,「你不下去嗎?」問道。就這樣跳下去,會不會淹死啊!

  「不了。」星屑黑眸搖頭,目光定在角落的幾座木棺上。「電影裡,主角們打死了印何闐後,整座城就崩毀了。雖然遊戲裡神殿不會真的垮掉,但我想,任務解完後大概就不能再進來了吧。」

  她走近那幾座石棺,着迷地觸摸着上面的圖樣。「我很喜歡這裡,所以不想把任務解完。」

  「下次見了。」她迴首,笑道。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喜好,如果發現自己喜愛的東西出現在遊戲裡,那是一件多麼令人開心的事啊。

  「下次見。」我俯身躍入池中。

  穿透水面的瞬間,我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瞬間的冰涼潮濕感過去後,感覺到有人接住了我。

  「咦?」我睜開眼睛,發覺自己在無極的懷中。

  「怎麼那麼慢?」無極溫聲問道。

  「我剛在跟星屑道別,她說她不下來解了……咦?!」我這才看清四周的景象,忍不住又「咦」了一聲。

  我們在一個小石室中,前方有一條往前蜿蜒的小路。伸出手,虛空抓了抓,沒有想像中的冰涼與凝滯,我確定自己不是在水中。

  「我們不是……」話還沒問完,我注意到照射在手上的光芒有種水波粼粼的流動感,我好奇地往頭上望去。

  只見兩人高的天頂,流動着清澈透明的「水」,溫暖的光芒穿透水面,流瀉而下。

  「咦!」第三聲。

  「我們在水面下!」

  「正確來說,是水的下面。」無極說道。

  「真神奇……」雖說網絡世界無奇不有。但我還是忍不住為眼前奇景讚歎不已。

  「這裡只有一條路,看來要往前走啦。」小葉指着前方略為上傾的小路,說道。

  「走吧!走吧!」小羊說道,並扶起一古腦地跳下來,摔得不輕的千里。

  落魂則面不改色的拉起呈大字形趴在地上,現在正一臉感動地看著他的一劍。

  「走吧!」無極也說道。

  我們在小路中慢慢地前進。不是路太崎嶇難走,而是大家都心醉於如此神奇的美景。網狀的波痕,流動在眾人的身上,不知從何而來的光芒,照得整個空間明亮而溫暖。

  一路上,沒有人大聲說過一句話,在這靜謐而祥和的氣氛中,只有體會,才是真理。

  時光,緩緩地,如那美麗的網狀粼光,流動着。

  不知道走了多久,天頂的「水面」離我們愈來愈近,直到伸手可及,沙利葉才狠下心來打斷這分寧靜。

  「我看看喔!」說著,小葉奮力往上一跳。

  「哇!」她的頭上冒出水面,忍不住大叫了一聲,落地後,小葉丟下一句「快上去!」就頭也不回地往前跑去。

  盜賊的敏捷果然不是蓋的,眨眼間,她已經不見人影了。

  「這是怎麼回事?」一劍問道。

  「跟去看看。」一方說。

  前方路坡度更高,再繼續往前走一小段路,人就出了水面。

  眼前,是一大片廣闊無垠的綠地,茵茵的綠草隨風起伏,淡淡的花香瀰漫在空氣中,婉轉的鳥鳴聲不時從遠處傳來。青天流雲、鳥語花香,好似人間仙境。

  我一動也不動,被眼前的景象震懾得說不出話來。直到走在後面的人的腦袋,跟我的腦袋撞個正着,才驚醒過來。

  「唉啊!」

  「好痛!」我回頭看著撞到我的一劍,痛得被逼出了眼淚。

  無極趕忙湊過來,心疼地揉着我的後腦。「沒事吧?」

  「沒事……」快痛死了而已。

  無極半眯着眸,用冷得可以殺死人的眼光瞪着一劍,寒聲說:「你,小心點。」

  一劍比老鼠還小的膽子嚇得差點破掉,他抱著頭,也不往前走了,直接爬出水面,滾到一旁的草叢裡打哆嗦。

  「白痴!」落魂受不了的直翻白眼。

  「為什麼我們到這裡啊?」小羊傻傻地看著眼前的美景,問道。

  「難道說獎勵在這裡?」千里好奇地左看右看。「這裡什麼都沒有啊?」

  我說道:「或許這是第一個完成任務的特殊獎勵。」能看到如此美麗的仙境,就是很好的獎勵了。

  無極說道:「很有可能。」他指着前方,接著說:「小葉回來了,看她有沒發現什麼。」

  沙利葉的身影在前方出現,她朝我們揮揮手,大喊。「你們快過來看喔,我發現一樣東西!」

  小葉在不遠處發現一座方尖碑。

  方尖碑以白色的大理石為基座,上頭是黑色晶石製成的長方柱。這座方尖碑,矗立在一片開滿各色野花的山坡上,看起來頗為突兀。

  「這裡怎麼會有……呃……這東西?」千里不清楚眼前這座尖塔似的東西叫什麼。

  「這是古埃及的方尖碑。」我說道:「這任務既然是以埃及為背景,那麼,會出現方尖碑也不奇怪。」

  「只是這方尖碑有什麼意思呢?」我喃喃問着,頭湊近那座方尖碑。

  黑得發亮的柱面,清楚地反映着我的臉,那深黑的晶體中,彷彿有東西在緩緩地流動。

  「真是奇怪……」我伸手撫上晶面,指尖傳來冰涼的玉石觸感,並沒有什麼特別的。

  「這檯子上有字喔!」小葉指指基座上的一塊石版,獻寶般地說。看來她早就把這座方尖碑仔細地檢查過一遍了。

  聞言,我低頭看著那塊石版。花色的石版上,刻了幾個小字。

  前塵往事、一朝夢醒。

  驀然迴首時,那人,在你身後……

  「嘎?」一劍擠出一個怪音。

  「你這聲『嘎』,是你看不懂那些字的意思嗎?」沙利葉壞笑道。

  「我當然看得懂!」一劍立刻反駁。「我只是不懂這跟這座方尖碑有什麼關聯啦!」

  「一朝……夢醒?」煌手不經意地撫上那面石版。

  黑色的晶體內突然爆出一簇金白色星火,煌迅速地將手移開石版,用一種很詭異的眼神盯着自己的手。

  「怎麼啦?」千里好奇地看看煌,也將手平放在石版上。

  黑晶內再度閃過金白色的星火,千里「啊!」的一聲,往後跌了個踉蹌。

  怎麼了?怎麼了?」一劍連聲追問。

  「有一些……畫面。」千里望着清朗的天空,臉上露出緬懷的神色。

  「什麼啊?」一劍不解。

  「看看就知道。」澍明說道,也將手放了上去。

  數秒鐘後,澍明移開手,跟煌一樣盯着自己的手心。

  「我看到很多在天運裡發生的事,有開心的……有不開心的……可是,現在回想起來,那些都是令我覺得懷念的事啊。」

  「驀然迴首嗎?」無極呢喃着,也將手放上。

  星火閃逝後,無極退了開來。他的眉心滲出幾滴冷汗,凝眸,一眨也不眨地盯着我看。

  「怎麼了?你看到什麼了?」我緊張地問。

  「沒有……沒什麼……」無極揚起一抹苦笑,伸手,緊緊地,將我擁入懷中。

  「無極?」

  「真的……沒什麼。」說著,他將頭埋進我的頸窩。

  我在內心輕嘆一聲,也伸手摟住無極。

  無極他看到……

  很久……很久以前,某個小村莊中,冥月滿臉崇拜地說,想跟他一起練功。一生也無法忘懷的,冥月投入劍爐的背影。

  他還看到……

  歡欣興奮的人群中,月,苦笑着,在他胸口捶了一拳。

  還看到、還看到……

  他緊緊地摟住,月眼中的悽楚,跟背上那名為恨意的黑色羽翼。

  無極突然,鬆了一口氣。

  要不是他早就醒悟了,那現在的他,一定會後悔。

  驀然迴首,那人……

  是否在你身後?

  第十五章 所謂的真實

  「換我試試看吧!」看到千里他們摸了石版,均露出十分緬懷的神色,我也好奇地將手放上石版。

  金白色的星火爆閃過後,緊接着又閃出一簇青綠色的星光。

  「啊!」我暗叫一聲,全身冒出冷汗,整個人不停地顫抖。

  無極連忙扶住站立不穩的我,藍眸中充滿焦急的神色,「怎麼了?你怎麼會這樣?」

  「我不知道……腦中突然湧進好多畫面。」我驚魂未定地說。

  「沒事了……沒事了。」無極輕順着我的背脊,安撫道。

  「月大哥看到什麼?怎麼會反應那麼激烈。」一劍問道。

  「我不知道……那些畫面跑得太快……」不是我身體差,而是剛才我的手一碰到那面石版,心臟突然劇烈地跳動起來,那速度快到令我無法承受,所以才會有這麼大的反應。

  無極輕輕拭去我臉上的冷汗,他懷中的溫暖,讓我的情緒漸漸平復下來,也慢慢地回想起剛剛看到的畫面。

  「等等,讓我好好的回想一下。」我說道。

  一劍點點頭,眾人收回關心的目光,而我則靜靜地靠在無極的懷中。

  現在,只剩下落魂沒有摸石版。

  原本絲毫不感興趣的落魂,見眾人都盯着他瞧,他只好也伸手去摸那面石版。

  一將手移開後,落魂一貫淡笑的表情微微地變了變,還若有似無的瞄了一劍。

  眼尖的沙利葉發現了,正要出聲調侃,卻見到四周的景緻在落魂把手移開石版的瞬間,像被打碎的玻璃般,「哐啷!」一聲,破裂成一片一片的。

  碎片向四處散開,逐漸消失。

  接着出現在眼前的,是一處長滿青苔的昏暗石穴,我們正全身濕淋淋地泡在石穴的地下湖中。

  「看來……這才是『一般』解完任務的獎賞。」煌指着前方那滿滿一堆的金幣跟裝備,他是除了無極之外,唯一沒有被突如其來的變化嚇得愣住的人。

  一劍愣了愣,然後他僅有的腦細胞就完全被眼前的「美景」給吸走了,他怪叫一聲「錢啊!」,兩眼化為$$,整個人往那堆金幣撲上去。

  愛湊熱鬧的小羊跟千里,也怪叫着去抓那堆金幣。

  「這樣好嗎?」澍明猶豫地問:「寶物不是都要平分?」

  「回城再分。」無極只淡淡地回了這麼一句。

  「啊?」澍明更加不解。

  「他們不會私藏的。」我溫笑道:「我知道你也不會……」

  澍明這才瞭解無極那句話的意思,雖然規定所有寶物都讓祭司先撿再分,但就算讓其它人撿走也無所謂,我們只是搶着開心而已,最後還是會拿出來平分。

  「小樹!你再不拿,就要被我們搶光了喔!」小羊抓起一把金幣塞進儲物腰帶,笑道。

  澍明的眼中儘是崇拜與被信任的感動,他不曾遇過哪個隊友,肯毫無顧忌地歡迎他來「分臓」,而且還不擔心會被他私吞。

  澍明漾起大大的笑臉,也捲起袖子,衝入金幣堆中,「留一點給我啊!」

  「真無聊。」沙利葉輕哼一聲,看著那幾個人為一把金幣打鬧。

  「你不拿?」一方問道。

  「反正最後都會分到一份,幹嘛那麼累。」小葉滿不在乎地說:「我好累啦。」

  「喔!」一方應了一聲,轉身走到煌面前。

  煌正捧着一顆火球,烘乾被池水弄濕的長袍。

  「借個火。」一方說道,他也想把一聲濕漉漉的衣服烤乾。

  煌沒有反應,不過火球的火勢卻旺盛了一點,無極也點了幾顆光球,亮白的光球浮在半空中,溫暖了整個石穴。

  系統公告!玩家澍明、邪火煌、沙利葉、旭之無極、百不穿羊、月非離、天各一方、千里任我行、一劍天下,解開神殿任務,獎勵聲望值一千。

  當一劍撿起地上的最後一樣裝備,眼前跳出這段系統公告。

  「一千!」一劍訝異地叫道。

  天運裡任務的聲望值獎勵都不高,這一千的名望值的任務,可是我做過獎勵最高的!看來之前程五說的名望值獎勵很高的任務就是這個。系統公告一消失,石穴突然猛烈地搖晃,頭頂掉下不少岩石,地面也碎裂開來。

  我這時才想起星屑黑眸說過的話,連忙對眾人說道:「星屑說,當我們把任務解完,這裡就會坍塌。」

  「那還等什麼,還不快跑!」

  一弦彎月高掛在晴朗的夜空中,輕輕淺淺地灑下淡淡的銀光。

  ***

  彎月升至中天的同時,滾滾黃沙中,憑空冒出現了一座銀白色的神殿,在外頭等待多時的玩家們,紛紛往那座只出現五分鐘的神殿沖。

  千里也拉著小羊跑去,但他們一踏進神殿入口,立刻被一道透明的結界給擋了出來。

  「果然進不去了。」千里懊惱地說。

  仔細看可以發現,千里跟小羊身上都沾滿了灰黃的塵土,當然其它人也好不到哪裡去。

  我們在石穴的角落發現了一條柱上的階梯,趕在坍塌前,離開了石穴。階梯的出口藏在一座沙丘之內,從沙丘爬出來時。我們身上濕漉的衣服沾滿了沙土,就成了現在這灰頭土臉的樣子。

  千里只好再拉著小羊,垂頭喪氣地走了回來。

  「真可惜。」小羊失望地說。

  「別失望啦!」澍明拍拍小羊跟千里的肩膀。「死大還有很多很好玩的地方可以探險。」

  「說得也是喔!」小羊笑道。

  這時,銀白色的月耀之殿突然發出耀眼的光芒,偌大的神殿逐漸消逝在那強烈卻又不刺目的銀光之中。銀光散去後,原本神殿所在的空地上,憑空捲起了一條銀星帶,帶著點點瑩光,往正空中的彎月旋繞而上。

  圍繞在空地附近,正因趕不上那五分鐘神殿出現的時間而懊惱的玩家們,見到這些可愛的銀星後,不少收起了氣惱的表情。至少,這一趟他們不算白來了。

  「沒進去也不錯嘛。」小葉伸手抓那銀色星點。

  「看來網站上寫的不完全正確。」無極說道:「月耀之殿也滿漂亮的。」當初他查到的資料上說四個殿中最好看的是夕陽之殿,所以無極才催着眾人下午集合。

  「現在要幹嘛呢?」一劍問道。

  月光溫和地灑落在高低起伏的沙丘上,細沙反射着月光,點點的、閃亮閃亮着。

  「我想要去一趟赤土大陸。」我凝視着遠方,心不在焉地說。

  「赤土大陸?月大哥為什麼突然想去那裡?」千里問道。

  「我有……該完成的事。」我眯起雙眼,試圖回想剛剛從方尖碑中看到的畫面。

  荒漠中,鮮紅色的長袍,在風裡舞得悲涼……

  幽幽燭光下,那抹無盡孤獨的白影……

  白色的平台上,程五指着前方說:「那個人,已經出現了。」

  還有……蒙着斗篷的神秘占卜師,凝視着水晶球,喃喃地說道:「船隻……駛向西方,希望……已然到來。」

  我一直以為程五說的「那個人」是無極。

  我一直以為占卜師說的「船隻」,是指救援的船。

  直到這四個畫面串在一起,我才知道,原來是……

  「什麼事?」一劍接着問。

  「別西卜那次你也有跟去解吧?」我反問一劍。

  「嗯嗯!」一劍點點頭。「有啊,怎麼了?」

  「你還記得,那個魔族新手村村長說,背叛別西卜的人是誰嗎?」

  「嗯……不記得了。」一劍想了想,「好像是個將軍吧。」

  「我們去打金色鈴鐺的時候,不是在將軍塚的最上層發現多了個NPC嗎?」

  落魂插話道:「你的意思是……」

  「我不太肯定。」我說道:「所以想過去看看。」小葉說道:「我們一起去吧!我早就想看看別西卜了。」

  「對啊!一起去解吧!」小羊也說道。

  「不了。」我婉拒了大家的好意。「我不想害你們白跑一趟。」

  一劍張口,正要說些什麼,卻被無極伸手制止。

  「我陪月去就好。」無極說道。

  「不用……」我自己去就好。

  「你一個人走不到將軍塚頂樓吧。」無極的一句話,就把我要說出口的拒絶打了回去。

  「我走得到啦……只是要一路跑上去而已……我又沒那麼沒用。」碎碎念碎碎念。好吧,其實是真的走不到……

  「……那我跟無極直接坐船到赤土,不回中央了。」我說道:「看你們要回城還是繼續待在死大都可以。」

  「為什麼不從中央過去?」千里問道:「這樣比較快也比較便宜吧。」

  「死亡大陸有條新航路,可以直接到達將軍塚附近的港口,雖然要轉過不少站,可是……總比要經過不歸路好吧。」我說道。

  「喔喔喔!」眾人皆露出原來如此的表情。

  與其要走那條鬼路,我還寧願多花點錢跟時間。

  ***

  新增的航路上多了不少小島,我跟無極又不趕時間,於是只要看到漂亮的島嶼,就停下來逛逛,這樣一路走走停停的,隔天下午才抵達赤土大陸。

  將軍塚附近的港口叫秋離港,村莊不大,村裡的玩家卻不少,而且大多是黑妖。我們在村裡補了些水,便出發前往將軍塚。

  將軍塚一到四樓的怪對我們沒什麼威脅性,但因為現在這裡練功的人很多,拖怪可能會害到人,所以我們只好一隻一隻地打上去。

  打這種一直擋路又沒啥經驗的怪,真是……煩死人了!

  到了五樓,我們毫不戀戰地直接往那繪滿血紅色圖騰的石穴前進。

  那身穿白衣,面無血色的NPC依然垂首望地,一動也不動地站在靈壇旁。他的影子,被幽幽晃動白燭拉的忽明忽滅。猶如枝頭孤零的枯葉,在強風中,不安地發抖。

  「你好,請問你認識別西卜嗎?」我走到那名NPC身旁,說道。

  聽到別西卜這三個字,那NPC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困惑。

  「別西卜……是誰?」

  聽到他這麼問,我還以方是我想錯了,正要離開,卻又聽見那NPC說:「為什麼……我會對這個名字有印象呢?」

  「有印象?」我不解地問。這是什麼意思?

  「我什麼都想不起來了……包括自己是誰……為何在這裡。」他痛苦地抱住頭。「什麼都……記不得了,可是……我為什麼會覺得這個名字很熟悉?」他自言自語着。

  「別西卜……別西卜……這個名字每在心裡默念一次,就覺得痛,深入骨髓的痛……還有,深深、深深的思念。」

  他茫然地看著我。「別西卜到底是誰?」又將視線移到靈壇左右掛着的,字跡早已模糊不清的吊聯。

  「而我……又是誰?」喃喃地問。

  忘不掉悲慘過去的人……

  想不起美好曾經的人……

  這兩個人,同樣的悲涼。

  「我帶你去找別西卜,或許你就會想起來了。」我說道。

  「帶我去找他,我想見他。」

  他說完,我們眼前跳出一行字。

  系統提示。觸發隱藏任務:孤魂的過去。

  「看來這個隱藏任務,要說出別西卜這三個字才能觸發。」無極說道:「我們現在就去找別西卜。」

  「嗯,先回城吧!」我說著,就要拿出回捲回城。

  「等等!」無極制止了我。「你先看看任務明細。」

  「嗯?」我依言叫出了任務選單,看了之後,忍不住叫了一聲,「不會吧!」

  任務明細上說明,NPC「孤魂」不能收到寵物欄裡,只會跟在玩家身後移動,要是我使用了回捲回城,他就只得從這裡慢慢走出去了。孤魂的血量只有一百,攻擊、防禦、敏捷等等素質都是一,這裡隨便一隻怪一拳就可以貓死他,如果孤魂掛了,這個任務就會失敗。

  孤魂除了容易掛掉之外,還有一個地方也很麻煩,就是他的移動速度奇慢(超、級、慢!),還會不時地停下來發呆,好在沒讓一劍跟來解任務,不然難保他不會在不耐煩之下一刀砍了他。

  孤魂可以跟着玩家乘坐交通工具,雖然還要多花一個人的車費,但總比要一路走到魔域沙漠好。我們出了將軍塚,就從秋離港坐船到碧沙港,再坐馬車到隆斯坎城。

  因為還要帶上一個超級容易掛掉的孤魂,所以我跟無極,跟在一團也要去魔域沙漠練功的冒險隊後面,在他們的「護航」(最主要是要保護那個沒路用的孤魂)之下,很順利地就走到了魔窟邊緣。

  「前面就是魔窟。」隊上的一名騎士說道:「我們不過去了,你們小心一點。」

  「謝謝。你們也要小心喔!」

  那隊冒險團回頭練功,我們則繼續往魔窟內部前進。

  魔窟的怪大多是一百二十五級的骨龍,等級雖不低,但因為數量少,所以我們還應付得過來。

  打倒了幾隻擋路的骨龍,魔窟那一根根染血的骨柱逐漸出現在前方的大霧中。

  濛濛灰霧,擋不住那淒涼的紅色身影,我們遠遠地就看到別西卜朝這裡走來。當然,孤魂也看到了。

  「別西卜……小別?」

  這聲熟悉的呼喚,如同在耳邊打響的驚雷,狠狠地敲進別西卜的心裡,他傻傻地愣在原地,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良久,他才出聲。

  「無火,你……為何要這樣對我?」語調慼慼,神情無比地哀悵。

  「無火?是我的名字?」他毅起了眉頭。「對……我叫無火,是個……將軍。」說話間,無火的身上泛起白光,他原本朦朧不清的身影逐漸清晰,慢慢地,變回他生前的樣子。

  無火一身金黃鎧甲,暗紅色的披風隨風飄蕩,帶出道道殘影。

  與此同時,月跟無極頭上跳出了任務完成,得到任務獎勵的系統提示。

  「我為何……」無火因困惑而皺起的眉更緊。「為何……為何要……」他按着頭,痛苦的蹲坐在地。

  「不可能……我明明……明明……可是我又……」口中唸著旁人聽不懂的話,身體搖搖晃晃的,幾欲瘋狂。

  「我愛你,無火,我愛你啊……」別西卜悲悽的神情突然變得狠戾,「可是我又好恨好恨你!」

  「我恨你!」淒厲的話聲剛落,別西卜揚起鐮刀,朝無火砍去。

  無火緩緩地揚起頭,不閃也不躲,任憑別西卜舉刀向他襲來,他的眼中,滿是痛苦的懺悔與無奈。

  這一刀要是砍下去,任務就算結束了吧。以最差的方式結束。無火會再度回到將軍塚之中,等待下一個知道「別西卜」的人帶他來魔窟,而別西卜也會再一次「殺死」自己所愛的人,就這樣一直一直的,循環在痛苦之中。

  但我只是個玩家,無法改變遊戲既定好的程序,我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只能,這樣離開。

  不!

  我不要這樣!如果就這麼離開,那我們來這裡就一點意義也沒有了。

  如果我把無火當作是一個NPC,那我就只能是個什麼都改變不了的「玩家」。如果我把無火看作是人,那我就是一個「人」,一個可以幫助他的「人」!

  我轉頭看向無極,一對上目光,還未開口,無極就已經心領神會地點點頭,揚手,迅速地發出一道風刃,打偏了別西卜欲揮下的刀勢。

  「可惡!」毫無防備的別西卜被無極打了個踉蹌,憤怒地瞪視着我們。「等我殺了這傢伙,再來對付你們!」說完,再度舉刀欲砍。

  「住手!」我揚聲叫道:「快住手啊!殺了他你一定會後悔。」要不是無極攔着我,我早就衝到別西卜面前了。

  「別西卜,你還不懂嗎?這些都不是真的!無火併沒有背叛過你啊!」我激動地說:「你的那些過去都不是真的,只是程序設計好的……這只是個遊戲啊!既然過去都不存在,那你為什麼要恨他呢?」

  「他背叛了我……」別西卜沉痛地說:「他欺騙了我!」

  「不!」我緩緩地搖着頭,「他沒有……你只要用心看就知道了。」我指着跪在地上的無火。

  無火一臉的懊悔,神情甚至比別西卜還痛苦。「我……我不想背叛小別,我不可能背叛他啊!我那麼愛他,怎麼可能……不可能啊……」他反覆地呢喃着。「我們經過重重阻礙才在一起,我怎麼可能這麼做……」

  可是背叛的事實擺在眼前,令他痛苦,也令他不解。

  「所以,這都不是真的。」我說道:「無火不會,也不想背叛你。」

  「既然你這麼說,」別西卜的神情冷了下來。「我跟無火的過去都是虛設的,所以,我不需要恨他,那麼……」

  「我們之間的愛不也是虛設的嗎?」別西卜笑得很諷刺。

  愛不成也恨不得,那麼,他到底該何去何從?

  「這……」我倒是沒仔細想過這一點,被別西卜問得啞口無言。

  是啊!如果恨不存在,那麼愛呢?

  「是否虛設,這很重要嗎?」

  無極垂目看了看無火,隨即又看向別西卜,說道:「愛或是不愛,所謂的真實,是在自己的心。」

  「如果記憶不可信,那就問心。」說話間,無極伸手摟住我的腰。

  「問心?」無火一臉的茫然。

  「你們有心吧,就算是程序,也有心。」

  別西卜輕合上雙眼,無火將兩手交疊在胸前,不久,他們就有了答案。

  無火雙手撐地,吃力地站了起來,搖晃的走向別西卜。別西卜漾着絶美的笑靨,緊緊地擁抱著滿臉淚水的無火。

  他手上那把掌管殺戮的鐮刀,早就不知道被丟到哪裡去了。

  「如果自己的過去從不存在,那就相信、就寄望未來。」我感觸良多。

  我曾經,為別西卜不存在的過去感到可悲,但就算沒有過去,他們,還有未來……

  「走吧!」無極靠在我耳邊,輕聲說道:「該回去了!」

  「嗯。」我點點頭,跟着無極轉身離開。

  「要不是無極,我想這件事大概不會那麼圓滿的結束吧。」我輕靠着無極的肩頭,說道:「沒想到,無極會說出這麼有道理的話。」

  無極埋怨地嗔了我一眼。「我說的是我心裡的話。」回頭,往後看著。

  我順着無極的視線望去,只見灰茫茫的迷霧中,別西卜黑藍的長髮、無火的暗紅披肩,這一藍、一紅,在風中隱隱交纏、飄動着。

  再也,不會分開……

  這之後第一批上將軍塚頂樓的人發現,怪物禁區中那名不說話、半透明鬼魂似的NPC,變成一名身穿金黃鎧甲、暗紅披風,看起來威風凜凜的將軍,而那將軍的背後,還多出個不知通往哪裡的傳送陣。

  好奇心可以殺死很多隻貓的某名玩家,仗着自己等級高,不怕死的就往那傳送陣踏。想當然耳,那傳送陣的出口就是別西卜的老家——沙漠魔窟。那玩家眼睛都還沒睜開,就被別西卜一刀砍回覆活點,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從此,天運討論版上又多了一個熱門話題。

  ***

  我跟無極回到中央大陸,用團頻對團裡的人打了聲招呼。

  「大家安安啊,我們回來了。」哪知道回應我們的不是熱情的問候,也不是好奇的詢問任務內容,而是……

  「你們怎麼那麼快就回來啦!」一劍訝異地說道,還隱隱聽到他叫了聲,「慘了!」

  「你們好快喔!」小羊也說道:「我還以為你們會更久呢!」

  「這叫快?我們還在路上拖了不少時間呢!」我懷疑地說:「你們是怎麼啦?」

  「沒……沒什麼啊!」小葉打着哈哈,「對啦!現在已經很晚啦!月月要不要去睡了?」

  「我回城整理點東西再睡。」我說道。

  「不要回來啊!」小葉叫道。

  「對啊!月大哥,你們在外面多玩一陣子,不用那麼急着回來。」澍明也附和着,他的聲音似乎有些顫抖。

  「這是怎麼回事?」我不解地看向無極。「就算城裡發生什麼事了,也不需要瞞着我們吧?」

  「天知道。」無極聳聳肩,也同樣的一頭霧水。

  「快回去看看。」無極說道。

  本來我跟無極還想逛逛附近幾個城再回去,可以一劍他們的態度讓我很好奇,於是我們決定立刻動身回城。

  剛回到垠之無限城,一出馬廄,只見以一劍跟沙利葉為首,垠之無全員(包括老是窩在礦坑裡的名刀門)把馬廄團團圍住,嚇得一些要坐馬車的玩家面面相覷,不知道發生什麼事。

  看到如此大的陣仗,我不禁有些失笑。「我知道我跟無極出去很久了,但你們也沒必要那麼『熱情』的歡迎我吧!」

  無極的反應更直接。「這是幹什麼?」他冷冷地說。

  「沒什麼。」小葉陪笑着,「我們只是都很想念月月跟無極老大嘛。」這句話一聽就知道在說謊。

  我搖搖頭,懶得理他們在搞什麼鬼。

  「借過一下。」我說道:「我要回城放個東西。」連同在死亡大陸打到的,我的身上放了不少戰利品,不好好整理一下,儲物空間就快要滿了。

  「現在十二點多了。」半生站到我面前,想要攔住我。「小月你還是先去睡覺,明天再來整理吧。」說著,他不停地對無極使眼色。

  「你早點睡吧,這樣對身體比較好。」無極也改而勸我,想必是眾人跟他密語了什麼。

  「你們是怎麼了?」我哭笑不得地說:「很詭異喔。」

  「沒有!沒有怎樣啦!」小羊死命地搖頭,神情十分的焦急。「什麼事也沒有,月大哥你快去睡啦!」

  其實,我也不是非要在今天把戰利品整理好啦,只是這種有事瞞我的感覺,令我有點……嗯……有點小不爽。我決定要追問到底。

  不用月刻意追問,「事情」很快地自動出現在眼前。

  前方,一道纖細的人影急奔而來,那人穿著鮮紅羽衣,與她嬌媚的臉孔十分相襯。她一臉的殷切期盼,黑白分明的杏眸中閃爍着令人心碎的淚光,只要是男人,一定都抗拒不了她的魅力,尤其是被她緊緊貼在身上的男人。

  這個男人,當然就是旭之無極。

  「旭,我好想你。」方水寧眨着水漾的星眸,幽幽地說。

  「方……水寧?!」雖然溫香暖玉在懷,無極可是一點高興的感覺都沒有,他現在只想殺人!

  為什麼不在他回中央大陸時就通知他!

  為什麼他們要全部都跑出來,也不留幾個人在城裡攔住方水寧?

  無極真想把眼前所有人——包括方水寧——給撕了!

  也就因為無極正在氣頭上,所以他忘記自己應該先推開懷裡的「溫香軟玉」,避免讓人誤會。

  「原來是這樣啊……」看著飛撲到無極懷裡的方水寧,看著沒有任何反應的無極,月愣了一愣,旋即說道。

  「那你們可以讓我過去了吧。」說著,伸手推開已經傻在原地的一劍,走向城主室。「不用擔心,整理完東西我就下了。」

  「這是怎麼回事?」這下換眾人面面相覷,一頭霧水。

  第十六章 唯一的溫柔

  垠之無的氣氛從來沒那麼詭異過,就連無極沮喪的那段日子,或是冥月砍人物重練的時候,也沒有像現在這樣,每個人都小心翼翼地生怕說錯一句話。

  但這並不包括三位「當事人」。

  自視甚高的罪魁禍首方水寧,依然每天擺着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痴纏着無極。說自己當初的離開是情非得已,是被逍遙公子逼的,而事後她又是多麼的傷心後悔、思念煎熬,好像整件事只有她是受害者,她受的傷害最大似的。

  她令衝動派的沙利葉跟一劍天下很想聯手捏死她,而冷靜跟陰謀派的煌跟半生等人的想法,則恐怖到沒人敢去深入研究……

  另一個當事人,我們的城主大人旭之無極,無論方水寧如何糾纏他,如何地對他哭訴,總是不吭半聲,擺出他那副天字第一號表情——面無表情,沒人看得出無極他到底在想些什麼。

  唯一知道的人,大概只有半生風雲。他每看到方水寧纏着旭之無極,就先送了個白眼過去,然後再一臉無奈地搖頭加嘆息。

  半生風雲這神秘的態度,看得眾人心裡愈來愈不安,尤其是最在意旭月發展的沙利葉,更是不死心地巴着半生風雲問個不停。

  「半生大哥。」沙利葉又纏着半生風雲。「你告訴我無極老大到底在想什麼啦。」

  「這件事,不是我們可以插手的。」半生還是同樣的回答。

  「可是這樣月月很可憐耶!」沙利葉的大眼也很可憐地眨巴眨巴着。

  「這我也沒辦法。」半生風雲苦笑,然後,跟前幾次一樣——落跑了!

  「可惡!」看著半生風雲慌忙跑走的背影,沙利葉氣得直跺腳。

  好吧!無極的想法既然她沒本事猜出來,那做點什麼的本事她總有,沙利葉就不信她不能趕跑那只該死的紅皮狐狸精!

  不過……還是得先把月月找到再說,他已經失蹤好幾天了耶。

  親眼看到方水寧投入無極懷中的那一幕後,第二天,月非離雖然照常上線,可是他卻不知道躲到哪裡去了。團頻找不着、密頻也不回,人明明就在線上,卻好像掛網似地一句話也不說,天運……不,是中央大陸這麼大,根本沒有人知道他會到哪裡去,團裡的人急都急死了。

  眾人就在焦急、困惑、憤恨等等情緒反覆煎熬的情況下,又過了兩天事情倒也不是沒有進展,至少沙利葉就想到了一個妙計。她找上了藏刃。

  「你說非離失蹤了?」聽完了整件事,藏刃忿忿地說:「旭之無極怎麼不去找他呢!」

  「不是失蹤啦!」沙利葉說道:「是躲起來了。我怎麼知道無極為什麼不去找月月,說不定他根本不想找。」明明不干她的事,可沙利葉的口氣還是很酸。「他一定是對那只紅皮狐狸精舊情難忘啦!」

  「可惡!!」藏刃握緊了拳頭,神情悽楚。

  如果月跟無極在一起能夠得到幸福,那所有的思慕,所有的辛酸,藏刃都可以面不改色地吞下。

  而如今……

  「我去找他!」藏刃咬牙,丟下這句話,頭也不回地跑走了。

  「喂喂喂!你真的找得到嗎?」

  ……沙利葉只是在對空氣說話。

  「好吧!就當你找得到好了。」她繼續對空氣說話,「那麼,再來就要去找那個該死的男人啦!」說著,她蹦蹦跳跳地往城主室跑去。

  「啊!對了。」停下腳步,轉過身,沙利葉對著藏刃離開的方向雙手合十。「不好意思,為了月月,只好犧牲你啦!」

  城主室內,那每天不變的戲碼又在上演。

  方水寧哀怨地貼在旭之無極身上,幽幽細說著過去的美好,那語調之委屈,足以令所有聽到的人為她掬一把同情的眼淚,但並不包括這城主室裡的所、有、人。

  天各一方跟邪火煌面無表情地做着自己的事,一臉忿忿的一劍天下縮在角落,跟同樣不平的千里任我行咬耳朵,而老狐狸半生風雲,則是很無聊地坐在位置上打哈欠。

  「哈!」半生風雲很有形象的用手遮住嘴。「無聊死了。」他朝方水寧的方向掃了個白眼。他是很喜歡看戲沒錯啦,只是這齣戲又白爛又沒內容,還天天上演一樣的,他看都看膩了。

  「旭……」方水寧哀怨地說:「你怎麼不說話,你都不理人家,你知道人家有多想你嗎?」說著,將兩隻纖手往無極的頸上環去。

  這個動作,讓縮在角落咬耳朵的一劍跟千里轉過頭,緊張地看著無極。要是無極把一直負在身後的手搭上方水寧的腰的話,那他們就可以叫百不穿羊跟澍明回來,人不用找了,直接在團頻裡宣佈惡噩就好。

  不過,看來城主大人沒有想讓雙手換位置的打算,依然是負着手,面無表情地任憑方水寧在他身上磨蹭,一點反應也沒有。

  在場反應最大的,就是剛進門的沙利葉,她扯着喉嚨,揚聲叫道:「無極老頭,你要是繼續跟那只騷狐狸摟摟抱抱的話,別怪我沒提醒你喔!」

  「誰是騷狐狸啊!」方水寧一跺腳,瞪向沙利葉。

  沙利葉不理她,自顧自地繼續說下去。「月月要跟人跑了啦!」沙利葉把手圈在嘴邊充當擴音器,一副昭告天下的樣子。

  無極還未有反應,方水寧就搶先發難。

  「那個月月是誰?跟你又有什麼關係?」她的態度活像個興師問罪的「妻子」,在詢問「老公」外遇的對象。

  「……他是我心愛的人。」幾天來,無極第一次開口。那語氣是如此地溫柔,彷彿只要一提到那個人,就可以將他冰冷的心軟化。

  「怎麼可能!」方水寧尖聲叫着,「她有我漂亮嗎?有我有魅力嗎?你怎麼可能不愛我而愛上別人!」她不信!無極一定是在騙她!

  「我根本沒愛過你。」無極的臉上終於有了表情,他不屑地看著方水寧,說道。

  「騙人!你不是為了我傷心好久嗎?你還為了我交出星碎天焚劍啊!你是愛我的!你很愛很愛我!」方水寧不死心地說著。要是連無極也不要她,那她不就什麼都撈不到了!

  「唉!」無極輕嘆一聲,「我傷心,不是因為你背叛我,而是我被你背叛了。」

  這句話,方水寧聽不懂,但其它人卻大概明白了。如此高傲、狂妄的旭之無極,當然受不了被人背叛。或許有一點,但他低落絶不完全因為方水寧,打擊無極的,是背叛這件事。

  一劍天下等所有關心旭月進展的人,終於鬆了一口氣。

  「我不信!」方水寧死命扯着無極。「你一定是因為拉不下臉承認你還愛我才這麼說的,要不然……要不然怎麼還讓我留在你身邊!」

  「不趕你走,是希望你能自己死心。」畢竟是曾跟自己在一起過的人,無極不想做得太絶。

  「可是,現在我開始感到不耐煩了。」無極冷冷地說。

  「是那個叫什麼月月害的吧!她到底是誰!」方水寧不相信自己的魅力比不上那個人。

  「他是個非常溫柔,也非常寂寞的人……」無極這時的眼神又變得溫柔,一看就知道,那是愛戀中人的眼神。

  「擁有過他的溫暖,就不會再想要其它人的溫度。他的溫柔,是我此生唯一想要追求的。」無極痴迷地說。

  「而看清了他的寂寞,就不會,再捨得放手……」

  那是他唯一的愛,他唯一想要的溫柔。

  也是他唯一,想要疼惜的寂寞。

  如痴、如狂,不願、也無法離開。

  「那……」方水寧十分訝異無極此時的神態,無極從來在她面前沒露出這副痴狂的模樣。「她……她有比我漂亮嗎?」她覺得有些氣弱了。

  「他?」無極揚揚眉,眼中的暖意更濃、痴態更盛。

  「如果不看外表,他的美,沒有任何人比得上……」

  那就是長得不怎樣羅。方水寧正要這麼說,就聽見無極繼續說道。

  「如果看外表,你也根本比不上他!」

  「我……可是……」方水寧頓時覺得無話可說。竟然有女的會比她漂亮、比她溫柔,那她還混什麼!但方水寧依然不想那麼輕易放棄,她在天運裡被人養慣了,如果要她自己賺錢,她可受不了。方水寧纏着無極,嗲聲嗲氣地說:「那不然我做小的嘛,人家是真的很愛你,你不要拋棄人家嘛。」

  我們城主大人的雙手,終於有了換位置的打算,他伸出手,搭上方水寧的肩膀,把她往外一推。

  「無極?」方水寧困惑地望向他。

  「我說過,我已經對你感到不耐煩了。」無極輕移腳步,拉開兩人的距離。「你既然不肯自己走,我就只好找人幫你。」他對一劍天下使了個眼色。

  收到命令的一劍,連忙偕同千里,一左一右,興高采烈地把方水寧拖出城主室。

  「拿點錢給她,然後再也不要讓我看到她出現在垠之無限城內!」無極狠狠地下了封鎖令。

  「幹嘛對她那麼好,你捨不得啊?」半生風雲不怕死的調侃着。

  無極冷冷地刺了半生一眼,也不理他,轉身走到沙利葉面前。

  「你說月怎麼了?」他森冷地問。

  「他……他……」面對無極陰狠的臉色,沙利葉嚇得忘記自己要講什麼了。

  「怎樣?」無極冷眸半眯。「我剛聽到你說他跟人跑了?」

  「對對對!」沙利葉死命地點頭。「藏刃他……」

  「該死!」話還沒說完,無極咒罵一聲,轉身往門外跑去,可憐的大門,被狠狠地甩到牆壁上。

  「碰!」的好大一聲,門板又被牆壁狠狠地「甩」回來。好險這只是個遊戲,不然這門早就撞壞了。

  沙利葉目瞪口呆地看著晃個不停的門板,終於明白大家為什麼會那麼怕無極了。他生氣起來的樣子真是……超級可怕!(抖)

  「不過……藏刃也好,無極也好,怎麼都知道月月躲在哪呢?」為什麼她都找不到啊!

  ***

  垠之無限城最高的建築物,便是四座守城用的對空箭塔。這四座箭塔完全用機械(程序)自動控制,不需玩家操作,所以並沒有人知道箭塔後面的小門有階梯可以爬到塔頂。

  只有設計或製造箭塔的人,才知道這點……

  站在箭塔項端,視野一片遼闊,別說是無限城的街道佈置,就連城外附近練功區的景色也看得一清二楚。這種恍若君臨天下的感覺,會讓人打從心底升起一股澎湃的雄心壯志。

  兩手搭在牆垛上,任憑強風吹亂我的髮絲,一眨也不眨地,我俯瞰着這座美麗的城市。

  現在團裡的人應該找我找得快抓狂了吧,他們絶對料想不到,我竟然就躲在城內,躲在這座他們每天都會經過的箭塔之上……

  「躲啊……」我嘆了口氣。「我只會躲……跟逃避。」無奈地苦笑。不然還能怎麼辦?

  無極跟方水寧,他們倆曾經那麼地相愛,我常懷疑,無極跟我在一起,真的好嗎?

  他真的愛我嗎?不安的心情,在這幾天,發酵得更濃烈了。

  正出神間,微微的腳步聲從底下傳來。

  我閉上眼睛,等待着。

  「非離……」身後傳來熟悉的叫喚聲。「原來你在這裡。」

  我沒有回頭,睜開的雙眼中難掩着失望。

  「藏刃大哥,你怎麼來了?」

  「大家都在找你。」藏刃說:「我們都很擔心你。」

  我搖搖頭,說道:「我沒事。」

  「誰說的……」藏刃頓了頓,最後還是決定不點破我。「算了。」

  藏刃學我將兩手搭在牆垛上,身看著底下的景觀。

  「這裡的視野真好。」藏刃讚道:「整座城一覽無遺!我今天才知道,原來箭塔有階梯可以上來。」

  「這是我們垠之無的秘密。」我笑道:「沒想到被你發現啦!」

  「因為……你在這裡。」藏刃凝視着遠方天際的流雲,喃喃地說:「我說過,無論你在哪裡,我都找得到……」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好沉默以對。

  「無極他……我看不下去了,」一向溫和的藏刃,難得露出生氣的表情。「他實在……」

  「藏大哥。」我出聲打斷他的話,「你不瞭解無極。」

  「他只是不想對一個女孩子做得太絶。」我說道:「我跟方水寧相處過一段時間,我知道其實她並不壞,只是觀念有點偏差而已。」

  「所以你才避開,讓無極自己把這件事處理好嗎?」藏刃有點懂了。「因為你相信他?」

  我淡淡一笑,垂下眼,看著地面。「你把我想得太完美了,我並沒有那麼善良,我也會生氣,也會忌妒,也會不安……」

  月亮的光芒,是因太陽之光的反射。

  月亮的沉落,是為了讓太陽能夠升起。

  我只是個沒有光就活不下去的人……攤開手心,眼前出現我泛白的指節。

  「我沒有抓住的勇氣,只能等它停在我手中。」

  「我可以的!」藏刃突然激動起來。「如果是我,絶對不會讓你感到不安,我……」

  「夠了,藏刃大哥,別說了。」我再次打斷他的話。「沒用的,你這又何苦呢?根本,沒有如果……」

  「是的,沒有如果。」藏刃苦澀地笑了。他滿是酸楚的眼,再度看向遠方的天空。

  這份思念,如天際的流雲,如夜幕的明月,抓不住,放不掉……

  這又……何苦呢?但這苦,是每個碰上的人都甘願,也不得不吞下的啊!

  藏刃沉默了,我也無法再說什麼,兩人之間,只剩呼嘯的狂風,只剩靜默。

  直到這對藏刃而言最苦,但也最不想結束的寧靜,被急促的腳步聲打斷。

  「月!」另一道熟悉的叫喚聲從身後傳來。我所等待的叫喚聲。

  「無極!」我轉過身,看著他,微笑。「你處理好了?」

  「我趕她走了。」無極冷冷地說。

  看到我擔心的神色,他接著說道:「你放心,我沒有傷害她。」

  「那就好。」我鬆了一口氣,理由,兩種都有。

  「你根本不需要為她緊張。」無極溫聲說。

  然後他轉頭看向一旁的藏刃,「你可以離開了!」寒眸半眯,他的語調又變得森冷。

  「我……」藏刃張口欲言。

  「這沒你的事了。」無極擺出一副勝利者的姿態,冷凝着藏刃。「請你離開吧!」

  藏刃愣了愣,握緊拳頭,但又顫抖着放開。

  「是沒我的事了。」藏刃揚起溫柔的笑臉。「那麼,我先走了。」他轉身,走下階梯。

  那腳步,是如此的沉重,重到緊緊的壓上我心頭,重到令我忍不住抬腿想追上去。

  「月!」無極抓住我的手。「不要走……」這一聲,充滿了哀求的意味。

  我收回欲跨出的腳步,抬眸望着他。這個人,強勢的緊抓着我,我怎麼離得開。

  「……我走不了……也不會走。」我靠上他的肩頭。

  「只是,你這樣對藏刃太過分了!」藏刃那不捨的樣子,任誰看了都會覺得心痛。

  無極伸手順着我的頭髮,將月色的髮梢,纏繞在指間把玩着。「我很怕、很怕他。」他說出與現在這副冷漠表情完全不符的話,「他讓我非常的不安。」

  「無極……」沒想到他竟然也會不安。

  「其實我也很不安啊!」我坦白地說出我這幾天的心情。「你跟方水寧,從以前開始就十分的相襯。」

  無極沒有說話,靜靜地傾聽。

  「你們網絡結婚的時候,伴郎是我當的,那時我……我……」我沒有再說下去,過去的事,再怎麼說都沒有意義了。

  「你不相信我?」無極問道。

  我搖頭。

  「因為我們是同性?」無極再問。

  我再搖頭。

  「那麼,告訴我,你為何不安?」

  我沉默不語。

  「好吧!」無極揚起嘴角。「我先說我的。你是那麼的美好。」

  「我沒……」無極伸手止住了我的話。

  「在我眼裡,這樣總行了吧。」

  見我不語,無極繼續說:「溫柔、善良,但又寂寞……當我驚覺我已放不開你時,我便再也不想放開了。

  「我害怕有人奪走你,哪怕是一刻,不!是一秒都不行!

  「我想保護你、照顧你,卻以害怕會不小心讓你像現在這樣一個人躲起來傷心。所以我,很不安……」

  我望着無極,被他話中的坦白、霸道、恐懼與……愛意,緊緊揪着,緊得幾乎忘了如何呼吸,只有心跳,越來越快。

  「我說完了。」無極攤攤手,無賴地笑着。「現在該你說啦!」

  「我……我……」

  無極近在咫尺的俊臉,揚着耀眼的自傲笑容,我閉上雙眼,艱難地開口。

  「我沒有可以束縛住彼此的東西。」

  「如果你說的是結婚,現在根本不用擔心這個問題。」無極連忙說道:「現在同性之間都已經可以合法結婚了!」

  「不是。」我再度搖頭。「不是這個。」

  「那……」無極頓了頓,「……我明白了。」

  他伸出雙手,像要揉入體內般,用力地摟着我。

  「你感覺到了嗎?」無極低沉磁性的聲音在我耳邊低語,他強而有力的雙臂環繞着我,把我埋進他的胸膛之中。他快速的心跳聲,透過虛擬的網絡,真實的,傳到我耳裡心裡。

  不同於一般,這是只有在面對心愛的人時,才會有的心跳聲。

  「我們是,彼此纏繞、彼此束縛着的。」

  用心,將對方的心束縛住。千萬縷情絲纏繞着的,心之束縛。

  犧牲、同生共死、心之束縛,冥月劍杖的三個特殊技能。

  「安心吧。」無極說。

  「嗯。」我反手抱住無極。「你也是,別再不安了。」

  「我的不安是正常的!」無極霸道地說:「我可以不安,但你不可以!」

  「霸道!」我嗔道。

  「哈哈哈!」無極爽朗地笑了。

  向晚的斜陽,將箭塔的影子拉得好長,塔影的頂端,兩道人影,正緊密的,重疊着。

  箭塔底下,沙利葉正拉長着脖子努力往上看。

  「他們兩個應該沒問題了吧!我可是冒着會被無極打死的生命危險去找藏刃耶。」

  「不會有事啦。」半生風雲一副沒什麼大不了的樣子。「小月那麼瞭解無極,除了難免會胡思亂想外,他們倆之間根本不會有什麼問題。」

  「你這話說得那麼篤定,難道……」沙利葉的雙眼狐疑地眯起來。「你是在利用我?」

  「我哪有利用你。」半生揚起人畜無害的笑臉。

  「你就是在利用我!」沙利葉勒住半生的脖子,死命地搖晃着。「你陷害我去找藏刃,害我差點被無極殺死!」

  原來半生之前那副哀聲嘆氣的模樣全是裝出來的,他就是想引得沙利葉看不下去,而去找藏刃,這樣一來事情不但可以早點解決,又不用自己動手惹無極生氣,一舉兩得,真不愧是鼎鼎大名的老狐狸半生風雲!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他此時的表情,說有多無辜就有多無辜。

  沙利葉更加用力地勒住半生的脖子,好像不把他勒死不甘心似的,不斷大喊:「死狐狸!你陷害我——」她好不甘心啊!

  雖然無極跟月的關係恢復了,可是脾氣暴躁又小心眼(沙利葉認為)的無極,一定會記恨這件事,沙利葉知道,自己以後絶對沒有好日子過了。

  第十七章 乍然夢醒

  藏刃整理好倉庫,留下一些有紀念價值的道具,其它的雜物都賣掉了,總共得到三萬多金幣。

  他現在要將一些素質比較好的裝備,拿到中央拍賣場寄賣。

  走在垠之無限城的大街上,藏刃留念地看著這裡的一景一物,他的腳步,不自覺的走到了城主室前面。城主室外,有個意想不到的人站在那裡。

  「白日曉?!」

  「喔……是你啊!」白日曉挑挑眉,表情跟藏刃一樣的訝異。

  「你好啊,白日曉。」藏刃溫笑着打招呼。

  「小月呢?他在哪裡?」白日曉走到他面前,劈頭就問。

  藏刃愣了愣,隨即苦笑道:「你來得也太晚了吧,他們兩個已經沒事了。」

  「什麼?」白日曉一時搞不清楚藏刃話中的意思。

  「喔。」他頓了頓,輕哼一聲,說道:「那又怎樣?」

  藏刃知道,白日曉跟他不同。他對月的愛戀是深陷的、是無法回頭的,可白日曉,他的愛戀起源於好奇,還帶有一絲孩子氣的不服輸。

  那不是愛,或許,只能稱之為喜歡……

  「喜歡一個人,不就希望他能得到幸福。」藏刃說道:「跟無極在一起,就是他的幸福。」

  「所以?我該退出?」白日曉不屑地輕笑。「你別開玩笑了。他跟無極在一起能到幸福又怎樣,我相信,我能給他比無極還要多上千百倍的幸福!」

  藏刃一時無話可說,白日曉的話並不是沒有道理,可是……

  他搖搖頭,無奈地說:「你覺得好……就好。」

  多看了城主樓一眼,他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了。

  「笨蛋一個!」看著藏刃的背影,白日曉再次輕哼。

  「你在說你自己?」一名白色短髮、灰綠雙眸的半精靈族男子從角落走了出來,他揚着玩世不恭的笑容,調侃着白日曉。「放著城裡的一堆事不做,跑到別人家裡來幹嘛,給人看門?」

  的確,白日曉現在這立在門前一動也不動的樣子,真有點像看門的守衛。

  「是你!」白日曉瞪着眼前的男子。「你跟來幹嘛!」

  「我這個小小的摘月城副城主,有事情要找城主人人商量。」男子笑道。

  「少來!」白日曉翻了個白眼。「每次我要來無限城,你都用這個理由拖住我。」他一聽到無極跟月月吵架(?)的消息就想要過來看看了,可是每次都被眼前的男子找事情給拖住,今天還是趁他不在線上,自己一個人偷偷跑來的。

  「這可不是理由。」白髮男子正色道:「這是借、口。」然後又痞痞地笑了。

  「哇哈哈!」

  「你!」白日曉氣結,那人在外人面前總是一副溫溫和和、很好說話的樣子,可是一旦單獨面對他,劣根性(本性?)就全都跑出來了,老愛針對他,處處耍着他玩,白日曉現在一看到這個人就頭痛。

  「我怎樣?」男子壞笑着,藉著身高的優勢,伸手扣住白日曉的頸子,用力地把他拖着走。

  「城主大人,你早沒指望了,回城辦公比較實際啦!」

  對方明明是個弱不禁風的精神系煉金術師,卻偏偏能像這樣輕易地把他拖着走,白日曉不得不承認,這人果然是他的剋星。

  「戚傅日堯!你跟我有仇啊!那麼用力幹嘛,我快被你勒死啦!」白日曉徒勞無功地掙扎着。

  藏刃在城門口又遇到了另一個人。

  「你怎麼來了?」藏刃問道。

  「送行。」落魂淡淡地說。

  「謝謝。」藏刃和煦地笑着,眼中滿是感動與暖意。

  「你把要寄賣的東西給我吧。」落魂說道:「你不用多跑一趟。」

  「嗯,那就麻煩你了!」藏刃拿出那他要送到拍賣場拍賣的裝備,交易給落魂。

  「我用你的名字拍賣,錢會轉到你的銀行裡。」

  「謝啦!」藏刃再次謝道。

  「那麼……」落魂揚起一個好看的笑臉。「保重了。」

  「等我變得更強,我就回來。」藏刃揮揮手,也笑得燦爛。

  「再見了!」

  無極說得對,這裡……已經沒他的事了。

  他是該離開。

  然後,哪一天,當他能真正的放手時,就會回來……

  ***

  藏刃離開後,又過了幾天,我跟着團員們為了月底的怪物攻城到處練功、解任務,日子過得非常地平靜,平靜到今我不禁懷疑,這樣的日子真的能一直持續下去嗎?

  很可惜……不能……

  無極規定,平常日的晚上六點到八點是吃飯時間,除非已經吃飽的,不然垠之無的成員都會被他趕下線吃飯。

  無極的說法是,作息正常,才會有精神玩遊戲,就算不想吃飯,去外面走走也好,所以現在晚上六點半,我正在廚房做飯。

  料理台的電磁爐上,燉着一鍋紅燒牛腩,紅褐色的醬汁加上牛肉、紅蘿蔔、菜頭、豆皮、白菜等豐富的配料,看起來十分美味。

  之前無意間聽到半生說,無極最喜歡燉煮類的食物,像咖哩、紅燒牛腩之類可以直接淋在白飯上,方便又好吃的食物。所以我就打算煮一鍋紅燒牛腩寄給無極。

  這鍋牛腩我從中午就開始燉,現在已經入味了,我拿出個小鍋子,盛了自己要吃的分,剩下的我打算用真空包裝機分成一小包一小包的,快遞寄給無極。真空包裝冰在冰箱裡,可以保存一、二個禮拜,要吃時拿出來隔水加熱,味道就跟原來的一樣美味。

  盛出了自己要吃的分後,我把燉鍋拿到一旁,蓋上蓋子等它自然冷卻(要冷了才能包裝)。然後,在另一鍋沸騰的紫菜湯中倒入打好的蛋汁,等液凝固成一朵朵的蛋花,紫菜蛋花湯就完成了。

  現在湯好了,佐料也好了,就只差白飯。因為我中午都在忙着準備紅燒牛腩的材料,忘了先把米放進電鍋裡煮了,米飯是剛剛才煮的。

  沒關係,反正我還不是很餓。雖然這麼想,但我的眼光仍不住地盯着架子上的飯鍋,期待它快點冒出熱騰騰、帶著米香的白霧。

  這時,客廳的電話響起。

  刺耳的鈴聲,彷彿清晨的鬧鐘,把我從美麗的夢中打醒。我緩緩地走到電話前,冰冷的手指顫抖地按下了通話鍵。

  話機的雷射螢幕上,出現一男一女的臉,我突然有拔掉電話線,轉頭就跑的衝動。

  「我們回台灣了。」那中年男子說。

  「……」我該說歡迎回來嗎?

  「你那邊的事情處理一下,這個禮拜六上來台北,我幫你安排了相親。」男子不容置喙地說。

  「我……」深吸了一口氣,我再度開口。「我可不可以不……」

  「你想拒絶?!」男子揚起眉頭,語調加重。「別忘了,這是你在季家的使命!」

  「我……」身形不穩的往後退了幾步,雙手緊緊地拳握著。

  「嗯?」男子怒視着我。「我是你父親,難道你想反抗我?」

  「我……」垂下眼瞼,雙手放棄似地攤開了。「我不敢……」

  「不敢就好。」男子說道。

  「禮拜六我會叫司機去接你,記得弄得體面點。」一旁的婦女接著說道。

  「……我知道了。」

  通話結束,我傻傻地站在話機前面,腦中一片空白。

  「對了……飯煮好了……不吃飯無極會念。」我喃喃白語着。

  盛了一碗飯,倒在盤子上,淋上醬汁,我將紅燒牛腩飯端到客廳。

  「都七點多了,不快吃完不行。」說著,我舀了一湯匙飯放入嘴裡。

  剛把口中的食物嚥下,一股強烈的噁心反胃感從胃部冒上喉嚨,我忍不住跑到浴室,趴在馬桶上乾嘔。

  「咳咳咳……」我一手用力地壓着抽痛不已的胃部,一手扶着浴室的瓷磚,剛剛吃下的食物,連同胃酸被我嘔吐了出來。

  「好……好難受……」我痛苦地喘着氣,眼角脆弱的被逼出了淚水。

  「誰來……」救救我……

  胃部如灼燒般刺痛,頭更是眩暈不已。

  瓷磚的冰冷,從手心,逐漸傳到身上,連同心,也變得寒冷……

  一朝夢醒。

  好一個一朝夢醒。

  幸福,果然像做夢一樣,醒來……就什麼都沒有了。

  ***

  無極這幾天的心情非常好,解決了方水寧的事後,他跟月的感情又更加親密了。

  無極現在才知道,原來月一直很在意方水寧的存在,只是溫柔的他,從不願意提出來罷了。

  下了封鎖令(注十一)後,方水寧就無法進城來騷擾他了,另外在半生的推波助瀾(造謡生事)下,方水寧更是沒有臉再接近無限城,只好另找靠山包養。

  當然,最令無極愉悅的,就是藏刃的離開。

  他終於讓那個令他害怕的對手知難而退了!

  一向高高在上、自負不已的旭之無極,竟然會有那麼幼稚的想法,這件事說出去也一定不會有人相信……

  心情大好的無極,打算這個週末到南部找月好好的度過。工作上的事,他已經在剛剛的休息時間交代過半生,只等月上線。

  白光閃閃,八點左右,垠之無的團員們紛紛上線了。

  「小羊說,他爸媽帶他出去吃晚餐,所以會晚點上。」剛跟小羊通過電話的千里,一上線就用團頻說道。

  「嗯。」無極應道:「小羊有傳簡訊給我。」

  「喔喔喔!」千里點點頭。既然這樣,那幹嘛還要他傳話。

  無極接着問道:「月呢?怎麼還沒上?」

  「不知道。」一劍聳聳肩。

  「月月上了啊!」沙利葉說道:「傭兵團名單有顯示。」

  「對耶!月大哥在線上。」一劍也叫出傭兵團名單來看。「怎麼都不說話?」

  「無極老大——你不會又惹月月不高興了吧。」沙利葉壞笑着說。

  無極的回答則是,賞了她一道又刺又冷的眼刀。

  沙利葉縮了縮脖子,吐吐舌頭,說道:「開玩笑的嘛。」那麼凶幹嘛。

  「抱歉,剛剛我在想事情,沒聽到你們說話。」我從城主室走出來,歉然地說。

  「月月那麼早就上啦,有沒有乖乖吃飯啊?」沙利葉調皮地笑道。

  「嗯……」我虛弱地點點頭,無力再說些什麼。

  無極看出我的異樣,走到我身前,關心地問:「你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不舒服嗎?」

  「沒有。」我搖搖頭,抬眼凝着這個不想失去,但又不得不離開的人。

  好多話,憋在心中,說不出口。

  可不可以再給我一點時間?

  最後一點,能凝視這個人的時間……

  無極伸手撫上我的臉,好看的眉頭微皺,寒眸滿是擔憂。

  「你看起來……」他頓了頓。「我這個週末去台南找你,陪你看醫生吧?」

  「週末!」我愣了愣,隨即揚起一抹慘淡不已的苦笑。「這週末我沒空。」

  沒想到,那麼快就要面對了。

  面對夢醒後的空虛寂涼。

  「沒空?」

  「這週末,我要上台北一趟。」我淡淡地說。

  「那正好。」無極兩眼放光,開心地笑了。「等你忙完,我帶你到處參觀。台北幾家大醫院的主治醫師我很熟,你應該好好檢查一下身體。」

  「你大概幾點有空?」無極接着問道。

  「幾點啊?」我垂下眼瞼,嘲諷似地笑了。「看相親宴……吃到幾點。」

  「相親宴?」無極不解。「什麼意思?」

  撥開他貼在我臉上的手,我往後退了一步,冷冷地說:「就是這個意思,我的相親宴。」

  無極如石化般愣在原地,好一會,他才緩緩地開口。「你要結婚了?」

  「是啊……沒錯。我要結婚了。」我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面無表情。

  「什麼!」無極訝異地瞪大了眼睛,又倏地憤怒的半眯了起來。

  「你再說一次!」

  「你已經聽到了。」我說道:「所以我們……」

  「不!你休想!」無極用力抓住我的手臂,阻止我把那兩個字說出口。「你休想留我一個人。我不準!」他厲吼着,「我絶對不會放開你!」

  「如果你放不了手……」我苦笑,「等我結婚後,我們還是可以繼續。」我知道無極絶對容忍不了這種事。

  「你說什麼!」他半眯的雙眸中散發着危險的光芒。「你這是什麼意思?」

  面對無極的責問,我只是不發一語地凝望着他,眼前這人的樣貌,將會永遠永遠的,烙在我的心中。

  「你說話啊!」憤怒於我的沉默,無極將我的手臂抓得更緊。

  他的手勁很大,但我卻絲毫不覺得疼痛,一直以來,那強勁的力道總是像這樣緊緊地抓着、揪着我,不讓我離開,不讓我消散……

  「你這樣到底是什麼意思!」無極暴怒的吼叫聲中,藏着深深的恐懼與不安。

  聽了,我的心好痛。

  月亮不想走、月亮不想走啊!

  無極的吼聲引起其它人的注意,沙利葉第一個湊上前。

  「你們怎麼啦?」面對這樣的無極,她有點怕怕的。「怎麼吵架了?」

  「老大?你跟月大哥怎麼啦?」一劍戰戰兢兢地問。

  「無極?」半生也問道。

  「月說……」後面的話,無極說不出口。

  「我要去相親了。」我幫無極把話說完,「這個週末。」

  「相親!」

  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氣,除了一劍……

  一劍用一種很無奈的眼神看著我。「還是來了啊。」他喃喃嘆道。

  「月大哥,你現在的想法是?」一劍密我。

  「我想走……」我幽幽地說:「我不想在大家面前顯出自己的脆弱。」

  「我知道了!」一劍說完,神色突然變得嚴肅。

  「無極你冷靜點。」半生在一旁勸着,「至少讓小月把話說清楚。」

  「他什麼都不說!」無極激動地吼着。

  「小月,你還是把事情說清楚比較好!」半生轉而勸我。「你看無極都那麼生氣了。」

  我依舊沉默不語,暗中對一劍使了個眼色。

  收到我的暗示,一劍抽出長刀,趁無極不注意,傾身撞向他。

  無極被一劍猛力的一撞,身形向後跌了跌,一劍趁勢用力地把他壓制在牆上。

  「月大哥!你快走!」

  我立刻叫出系統選單,選了下線指令,在無極掙脫一劍的箝制之前,結束了下線倒數。

  「該死的!」無極狂怒不已,狠狠賞了一劍一發怒雷。「一劍天下!你在找死嗎!」說話間,揚手,又射出一發怒雷。

  「冷靜點!」看不下去的邪火煌,出聲勸道。

  「是這小子找死!」無極又欲抬手。

  「震退箭!」一道箭型的紅光射向讀咒中的無極,把他打退了好一段距離。

  無極冷眸掃向箭技的發動者。「落魂!你也想找死嗎!」

  落魂高舉着弓箭,箭矢的尖端瞄準無極的心臟,他淺笑的表情不變,語氣依然是輕輕淡淡地,「我不介意。」

  「魂……」一劍感動地看著落魂,隨即又轉眸,毫無畏懼地直視着無極。

  「我不會讓你傷害月大哥!」一劍堅定地說道。

  「我沒有傷害他!」無極怒吼着,那氣急敗壞的樣子,就像一頭負傷掙扎的野獸。

  無極好恨自己,月該死的什麼話都不說!難道他又要一個人承受所有的痛苦?

  「唉!」半生嘆了一口氣,手撫上額頭。「來個人讓他冷靜點吧。」他的頭快痛死了!

  「我來!」沙利葉不知從哪裡拿出一個水桶,滿滿的一桶水,就這樣往無極身上潑去。

  「這樣會……更糟吧。」千里嚥了一口唾液。

  一方更是密着沒見過這種大場面的澍明,要他隨時準備下線落跑。

  沒想到,無極並沒有發怒,他很難得地對沙利葉說了聲:「謝謝。」多虧那一桶冷水,他現在冷靜下來了。

  無極閉上眼睛,緩和原本急促的呼吸,等氣息平緩後,他張開跟瞼,雙眸鋭利地掃向一劍,「說吧……」他的語氣中有着淡淡的疲憊。「關於月的事。」

  一劍點點頭道:「我跟月大哥很小就認識了,那時的月大哥總是一副很寂寞的樣子。

  「他的父親在外面有不少女人,月大哥的個性太溫和,沒辦法在他那些『兄弟姐妹』間競爭,更無力繼承家業。

  「他父親留下月大哥唯一的原因,就是他出色的外貌……」一劍再度發揮他長舌的天分,拉拉雜雜的廢話個不停。不過,並沒有人叫他閉嘴,眾人靜靜地聆聽著……

  第十八章 夏天的雨

  一流的服務、高雅華麗的裝潢、精緻美味的餐點、柔和的燈光與悠揚的音樂,這裡不愧是台北最有名的帝華飯店,來這間飯店用餐的人,不是影視明星,就是政商名流,反正一定有錢又有名。季家在商業界也算小有名氣,所以能在這訂到一間包廂。

  包廂內,那對男女坐在我的左右兩側,我這次相親的對象沈秋夜,跟她的父母坐在我的對面。

  沈秋夜人如其名,是個氣質如秋風般清爽,容貌如夜色般迷人的女子。她那雙明媚清亮的大眼,一眨也不眨地直盯着我看,那眼中明顯的愛慕之意,令我內心不住地無奈嘆息。

  如果將來跟這女子結婚了,我定不能負她,可是……

  我抬頭看了一眼天花板,那光點閃閃的水晶燈架如此美麗耀眼,可我的心,是如此地空虛啊!

  「那就這麼說定啦!」女人在我身邊笑得很得意。「婚期就定在下個月。」

  「會不會太急了?」沈父問道:「只有一個月的時間準備。」

  「不會啦!」沈母曖昧地對沈秋夜擠擠眼。「你沒看到小夜那麼喜歡人家清月嘛。」

  「媽!」沈秋夜嬌嗔一聲,小臉紅得像顆蘋果似地。

  很可愛的女孩,我心想。如果能跟這麼個單純溫柔的女子結婚,或許,會過得很幸福。

  在無盡的思念煎熬中,我真的還能從別人身上得到幸福嗎?

  「清月,你怎麼都不說話。」身旁的男人說道:「有禮貌一點!」

  我揚起一絲苦笑。我需要……說些什麼嗎?

  「這孩子真是的。」女人瞪了我一眼,隨即轉頭過去,陪笑道:「真不好意思,清月的個性就是這樣。」

  你又知道我的個性怎樣了……

  「沒關係、沒關係!」沈秋夜連忙搖手。「我覺得季……季先生這樣很好……」

  「這樣很好?」我問道。

  「這個……這個就是……」見到我出聲,沈秋夜害羞地低下頭,小臉更紅。「季、季先生給我的感覺……就、就像那夜晚的月亮一樣……溫和,美麗,卻又縹緲得難以捉摸。」

  沈秋夜抬眸,黑白分明的大眼堅定地看著我。「如果可以,我想成為你的夜,能讓你停留的夜!」

  「……謝謝。」我微笑道。那笑容,有無奈、也有着歉意。

  月亮不需要夜。它只要太陽。能給它光亮的太陽……

  我不希望那人忘了我,但我又怎能殘忍地祈求他記住呢?無極……旭

  日出日沒,我的生命再也沒有太陽。

  「歡迎光臨。」飯店門口,身穿制服的美麗服務生,對剛進門的兩名男士恭敬地欠了欠身。「請問兩位有沒有定位呢?」

  「我們找人。」走在前方的男士溫文地笑道。

  兩人的外貌極為好看,要不是這名女服務生訓練有素,早就像她身邊的那個菜鳥新手一樣看傻了眼。

  「喔……好。」但她還是稍微愣了愣。「兩位裡面請——」

  「謝謝。」男士再次笑道。

  走在前方的男子,戴着斯文的金邊眼鏡,風度翩翩、溫文儒雅。但如果注意看,他嘴角那溫和的笑意,似乎帶著點玩味,就像是精明狡詐的狐狸,正在欣賞眼前這些被他無害外表給騙去的愚昧之人。

  而在他身後的男子,則沒有那麼多複雜心思,他細長的冷眸危險地半眯着,寒光閃閃,如欲來的風雨,充滿令人屏息的迫人氣勢。不過這份威魄之勢,還是是阻止不了眾多女子含情脈脈地往他身上望去,有的甚至大膽地對他拋着媚眼。

  一個斯文俊秀、風度迷人,一個俊美無儔,舉手頭足間散發着十足的自信與氣勢,這兩人完全成為飯廳裡,眾多女子或男子注目的焦點。

  眾人的視線隨着兩人,停留在一間小包廂門前。

  「是這裡吧。」男子的聲音跟他的眼神一樣冷冽。

  斯文男子拿出一本黑皮小冊子,翻開其中一頁,對了對包廂門上掛的名字。

  「嗯,是這裡沒錯。」他說道。

  冷眸男子一聲不哼,伸手欲推門板。

  「先等等!」斯文男子阻止了他。「你是老大,我是小弟,這種事當然要讓我來說啦。」要是讓他這樣殺氣騰騰地闖進去,一定會把裡面的人都嚇跑。

  男子皺了皺眉,但還是收回手,雙手環胸,冷冷地凝着他。

  「知道啦!」斯文男子翻了個白眼。「我的能力還需要你懷疑?我在短短幾天的時間內就查出小月相親的地點,你不覺得應該好好犒賞我一下嗎?」他要放假!不然減少工作量也好。

  「進去!」對方只回了他這麼兩聲。

  「好啦好啦!」這人正在氣頭上,還是少惹為妙。

  「你看這小倆口感情多好。」沈母開心地笑道:「呵呵呵,我們的事還是出去談吧,讓他們兩個獨處一下。」

  「也好。」男人點點頭。「我們就出去談吧。」

  四人正要起身,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敲門聲。

  「不好意思,打擾一下。」外頭那人,禮貌地說著。

  「有事嗎?」男人冷漠地說:「我們正在忙。」

  「呵呵。」那人輕笑一聲,笑聲中帶著若有若無的輕視之意。「我們總裁要見的人,我第一次聽到有人敢推託說忙的。」說著,他旁若無人地推門而入。

  「你們怎麼這麼……」男人本來想破口大罵,但看到兩人的風度不凡,身上穿的西裝也是少見的高級貨,他便按捺下情緒,好聲好氣地說。

  「你們總裁是什麼人?」千萬不要是個難惹的大人物啊!他好不容易說服沈家這個銀行世家跟他們聯姻,要是突然冒出個什麼人,上演一出老掉牙的搶新娘戲碼,這就難看了。

  「這是我的名片。」對方遞出一張燙金的名片。「我想你不可能不認識我吧!」他的態度說有多神氣、就有多神氣,面對這種眼高於頂的人,態度不放高點是不行的。

  男人接過名片,純白的紙片上,漂亮地燙了幾個字。

  「朝陽集團總裁助理關雲生」

  朝陽集團這四個小字,駭得他眼睛差點掉下來,小小的一張名片,突然像金重似的,沉得他差點拿不住。

  「朝陽……集團!」男子的嘴一開一合,吐不出半個字。

  反倒是沈父比較沉着,他禮貌地問着:「請問你們找我們有什麼事呢?」

  聽到父親的語氣前後差異那麼大,月有放聲大笑的衝動。

  不管那個朝陽集團的人是誰,都不幹他事。月雙眼無神地,盯着餐桌上那盤幾乎沒什麼人動過的滷牛肉發呆。

  冰箱裡的紅燒牛腩再不吃就要壞了。真空包裝好的那份,他想還是寄給無極吧,這本來就是為了他做的。只是不知道,無極還肯不肯收……

  「我們總裁大人。」關雲生比了比冷着臉,站在身邊的男子。「喜歡你們家季清月,想把他要過來。」他一口氣說完,然後揚揚眉,等待眾人出現訝異的表情。

  「不行,我們家秋夜已經跟季家……」沈父說到一半才發覺不對勁,他瞪大着眼,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關雲生。

  聽到有人提起自己,月訝異回過頭,只見無極跟半生這兩張熟悉的臉出現在眼前。

  這是……怎麼回事!他一時間無法反應,說不出話來。

  「我想季家應該知道,跟着誰比較有利益吧!」關雲生接著說。再不快把話挑開來,他身後那個人已經捏緊拳頭,準備衝出去搶人了。

  「呃……朝陽總裁……喜歡……我們家清月?」女人不大確定地說。

  「對!」始終不發一語的無極說話了。「我要他!」那話說得強勢而且霸道。

  「不能嗎?」他的語氣森森冷冷地,諒誰也沒有膽子敢拒絶。

  「當然可以。」男人立刻說道:「不過,既然你要我們家清月——」他的嘴臉市儈得令人厭惡。

  「這件事……」

  「等一下!」關雲生正要開條件,就被沈父阻止了。「季承遠,我是看你兒子人不錯,小夜又喜歡他,我才答應這場聯姻的,你現在這樣出爾反爾是什麼意思!」

  「你要我們家小夜將來怎麼有臉見人!」未來的丈夫竟然被另一個男人搶去,這實在太丟臉了!

  「政治婚姻本來就這樣,哪邊有利益就選哪邊。」男人理所當然地說。

  「可是這樣……」

  「你們慢慢吵吧!我先回去了。」月站起身,漠然地說。

  沈秋夜泫然欲泣的表情令他感到不捨,那名為「父親」的男人現實的嘴臉也讓他心煩,這地方他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吵完再告訴我結果。」月認命似地說著,掠過無極身邊,推門離開。

  「月!」無極喊了一聲,焦急地看向關雲生。

  看到月無視於他,擦身而去,他突然感到恐懼無力,無極害怕月就此離他遠去。

  「快去追吧。」雲生說道:「這裡我會處理好的。」

  無極對他點了點頭,連忙追向月。

  「這實在太過分了!」沈父怒道。

  而沈母則是心疼地摟着淚流滿面的女兒,溫聲安慰她。

  「朝陽集團又怎樣!竟然做出這種事。」就算會跟對方杠上,沈父也不在乎,誰叫他欺負了自己的寶貝女兒。

  「沈先生,你冷靜一點,這件事容我慢慢跟你解釋。」關雲生好聲好氣地說著。沈父的個性讓他很欣賞,比那個二話不說就把自己兒子丟……不,是賣出去的「父親」好多了。

  「這還需要解釋嗎!」倔強的沈父,依然不給關雲生好臉色看。

  「爸爸……」窩在母親懷裡的沈秋夜怯怯地說著,「先聽關先生說吧。」

  「我知道,他要的不是夜,而是那個有如太陽般耀眼強勢的人……」沈秋夜垂下眼瞼,把眼眶中的淚水逼回去。「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會祝福他們。」誰都希望喜歡的人幸福啊!

  關雲生讚許似的點點頭,開始緩緩地說著,在天運那美麗的虛擬世界中,所發生的真實故事……

  ***

  我漫無目的地在街頭走着,腦海中一片空白,這切就如同在夢中般不真實。

  無極他……是朝陽集團的總裁?!

  難怪我覺得歐陽旭這個名字很眼熟。這真是太可笑了!我突然覺得自己很愚蠢。

  「月!」身後傳來熟悉的呼喚聲,還來不及反應,我已經被無極緊緊地摟在懷中。

  「你要丟下我了嗎?」他的語氣裡有着很明顯的恐懼,高大的身軀甚至隱隱發抖着。

  我搖搖頭,掙開他的懷抱。

  「我只是……很亂。」我虛弱地說,伸手推開他欲靠近的身軀。「讓我靜一靜……」

  無極擰着眉頭,默默地注視着我,那眼神專注的,好似怕我會就此消失。

  陰沉的夜幕中,突然響起了一道驚雷。

  「要下雨了。」無極抬頭看著厚重的雲層,擔憂地說著。

  「你是……朝陽的總裁?」我開口問道。

  「我是。」無極說道:「之前我並不想繼承,可是現在,我想了。很抱歉沒告訴你。」

  我搖搖頭,說道:「沒關係。」玩個遊戲,沒必要到處告訴別人自己有多偉大吧。

  「那……我們可以……」

  我往後退了一步,苦澀地笑道:「你父親只有你一個兒子吧。」很世俗,但也是最大的問題,繼承家業。

  「那又怎樣!」無極傲氣地說著,「我旭之無極、歐陽旭,從來沒有怕過任何一件事——除了失去你。繼承家業、旁人的眼光,這些困難不過只是一隻擋路的BOSS,只要我們一起,一定可以打倒的!」他篤定地說。

  「難道你害怕嗎?」

  「不!我不怕。」只要跟無極在一起,我就有對抗一切的勇氣!以前的我太懦弱了。

  「那麼,」無極伸出手,強勢地說:「過來吧!」

  我愣愣地看著那只溫暖的大手,遲遲無法搭上。

  雨一滴滴的,落了下來。

  路上的行人紛紛慌張地躲雨,只剩我們兩個,站在路中、雨下。

  無極收回手,將身上那件價值不菲的西裝外套披在我身上,他的表情,是無奈的。

  「你到底,想要什麼呢?」我近乎自言自語地問着。

  我什麼都沒有,可以給他的——只有那顆早就屬於他的心。

  前額的瀏海被雨水打濕,一簇一簇的黏在臉頰旁,我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撥到一旁。

  無極按下了我的手,然後輕柔地,幫我把頭髮順好。

  「我想要……一輩子這麼做。」無極的語氣跟他動作一樣輕柔。

  「你的人、你的心,我想要,一輩子!」

  雨愈下愈大,籠罩着兩人,將四周的景物都模糊了。

  虛擬的世界、真實的愛戀,模糊的世界、清晰不已的……兩顆心。

  夏天的雨,是溫暖的。

  「你這句話,很有含意喔。」我失笑道。

  「那麼……你答不答應呢?」

  「我要去避雨了。」我翻了個白眼給他看。

  「哇哇哇!」無極孩子氣地嚷着。「你好狠啊!」

  尾聲

  「小葉,這裡好像不太合身。」梅雲拉拉她的純白長紗,說道。

  「好啦,再改啦!」沙利葉翻翻白眼,拿着針線包湊了上去。她這幾天都在忙着縫製主角們的衣服,結果自己要穿的衣服到現在都還沒做好。

  「我的頭髮好像要盤起來比較好看。」梅雲盤起她那頭及腰的紅色長髮,對著鏡子自言自語,沙利葉沒有理她,半蹲在她後面幫她修改着腰身。

  「哈!好無聊。」熙上打了個哈欠,搔着她那頭亂到不行的黑髮。「我快睡着了。」沙利葉不是說已經幫她準備好衣服了嗎?怎麼還不拿出來給她換。

  「先等我們用好啦!」沙利葉抱怨道:「懶貓,就會睡!」

  一會,沙利葉跟梅雲裝扮好了,就見到熙上坐在椅子上打盹。

  「梅雲,把她架起來!」沙利葉雙手叉腰,氣鼓鼓地說。

  「嘻嘻!」梅雲邊笑邊把熙上從椅子拉了起來。

  「懶貓,換上!」

  沙利葉塞給熙上一套衣服,睡得迷迷糊糊的熙上,連看都沒看,就把衣服換上了。

  沙利葉給熙上設計的衣服,上衣是黑色削肩背心,外面套着件白色小可愛,小可愛的下襬是蝶狀的絲繩,十分精緻特別。而下身則是白色短裙圍上一片紅紗,手腕跟腳踝戴着金色飾品,還披着一條白紗羽衣。簡單來說,可以用四個字來形容——飄飄飄飄。

  換好了衣服,沙利葉跟梅雲七手八腳的幫她化妝、整理頭髮。被當成洋娃娃裝扮的熙上,無聊之下,又開始打瞌睡了。

  「又睡!」沙利葉惡狠狠地瞪着熙上,用力地把她的亂髮扯直。「為了今天,我可是忙了很久耶,還花了不少錢更新電腦。」

  「我也是。」梅雲笑道:「沒想到要在天運裡錄影,需要那麼高的配備。」

  「我也是!」熙上被沙利葉扯醒了,也加入了兩人的話題。「我好幾天沒錢吃飯了耶!」都怪她家那台破銅爛鐵不爭氣,害主人得花那麼多錢升級。

  「咦?」熙上這才發現自己穿的是怎樣的衣服,「這是什麼衣服啊!」熙上推開圍在她身旁的沙利葉跟梅雲兩人,跑去照鏡子。

  熙上的樣貌普通,只能稱得上算清秀,可是經沙利葉裝扮後,又加上這身衣服,就變得頗為艷媚,害她差點看傻了眼。

  「我可不可以卸妝啊。」熙上苦笑道。

  「不可以!」沙利葉跟梅雲異口同聲道。

  「嗚嗚嗚!」熙上苦着臉,又看了看鏡中的自己一會。「好吧!其實這樣也滿適合我的。」

  女人啊!

  ***

  中午十二點到二點,是一天之中氣溫最高的時候,天運很真實地模擬出這點。

  火紅的太陽高高掛在天頂,散發着熾熱的光芒,幾乎所有的玩家都躲到屋子裡乘涼,或是到森林區去練功了。

  垠之無限城的西側,有一處空曠的訓練場,場內立着各式人型或動物形狀的木雕,這些木雕是專門給新手,拿來練習如何應付各種體型的怪物用的,在天運的每一座城市跟新手村都有設立。

  不過,天運官方這貼心的設計,並不怎麼受到玩家們的歡迎,因為這些木雕沒有經驗值,訓練又會減耗飽食度,所以這裡通常沒什麼人來。

  今天,很反常的,訓練場來了兩個人。

  「喝!」澍明一聲低喝,揮刀砍向人型木雕的頸部。

  「喝!」又一聲低喝,他轉身砍上另一樁木雕。

  刀光閃閃,澍明一刀刀紮實地砍在木雕的要害處,正午炎熱的太陽曬得他汗如雨下。長刀的銀芒,帶著汗滴的晶光,在空中交織成一張美麗的銀網。

  天各一方雙手環胸,站在訓練場外,他沒有躲進附近的樹蔭,所以也被烈陽照得汗流浹背。這點倒是挺公平的。

  練習了好一會,澍明垂下長刀,看向一旁的一方,他不好意思地笑道:「一方大哥,我飽食度快到底了,可不可以吃點東西?」

  「嗯。」一方點點頭。

  「我休息一下喔!」澍明說著,從儲物腰帶內拿出一個透明袋子,裡面裝了好幾個看起來很可口的杯子蛋糕。澍明拿出一個杯子蛋糕,靠在木雕上吃了起來。

  「你要記住……」一方在一旁緩緩地說:「騎士的工作就是幫隊友擋怪,如何在第一時間內砍上怪物的要害,把怪物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來,是我們最重要的功課。」

  「嗯嗯嗯!」澍明點點頭,把口中的蛋糕吞下,說道:「一方大哥,我知道!」

  「對了,一方大哥,現在幾點啦?」澍明問道。

  「兩點多。」一方答道。現在正是一天當中氣溫最高的時候。

  「才兩點啊。」澍明失望地垂下肩膀。「離晚上還好久。」

  「很快就到了。」一方說道:「休息夠了就繼續練。」

  「好!」澍明笑得很燦爛。

  ***

  人來人往的商店街,天秤抱著一堆東西從一家商店內走了出來。也不知道他到底買了什麼,大包小包的,把視線都擋住了,害他差點要撞上前方的燈柱。

  這一幕,被正在另一間商店買東西的半生風雲看到了。

  半生走到他身旁,眉頭不自覺地擰着。

  「你在幹嘛?」半生問道。

  「半生大哥!」天秤轉過頭,對身旁的半生笑着。「還真巧啊。」

  「這些東西是怎麼回事?」半生再次問道。

  「這些?」天秤看了看手中的「小山」,說道:「這是小葉要我幫忙準備的東西。」

  「喔!」半生點點頭,隨即又覺得不大對勁。「不對啊,你怎麼不把東西收到儲物腰帶裡?」

  「腰帶滿了。」天秤說道。

  「滿了!」不會吧!天秤用的儲物腰帶最少也有上千格的儲物空間,竟然都放滿了。沙利葉這小鬼,到底要天秤去買多少東西啊!

  「沒有啦。」天秤笑道:「我剛剛才從練功點回來,身上的戰利品還來不及清,所以才會放滿。」

  「唉。」半生嘆道:「東西給我吧!我還有位置。」

  「好!」天秤揚起溫和樸實的笑臉。「麻煩半生大哥了。」

  「快走吧,要晚上了。」半生打從心底嘆了一口氣。

  這傢伙……還真令人不放心啊!

  ***

  夕陽緩緩沒入天際,只留下滿天的絢麗霞紅,如同一個美麗故事的結束,最終,只剩下回憶。

  或許對別人來說,這結局並不算完美,但對藏刃而言,這已經夠了。

  有過曾經,就是最美。

  晚霞隨着天色的轉暗而逐漸消散了,點點的星光取而代之,散佈在整片天幕中。

  藏刃看著夜空,嘴角仍掛着那溫和好看的笑容。

  月亮,就快要出來了吧,藏刃心想。

  溫潤的、耀眼的,月。

  將會永遠掛在藏刃心裡的那片夜空中……

  藏刃坐在空曠的山丘上,對空敬了杯酒。

  「恭喜啊!」

  遠在赤土大陸的他,對身在中央大陸的兩人,獻上遙遠的、無人知曉的,但也是最真摯的祝福。

  ***

  「鐺鐺!鐺鐺!」教堂響起貫徹雲霄的鐘聲,這是名為幸福的鐘聲。

  純白神聖的教堂內,亮紅長地毯上,無極牽着我的手,往牧師面前走近。

  銀月的光華,穿過牆上的彩色玻璃,流瀉了一地眩目色彩。

  多久以前,我也曾看著相似的景色,懷念著放不了手的思戀,給了自己「月非離」這個名字。

  更久之前,我從不敢妄想,像這樣走在他身邊的人是我……

  走到牧師面前,NPC牧師公式化地說著一長串台詞。

  「你願意與這人結為夫妻,從今以後,無論環境好壞、富貴貧窮、健康或是疾病、成功或是失敗,都會一直支持他、照護他、同甘共苦、不離不棄,直到辭世的那一天嗎?」

  「我願意。」我說這句話的時候,揚起的嘴角不住抽動。

  「我願意!」無極更是笑眯了雙眸。

  「現在,新郎跟新娘可以交換戒指了。」牧師說道。

  無極舉起我的左手,在無名指上輕輕一吻,我也學無極拉起他的左手,在無名指上送上一吻。

  「喂喂喂!」小葉用手肘頂頂坐在一旁,面無表情的煌。「快換戒指啊!你們兩個在磨什麼?」

  煌冷冷地掃了小葉一眼,心不甘情不願的從儲物腰帶中拿出一枚銀色的戒指,套在法利斯的手上,不過這動作卻是無比的輕柔。

  法利斯紅着臉,也幫煌套上結婚戒指。

  「遊戲雖然是虛擬的,但人心,是真實的。」NPC牧師說道:「我在現實與這世界的神的祝福下,宣佈兩人結為夫妻。」

  牧師一說完,天空中亮起了繽紛絢爛的煙火,沙利葉等人拚命的將眼前的美好畫面錄影存證。

  「恭喜月大哥,恭喜無極老大!」一劍偕同落魂,為我們送上一大束花。

  「禮物禮物!」小羊蹦蹦跳跳的遞了一個大盒子給我。「新婚愉快!」

  「新婚愉快!」半生也獻上祝福。「嗚嗚嗚!我們家的小旭旭終於長大啦!娶老婆了耶,爸爸好開心喔!」他怪聲怪氣地說。

  「神經!」無極賞了他一個大白眼,他今天心情很好,所以懶得跟半生計較。

  「鬧洞房!我要鬧洞房!」千里開始起鬨。

  「這是一定要的啊!」熙上也發瘋似地叫道。

  「真是熱鬧。」法利斯失笑道。

  邪火煌看著法利斯的笑臉,不吭一聲。

  他現在有點小不爽,為了讓月跟無極能在天運裡「結婚」,他硬是被團友們逼得跟法利斯舉行婚禮(天運裡只有一男一女的角色能結婚)。不是他不想跟法利斯結婚,而是這種被人冷落的感覺令他很不愉快。

  他雖然不在乎婚禮的重心是否放在自己身上,但他擔心法利斯會介意。煌不願意自己喜歡的人受到委屈。

  「煌大哥!法利斯姐姐!」小羊大大的笑臉突然湊道煌的面前,「恭喜你們!」他塞了一個大盒子給煌。

  「祝你們白頭偕老!」天秤也送上一束花。

  很快的,煌跟法利斯就被眾人的花束跟禮物淹沒了。

  「我要鬧洞房——」千里繼續起鬨。

  「月!」無極喚了我一聲,把我的注意力從煌那里拉了回來。

  「嗯?怎樣?」還是有點心不在焉的。

  「你知道,太陽為什麼會落下嗎?」無極問道。

  「啊?」我愣了愣。「地球自轉?」這問題好像在哪裡聽過?

  「太陽,是為了追逐,為了追逐着不停追逐太陽的月亮……」

  無極的手,纏上我的。十指,緊緊交扣。

  永遠,永遠……不會分開。

  時光不停地流動,地球不停地轉動着。

  我的永恆,永不停止的永恆。

  在這裡。

  ——全文完——

  註釋

  注一:指好打(防低、血少、敏低或攻擊力低等等……)的怪。因為容易賺經驗值升等。所以稱為「營養」或是「很補」。

  注二:超補血丸HP+1800、大補血丸HP+1000。這兩種藥丸商店買不到。只有生產系職業製藥可以做得出來。

  注三:河馬神:Taweret。是一隻母河馬,背後長着鱷魚尾巴,專門保護分娩中的女性。

  注四:可以騎寵飛行,但人物並不能自己單獨飛起來。

  注五:傳說中,戴上石頭帽的人會變成路邊不起眼的小石頭,藉此隱匿身形。不過天運裡賣的石頭帽。只是一般kuso用的道具,沒有任何用途。

  注六:怪物身上掉下來的物品,在地上一分鐘就會消失。但如果是玩家放下的,則可以放置一個小時。但物品一放到地上,任何人都有撿取權可以撿取。

  注七:讀音為ra或re,有人譯為零或拉。

  注八:傷口沒有經過治癒術的治療。要經過一天(有上線時間)才會消失,如果使用藥水或是繃帶,則只要一個小時就會消失了。治癒術就算沒有少血,也可以用來恢復傷口,且並不限制技能等級。

  注九:臂盾:繫在護腕上的小盾,因為體積小、攜帶方便,是力氣較小的人最喜歡的裝備。盾分成三種,重盾、圓盾跟臂盾,重盾只有騎士能使用,防禦力最高,但會扣敏捷。圓盾防禦次高,敏捷扣的比較少,而臂盾防禦最低,敏捷也扣得最少(盾類防具一定會扣敏)。

  注十:光耀術這種進階的魔法,只有單修或雙修光系的法師跟祭司才能學到。當然,不只光耀術,很多高階魔法都一樣。所以單系法師的好處就是法術階級可以學到最高。而復系法師的好處就是能學到多屬性的組合魔法。

  注十一:封鎖令:一個城市對另一個城市、傭兵團(騎士團)或玩家所下的禁令,被封鎖的那個城市所有城民、傭兵團(騎士團)的團員或是該玩家,無法進入這個城市。

  杯子

  「笑一各,笑一各!我要影像!」黎夜紗也就是沙利葉,興奮地拿着數位相機照個不停。

  「月大哥。」一劍天下,杜劍笙用手肘撞了撞我,低聲問道:「你知道小葉在說什麼嗎?」

  「小葉是香港人,她說的是廣東話。」我說道:「她說她要拍照,要我們笑一個。」就算他聽不懂廣東話,看小葉拿着相機猛拍的動作,就知道她要幹嘛了吧。

  「你們在說什麼悄悄話啊?我也要聽!」已經有幾分醉意的百不穿羊,莫祈亞,突然湊到我跟劍笙中間,害劍笙嚇了一跳,差點打翻桌上的杯子。

  「小羊!你喝太多了。」劍笙死命地把一直往他身上倒的莫祈亞推到一旁。

  「拍我!拍我!」千里任我行,陳奕祥拉著陸天秤(天秤)跟葉雨晴(澍明)對著鏡頭猛擺pose。

  「一群瘋子。」邪火煌,鄭紹殷冷冷地說。

  天各一方,藍景言掃了他們一眼,扳開啤酒罐,將啤酒倒入無極的杯子裡。「老大,我們來比。」

  「好!」旭笑着,豪邁地一口把杯中的啤酒喝乾。

  「真是的。」我埋怨地說:「這有什麼好比的。」

  好啦!我承認我有一點酸葡萄心理。胃不好的我,現在杯中的飲料不是茶也不是啤酒,而是黃澄澄的柳橙汁。

  我好想喝酒啊!

  一個多月前,無極帶我見了他的家人,雖然有些親戚有意見,但無極的父母還挺喜歡我的,並承諾只要無極好好的經營家業,就不反對我們在一起。

  現在唯一的問題,是我那對「父母」,他們貪得無厭的態度,讓無極的爺爺很感冒,所以並不怎麼贊同我們的事情,無極只好搬下來和我一起住,準備跟他爺爺長期抗戰。

  我住的地方雖然不小,但是裡面沒有能讓他辦公的設備,無極只好派人在南部找適合的房子。一個禮拜前,我跟無極便搬進了位在台南北區的這棟別墅。

  別墅的一樓是視訊會議廳、辦公室跟停車場,二樓是半生的房間跟客廳,三樓則是我跟無極住的地方。

  二、三樓都有各自的廚房跟衛浴設備,所以半生跟我們的生活空間基本上是獨立的,只有要討論公事時半生才會上來,這也是無極的刻意設計。

  雖說如此,但半生還是不時地把我叫下來聊天打屁要東西吃,照半生的說法就是「我不能上去,那叫你們下來總行了吧!」,常惹得無極擺冷臉給他看。

  現實生活雖然並不盡完美,但已足夠讓人感到幸福、滿足……

  旭的面前堆起了一座啤酒罐小山,但他仍是面不改色地一杯接着一杯,倒是藍景言的臉開始有些泛紅了。

  「想跟無極拼酒,別開玩笑啦!」關雲生訕笑道:「我還沒看過這傢伙喝醉過呢!」

  「哼!」藍景言冷哼一聲,直接拿起酒罐往嘴裡灌。

  夜幕低垂,大家喝也喝多了,玩也玩夠了,一個一個的橫躺在地板上,呼呼大睡、不醒人事。

  「現在怎麼辦?」我看著地上那些「屍體」,問道。

  「宰了算了。」雲生笑道:「看看肉能賣多少錢。」說著,他還真的拉起睡死在地板上的小羊,假裝在秤斤秤兩。

  「把小羊帶到我房間睡。」無極說道:「我跟月睡一間。」

  每一樓都有兩間主臥房跟一間客房,三樓的那間客房被無極改建,變成玩遊戲專用的電腦房了,所以只剩下兩個房間。

  「二樓的主臥房夠大,澍明跟一方可以睡一間,千里就睡另一間客房吧。」

  「煌,麻煩一下。」我指着千里,「把他扶到房間去吧。」

  「嗯。」鄭紹殷應道,拎起同樣睡得死死的千里。

  無極繼續說道:「雲生你跟天秤一起睡……」

  「啥?我不要!」抗議無效,無極壓根兒不理他。

  「煌就……」

  「我睡沙發。」鄭紹殷立刻說道。煌不想跟別人一起擠。

  「那名刀?」

  「我跟劍笙老弟說好了,要去住他家。」名刀門,謝武說道:「不過我想他現在應該沒辦法回得了家吧。」

  杜劍笙醉得一塌糊塗,現在正攤在洛子寰(落魂)身上胡言亂語。

  「我去過他家。」洛子寰淡淡地說:「知道怎麼走。」

  「那就麻煩你帶路啦!」謝武笑道。

  洛子寰跟謝武扶着劍笙離開,雲生跟鄭紹殷忙着把「屍體」們丟到各自的房間「棄屍」,不過還有一個問題——一個大問題。

  「小葉……怎麼辦?」沙利葉是女孩子耶,總不能讓她睡客廳或是跟我們一起擠吧。

  「她醉成這樣,送她去住飯店好像不太安全。」無極說道。

  「那麼……我打電話給莫語姐,麻煩她讓小葉借住一晚好了。」

  千里他們從長舌一劍那聽說了我們「同居」的消息,在小葉的起鬨之下,硬是要來我們家參觀,眾人便選在今天舉辦網聚。

  唉!沒想到小葉還真的跑來了。

  「她大概二十分鐘後過來。」和莫語姐通過電話後,我對無極說道。

  「我們趁現在先把這裡收拾一下吧!」不然莫語姐一定很熱心地說要幫忙整理。

  桌上杯盤狼藉,零食跟飲料灑得滿地都是,凌亂得有如颱風掃過。

  無極看了桌面一眼,皺眉說道:「簡直就像世界大戰。」

  「是很像。」我失笑。

  我跟無極拿了幾個塑膠袋跟保鮮盒,把垃圾分類好,丟進不同的塑膠袋裏,吃剩的食物則放到保鮮盒裡保存。

  無極把桌上的紙杯一個一個的疊好,還不忘倒干喝剩的酒水。因為這次要來的人太多了,我特地要一劍買一條免洗杯過來。

  「有多少個杯子啊?」我突然這麼問着。

  「杯子?」無極愣了愣,隨即會意過來,他伸指划過疊起來的杯緣。

  「很多個……」

  一個杯子,一個朋友。

  杯子……有很多個。

  我拉起一個專門丟紙類垃圾的塑膠袋,對無極笑道:「丟進來吧!」

  無極抬手,一個漂亮的拋物線,紙杯精準地掉入塑膠袋中。

  「謝謝!」

  -完-

  最後,請微笑

  「小姐,換代幣。」半生拿出三張磁卡遞給服務台。

  「半生大哥,我也要換!」千里將他的磁卡硬塞給半生,「幫我換兩百——」

  半生盯着那張小小的磁卡,好像它隨時會爆炸似的,一點也沒有伸手接過的意思。

  「要換可以啊,錢呢?」

  「半生大哥,別那麼小氣嘛!」千里扯着半生的衣袖,討好地笑着。「你是大老闆大有錢人耶,不要跟我們這種小平民計較這微不足道的兩百塊啦!」

  哪裡微不足道了!要知道他審閲一份文件也才賺個小小的兩百塊,哪能說請就請!

  「那你去找真正的大老闆、大有錢人,請你這微不足道的兩百塊吧。」半生比比一旁的無極,「我也是吃人頭路的可憐蟲。」

  跟無極老大要?!最好他敢。千里垮下臉。

  昨天晚上網聚後,早上起來一夥人又吵着要續攤,所以除了澍明自願照顧宿醉的一方,跟宿醉的一方理所當然的不能來之外,垠之無的全員再次集合,還多了落魂、天秤跟莫語姐。

  大家決定到影城看最近上映的冒險動作片,在電影開演前,閒閒沒事的幾人就繞到影城樓下的遊樂場玩。

  月很少有機會跟朋友到遊樂場玩,雖然吵雜的音樂震得他耳朵「嗡嗡」作響,但他還是十分好奇地左看右看。

  無極大概也很少來這種地方,他看著一群在玩籃球機的小鬼頭,露出感興趣的神情。

  注意到月的視線,無極笑道:「好久沒來這種地方了,感覺自己好像真的老了呀!」要不是小羊、千里跟小葉一直拜託,無極比較想到一樓的咖啡店喝杯咖啡。

  「哪有的事,無極老大是永遠青春永駐的!」某人聞言立刻轉移目標貼了上去。「年輕有為的城主大人,賞小的幾百塊花花吧!」

  月失笑道:「千里,你錢都花完了?」

  「不不不。」千里煞有其事地搖搖手指頭,「花別人的錢比較爽啊!」

  無極冷冷地瞄了掛在手臂上的某人一眼,然後,用力推開。

  誰理他!

  換好了代幣,一行人各自解散找喜歡的遊戲機玩。遊樂場的遊戲代幣存在特製的磁卡中,只要放在機器前稍稍感應一下,就可以玩了。

  不過因為他們只拿了四張磁卡(包括千里的那張),所以大致上是分成四組人。

  「好得意的公仔啊,我要我要!」小葉指着夾娃娃機裡的娃娃,興奮得又叫又跳。

  「哪個人來翻譯一下!」跟小葉一組的千里頭痛地嚷着。「我聽不懂她的語言啊!」

  月剛好在他們附近,聞言,再度失笑。

  「小葉說的是廣東話啊!她說她要那個娃娃。」他翻譯道。

  「我要各支。」小葉隔着玻璃猛戳。「我要我要!」

  「我來夾夾看。」小羊挽起袖子。「我還滿喜歡夾娃娃的。」

  小葉讓開位置給小羊發揮,托腮靠着另一台機子。「千里真系沒鬼用,我都聽得明普通話你卻無識。」

  其實這也不能怪千里,廣東話講話速度本來就比較快,要是不仔細聽還真的聽不太懂。

  「啦啦啦——我聽不懂啦——」千里看也知道小葉在笑話他,他捂着耳朵,故意裝傻。

  「呀唉!」小羊驚叫一聲,他夾的娃娃在洞口前掉了下來。

  「真可惜,差一點點。」月說。

  「再試一次!」

  「我也要試。」千里也來湊熱鬧。

  經過的一劍見了,也馬上不落人後的跑過來玩,然後又多了天秤跟名刀。

  連無極也忍不住下去玩後……最後理所當然的變成了一場夾娃娃大賽。

  這些人……就是愛比這種無意義的事,月心裡嘆道。

  ——結果,他自己最後也捲起袖子下去玩了。

  娃娃機之後,大夥又轉戰到虛擬賽車、射擊遊戲、籃球、保齡球……反正只要有得比的都要比就是了,差點連電影都不看。

  「好啦!電影要開演了,別玩啦!」月抹抹額頭的汗,笑道。剛剛跟無極一組玩投籃,以兩分之差飲恨輸給小羊跟千里,小鬼頭的體力果然了不起。

  冷氣室內還可以玩到流汗,可見他們有多賣力。

  「等一下啦,把代幣用完。」千里晃晃手中的磁卡,說道。

  「那你們玩吧,我先去買飲料。」好帶進去電影院喝(PS:這招好孩子別學),「你們要喝什麼?」

  「綠茶。」千里。

  「梅子綠。」小羊。

  「綠茶。」半生。

  「紅茶。」

  「奶茶。」

  「綠茶去冰半糖……」

  「等一下!」無極出聲打斷眾人,「你們這樣,月怎麼記得住?」他隨手拿出一張電影的預告單跟一支原子筆。

  「再說一次。」

  「綠茶!」

  「梅子綠……」

  點完後,月接過無極寫的飲料單。「謝啦!你點了嗎?」

  「嗯嗯,寫上去了。你呢?要喝什麼?」

  「我只能喝麥茶。」苦笑。胃不好的人哪能喝茶。

  「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無極問。

  「不用啦,才幾杯飲料而已……」

  「這兩個人又來了。」一劍受不了地抱頭怪叫,「有礙觀瞻啊!」

  「我想,你應該也很想跟落魂有礙觀瞻吧!」丟下下句話,月拿着飲料單,留下一臉哀怨的一劍,買飲料去也。

  遊樂場大門口有一間飲料鋪,看著藍色長條牌上大大的「HAPPY SHOP」店名,又看看菜單上的價位,他想,這間店快樂的大概只有老闆而已吧。

  「你好,請問你要些什麼?」圓臉的工讀生從椅子上站起,客氣地問。

  月將飲料單遞給她,「麻煩了。」

  「請稍等一下喔。」工讀生拿出好幾個塑膠杯,照着單子泡飲料。

  一會,飲料泡好了。

  「一共是二百二十五元。」工讀生說。

  唉……要是情絲也在現實中能派上用場就好。

  月提着兩大袋飲料走到剛剛的位置,卻見到眾人正圍着一台遊戲機。

  原來是一台很古董的臂力機,拿着槌子重重地往機子中間的圓盤打下去,螢幕上就會顯示力道數據。

  一直提着十幾杯飲料有點吃力,他把飲料放在地上,打算叫無極幫忙提。

  「無極!」

  無極正拿着槌子要往圓盤打下,聞言,側過頭,「我不是說……」

  「咖咚」一聲,他手一滑,打偏。

  螢幕上的數據「鐺鐺鐺」的往上跑,跑到六十七時停了下來。

  「好低喔!」千里不怕死地嘲笑。

  無極不想理他,舉着槌子,問道:「還有一次,誰要玩?」

  臂力機一回可以玩兩次,螢幕上會顯示兩次的數據——又是一個有比賽性質的遊戲機。

  「我要玩!」月丟下飲料,跑了過去。

  無極卻把槌子舉得高高的,一臉埋怨地看著他。

  月連忙補上一句。「旭,我要玩。」真是的,孩子氣!

  無極這才笑咪咪地把槌子給他。

  「月大哥,你沒問題吧,這要很大的力氣喔。」一劍完全不信任他。

  「開玩笑!」月把槌子扛在肩上,擺出個很豪邁的姿勢。「我可是垠之無頂頂有名的第一盜賊耶!」曾經是。

  ……不過,盜賊好像也不需要力氣喔?

  算了,不管了!捲起袖子,他深吸一口氣,提起全身的力氣往圓盤打去。

  機子發出「咚」的一聲好大的聲響,螢幕上的數據「鐺鐺鐺」往上跳。

  八十二。

  「Yes!I win!」他扛着槌子,神氣活現地說:「哼哼哼!看誰敢小看我。」

  「無極老大好糟糕啊!輸給月大哥耶!」不知死活的某人完全不知道自己正在踩地雷。

  「很遜嗎?」無極眯起眸子。

  「遜透了!」

  無極挑挑眉,「一劍天下,你再說一次?」冷冷地。

  不知死活的某人終於知道自己錯了,一劍打了個哆嗦,陪笑道:「哈哈……哈哈……開……開個玩笑嘛。」

  「我很遜?」

  「沒有沒有!」一劍的頭搖得快掉下來了。

  「一劍天下。」無極朝他勾勾手指,「我們來玩玩那個吧。」指向一台虛擬格鬥機。「讓你看看我是不是真的很遜。」

  「咦!不要啦!是我說錯話了。」那台格鬥機可是有百分之五十的痛覺模擬度耶!

  「來吧!比比看啊。」

  「不要啦!」一劍快哭了。

  正所謂,自作孽不可活。你就好好安息吧一劍。月在心裡默默地替他畫了個十字。

  -完-

  後記

  謝謝了……

  我的朋友們,天運的世界,因為這些人而變得生動真實。

  溫柔專情的月月、強勢自傲的無極、老是被人欺壓的一劍、狡猾如狐的半生、萬年腐女小葉、天真活潑的小羊、愛玩愛鬧的千里、不愛說話的煌、酷酷的一方、靦腆害羞的新人澍明,還有出場鏡頭超少的名刀(笑)。

  這些日子來,辛苦你們了。

  我的故事雖然結束了,但你們的故事會永遠繼續下去的。媽媽愛你們(親)!

  還有看文的各位,夜夜也愛你們!

  接下來,是最後最後的,番外篇。

  有過悲傷,有過掙扎,有過憤怒,有過失落,但最後,是笑着的!

  希望《天運ONLINE》裡的一切,能成為心中的美好回憶。

  就如我們不會忘記認真玩過的每個遊戲,還有每個對自己微笑的人。

  微笑,讓我們知道,自己還可以繼續走下去……

  久夜

  《天運Online》番外篇全 by :久夜(其實小黑小白也很可愛)

  天運Online番外篇-然.後.呢 (副標題:男人是怎麼變野獸的)

  「然後呢?」

  這是他從台南迴來後雲生一直追問他的問題

  「什麼然後…」旭挑挑眉,裝傻

  「你在小月家過了一夜,不可能沒發生什麼吧」雲生笑的很曖昧「你是這種人?」

  「我聽不懂…」繼續裝傻

  「少來了~說啦~~然後呢?」

  然後……

  旭承認,他不是沒有那種念頭的,不然他也不會拉著已經很累的月去逛夜市,然後用太晚沒有火車的理由留下來當他提出要住在月家的請求後,月很高興的笑著

  「好阿,沒問題」他的表情單純而無邪「我家還滿大的」

  讓旭覺得,自己好齷齪。所以那時,他是真的打消了那種念頭

  月的家真的很大,雖然跟自己家比起來其實還小了一點,可是月把家裡整理的很整齊、也沒有多餘的擺飾,看起來非常的乾淨寬敞

  一進到月家,月就說「我想先去洗澡」然後拿出一堆遊戲雜誌給他「你先看著個吧,我都洗很久的」

  旭很想大叫,他怎麼可能看的下去。光是聽水聲、光是想像,他就覺得自己快瘋掉了。男人都是野獸…旭真的這麼認為

  在他心不在焉的翻了好幾本遊戲雜誌後,月終於洗好出來

  「我就說我會洗很久」月擦著頭髮,笑的有些不好意思「等很久了?」

  「不會…」旭看傻了。剛洗完澡的月,肌膚泛著誘人的粉紅、身上戴著淡淡的水氣,美的像出水的芙蓉

  「喔~你在看這集阿」月靠到他身邊,指著雜誌上的一個圖片,說道「就是這個城市,好像是死亡大陸新開放的城鎮之一,感覺很有神秘感耶」

  「對阿」事實上,他根本沒看,旭現在全部的心神都放在月露出的形狀姣好的索骨上。月的光滑白嫩的頸部線條、散發著沐浴乳香氣的肌膚,看的旭,好想用力的好咬下去…好想狠狠的吻他…好想……老天…他不能再想了

  可惜當事人並不知道旭內心的掙扎。月眨著長長的睫毛,微笑著問道「旭你餓了嗎?」

  「什麼!」好危險的問題

  「吃小吃不會飽的,很快就餓了」月說道「我就有點餓了,旭你呢?要不要吃點什麼」

  他是很餓!可是不是那種餓阿~~

  可是旭又不是會說"我想吃的是你"的那種人(夜:我很懷疑= =)

  「隨便」旭只好這麼說「你方便就好」

  「我想想我要用些什麼」月起身,走向廚房。這讓旭覺得有點可惜

  「不知道冰箱裡還剩哪些材料」

  「你要煮!」

  「對阿」月笑的很得意「我很會做菜的」

  月竟然要親手煮東西給他吃,旭真不敢相信自己的好運

  「對了」月的頭從廚房裡探了出來,說道「你先去洗澡吧,我幫你把換的衣服拿到浴室了」

  「嗯…」好吧!他是需要洗個澡好好冷靜一下

  進到浴室,旭有點傻眼,不是裡面很大,而是…

  盥洗台擺著一組新的漱口杯跟牙刷、毛巾架上掛著幾條乾淨柔軟的浴巾、連準備給他的換洗衣物都折的好好的

  地板沒有水漬、浴室乾淨的不像是剛剛有人用過

  「難怪…他說會洗的很久」旭有些失笑

  把玩著全新的牙刷,他覺得自己真不是普通的幸運

  他何嘗有幸…能得到月的心

  以前的自己真是愚蠢的可以

  下午出去玩的時候,是他載月的。雖然月說他比較熟路,應該由他載,可是基於旭小小的大男人主義,他還是堅持要載月,然後由月給他指路

  月坐在機車後座,將手搭在他的腰上,他們一路談笑著

  那時,月僅僅是將手搭在他的腰上,他就覺得,自己可以載著這個人…一直到很遠很遠的地方…

  沖了二十分多鐘的冷水,旭才從浴室出來。走到客廳,月正忙進忙出的將餐具擺到桌子上。旭走過去接了餐盤,拿到桌上擺好

  食物的香味從白磁的餐具上冒了出來,旭指著橢圓形陶盤、挑挑眉,問道「焗烤?」沒想到是這麼費功夫的食物

  「焗義大利白醬海鮮面」月開心的遞給他一隻叉子「是我最愛吃的」

  「謝了」無極接過叉子。看著冒著熱煙、散發濃郁起司香氣的焗面,肚子真的餓了起來

  他用叉子叉破烤的金黃的起司,捲起一圈沾著白醬的麵條,放入嘴裡…

  天哪…我好想娶他>口<

  這是旭吃了之後唯一的想法

  「好吃嗎」月問著。那戰戰兢兢的表情讓旭忍不住想抱住他

  而他也真的那麼做了

  「我沒吃過這麼美味的食物」旭靠在月的耳邊,喃聲道

  「那…就好…」這樣親膩的動作,讓月的耳跟泛紅

  白白小小的耳朵,很可愛的通紅著、很可憐的微微顫抖著。旭覺得自己的理智在這一瞬間決堤,他情不自盡的吻上,月那惹人憐愛的耳垂

  事情的發展完全受制於男人的本能。他舔吻著月的耳朵、細長的秀眉、微微輕顫的眼皮、高挺的鼻梁,然後是櫻紅柔軟的唇、舌、下巴、頸窩,直到曲線誘人的索骨

  他無法用任何詞句來形容月身上的香氣跟肌膚的觸感,只能像個永遠無法饜足的人,啃咬著、親吻著…。月完全沒有反抗、只是輕輕的顫抖著

  旭下腹好像有一團烈火在灼燒、甜蜜又痛苦的熱火,他覺得自己快爆炸了

  再也無法克制忍耐,旭將手伸進月的衣擺內,貪婪的撫摸他細緻柔軟的肌膚。我要你…我要你……旭的內心如此呼喊著

  旭一隻手往上撫摸、另一隻手則拉扯著月的褲頭。在拉鍊”刷”的一聲拉開時,他聽到月輕輕的倒抽一口氣

  旭連忙停下動作,抬眼望去

  「沒關係…」月紅著臉、努力立克制著顫抖「你可以…….繼續…」

  「喔…月,我的月」我是如此的愛你「真的可以嗎?」

  「沒關係…」月還是這麼說。他很怕,可是沒關係…因為是旭

  月深潭似的黒眸中漾著水光、翦羽般的睫毛輕顫著,扇阿扇的,勾出他內心最溫柔的一面

  他可愛又美麗的月

  他可憐又善良的月

  …他好愛他,又愛又憐

  「月…」旭呢喃著,將月緊緊的擁進懷裡

  好美麗好美麗的月光,一直在他身旁照耀著

  他浪費了許多時間在尋找

  最後,才知道…

  「然後呢?」雲生將大臉湊到他面前,不死心的追問著

  然後…

  旭吐出一口氣。介於滿足跟極度不滿足之間的嘆息

  「然後…」他緩緩的掃了雲生一眼,然後抄起手邊的蜜餞,啪的往雲生臉上丟去

  「吃蜜餞吧你!」

  ~~~~~~~~~~~~~~~~~~~~~~~~~~~~~~

  有沒有吃到呢?

  自行想像(逃~)

  番 外 和平的一天

  地球人看了不解、腐女看了偷笑的YAOI店內(難道腐女就不是地球人==),

  我們可愛的看板娃娃-獸人鍊金術士錢錢,正在店裡忙碌著

  忙著混…

  錢錢大剌剌的坐在櫃檯上、凌空的小腳晃阿晃的,不知道在高興什麼

  「終於趕在飄那老頭回來前完成了~」錢錢可愛的笑著,兩眼閃動興奮的光芒「等等要拿去送給月月哥哥~~呵呵呵」

  「叮叮!」有人推門而入

  錢錢馬上跳下櫃檯,亮出他的職業笑容,說道「歡迎光臨~要買什麼自己挑喔^^」

  「做作!」來人冷哼一聲

  「蝶君!」錢錢瞪大了眼睛,然後馬上一改剛剛可愛迷人樣子「你來幹嘛」不屑的說道

  蝶君也不理他那張變的比翻書還快的嘴臉,從儲物腰帶裡拿出一堆五顏六色、大大小小的石塊,很乾脆的說道「我七你三」

  錢錢拿起一塊石頭,湊近鼻端嗅了嗅「五五」這麼說

  「六四,不然我就拿走」反正他已經從錢錢的反應裡看出,他這次找到的原石裡應該有不少高級原料

  「六四就六四,我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計較」反正他也可以趁機多A點原料來用

  「那就快分吧」蝶君說道

  錢錢先是瞪了他一眼,才低下頭去把那堆岩石分類

  過了一會…

  「左邊那堆是沒用的、中間是C~A級的、右邊那堆有幾個SS級」錢錢說道

  錢錢有個很特別的天賦,他用聞的就可以聞出礦脈裡是否有寶石。所以蝶君每次買了什麼原料石都會拿到他那裡鑒定

  「沒想到有SS級的阿…」蝶君思腹著。他用三百個銀幣買下這堆礦石,算是賺到了,如果可以不用分給錢錢的話更好…

  蝶君開始想辦法轉移錢錢的注意力

  「對了!你們店長呢?」蝶君裝的很好奇的樣子「又不在?」

  錢錢皺起眉頭,很不甘願的說「他在實驗室裡啦」

  「剛剛跟流那老頭還有犽犽進去了」

  「喔…」難怪,他還在想說,錢錢怎麼可能乖乖待在店裡

  「他又要做什麼實驗(破壞)了」蝶君繼續問道

  「好像要改良什麼炸彈的威力之類的」錢錢聳聳肩「誰知道」

  「可是那麼多人進去幹嘛」蝶君努力的轉移話題

  「我哪知道」錢錢不耐煩的瞪著他「你今天廢話特別多耶」飄然突然回來,害他要送給月月哥哥的裝飾品差點完成不了。錢錢想到這裡就很生氣

  等等…

  他好像忘了什麼…

  「阿!」錢錢突然大叫一聲,把蝶君嚇了一跳

  「嗓門大阿」蝶君怒視著他

  「大事不好」錢錢的額頭上流下一滴冷汗「死定了」

  「阿?」蝶君不解。這傢伙又再發什麼瘋了

  不過他馬上就知道了答案…

  「錢~錢~~~」飄然陰鬱的聲音從實驗室裡傳來,還加上窿窿的爆炸聲「把我的SSS級材料石還來~~~~」

  錢錢倒吸一口氣,也顧不得跟蝶軍分帳了馬上叫出寵物準備落跑

  「聚寶盆!」憑空幻化出一名金紅髮色、金紅眸子的纖美少年「快跑!」錢錢命令道。少年馬上抱起錢錢,逃之夭夭

  「死小鬼~~」慢了一步而讓錢錢逃掉的飄然怒吼著「小親親!出來」也馬上叫出寵物追去

  「飄~等等我阿@@」祭司犽犽提著權杖,緊緊跟在飄然的後面

  「呵呵呵」

  流雲緩緩的從實驗室裡走出來,唯恐天下不亂的笑著

  「真是和平的一天阿-o-」

  蝶君看看流雲、又看看店內的滿目瘡痍

  ………哪裡和平啦==

  算了,至少不用分給錢錢了(奸笑)

  ~~~~~~~~~~~~~~~~~~~~~~~~~~~~~~

  演完了~(奸笑)

  什麼?說我混??口虎!考生很辛苦耶給我混一下會死喔

  小小廢話一下~

  夜夜在此要感謝一個人對就是你(真的要我說出來是誰嗎?)

  謝謝你^^跟你聊過後,我真的有種”呼~鬆了一口氣”的感覺,之前悶在胸口的什麼突然就不見了真的真的很感謝你^^

  開始寫天運後夜夜最開心的是認識一堆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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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 外 賀歲篇

  這是發生在月非離還是冥月的時候的故事

  除夕夜,晚上九點多。冥月才剛上線,就被千里任我行拉到海底迷宮練功

  「我說千里阿。天運官方在十二點整的時候不是要放煙火嗎,你拉著我跑到這來幹嘛?」

  「月大哥,我是看你剛吃完年夜飯,一起來運動運動」千里打哈哈的說道

  「有事就說吧」冥月揮刀斬翻一隻八爪魚後說道

  「我記得你還滿期待這次的煙火秀的,沒道理這麼晚了還帶我到海底來」

  「唉…」千里嘆了口氣,說道「我就知道月大哥你最好了,你一定會幫我的吧」

  看到冥月點頭,千里才繼續說道「其實……我媽媽她不肯煮火鍋啦~~」

  「年夜飯她只買了個便當打發我……」

  「所以呢?」冥月無法理解這跟煙火不看,跑到海底迷宮來打怪有什麼關係

  「過年就是要吃火鍋不是嗎!」千里激動的抓著冥月的手說道

  「也不一定啦」冥月說道。並反手拉過千里,閃開一隻大章魚的攻擊

  他抽出匕首,砍斷大章魚的一隻觸手後,繼續說「像我年夜飯就是到飯店去吃年菜的,也沒有吃火鍋」

  「飯店!」千里驚訝的說「月大哥真命好」

  「是嗎…」冥月苦笑。他一點都不認為生在這個家庭是命好,高級飯店、豪華大餐,只有自己吃根本沒有意義

  不過冥月並不想對千里說明這些,他立刻說道「你到底想要我幫什麼忙?」

  「我要吃火鍋!」千里握拳,信誓旦旦的說「一定要吃!!」

  冥月應道「喔…」然後繼續跟那只大章魚廝殺

  「月大哥,你一定要幫我」千里雙眼放光的說道

  「我會幫你阿」

  問題是…要幫他什麼阿?

  垠之無限城城主室內

  「所以說,他是為了要蒐集火鍋的材料才找月大哥摟」一劍指著從海底迷宮回來後就蹲在地上不知道再搞些什麼的千里,問道

  冥月點頭道「因為能夠從怪身上採集身體組織的只有冶金的收集技能、跟農夫的獵捕或是盜賊的偷竊,而名刀拿著用天運幣兌換的機票,全家到日本過年了。我們團裡又沒人生活技能學農夫的,只好拜託我去偷」他也很無奈阿,誰叫千里說火鍋一定要有海鮮料,非要他偷一點不可

  「辛苦了」半生風雲拍拍冥月的肩膀「這麼無厘頭的事也就只有小月你會答應」說完還忍不住偷笑起來

  「問題是…」天各一方看著千里不斷用火靈符加熱的那鍋液體,說道「我記得千里好像沒學廚師技能吧」

  「好像….真的沒有……」一劍也看著那鍋開始冒煙的不知名液體,直冒冷汗

  「……………………」這樣我算助紂為虐嗎。冥月看著鍋中翻滾的章魚觸鬚,不安的想著

  煌說道「我去買酒」話聲剛落,人就已經消失在城主室門口。其速度之快,就連身為盜賊的冥月都不得不佩服

  好小子,跑的真快…==

  「煮好了」千里燦笑著端上一鍋正冒著蒸氣的不名液體「大家一起來吃火鍋吧^0^」

  火鍋?

  那一盆深褐色,裡面還翻滾著鯊魚牙齒、海葵觸手、腐爛的魚鱗等等的液體叫做火鍋。這是此時眾人心中的疑問

  「我不餓」半生風雲微笑著說。誰知道吃了那種東西會不會變成白光飛走

  「不用,我吃過火鍋了」天各一方板著臉說道。我可不想成為天運第一個因為食物中毒而死的玩家

  「不要客氣阿,大家一起來吃阿」千里將他的心血端到一劍面前「一劍哥。賞個臉跟小弟我吃火鍋吧」

  「這…」不是我不肯賞臉阿

  千里挾起一跟捲曲的海葵須,遞到一劍嘴邊「吃阿!別婆婆媽媽的」

  一劍努力的向站在一旁準備等苗頭不對就潛行落跑的冥月使著眼色“月大哥救我阿”

  而冥月則是給回他一個”請多多保重”的眼神

  「新年快樂~~」此時,門外傳來百不穿羊的聲音,救了一劍天下的小命

  「新年快樂阿」冥月微笑著回道。其他人也紛紛恭賀著

  小羊說「我吃過年夜飯就馬上就上線了喔,聽說這次的煙火很好看」然後他看到千里正端著盆鍋子,好奇的問道「千里,你那鍋是什麼阿?」

  毆~不!!一劍在內心哀嚎。小羊你不要提醒他那鍋的存在好不好>”<

  「這是火鍋」千里把他的心血遞到小羊面前說道「除夕夜就應該要大家圍在一起吃火鍋的,不是嗎!」眼中還閃爍著興奮的熱火

  「我到覺得…」小羊說道「吃些別的東西也可以」他吃了一整晚的火鍋,現在已經不想再吃了

  一劍趕緊追問「是什麼?」他絶對不會放過任何可以救他一命的東西

  「當然是…」小羊神秘兮兮的從他的儲物腰帶裡取出數十罐玻璃瓶「這個啦」

  眾人看著他拿在手中晃動的液體,眼睛發亮

  不一會,無極上線了。而去買酒買的很久的邪火煌也抱著一大堆瓶瓶罐罐回來

  這才算在過年阿。冥月喝了口啤酒,愜意的想著。在網遊裡喝酒不用擔心會傷胃、又可以有喝醉的感覺,而且能跟這群好友們一起同樂,比在什麼大飯店一個人吃大餐好太多了

  酒過三巡,大家都有了點醉意。倒的倒、躺的躺、胡言亂語的在胡言亂語

  「半生大哥!」千里抓著半生風雲的衣領說道「這裡你最年長,要給紅包喔!」

  一劍天下也應道「對!給紅包」

  「我也要!」小羊舉著酒瓶吆喝著「這裡我最小,大家都要包紅包給我」

  天各一方說道「等半生包了,我就包給你」

  「新年快樂!」邪火煌把手伸到半生風雲面前

  其他人也紛紛跟進「紅包拿來~」大夥齊聲說著

  「你們這群死小鬼」半生瞪著伸到他面前的七隻手掌,咬牙切齒的說道「就會欺負我一個老人家」給就給!

  半生風雲心不甘情不願的拿出好幾個金幣發給眾人。當他的餘光掃到在一旁壞笑的旭之無極時,眼中閃過一抹狡詐的神色

  半生笑的很狐狸的說道「我已經給你們了,接下來……」他將目光移到正悠閒的與冥月對飲著的城主大人身上

  才剛將目光轉移到無極身上,無極就突然抓住冥月的手腕,口齒不清的說道「月!我不管,這次…這次你一定要跟我打一場」

  「你上…上次答應我的」說完還將臉湊到冥月面前

  「阿?」冥月被無極嚇了一跳。看著過於靠近自己的俊臉,心頭小鹿亂撞

  「難道你要爽約!」無極抓住冥月的兩肩,用力的搖晃著

  「我沒有要爽約阿」我根本沒跟你約好

  無極說道「那就好!」倏的起身,走向門口「我在PK場等你,不見不散」

  眾人一頭霧水的看著無極遠去的背影

  「我想…」冥月緩緩的說道「旭大概是喝醉了」

  「我去帶他回來」然後他也起身,往無極離開的方向而去

  「沒想到老大也會喝醉阿」一劍天下調侃道

  「不對!那傢伙在現實中可是千杯不醉的,更何況天運中只模擬出50%的酒後反應度」半生驚道「我們中記了!」

  冥月提著幾壺酒,來到無限城東邊的箭塔。剛爬上箭塔,無極就已經在那邊等他了

  無極瀟灑的倚在塔牆上,眺望著遠方的夜景,嘴角還若有似無的揚著狂傲的笑。那種瞵視昂藏、笑傲天下的神態讓冥月看傻

  對方發現他的到來,收回眺望遠方的目光,轉頭看向他

  冥月為自己那一瞬間的痴態感到微窘

  「久等了」冥月掩飾的微笑道,並隨手拋出一壺酒

  無極接過酒瓶,掀開瓶蓋,猛罐了一口美酒後說道「辛苦了」

  冥月依然微笑著,也學無極倚在牆緣,說道「跑的真快」

  「過獎~」無極對空向冥月敬了一杯「不跑的話就會被半生那隻老狐狸洗劫」

  冥月也對空回敬著無極「半生被我們搶了不少,他大概很嘔吧」

  「嘔死了」

  「呵呵….」

  除夕夜晚,兩人在塔台上,對飲著

  那時候…無極還沒認識方水寧

  那時候…冥月已經知道心中有一個人駐足著

  ………………………

  12點整

  系統全範圍公告!新年新氣象,天運祝大家新年快樂、萬事如意

  系統公告一結束,黑絨的夜空立刻亮起一道道華麗的煙火,火樹銀花、五彩繽紛,炫目至極

  「好漂亮阿」冥月看著耀眼的煙火,由衷的稱讚著

  無極看著冥月過分俊美的臉孔,他深邃的藍眸中閃動著比火樹更亮眼的星光、粉色的薄唇綻開更勝煙花的笑花

  「是很…漂亮」無意識的…

  他把此刻的失神歸咎於酒精作祟。可是在很久之後,無極還是覺得,除夕那晚的煙火其實也沒多美

  至於千里的”火鍋”呢?

  嘿嘿嘿…誰知道

  ~~~~~~~~~~~~~~~~~~~~~~~~~~~~~~

  下一篇何時生出來我也不知道(打工好忙阿Q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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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運OnlineII 番外篇-杯子…們

  抱歉番外篇拖那麼久才貼^^”

  我實在很想等到小葉跟落魂取名字=3=

  小葉的名字是貓取的^^~

  謝謝了~~

  落魂跟小葉要是想改名字可以跟我說喔~~~

  ~~~~~~~~~~~~~~~~~~~~~~~~~~~~~~

  -杯子…們

  「笑一個!笑一個,我要影像!」黎夜紗也就是沙利葉,興奮的拿著數位相機照個不停

  「月大哥」一劍天下,杜劍笙用手肘撞了撞我,低聲問道,「你知道小葉在說什麼嗎?」

  「小葉是香港人,她說的是廣東話」我說道,「她說她要拍照,要我們笑一個」就算他聽不懂廣東話,看小葉拿著相機猛拍的動作,就知道她要幹嘛了吧

  「你們在說什麼悄悄話阿?我也要聽!!」已經有幾分醉意的百不穿羊,莫祈亞,突然湊到我跟劍笙中間,害劍笙嚇了一跳,差點打翻桌上的杯子

  「小羊!你喝太多了」劍笙死命的把一直往他身上倒的莫祈亞推到一旁

  「拍我!拍我!」千里任我行,陳奕祥拉著陸天秤(天秤)跟葉雨晴(澍明)對著鏡頭猛擺POSS

  「一群瘋子」邪火煌,鄭紹殷冷冷的說

  天各一方,藍景言掃了他們一眼,扳開啤酒罐,將啤酒倒入無極的杯子裡。「老大,我們來比」藍景言說道

  「好!」旭笑著,豪邁的一口把杯中的啤酒喝乾

  「真是的…」我埋怨的說,「這有什麼好比的」

  好啦!我承認我有一點酸葡萄心理。胃不好的我,現在杯中的飲料不是茶也不是啤酒,而是黃澄澄的柳橙汁

  我好想喝酒阿…T^T

  一個多月前,無極帶我去見了他的家人,雖然有些親戚有意見,但無極的父母還挺喜歡我的,並承諾只要無極好好的經營家業,就不反對我們在一起

  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我那對”父母”,他們貪得無饜的態度,讓無極的爺爺很感冒,所以並不怎麼贊同我們的事情,無極只好搬下來和我一起住,準備跟他爺爺長期抗戰

  我原本住的地方雖然不小,但是裡面沒有能讓他辦公的設備,無極只好派人在南部找適合的房子。一個禮拜前,我跟無極便搬進了位在台南北區的這棟別墅

  別墅的一樓是視訊會議廳、辦公室跟停車場,二樓是半生的房間跟客廳,三樓則是我跟無極住的地方。二、三樓都有各自的廚房跟衛浴設備,所以半生跟我們的生活空間基本上是獨立的,只有要討論公事時半生才會上來,這也是無極的刻意設計。雖說如此,但半生還是不時的把我叫下來聊天打屁要東西吃,照半生的說法就是"我不能上去,那叫你們下來總行了吧!",常惹得無極擺冷臉給他看

  現實生活雖然並不盡然完美

  但已足夠讓人感到幸福、滿足……

  旭的面前堆起了一座啤酒罐小山,但他仍是面不改色的一杯接著一杯,倒是藍景言的臉開始有些泛紅了

  「想跟無極拼酒,別開玩笑啦!」關雲生訕笑道,「我還沒看過這傢伙喝醉過呢!」

  「哼!」藍景言冷哼一聲,直接拿起酒罐往嘴裡灌

  夜幕低垂,大家喝也喝多了,玩也玩夠了,一個一個的橫躺在地板上,呼呼大睡、不醒人事

  「現在怎麼辦?」我看著地上那些”屍體”,問道

  「宰了算了」雲生笑道,「看看肉能賣多少錢」說著,他還真的拉起睡死在地板上的小羊,假裝在秤斤秤兩

  「把小羊帶到我房間睡」無極說道,「我跟月睡一間」

  每一樓都有2間主臥房跟1間客房,三樓的那間客房被無極改建成玩遊戲專用的電腦房了,所以只剩下兩個房間

  「二樓的主臥房夠大,澍明跟一方可以睡一間。千里就睡另一間客房吧」

  「煌,麻煩一下」我指著千里,「把他扶到房間去吧」

  「恩」鄭紹殷應道。伸手拎起同樣睡得死死的千里

  無極繼續說道「雲生你跟天秤一起睡……」

  「啥?我不要!」抗議無效,無極壓根兒不理他

  「煌就……」

  「我睡沙發」鄭紹殷立刻說道。他才不要跟別人一起擠

  「那名刀?」

  「我跟劍笙老弟說好了,要去住他家」名刀門,謝武說道,「不過我想他現在應該沒辦法回得了家吧」

  杜劍笙醉得一塌糊塗,現在正攤在洛子寰(落魂)身上胡言亂語

  「我去過他家」洛子寰淡淡的說,「知道怎麼走」

  「那就麻煩你帶路啦!」謝武笑道

  洛子寰跟謝武扶著劍笙離開了,雲生跟鄭紹殷忙著把”屍體”們丟到各自的房間”棄屍”,不過還有一個問題…一個大問題

  「小葉…怎麼辦?」沙利葉是女孩子耶,總不能讓他睡客聽或是跟我們一起擠吧

  「她醉成這樣,送她去住飯店好像不太安全」無極說道

  「那麼…」我思忖著,「我打電話給莫語姊,麻煩她讓小葉借住一晚好了」

  千里他們從長舌一劍那聽說了我們”同居”的消息,在小葉的起鬨之下,硬是要來我們家參觀,眾人便選在今天舉辦網聚

  唉…沒想到小葉還真的跑來了

  「她大概20分鐘後過來」和莫語姊通過電話後,我對無極說道

  「我們趁現在先把這裡收拾一下吧」不然莫語姊一定會很熱心的說要幫忙整理

  桌上杯盤狼藉,零食跟飲料灑的滿地都是,凌亂的有如颱風掃過

  無極看了桌面一眼,皺眉說道「簡直就像世界大戰」

  「是很像」我失笑道

  我跟無極到廚房拿了幾個塑膠袋跟保鮮盒,把垃圾分類好,丟進不同的塑膠袋裏,而吃剩的食物則放到保鮮盒裡保存

  無極把桌上的紙杯一個一個的疊好,還不忘把杯中喝剩的酒水倒乾淨。因為這次要來的人太多了,我還特地要一劍買一條免洗杯過來

  「到底有多少個杯子阿?」我突然這麼問著

  「杯子?」無極愣了愣,隨即會意過來,他伸指划過疊起來的杯緣。「很多個……」

  一個杯子,一個朋友

  杯子…有很多個……

  我拉起一個專門丟紙類垃圾的塑膠袋,對無極笑道

  「丟進來吧!」

  無極抬手,一個漂亮的拋物線,紙杯精準的掉入塑膠袋中

  「謝啦~」

  ~~~~~~~~~~~~~~~~~~~~~~~~~~~~~~

  謝謝了…

  我的朋友們,天運的世界,因為這些人而變得生動真實

  溫柔專情的月月、強勢自傲的無極、老是被人欺壓的一劍、狡猾如狐的半生、萬年腐女小葉、天真活潑的小羊、愛玩愛鬧的千里、不愛說話的煌跟一方、靦腆害羞的新人澍明、還有出場鏡頭超少的名刀

  這半年多來,辛苦你們了

  我的故事雖然結束了,但你們的故事會永遠繼續下去的

  媽媽愛你們XDDDDDDDDDD

  還有各位看文的大大們,夜夜也愛你們XDDDDDDDDDDDDDDD

  天運Online番外篇-鏡子的邂逅x2 (副標題:迷路ing)

  白日破曉騎士團的法師鏡子,最大的興趣就是魔法,像是華麗至極的冰風暴、震撼力十足的地裂術、威力強大的火焰箭,都讓鏡子著迷的不得了>﹏<

  所以他當初在選擇職業的時候,二話不說的就選了法師,純純純法師

  可是…鏡子最愛的魔法卻跟他另外一個興趣有很大的衝突,就是,聊天

  以前在玩別的網遊時,鏡子上線有一半以上的時間都花聊天上

  邊練功、邊跟隊友團友聊天打屁,多愜意的一件事阿。可是,天運裡技能的施放幾乎都需要用語音操控,尤其是魔法,不但要念出技能名稱、還要讀誦一大段又臭又長的咒語,系統強制執行想不念都不行

  結果鏡子想放魔法時就不能聊天、想聊天時就不能放魔法。天運真是個令他又愛又恨的遊戲…

  鏡子只好在練功之前,一次聊個夠本

  這天,當鏡子跟他的一堆好友們開心的聊完天后,他終於要開始練功了。不過魔法師怎麼能自己一個人練呢?鏡子當然立刻密了他最要好的朋友,也就是同騎士團的弓箭手樊旋

  「樊阿~」鏡子密著她「你在哪呀,我要跟你一起練」

  「終於想到要找我啦」樊有些不情願的回道「剛才叫你好多次都沒回我= =」

  「抱歉抱歉」不敢惹樊旋生氣,鏡子立刻道歉「剛剛洗頻阿」

  「哼…你一次跟十幾個人密語,當然會洗」

  「對不起啦~」樊生氣了QQ「我去幫樊打寶嘛」

  「鏡子只有打寶運好用」樊旋說道「其他都沒什麼用」

  >_<…樊好狠喔(夜:我覺得他說的是事實)

  「我在三米的迷路森林豹區」樊旋說道「你會走吧」她對鏡子的迷路功力很有信心。話雖如此,但樊旋還是不想回城帶鏡子去

  「大概…」鏡子也不太肯定

  「那我就在豹區的邊緣等你」說完,樊旋就切斷了密語

  「迷路森林的豹區…」

  鏡子站在城門口,偏頭苦思著

  「首先要左轉還是右轉阿.﹏.?」

  中央之城銀西法爾特的後方有著一片由迷路森林、迷宮森林、迷霧森林這三個林區組成的廣大森林,玩傢俬底下稱為”三迷森林”或”三米”

  其中迷路森林的面積最廣、怪物種類最多,林中的景色看起來都相同讓人很容易錯亂,但玩家還是可以從怪物的分佈種類來分辨身在何處,是三米中最不容易迷路的森林;迷宮森林顧名思義,是一座樹木排列而成的巨大迷宮,迷宮中央有著令人聞風喪膽的超級BOSS,兩百二十三級的巴風特(動物系、風火屬);而迷霧森林則終年籠罩在濃濃白霧中,讓人分不清方向。三座森林的分佈如下:

  銀

  (路-宮-霧),三者可以互通,不過要穿過中間的迷宮森林到對面,還不如回城重走比較快

  「ㄜ…這裡是哪裡?」

  看著眼前茫茫的濃霧,鏡子覺得自己又迷路了

  「我記得是出城之後左轉,然後就到了阿」怎麼這裡一點也不像迷路森林…

  正當鏡子在迷惑中,樊旋的聲音從耳邊響起

  「鏡~子~」樊旋的聲音聽起來有點恐怖「你在哪裡~~」她等了快半個小時耶

  「我不知道@@」我也想問你阿

  「我記得…」樊旋頭痛極了「天運裡有地圖這種東西= =」

  「對喔」差點忘了

  鏡子連忙從儲物腰帶裡拿出地圖,攤開來一看

  「我知道了!!」鏡子興奮的叫道「我在迷霧森林」

  「你還走錯的真徹底阿= =」樊旋無言「快點過來吧,我在等你」

  「喔…」鏡子應道

  地圖上顯示,穿過迷宮森林就可以到迷路森林了,鏡子想著。這還不簡單

  對好地圖上附著的指南針,鏡子直直的往西方走去。一路上,鏡子哼著流行歌曲,打帶跑的清著迷霧森林裡的怪物

  「Somebody else round everyone else…Somebody else~~round……Everyone else………」

  走著走著,鏡子突然發現前方有個人蹲坐在地上。有人耶,去問個路好了。鏡子這麼想著

  「請問…你知道迷路森林怎麼走嗎」鏡子客氣的對那人問道

  「………」對方沒回答他,只是自顧自的窩在地上喃喃自語著

  鏡子湊近仔細一聽,才發覺那人念的是…

  「好餓好餓…我快餓死了……」

  怪人= =

  鏡子決定不理他,反正他已經知道路怎麼走了(夜:我…我不認為你真的知道)

  「好餓喔…餓到走不動了」那人還在自言自語著「對了!我不是有後備糧食嗎,反正也沒什麼用,就把他吃掉吧…」說著,他掏出一顆光滑潔白的水煮蛋,作勢要塞入嘴裡

  「不要阿~我不要被被吃掉」”水煮蛋”竟然說話了,它不住的哀嚎著「我不是食物阿QQ」

  「我說你是就是」不理會水煮蛋的抗議,那人將水煮蛋往嘴裡塞

  就在那顆不管是不是水煮蛋的東西要被那個怪人吃掉的千鈞一髮之際,鏡子阻止了他

  「等一下」鏡子說道「它在哭耶,這樣吃掉它不太好吧」

  「嗚嗚嗚~~」聽到有人出聲拯救它,水煮蛋哭的更大聲

  「可是我餓了阿」那人無辜的說著「走不動了」

  「這樣好了,我分一些食物給你,你就不要吃它」吃一個正在哭的食物,也太…

  那人好像沒聽到的樣子,繼續把蛋塞入嘴中

  「一半吧,我身上的食物分一半給你」

  依然裝做沒聽到…

  鏡子看看自己的物品欄,又看看那顆哭的快變成蛋花湯的水煮蛋,一咬牙,說道「全部都給你啦>口<,可是你要把那顆蛋給我」不然哪一天又要被吃掉了

  「成交!」他笑的很賊

  鏡子忍著心痛(嗚嗚嗚~我買來要在路上吃的食物QQ)跟那人點了交易

  「太好了~終於把那個沒用的廢物銷出去了」他得意的笑著,眨眼間喚出一隻黑紫色、史萊姆狀的生物,跳上,徜徉而去……

  剛剛是誰說餓到走不動的= =…鏡子傻眼

  「主人~」水煮蛋磨蹭著他的手心,很可愛的撒嬌著

  「真可愛阿>﹏<…」鏡子馬上忘記剛剛被騙的事「要幫你取個名字…」

  要叫什麼好呢?鏡子努力思索著

  「對了!」鏡子說道「我最喜歡吃黑森林蛋糕,就叫你黑森林蛋糕吧!」

  「…….」此時,水煮蛋…不…黑森林蛋糕內心想著。這個名字好像隨時會被吃掉的樣子>_<

  「走吧!黑森林蛋糕。我把你介紹給樊認識~」

  鏡子繼續邊唱歌邊往前走著

  「Somebody else round everyone else……Why you have to go and make things so complicated?…」

  一個小時過去

  鏡子再度迷路…

  「為什麼…」鏡子抓著地圖,雙手顫抖著「都走不到QQ」

  「鏡.子!」樊旋抓狂的吼道「你再不來我就要回去了!!」她的水跟箭矢已經用的差不多了,再不回城補不行「我快到了啦~」鏡子哀求著「再等我一下」他知道,這次如果沒辦法赴約,樊旋可能就會好~幾天不肯跟他練功

  「回個城再從右邊重走有那麼難嗎」樊旋說道「會讓你走那麼久!!」

  「我…我是穿過迷宮森林走的」而他人也在迷宮森林啦,可是,鏡子明明只要走直線,卻老是遇到樹擋路,他只好轉彎,結果…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哪裡了@@

  「什麼!!你穿過迷宮森林」樊旋覺得很不可思議。她那麼聰明,怎麼會認識鏡子這個超級大路痴

  「我想這樣會比較近阿…」鏡子說道「有哪裡不對嗎?」

  沒有哪裡不對…只是,樊旋覺得自己不用再等下去了,鏡子在今天之前大概走不到迷路森林(樊:他能不能走出迷宮森林都還是個問題)

  「你好自為之吧…」樊旋小小的祝福著鏡子。我要回去了= =

  而我們可憐的鏡子呢?

  「好餓好餓喔~餓到走不動了QQ」他把所有的食物給了那個怪人,結果輪到自己因飽食度過低而無法行動

  「嗚嗚嗚~」蹲在地上畫圈圈中

  「你怎麼了?」

  這時,一個清冷但不失溫和的男聲從鏡子頭上響起,鏡子抬頭一看,那是一名有著綠色眼眸、淺灰色長髮的俊美男子。他正淡淡的笑著,表情關注的看著鏡子

  「嗚嗚嗚~~」救星阿>””<「人家又迷路了QQ」

  「這裡是容易迷路沒錯」那男子說道「我也是花了不少時間才把路記熟的」

  「好厲害喔~」鏡子崇拜的看著他。"帶我出去吧~"眼中閃著這樣的光芒

  男子看著鏡子,想了想,然後說道「我很想帶你出去,可是我好不容易才走到這裡,回城重走不知道又要花多少時間」

  「那我跟你一起去練!!」反正樊也不理他了,他就跟這個看起來人很好(?)的法師一起練吧

  「也可以」那男子拍拍依偎在他身邊的紅色金斑巨豹,說道「這是伯爵」

  「我叫狄亞.卡洛爾。是個召喚師」

  「我叫鏡子」鏡子馬上對卡洛爾燦爛的笑著「是個純法」

  於是,鏡子跟卡洛爾乘著伯爵,往迷宮森林的內部前進

  「對了!」鏡子問道「狄亞大哥想打什麼阿?」

  「叫我卡洛爾就好」卡洛爾說道「我要到巴區去抓只幼巴」(注)

  「巴區!!」不會吧。鏡子有種誤上賊船的感覺……

  之後,鏡子才知道,渾身散發著冷漠的氣質的卡洛爾,對他卻很溫柔,但是,也只是只對他而已……

  ~~~~~~~~~~~~~~~~~~~~~~~~~~~~~~

  (注)幼巴:巴風特的幼生版,幼生巴風特的簡稱。天運中所有BOSS級怪物都有三個成長階段。例如聖獸白虎有白虎幼獸、白虎成獸跟白虎聖獸三個階段;巴風特則有幼生巴風特(幼巴)、小巴風特(小巴)跟巴風特(大巴)三個階段

  最終階段、也就是BOSS階段一個區域只有一隻;第二階段稱為準BOSS階段,一個區域有5~6只不等,當BOSS被打死後就會有一隻準BOSS升為BOSS(但不是每種BOSS都是這樣的,像別西卜之類AI較高的BOSS,就是直接刷新,還是同一隻。這類的BOSS刷新越多次越難打,因為他會保留之前的記憶);幼生階段的數量最多,大概有數十隻

  幼巴、小巴跟大巴聚集的地方就稱做巴區

  天氣好熱好熱阿~~XD

  夜夜的腸胃很弱(有這種說法嗎?)體溫過高就會開始作怪(就是拉肚子啦= =)所以不能太激動、太生氣,情緒起伏不能太大,當然...天氣太熱也會

  頂著30度的大太陽走回家的下場就是......

  天氣好熱好熱阿~~~夜夜的肚子好痛QQ

  天運Online番外篇-狐狸與獵犬

  (副標題:小葉的詭計)

  那時候他竟然像個老媽子一樣囉唆,真是有違他的本性

  每當半生風雲回想起來,總是覺得這件事非常的丟臉

  「怪物攻城跟玩家攻城不一樣,我們千萬不能讓怪物靠近城牆」嘮嘮叨叨

  「怪物攻城是沒有時間限制的,直到殺光最後一隻怪為止」

  「還有…」嘮嘮叨叨…

  「半生大哥」天秤好脾氣的笑著「你要是不放心,可以跟我一起帶領守城軍」

  「就這麼決定」他怎麼沒想到阿

  半生真的覺得很困惑…

  他怎麼會對天秤這小子那麼不放心呢?是因為他是那個吊兒郎當的一劍找來的人嗎、還是因為他臉上老是掛著的溫和笑容…

  天秤樸實的笑意、加上平凡的長相,半生覺得,天秤看起來很像……小狗

  …而且還是米格魯之類的那種小型犬。他自己也不知道他為什麼會那麼想

  讓米格魯去帶領好幾百人的軍隊守城,比一劍那小子還讓半生不放心

  所以半生將原本輔助天秤那隊人的祭司們調到別的地方去,由自己的人馬補上

  他擔心的,到底是無限城、還是那只米格魯阿…

  精明如狐的半生風雲,第一次感到不解

  ……………………………

  怪物攻城的守城基本陣型是,由防高攻高的近戰系職業在最前方,中間參雜著祭司、詩人等輔助系職業;元素繫在隊伍後方;遠戰系的弓箭手或暗殺者則在城牆上的箭塔攻擊。而因為這次領軍旭跟小月去赤土大陸解任務,因此半生決定將所有的戰力都遣到城牆外(除了箭塔上的弓箭手),準備一口氣殲滅那些不長眼的怪物

  怪物奔騰的聲響從遠方傳來,眼前一片漫天沙塵。轟窿轟窿、轟窿轟窿的,一大群怪物朝無限城狂奔而來,聲勢驚人

  半生揚著不懷好意的笑容,對明顯瑟縮了一下的天秤說道「嚇到了」

  「有一點」天秤不好意思的笑笑「我第一次看到那麼多的怪物」

  「我教你一個不會害怕的方法」半生說道

  天秤馬上問道「什麼方法?」天秤知道,恐俱是最大的敵人,所以他不能害怕

  半生指著前排滿臉期待的騎士們,說道「你看看前面」轉過頭又指著後排談笑自如的法師們「再看看後面」

  「然後…」半生笑著「看看你身旁」

  四周,均是滿臉堅毅的戰士、祭司、盜賊、結界師……

  勇氣的來源,原來就是…

  「我的隊友們」天秤也笑了

  很好,半生想著。這只小米格魯懂了

  「夥伴們!」領隊的一方大吼著「殺阿!!」

  混在人群中的千里也興奮的叫道「殺阿~~它們來給我們送經驗跟裝備啦」

  天秤跟著隊友們努力跟怪物廝殺著,半生一面幫他們補血、一面四處指揮著眾人

  「水風系的BOSS冰雪女王出了!煌」半生對煌說道「放魔法!」

  「小葉!快派你的人去擋…」

  「隊長不在QQ」沙利葉的隊員哭喪著臉說道

  「可惡,那個死小鬼跑那去了」半生氣極

  「我來吧!」藏刃說完,馬上衝到冰雪女王的前面,揮刀引走她的注意力

  「千里,快放結界阿!!」

  「在唸咒了啦」千里很委屈的說道(夜:你唸咒還能說話阿= =)

  「有幾隻怪物衝破防線了,弓箭隊!準備……」

  當半生正忙於指揮的時後,突然發覺前方有些騷動。半生定睛一看,原來是有只火豹朝他衝過來。他還來不及反應,天秤就已經把他撞到一旁

  「半生大哥!小心」天秤揚起雙刀,跟火豹廝殺起來。半生也馬上幫他加上輔助系魔法

  問題是,由這次出的BOSS是水風、冰系的冰雪女王可以看的出來,這次攻城的怪物大部分都是水系或風系的,火系的怪物非常少(屬性相剋的怪物很少會聚在一起行動),而且火豹的等級又不高(八十級),它怎麼可能會衝破前方的防線來衝擊自己呢?除非…是有人刻意引來……

  最方便引怪的職業當然是敏高又可以用潛行躲藏的盜賊,而說到盜賊……

  這時,剛殺死火豹的天秤慶幸的說道「好險阿~」打斷了半生的思考

  「半生大哥你沒事吧^ ^」

  天秤樸實的臉,笑起來特別好看

  這時半生才想起來…米格魯,其實也是只獵犬

  他有牙齒、有爪子、也有力量,是只忠誠又可愛的小獵犬…

  但.是……怪到底是誰引的呢?

  我們的罪魁禍首正悠哉的坐在城牆上,晃晃貓耳朵、扭扭貓尾巴,還拿著望遠鏡不住竊笑著

  「嘿嘿嘿~~太好了太好了」她笑的很曖昧「有好戲看了>﹏<」

  「可是…」抖抖貓耳,某腐女盜賊偏頭苦思著

  「到底是誰攻誰受阿?」

  ~~~~~~~~~~~~~~~~~~~~~~~~~~~~~~

  都無所謂啦

  只是…你不幫忙守城,這樣不太好吧…= =

  天運Online賀歲篇

  天運OnlineII番外篇-存在(黑白文)

  混沌中,我睜開了雙眼

  我此生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

  我與他,漂浮在一個虛無的空間之中,這裡,只有我們兩人

  他的五官細緻而絶美,一頭銀白色的長髮在身後緩緩飄動著,一襲素白長衫,與他的氣質非常相稱。那美麗的人兒,緊閉著雙眼,一動也不動

  心中有個聲音告訴我,還不是時候,他還沒那麼快醒來

  於是我只好垂下失望的眼瞼,低頭看自己的手

  我的右手,拿著一把黑色大刀,左手則是纏繞著黑色指鏈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拿著這兩樣”武器”,只知道,我必須

  然後,經過了多久的時間…

  他翦羽般的睫毛輕輕的拍動了一下,緩緩的睜開了雙眼。他終於”醒”了

  我的存在,似乎,只為了這一刻

  那是我見過最美的一對眼睛,雖然我沒有見過其他人的

  但那又怎樣。他溫潤的黑眸,絶對、絶對,是這世上最美的

  「白無常?」我腦海中閃過這個名字

  「黑無常?」他也同時這麼說道

  所以,我知道了自己的名字。雖然我還不知道自己是誰,為何在這裡…

  渾沌的空間中,我們漂浮著,凝視著彼此。我心裡很清楚,只要我想,或是他想,這四周的環境就會隨心所欲的改變,我們也可以任意的活動

  但,我們只是一直凝視著對方

  因為這才是我們存在的理由。至少我是這麼認為

  「黑判!白判!把他們驅離此地!」

  一道威嚴低沉的聲音,突然響起。我們瞬間被帶離了那混沌,來到一處寬廣的大殿

  我和白幾乎反射性、不由自主的,同時單膝半跪在聲音的主人面前

  「是!」我聽到自己這麼說

  「遵命!」而白也如此說道

  起身後,在訝異跟茫然的念頭興起前,一大串資料就從我腦海中浮現。武器裝備、屬性等級、動作招式…這些資料一一出現在我腦中。我就像原本就記得似的記住了,而白也是

  一連串的數據過後,是一道猶如神諭的命令

  驅離入侵者!

  我回頭望著殿中正警戒的看著我們的”玩家”,眼中閃過一絲他們無法察覺的迷惑

  驅離,是什麼意思?

  反正讓那些”玩家”都從眼前消失就對了!

  “玩家”…?

  算了,不管了!

  我拋下腦中的疑惑,與白一起對付那些人

  我的動作流暢到不可思議,跟白也是默契十足,一下就把他們打倒在地

  消失之前,其中一個”玩家”罵道「x的,這兩隻怪強到爆,我再也不來了!」

  怪?

  那是什麼?

  那些人都消失後,我跟白再度半跪在那人面前

  「稟告閻王殿下,入侵者已全數驅離」我們異口同聲的說

  閻王說道「做得很好,你們可以退下了」那威嚴至極的聲音,令我們無法不遵從

  「是的!」

  「屬下退下了」

  說完這幾句話,我們又回到了混沌之中

  這裡的一切,都沒有改變。變的是…自己…

  我是誰?

  為何存在?

  這疑慮越來越深……

  最後,我忍不住問了出口

  「我們…到底是什麼?」

  「我們是怪,人類都這麼稱呼我們的」白這麼回答

  「怪?」我問道「那是什麼?」

  「這不重要…」白溫和的笑了「我們是誰?為何存在?答案一點都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我們存在」

  「黑…」他呼喚著我的名字「我們存在了…」

  「不管真正的理由是什麼,你只要相信,我們是為了彼此而存在的…」

  為何會誕生在這世上,理由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跟白,誕生了…

  「我懂了」我揚起嘴角「只要有你,跟我,其他都不重要了」

  「懂就好…」

  白看著我,臉上突然浮現了淡淡緋紅

  「你笑起來…還真好看阿」白有些陶醉的說

  而我心裡,也認為他此時的神態美極了

  「我想…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有”入侵者”了」白笑得既狡黠又嫵媚「那我們可以利用這些時間…來做點別的事…」

  我疑惑的看著白

  「要做什麼好呢…」白低下頭,把玩著腰間的那面暗紅色的令牌。過了一會,他抬眼,對我問道「黑你覺得呢?」

  我突然知道自己…不…是我們,有什麼事好做了

  ………………………………………………………………………………

  後續:

  遇到月非離他們之後,黑無常才知道,原來不是所有的”玩家”都那麼”肉腳”,兩三下就可以打跑了

  那群人不但打傷了白無常,還害白無常丟失了返魂令,這讓黑無常十分的憤怒跟懊惱

  向閻王請了面新的返魂令後,他們又回到了混沌空間中

  不過混沌空間早已不是原來的一片虛無,現在,這裡有蜿蜒的小溪,精緻的木橋跟樓房,還有清澈無比的星空

  黑和白,在小溪旁的楊柳樹下”擺”了張方桌,兩人正對坐著下棋

  想當然爾,黑無常持黑子、白無常持百子

  而白子正把黑子殺得片甲不留

  白無常看了看棋面,嘆了口氣「你有心事?」

  「還想不開嗎?」

  「………」黑無常沒有說話,只是放棄似的,把自己的黑子送入”敵方”的領土內”任君享用”

  「怨自己無能,沒能保護得了我?」

  黑無常的回答是再送上一枚棋子

  白無常看了失笑,一手撥開棋盤,整個人懶洋洋的趴在石桌上

  「不玩了!你都不認真下」他側著頭,星眸半閉,嘴角揚起的笑容帶了點媚

  「我們來玩點別的吧!」

  「又來這套…」黑無常終於開口了。只是有些不甘心

  「我聽到你說我是”你的白”,我心裡高興阿」白無常笑容中的媚惑更深

  我的白?

  他有這麼說嗎?

  不過…這說法他喜歡

  「真是…拿你沒辦法」語氣雖無奈,但薄唇卻帶著微笑

  「你最好…」白無常的兩頰泛起迷人的駝紅「別笑給其他人看…」那好看到很該死的笑容,只有自己能看

  「我並不想,對別人笑」黑無常說道。笑容未減

  「我們…繼續剛才的話題…」

  「…來做點別的事吧」

  這句話,不知道是誰說的…

  只知道……

  接下來就兒童不宜啦XD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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