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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馨甜蜜的BL文大好~




網游之村長 by 圓舞 :: 2014/03/02(Sun)

這篇也是以前看過的
感謝路人甲的推文喔~

文案
戊戌之所以叫戊戌,完全是因為他爹媽給他起名叫吳胥,
因此,他就給自己起名戊戌。
戊戌之所以成了村長,原因他自己也很糊塗。
戊戌之所以沒當成花匠,大約便是因為他更喜歡當農民,
而在他看來,花匠被包含於農民。

內容標籤: 情有獨鍾
搜索關鍵字:主角:戊戌 │ 配角:習絳,樂天,北冥小海 │ 其它:



  初入田園

  戊戌是被田園的廣告語吸引的,廣告說田園的戰鬥系玩家與生活系玩家涇渭分明,戰鬥系玩家無論主職業還是副職業都是戰鬥職業,絕對不會跨界到生活系,當然生活系玩家也一樣跨不到戰鬥系,也就是說戰鬥系玩家沒有生活能力。

  這一設定讓很多人看到了商機,所以田園的生活玩家之多前所未有盛況空前。

  戊戌看到的不是商機,他有的是錢,雖然大多不是自己賺的,但是他有錢卻是真的,沒有溫飽的考慮,他看到的自然與眾不同,戊戌看到的是興趣。

  戊戌很高興,因為他終於找到一個職業這麼分明的網遊,不過這不是最讓他高興的。

  最讓戊戌高興的是田園的廣告語一再強調了生活系玩家沒有職業,只有技術,一個人只要你有能力可以學到所有的生活技術,不論你是通過NPC學到的還是自學成才,田園都接受。

  當然,田園有田園的考慮,除了極個別精力旺盛的玩家,大部分人即使學全了生活技能也不可能有時間和精力做到門門精通,依然會選擇專精一兩個技能。

  田園的技能雖然只有低中高三級,但是技能本身升級很難,以至於有很多人物等級高技能等級低的生活玩家。

  所以,在田園中,生活玩家不看等級只看技能是所有玩家的共識。

  戊戌打算做一個花匠,他不知道要做一個花匠應該去哪學?學什麼技能?說到底,他是一個懶人,一個思想上的懶人。

  但是戊戌是一個謹慎的人,所以他打算儘量把所有遇到的技能都學會,至少吃穿不愁,不靠別人,然後就可以專攻花匠一職。

  戊戌想做花匠是有一些緣起的。

  15年前,戊戌還是一個農民,他崇尚自然,大學畢業以後就興致盎然的來到自認為風景如畫的江南小農村務農,一務就是10年,這10年間,戊戌把所有能種的東西都嘗試了一次,有的出售,有的留下自己吃,他過得很知足。

  但是戊戌的父母不知足,他們努力勸說了10年,發現這個獨生子確實沒有繼承家族生意的意向,只好感嘆老鼠的兒子未必會打洞,然後果斷去試管了一個嬰兒,發現是個男嬰,於是歡欣鼓舞,一門心思打算把二兒子培養成一個會打洞的,至此,徹底放棄了對戊戌的管束。

  戊戌沒了管束也很歡欣鼓舞,躍躍欲試準備大干一場,然後,戊戌反應慢半拍的發現,他的地被規劃了。

  戊戌得到一筆賠款,眼睜睜的看著他的地以難以置信的速度變成幾棟抬頭望不到頂的高樓,最後默默地轉身離去。

  那一年,戊戌才38歲,相比於300歲的生命長度,戊戌覺得不干農活他接下來的這200多年就沒了意義,所以他選了一個與農民有些相近的職業,園藝師,轉換成網遊裡面的職業,大約等於花匠,這一做就是5年。

  至於為什麼戊戌做了五年園藝師突然不做了,那是因為,他工作的那家人搬家了,於是戊戌失業了,其實,本質上戊戌還是很熱愛大自然的,之所以不做農民了,是因為他習慣了做園藝師,需要有個過渡,而且花匠說到底也是農業的一種,至少戊戌是這樣想的。

  以上是戊戌想做花匠的現實以及思想起源,戊戌花了十五年的時間細水長流的有了這個思想,這很不容易,因為他是那種寧願幹一天的體力活也不願意思考五分鐘的人,38年下來,熟悉的人都說,「戊戌,你就是個天然呆!」

  戊戌想都沒想就承認了,戊戌想,至少天然呆和白目是兩碼事,他很肯定自己智力正常。

  進了遊戲,戊戌驚喜的發現,田園果然很田園,看起來比他的江南村莊還要美上幾分,大上幾十分,他很滿意。

  作為一個生活玩家,就職是不需要的,升級好像也沒多大的必要,畢竟戰鬥系的玩家不會跑來和一個生活系的衣食父母玩PK,一旦惹毛了這個群體,那可是涉及到衣食住行全部被禁的大問題。

  所以戊戌不著急,他一個新手任務都沒接,套上新手裝就開始跑地圖,一路跑下來,總算對新手村的地形環境有了大概瞭解。

  和其他遊戲一樣,田園的新手村基礎商店齊全,除了種子商店之外,還比別的遊戲多了一些住地NPC,這些NPC不在新手村供職,也不知道以什麼為生,田園這麼設計大約是為了遊戲更人性化吧,戊戌想。

  戊戌以極快的速度忽略了這些NPC,往新手村外跑,為了熟悉環境,他村北、村南、村東、村西都跑了一次,這花了他一天的時間。

  村東和村西是兩片密林,戊戌只在主要的道路上跑了跑,沒往深處走,不知道里面是什麼情況,林子邊緣倒是有一些樹結著認識或者不認識的果實。

  戊戌大略的查看了兩個林子的情況,決定以後學了採集技能就來這裡看看能不能采到什麼好東西,只是不知道有沒有野兔之類專門供給生活玩家的野生動物,這些都是後話,還是先學了打獵再說吧。

  村南村北是兩片遼闊的田野,遠處藍天白雲連接著碧綠的田地,可謂一眼望不到頭,在這遼闊的原野上,已經有三三兩兩的小黑點存在,都是生活玩家自己蓋的木屋子。

  因為現階段玩家的建築技能都在低級階段,所以這些小黑點都是剛剛能遮風擋雨的小單間,還有那麼幾間屋子前飄著裊裊炊煙,大約是某些玩家在做燒烤之類的食物。

  和那邊林子的靜謐不同,田野上倒是經常可以見到無害的兔子野雞悠閒的踱步,一點都不怕生。

  戊戌握著新手砍刀,專挑安全係數比較高的大路,以一種全神戒備的姿態跑的汗流浹背,這才聽從肚子的召喚吃了一碗新手陽春白面。

  吃完麵,戊戌坐在石頭上再一次環顧四周,林子裡鬱鬱蔥蔥的他看不清楚,田野上卻沒什麼遮擋,戊戌才肯定了這一片區域當真是一隻有攻擊力的怪都沒有。

  看來田園確實給生活玩家設計了專門的新手村,想來戰鬥系玩家出生的新手村決計不會這麼平和,更不會提供這麼大的空曠地給玩家蓋房子。

  戊戌拍拍手走回村子打算在村子裡轉轉,接幾個新手任務,也許可以先把建築技能和廚師技能學會,解決了吃和住的問題,別的都好說。

  坐在石頭上心滿意足的看著太陽落山,鋪天蓋地的霞光過後,整個原野鋪展在澤澤的星光下,有個別小木屋裡面灑出點點的燭光,雖然不算明亮,但是在這個遼闊的地方顯得格外的溫暖,夜晚的亮度設置的還可以,戊戌甚至能看到有一個玩家扛著一根木槌,追在一隻雉雞後面大吼,「給我站住!!!」

  真是精力旺盛啊,戊戌汗了汗,果斷的選擇下線睡覺。

  餵豬的起始

  這是戊戌進遊戲的第五天!

  戊戌在餵豬!

  除去第一天跑地圖不談,也許還要除去第二天清理豬圈不談,他已經喂了三天豬……

  餵豬難不倒戊戌,當年他做農民的時候,除了打理作物,也順便養著兩頭豬、還有五六隻雞,所以他幹的得心應手,戊戌只是有點不明白,他怎麼會進一個遊戲專職餵豬,這似乎離他做花匠的設想有點遠。

  戊戌一邊攪拌豬食一邊回想起他進遊戲的第二天。

  他在村子裡轉悠了一個上午,基本上把能接的任務都接了,得到五根蠟燭、一把鐵鍬、一本地方食譜、兩張老虎皮、一把鋸子、五碗新手陽春麵以及銅幣若干,就是沒有一個技能,戊戌不禁開始納悶村外那些會蓋房子的玩家是在哪學的技能,想到這,他打算去村北找一間屋子問問。

  去村北的路上,路過村長家偏僻的小院落,看到村長他老人家穿著一件很是仙風道骨的白袍子,面色慈愛的站在門口,捻著一縷山羊鬍眯著眼睛看著戊戌,笑的莫測高深。

  戊戌是有點呆,但是他智力正常的很,他瞅了瞅村長家院門上斑駁的對聯,覺得一個NPC笑成這個樣子肯定是有貓膩的,說不定村長就是那個可以學到生活技能的NPC,於是他停住腳步對著村長溫暖的一笑。

  「村長!」

  村長被這笑沐浴了一把,面色更加的好,「哈哈!」

  戊戌又笑!

  村長精神矍鑠的仰著頭,「哈哈!」

  戊戌有點摸不著頭緒,所謂敵不動我不動,他只好繼續笑!

  好在笑了一分鐘以後,村長總算說話了,「你這是要去哪啊?」

  戊戌實話實說,「去村北!」

  村長問:「去村北幹什麼?」

  戊戌有點不明所以,這不像是有任務的問話啊,不過村長這麼熱情慈祥,天然呆的戊戌還是說了實話,「找人學生活技能!」

  村長似乎還是不滿意,繼續問:「你想學什麼技能?」

  戊戌摸摸臉,「能學到哪個就哪個,最好是建築技能,我還沒地方住。」看到村長好像有教授技能的意向,他趕忙表明學哪個都可以的態度,順便重點提一下建築技能,這是實話,他確實是連一個住的地方都沒有。

  「哈哈!好個聰明的小子。」村長又恢復了高深莫測的模樣,「如果我說我能教會你所有的生活技能呢?」

  「什麼?」戊戌呆了!原來新手村的村長是負責教生活技能的,還會所有的生活技能,這才是全能啊!

  村長等了很久也沒見戊戌再有話,就等得有些不耐煩,又不好表現出來,只好暫時放下高人的架子,偷偷覷了戊戌一眼,看到戊戌又是驚訝又是佩服的表情,瞬間便猜到了他的想法,然後村長樂了。

  村長樂了一會兒,又恢復了高人的摸樣,捻著鬍子扔出一句,「不過我只能教你五個生活技能,你好好想想要學哪幾個吧。」反正生活技能好學,只是升級不好升而已,應該不算違反公司規定吧!

  剛回過神來的戊戌趕忙報上自己想學的技能:「建築技能,廚師技能,種植技能,養殖技能,縫紉技能。」好像有這五個足夠保證衣食住行了,戊戌在心裡偷偷喜了一下,沒想到碰上這種好事。

  「好。」村長也不廢話,捏了個手型點在戊戌眉心,戊戌就聽到了系統提示音。

  系統提示:學會建築技能!

  系統提示:學會廚師技能!

  系統提示:學會種植技能!

  系統提示:學會養殖技能!

  系統提示:學會縫紉技能!

  拉開技能面板,果然發現技能欄裡飽滿的放了五個重要的生活技能,戊戌很高興的想著一會兒去了村北把房子建在哪比較好,沒留意聽到村長的聲音不帶一絲云彩的飄過耳邊,「既然已經領了獎勵,就去做任務吧,任務內容就是,暫代我的職務,再見。」

  戊戌回過味兒來抬起頭,只來得及看到一絲明亮的白光閃過,村長當著他的面遁了,扔下一個所謂的職務給他,而他甚至不知道村長遁去哪了。

  系統提示:接受任務,暫代村長的職務,任務時間未知,任務獎勵已領取!

  戊戌在原地愣愣的站了半晌,終於意識到自己因為五個技能被強買強賣了!而村長帶著能讓他學會所有技能的承諾不翼而飛。

  這下不能去村北了,戊戌之前做了功課,知道初級房子如果十天之內沒人住,那麼房子就會消失,那和不蓋沒什麼區別,他實在不知道村長說的暫代是幾天還是十幾天甚或幾十天,他也不知道這個職務每天要干點什麼,俗話說在其位謀其事,村長這個名頭聽起來不甚響亮,但是貌似是個要經常思考的工作,戊戌有點發愁!

  所幸村長人遁了,房子沒遁,他也算暫時有了一個安身的地方。

  戊戌對著天空嘆息一聲,走進村長的小院。

  村長的小院其實挺不小,對面三間大青瓦房,村長的屋子建的非常清新,屋頂是精緻的青瓦亮片,整個屋子雖然是用土築起來的,卻刷了白漆,看起來渾然天成,窗子居然就是落地的木格紙窗,房子底部伸展出來一個寬闊的乘涼台,頗有點韓國風情,乘涼台上放著兩個大缸子,不知道里面放著什麼。

  院子當中從門口到房簷之間鋪著窄小的石子路,路邊還種著一棵棗樹,滿噹噹的長著一樹紅彤彤的棗子。

  戊戌走過去摘了幾顆棗丟進嘴裡,看著棗樹旁邊的豬圈。

  聽著豬娃子呼嚕呼嚕的叫聲傳到耳中,戊戌腦中靈光一現,可以餵豬啊!

  這個豬圈在前任村長的打理下,發展的有些不像話,裡面的豬糞糊的到處都是,已經開始呈泥狀了,走近了就有一股子不好聞的味道縈繞在鼻子周圍,久久不散。

  戊戌拿一塊布裹住鼻子在腦後結結實實打了個結,捲起袖子就拿起鐵鍬收拾豬圈,泥狀的都收拾出來,摞在門口,剩下那些濺在牆上乾巴了的,他也很有耐心的一點一點鏟下來,最後又接了水把豬圈和豬都沖的乾乾淨淨的,做完這些,他的鐵鍬耐久度已經為0。

  半個小時以後,整個村子的NPC都知道新來的村長挨家挨戶的問了一遍誰家需要豬糞,所幸那幾戶不在新手村供職的NPC裡面有一戶是以農為生的,就接了戊戌這生意,他的豬糞成功的賣了出去,戊戌的賬戶上有了2銀幣100銅幣。

  他去鐵匠鋪把自己的鐵鍬修了修,就回家了。

  於是戊戌開始餵豬了,他的養殖技能以肉眼難見的速度非常緩慢的增長著。

  回憶完往事,戊戌把拌好的豬食倒進食槽,那三頭豬看到有吃的,馬上哼哼唧唧的拱過來。

  戊戌背上藤簍,打算去村北打點草來,豬吃草既節約又環保,村長可沒給他買豬飼料的錢,他雖然有錢,但是也不是那種會亂花錢的人,能省就得省點。

  第一個好友

  村北離村長家比較近,所以這幾天戊戌沒事的時候就喜歡跑到村北看風景,尤其是那一大片開闊的草地,偶爾也會有成片非常小的林子,戊戌特別喜歡坐在地上看這天高地遠云闊,總覺得自己的心胸也跟著遼闊的厲害。

  常常在這裡看風景,對這片草原也逐漸熟悉了,已經有玩家養了一些禽類,經常見到有玩家帶著自己的雞呀鴨呀出來放風,這幾天下來,他看到已經有玩家的小屋子上了籬笆柵欄,很是羨慕了一把,雖然村長家的院子是土築的,貌似更高級,不過畢竟不是自己的,總是缺少點歸屬感。

  戊戌熟練的走到村北南角,開始拔草,他每天都來這裡拔草,剛拔的草不消一個小時就會更新出來,很是方便簡單。

  將將放滿一竹簍的時候,就近的屋子裡走出來一個玩家。

  「戊戌啊!又來拔草?」

  此人名叫樂天,是戊戌好友單上唯一的一個,也是一個大自然的愛好者,選的屋址背靠小樹林,面朝大草原,林子裡還有一汪清澈的泉眼,股股的泉水就從這汪泉眼中順著小渠不緊不慢的流著,幾乎整個大原野的水都是從這個泉眼中順著小渠流出去的,也不知道他當時怎麼搶了這麼個好地方。

  總之這個地址選的很符合戊戌的審美,因此戊戌常常來這裡拔草,樂天又常常在外面美化他的屋子,於是便熟絡了。

  「樂天!上線了。」戊戌抬手打招呼!

  上次見到樂天,他說現實中有點事有幾天不能上線,戊戌還擔心他過了十天都上不了線導致屋子被系統收回怎麼辦,他都和樂天說好了,以後自己的屋子也建在這裡,萬一樂天的屋子被系統收回,這地方讓別的玩家佔去就麻煩了。

  樂天手裡拿著一隻空桶懶懶的坐在戊戌旁邊,「是啊,你怎麼還頂著村長的頭銜到處晃悠?最近沒玩家找你做任務?」

  戊戌抬頭看看,果然頭頂上亮堂堂的頂著兩個大字,『村長』,趕忙把稱謂隱藏了,這才松了口氣,幸虧不是正牌NPC,稱謂還是可以藏起來的,而且他這幾天身居簡出,除了樂天也沒招惹什麼人。

  看著戊戌的動作,樂天抽著嘴角無語看天,天然呆也要有個限度,這廝莫不是一直就沒想過把這個煩人的稱謂隱藏起來吧。

  他當日就是看到戊戌的頭銜才積極的湊上去打探消息意圖接到個什麼隨機任務,結果耗了小半天的時間,任務沒接著,反而發現自己很沒眼力界的沒認出來這是個玩家,而且這玩家比他還沒眼力界,花了小半天時間才弄明白他是想接任務,還一臉歉意的跟他說了前因後果,樂天在自己識人不清的混沌中猶疑了一會兒,突然反應過來,這個名為上仙村的新手村跑了個村長NPC,還把這職位留給一個不能發佈任務不能給獎勵的玩家,網遊可以這樣搞的?聽說田園的NPC有60%是真人扮演,這麼說來也許網遊真的可以這樣搞的,樂天天性樂天,想通了就成了戊戌在田園裡面的第一個好友。

  他在回憶裡轉了一圈回過神來,發現戊戌還在看著他的房子發呆。

  「我說,你該不會在打我房子的主意吧!」

  過了半分鐘,才聽到戊戌慢悠悠的說:「我覺得你的窗子開的不大好。」

  「怎麼不大好?」

  「這種一體的窗戶,白天打開的時候用棍子支起來還是會妨礙光線,肯定不亮堂,再說這種窗戶也不宜做大,否則不方便承重,總之就是會影響光線。」戊戌很認真的說。

  樂天躺在草地上,看著自己的房子,「你以為我沒想過,不過煉金師是可攻擊職業,你叫我為了幾塊玻璃上戰鬥系的新手村找一個煉金師來?這千山萬水的路上全是怪,就算找到了,對方會不會做玻璃還是兩說。」說完就閉著眼睛打算曬太陽,所以沒看到戊戌投給他那略帶鄙視的一瞥。

  「做成兩扇的大木窗就行了,白天打開,晚上關住,你都沒注意到有人是這麼做窗子的嗎?」戊戌把竹簍裡的草壓了壓,壓下去不少,看來還能再裝點,繼續拔草。

  「咳咳咳。」樂天猛的坐起來,看到戊戌已經在認真拔草了。

  其實他不過比戊戌早進了遊戲幾天而已,前幾天忙著接任務學技能,後來又忙著修房子,然後就接連幾天沒上線,還真就沒功夫觀察別人的窗戶是怎麼個情況!玻璃的事情也不過堪堪在他腦子裡過了一下,戊戌說的他確實沒考慮過,他是直接就從支架式的窗戶跳躍到了玻璃窗,他確實比不上戊戌務實。

  「戊戌!」樂天拎著桶站起來!

  「哎!」好像裝滿了!

  「既然這樣,幫我砍一棵樹吧,一會兒一起做窗戶,我先去泉眼那接一桶水。」樂天指指手中的木桶,轉身走了。

  ……

  五分鐘後!樂天拎著一桶清凌凌的水走回來,看到的就是戊戌坐在地上,仍然保持著他走的時候的姿勢。

  「怎麼還坐著!」

  「我不會砍樹!」戊戌實話實說!

  「剛才怎麼不說。」

  「我說了!」只不過我說的時候你都進了林子了。

  樂天點點頭,明白了,感情天然呆還和慢熱有聯繫啊!

  「算了,我去吧,你要是不趕時間就在這等等我,一會兒我給你點種子,回去種上,總不能就靠新手陽春麵和棗子過活吧。」

  樂天放下水桶繞道林子邊緣開始砍樹,這是他的私心,因為樹的刷新期比較長,系統設定刷新一棵樹差不多要一週的時間,樂天又捨不得自己房子周圍少一棵樹,所以每每需要砍樹,遭殃的都是林子邊緣那幾棵。

  戊戌覺得樂天說得對,這幾天他已經吃光了新手陽春麵,現下就靠著村長院子裡的紅棗和屋簷上那兩缸醃菜保持飢餓度在50以下,村長家的院子那麼大,是該種點什麼利用起來了,再說那個新手陽春麵也確實有點不好吃。

  「快,幫我拖過去收拾一下。」樂天吃力的拖著一把砍倒的樹,嘴裡嘟嘟囔囔的,「哎!這摳門的系統,建築技能才3.5,什麼時候能升到中級。」

  戊戌拉開自己的面板查看,養殖技能低級3.0,其他技能熟練度都是0,田園這個生活技能確實難練得很,果然遊戲公司不會讓人那麼容易就賺了錢去。

  嬰兒肥的北冥小海

  幫著樂天做好窗戶,戊戌的建築技能總算漲了0.1。

  「原來田園的技能熟練度是按零點幾的速度算啊!」戊戌有了新發現!

  「你才發現?!」一邊專心的裝著窗戶,一邊還不忘扭頭擺出一個真是後知後覺的表情來給戊戌看。

  「呃……我第二個技能剛有了熟練度。」戊戌不明白樂天有什麼好驚訝的,他總不能因為一個技能出現了零點幾,就斷定所有的技能都是以零點幾的速度增長吧!

  「好吧,我理解你的意思,鑑於你免費幫我做窗戶的人情,明天來我家吃飯吧。」樂天拍拍手,打開窗戶,完工!

  「不用了,才花了不到五分鐘,舉手之勞!」雖然很久沒吃過美食了,戊戌還是習慣性的貫徹中國人的傳統美德——謙讓!

  「我說,你就沒看出來我是可憐你了幾天沒好好吃飯,所以才找理由給你飯吃?」樂天決定直說,面前這個人太委婉了聽不懂。

  「那謝謝啦!」

  「不客氣,反正我也沒打算一個人做。」

  「呃?」戊戌有點反應不過來。

  「你不是會廚師技能麼,不打算幫忙?」

  「打算!」

  「對了,明天早點來,我們得去挖野菜。」 樂天打開門探頭進屋裡看了看,發現屋子果然亮堂了很多,心情大好!

  「什麼?」

  「戊戌啊,我也是新手,哪有錢買菜。」

  「哦,原來這裡可以挖野菜!」戊戌點點頭,恍然大悟!

  嘭!樂天摔倒在地!原來某人是在想這個!揉揉摔疼的膝蓋,再看看頭頂上飄飄然出現的-2,嘆了口氣,「你先回去吧,明天早點來。」

  樂天的聲音有點虛弱,不過戊戌沒有注意到,他只聽到那句『你先回去吧。』於是他就沉浸在明天可以吃白食的喜悅中先回去了,真是意外的收穫啊,不但可以吃白食,還發現原來田園裡面可以挖野菜吃,田園的設計果然很有風格!

  一回到村子,戊戌就去鐵匠家借了一把鋤頭,自從做了村長,村裡的NPC就不再給他任務做了,導致新手陽春麵吃完,戊戌就斷了糧,只好拿紅棗充飢,倒是借工具方便了許多,因此他也沒有不滿意,每天吃著紅棗,懵懵懂懂的借用鄰居家的工具,用完了再還回去,反正他的錢也不夠買這些東西。

  「村長哥哥!」

  種子商店紅三娘的兒子小豌豆站在路邊看著戊戌,臉上寫滿了渴望!

  戊戌走過去摸了摸小豌豆可愛的西瓜頭,問他,「怎麼了?」

  「我……我想吃棗子!」小豌豆不好意思的抹抹嘴。

  「走吧,哥哥帶你去吃棗子。」

  小豌豆立刻蹦蹦跳跳的跟在戊戌身後!

  戊戌笑了笑,放慢腳步,讓小豌豆能跟上,好像自己的親和力還不錯,NPC見了他總是笑臉相迎,即使他老去借東西,並沒幫村裡人做過什麼,他的威望也在蹭蹭的漲,現在已經1500了,對於一個新手玩家來說,還是挺高的。

  「呀!到啦!」

  小豌豆歡呼一聲,停下腳步仰頭望著戊戌,田園裡面不需要鎖門,如果不是房子的主人允許,任誰都進不去,戊戌拉開面板改了臨時設置,拉著小豌豆進去。

  一進院子,小豌豆就眼巴巴的等在棗樹底下,戊戌就著鋤頭打了一大包棗遞給小豌豆,小豌豆歡喜的接過去抱在懷裡,對著戊戌鞠了一躬,「謝謝村長哥哥!」

  「回去吃棗子吧,給媽媽留點!」

  「嗯,村長哥哥再見!」

  戊戌無奈,一口一個村長哥哥,即使現在人類的壽命長了很多,他也38歲了,這在人類中還是個小青年,人類的青年期特別長,從30歲到100歲都是青年,他現在還屬於青年前期,但是38歲就是38歲,一個三歲的小孩子叫一個38歲的人哥哥,他還真有點不好意思,不過NPC還真放心那麼小的孩子在外面亂跑。

  他站在門口看著小豌豆跑不見了才回到院子裡,放下鋤頭,在地上做好標記,又站起來看了看,基本滿意,這才開始鬆土。

  院子裡的土設置的很鬆軟,大概是為了方便種東西,土質也很好,戊戌揮舞著鋤頭不到兩分鐘就收拾好兩塊地,小路兩邊一邊一塊兒也沒佔多大地,看來等植物種類解封了還能再種幾種。

  戊戌摸出種子開始撒。

  樂天給了他兩小袋種子,一袋西紅柿,一袋白菜,這兩種植物是成長期最快的,也是最低級的,戊戌現在的熟練度是0,能種的植物也就幾種而已,西紅柿、白菜、蔥、蒜還有水稻,剩下的最早也要等到熟練度低級10的時候才能逐個解鎖。

  從井裡打了一桶水澆地,戊戌一邊澆一邊憂愁著主食的問題,總不能每天光吃菜,雖然說他現在的資金買個把水稻種子不成問題,但是水稻這種東西又不好種在院子裡,不知道是不是應該想想自己建房子的問題了。

  想到這裡,戊戌回身看了看村長的屋子,決定等建築技能的等級高了以後,自己的屋子也要建個乘涼台。

  「哇!你是村長嗎?」

  聽到聲音,戊戌收回神智,看到一個嬰兒肥的20歲左右少年趴在門口忽閃著眼睛充滿渴望的望著他,隔得這麼遠都能看到他嬰兒肥的臉上長長的眼睫毛。

  「什麼事?」

  「想問問你有沒有事需要我幫忙的,要我吧,我很能幹的,我已經20歲了,正好到了法定玩遊戲的年齡,其實我是閒著慌,實在沒事做,新手任務我都做了,只學會一個縫紉技能,可是我又沒有布,我想學紡織技能,可是不知道在哪學。」嬰兒肥可憐巴巴的眨著眼睛,用眼睛傳達著他的信息,要我吧,要我吧。

  戊戌呆了,他不知道嬰兒肥跟他說這些是什麼意思,似乎只是表達了他可以合法玩遊戲還有他很閒這個事實,但是嬰兒肥看起來很可憐的樣子,一時之間他忘了一個很重要的事,嬰兒肥剛才叫他村長。

  戊戌心軟了,他覺得既然別人這麼閒,那就讓他做點事忙一下也算是日行一善,於是他拉開面板改了設置。

  「那你進來幫我餵豬吧。」

  嬰兒肥伸手在門口晃了晃發現可以伸進去了,忙跳進來,跑到戊戌面前,「你好,我叫北溟小海,你家豬吃什麼?你這裡有豬食嗎?有的話用溫水拌還是冷水拌,沒有的話我去打豬草,還有你家的豬食量大不大?我應該放多少豬食?」

  「那竹簍裡面的草,喂三分之一就行了。」戊戌指指豬圈旁邊的竹簍。

  「哇!你家豬圈好幹淨啊!豬也乾淨,我喜歡,做你家豬真幸福。」

  「……」

  一分鐘後!

  系統提示:北溟小海完成任務——幫村長餵豬,選擇任務獎勵,1、經驗100,2、50銅幣。

  戊戌愣愣的選了經驗100,然後石化!

  耳邊傳來北溟小海的歡呼聲,「耶,誰說上仙村沒有村長,我遇到了,我遇到了!還給了我100經驗。」

  原來!

  他可以發佈任務!

  然後戊戌突然福至心靈的想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樂天知道了這件事會不會不給他吃飯?

  他決定,明天吃完飯再告訴樂天這件事。

  你可以住下

  北溟小海做完任務就賴著不走了,拉著戊戌嘮嘮叨叨的說了一大堆話。

  「其實我昨天才進遊戲的,本來打算做個術士,讓老哥帶我升級,可是接待我的GM姐姐太漂亮了,我一不小心就看呆了,忘了選職業,結果被系統大神默認成了生活玩家,我以前沒玩過,這個遊戲的生活玩家又沒有職業,我就拚命的想學技能,沒想到生活技能這麼難學,我看過官網了,學會技能也沒用,相關的技能用品還是要自己想辦法,系統也不給,我算發現了,這遊戲的生活玩家難玩的要命,不過風景做的算很好了。」

  什麼意思?

  「我忘了我老哥在遊戲裡叫什麼名字,聯繫不上,昨天偷偷跑來玩遊戲也沒跟老爸老媽說,我不敢下線怕挨罵,可是在遊戲裡又沒有房子,就在草原窩了一晚上,半夜凍醒了看到兩隻禿鷲圍著我看,還是紅名的,我一驚,就被抓了一爪子重生了,幸好生活玩家的等級沒什麼用,不過你說這個遊戲是不是有些怪沒有勢力範圍呢,要不然紅名的禿鷲怎麼會來這,不合常理啊。」

  戊戌深以為然的點點頭,確實不合常理,看來以後晚上出門要小心!

  「村長,我能不能……咦!村長,你頭上怎麼沒有顯示頭銜?」北溟小海一頓,終於發現這個他早該發現的問題。

  戊戌解釋,「我不是村長,不對,我是村長,但是我不是NPC,我也是玩家。」

  「咦!對呀,你頭上有名字,現在玩家可以當村長嗎?你剛才給我發佈任務了。」

  「不知道,以前的村長說讓我暫代村長就走了。」

  北溟小海茫然的問:「走了?去哪了?」

  「不知道。」戊戌也很茫然!

  北溟小海頗為可惜的皺眉,「啊!那你豈不是要被困在新手村專門給玩家發佈任務,無法享受遊戲樂趣。」

  遊戲樂趣?戊戌無所謂的笑笑,反正他的願望就是種地,現在不用當花匠就直接過渡到農民也不錯,唯一麻煩的就是要履行村長的職責給玩家發佈任務,那個白鬍子村長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看到戊戌發呆,北溟小海無聊的坐在乘涼台上晃著腿看豬圈裡那三頭豬睡得香甜無比,瞬間想到昨晚的遭遇,這才想起來原本要求戊戌的事,本來以為戊戌是NPC,怕不好說話,現在知道他是玩家了,應該比較好說話了吧。

  「戊戌!」

  過了半分鐘!「啊!」

  「我可不可以在這裡住一晚上啊?」

  為了增加成功率,北溟小海特意湊近他嬰兒肥的臉,瞪大眼睛裝單純。

  戊戌鎮定的推開他的臉,面無表情的說:「可以!」

  北溟小海驚訝,「可以?」

  戊戌更驚訝,「你又不住了?」

  北溟小海點頭如搗蒜,「住住住,嘿嘿,你答應的太快了我有點適應不良,不過你能答應我太好了,總算能睡個好覺了,你不知道我一直在下線挨罵還是被禿鷲抓重生之間糾結,我爸是笑面虎,我媽是笑面虎他老婆,不能隨便得罪,禿鷲那一爪子抓的又疼,我從小嬌生慣養皮不糙肉不厚,給那一爪子抓的生疼,遇到你簡直就是遇到了救星,謝謝你,救星。」

  「學會建築技能之前你都可以住這裡。」

  「啊!救星你太好了,這樣我就可以安心的享受遊戲世界了,這可是我玩的第一個網遊,我家大哥從鍵盤網遊就開始玩了,不過我比他幸運,直接就能玩全息網遊。」

  「你叫我戊戌吧!」

  「好,戊戌,我睡哪間房?」北溟小海站起來拍拍屁股諂媚的望著戊戌。

  「左邊那間,你自己去收拾收拾吧,被子枕頭都在櫃子裡。」

  戊戌仍然坐在原地指指左邊的屋子,北溟小海大叫,「任務啊!」就旋風一般的衝進屋子做任務去了。戊戌在院子裡打掃了整個院子,又給豬洗了澡,清理了糞便,也沒見北溟小海完成任務的提示響起,不禁有些疑惑。

  一走進屋子就看到北溟小海在廳裡哼著歌擦著本來就已經蹭亮的桌子,喜氣洋洋的招呼他,「戊戌,我已經把你的房間打掃過了,廳裡也馬上就打掃完了。」

  戊戌疑惑:「難道我說的不是讓你打掃你要住的房間?」

  北溟小海放下抹布,正色道:「你別看我嬌生慣養皮不糙肉不厚的,我只是怕疼怕挨罵而已,絕對沒有理由怕打掃衛生的,既然你肯給我房子住,我也要懂得投之以桃報之以李才對,否則就顯得貪心了。」說完,又拿起抹布認真的擦拭。

  戊戌覺得有道理,就回到院子裡打算丈量土地,走出門看到紅三娘手裡提著一個籃子站在門口。

  「村長。」

  「紅三娘?進來吧,找我有事嗎?」戊戌笑臉迎人。

  「不了,我還得馬上回店裡,小豌豆總是來這吃棗子,我和他爸都覺得過意不去,這是我縫製的腰帶,還有一些水果,聊表謝意,請一定要收下。」

  「謝謝。」戊戌接過籃子,查看腰帶屬性!

  普通腰帶:儲物格30,耐久100,重量3。

  他現在用的是系統發的新手腰帶,儲物格才15,重量卻要求4,現在已經快儲滿了,他的東西現在種類多,數量少,還都不值錢,紅三娘送的東西挺實用的,戊戌馬上就裝備上新腰帶,至於水果,他打算自己留幾個,再給樂天帶幾個好體現做客之道。

  系統提示:北溟小海完成任務——打掃村長的房間,選擇獎勵1、任一生活技能,2、經驗500,3、任一物品。

  系統給獎勵還真是挺隨機的,每次都有點變化,這次大概是北冥小海超額完成了任務,系統默認可以給好一點的獎勵,戊戌知道可能這就是新手任務最全的獎勵了,他之前得的鋸子、老虎皮之類的東西應該屬於第三類獎勵。

  想起北溟小海剛才說打算學紡織技能,戊戌決定滿足他的心願,選擇了1,在眾多生活技能中找出紡織技能點了是,又想起老村長一下子給了他五個技能獎勵,又試著選擇了3,發現系統沒有彈出阻攔的提示,於是又在物品裡面找到初級紡車點了是。

  剛剛操作完,北溟小海就抱著枕頭跑出來在乘涼台上幸福的轉了一圈,「紡織技能,紡織技能!」又轉了一圈,「初級紡車,初級紡車!」又轉了一圈,終於看到一臉錯愕的戊戌,「戊戌,你就是我的恩人,我可以紡布了,雖然還是初級布,但是有了布就可以做衣服,以後你的穿戴就由我來提供了,等高級了再去擺地攤,我要告訴我老哥我的生活技能很有用,對了我還不知道我老哥的名字,要不明天偷偷下線問問他,希望我家的笑面虎不在。」

  挖野菜

  戊戌在早晨清脆的鳥啼聲中醒來,看到好友信息閃個不停,他拉開信息欄,北溟小海興奮的聲音就在耳邊響起來。

  「昨天晚上太激動了,輾轉反側怎麼都睡不著,乾脆天不亮就出來找材料練紡織技能,沒想到認錯幾種草之後系統說我學會了採集技能,我算不算自學成才,就在村南的樹林裡,這裡的物產還真豐富,找到了就去城裡碰碰運氣,看能不能遇到我老哥,哎呀!我看到了,是黃麻,不對,是劍麻,嘿嘿剛才看錯了,晚上見啊戊戌。」

  「晚上見!」

  戊戌的採集技能也是拔了幾把草之後系統提示學會的,沒想到北溟小海這麼積極,戊戌關上信息欄,走到院子。

  院子裡那兩小塊地已經冒芽了,只要堅持每天澆水鋤地,有了蟲子抓抓蟲,白菜和西紅柿有四天時間就能到收穫期。

  自打進遊戲以來,戊戌在這個院子裡連一根蔬菜葉子都沒見到過,靠著餵豬才確定了自己是在務農,看到冒了芽的白菜和西紅柿,著實高興了一把,樂呵呵的跑到井邊打了一桶水盡數澆到地裡,鋤了地,從地頭到地尾仔細檢查了一次,確定沒有蟲子出現,又一鼓作氣拌好豬食倒進食槽,做完這些,那幾頭豬還打著呼呼在睡覺。

  看了看時間,已經八點了,想起昨天樂天說讓他早點到,戊戌匆忙洗乾淨臉,吃了個橘子當早餐,挑了幾個水果放在籃子裡準備帶給樂天,覺得不大夠,又到乘涼台上在缸子裡挑了五六塊醃菜,準備十足之後向村北進發。

  戊戌一路鍛鍊身體走到樂天家的時候,樂天還在睡覺。

  他沒料到樂天說早點來,自己卻睡懶覺,只好敲了敲門,把帶來的東西放在門口,從腰帶裡拿出簍子繼續拔草,其實這些草他也叫不來名字,但是當了那麼多年農民,總是認識的,所以手快的很,很快一簍子就填滿了,戊戌滿意的把這簍子草收進腰帶。

  有這些草夠豬吃兩天了,可惜老村長沒多給他留幾個簍子。

  「你倒是來我家做客呢還是拔草呢?」

  樂天笑著推開窗戶,遞給戊戌一杯水,「喝杯水吧」。

  戊戌喝了一口水,擦擦嘴角,「這杯子也是建築技能做的?」

  「是啊!拼了大半天呢,累得要命拼出兩個杯子,才給了0.3熟練度。」想到系統的小氣,樂天大搖其頭。

  戊戌頗為讚賞的看了樂天一眼,「啊!原來是拼出來的,我還以為是直接把中間的木心掏空做出來的呢,還是你聰明!」

  「噗!」樂天吐血了,聰明的是扮豬吃老虎的你老人家好吧!「你倒務實,總是用最簡單的辦法解決問題。」

  「我笨!」

  樂天的嘴角抽了一下,「你笨?算了,先進來吧,我已經改了設置。」

  這是戊戌第一次進樂天的屋子,大約十五平米的樣子,簡簡單單的放著一張床,一套桌椅,除此之外沒有別的裝飾,倒顯得屋子開闊了不少。

  戊戌把那一籃子禮物放在桌子上,樂天本來就坐在桌子旁邊,見戊戌帶了東西,伸手扒拉,「還帶了禮物過來,這幾塊醃菜倒是有點意思,唔,很入味,是老村長醃的?」

  戊戌點點頭,略略有點不安,「我覺得味道不錯,就給你帶幾塊。」

  樂天倒沒有多想,「你覺不覺得我這裡太簡陋了,種植技能我是不打算專精了,建築技能是一定要練的,我住不慣太簡陋的地方,至於另一個專精的技能我還沒想好,以後我屋子的美化就交給你了。」

  「好,我會專精種植技能。」

  「你這呆瓜,怎麼別人說什麼你都答應。」樂天連連搖頭!

  「我本來就打算專精種植技能。」戊戌好脾氣的笑笑,把水果和醃菜都倒在桌子上,提著空籃子,「走吧!你不是說要去挖野菜嗎?」

  樂天不解,「挖野菜你拿著籃子幹什麼?」

  「放野菜。」

  「噗,你是女的啊?拿什麼籃子,直接放腰帶裡多省事。」

  「儲物格只能疊加100,放野菜是按照顆來算的,但是如果把野菜放在籃子裡,就是按照籃子來算的,能節省很多空間。」

  看到戊戌認真分析的表情,樂天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算的這麼明白,這傢伙絕對是個扮豬吃老虎的典型,雖然很鬱悶,不過不得不承認,他說的很對,而且對了不止一次,怎麼自己想不到的事情,戊戌這傢伙總是很自然的就想到了,樂天無比鬱悶的接過戊戌遞來的另一隻籃子關上門跟著戊戌挖野菜去了。

  田園的蔬菜都要靠種植才能獲得,唯有野菜不需要,現實中能找到的野菜在田園也一樣能找到,為了方便玩家採摘,有時候還會一小片一小片的成片出現。

  新手玩家的技能熟練度增長速度太慢,遇到新蔬菜總不解封,又沒錢買菜的情況,就只能挖野菜打打牙祭。

  樂天屋子周圍就有很多蒲公草,可是他覺得兔子不吃窩邊草,死活不讓摘,戊戌只好漫無目的邊走邊找,好在蒲公草不是什麼罕見的野菜,在草地上幾乎隨處可見,很快他們就遇到一大片,戊戌放下籃子。

  「樂天,挑嫩的摘。」

  「知道了,聽說很早以前,這種草叫蒲公英。」樂天也蹲下,拉開架勢認真找嫩的蒲公草。

  「也不是,蒲公英只是其中一個別稱而已,這種草嫩的時候很好吃,老了就不好說了,好在比較普遍,到處能見到,好了,差不多了。」

  「給我吧,我收起來。」

  樂天把兩籃蒲公草放進去,發現果然只佔了一格,不禁開始佩服戊戌的務實,再看戊戌,他已經又拿了兩個籃子出來,正蹲在地上看草。

  「草有什麼好看的,換個地方吧。」

  「不用,你仔細看,這不是草。」說著,戊戌小心的扒開周圍的土,露出果然如此的欣喜表情,「真的是野蒜啊,很多年沒見過了。」

  樂天湊過去,「野蒜?看根部還真的挺像蒜頭的,以前沒見過,這怎麼吃?」

  「生吃,涼拌都可以,這周圍應該有不少野蒜,你記一下,照著這個樣子找,這是籃子。」

  「你哪來這麼多籃子?」

  「NPC給我送東西的時候沒拿走,應該是一起送我了吧。」

  樂天捏著野蒜悵惘的說:「我差點忘了你如今也是半個NPC,不過可惜不能發佈任務。」

  戊戌淡定的挖野蒜的心情緩慢的凌亂了!於是,戊戌的手打了個趔趄,於是,鏟子劃在樂天腳上,於是,樂天的頭頂上晃晃悠悠飄出一個熟悉的-2。

  「戊戌!!!!!!!!!」

  做客之道

  「鍋、碗、筷子、鏟子、勺子、盤子、湯盆、笊籬、各種調料、蔥姜蒜,還有昨天接的一桶清水,都有了,可以開始了。」

  樂天興致勃勃的從腰帶裡往出拿東西,拿一樣就唸一唸,看的戊戌眼花繚亂,沒想到樂天總是喊著窮,最基礎的廚師用具卻很齊全。

  「哈!這都是我積極做任務換的,還有些是買的,花了不少錢。」樂天抱著頭心疼了一會兒,又交代,「就在我的柵欄範圍內做吧!超出柵欄就不受系統保護了,萬一被哪個餓極的玩家搶去就虧了。」

  「有人會搶飯吃?」戊戌嚇了一跳,還真沒聽過有人在遊戲裡面搶飯吃的。

  在田園裡面,食物和動植物不同,動植物隨時隨地受到系統保護,不是主人誰都帶不走,但是食物只在玩家個人範圍內受到保護,比如樂天自己的院子,一出院子這些保護就都不存在了,這時候要是有人搶還真能搶走。

  「你也知道戰鬥系玩家沒一個會生活技能的,系統食物雖然算不得多貴,但是和玩家自己做的比起來就貴多了,但是現在遊戲剛開始沒多久就連那些職業生活玩家都不大成氣候,何況我們這種的,城裡擺攤的少,開店的基本沒有,再說出來練級找材料一時回不了城也是常有的事。」樂天停了一下,頗不滿的說:「我昨天就被搶了一碗疙瘩湯,雖然對方有給錢,但是我只做了一碗,還一口都沒吃呢,沒辦法最後只好吃了一碗新手陽春麵。」樂天憤憤的挑著蒲公草,戊戌看的有點緊張,怕他一時憤慨毀了今天的午餐。

  「有給錢就不算搶吧!」

  「當然算,新手陽春麵多難吃啊。」

  「嗯,新手陽春麵是不好吃。」戊戌表示同意,「那你怎麼才只做了一碗?」

  樂天白了他一眼,「那是我一頓飯的量,今朝有酒今朝醉。」

  戊戌不讚同的搖頭,他很謹慎,只要材料夠做兩碗,他就絕對不會只做一碗,以免下次出現沒有飯吃的情況,但是顯然樂天和他的想法不一樣。

  樂天已經開始擺放餐具的位置,興致又慢慢的回來了,一邊擺一邊安排任務,「哈哈,沒想到還能吃到野蒜,意外收穫啊,蒲公英我來炒吧,野蒜我沒做過不知道做法,交給你了,可惜這裡太大,沒時間找別的野菜,不然倒可以做一桌野菜宴。」

  「其實野蒜很好做,生吃都行,你剛才說的疙瘩湯直接拌野蒜就很香。」

  「喂,告訴我這些干嘛,你不是打算偷懶坐著等吃吧!喝口水,喝口水!」

  「你說你不知道野蒜的做法!」言下之意就是我只是在解釋野蒜的做法,你那麼激動幹什麼。

  「噗!」

  最近好像經常噴!樂天看看罪魁禍首,發現戊戌已經一臉正常的倒水洗菜了,只好鬱鬱的跟著一起洗。

  和別的技能一樣,初學清洗技能,必須一根一根認真的洗,直到洗完身邊的菜,系統就會通知學會技能,學會技能以後,熟練度才會慢慢增長事半功倍,否則技能熟練度永遠不會增加。

  認認真真的把菜洗乾淨,兩個人都聽到學會清洗技能的系統提示,但是熟練度也只給了0.1!

  樂天再次翻翻白眼表示對系統的鄙視,扯過籃子,把蒲公草裝進去,蹲到一邊生火炒菜去了。

  戊戌還在等野蒜的水瀝乾,看著樂天努力地生火,戊戌很奇怪樂天為什麼不乾脆在屋子旁邊靠牆修個簡單的灶台,雖說高級廚具用不著生火,但是以他們現在的熟練度,離高級廚具還遠的很,建了灶台就算以後要拆也不過一揮手的事。

  不過樂天樂呵呵的在一堆枯枝旁邊揮汗如雨,顯而易見很歡喜生火這個活,就連整張臉都很真實的被熏成了黑色,只有兩隻眼睛還能看的分明,咕嚕嚕的轉著透露出主人現在很興奮,戊戌不禁感嘆樂天實在是有點笨,雖說遊戲設計的是真實了點,可也不至於生個火就把自己搞成這副模樣。

  過了一會兒,火總算升起來了,樂天忙架上鍋熱油,看看野蒜的水差不多瀝乾了,戊戌也開始調味,野蒜的調味非常簡單,放點鹽和醋就好了,只要掌握好份量,就是美味的野蒜小菜,這麼多年戊戌在外都是一個人做飯一個人吃,這點小事,很快就搞定了。

  樂天那邊的炒菜也完了工,換了口鍋,正架著煮他那昨天被人搶走的疙瘩湯,水還沒開,樂天正一圈一圈的拌著麵疙瘩,見戊戌的野蒜已經收拾好,伸手夾了一苗放進嘴裡,不住的點頭。

  「你別說,野菜真有野菜的味,別的不說,光這清脆的口感就是一絕,我看我們以後搞個菜市場算了,什麼菜都賣,一定賺。」

  戊戌淡然道:「水開了!」

  「哎呀!」

  樂天忙扭轉身仔細的把麵疙瘩點進鍋,打開調味盤迅速撒了調料,摸出兩顆雞蛋打散比著筷子倒進鍋,最後又變戲法似的摸出幾根香菜,連小蔥一起切碎撒均勻,馬上出鍋,一系列動作行云流水似的流暢。

  戊戌目瞪口呆的看著樂天做這一切,直到聞到香味才弄明白樂天原來是做飯的好手,至少是做疙瘩湯的一把好手,如果是這樣的話,香味能引人來搶就不足為奇了。

  「哈哈,怎麼樣,幸虧我昨天去飯店的時候順了幾把香菜,沒有香菜就是不出味啊!」樂天得意洋洋的倒了三碗,「這就差不多了,說不定還能剩一碗。」

  「順,順了幾把?」

  「自然了,香菜現在買不到,野的又不好找,自然要資源利用,這是我昨天買的菜,我的級別做不了葷菜,就去飯店買了幾個菜,請客嘛,不能太寒磣。」

  樂天一邊說一邊擺出來四個葷菜,昨天戊戌回去以後,他也回新手村了,一邊走一邊怨念,如果戊戌知道他要去飯店加菜,那死腦筋的一定不會同意來吃這頓飯,為了不讓戊戌看出來,他還是等戊戌出去以後才獨自去的新手飯店,而那個原本可以跟他一起走路說說話的人就走在他前面300米開外,頭都沒回一下,實在是讓樂天怨念的很。

  辣炒雞丁、紅燒錦魚、椒鹽雞塊、鍋包肉!

  按目前各個新手玩家的經濟狀況算來,這四道葷菜一定不便宜!

  戊戌有點不好意思,「不用這樣的,有的吃我已經很高興了。」

  樂天不理他,一揮手收起廚具,端著盤子樂呵呵的往屋裡走,「好啦好啦,進屋吃飯,真是豐盛啊,剩下的你來端。」

  「籬笆口有人。」指指籬笆口,戊戌利落的端著剩下的菜進屋了。

  外面樂天清晰而憤怒的聲音傳來:「你丫的,沒完沒了是吧,搶劫也挑個有難度的,搶人飯吃,你丫習慣性大腦抽筋小腦萎縮還是小兒麻痺啊!」

  戊戌汗!外面這人鐵定是惹到樂天了,樂天是什麼人,不能住的簡陋,不能吃的不好,不能穿的不舒服,雖然現在他還沒能力住的好吃的好穿的也好,但是在他的技能範圍內,已經是最好的了,那人居然膽敢搶他打算好好享受的唯一一碗疙瘩湯,還打算搶第二次,委實欠考慮了。

  「我給錢了!」是另外一個平板的聲音,「我叫零契!」

  「誰管你叫什麼!」

  「我叫零契!」

  「靠!」樂天摔門走進來,「就一精神病,吃飯吃飯。」

  在美食麵前,樂天立刻轉換了心情,美美的吃了一口蒲公草,「不錯,不如我們以後經常挖野菜吃吧!」

  「好!」好吃!

  習絳

  「什麼?你可以發佈任務!」不出所料,戊戌能發佈任務的事一說出來,樂天就扔了他的水杯,一拍桌子站起來!

  「我也是剛發現的。」

  「什麼時候發現的?」

  「昨天。」戊戌有點心虛。

  「昨天也叫剛發現,你蒙我蒙的還真明顯啊,挖野菜的時候我提到這回事你也不說,還鏟我一鏟子,以為減兩滴血就不疼是吧,早知道還是不給你吃這頓飯的好。」樂天一臉的追悔莫及。

  果然如此,幸虧沒有早說啊!

  「你那是什麼慶幸的表情。」

  戊戌忙收斂了慶幸,控制住臉部肌肉,不讓面上出現什麼表情。

  「你倒是木著一張臉做什麼?」

  又不讓有表情,又不讓沒表情,倒是怎麼做才對啊?

  「你還比我驚訝?我怎麼發現你今天表情反常的多,心虛吧。」

  「……」

  戊戌默,他發現如今說什麼都是錯,做什麼表情都不對,既然這樣,他只好繃住臉看著樂天在這個不大的屋子裡走來走去。

  他以為樂天大約走個幾分鐘也就不走了,沒想到他似乎走上了癮,怎麼看都沒有停下來的意思,看得有點累,就把視線挪到窗戶外面。

  比起屋內的低氣壓,外面的風景非常宜人,鳥在天空叫,動物在地上跑,風在空中吹,還有個別的玩家在外面活動,有放風箏的,有帶著家養禽類放風的,有在自己院子裡做燒烤的,看的戊戌心曠神怡。

  哎?不遠處那個好像就是嬰兒肥的北溟小海,大約是找到紡織原料了,此刻正興高采烈的圍著一個人說個不停,好像是北溟小海說到高興的地方,那人轉過身朝北溟小海笑了笑。

  從戊戌的角度只能看到那人有一頭黑亮的長發,也沒有束,隨意的披散在肩頭,裝備也是一色的黑,緇衣黑髮,氣質招搖,隱隱還帶著些奇怪的親切味道。

  這股子奇怪的親切味道讓戊戌迷惑了,他揉揉眼睛,打算再看清楚點,以便確認此人是不是認識,那人卻突然朝這邊看過來,戊戌只來得及看到那人肆意不羈的笑意,待要細看的時候,窗戶啪的一聲被關上了。

  戊戌的思維還在屋外沒回來,砸吧了好一會兒,終於確定了那人不認識。

  樂天明暗不定的臉擋在窗戶的位置,眼神不善的看著他,

  「戊戌!這些碗就你洗吧。」

  「……」

  屋外,北溟小海扯了扯習絳的衣袖,「老哥,你看什麼呢?」

  「沒什麼。」習絳咬著嘴裡的狗尾巴草,拍拍弟弟的肩膀。

  戊戌嘴短心軟反應慢,只好默默的拿著桶去打水洗碗。

  樂天屋後的林子也不過60平米的樣子,小歸小,卻很茂密,不知道什麼品種的樹交錯縱橫,擋去大部分太陽光,地上鮮少有落葉,綠草繁花長的生機勃然,不時有一些不知名的昆蟲或跳或飛過,一派的祥和自然。

  戊戌沿著水流找到泉眼接了水,突然不想回去了,雖然他每次到了這裡都不想回去,但是今天因為暴怒的樂天,他尤其不想回去,於是他把水桶放在泉眼旁邊,逗弄路過的蝴蝶,打算等樂天的氣消的差不多了再回去,以免被陰,他還得打起精神來思考應對,實在是累得很。

  逗了一會功夫,戊戌累了,從腰袋裡摸出一個蘋果吃了,還是不想回去,他拉開面板設置了20分鐘之後的叫醒功能,乾脆躺下睡覺,讓暴風雨來的再晚一些吧。

  ……

  ……

  ……

  安靜的林子裡,有一個人斜斜靠著樹幹,嘴裡叼著一根狗尾巴草,嘴角勾著些微笑意,「吳胥……」

  「我找到了,沒想到這裡地方小,資源還挺豐富的嘛,老哥,你看什麼呢?」北溟小海一頭撞過來,手裡抓著一把植物興奮的舉到習絳面前。

  習絳轉過身托住弟弟躍躍欲看的頭,「沒什麼。」

  「啊,頭好疼,減血了減血了,老哥你欺負我不是戰鬥玩家鬥不過你,我要回去告訴老爸老媽。」

  「告訴老爸老媽你成年第一天就悄悄跑來玩遊戲?」

  北溟小海縮縮頭不說話了。

  「告訴老爸老媽你躲在遊戲裡不敢出去見他們?」

  北溟小海再縮縮頭低頭低頭再低頭。

  「還是說你覺得你是戰鬥玩家就鬥得過我了?」

  北溟小海的頭徹底縮回去,瑟瑟的在心裡哀嚎,為毛家裡人一個個都是笑面虎,尤其是老哥,絕對是縱橫虎群絕無敵手的笑面虎王,單單出了他這一頭小綿羊,莫不是基因出錯了?不公平啊,為毛只有他一個人基因出錯!該不會他是借肚生子,甚至乾脆就是他老爸老媽撿來的?

  北溟小海偷眼瞥瞥他老哥,快速的對比了一下,覺得他們長的還是挺像的,雖然他老哥比較陽剛,比較棱角分明,比較男人,但是其實他覺得自己也長的滿好看的,雖然有點嬰兒肥,有點小可愛,有點長睫毛。

  習絳卻已經不看他了,北溟小海一個人默默的比較了半天才發現他老哥原來早就沒在看他了,偷偷的蹭蹭蹭,終於蹭到一個自認為既不會被老哥發現,又可以看清楚的位置,悄悄的探頭……

  「想看就看,別鬼鬼祟祟的。」習絳頭都沒回的甩出一句話。

  北溟小海得令,馬上喜滋滋的站到一個最佳觀賞點立正,再喜滋滋的看過去,咦?是個認識的。

  「老哥,你認識戊戌?」

  「戊戌……吳胥,你認識他?」

  老哥也有問自己的時候,北溟小海正了正衣領,嚴肅的說:「他就是我說的那個收留我的半個NPC玩家,我的紡織技能就是戊戌教的。」

  原來如此!還真是善良。

  「我有點事,不跟你回新手村了,你自己回去吧!」習絳拿下嘴裡的狗尾巴草,站直了,打算捏回城捲軸!

  「老哥,這就走啦,太不夠意思了,你不是說要看看是誰好心收留我嗎?」北溟小海心虛的說,其實原話是這樣的,「哦?我就勉為其難去看看是哪個笨蛋收留了我這個笨弟弟。」

  「看到了。」

  「可是……」

  習絳回頭沖北溟小海挑眉一笑,「乖,自己回去。」北溟小海僵住了,眼睜睜的看著習絳捏碎回城捲軸,消失在他面前,狠狠的打了個哆嗦。

  乖!

  太上老君啊!老哥居然說讓他乖!

  太太太,太那什麼的嚇人了!

  想起剛才老哥臉上曇花一現的柔和,再看看泉眼邊睡的一無所知的戊戌,北溟小海摸著胸口又狠狠的打了個哆嗦。

  村長的職責

  養殖技能4.2。

  戊戌現在的養殖技能的熟練度還不能養豬,之所以能喂,大概是因為村長這個頭銜,半個NPC不受玩家的制約,他這也算是越級養豬了,所以養殖技能才比一般技能增長的快。

  不能養豬,但是能養雞和狗。

  戊戌發佈給樂天的任務就是隨便給他捉兩隻雞,才算脫離苦海,可以回家了,其實他也不知道樂天接到任務為什麼那麼高興,新手村給的獎勵都是很基礎的,在哪個NPC手裡都可能領到相同的任務。

  樂天說作為村長就要有村長的覺悟,雖然NPC並不一定要百分之百的在村裡晃悠著給玩家發佈任務,但是總在院子裡讓玩家找不著也是萬萬不對的。

  所以為了不暴露戊戌玩家的身份,樂天特意去城裡的道具商店買了一把山羊鬍給戊戌作偽裝,順便賺了戊戌200銅幣。

  一進村戊戌就隱藏玩家姓名,拿出樂天特意交易給他的山羊鬍裝備上,調出村長的頭銜,盡責的在村北晃悠了一個小時。

  這一個小時很不好晃悠,他去各個用品店都串了串門才堪堪過去半個小時,期間倒是遇到過幾個玩家找他接任務,通通被他派去打豬草之後戊戌看到了買了他那一堆豬糞的NPC農民副大哥……的地!

  副大哥的地就在他自己的屋子後面,不大不小的兩畝地,種著兩畝高粱,戊戌早年務農的時候也種過這種莊稼,不為別的,就為了那高粱稈子好吃,一夏天總有附近的孩子跑來偷他的高粱稈子吃,他見著了也不惱,撇一根坐在田埂上看孩子們在夕陽下嘻嘻哈哈,雖然他面上可能沒什麼表情,但是心裡是喜悅的,充盈著滿滿的知足常樂。

  戊戌坐在田埂上看著副大哥勞作順便回憶往昔,不知不覺的一坐就是一個小時。

  「村……村長!」

  戊戌應聲回頭,剛才那幾個被打發去打豬草的回來了,滿村子找了老半天才有一個眼尖的發現老遠處坐在田埂上的那一撮山羊鬍有點眼熟,幾個人齊刷刷的奔過去等NPC給獎勵,沒想到那老村長只顧著滿臉迷茫的發著呆,連眼風都沒朝他們這邊掃一掃。

  幾個人怕打擾了村長沒得獎勵,只好迎著微風陪著迷茫,沒辦法,這田園世界的NPC智商高是小事,60%之多的真人NPC就嚇人了,多的是有脾氣的,輕易不敢得罪啊。

  迎著風,瞪著眼睛,瞪的時間長了,幾人迎風流著淚,扛不住了。

  「村……村長!」

  「什麼事?」

  什麼事?眾人噴!見過記性差的,沒見過記性這麼差的,半個多小時而已,居然就不記得他們之中的任何一個人了,果然系統NPC很特別很強大。

  「村長,我們完成任務了。」

  「哦,給我吧。」

  幾個人忙擦乾淨眼淚把各自打的豬草送上前,戊戌收進腰帶,挑了獎勵送出去。

  大家終於如釋重負的走了,戊戌有點疑惑,他給的獎勵很普通,那些人怎麼會激動的連眼淚都流出來了?

  「他們已經在這等了你20多分鐘,估計是被風吹的。」

  原來如此!

  副大哥走過來脫下汗濕的背心,露出精壯的肌肉,拿汗巾擦了把汗,在戊戌身邊坐下,「又來我這看地了,沒打算自己種點?」

  「在院子裡開了兩小塊地,種著白菜和西紅柿,其實也不錯,可是就像……就像退休老人在院子裡種點小菜陶冶性情一樣,和你這樣的田園之樂沒法比。」

  「很喜歡種地?」副大哥抓起一把土在手心摩挲。

  「嗯,你看出來了。」

  「你沒事就愛往我這跑,平時不說話,一說起農事來比平時健談多了,顯而易見的事!」

  「你也喜歡?」戊戌有點興奮,找到同好人了。

  「喜歡,食以農為本,其實我主要是愛吃。」

  呃……半個同好人!

  「這麼喜歡的話,在村南或者村北造個房子,那裡地界開闊,以後玩家數量多了還能擴大,種地養殖都沒問題,平時還能當別墅住。」副大哥拍拍戊戌的肩,認真的說。

  「不好。」要給老村長看房子。

  「為什麼?」

  「我答應了幫老村長看房子。」

  「十天裡抽出一天的時間去住保證房子不被收回就行了。」

  「也不太好!」

  「又是為什麼?」

  「就是不太好。」

  「真是固執,好吧,差不多到晚飯時間了,我今天想喝點酒,做點小菜,一起吧?」

  「好!我幫你。」

  「早上我挖了點野蒜,給你嘗嘗鮮。」

  「野蒜?」

  「是啊!這在現實中可不是什麼時候都有的。」

  戊戌覺得他今天很幸運,在他青黃不接的重要關頭,竟然有兩個人請他吃飯,雖然兩頓都有野蒜。

  跟著副大哥進屋,這是他第一次進NPC的房間,和外面看到的不同,房子的面積很大,看不出來有幾間屋,不過起居室已經不小了,裝飾的很簡單,但是窗明几淨,打掃的沒有一點灰塵,臨窗的壁爐裡火不大不小的燒著,壁爐上放著兩排酒罈子。

  副大哥走到壁爐前,拿著火鉗扒拉開燒紅的碳,摸出一個地瓜扔給戊戌,「嘗嘗看,從早上就捂上了,我自己種的,平時吃不到吧。」

  戊戌掰開地瓜,咬了一口,看到副大哥已經往廚房走了,他趕忙跟上。

  「很久沒吃過了,是黃瓤的,口感香軟,不錯,副大哥的手藝真不錯。」

  「說什麼手藝,我們NPC又沒有技能熟練度影響,我做的只是把它丟進壁爐而已。」副大哥一邊說一邊打開水龍頭接水。

  「NPC的住房有水龍頭?」

  「是啊,不錯吧,不管是不是真人NPC都有,玩家的房子升級到一定程度也會有。」

  「那副大哥你……」

  「我自然是真人NPC了,要不然怎麼會跟你說這些,幫我把那些豬蹄遞過來,今天我們煮豬蹄,對了,你能不能喝酒?」

  戊戌依言遞過去,「能。」

  「謝謝,你出去吧,幫我開兩罈子酒,別的不用你幫忙,很快就好了。」

  戊戌捧著地瓜在廚房立了一會兒,發現副大哥確實用不著他幫忙,又捧著地瓜走出來,遊戲裡的天氣,要不是下雨天,氣溫就維持在二十六七左右,今天天清氣朗,副大哥還開著壁爐,大概就是為了他手裡的烤地瓜了。

  戊戌一邊開酒罈,一邊鄭重想像,今後自己的屋子也做個壁爐,他在心裡算了算,如果像樂天一樣,只在屋裡放一張床一套桌椅的話,做一個壁爐還是可以的,但是戊戌喜歡大床,這樣一來就顯得擁擠了,只好放棄桌子,單做兩把椅子,壁爐平時也可以用來做桌子用。

  想像好將來壁爐的樣式,戊戌手上一使勁,酒開封了,一股濃郁的酒香溢了出來,戊戌陶醉的深吸一口氣,酒香瞬間溢滿胸腔,沁人心脾。

  副大哥端著盤子走出來,「很香吧,隔壁二蛋家釀的,我出糧食他出技術,你喜歡我送你一壇。」

  夢醒時分

  「戊戌大恩人,你什麼時候回來啊?今天晚上月朗星稀有點冷,你去哪欣賞美景了,我在門口認了很多星座,你要是再不回來我就變成星座了,不過今天獵戶座特別亮,聽說中間那三顆兩邊的那兩顆就是牛郎和織女星,可是我又聽說牛郎和織女星在銀河兩邊,銀河有那麼細嗎?」

  戊戌扭頭看看窗外,果然天黑了,面前已經空了三個酒罈,他覺得自己被北溟小海的兩顆三顆繞的有點暈,「副大哥,獵戶座中間那三顆星星是不是牛郎星和織女星?」

  副大哥抬頭灌了一口酒,放下酒罈,見戊戌目光嚴謹的看著他,極其認真的等他的回答,才發現戊戌是醉了,原來戊戌醉了都醉的這麼端莊,要不是這突如其來的問題,他還真看不出戊戌醉了。

  「我不懂星象,你一會兒自己能回去嗎?」

  戊戌嗯了一聲,很認真的站起來試著走了幾步,居然走的四平八穩,「能。」

  副大哥呵呵笑了兩聲,端莊歸端莊,沒想到戊戌喝醉了還有那麼點小可愛。

  戊戌走了幾步,停下,認認真真的雙手合一做了個禮,感激的謝了副大哥,表示以後他自己大豐收了也要請副大哥喝酒,副大哥豪爽一笑,握著戊戌的肩膀把戊戌轉了個圈,面向門口停下,「等你豐收了再說,再見。」

  ……

  北溟小海一見到戊戌就撲上來活動脖子。

  「戊戌你可算回來了,我都快石化成望夫石了,啊,你身上有酒味,肯定去吃香喝辣了,真是幸福的人生啊,難為我千山萬水冒著被兩隻笑面虎發現的危險下線好不容易找到我老哥,結果被他嚇的一下午都在哆嗦,對了,為毛你在樹林裡面睡覺?」

  戊戌喝的有點高,沒有聽出北溟小海話裡的重點。

  「你在等我?」

  北溟小海連連點頭,「嗯嗯嗯!」

  戊戌點點頭,又不解的搖搖頭,似是很迷惑,「我已經把你的進入權限設置成永久的了。」

  「蝦米?」北溟小海震驚,「嘛時候?」

  「昨天晚上!」

  「為毛你不早說?」

  戊戌托腮,認真想了想,覺得想的累了,便朝著北溟小海真誠一笑,「忘了。」

  「忘了?」北溟小海看著戊戌真摯的笑臉欲哭無淚,「為毛?為什麼?為啥子?為蝦米?為哪般?為何我沒有試試就在這裡傻等?」

  看著北溟小海頹喪的樣子,戊戌不好意思了,摸出半個烤地瓜來塞到北溟小海手上,「給你。」回屋睡覺去了。

  「半半半個烤地瓜,還是吃剩的,為毛你胡吃海喝回來就給了我半個吃過的烤地瓜,吧唧,吧唧,哎呀,挺好吃的。」

  戊戌這一晚上睡的很不安穩,他也算是能喝酒的,雖然和副大哥不能比,但是那幾罈子酒他也喝了一罈子,但是也就這一罈子了,再多今天北溟小海就真成星座了。

  一頭紮到床上,戊戌睡著了,於是,因為酒,很少做夢的戊戌做夢了,夢裡依稀是當年他在江南小村的時光,他站在地頭望著滿地碧綠的麥苗,正好有風吹過,滿地的麥苗鼓浪一樣此起彼伏,一浪接一浪,正望的高興,從他身後的屋子裡走出來一個人,那人一身幹練的黑衣,意態慵懶的靠在牆上,嘴裡咬著一根草看著戊戌的背影笑的張揚肆意,見戊戌轉頭看他,那人乾脆順著牆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坐下,抬手遞過來一把木梳,「吳胥,幫我梳頭。」

  畫面一轉,依舊是那人,還是那身黑衣,他似乎有點倦,背靠著樹幹淺寐,眉宇平坦,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沒了醒時那般的張揚,倒莫名的讓人感到溫暖,田間的風輕輕掃過,他似乎做了什麼美夢,笑意又多了幾分,戊戌看出不妥,正待要走,那人卻以極快的速度站起來,拉住他吻在額間,「吳胥……」

  周圍突然黑沉沉一片,「我不恨你,我不會記住你。」戊戌聽到自己的聲音轟然響起,周圍的氣壓沉甸甸的,壓得他呼吸都窒住了,只是那顆層層包裹的心,疼的刺骨……

  看不到身後那個人的模樣,那人也不說話,一直沉默著,直到戊戌不耐煩了,邁步要向前走,才聽到他似乎嘆了一聲,聲音太低,很快就擴散到空氣中,週遭馬上和剛才一樣安靜,戊戌沒有停下,沿著路一直走到盡頭,一個人呆呆的站了許久,突然委頓在地。

  「啊!」

  戊戌睜開眼睛,那一罈子酒的勁頭終於過去了,頭疼的厲害,打開面板看了看時間,已經凌晨四點了,他坐起來揉著頭,又想起夢中他凜冽的聲音,「我不恨你,我不會記住你。」

  他一直知道自己面上冷淡,說話也極少熱情似火,但是冷到這種程度,連他自己都暗自心驚,這夢做的前半段貌似還很美好,真真的一場情人之間風光霽月的浪漫故事,雖然主角是兩個男人,但是這轉折來的也太快太沒原因了些。

  夢中那個男人,怎麼那麼像走在北溟小海旁邊的那個男人,這也罷了,為什麼另一個主角是自己?居然看到美男就做了美夢,這不好,很不好。

  頭更疼了。

  「咦?戊戌,你醒啦!這麼早啊!」

  戊戌抬起頭,看到北溟小海精神抖擻的站在他門口,絮絮叨叨的說著話。「我找了那麼多原料回來還沒時間練習呢,下午等你的時候不敢在外面練習,聽說有人搶生活用品呢,我的東西不可以給人搶的,要藏起來。晚上睡覺夢到我老哥向我老爸老媽告狀,嚇醒了就睡不著了,於是打算練習紡織技能,我也才剛起來沒多久呢,難道你也有技能要練習?」

  戊戌撐著頭疼,默默的聽完,「我頭疼,能不能幫我去外面井裡打點水。」

  所謂紡織

  當頭一盆井水澆下,戊戌一片混沌的頭腦終於清醒了許多。

  夜涼如水,田園夜晚的氣溫設置也和現實中差不多,戊戌在乘涼台上呆坐著一言不發,北溟小海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發現戊戌沒有回屋的意思,就回去把紡車挪到乘涼台上,拉開架勢鼓搗。

  「為毛提示沒有材料?」

  「還是沒有材料?」

  「難道這不是可紡織的麻,我弄錯了?」

  「為毛還是沒有材料?」

  「為毛……咦,戊戌,乃為毛這麼看著我?」

  戊戌左右搖搖頭,好像不怎麼疼了,「紡織技能不是有三個分類技能嗎?」

  北溟小海忙拉開面板,「哎呀,真的有。」

  「提取、合成、紡織,按順序來。」

  「可是,我剛才沒選擇技能也能直接操作,只是提示沒有材料。」

  「那是為了方便,只有最後一個步驟能直接操作。」戊戌揉著頭,淡淡的說。

  北溟小海領悟的點頭,按照戊戌說的步驟操作了一遍,果然可以,這才知道原來紡織技能還有兩個前奏,提取纖維和合成紡線,完成這兩個步驟才算是有了紡織原料,否則系統不會承認。

  用了半個小時的時間,系統終於提示操作成功,北溟小海抓著兩團線,激動的線頭都在抖,「戊戌,我成功了,我居然成功了,我好難成功一次哦,總是被我老哥打壓,我都習慣了,雖然我知道他其實很愛我,呵呵,嘿嘿,我成功了,嘿嘿嘿嘿嘿嘿。」

  戊戌也是首次在田園裡面看到紡織原料,面上也有點高興,雖然他知道初級原料合成的成功率是97%,如果北溟小海連這97%都卡殼的話,那只能說統計學淡定的發揮了那3%的作用。

  北溟小海興奮的站起來轉了十來個圈,才暈暈乎乎的坐下,架上線,架的時候亂七八糟的,一上紡車,系統就自動排列整齊。

  他二十歲的年齡也不過剛成年,自小被老爸老媽和大哥當布娃娃一樣養大,什麼事都不用親自動手,家裡那三隻給他安排好之後他再順順利利的跟著走,頭一次自己做事,就是紡織這種複雜的大事,北溟小海看著自己放在紡車上的手,突然覺得自己開始圓滿了,他這麼覺得,也就這麼寫在了臉上,大約是為了配合這圓滿,又嘿嘿的笑了兩聲。

  這兩聲乾笑驚了戊戌一驚,戊戌的注意力本來已經被小路兩邊已經有點雛形的小白菜吸引了,正在感嘆這遊戲當真是效率奇高,那碧綠瑩白的白菜默默的立在院子裡散出玉一樣的光,夜色也顯得活潑了幾分。

  想到兩天之後就可以收穫,可以再一次吃到自己親手種的菜,戊戌微微一笑,正打算起身打點井水澆地,結果起了一半就被北溟小海這兩聲乾巴巴的嘿嘿驚的一屁股坐回原地。

  「啊!」北溟小海坐在紡車前驚叫!

  戊戌站起來揉揉屁股,「摔的不是你,你叫什麼?」

  「我替你叫!」

  戊戌汗,「不怎麼疼。」

  「可是我剛才看到你掉了-5血,相當於被一個新手匕首砍兩刀,被刀砍是很疼的,我見過我老哥跟一個玩PK,那新手被我老哥整的又是眼淚又是鼻涕還愣是一聲都不敢吭,我很同情他,為毛挑上我老哥那樣的BT,呵呵,扯遠了,其實我是想說,你被砍了兩刀很疼的,你又不喊疼,我就替你叫,專家說這樣有助於緩解疼痛。」

  戊戌稀里糊塗的聽北溟小海扯完這一段話,不明白摔一跤和被刀砍這件本質和現象都差十萬八千里的事是怎麼被他硬扯到一塊兒的,那一跤確實是有那麼點疼,否則也不會減血,但是緩解的到底是誰的疼痛啊。

  不過有一點戊戌聽明白了,北溟小海有個愛整人的大哥,要遠離。

  剛敗壞了自己老哥名聲的北溟小海還在一臉關切的等戊戌的回答,戊戌也看出來了,但是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依稀知道自己抓的重點肯定和北溟小海想表達的重點不一樣,不過北溟小海真的有說重點嗎?

  在北溟小海脈脈的眼神之下,戊戌終於想起來一個萬能台詞,「謝謝!」

  北溟小海似乎很滿意,給了戊戌一個可愛的笑容,收起眼神,繼續盯著他的紡車練技能,戊戌鬆了一口氣,走下乘涼台,到井邊打水,凌晨的水溫不似白日,帶著一股沁體的冰涼,戊戌掬了一把水撲在臉上,一激靈,頭徹底不疼了。

  兩塊地都不大,不到兩桶水就澆完了,戊戌站在石子路上看了半晌,也不知道澆的水夠不夠,雖然他有經驗,但是顯然在現實中是不需要天天澆地的,遊戲卻規定每天必須澆水、鋤地、抓蟲,否則作物就會減產,倒是對施肥的要求不高。

  戊戌的經驗用不到,也就無從得知這些水澆下去夠不夠,一個人在路邊看了許久,未果,回頭看看北溟小海還在陶醉的紡著布,已經有了樣子,能看出來是一匹麻布,不知道北溟小海打算拿著一匹麻布來做什麼。

  感覺到戊戌在看他,北溟小海快樂的招招手,很快又專注在他的紡車上,戊戌在邊上看了一會兒,又打了一桶水拿起工具去清理豬圈。

  豬圈很乾淨,自從戊戌來了老村長家,三隻豬就很幸福,每日住的乾淨,吃的放心,除了吃便只有睡,有時候排排便,也知道排在角落裡讓戊戌收拾,這麼懂事的豬讓戊戌一度懷疑這兩頭豬有沒有可能屬於真人NPC的編制,後來估計沒有一個正常人能忍受他來之前豬圈的環境,便作罷了。

  戊戌進了豬圈看到東南角果然有幾坨豬糞,拿著簸箕掃進去放在豬圈外面,倒上水仔細打掃。

  三隻豬有兩隻睡的天塌不驚,另一隻聽到聲音哼哼唧唧的睜開眼睛看了一眼,又哼哼唧唧的閉上,剛才夢到主人家給他上了極品穀粟雜拌,還有他最愛吃的草,豬滿意的砸吧砸吧嘴,一甩蹄子,續夢去了。

  紅尾巴毛雞

  將將破曉的時候,北溟小海的麻布終於紡織成功,兩米見方的小布片被他拿在手上,如痴如醉的看著,心里美的直冒泡泡,這是他二十年被呵護的人生中第一個自己親手做出來的東西,意義非凡啊。

  北溟小海沉醉了。

  北溟小海沉醉了就忘了說話。

  戊戌拄著鐵鍬站在豬圈裡看的飽受驚嚇,這孩子是不是魔障了?!通常魔障了的人都有些不正常,這種不正常北溟小海正在演繹,戊戌拿不準是不是應該過去看看他,這個時候,好友信息響了,戊戌打開一看,是樂天!

  「戊戌,快開設置,我在你家門口進不去,完成任務了!」

  戊戌想了想,認真的給樂天回了個消息,「是老村長家!」然後開了設置。

  「總之是你住,要不要這麼計較!」樂天的聲音伴隨著兩聲雞叫一起進來,顯然是經過一場搏鬥,樂天的防具,尤其是衣服已經破破爛爛的,沒什麼作用的掛在身上,臉上灰一塊白一塊,右臉還見了一絲血。

  「你怎麼抓到的?」

  戊戌突然覺得有點對不住樂天,讓一個新手生活玩家去抓雞,還一抓就兩隻,就算那雞沒有攻擊力,也要費不少功夫。

  「拿棍子打,打個半死再喂,來回幾趟就好了。」樂天抬起自己的胳膊看了看,又聞了聞,嫌惡的皺眉,「這雞沒有攻擊力,打起架來不掉血也是真疼,你看我這副樣子,要修復裝備,還要喝紅以免破相,得不償失,得不償失啊!」

  說完,樂天把那兩隻雞遞到戊戌面前,「快,拿走。」

  「發什麼呆,快點啊!」

  「哦。」戊戌接過來,剛才應該是看錯了,他怎麼覺得那隻長得有點醜的紅尾巴毛雞好像抬頭瞟了他一眼。

  應該是看錯了,怎麼會給一隻初級雞設置那麼高的智能,隨手把雞放在地上,那隻綠尾巴毛雞甩甩尾巴響亮的鳴了一聲,踱著步奔豬圈去了,紅尾巴毛雞站在原地環顧四週一圈後,看到了陶醉在自己的世界裡壓根沒看到別人的北溟小海,於是,奔北溟小海去了。

  系統提示:玩家樂天完成任務,請選擇獎勵:1、經驗10000,2、任一技能熟練度5。

  只有兩個選項,大概是樂天的任務確實有一點難度,所以系統自動給出的獎勵也比較客觀,戊戌記得樂天說過要發展建築技能,認識了這麼多天,他也只見過樂天練習建築技能和廚師技能,於是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建築技能加5。

  樂天也聽到了提示,笑眯眯的拍著戊戌的肩,感激的說:「這5點給的很不錯,真是背靠大樹好乘涼啊,從今往後你就是我的後門了。」

  戊戌凝眉,這個主意有點不靠譜,技能熟練度按照每天5點的速度漲下去實在是有點快,田園的監控人員很容易發現,那他們說不定會因為BUG被刪號,再給點補償金什麼的,戊戌捨不得,捨不得樂天那塊地,他還沒蓋房子呢。

  樂天知道戊戌想歪了,因為戊戌的表情實在是太為難了,為難的那麼明顯他想裝沒看懂都不行,他又不是傻子,怎麼可能每天來找戊戌要5點熟練度,再說他其實還是很享受親自練習技能的感覺的,於是他打算解釋一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戊……咳咳咳!」樂天猛烈的咳,這是哪位大神在凌晨不到六點的時間叫的這麼驚魂,還偏偏挑在別人準備說話的時候,咳了一陣子好不容易止住,順著戊戌的眼光看去,卻見乘涼台上站著一個小年輕,大眼睛水汪汪的、長睫毛像笤帚、臉白白胖胖的像豆腐,再往下看,哦呀,可惜是個男的。

  剛才看過去的時候,小年輕是一個且站且倒的造型,一臉的驚魂未定可憐巴巴,大概是受驚太大,忘了搞好平衡,等樂天評價了一圈,小年輕已經吧嗒一聲果斷的摔在地上,臉上的表情倒還維持著那可憐的摸樣。

  樂天左右又看了一圈,確定乘涼台上只有小年輕一個人,外帶一隻臥在醃菜缸上的紅尾巴毛懶雞,這人居然能自己把自己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此乃神人,樂天在心裡評論一番,猛然想到,這個神人是戊戌帶回來的。

  「戊戌,你什麼時候藏了個幼-齒在家?」

  「……」

  戊戌沒有回答,他正在看著那隻雞,初初看到的時候他就覺得那隻雞不對勁,想想沒可能也就算了,現在他肯定了,這隻雞除了長的有點醜,尾巴上的毛特別長之外,確實是只智能雞。

  不知道系統搞出一隻有智能的初級雞是什麼用意,不過他看的清清楚楚,剛才那隻雞連翅膀都沒撲棱,箭一樣就到了北溟小海頭上,用力抓了一爪子,然後又飛快的臥到醃菜缸上裝無辜。

  感到樂天在捅他,他回神,「那隻紅尾巴毛的雞你在哪抓的?」

  樂天笑著說:「城東,去挖蕨菜的時候遇到的,當時我正在煮疙瘩湯,它自己飛過來,我就喂給它吃,吃撐了飛不動了,我就捆起來就帶來了,比那隻綠毛的好抓多了,你那隻幼-齒的是怎麼回事?」

  「也是自己跑來的。」這隻雞該不會是只有智能的笨雞 吧,看看豬圈裡趴在豬肚子上蹭的正歡的綠尾巴毛雞,覺得還是綠尾巴的這只比較靠譜。

  樂天點頭,「原來是自己跑來的啊,我就覺得自己跑來的一般不大聰明,笨雞倒不礙事,笨人可是有點難養。」

  那邊北溟小海已經緩過來了,滿院一掃看到戊戌這個救星,抱著手裡那片亞麻布跑過來,「戊戌,剛才那是什麼東西,你看我減血了沒?」

  「呃,你自己看看吧。」剛才他只注意那隻紅尾巴毛了,還真沒注意北溟小海減血沒。

  北溟小海頓了一會兒,抬起頭灌了一瓶紅,無限憂愁的說:「減了不少,差點就見底了,我們院子好危險啊戊戌,原來怪可以攻擊院落裡的人啊,剛才抓我的那隻那麼一抓就飛不見了,可見身手不凡,原來新手村也有這麼危險的怪,說不定就是上次抓我的那隻禿鷲覺得上次沒抓過癮,特意過來再抓一次,話說你剛才看到那隻怪了嗎?咦,你是誰?你好,我叫北溟小海,是被戊戌收留暫住的,幸會幸會,很高興認識你。」

  「原來幼-齒是個話簍子。」樂天評價!

  食荒?

  北溟小海一篇沒有重點的長篇大論下來之後的自我介紹著實讓樂天嚇了一跳,幼-齒太能說了,還說的漫無邊際很不著調,果然是個神人,他看了看身邊另一個神人戊戌,感嘆果然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然後,他突然看到了北溟小海手上的麻布。

  「你那塊布沒用吧?沒用賣給我吧。」家裡的床單終於有著落了!興許還能剩點邊邊角角做窗簾。

  北溟小海猶豫了一下,覺得初次見面一定要送人家個見面禮,雖然這布是自己紡出來的第一個成品,但是再怎麼說也只是一塊初級的麻布,因為熟練度不高,上面還有點小疙瘩,怎麼好意思收人家的錢,於是大義凜然的說:「送給你吧!」

  於是樂天好意思的拿走了,第二天戊戌和北溟小海去打豬草的時候,透過窗戶看到樂天的床上果然鋪了一個類似床單的東西,窗戶上也多了兩片類似窗簾的東西迎著風鼓舞飄揚。

  北溟小海當時就激動的撲到窗口,恰巧樂天也從窗戶往外看,看到北溟小海很高興,愜意的衝他招手,「手藝不錯,我還差一塊桌布幾個椅子套,被子什麼的也都要,你也會縫紉技能吧,就都交給你了,以後隨著你技能的提升換布料就好了。」

  北溟小海喜滋滋的摸著他的麻布不斷點頭,「一定的,我們是好朋友,我織的布有用我也很高興,不過你怎麼不讓我幫你鎖鎖邊再用呢?沒關係,下次我鎖了邊再給你。服裝我也可以幫你做,我都答應戊戌幫他做了,你要是喜歡我也可以幫你做。」

  樂天趴在窗戶上瞬間把北溟小海的話理了理,覺得北溟小海織布還可以,製衣大約有些問題,屬性是系統給的,手藝可是自己的,沒什麼附加屬性倒也算了,萬一褲子長袖子短的可就穿不出去了,於是粲然一笑,「先做給戊戌吧。」說著便開門,「請你們吃午飯。」

  北溟小海蹦蹦跳跳的被樂天拐賣,戊戌搖搖頭也跟著進去吃免費的午餐。

  日子過的不緊不慢,戊戌在新手村的日子依然如舊,每天抽一段時間帶上山羊鬍出去冒充老村長,發佈一些簡單的任務給玩家,大部分都被他打發去打豬草。

  一段日子以後,聽到風聲的玩家來找他之前就已經準備好一簍子豬草直接交任務,不缺錢的甚至連簍子也一塊兒留下了,戊戌便高高興興的把簍子摞在乘涼台上,現在已經摞了10個。

  不冒充村長的時候,戊戌就卸下鬍子,窩在院子裡收拾他的兩片地,一圏豬,現在還多了兩隻雞,那隻紅尾巴毛的雞戊戌還在留意。

  自從初次見面的驚天一鬧之後,那隻雞倒沒再鬧出什麼大動靜,只是堅持只吃人吃的東西,這是戊戌的醋溜白菜被它搶了幾次之後得出來的結論,從此以後戊戌悲哀的發現自己在不知不覺中養了一個閒人和一隻可疑的閒雞。

  戊戌和北溟小海身無長物,但是老村長還算有點小富,基礎廚具都在小廚房裡放著,戊戌就心安理得的用了,等到真要用的時候才悲哀的發現,老村長只有醋和鹽這兩種調料。

  想來想去都只有醋溜白菜這一種菜可以做,戊戌只好把西紅柿洗洗乾淨放在簍子裡當水果,又切了一把大白菜做成醋溜的,盛出來不多不少正好三盤,其中一盤讓紅尾巴毛雞毫不客氣搶走了,戊戌見過他更不客氣的樣子,也就不驚訝,護著剩下的兩個盤子,把在屋裡正在報恩打掃衛生的北溟小海叫出來吃飯。

  好不容易在北溟小海可憐兮兮欲言又止的眼神中吃完午餐,戊戌終於明白了問題出在哪裡,他們沒有饅頭餅子也沒有米飯,連樂天經常做的勉強可以當做主食的疙瘩湯也沒有,所以北冥小海嫌棄了。

  想到未來的幾天之內,北溟小海要頓頓跟著他吃醋溜白菜,戊戌心軟了,他站起來從簍子拿出一個西紅柿塞給北溟小海,出門買大米去了。

  村子裡的商店都集中在村中心,從村長的屋子到商店區用不了多長時間就到了,戊戌打開腰帶看了看自己的錢,嘆了一聲,買完這些東西,他大約就赤貧了。

  先在雜貨店買了一小袋大米,一罐醬油,又去種子商店買了西紅柿、大白菜和大蒜種子,再想買點雞蛋的時候,戊戌發現自己的資金已經空了,只好把新買的這些東西收進腰帶,晃悠悠的回家。

  「戊戌,你回來了。」

  北溟小海坐在乘涼台上一派天真的晃著腳丫子,「剛才我去鎮上了,買了好多東西哦,油鹽醬醋、白面大米、黃豆小米、雞鴨魚肉都有,我沒買雞蛋哦,紅紅和綠綠可以下。還有這個鍋是我買來送給你的,炒菜煮水兩用。」

  戊戌錯愕的看了一眼紅尾巴毛雞,「啊?」

  「你怎麼啦,別擔心,這是我在鎮裡的系統商店買的,我們吃的太單調了,對身體不好,我老哥給了我好多錢,不花白不花,不過我不會做,還是要麻煩你了。」北溟小海抱著西紅柿美美的咬了一口,「好吃啊,戊戌,我真希望你的種植技能快點升級,這樣我們以後就可以種黃瓜、桃子、香蕉、木瓜、馬蹄、石榴等等了,都是美食啊,你怎麼了?」

  戊戌瞅瞅自己腰帶裡買回來的東西,第一次覺得兌現金進來還是很有用的,起碼可以過的好,眼前這個就是典型,不過北溟小海剛才說的這些東西還真不好種啊,他抬頭瞅瞅那棵棗樹,再瞅瞅棗樹上那個同樣瞅著他的紅尾巴毛雞,默默的走到乘涼台左邊鬆土種大蒜。

  嘰嘰喳喳,嘰嘰喳喳,北溟小海抱著西紅柿一邊啃一邊在他周圍繞來繞去,好不容易吃完一個,見戊戌還沒松完,就自覺地說他也會種植技能,跑到乘涼台右邊鬆土,等戊戌慢悠悠的種完大蒜,北溟小海的土已經鬆了一半,戊戌抽了抽嘴角,無奈扶額,「小海,松完圖麻煩你去種子商店買點蔥種上,我只買了蒜。」

  「咦,為什麼不買蔥,有蒜怎麼能沒蔥呢?」

  「沒錢了。」

  又見習絳

  雖然北溟小海買了很多食材回來,但是戊戌的技能等級限制著,只能做一些相當家常的飯菜,北溟小海倒也不甚挑剔,每次只要有兩份菜他就可以吃的津津有味,紅尾巴毛雞仍然只吃戊戌做的菜,好在吃的不多,也不管是什麼菜,一天只吃一盤。

  北溟小海也發現了紅尾巴毛雞的特殊之處,很是驚訝,「好有個性啊,我喜歡。」

  戊戌不得不感嘆,無知是福。

  第二輪作物快成熟的時候,北溟小海憋不住了,拉著戊戌去村西的林子裡說是要找紡織原料,他一個嬌生慣養的小娃娃進林子裡有點害怕,需要拉個人以策安全,戊戌拿了個簍子同意了。

  這是戊戌第一次進新手村附近的樹林,算起來,除了剛進遊戲的那天跑了跑地圖之外,其他時間好像都在村長家和樂天家兩點一線的來來去去,認識北溟小海以後,他就不打算升縫紉技能了,建築技能沒機會練習,剩下的好像就只有種植、養殖和廚師這三個技能了。

  戊戌對吃的不甚講究,沒有特別愛吃的,也沒有特別不愛吃的,可以說只要能吃,戊戌就能嚥下去。他種地的願望實現了一小半,雖然地小點,可是也算是塊地,養殖的願望也實現了一小點,好歹也算有了三頭豬兩隻雞,雖然其中一隻不大正常,智力什麼的先不管,至少形態是隻雞。

  北溟小海輕車熟路的走在前面,不時回頭拉一拉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戊戌,「戊戌,快到啦。」

  走了一陣子,北溟小海終於停下了,「到了到了,上次我的材料就是在這裡找的,你別走遠哦,要是有怪,就拿這根棍子,吶,給你,一人一根。」說著就拿出一根棍子遞給戊戌,怕怕的環視四周,「新手村很危險。」

  戊戌吶吶的接過,把棍子收進腰帶,轉身尋蕨菜去了,樂天說過這個林子有蕨菜,慢慢找吧。

  林子很大,不過不算密實,透過層層樹幹可以看到別的玩家的身影,大概和他們一樣是來找材料或者挖野菜的,戊戌踩著落葉一路尋找,終於在一處地方發現了大面積的蕨菜。

  「蕨菜,收穫大了。」

  系統提示:學會鑑定技能。

  戊戌愣了,上次挖野蒜的時候沒有聽到提示,看來是要當面說出這種菜的名字才可以,而且必須是單獨的說,戊戌忙拍了一個鑑定,果然:

  蕨菜:可食用,可入藥。

  雖然介紹簡單了些,不過又學會一個技能,戊戌笑笑,拿出鏟子開始挖。

  ……

  ……

  ……

  習絳也在新手村的樹林中,幫會要大幅度提升會縫紉技能的玩家的熟練度,他主動擔任領隊來到這,想起無岈驚疑的眼神,他無所謂的笑了笑,轉身在地上拔了根草習慣性的銜在嘴裡,抬起頭來卻愣住了。

  戊戌就蹲在那裡,面帶微笑的對著一片蕨菜拍鑑定。

  他確定了這裡的坐標,在幫會頻道發公告:上仙村南郊,坐標250/399,方圓300米之內不得靠近。

  剛才還熱熱鬧鬧的幫會頻道馬上變的靜悄悄的,過了兩秒鐘,就見刷屏一般的出現很多,「遵命。」習絳滿意的點點頭關上頻道。

  靠著樹坐下,不意外的收到無岈的信息,「你在搞什麼?」

  「休息!」

  「休息?!你把我那一眾精英裁縫領出去不好好護著,居然圈地休息。」

  「嗯哼!」

  ……

  ……

  ……

  戊戌做慣了農活,蕨菜收的很快,知道不久之後,這些蕨菜又會更新出來,戊戌很滿足,田園真好啊,所有資源好像取之不盡一般,只要勤快就不會餓著,旱澇保收,確實比現實中理想多了,怪不得那麼多人寧願活在網絡中。

  一把一把的蕨菜被戊戌扔進竹簍,這簍子也很大,到他把所有的蕨菜都收進簍子,才將將裝滿。

  戊戌把簍子收進腰帶,站起來給北溟小海發了個信息,北溟小海照舊拉拉雜雜回覆了一堆內容,看的戊戌眼暈,大意就是他很快就好了,讓戊戌站在原地等他。

  於是戊戌就站在原地等,等的很不舒服,原因便是對面樹下那個人,好似很愜意的坐在樹下眯著眼睛,嘴邊挾了一抹若有若無的笑,零星的日光打在他臉上,看起來明媚又溫和,只是那根草看起來有點礙眼,戊戌認出來了,這是北溟小海的老哥,據說他老哥惹不得,惹了就會很慘,戊戌很明智的轉身打算走遠一點。

  「戊戌吧?!」

  帶點幸災樂禍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戊戌更明智的裝沒聽見,繼續往前走。

  「謝謝你這些天對小弟的照顧。」這次聲音直接就從他左邊飄過來了。

  人都到跟前了,再裝就不像了,戊戌只好站住,面帶詫異的問:「你就是小海的大哥?」

  習絳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笑的張揚,「我是習絳。」

  戊戌忙伸出手去,「你好,我叫戊戌。」

  習絳狠狠的捏了捏眼前的手,面帶笑容,「我知道。」

  戊戌抽回手,開始認真思考他是不是什麼時候得罪過習絳,否則也不會初次見面就來那麼使勁的一捏,習絳肯定是故意的。

  不過他剛剛坐在樹下的樣子看起來很眼熟,在哪見過呢?!

  頭突然有點疼了。

  習絳站在原地,嘴角漸漸的沒了弧度,他看著戊戌的神情從淡然到認真到疑惑再到茫然到最後的頭疼,原先肆意不羈的笑意,終於全都變成了憐惜,帶著些微的苦意,迅速的從眼角蔓延到心裡。

  「吳胥……」

  嘆息般的,他伸出手……

  「咦,老哥,戊戌,你們怎麼碰到的,我剛剛才從那邊趕過來,汗流浹背的,其實沒有出汗,我形容一下的,這次我又弄了不少原料,保證夠樂天的桌布被套了,不過還得去買棉花,也不知道有沒有的賣,其實我發現系統還是很仁慈的,比如棉被這種必備物品,初級縫紉技能就可以搞定……」

  北溟小海的聲音嘎然而止,他老哥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他被嚇到了,老哥什麼時候會瞪人了,平時不都是一副笑面虎的模樣嘛,雖然他總覺得老哥笑起來的樣子很可怕,但是原來老哥怒起來的樣子也沒有不可怕。

  最重要的是,為毛戊戌扶著頭皺眉,老哥的手卻正尷尬的伸在半空中要落不落的樣子,北溟小海果斷的認定了事實。

  「老哥,你幹嘛打戊戌!」

  戊戌被北溟小海的驚天一吼吼的頭馬上不疼了,頭不疼了之後就跟北溟小海解釋清楚,不是習絳打他,是他自己頭有點疼,他還記得習絳不好惹,而且自己可能曾經在不知道的情況下得罪過習絳,如果現在真讓北溟小海誤會習絳打他,那這梁子肯定結大了。

  解釋清楚以後,北溟小海立刻蔫了,看都不敢看自己老哥,低著頭諾諾的說:「戊,戊戌,我們回去吧!」

  習絳微微一笑,春光燦爛的樣子,「是啊,我也累了,回去吧。」

  戊戌和北溟小海抬起頭,異口同聲,「回去?吧?」

  習絳笑眯眯的叼著草看著戊戌,一臉的理所當然,「走吧。」

  我睡哪

  戊戌覺得習絳休息一會兒也就走了,畢竟他是戰鬥系玩家,需要很多時間升級,不像生活玩家這麼悠閒。

  北溟小海偷偷的告訴戊戌,他老哥是某幫派的御用閒人一個,所謂御用閒人,全是因為習絳和幫派頭領的關係特別鐵,習絳的能力特別強,習絳的性格又特別不受拘束,因了第一個原因,頗有點委屈的留在某幫派,沒有職務,也沒有任務,想做什麼全憑自己,他也就真的隨心所欲的恣意妄為。

  北溟小海看了看周圍,小聲抱怨,「也不知道老哥這回抽什麼風,為毛就主動請命到了咱們生活系的新手村,偷偷告訴你哦,戰鬥榜上那個排第二的無名刺客就是我老哥,財富榜上排第二的無名人物也是我老哥。」

  戊戌哦了一聲,打上來一桶水走到田邊,北溟小海跟在後面亦步亦趨,「我太知道我老哥了,老哥說了做什麼都不能做第一,第一招人妒忌,老被人害他就逍遙不起來了,但是絕對不能差,所以一定要當第二的,我老哥那麼有錢那麼強勢,一定是他。」

  原來是猜的,戊戌覺得習絳是刺客第二還是財富第二都跟他沒什麼關係,就像習絳現在坐在屋裡也跟他沒什麼關係一樣。

  回來的路上,他一直在回憶,走到門口的時候,終於確信,在此之前他只算是見過習絳一次,還是在樂天的屋子裡遠距離見了只有一眼,實在是沒有什麼機會得罪習絳,所以,他放心了,既然他沒有惹習絳,他也就不會很慘。

  再說,畢竟他坐一會也就走了,於是,習絳的到來對他來說算是就此揭過了。

  他揭過了,可是北溟小海揭不過,

  習絳一進院子就進了屋裡,北溟小海也不跟進去,打定主意跟著戊戌,在他身邊繞來又繞去,繞去再繞來,嘴裡一直小聲念叨著怎麼辦怎麼辦,好不容易找到一個棲身之地,不能被老哥搶了云云。

  戊戌被他繞的眼暈,放下桶抵著額頭頗為不解的問:「你怎麼這麼緊張?」

  北溟小海停下腳步苦著臉,「小聲點,吵醒我老哥就不好了。」

  戊戌放低了聲音,「你怎麼這麼緊張?」

  北溟小海驚訝的看著他,「啊?你不緊張?那是我老哥,我老哥啊?」

  戊戌無奈,「小海,那不是我哥。」

  北溟小海退後一步,看笨蛋一般的瞪著他,「戊戌,我老哥是閒人,雖然是御用的,他也還是個閒人,你懂閒人的概念?就是我老哥要在這住到遊戲刪檔了都沒問題,為毛啊為毛啊?」

  「不會吧?」

  「為毛不會啊?剛才雖然誇張了點,但是住滿一個星期肯定是沒問題的。」

  「你怎麼知道?」

  「我就是知道,不過我很希望我不知道,乃為毛這麼幸福,沒有我老哥這種老哥,為毛啊為毛?」

  戊戌又被他這一迭聲的為毛叫的耳暈,揉揉頭,「他們幫主不找他嗎?」

  「不知道,不過我老哥肯定不理他。」

  「哦。」這是個多麼沒有威信的幫主啊,戊戌轉身把剩下的水倒完,又來到井邊接水。

  住一個星期不是大問題,多養一個人而已,這期間別惹習絳就行了。

  又一桶水澆下去,戊戌滿意的拿起鋤頭,慢悠悠的鬆土,北溟小海跟在他屁股後面繼續轉圈圈,一邊轉一邊說話,又不敢說的太大聲了被習絳聽到。

  戊戌嘆息,做弟弟做到這份上,真是挺不容易的,想起自己家裡那個小弟弟,才七八歲,天真可愛的很,每次見到他都會飛奔過來甜甜的叫一聲哥哥,決計不是像見了老虎似的掉頭就跑。

  北溟小海繞著戊戌轉了無數個圈,把自己轉的頭暈腦脹,終於閉上嘴摸到乘涼台上一屁股坐下發呆去了。

  戊戌從簍子裡拿出來個西紅柿遞給北溟小海,北溟小海苦哈哈的接過,咬了一口,抬頭幽怨的看他,「你在安慰我嗎?」

  戊戌走回去繼續鋤地,「是啊!」

  北溟小海又咬了一口,「你安慰人的方式真沉默,其實你是不是覺得我這麼怕我老哥很不應該啊,好像很不正常似的,其實我知道我老哥很疼我,他就這一個弟弟,沒的選,雖然他老覺得我笨,但是爹媽的好基因都遺傳給他了沒留給我,我都沒怨他,他還老說我笨真不講道理,小時候我老惹了什麼事都是老哥給我擺平,後來怎麼就越來越笑面虎了呢,你不知道,我哥總在笑,但是分等級的,我能看出來什麼時候只是在笑,什麼時候想整人,所以我特會看眼色行事,跑的特快。」

  在北溟小海的嘮叨聲中,兩塊地終於清理乾淨,明天就到了收穫期,果實已經長的頗為圓溜,連乘涼台左右的蔥和蒜也綠油油水嫩嫩的越看越喜人,左邊的蒜已經抽出嫩綠色的蒜苗,小小的一簇簇長在一起,戊戌看的很入神,連帶北溟小海的聲音也成了嗡嗡的背景音。

  等他回過神來,天色已經暗下來了,習絳還在屋裡休息,一回都沒出來過,好像他跟回來真的就只是為了休息,北溟小海也沒進去過,說是不能打斷他老哥睡覺,最好睡著睡著夢遊出去算了。

  圈裡的豬哼唧哼唧的擠在豬圈門口巴巴地看著他,戊戌起身找出豬食來拌上水,攪拌均勻了,抓了一大把草正打算扎碎,北溟小海呼啦一聲跳過來,「我幫你,我幫你。」說著就搶過鍘刀,「沒事幹挺無聊的。」

  草紮好以後,都拌在豬食裡,一起倒進食槽,三隻豬馬上伸著鼻子狂吃,綠尾巴毛雞也撲騰著翅膀奔過去擠在一邊一起吃,戊戌看一眼盤在樹上睡覺的紅尾巴毛,再看一眼搶食搶的正歡的綠尾巴毛,突然覺得這兩隻好像都不大正常。

  直到他們在院子裡把能做的活全做完了,習絳還是沒有出來,連吃晚飯都沒有出來,戊戌端著一盤醋溜白菜還沒走到門口就被北溟小海喊了回來,說是他老哥腰帶裡不知道有多少美味佳餚,於是戊戌把那盤喂了紅尾巴毛。

  吃過飯,戊戌和北溟小海進屋一看,瞬間臉就僵了,那習絳不偏不倚就挑了他的屋子在睡,蓋著他的被子,睡得很是平和無害,微微勾著嘴角,月光透過窗戶照在他本就黑亮的頭髮上,流轉光華,很是安靜美好的樣子。

  北溟小海小聲說:「真是難得,我老哥能睡的這麼平靜,以往什麼時候不是連睡覺都皺著眉,看來的確是累壞了。」

  戊戌沉默了一會兒,「但是……」但是他這今晚肯定不會走的樣子也太明顯了吧,我睡哪?

  「但是什麼?咦!」北溟小海反應也很快,「我回去睡覺了,晚安啊戊戌。」

  聽到北溟小海的屋子傳來插門聲,戊戌接受了現實,他去廚房煮了一壺水,打算再坐一會兒就下線,等遊戲時間過了一晚再上線,雖然老村長的床很大,但是也不能和一個不認識的人睡一張床。

  於是,戊戌坐在正廳的椅子上,感受著院中吹來的涼風,喝完兩杯水,然後莫名其妙的睡著了。

  ……

  夢裡有一雙堅實的臂膀一直抱著他,他覺得很溫暖,便向溫暖源靠過去,繼續酣睡。

  朦朧中,有人在他耳邊恨聲說:「你倒忘得乾淨。」戊戌聽他說的憤恨,扭扭身子想看清他的模樣,可是不管他怎麼動彈,那人都像是始終在他身後一樣,怎麼都看不到,唯有那雙臂膀箍的越來越緊,戊戌動彈不得,他想說你是不是認錯人了,卻聽到那人悵然一嘆,飽含著莫可奈何的無助,一剎那,寂寞滿懷。

  耳垂微微有些涼意,彷彿誰冰涼的指尖拂過他的耳朵,溫柔若水的聲音風一樣拂過:「吳胥……」

  作為豆腐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北冥小海在對不起戊戌還是和老哥一起睡這兩個選擇題中猶疑了一晚上無法安睡,到了凌晨才算睡的安穩些。

  他激靈一下醒來看看時間已經六點了,就打算起來紡布,想起戊戌也差不多是這個點起床,就順便去戊戌屋子叫他。

  沒想到走到戊戌門口卻看到他老哥抱著戊戌睡得正香。

  老哥體格高大,戊戌整個人就被圈在懷裡看不出身形,只能通過衣料認出來那是誰。

  北冥小海爆發出那驚天一叫以後,就看到自家老哥敏捷的回頭朝他淡然一笑,北冥小海受了驚嚇,不知死活的哆嗦著手指對著習絳,「老哥,你,你,你…….」

  習絳的笑容加深了。

  北冥小海摀住嘴,嚇,嚇死人了,那種笑,絕對是老哥怒極了要砍人的笑,「老哥你自便,我去小便了。」撂下這句話轉身就跑。

  戊戌對不起啊,不是我膽小如鼠,是我老哥氣場太強,技不如人不跑不行,其實暫時當我老哥的枕頭也不錯,雖然我老哥實在不怎麼樣,但是,至少可以擋風,你就拿他當擋風玻璃用吧。

  習絳滿意的轉過頭打算繼續睡,卻見懷裡的人正睜了眼睛滿是震驚的看著他,他頗為可惜的鬆開手,給了戊戌一個無害的笑容,「戊戌,我餓了。」

  ……

  戊戌很無奈,他從來沒有這麼無奈。

  如果說北溟小海是自己跑來的,那麼習絳就是那個硬賴著不走的。

  已經過了一個星期了,習絳一點要走的意思也沒有,好像他進這個遊戲真的只是為了當個閒人。

  習絳是真的很閒,閒得發慌,戊戌走到哪他就跟到哪,而且樂此不疲。

  戊戌去村裡裝村長,他就跟在後面一路微笑,遇到有玩家問起,就說在做隱藏任務,導致戊戌幾天之內人氣暴漲。

  戊戌料理那兩塊地,他就背著手站在土埂子旁邊笑眯眯的看著戊戌勞作,有時候還會回屋燒一壺水晾涼了看著戊戌喝下,神情滿足。

  戊戌清理豬圈,他也在豬圈旁邊長身玉立,偶爾被豬食濺到也不說什麼,依然笑得眉眼彎彎,好像看人餵豬是一件很享受的事。

  戊戌做醋溜白菜,他也會守在近旁,嘴裡嚼著一根棗樹葉子,偶爾聞一下飯菜的味道,便說:「很不錯。」

  北冥小海剛開始有點受不住,雖然老哥沒怎麼正常過,但是老哥目前太反常,於是在他老哥面前過得很是小心翼翼,每天白天打著出去找材料的幌子溜躂一整天,晚上回來擺開紡車戰戰兢兢的練習紡織技能,沒辦法,雖然老哥比較可怕,但是下線以後還有兩個可怕的,二比一,權衡之下,還是遊戲裡面安全點。

  收穫也不是沒有,在老哥強勢的氣壓之下,北冥小海不只給樂天的小屋備了全套的麻布紡織品,居然還給自己做了一件睡衣,看著自己紡織技能的熟練度終於漲到10,連縫紉技能都練到2,高興的差點穿著睡衣跑到戊戌房間轉圈圈,但是想到老哥,還是作罷了。

  過了幾天,北冥小海發現,老哥雖然很反常,但是居然沒有威脅他,沒有捏他的臉,沒有衝他笑得別有深意,甚至還對他很溫和,一般這種時候老哥還是很好相處的,於是北冥小海過的正常了,他覺得老哥這次的反常真是太好了,最好能這麼一直反常下去,至於老哥為毛老跟在戊戌身邊,他不敢想,更不敢問。

  北冥小海想開了,戊戌卻受不了了,習絳在這裡住也好,吃也好,他都可以把這個人當做是另一個北冥小海,反正現在即使天天醋溜白菜也總算是有菜了,再加上北冥小海時不時的會去外面買點東西加餐,生活過的還是很圓滿的,連那隻紅尾巴毛雞都安分守己的扮演著雞的角色。

  於是,習絳成了唯一的不圓滿,這唯一的不圓滿體現在每天的睡覺時間,無論他怎樣明示暗示,習絳就是打定主意和他睡一個屋絕不更改,他只好提出自己下線睡覺,習絳眯著眼睛看了他很久,突然低下頭頗委屈的說:「你嫌棄我了,戊戌。」說完,呼吸就是一滯,好似真的非常委屈。

  戊戌揉揉頭,只好安慰的拍拍他的肩,「好吧,我不下線了。」

  習絳抬起頭,面上還毫不掩飾的帶著得逞的笑意,放肆而理所應當,「那睡覺吧?」

  戊戌知道自己被算計了,而且對方還一點都不掩飾,他再揉揉頭,「好。」

  第二天,北冥小海路過戊戌的房間,看到的還是自家老哥抱著戊戌的情景,老哥甚至還在戊戌的頸窩蹭了蹭,露出一個滿足的笑容,北冥小海很精明的沒有尖叫,捂著胸口放輕腳步悄悄遁了。

  習絳來的這一個多星期,戊戌每日早晨醒來,看到的都是習絳寬闊的胸膛,他一動習絳就會放開胳膊,笑意融融的說:「戊戌,我餓了……」從無更改。

  戊戌覺得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他總覺得自己在被吃豆腐,而且對方還是個剛認識不到兩個星期的人,正所謂熟人好辦事,陌生人好拒絕,最難說話的就是這種半生不熟的情況。

  算算進入田園的時間,已經將近一個月了,這一個月來,老村長沒有一點要回來的跡象,他這半個NPC也就當的幾乎把打豬草發揚了成上仙村新手玩家的特色任務。

  既然老村長一時半會兒回不來,他也不能總這麼耗著,況且現在還有一個不圓滿的習絳在天天吃他豆腐,偏偏還吃的很理直氣壯,讓他懷疑他一旦嚴正聲明他的立場的話,對方一定會很詫異的說:「你怎麼會這麼想,你怎麼會想到那種地方去。」

  於是,戊戌什麼都沒說,好在習絳對豆腐的喜愛也僅限於抱著睡覺,他還算可以接受,一邊安分的當豆腐,一邊就做了決定,他決定在村北把自己的小屋建好,按照副大哥說的那樣,白天來村裡照顧照顧就行了,雖然有點對不起老村長,但是他也是被逼無奈。

  木工

  樂天上線的時候正好是清晨,從房中就能聽到外面早起的鳥在叫,他好心情的伸了個懶腰,打開窗戶。

  「戊戌,最近很閒?」

  「不閒。」戊戌面無表情!

  「我怎麼覺得大清早在外面扮鬼嚇人的人一定很閒。」

  「我沒有扮鬼。」戊戌糾正。

  「沒有幽默細胞的人啊,你在這幹什麼?最近你的豬草事業蒸蒸日上,小弟無數,還用得著親自來打豬草?」

  「我在等你啊!」

  戊戌退後一步,他在這都站了快一個小時了,結果樂天一上來就說他在扮鬼嚇人,摸摸自己的臉,好像挺柔和的,不像面癱啊,唔,應該不像鬼。

  樂天探出頭來,支著胳膊,「等我幹嘛。」

  「等你幫我蓋房子。」

  「呀,怎麼就想通了,不等老村長了?不像你的性格啊,有特殊原因吧,說來聽聽的。」樂天睜大眼睛看著戊戌,眼中晶瑩黑亮閃著八卦的火焰。

  戊戌沒注意他的眼神,言簡意賅的說:「有人住我家,不舒服。」

  今天早上醒來的時候沒看到習絳半敞的胸膛,他大感奇怪,走到院子裡,發現北冥小海抱著一個葵花盤子坐在地上磕著瓜子,「戊戌你醒啦,我老哥剛才被人叫走了,有急事哦,他說讓你不要擔心,他晚上就回來了,話說你有沒有擔心我老哥啊,新鮮的瓜子真好吃,又水又翠,我跟NPC要的,就是那個農民副大哥,吶,給你一半。」

  戊戌坐在乘涼台上,沒有去接北冥小海手裡那半個葵花盤子,心裡又是驚訝又是高興,習絳走了,今天一天他的尾巴沒了。

  「原因這麼簡單,要不是我見過習絳,倒真以為你說的是小海,怎麼那尾巴沒跟來?」

  樂天的八卦之心得到滿足,半個身子探出窗外找習絳的身影,那男人什麼時候出現都帶著一股子氣場,即便作為一個尾巴,也是一條亮麗的尾巴,好在有戊戌這個不大亮麗的人在,愣是能把那亮麗的氣場壓的平衡下來,樂天以為,戊戌很不容易。

  來回搜尋了幾趟都沒看到習絳的身影,樂天縮回身子砸吧砸吧嘴,「居然真不在,連小幼-齒都不在,對了,小幼-齒呢?」

  「他紡織熟練度到10了,說是想試試新的速度和質量,順便給我們做兩件睡衣。」

  「給我做個睡衣?敬謝不敏,我穿系統的保護裝備就夠了,誰在遊戲裡面穿睡衣。」

  「小海已經穿了幾天了。」戊戌從腰帶裡拿出一把錘子,繼續說:「我只有一個錘子。」

  樂天與他相處久了,漸漸的也瞭解了他的性格,知道他的意思是說我只有一個錘子,蓋房子怕是不夠用,把你的工具都拿出來吧,樂天自我感覺這段時間漢語言文學進步的非常快,尤其是聽說理解這塊,簡直是飛速發展。

  看看對面的功臣戊戌,樂天開門走出去,把自己腰帶裡的建築工具一股腦全倒出來,「好,我們開始吧,我估計你連根牙籤都沒做過,就給我打下手吧,還有,斜對面150開外那間房裡要是有人過來,替我趕人,OK,可以開始了。」

  戊戌打開面板瞅了一眼,建築技能的熟練度果然可憐巴巴的標著個0,養殖技能倒是已經過了10的大關,現在是11.3,標註寫著羊和鴨子都已經解封,他可以養羊和鴨子了,種植技能倒還差點,現在是9.6。

  樂天交代了任務就進林子砍樹去了,斜對面150米開外的房子有人打開門,看到出來的人,戊戌有點驚訝,這人他有點印象,正是那個搶了樂天一碗白麵疙瘩湯的零契,不過他不是戰鬥職業的嗎?怎麼跑到這裡安家落戶了。

  零契出了自己的籬笆,朝著戊戌走來,走到50米開外便停住不動了,戊戌本來已經繃緊神經,想著怎麼說話趕人才最禮貌,沒想到對方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他只好放鬆腦中的神經,朝對方禮貌的一笑,見對方沒有回笑的意思,就回頭打算幫樂天砍樹去,反正零契也沒有靠的太近,不用趕人。

  樂天拖著兩棵樹從樹林裡走出來,吩咐戊戌,「把這些枝枝丫丫的都刨掉,還需要幾棵樹,得虧了有刷新,不然我這片林子都該成禿子了。」說罷抬頭掃了零契一眼,又急急的鑽林子裡了。

  戊戌只好挑了個工具開始刨,樹幹是一定要留下來的,那些刨下去的樹枝也能留著,建築技能裡面有個分技能叫融合,不論是木頭還是石材,只要是同一個品種,用這個技能就能把這些樹枝樹葉都融合成原料,縫紉技能的冶煉也有這個作用。

  來回幾趟,樂天總算點頭了,戊戌才刨完第一棵樹,正在刨第二棵,樂天指著他哈哈大笑,「哈,哈,戊戌,你的樣子真滑稽,周圍那些樹枝跟你的巢似的。」

  他周圍已經堆了一大堆粗細相間的樹枝,整個人被圍在裡面認真的做木工,50米開外還有一個一直沒挪過步也沒說過一句話的觀眾。

  戊戌扔了一條樹枝,撇他一眼,「有觀眾在。」

  「別理他。」樂天抄起工具,「他腦子有問題,也不知道買的哪個玩家的房子,前兩天住過來的,非咬准了我做的菜不行,追著喊著要長期搭伙,我才沒那麼笨,你說哪個正常人能這麼做啊,我做的菜再好吃也不過是家常菜,當我傻呢,他給點顏料我就樂顛顛兒的開染坊?」

  戊戌懷疑的看著樂天,那人怎麼看也不像個能用追著喊著來形容的人。

  「誇張一下,誇張一下,你速度點啊,我這都刨兩棵了,中午之前儘量蓋起來,吶,幫我拿跟墨線。」

  戊戌有點擔憂,「可是我看他挺執著。」

  「他執著,我還犟呢,看誰橫的過誰,有這樣的嗎?他想搭伙就搭伙,我不答應他還變相脅迫開了。」樂天堅決的否定,壓低聲音說:「你想想,要真搭伙成了,我不樂意做飯不也得做嘛,怎麼看他也不像個能說通道理的,剛才見到他你肯定衝他笑了,他衝你笑沒?沒吧。」

  「也許他是不會笑呢。」

  「不會笑?這有點嚇人,別說這個了,你還要不要壁爐,我的意思是做成石頭的,木頭的不抗用。」

  「要。」戊戌想起來副大哥的烤地瓜。

  樂天頭都沒抬,一揮手,「這裡交給我了,你找石塊去。」

  被吃豆腐的保姆

  不知道田園世界裡礦山什麼的在哪,戊戌也沒打算幹這行,好在路上、樹林裡都不缺石頭,他這一路走來,不論大小,見到石頭就往腰帶裡扔,等著融合成石材,他對石材沒什麼研究,想來自己撿的這些石頭也不可能都是同一個品種,只能先收著,分類以後再融合。

  路上遇到去採集原料的北冥小海,聽說戊戌要去找樂天,就跟著一起走,嘰嘰喳喳了一路終於到了。

  遠遠的,看到房子的外形已經出來了,樂天正用挑揀出來的樹枝做籬笆,手上握著鐵錘,認真的敲敲打打。

  北冥小海興奮的鳥一樣滑過去,「哇!好漂亮的房子,木頭的,木頭的,全是木頭的,以後升級了肯定好看,不知道系統升級是什麼樣的。」

  樂天用空出來的手敲了北冥小海一下,「你跑一圈看看有幾個石頭房子的,找虐啊。」說罷回頭對戊戌說:「我這邊快好了,你先進去看看,缺什麼再說。」

  北冥小孩抱住頭嘻嘻的笑。

  戊戌繞過北冥小海走進屋,樂天給他造了張大床,床邊還放了一把椅子,一張簡易可摺疊的茶几,比例把握的倒還不錯,算算再加上壁爐也不會顯得有多擁擠。

  他走到屋外把腰帶裡的東西都倒出來,開始分類。

  北冥小海坐在地上一會兒看看他,一會兒又扭頭看看樂天,間或問出一些問題,被樂天小小的諷刺一下,他也不惱,依然笑呵呵的說話。

  過了半刻鐘,北冥小海的眼生終於成功的讓人吸引走了,站在50米處的看客,地方沒變,姿勢沒變,連臉上的表情都沒變,北冥小海瞪大眼睛,兩排掃帚睫毛眨了幾下,驚訝的說:「那雕像長的真像人。」

  啪嘰!

  樂天狼狽的從地上爬起來,拍掉身上的土,鬱悶的給了北冥小海一個爆栗,北冥小海抱頭狂叫。

  「啊,打人打人,戊戌,樂天打人,我嬌生慣養細皮嫩肉的長這麼大多不容易啊,我需要好好看護。」

  樂天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上躥下跳的北冥小海,再看看正淡笑著看自己的戊戌,「要看護找你監護人去,關我什麼事,長長腦子,自己說錯話不要緊,別害別人閃了腰。」

  果然,神人帶來的人也一定是神人,即便種類不同,那也是個神人。

  北冥小海抱著腦袋找了個看似安全的地方站定,「神馬意思?我沒聽明白,乃才是不問青紅皂白就打人,我老哥雖然老嚇我,但是從來沒打過我,最多就是扯扯我的臉,我的臉就是這麼被扯寬的,又不敢找老爸老媽告御狀,老媽比老哥還喜歡扯我的臉……」

  樂天默默地抱著他的工具坐回原地不說話了。

  戊戌好心解釋,「剛才你說那個雕像很像人。」

  「咦。」北冥小海搖搖頭,「我不是這麼說的,我說的是那個人很像雕像。」

  樂天一本正經的糾正,「你錯了,那就是個雕像。」

  北冥小海扭頭研究了半天,很肯定的說:「你一定是看錯了,那是個人,他會眨眼睛,但是他喜怒不形於色,像個殺手,再說雕像一般都不穿衣服,哇,樂天,該不會是你惹了他,他來滅口了吧。」

  樂天面色不善的揉著太陽穴,「戊戌,你把這只幼-齒滅了口吧,我當沒看見。」

  「哦。」戊戌接腔,分類成功了,都扔進樂天的工具裡融合,說起來,樂天的建築工具還真多,比廚具多出一倍還不止,看來真的是為了住的舒服,打算好好的練習建築技能。

  系統提示:融合成功!

  提示聲過後,一排整整齊齊看不出材質的磚塊擺在地上,只有灰和紅兩種顏色,以灰色為主,樂天走過來挨個摸了一遍,詫異的說:「我不懂岩石,這都是什麼材質?」

  戊戌搖搖頭,「我也不懂。」

  「那就不管了,把這些都挪進去吧,我們砌壁爐。」

  北冥小海的思緒還沒回來:「那到底是誰啊,氣場好強大,跟我老哥是兩種風格,還是這種風格好,一看就不是好人,防得住,不吃虧,我老哥那種型號的人什麼都看不出來,很惆悵啊,嗯,幸虧他是我老哥,不是我仇人,其實我沒有仇人,最經常欺負我的就是我老哥,難道說我老哥真的是我仇人……嘰裡呱啦嘰裡呱啦……」

  戊戌和樂天對看一眼,默契的低頭搬磚。

  樂天的建築技能熟練度已經14了,算是高的,他沒事就去林子裡砍樹練習,做點杯子椅子凳子什麼的拿去挨門挨戶的推銷,還真的能賣出去,不但能賣出去,他還認識了不少人。

  「煙囪我直接造在牆裡了,反正只是走走煙,用木質的也沒關係,以後你自己想蓋個石頭的也行,不過我不推薦,怪不好看的。」

  戊戌滿心歡喜的當著小工,給樂天遞磚頭,從今往後這裡就是他的家了,不同於老村長那遮風擋雨的地方,這是戊戌在田園世界的家,外面還有一片廣闊的地,沒有人來規劃,也沒人管你幹什麼,系統設定了一間屋子方圓5000米之內,生活玩家的種植養殖採礦都受系統保護,不會發生盜竊現象。

  他現在終於可以弄個像模像樣的小農場了。

  不知不覺間,小壁爐就完工了,樂天拍拍手,去外面撿了些干樹枝扔進去,「好了,像個壁爐的樣子,看看滿不滿意。」

  「滿意,謝謝你幫我造房子。」

  「不客氣,正好可以練熟練度,我就指著熟練度到了100以後給我的房子升級,還能收錢幫別人升級,當然你的是免費的。」

  戊戌有點感動,他朋友不多,難得有樂天這麼不見外的,他很高興,謝謝已經說過了,他實在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麼來表示感激。

  樂天突然對他哈哈一笑,「不用感動,你要是覺得不好意思,我也可以收費的。」

  「什麼?這房子是戊戌的?戊戌你不要我了?你要拋下我自己一個人住在這裡來了?那老村長誰來扮?院子裡的菜誰來管?豬圈誰來掃?飯誰來做,老哥誰來鎮?啊!老哥,你一定是為了躲開老哥,戊戌你終於發現老哥吃你豆腐了?」北冥小海的聲音咋咋呼呼的。

  樂天被逗樂了,「戊戌,聽起來,你怎麼像個被吃豆腐的保姆。」

  你真是個人才

  不管怎麼說,房子是有了,真正屬於自己的在田園裡安身立命的地方,他所有的東西基本上都在腰帶裡,唯一要帶過來的就是樂天給他的那兩隻雞,這兩隻雞是屬於他名下的,必須帶過來。

  北冥小海趴在他的大床上不起來,說是要充分體驗一下田園之樂,樂天走上去又是一個爆栗,「睡覺跟田園之樂有幾毛錢關係。」

  戊戌帶著山羊鬍子一路晃到家門口,路上居然一個新手玩家都沒遇到,在門口左右看了看,確定周圍沒有人,才摘下鬍子放進腰帶走進院子。

  不出所料,那隻紅尾巴毛雞正盤在棗樹上睡覺,戊戌把那一筐西紅柿收進腰帶,徑直走到樹下,紅尾巴毛半睜了左眼瞟了瞟他,又閉上了。

  「我要搬家,你走不走?」

  樹上的那隻兩隻眼睛都睜開了,抖抖尾巴上的雞毛,晃晃悠悠的飄進戊戌懷裡,戊戌接住它,明白這就是要走的意思了,他伸手撈過綠尾巴毛,回身慢悠悠的往村北走。

  很好,現在他的大農場也算有了那麼一點點眉目,至少有了兩隻雞。

  回到村北,零契已經回屋去了,關著窗戶不知道在裡面幹什麼,戊戌鬆了口氣,這個人有點怪,總算還不是特別怪,起碼知道累。

  紅尾巴毛找了一棵最靠邊的樹,窩在上面曬太陽,時不時的動一下,樣子好像很享受,綠尾巴毛一得到自由就鑽到林子裡,大概是抓蟲子去了。

  北冥小海已經在地上攤開紡車說要給他的屋子紡點布裝飾一下,戊戌站在門口眺望遠方,碧綠的草原上,各色各樣的低階牲畜在主人家的地盤自娛自樂,如果草再高一點的話,倒頗有點風吹草低見牛羊的感覺。

  樂天扛著一根木頭從林子裡鑽出來,放在北冥小海旁邊練習建築技能,招呼戊戌,「別看了,零契那人真的不正常,沒事幹你也和我一起練習做點東西賣吧,你口袋裡總是十個銅板不到,也太寒磣了點。」

  戊戌口袋裡那點錢確實是做什麼都不夠,現在養殖技能好不容易解封了,他想養一些鴨子和羊,有可能的話再多買點雞,畢竟兩隻是太少了。

  系統倒是有專門的牲畜幼崽買賣處,但是他現在的資產也只夠買一隻小雞仔,一分錢難倒的何止是英雄漢。

  北冥小海的布已經紡的差不多了,現在正歡喜進出他的屋子丈量尺寸,樂天也坐在一截木樁子上面認真的做東西,他已經做了一個矮桌,三個小圓凳出來,戊戌看他的功夫,第四個圓凳也做好了。

  樂天抬頭笑笑,把這一套桌子凳子放在院子左邊,一拍戊戌,「你看,這飯桌不就有了麼,待會給我院裡也做一個,看見沒,整個草原有這個東西的人不多,全是商機啊,幫我砍幾棵樹去,乘這功夫我再做幾套,一會兒一起去推銷。」

  戊戌坐在凳子上感受了一會,覺得自己想要深入發展的種植和養殖技能好像在現階段確實沒什麼用,幫樂天打下手確實是最好的選擇,何況還能賺點錢,他就可以買小羊羔和小鴨子了,否則,沒有錢就只能靠打。

  雖說系統一直號稱生活玩家區域的一般小怪沒有攻擊力,但是也不是說那些怪的攻擊力真的就只是零,隨著解封的怪等級增高,這些怪的攻擊力也會增強,當然和戰鬥區的相比是天上地下的差距,少不了要撲騰半天,他實在是沒有樂天那麼好的廚藝光用一碗疙瘩湯就能引來一隻呆雞。

  而且,這半天下手打下來,他的建築技能已經有了0.3,雖說系統給熟練度一如既往的小氣,但是好歹不是光頭和尚了。

  「老毛病又犯了,發什麼呆,快去。」

  戊戌摸摸臉,轉身向樹林走去,按樂天的原則在離他們屋子遠一些的地方砍了十幾刀,才聽到系統提示他學會了伐木,砍了兩棵樹,拖回去,然後回去繼續砍。

  如此來回,過了一個小時……

  「戊戌!」

  「嗯?」戊戌擦擦汗,看到北冥小海目瞪口呆的看著自己。

  樂天也抬手裝模作樣的擦擦虛汗,「你沒必要砍這麼多吧?」

  戊戌看一圈,果然他的院子裡已經放滿了樹以及幾套桌椅成品,樂天隨手一揮,把那幾套成品都放回腰帶,然後恨鐵不成鋼的看著他,「你砍樹是要砍到院子被樹淹了才停嗎?。」

  北冥小海湊過來提示,「水,水才能淹。」被樂天一把推開。

  砍一棵樹需要兩分鐘,從院子裡走到砍樹的地方一分多鐘,算下來有十大幾棵樹,戊戌有自己的打算,這些樹不算大,加上樂天手腳特別利落,基本上他砍兩次,樂天就能解決一棵樹,他本來想著砍到整數20棵就和樂天一起練習熟練度,樂天的做工他剛才看了,確實做的很不錯,但是因為性格原因,不如戊戌細心,戊戌覺得他能打磨的更平滑,雖然有點慢,樂天做五套的功夫,他大約才能做一套,顯而易見,系統的技能設定也是很重要的。

  這種全息網遊,不管是戰鬥技能還是生活技能靠的都不止是系統設定,玩家的性格和體質這些因素也能在中間起到很大的作用。

  他心裡這麼想,但是不能說,否則樂天一定暴走,樂天一暴走,首先受害的就是他和北冥小海。

  他撿了一棵樹坐下開始做基礎處理,樂天見他坐下了,沒再多說話,也坐下繼續做木工,北冥小海瞪著眼睛左右看了半晌,發現世界安靜了,他也跟著安靜的走回屋做裁縫去了。

  和樂天相比,戊戌用了不少時間才收拾好一棵樹,他把刨下來的樹枝攏在一邊,對著那棵樹構思,剛才樂天做的全部都是統一的矮桌小圓凳,他覺得不夠,桌子的高度、凳子的長短和大小都可以調整,多做幾種款式,他們的東西銷路才好。

  戊戌是那種實幹派的,有了主意就會馬上實行。

  等樂天從那一堆凳子裡抬起頭,看到的就是埋頭做苦工的戊戌,以及滿臉興奮的在凳子中間竄來竄去不時試坐一下的北冥小海。

  樂天站起來仔細看了一遍,真心誇讚,「戊戌,你真是個人才。」

  濱海城

  他們那一套桌凳銷路不錯,按照樂天的戰略,先由長的無敵可愛的北冥小海敲門或者敲窗戶喊人,等人出來以後,先展示樂天的成品,如果對方覺得不太滿意樣式,再拿戊戌的成品出來讓人挑選。

  結果這個草原上從他們自己家到賣完成品這一路幾乎所有玩家的院子都能透過籬笆看到一套桌子圓凳,大部分款式相同,小部分有一些不同,讓樂天很有成就感,雖然最近的零契家被他繞過去了。

  這把小買賣賺到的錢,樂天給了北冥小海一些,剩下的和戊戌平分了,戊戌拿著這些錢有點不好意思,那些東西大部分都是樂天做出來的,他雖然也很努力,但是有熟練度制約著,做的貢獻實在沒有樂天多。

  看出他不好意思,樂天笑呵呵的說:「別不好意思,如果沒有你的創新,說不定賣不到這麼好呢。」

  北冥小海抱著銅錢捨不得放進腰帶,聽到樂天的話,猛點頭附和,「是啊是啊!連我都有份,雖然這些錢和我老哥給我的比起來太少了,但是這可是我自己賺的第一份錢,啊!第一份錢。」

  樂天抱著胳膊很是惆悵,「第一次親手做東西,第一次自己賺錢,你那麼多第一次,長這麼大你倒是都幹了些什麼?」

  北冥小海抱著銅板不說話了,看樣子是真的在思考他長這麼大都幹了些什麼!

  樂天轉向戊戌,「你是不是要進城了?」

  「是啊!」

  戊戌打算買的小羊羔和小鴨崽都在城裡專門的系統商店才能買到,雖然樂天說要經常找他接任務換熟練度,但是卻從來沒有實踐過,所以他也就一直只養著兩隻雞,現在天時地利人和,是時候該多養一些了。

  「你就去買幾隻羊羔回來吧,我覺得幫你做任務賺熟練度挺實在的,我幫你抓雞去,鴨子我還沒見過,大概在離水不遠的地方,問問別人再說吧。」

  戊戌給樂天發佈了抓五隻雞的任務,就自己進城了,北冥小海留下來繼續練習技能。

  他們住的地方是個類似於草原的地方,離新手村最近的城卻是個濱海小城。

  花了五個銅板走出傳送陣,濃重的海濕氣息迎面撲來,傳送陣在市中心,戊戌查了地圖就往東走,那裡是商業區。

  越往東走,海水的味道越濃,等他找到幼崽商店的時候,已經隱約能看到海平面,連接著天空,渾然一體的碧藍顏色。

  他繞過門口的海鮮商販,走進幼崽專賣商店,店裡的系統NPC立刻笑容滿面的問候,戊戌回了個微笑,走到低階養殖動物區。

  說是幼崽,其實都是蛋形,等著玩家買回去再喚出來,幼崽出殼後不需要多餘的程序,經誰的手誰就是主人,這些蛋都是橢圓的白色蛋,為了做區分,戰鬥系玩家的寵物蛋都是彩色的。

  戊戌腰帶裡的錢夠買三隻羊,五隻鴨子,還能剩一點,比他預想的要多,他捧著這些蛋,是真的很高興,看了半天才依依不捨的收進腰帶,一抬頭,就看到外面路上正對著他的一個熟悉身影,挺拔的身姿,黑色順滑的長發,永遠和頭髮一個顏色的墨色服裝,除了習絳,不會是別人。

  習絳站在那裡面無表情的看著戊戌!

  看多了他總是笑的樣子,還真有點不習慣。

  突然,對面的人嘴角一勾,給了他一個熟悉的笑容,便消失不見了。

  戊戌大駭,天知道他剛才心裡是很緊張的,至於為什麼緊張,他也說不上來,只是一時間心緒有點紛亂,看到習絳淡淡然看他的表情就想到房子,想到習絳跟在他身後的樣子,想到北冥小海說的那句老哥叫你別擔心,他很少一下想這麼多,當真是有些亂,因此他不知道該不該過去打聲招呼,雖然他很想裝沒看見直接走人。

  但是就在他天人交戰的時候,習絳卻消失了,就在他眼前消失在空氣中,由不得他不駭。

  等他走出店門口,重新聞到那股潮濕的水汽,才想起來北冥小海說過習絳是刺客,隱身是刺客的技能,於是恍然大悟,自己剛才差點忘了這是遊戲世界。

  「來看看哎,魚苗便宜賣啦,一個銅錢5條。」大街上喧鬧聲此起彼伏,戊戌敏感的抓住一個聲音,賣魚苗的。

  海產也算在養殖技能裡面,算是養殖技能的一個小分支,按照熟練度解封,低級的養普通魚,隨著熟練度的提升,魚的品種也慢慢提高。

  系統對養魚限制的沒那麼嚴,熟練度10以下能養很多普通魚,鯉魚、鯰魚、鯽魚、草魚,都沒問題,戊戌現在已經過了10,可以養蝦,但是他買不起。

  一個銅錢就能買五個魚苗,他現在還有十個銅錢,夠買50條,回去從泉裡引水建個小魚塘,除了養鴨子還可以餵魚。

  戊戌花光身上最後十個銅板買了50個魚苗,魚苗是活物不能放進空間,他只好一路捧著走到傳送陣,然後,很快的,他發現自己身上一個銅板都沒了。

  「樂天!」

  「啊!什麼事?雞我都抓好了,就等你回來交任務,級高了就是不一樣,好抓多了。」樂天歡快的聲音響在耳側。

  戊戌嘆口氣,不得不破壞樂天的好心情,因為他確實犯了個低級錯誤。

  「我把錢花完了,你能不能來濱海城接我。」

  過了很久才有消息回覆過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渾厚的嗓音震得耳膜有點麻,戊戌再嘆口氣,樂天一定已經笑了很久,這會還特意發信息過來笑,可見他犯的錯誤真的是低級。

  回到村北,天已經完全暗下來了,草原上亮了幾家燈火。

  樂天著急忙慌的交了任務,得了3.5個建築技能熟練度就去給他們做晚飯了,北冥小海也沒走,抱著紡車望著他:「戊戌,聽說你沒有錢過傳送陣。」

  戊戌嗯了一聲,把魚苗交給北冥小海看管,抗著一把鐵鍬進林子挖魚塘去了,他想直接把魚塘建在林子裡,一來水源充足,二來離他的房子沒有多遠,方便照看。

  這林子小,自然地也少,空地就更少,挖的太大一準不可能,幹了一下午活,現在他的建築技能也有了3.9點熟練度,挖坑是小意思。

  北冥小海奉命來叫戊戌吃飯的時候,戊戌已經挖了一個長寬各三米,深一米五的坑,正在開渠引水,北冥小海樂的把手裡的魚苗一股腦放進去。

  看著魚苗四散開去,歡快的在水中游來游去,戊戌突然覺得生活很美妙,至於那些挖出來的土,還是明天處理吧。

  又要蓋房子

  第二天,戊戌在他的小屋裡醒來,頭疼無比。

  他是被北冥小海的高分貝叫聲喊醒的。

  「起床了起床了,乃們說我的房子建在哪裡好,是和乃們呈一條直線呢還是呈三角形,戊戌,快點啊,我不會砍樹。」

  戊戌揉著額角走出來,看到隔壁屋樂天也出來了,臉上明顯寫著我沒睡夠這四個字。

  「你去砍幾下就會了,老天,小幼-齒,天還沒亮,我昨天勞累了一天,你蓋房子的事緩緩不行?」

  北冥小海麻利的竄進院子,從戊戌的簍子裡拿出一個西紅柿邊咬邊口齒不清的說:「戊戌都是這個時候起床的,一天之計在於晨,早晨很重要的。」

  樂天跨過來抬手在北冥小海頭上一敲,「起你個頭,知不知道我們昨天干了多少活,知不知道什麼是疲憊值。」

  「算了。」戊戌抬手止住樂天,「差不多也該醒了。」

  「對你來說當然是,我昨天下線就因為有事沒睡,還指望著今天能好好補一覺,不過算了,醒都醒了,那,接住,每人一個,吃了飯都給我砍樹去,房子的位置我不管,小海你自己決定。」

  北冥小海嗯了一聲,一手西紅柿一手餅子吃的不亦樂乎,直到吃完了才說:「我剛才突然想到,我要和戊戌在一個院子裡,房子挨著房子,就素明明是兩個房子,但是看起來就是一個房子兩個房間的樣子,乃們覺得怎麼樣怎麼樣?」

  「所以,按照你的想法,昨天剛弄好的籬笆就得全部拆了重做?」樂天額頭上青筋直跳。

  「嗯嗯嗯。」

  「嗯你個頭,砍樹去。」

  北冥小海諾諾的答應了一聲轉身衝進林子。

  戊戌還在咬剛才樂天扔過來的餅子,住在這裡好處真的很多,雖然說樂天把他的大白菜全搜刮走了,但是樂天也攬下了所有的飯菜。

  戊戌吃著滋味適中的餅子,覺得北冥小海的主意其實挺不錯的,於是他就說出來了:「小海的主意不錯。」

  「我也覺得不錯,很方便,只借一面木頭牆,說不定系統不會管,試試再說吧,如果成功了指不定升級的時候會升成什麼樣子,要是比我的舒服,到時候我就搬過來,我現在那間就給你們放雜物。」

  「好啊!」

  「行,一會兒房子的事你不要插手,吃了飯照顧你那一群牲畜就行了。」

  戊戌買回來的羊羔和鴨子還保持著蛋形躺在腰帶裡,昨天晚上,他擔心涼氣太重會傷了它們,所以一直沒有喚出來,現在拿出來還是潤白色的蛋,靜靜的躺在草地上,戊戌拉開面板點擊了召喚,就見8條白光閃過,然後地上多了八個小生物,其中三團白棉花似的小羊羔已經低著頭在地上吃草了,另外五隻鴨子統一抬頭對著他唧唧的叫。

  眼前這八隻比他想像的大也比他想像的強壯,他小心的掰碎剩下的餅子灑在地上,小鴨子們就不再看他,低著頭在地上啄食。

  這麼大的鴨子大概知道吃魚了,他的魚還都是小魚苗,不經吃,看來還是先把它們養在柵欄裡比較好,羊倒是可以隨便的養,反正也丟不了。

  翻翻腰帶,裡面還有不少東西,上次買的打算給北冥小海加餐結果沒用上的大米,用剩的白菜種子和西紅柿種子,剛進遊戲的時候做任務得的食譜、鐵鍬、老虎皮……等等,老虎皮!這個可以做地毯,就放在壁爐旁邊。

  還有五根蠟燭,以前老村家有煤油燈,沒用過蠟燭,現在得用了,這個新手村雜貨店應該有。

  想起昨天挖出來的土還沒處理,戊戌小心的關上籬笆門,特意囑咐樂天別把那些小鴨子放出去吃了他的魚苗,樂天抱著軟綿綿的小羊羔很爽快的答應了。

  北冥小海就在不遠的地方砍樹,看到戊戌過來,愁苦的說:「戊戌,這個遊戲的技能太好學了,但是學會了之後好難應用啊,真慢,對了,你那些土什麼時候清理的,我都沒看見就沒了,本來還打算叫樂天拿那些土蓋個狗窩什麼的看家護院呢,嘩啦啦,哇,一棵了,我先把這棵拖回去。」

  「啊!」

  水池周圍的土果然已經沒了,地面上乾乾淨淨的長著該長的草,蓋著該蓋的樹葉,剛才還蹦過去一隻螞蚱,那些土居然就真的奇蹟般消失了,戊戌蹲在池子邊,池裡的魚苗適應的都不錯,一晚上沒見好像長大了些,看樣子有七八天就是成魚了,按他養殖技能的熟練度來算,估計也養不了高級魚。

  戊戌在池邊給了自己一個土已經被系統刷新的正當解釋,便順手砍了兩棵樹拖回去。

  樂天正坐在樹上處理,見他拖回來兩棵樹,不滿的說:「讓他砍樹是鍛鍊他,你倒會做好人。」

  「順便的。」戊戌也拿起工具開始處理,「我打算開幾畝地。」

  樂天頭也不抬,「幾畝?」

  「先開兩畝,一畝種水稻,一畝種白菜,以後等技能解封了再說。」

  「你的主意很實在,有糧食有菜,但是,你不覺得我們已經吃了很久的白菜?」

  「覺得。」可是技能不解封我有什麼辦法。

  「所以,讓你那幾隻雞快點下蛋。」

  「哎?你有辦法?」

  「沒有。」

  戊戌那幾隻雞裡面,綠尾巴毛是公雞,紅尾巴毛不詳,昨天新添的那五隻倒都是母雞,不知道是不是樂天故意而為之的。

  這七隻雞現在都在林子裡玩,特別統一,好像從它們到了這裡就沒出過林子,戊戌早上進去看時,綠尾巴毛和其餘五隻相處的很好,完全打成一片的樣子,只有紅尾巴毛還是盤在樹上很不屑的睡他的覺。

  不管它們的相處模式怎麼樣,剛剛變成家養的那五隻雞全都沒有下蛋也是事實,好在北冥小海上次買的東西特別多,到現在都沒吃完,有一些肉類連樂天的熟練度都做不出來,只能交給戊戌讓他打著村長的旗號去村裡的小飯館給錢加工一下。

  這些都是明天的事了,他選擇專精的這兩個技能雖然餓不死,但是經濟回報太慢,只能先兌點錢進來,不然連種子都買不起。

  還是先專心收拾木頭吧。

  在樂天和戊戌的合力努力之下,北冥小海的小屋終於落成了,按照北冥小海的設想,他們借用了戊戌的左牆,系統也沒有阻攔的提示出現,他們就這麼鑽了個不大不小的空子,造出了這個草原上獨一無二的建築。

  籬笆也拆了一些重新修好,完全收拾好之後,他們的院子確實比原來大了一倍,戊戌覺得他現在不但可以在外面開兩畝地,在院子裡也可以種一些蔬菜了。

  賣菜的事

  在北冥小海興奮的狼嚎一樣的叫聲中,樂天直接下線了,說是不睡飽絕不上線,戊戌在村子裡轉悠了一個小時,放了兩個任務出去,又回到老村長家蒸了一鍋米飯,做了幾份醋溜白菜,米飯都是給那些鴨子預備的,醋溜白菜是紅尾巴毛的。

  院子裡的蔬菜又到了收穫期,他高興的把這些菜收起來放在簍子裡,西紅柿只佔了兩個簍子,大白菜卻整整佔去五個簍子,幸虧他這裡白來的簍子和籃子特別多,足夠用了。

  都收進腰帶出發……

  兩個完成任務的玩家在村子裡沒頭蒼蠅似的找戊戌,眾所周知,不知道為何這個村子的村長及其難找,有玩家去投訴,遊戲公司只回覆說是正常現象,大家也沒辦法,只能安慰自己新手村的NPC給的都是基礎任務,賺不了什麼好東西。

  等他們終於找到村長的時候,都很無語,那村長居然笑呵呵的站在樹蔭底下襬了幾簍子蔬菜,而且還只有兩種最簡單的初級蔬菜,簍子前豎著一塊木板,上書:賣菜!

  真夠簡潔明了的,問題是現在的NPC真的這麼自由嗎?都可以自己擺地攤賺錢了,這是多麼開明的一個系統啊!

  「你們回來了!」

  「村長,你老人家這是在幹嘛?」一個玩家小心的問。

  「賣菜啊。」村長答應了一聲,隨即又自言自語,「難道看不出來嗎?怪不得生意不好。」

  「不是,能看出來,太能看出來了。」原來真的是在賣菜,系統很強大,主腦很個性,NPC很智能。

  「村長,我們來交任務。」

  「好。」

  戊戌爽快的給了獎勵,每人300個銅幣,獎勵這回事,只能看不能用,真是無助的很,他這麼半天才賣出去幾個西紅柿,還是村裡的NPC小孩看著嘴饞回家拖著家長來買的。

  反正也沒什麼事幹,他就坐在這邊吃西紅柿邊賣菜,能賣一點是一點,至少要攢夠種子錢,否則他那兩畝地得等到什麼時候。

  不知不覺日頭已經快落山了,剛才紅三娘帶著孩子過來買走三顆大白菜,五個西紅柿,那釀酒的二蛋也來拿一壺酒換了幾個西紅柿幾把白菜。

  戊戌現在有了509個銅幣,還有一壺酒,還是挺值得,至少他的種子錢有了,酒雖然不多,不過勝在白送了個酒壺,而且他在副大哥那喝過二蛋釀的酒,味道還挺不錯的,他跑來賣菜只不過是想賺一點買種子的錢好解決溫飽問題,沒想到還得了一壺酒,不錯,很不錯!

  見好就收,他打算收攤了。

  剛剛站起來,斜裡伸過來一隻骨節分明的手,那隻手伸進竹簍,揀起一個西紅柿,懶懶的帶著蠱惑意味的聲音便從戊戌身後傳來,「賣菜?」

  戊戌一凜,這人什麼時候到了他身後,他覺得頭皮有點發麻,有一種北冥小海見他大哥的感覺,這習絳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總是纏著他做什麼!!!

  捫心自問,打從認識他以來,一直盡自己所能好吃好喝的招待著,一分錢都沒要,更沒有得罪過他。

  戊戌有一種恐慌,從來沒有過的害怕一個人接近的恐慌,彷彿那個人的一再接近會讓他失去什麼東西,像揭開一塊一直蓋著某種秘密的布,但是他這30多年平直的沒有起伏的人生,又能有什麼秘密可以讓人揭開的。

  他不懂,所以恐慌,但是對方的聲音如影隨形容不得他再發呆亂想,「在賣菜,嗯?」

  「是。」

  戊戌覺得,連他自己都很奇怪的覺得,他的房子是白蓋了,習絳絕對不會一個人住老村長的家,一定會名正言順的住到戊戌的新家,雖然他並不覺得習絳有那個身份可以名正言順,但是人家自己這麼覺得,他這個主人反倒一點辦法也沒有,倒是北冥小海見到習絳以後很有可能躲回去。

  「那一起吧。」習絳突然抿著嘴,華麗麗的挽起袖子,墨發烏衣,形容倜儻,瞬間就吸引了過路玩家的目光。

  「哎?」

  「一起啊!」像是怕戊戌不明白,習絳取下嘴裡的草,扔在一邊,頗有興致的在戊戌身邊站好,看到戊戌呆呆的樣子,臉上的笑意濃的化不開。

  新手村的新手不多,但是採集材料路過的人卻不少,這些玩家中有男有女,花痴卻不少,路上無數的目光,有的有意有的裝成無意掃過來,掃到戊戌就跳過去,直接定格在習絳臉上。

  習絳的神情從容鎮定,全然沒有一絲被圍觀的窘迫,笑容也不再是慣常的慵懶肆意,他溫和的彎著嘴角,眉眼帶笑,表情如沐春風,好像是真的很享受一樣,有人過來,他就問的謙謙有禮,「您要哪種呢?」聲音淡如春水般惑人。

  於是路過的玩家紛紛掏錢買菜,有人買完就走了,有人捨不得還站在原地,習絳便會問,「您還要?」言下之意就是還要就掏錢,不要了快走人讓個地方出來,斷不會被人佔了便宜去。

  戊戌被無視在旁邊良久,當了半天旁觀者,終於發現習絳的問話原來很有技巧,「您要哪種呢?」直接杜絕了我不要這種回答,原來帶著看熱鬧的心情過來的人也就不好意思不買了,真的好意思說不買的人也不好意思多站了。

  不知道為什麼,戊戌腦中有點糊塗,好像有一個懶洋洋的聲音曾問過他:「你什麼時候跟我走?」也是這種讓人說不出不的問題,不知不覺就會被他牽著走,卻甘之如飴,飲鴆止渴一般的無力。

  「您要哪種呢?」「你什麼時候跟我走?」

  什麼時候聽過呢?!

  ……

  美人效應很是顯著,忙了一通,七竹簍的蔬菜居然賣個精光,習絳毫不在意的把錢全給了戊戌,戊戌也就不客氣的收下了,他知道習絳有錢,不差這幾個,6銀幣300銅幣,真不少啊,他還從來沒在遊戲裡拿過這麼多錢,現在不光種子錢有了,還可以添置一點廚具和農具,不能總用老村長的。

  夜色茫茫

  北冥小海在家中餓了一天,一直處在興奮中就忘了吃中飯,又在屋子裡玩了半天,最後累了就睡了過去,醒了發現飢餓值滿額,這才知道事情大條了,想叫樂天,卻發現樂天早就下線了,只好懷著悲壯的心情給戊戌發條信息描述一下自己不介意吃他做的並不大好吃的醋溜白菜的心情,沒想到戊戌根本就沒回覆他。

  現在連醋溜白菜也吃不上了,北冥小海覺得他快餓死了,誰叫自己既能吃又餓的快,偏偏激動了一天體能消耗的特別快,腰帶裡還連一顆大米都沒儲備,全給了樂天和戊戌,而平時一副宅男模樣的戊戌竟然這麼時間不在家就算了還不甩他,院子裡倒是有一竹婁的西紅柿,可是他現在動不了。

  如果讓老哥知道他成了田園世界絕無僅有的甚至可能是第一個被餓死的人,而且還是作為一個生活玩家,他就別混了,老哥會不會惱羞成怒直接把他的遊戲倉沒收。

  北冥小海的生命值在慢慢的下降,原來餓死真不是什麼舒服的事。

  奄奄一息的時候,戊戌的信息終於來了,「對不起,我剛看到,我已經回來了。」如果不是習絳今天的表現太搶眼,戊戌不會沒看北冥小海的短信。

  惦記著家裡那群還小的鴨子,他應該早就回來了,當然這些北冥小海不知道,就是知道了也只能在心裡怨念。

  當然同時回來的還有習絳。

  北冥小海抱著老哥扔給他的烤雞腿沒命的啃,習絳靠在門框上,嘴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咬著一根草意味不明的看著自己小弟,戊戌看看情況,覺得有那根雞腿北冥小海很快就能生龍活虎,便帶著新蒸的大米喂他的鴨子去了。

  屋內,北冥小海的飢餓值已經降了一半,他還有點餓,這會兒他就是連戊戌的醋溜白菜都能吃下去兩盤,但是看到老哥的眼神,他不敢再要了。

  「老哥,我是不是很丟人?」

  「你說呢?」習絳閒閒的把問題丟回去。

  「我只是太激動了,從小到大我都沒有自己的房子,好不容易有了,我特別高興,老哥你不知道,樹都是我自己砍的,不過床這些都不是我做的,嘿嘿,我的佈置和樂天的一樣,本來打算下午去搞點材料做點窗簾什麼的出來,老哥你剛剛看見了沒,戊戌養羊了,等我的技能等級高了就能薅羊毛了,話說回來,因為我太激動了,消耗了點體能,下午沒注意又睡過去了,一覺醒來才發現我快餓死了……」

  北冥小海的聲音越來越低,自己也知道這是件很丟人的事,作為一個生活玩家竟然差點餓死,大約和被尿憋死是一個等級的。

  習絳突然站直了身子向他走來,北冥小海嚇得縮回身子,還不忘偷眼看他,看到自己小弟這個樣子,習絳的語氣有些無奈,「我怎麼會有個這麼笨的小弟。」

  話音剛落,北冥小海愕然的發現床上多了很多熟食,有米有菜有肉,都是成品,種類還齊全的不得了,不由得大是嘴饞。

  「不過還算有點長進,知道自食其力了,都收起來吧,再讓我聽到你快餓死的新聞,這遊戲你也別玩了。」習絳抱著胳膊在他頭上敲了敲,便轉身出門去了。

  北冥小海哇的大叫一聲撲到床上抱住那一堆美食,幸福的快暈了,老哥誇他有長進,還給了他很多美食,嗯!其實老哥還是很關心自己的,又給錢又給吃的,果然他就不是撿來的吧,還是有個哥哥好啊。

  今天不是滿月,半個月牙兒昏沉沉的掛在當空,被漫天璀璨的繁星包圍著,越發顯得暗淡,這樣的月色絲毫不影響草原上的風情,鋪天蓋地的螢火蟲提著燈籠一閃一閃的飛在空氣中,應和著遠處的闌珊燈火,美好的讓人嘆息。

  習絳甫一走出來,看到的就是這草原夜色,為了各種各樣的事,他時常奔走在各大有怪的區域,還是第一次在晚上見到生活玩家的領域,他靜靜的站在門口暈黃的燭光中,看著不遠處細心給鴨子喂食的戊戌,一時竟覺得這裡朦朦朧朧的帶出點他曾經熟悉的歲月靜好的味道。

  怪不得會有那麼多人選擇做生活玩家,這種生活當真是城市硝煙比不了的,美好寧謐,這世上總是有人只追求簡單的幸福,其中就有他那單純的弟弟和那個他心心唸唸的人,可他不是,他太貪心。

  從他這個角度看不到戊戌的正面,不過想也知道他現在一定是在溫和的笑著計算該喂多少才夠,他對農事一向細心,種地養動物全都親力親為,每次下地回來都流著汗一臉滿足的笑著,每每看到這個笑容,習絳都會想起一個詞叫幸福,知足的毫無芥蒂的幸福。

  那時候他從沒想過這樣一張總是對他帶著溫暖笑意的臉會有一天滿面淡然的對他說,「我不會記得你。」

  那一刻,戊戌的聲音帶著刺骨的寒意迫的他說不出話來,他伸出手來想挽留,卻強迫自己沒有上前,到底沒有拉住他遠去的衣角,他維持著那個姿勢唯有嘆息,過了許久才頹然放手。

  習絳自認不是容易感傷的人,可是那一刻他真的發現,原來一剎那真的可以滄海桑田,你不是你,可我卻還是我。

  很長時間,這個場景都是他心裡的結,長長久久的伴隨著他,帶著悶鈍的痛意,有時候他會夢到戊戌,夢到他面帶微笑的站在無邊的綠野裡凝神看著他,突然那笑意就沒了,一瞬間就變成冷冷的像看陌生人一樣的眼神,他的戊戌,那個總是對他無限包容的戊戌,面無表情的對他說:「我不會記得你。」他安靜的醒來,眼前黑暗一片,夜漫漫,長寂寥……

  想起過往,習絳心中澀然,多難得,我再遇到你!

  戊戌沒有注意到有人在給自己當觀眾,給鴨子喂完食,又抱著一隻羊羔坐在圓凳上看著遠處發呆,他的手順著羊羔毛有一下沒一下的撫摸,羊羔舒服的咩咩叫了幾聲蜷在他懷裡慢慢睡著了。

  順著戊戌的視線,習絳看到遠處有兩人面對面坐著,中間點了個篝火,照在兩個人身上忽明忽暗,他們好像在說什麼,偶爾有不清楚的聲音斷斷續續的飄過來,夾帶著爽朗的笑聲,讓看的人也跟著心情明媚起來,習絳看看戊戌,果然看到他嘴角帶笑,面目神往,看在他眼中,竟有些落寞,習絳心中一動,真想就這麼走過去抱住他,可是到底忍住了。

  夜晚的風帶著一些涼意夢幻一般掃過,沙……沙……

  晨間

  習絳真的沒走,自來熟的把這裡當成自己家就住下了。

  他倚在牆上,望著壁爐裡跳動的火焰,狀似很無辜的說:「真不巧,小弟那邊是單人床。」戊戌抬眼看他,見他半低著頭,半張臉映在明滅的火光中,看不清表情。

  他好像走到哪都喜歡靠著東西,身形總是懶洋洋的,卻散發著一股生人勿進的氣息,再加上他總是肆意的笑容,活脫脫就是一個招牌,招牌上寫著『我是習絳』這四個字。

  戊戌認識的人之中再沒有哪個能有習絳這麼本事能把諸多不和諧變成和諧,偏偏戊戌到現在都覺得習絳身上的味道很親切,卻又說不出是哪裡,這便是他不討厭習絳接近的原因了。

  其實戊戌很想說,我這裡也是單人床,只不過大點,但是他沒說,習絳的態度擺明了就是不管怎麼樣我就住這了怎麼著吧,識時務者為俊傑,戊戌乖乖的閉嘴。

  習絳突然也抬起頭看向戊戌,有那麼一瞬間,戊戌覺得他似乎看到一絲轉瞬即逝的脆弱,凝神再細看時,習絳卻又恢復了往日的笑容,帶著戊戌所熟悉的隨意,彎眉望著他,似有千言萬語,被那目光望著,戊戌逐漸的有些不自在。

  夜裡很靜,連隔壁的北冥小海都靜悄悄的沒發出一點聲音,門外斷斷續續的傳來草蟲的低鳴,氣氛著實有些尷尬。

  戊戌認真的聽著蟲叫聲,眼皮漸漸有點沉。

  「呵,我睡覺了。」

  習絳隨手關上門,自顧自走到床邊坐下,脫了靴子優雅的躺在外側,又拍拍床內側,低笑了一聲說:「你要站著睡?」說完,依舊笑眼瀰漫的把戊戌望著。

  突然擺出這種笑!妖孽啊,這人絕對是個妖孽,戊戌搖搖頭,繞到床尾,慢吞吞的爬上床側身躺下,腰間一暖,戊戌習慣性的抖了抖,身後又一聲輕笑,接著是習絳的低語:「你呀……」之後就沒了聲音,慢慢傳來習絳平穩的呼吸,手還穩穩的握在戊戌腰上。

  習慣了習絳的存在,沒多長時間,戊戌也睡著了,他睡的很安穩,一晚上沒有做夢,所以第二天睡醒的時候神清氣爽,轉了個身發現習絳已經不在了,早間的陽光透過窗縫照進屋子,形成一條短小的光帶,襯的室內亮堂了許多。

  壁爐上放著一隻碗,裊裊的冒著熱氣。

  戊戌走過去打開窗戶低頭看去,原來是一碗粥,新做的,散發著一股淡淡的飯香,用中等大小的青瓷碗乘著,碗的外圈寫著玉食樓三個字,玉食樓他知道,是濱海城最有名的大飯店,聽說很貴,這麼大的譜,除了習絳他也不認識別人了。

  推開門左右看了看,沒有看到習絳,倒是北冥小海站在院子裡春風滿面的鍛鍊身體,看到他出來,笑嘻嘻的打招呼,「戊戌,早啊。」

  「早,習絳呢?」

  「沒看見,走了吧,老哥很忙的,不過不知道每天都在忙什麼?」

  「他吃早飯了嗎?」戊戌端著那碗粥發愁,不用猜也知道是習絳買回來的,這粥很貴,花掉他腰帶裡所有的錢都不夠買一碗,偏偏碰巧是他愛喝的蔬菜粥,喝還是不喝呢?

  「我看是給你的,乘熱喝吧,我老哥錢多的很,多幫他花點沒關係,我就經常花他的錢,不花白不花,真的,趕緊花,你花不了我幫你花,我也是有本事的,我花錢的本事一流,真的。」北冥小海邊說邊做擴胸運動,忽然又大叫一聲,「老哥乃怎麼這麼偏心,為蝦米沒有我的?我也想喝粥,想吃肉,咦,對了,老哥昨天給了我很多。」

  給他的?習絳給他買粥?

  這粥是放在壁爐上的,他睡醒的時候習絳已經不在了,難道說習絳是特意早起去濱海城給他買的粥?戊戌有點奇怪,奇怪歸奇怪,既然是給他的,那就權當早餐吃了。

  「戊戌,乃說老哥是不是看上乃了?」北冥小海突然跑過來湊到戊戌跟前神秘兮兮的說了一句戊戌一時反應不過來的話。

  「呃?」

  「你說老哥是不是看上你了?」北冥小海純潔的眨眨眼再接再厲。

  「噗!」

  「別,買賣不成仁義在,你噴我幹什麼?這油汪汪的雞大腿,不能吃了,吶,送給你喂雞好了,話說乃為毛這麼激動?是我老哥看上你又不是我看上你,戊戌,以前我跟你說過的那些老哥的壞話都收回,其實老哥很不容易的,我們家的錢有一半是我老哥掙來的,我小時候他還失蹤過一回呢,回來以後身上全是傷,嚇得我哭了好幾天,而且昨天我快餓死那會兒也是老哥救的我,救命之恩要湧出泉來報,總之你千萬別跟我老哥說我說過他的壞話哦,就這麼說定了。」

  本來,戊戌正在凝神聽北冥小海說習絳受傷的事,沒想到他話鋒一轉又回到他差點餓死這件事上,一口粥噎在喉嚨裡好不容易嚥下去,不由得佩服他轉變話題的本事實在是一流,多麼風馬就不相及的事他都能自然的轉化。

  戊戌覺得北冥小海說錯了,花錢絕對不是他唯一的本事。

  感嘆了一會兒,他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被北冥小海繞進去了,因為他們談論的重點已經從習絳是不是看上他直接過渡到了不要把北冥小海說壞話的事透漏給習絳,他喝完最後一口粥,把思緒拉回習絳是不是看上他這件事上來。

  戊戌不是傻子,自然能看出習絳對他有點不同,而且初次見面的時候就已經不同了,但是說看上就真的有點言過其實,他清楚自己長的不醜,但是還沒到能讓人一見鍾情的地步,尤其是被習絳這種人才風流的人一見鍾情,幾率太小了,這點自知之明他還是有的。

  思考的結果就是,北冥小海的推論是錯誤的,習絳不可能看上他,所以,喝完粥戊戌自然就把北冥小海的話忘在一邊。

  北冥小海見他對自己的話沒什麼反應,也轉身走了,邊走邊念叨,「我老哥一定是看上你了,老哥眼光還不錯嘛,能看上我的大好人恩人,話說我的紡織技能最近沒怎麼練啊,老哥最近磁場沒以前高了,我就沒以前勤快了,可見我真是個受虐狂,……嘰裡呱啦嘰裡呱啦。」

  大好人恩人!這形容詞有點怪,戊戌摸摸鼻子,撒了點米飯在地上,看到鴨子都被吸引過來地頭啄食,估計米飯的量差不多了,就打開籬笆門放幾隻羊出去喝水。

  戊戌護短護的厲害,堅持等它們長的再大點才能放養,一直關在院子裡,羊羔們難得放風,見到籬笆門打開,白棉花球一樣跑過去擠在一處,好不容易擠出去,撒丫子就跑,有一隻跑過系統設定的界限被彈回來,彎腿趴在地上滿是不解,趴了一會站起來繼續跑,又被彈回來,來回幾次終於晃晃悠悠的回頭喝水去了,「咩」。

  信步走進林子,路過林子口上,戊戌放了一盤醋溜白菜給紅尾巴毛,紅尾巴毛也不容易,能一直吃著醋溜白菜一點怨言都沒有,不是口味特殊就是有苦難言,可是戊戌也沒辦法,他的廚藝本來就一般般,熟練度又不高,除了醋溜白菜還真的做不來別的,他要是敢把樂天做的食物拿來喂雞,一定會被樂天的口水沖走衝回來再衝走。

  魚苗倒是給了他點驚喜,很明顯又比昨天大了,已經不能再稱之為魚苗,他樂呵呵的撒了些魚食進去,見魚兒們迅速聚攏過來爭相吃食,好心情的繞著水池走了半天才去看那些雞。

  除了紅尾巴毛,其餘的雞還是扎堆在一起,互相之間離得不遠,捉蟲的、散步的互不干擾,看到戊戌過來也不驚,有的依然在原地溜躂,有的跑過來蹭著他的褲腿。

  現在是雞覓食的高峰期,估計一隻隻都餓著肚子,戊戌倒了點大米在地上,蹲下摸摸它們的羽毛,這些雞比鴨子好養多了,因為林中的蟲子很多,這些雞又都是成雞,自己就能覓食,省了他不少事,其實他已經養了紅尾巴毛和綠尾巴毛很久,按照遊戲的規定,早就可以殺了,但是他不忍心,反正他愛吃素,不怎麼吃肉,就這麼養著也挺好,總算這些動物都是長到一定時期就停止生長了,目前還沒有發現有衰老的跡象。

  很早以前,在現實中也是養著這些動物不捨得殺,他自己一個人住,養這些動物只是想有個伴,殺來吃的確不是他的初衷,這麼多年下來,養著養著也就習慣了,實在悶得不行了,對著豬也能說說話。

  蹲的時間長了,腿有點酸,站起來彎腰敲敲腿,正要站直,突然發現草叢裡隱隱有點紅白相間的東西,戊戌走過去扒開草叢,欣喜的一笑,真的和他想的一樣,這些雞下蛋了,而且是五顆,也就是說每隻雞都下了一顆,真不錯,現在樂天該高興了,起碼做疙瘩湯的時候不用再買雞蛋。

  早間

  喂完一群家禽牲畜,還不到遊戲時間八點,正是草原上空氣最清新的時候,戊戌在草原上散了散步走回來,漸漸的人也多了起來,玩家上線的上線,起床的起床,又開始熱鬧了。

  樂天從屋裡走出來,嘴裡咬著一個白面餅子,精神頭十足的說:「早啊,我睡飽了,沒想到一上來就是早上。」

  「早。」戊戌回頭笑了一下,轉過頭來繼續剛才的動作。

  「你杵在那幹嘛?」

  「我在目測土地,要開荒。」

  「你的兩畝三分地還沒搞定啊,昨天干嘛去了?」說著,樂天拿出茶壺走到水渠處接了點水開始生火煮水,「這餅子真噎,沒點水送還真不太好吃。」

  「賣菜!」

  「咳!」樂天覺得自己又被噎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戊戌剛才說他在目測土地要開荒,忙求證,「你剛才說你在這,我是說在這目測土地要開荒?開在這?」

  戊戌回頭看他,奇怪的問:「是啊,不行嗎?」

  「當然不行了,難道你都沒發現這麼大的草原沒有一個玩家在籬笆外面種東西的嗎?不信你鏟一鏟子看看系統欄不攔你。」戊戌這頭疼的娃進田園之前到底有沒有做過調查!

  聽了樂天的話,戊戌往四周看看,真的沒有一個玩家在籬笆外種植物,以前他也不是沒有注意過,但是下意識的忽略了。

  一來,他以為是附近的玩家等級不夠高,二來,他聽說遊戲裡面根本不管這些,所以看官網的時候也就沒有注意這塊,現在看來,這片草原是不能隨便種東西的,現在想想也對,一個遊戲裡不知道有多少生活玩家,如果大家都在門前種點莊稼,那這裡也不知道會千瘡百孔成什麼樣子,田園以風景吸引生活玩家,不可能讓玩家幹出這種事。

  但是,這樣一來,玩家到底應該在哪種菜?

  看戊戌的表情,就知道他很懵懂,樂天提起燒開的水一邊搖頭一邊給杯子裡倒滿水放在桌上晾著,前幾天戊戌跟他說兩畝地的時候,他還以為戊戌都知道,搞了半天原來什麼都不知道,怪不得拖到現在還沒弄好,原來是打算自己開荒,他倒還真不嫌累。

  樂天覺得他有必要充當指點迷津的那個人!

  「不知道了吧?你有沒有在這片草原上跑過地圖?有沒有去過草原最中央,就在那裡站著一個農民NPC。」

  順著樂天的話回想,戊戌慢慢的有了印象,來遊戲的第一天,跑地圖的時候,他還真的見過這麼個人,帶著草帽,穿著對襟短打,皮膚讓強烈的陽光曬得黝黑明亮,見到他還對他憨厚的笑了笑,戊戌當時也有點奇怪,這麼一個一看就是農民的NPC站在草原中央,周圍除了草就是一間茅屋,雖說茅屋跟前和玩家一樣種了點小菜,還拴著一條大黃狗,但是怎麼都看不出系統這麼安排有什麼意思。

  當時他著急跑地圖,奇怪了一下也就忘記了,後來因為這片草原實在太大了,他也就沒再去過草原中央,這麼看來,系統那麼安排還真有什麼意思。

  「我去過,也見過。」

  樂天點點頭,還算孺子可教,「就是他了,算是個生活玩家的副本傳送人,傳過去就是農莊,據說裡面是個沒有盡頭的空間,不過地是要花錢買的,10金幣一畝,我還以為你終於想通了要兌錢進來,原來是打算自己開荒,真能耐啊。」

  「呵呵。」戊戌不好意思的笑,10金幣啊,對他來說真的挺多的,他的種植技能熟練度剛達到10,小麥、包菜、土豆和地瓜都解封了,種子都買好了,所以他才想快點種上,沒想到還要攢錢,憑他現在的賺錢速度得攢到猴年馬月啊。

  「我說,你的理想該不會就是那句名言吧?兩畝地,一頭牛,老婆孩子熱炕頭?」

  「不好嗎?」戊戌的理想和樂天所謂的名言不完全一樣,但意思差不多,他覺得他的理想沒什麼不好的,又簡單又容易實現,好吧,是不太容易實現,現在地價太貴,遊戲副本都要10金幣一畝,現實中就更不用說了。

  樂天安慰的拍拍他的肩,很肯定的說:「兩畝地和一頭牛一定會實現,你實現不了也有人會幫你實現,但是老婆你就別想了,你實現了也有人會幫你實現不了。」

  「什麼意思?」這是在說繞口令嗎?有點複雜,他聽不懂。

  「意思是你沒有娶老婆的命。」你只有當別人老婆的命……

  「你懂掐算?」

  戊戌的神色漸漸的有些佩服,樂天就有點尷尬,要佩服就一下子表現出來行不?表現的這麼遲緩,當他真的能掐會算啊,於是硬邦邦的憋出一句:「不會。」

  「不會啊。」戊戌口氣怪異,有點失望。

  「你那麼失望什麼意思?」樂天很不爽的拍著桌子,這勢力的娃,想佩服的時候反應那麼慢,現在失望了倒是反應快了。

  猶豫了一下,戊戌還是老老實實的說:「想讓你幫我算算,我要在現實中買塊地,應該往哪走?」

  「你當農民當出慣性了?」

  「不是。」戊戌搖頭,「我想買地蓋房,周圍環境好一點。」

  「請問你平時下線的時間有多長?」

  呃……

  樂天坐下來,吹著水,老神在在的又說了一句,「對了,這裡東南西北都有傳送陣,估計你也沒發現了,平時回村裡轉悠也就算了,咱這裡離村子也進,以後去草原中就走傳送陣,那個農民NPC會把你傳送回來。」莫了又加了一句,「我勸你還是兌點錢進來吧,我自己就兌了點進來,咱們都不是什麼運氣爆棚的人,不兌點錢前期很難玩。」

  「好吧,那再見。」說完,戊戌就從原地消失,下線了!

  「嚇!」下線了,真乾脆,想起來就做,這娃難道都不知道主城可以直接兌換嗎?不過算了,對他們這種小村子來說主城有點遠,下線兌錢沒準還比較快。

  樂天優哉游哉的喝了一杯水,終於把那一張白面餅子嚥了下去,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晾著,打算坐在凳子上等戊戌。

  這片草原不只戊戌喜歡,他也很喜歡,當時要不是他是最早進入田園世界的一批玩家,這麼好的地界早被搶走了,哪還輪得到他,現在看著眼前的風景,他覺得自己真是太幸運了。

  斜對面50度角的門悄無聲息的打開了,一張在樂天看來很破壞風景的臉出現,樂天頓時無語,看風景都能看到個煞風景的出來,真是世俗啊,這麼世俗的情節它怎麼就出現了。

  他站起來,打算到樹林跟戊戌的寵物們待會兒,卻見零契那張面無表情的臉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又掃了掃周圍,轉身回去了。

  「咦。」有點奇怪,不過挺好,要是能一直這麼奇怪就好了。

  一隻小羊羔咩咩叫了兩聲,走到他腳下抬頭好奇的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開始吃草,樂天笑了,牲畜類比家禽類成長期要長,長的也就慢,眼前這只小羊羔跟他下線的時候差不多大,在戊戌的照料下白白淨淨的跟一團棉花似的,越看越招人喜歡。

  那些鴨子倒能看出來長大了,被戊戌關在院子裡出不去,一隻隻在院子裡亂跑。

  樂天眼尖看到一隻鴨子正試圖往外鑽,可是籬笆做的密實,它卯足了勁也只鑽出去一個頭,身子卡在裡面,出不去也進不來,急的翅膀亂拍,卻還硬氣的憋著嗓子一聲不吭。

  他哈哈笑著過去把鴨子拔出來,那鴨子一自由就拍著翅膀跑走了,跑的又快又遠,像是怕樂天跟它算賬,站穩了還在回頭張望,真不愧是戊戌養出來的,活寶的厲害。

  樂天心情大好,來了興致,在院子裡瞎轉悠,走到北冥小海門口,透過窗戶看了看,沒人,屋內只有那些木質家具靜靜的曬著太陽,看來北冥小海一定是去採集原料打算給自己屋裡織點布做床單布套,北冥小海原來做的那些布都貢獻給了樂天和戊戌,自己反倒連塊能做窗簾的布都找不出來,只能新做。

  前幾天北冥小海交給他的睡衣還在他房子裡放著,被他拿來當枕巾用了幾天,發現後半夜有點涼的時候穿著睡衣挺保暖,也就拿來穿了,北冥小海的手藝還算可以,沒出現什麼疙瘩之類的硌皮膚。

  走到戊戌門口,隨手在簍子裡摸了一個西紅柿咬了一口,他眼尖,發現簍子裡還放著幾顆雞蛋,知道是戊戌留給他的,頓時大喜,那些雞還真下蛋了,原來真的是母雞啊,還是養母雞好,有蛋吃。

  樂天樂抱著雞蛋自己樂了一會兒,猛地盯住那些鴨子哈哈大笑,快長吧,鴨蛋比雞蛋大啊,多多的下蛋,全醃成鹹鴨蛋拿去賣!

  滿院的鴨子受了驚嚇,拍著翅膀在院子裡橫衝直撞,一時間,羽毛亂飛,院子深處有個人還一點自覺都沒有,兀自笑的心舒氣暢。

  農莊

  戊戌兌了一百金幣,按照遊戲與現實1:1的兌率,一百塊其實真的不算多,這在現實中不算多的錢,兌到遊戲裡卻能買不少東西。

  於是戊戌懷著輕鬆美好的心情上線了,他站在上線的地方吸了幾口清新的空氣,轉身面對自己的院子,這一轉身就嚇了一跳。

  院子裡,樂天和習絳正在下棋,習絳自不必說,和平時一樣臉上帶笑,自信又慵懶的咬著一根草,信步走棋,他好像總是在笑,一副什麼都不放在眼裡的樣子,戊戌原先並不知道他會下棋,現在看來,他好像對下棋也頗為精通。

  反觀樂天就有點緊張,他表情嚴肅的盯著棋盤,皺著眉頭似乎在苦苦的思索下一步該怎麼走,和習絳的自在比起來,一點也不輕鬆。

  矮桌旁邊駕著一口鍋,正在汩汩的煮著什麼,戊戌慢慢走過去,聞到一股濃烈的茶香,鍋裡嫩綠的茶葉來回翻滾,香氣四溢,再看兩人手邊,都放著一個只剩茶漬的空杯子,說明這場棋已經下了有一會兒了。

  知道戊戌走過來,樂天抓著一枚棋子皺眉說了一句,「戊戌,幫忙倒點茶水,我這顧不上。」

  戊戌答應了,正要去提茶壺。

  習絳抬起頭,臉上的笑容剎那明亮,「我來。」他攔住戊戌,逕自走過去倒了三杯茶,順手給了戊戌一杯,「喝點水吧」。剩下兩杯放在桌子上。

  喝茶要品,戊戌抿了一口就當品了,入口清爽,回味悠長,真是好茶。

  習絳捧了一杯包在手心暖著,笑望著他,「味道怎麼樣?」

  「很好,這是什麼茶?」

  「極品凍頂烏龍,遊戲裡面的價格比現實中便宜一點,我買了幾斤。」說完自己也嘗了一口,「不錯,比剛才的好喝。」

  正埋頭苦思的樂天狠狠的在心裡哼了一聲,看不起他的茉莉葉子茶啊,茉莉葉子也是葉子,都拿出唯一的一種茶招待他了,還嫌棄成這樣。

  沒人聽到樂天無聲的抗議,習絳和戊戌喝著茶,難得的相談甚歡,樂天也很識趣,用了三杯茶的時間才猶猶豫豫的落子,習絳聊起袍子坐下,隨手摸出一些東西遞給戊戌。

  戊戌懵懂的接在手上,聽到系統提示一聲接一聲響在耳邊:

  系統提示:獲得地瓜種子。

  系統提示:獲得包菜種子。

  系統提示:獲得小麥種子。

  系統提示:獲得土豆種子。

  系統提示:獲得西紅柿種子。

  戊戌呆呆的看著手裡的袋子,習絳竟然給他買來解封以後新增的所有種子,還有西紅柿種子,難道他知道自己打算在院子裡種西紅柿?一時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差點習慣性的說其實我已經買了,想到對方是好意,那句話就怎麼也說不出口。

  習絳隨手下了一子堵住樂天的路,又抬頭對他說:「聽樂天說你的種植技能過10解封了,這是我送你的禮物,商店裡的袋子有大有小,我挑了最大的,你看怎樣?」

  「你自己去買的?」戊戌有點懷疑,習絳這種走到哪靠到哪的性格,怎麼看都像是頤指氣使慣了的人,怎麼可能會為了幾袋種子親自去種子商店挑選。

  「呵,我買的不一樣。」言簡意賅。

  樂天瞥瞥習絳,心中很是不屑,裝什麼裝,誰不知道你看上我們戊戌了,買種子本來是他樂天的事,結果此人二話不說理所當然的就接手了,這也就算了,居然不知道感恩圖報,下棋的時候還招招凜厲一點也不知道讓個一兩步。

  可是習絳的全副心思都在戊戌身上,看不到樂天那左一瞥右一瞥是如何的不滿。

  他對戊戌的的心思從來就沒有掩飾過,擠擠人潮中,在他眼裡,戊戌就是唯一突出的那一個,樂天是什麼?就是人潮的一份子。

  可惜戊戌沒領會,仍然呆呆的說:「謝,謝謝。」

  習絳突然朝他眨眨眼,嘴角一勾,好心情的說:「你我之間不必言謝。」順便再下一子讓樂天沒有退路。

  怎麼都沒想到習絳會這麼說,戊戌這回是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他訕訕的吸了口氣,轉身默默地朝村北傳送陣走去,身後傳來樂天憤憤的吼聲:「再來一盤。」

  過了傳送陣,果然到了草原中央,那個農民NPC仍然油光瓦亮的站在那裡笑得憨厚敦實,見到戊戌,禮貌的叫了一聲村長。

  戊戌應了一聲就問:「你能送我去農莊嗎?」

  那農民NPC點點頭說:「能,村長是要檢視農莊?」

  「不是,我想買兩畝地。」戊戌臉一紅,原來村長還要檢視農莊,他覺得自己有點不大稱職。

  一聽是要買地,農民NPC正了正草帽,盡職的解說:「農莊一共分為四大片,您是要買東南西北哪一片?」

  「有什麼不同嗎?」

  「是這樣的,東區只能種植糧食類作物,南區只能種植蔬菜,西區只能種非樹類水果,北區就是專門用來種樹了,目前買東區和南區的人比較多,西區和北區也有人買,但是還沒有人能種。」

  「這樣啊!」這個安排是挺合理的,分工齊全,也不會顯得農莊太亂,可是這樣一來,他豈不是要買四畝地,一個人怎麼能收拾過來,戊戌犯了難,剛才NPC也說了,水果和樹現在還沒有人種,就是因為玩家的技能達不到,他自然也沒達到,但是總有達到的時候,到時候怎麼辦?

  「村長!您是在愁管理的問題嗎?」見他一直不做聲,NPC笑呵呵的發問。

  「是啊。」

  「那您需要雇工人嗎?我可以給您推薦。」

  「顧工人?」

  「是啊,每個月一金幣,平時可以幫您照料指定區域,除了買種子,您什麼都不用管,雇工替您料理一切,最終作物產量會比您本人種植的產量高十分之一。」NPC繼續盡職的解說。

  十分之一?不小的誘惑,系統騙人花錢真是不遺餘力,不過雇個工人確實省事,雖然現在沒必要僱人,但是以後總用得著,這樣他也就沒了後顧之憂,技能升級以後他自己照顧兩畝,工人照顧兩畝,還是忙得過來的,有了決定,戊戌馬上施行。

  「那我就要四畝,每個區一畝,工人先不雇了,送我進去吧。」

  NPC收起錢沒動,又拋出來一個問題,「那您要不要參加農家樂計劃?」

  「什麼?」

  「是您之前的老村長定下的,參加農家樂計劃的農場對所有公民開放,所得利益會直接轉到您的賬戶。」

  戊戌還有些問題不太明白,「如果被摘完了?」

  NPC立刻會意,「您可以自行設置採摘極限值。」

  也就是說,到了玩家設置的極限,系統就會自動保護剩下的作物留給玩家自己,聽起來很不錯,以後不用自己去賣菜了,能賺點錢,還能留下一部分自己吃,好像很划算。

  「好吧,我參加。」

  話音剛落,就聽到系統提示設置極限值的聲音,戊戌想了想,覺得剩下三分之一夠他們吃了,就定了三分之一。

  設完極限值抬起頭來,草原已經不見了,面前是一個小型的農村,整個村子掩蔽在花與樹之間,茶棕色的屋頂在山林間若隱若現,周圍鳥語花香,流觴曲水,青草綠樹交織搖曳,白雲悠悠,微風環繞,陽光灑下源源不斷的暖意,蝴蝶蜻蜓翩翩來去,流動的溪水旁,三三兩兩的姑娘洗衣打鬧,清脆的笑鬧聲隨著風一圈一圈的暈開,讓人突然生出一些想寫詩的意境,詩,而且必然是古詩。

  這淬不及防的詩情畫意吸引了戊戌全副心神,他幾乎就要忘了這是一個農莊副本,若不是身前那個大而結實的木質大門上勁道剛毅的寫著農莊兩個字,要不是門後來來去去的玩家和工人,那他大概就真的忘了。

  戊戌站在入口處看了好一會兒才抬腳走進農莊。

  系統提示:請選擇區域。

  1、東區

  2、南區

  3、西區

  4、北區

  他選了東區,眼前是一畝鋪展到底的土地,地頭打橫鑲嵌著一塊精緻的透明體,上面寫著戊戌的名字,右邊地沒人,和他一樣種著小麥,才剛剛發了芽,矮墩墩的平鋪到底,左邊地裡的水稻已經長到腳踝那麼高了,有一個玩家正挽著褲腿彎腰幹活,聽到響聲,抬頭對他笑了笑,出於禮貌,戊戌也笑著說了聲你好。

  那人直起身子甩甩手笑著答話,「呵呵,你好,我叫耳朵陳,進來的時候嚇一跳吧,哪像個農莊啊,倒適合用來隱居。」

  戊戌也很贊同,「是很美,我叫戊戌。」

  「今天的任務完成了,我先走了,我們也算半個鄰居了,我住在村北,加個好友,有空一起玩。」耳朵陳摸出一條汗巾擦乾淨手,走出來。

  「好啊。」戊戌有點小激動,他的好友總算又多了一個。

  調情否

  習絳給的種子全是大袋子,每一袋都足夠這一畝地用,還能剩下很多,他打算先把小麥種上,主食有了別的都好說,總是買系統的,他們這種平民有點吃不消。

  在副本裡,系統給了玩家點福利,農莊的地都很鬆軟,不用鋤,戊戌挪著步撒完種子還不到十分鐘的時間,轉回來的時候,地頭的透明體多了兩個字出現在他名字下面:小麥。

  遠方竟然隱約能看到那個村子的屋角,淡淡的勾在山水樹林間,像一幅墨綠山水圖,設計人員想的真周到,能弄出這麼振奮人心的一角綠色給玩家解乏。

  從東區瞬間到南區也不過一秒的事,戊戌遙遙望了眼東區的方向,隱隱可以看見人影浮動,但是離得太遠終究什麼都看不清,也不知道這些人影是屬於東區的還是仍然屬於南區,

  樂天說這裡的空間是無限大,如果沒有系統直接傳送的話,從那邊走過來還真是路漫漫其修遠兮……

  從這裡也能遠遠的看到村子,只是和東區角度有點不同,卻是一樣的美,戊戌淡定的繼續換區,從南區到西區,再從西區到北區,果然不出所料,每個區都能看到那村子一角,戊戌滿意了,再回到南區,這次他隔壁左右兩畝地都是空的,沒有主人,地頭也沒有透明體,顯示著這兩塊地還沒有賣出去。

  稀奇的是這兩塊旁側的地都已經賣出去了,偏偏靠他的這一側都空空如也,他原本以為系統是按照順序賣地的,原來是隨機的。

  鑑於副大哥的烤地瓜對他的影響,南區他種的是地瓜,其實他也不知道地瓜是算做蔬菜還是糧食作物,但是種下去系統也沒說不可以,他就認為系統默認了。

  這麼快就解決了兩畝地,和戊戌預計的時間差別有點大,一下子覺得有點無所事事,西區和北區他剛才去了,一個玩家也沒有,只有一眼望不到頭的黃土地,總不至於看著兩畝地不能種在那乾瞪眼。

  無事可做,看看時間又早,只好沿著田埂往下走,看別的玩家幹農活,在以前,每到下午快傍晚的時候,地裡頭就會很熱鬧,有時候夏天的傍晚還是會有些熱,村裡人就從地裡拖幾隻西瓜出來,坐在樹蔭下解乏,聊聊家常裡短,他看的很羨慕,可是他這慢熱的性子總是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不認識的人,只好一直微笑著表示他的友善。

  和現實中的熱火朝天不一樣,農莊裡的玩家都很悠閒,有的插秧,有的來回找蟲,有的乾脆就和戊戌一樣沿著小路自在的踱步,遇到一些面目和善對他笑的,戊戌就回禮一笑,不知不覺就走了幾千米遠。

  有些地裡的植物已經成熟了,戊戌停到一個地頭前,這裡的玩家種的是西紅柿,長的特別好,紅彤彤的掛在枝子上,大豐收的樣子,主人不在,有一個背著雙手劍裝備齊全的玩家蹲在地上認真的挑選,選好了就收進自己的空間。

  看來這畝地的主人就是參加了農家樂的玩家,戊戌到這會兒才完全明白,農家樂開放的對象是所有玩家,不管是戰鬥職業還是生活職業,玩家到了農莊都不受限制,該摘哪個摘哪個,摘完了系統扣錢直接轉到種植玩家的賬戶上。

  那個劍士也很精明,知道別的東西帶出去還要找人加工,不如帶點西紅柿這種可以直接吃的更省事,戊戌算了算,現階段能種出來直接吃的東西也就是西紅柿了,走了這麼大半天他還沒見到熟練度20以後解封的植物,技能熟練度越往上越難升,看來西紅柿這種蔬菜還要吃上很久。

  至於水果,有人說到了技能等級中級才會陸續解封,有人說初級練到過50就能解封,眾說紛紜,官網也沒有公佈,戊戌有點擔心真的到了技能等級中級才解封水果,他們現在吃的水果大部分是他串門的時候NPC給的,習絳那倒是肯定有不少水果,樂天曾慫恿他直接找習絳要,但是直覺告訴他,不能要,再說他也不喜歡欠別人的。

  從農莊回來,樂天已經回了自己院子,正蹲在地上攤蛋餅,周圍七七八八堆了很多廚具,那個經常當雕像的零契也沒出來,他最近出來做雕像的時間明顯少了,往往都出現在習絳不在的時候,他們也已經習慣了把他當個非生物體。

  習絳靠著牆坐在地上,依然咬著那根狗尾巴草,漫不經心的樣子,看到戊戌回來,嘴角揚起漾開笑容。

  「戊戌。」

  他拿出一把梳子伸到戊戌面前,「幫我梳頭。」

  戊戌怔住,這畫面很熟悉,他夢到過。

  習絳的頭髮烏黑如墨,一直沒見他扎過,總是隨意的披在肩上像是融進衣服中似的,現在他抬著頭,墨黑色的頭髮在陽光下閃著淡淡的光澤,寶石一般佔滿戊戌的視線。

  等戊戌醒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在給習絳梳頭了,他甚至不記得他是怎麼走過去,怎麼接過習絳的梳子,慣性一般。

  習絳的頭髮髮質很好,握在手裡絲滑如緞,一個結都沒有,每下都能梳到底,戊戌想起千年前女子出嫁的時候那句吉言,「一梳梳到底,二梳到白頭!」習絳的頭髮卻是色澤濃黑,一根扎眼的白髮都沒有。

  戊戌有點失神的握著手裡的頭髮,習絳總是很懶散,卻總讓人覺得他桀驁不馴,難得頭髮卻生的這麼溫順柔軟。

  「想什麼呢?」習絳眯著眼睛假寐,懶洋洋的問。

  戊戌一直很佩服他,每次說話,嘴裡的草都不會掉下去,而且他似乎很喜歡狗尾巴草,平常叼的草十根裡有八根是狗尾巴草。

  「還在走神!?嗯?」

  習絳放大的臉突然出現在戊戌面前,一眉一眼連眼睫毛都看的清楚,他砸吧著嘴,那根狗尾巴草就蹭在戊戌臉上輕輕的摩擦,有點麻。

  戊戌本能的想後退,卻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和習絳已經互換了位置,現在他的身後就是一堵牆,退無可退,不由得皺眉。

  看到他臉上的表情,習絳似乎覺得很有意思,又湊近幾分,臉上笑容不減,手卻慢慢的撫上戊戌的臉,端著認真和他對視。

  「你想我嗎?」

  「什麼?」一句話說的戊戌身子一矮,差點滑下去。

  「想嗎?」習絳又重複,定住戊戌,直盯著他的眼睛。

  「不想。」戊戌偏過頭回答。

  他現在很緊張,這是在被吃豆腐吧,這情形令他很不舒服,想逃,但是習絳的手勁很大,他居然一下都動不了,遠遠的看見樂天似乎想要過來,被零契面無表情的攔著,樂天氣急敗壞的吼:「滾你的疙瘩湯。」

  習絳的眼神銳利起來,說出來的話卻依舊漫不經心,「呵,不想啊,我還以為我們有情分呢。」

  這人絕對是魔障了,戊戌這麼多年平和的心第一次有了想罵人的衝動,但是他仍然很謹慎,因為對方是習絳,不是北冥小海,這一句話罵出去搞不好會有什麼後果,而且習絳看起來是真的在生氣,也是真的在傷感,戊戌竟然也莫名的飄出一點內疚的情緒。

  正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習絳突然又湊近幾分,仔細看戊戌的表情,像是在分辨什麼,半晌又笑了,「我很想你啊,你不在的時候,那些牲畜都圍著我轉,呵,記得幫我洗衣服。」說完,放在戊戌臉上的手使勁一捏,「哦呀,臉很嫩嘛。」然後,轉身施施然回屋了,留給戊戌一個華麗的背影。

  戊戌捂著臉嘆氣,還真是疼啊,搞了半天,原來是羊羔弄髒了習絳的衣服,所以惹惱了他特意報復,所謂的想他原來是想他快點回來洗衣服啊,但是怎麼好像覺得哪不對勁似的。

  等等,洗衣服?!靈光一現,戊戌發現哪不對勁了,習絳一定是故意的,洗衣服這種事在遊戲裡的同義詞不就是修裝備嗎?這好像是防具店的事。

  院子裡,戊戌坐在地上捂著臉,一向平靜的臉上隱現驚駭。

  樂天一著急,回頭就給了零契一拳,零契沒有還手,竟然頂著腫起的半邊臉走開了,來不及多想,樂天跑過去蹲下,見戊戌臉上已經恢復了平靜,好像是恍然大悟的樣子,他伸出手在戊戌面前晃晃,「你怎麼樣?」

  戊戌站起來拍掉身上的土,淡淡的瞅一眼屋裡,壓低聲音:「沒事了,樂天,習絳不好惹,你千萬別得罪他。」說完瞭然的走到院子右邊鋤地種菜去了,院子裡種什麼好呢,還是種西紅柿吧,看著好看,能當水果吃,還能減少北冥小海再度頻臨餓死的事情發生。

  樂天愣在原地,怎麼難道戊戌是這麼理解的嗎?他怎麼覺得剛才那一幕怎麼看怎麼像調情啊,但是戊戌居然會這麼理解,不愧是神人,很有性格嘛。

  「嘿嘿。」習絳這種精明的人,遇到不解風情的戊戌也是一樣會失控的嘛,不過這樣也好,這才像個正常人嘛,怪不得連他都覺得習絳進展的太快了,原來是失控,失控嘛,情有可原。

  「嘿嘿!」

  「嘿嘿!」

  身後不斷有人陰沉沉的笑,戊戌淡定不下去了,手裡的鋤頭滑了兩滑,終於回頭跟樂天打商量,「你能不能換個地方笑。」

  「嘿嘿,你忙,我回自己院子笑!」

  洗衣

  一覺醒來,壁爐上仍然放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粥,習絳似乎總能掐著時間起床買粥然後不知所蹤,戊戌已經算起床比較早的那一類人了,習絳比他還早。

  今天和以往不太一樣,粥邊還放著一套衣服。

  他走過去喝完粥,把衣服拿在手裡,好友信息叮叮直響,打開又是習絳戲謔的聲音,「記得給我洗衣服。」

  還真的讓他洗衣服啊,幾天沒動靜,他還以為不用洗了呢,沒辦法,誰叫他惹了一個惹不得的人。

  戊戌把衣服放下,先出去洗碗,這已經是第五個碗了,做工良好的青瓷中碗,戊戌很喜歡,每天早上攢一隻碗,他現在已經攢了五隻碗,十幾個簍子,還有十幾個籃子,很有成就感。

  一陣風吹過,戊戌把碗收起來舒服的吹著風,草原上的風總是這麼暢通無阻,不像森林裡,那風時有時無,總帶著點躲藏的意思。

  「啊,戊戌。」樂天打開門鑽出來,招招手,「快點去林子裡把雞蛋拿出來,今天早上吃蛋湯蔥花餅,小海呢?」

  「還在睡覺吧。」

  戊戌轉身走進林子,紅尾巴毛看到他,從樹上飛下來,在他臉上蹭了蹭,又飛上去了,也許是因為總吃戊戌做的食物,最近幾天紅尾巴毛跟他越來越親近了,他放下一盤醋溜白菜往裡走,紅尾巴毛會自己吃乾淨,把盤子留在原地等他回來收拾。

  他最初挖的水池現在慢慢有了類似於水草的東西,只是還沒長出形狀來,小小的一兩芽,也有了一些小魚苗,雖然數量不多。

  戊戌覺得這個發展很好,再過一段時間也許會有微生物,至少現在鴨子的食物不用他再操心了,兩天前,他已經把那些鴨子放進水池讓它們自己抓魚吃,現在都浮在水面上,簡直如魚得水,一隻隻比在院子裡的時候歡暢多了,整日整夜呆在樹林裡不出來,這些鴨子和那些雞一樣,好像都很喜歡林子,不大喜歡到外面,無形中,戊戌倒省了很多事。

  戊戌隨手撒了一把魚食,沿著一貫的路線走到那些雞平時下蛋的地方,順便喂了它們點米,今天只有三顆雞蛋,戊戌用袖子浮掉雞蛋皮上的土,慢慢走回來,把雞蛋交給樂天。

  樂天繞過籬笆到了他的院子,其實他和樂天的房子離得不遠,籬笆幾乎差兩步就挨住了,樂天也說過要把籬笆拆開並起來弄成個大院子,省的繞來繞去不大方便,卻一直沒有執行。

  戊戌是實幹派,大概計算了一下,估計有樂天做飯的時間,夠把籬笆重修一遍,便找出工具跟樂天說:「我把這些籬笆拆了重整一下。」

  「行,」樂天打散兩顆雞蛋,拿著筷子快速攪拌,「你不說這事,我倒忘了。」

  北冥小海伸著懶腰走出來,逕自摘了一個新鮮的西紅柿,胡亂擦了擦,也不管擦沒擦乾淨,邊吃邊走過來,口齒不清的說「戊戌,一會兒我幫你。」

  「好。」看著半人高的籬笆,他有點發怔,總覺這麼光禿禿的不怎麼好看,想種點藤類植物包起來,哪怕種點花也好,但是他現在熟練度太低,別說藤蔓類植物,就是一棵金桔都種不了,花就更別提了。

  吃完西紅柿,北冥小海洗洗手,開始拆籬笆,又見戊戌不動手,就問:「怎麼啦?乃不會是在想我老哥吧,我老哥今天買的什麼粥啊?話說我老哥上次給我東西都被我吃光了,我是不是豬轉的,怎麼這麼能吃?」

  樂天笑,「你不是豬轉的,豬是你轉的,明明是自己嘴饞,怪什麼豬啊。」

  戊戌矮□幹活,「我在想這些籬笆有些單調,以後種點什麼綠化一下。」

  「種綠蘿吧,葉子大,漂亮。」 北冥小海說。

  「綠蘿,我倒是見過,可是都是室內見的,不知道室外能不能種活。」

  「嘿嘿,我只知道綠蘿是藤蔓類的植物。」

  「等熟練度到了再說,系統應該有分類。」戊戌整理著籬笆,笑著說,他的建築技能終於也開始像樣了,熟練度已經有了6.1,再加上北冥小海的幫忙,速度不慢。

  等樂天的早飯放上桌,他們的活也幹完了,整個院子終於連在一起,諾大的院子只放著兩套桌子圓凳,顯得很大,戊戌看看院子右邊種的西紅柿,想再種點土豆,包菜已經被他種到老村長的院子了,還有兩天就可以收。

  「快來吃飯。」戊戌種下的小麥、地瓜、包菜快收穫了,能吃的菜逐漸多起來,樂天由衷的高興。

  戊戌吃了幾口蔥花餅,放下沒再動,他最近每天早上都吃的很少,胃口本來就不大,喝了粥就感覺飽了,再吃也是衝著樂天辛苦做的,一開始樂天不知道,還有點納悶,後來北冥小海抱怨了幾次老哥偏心的太明顯,也就明白了,覺得習絳果然偏心的明顯,但是他明目張膽毫不掩飾,樂天反倒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陪著他們把飯吃完,戊戌回屋把習絳的衣服放進腰帶,直覺習絳的衣服最好在他今天回來之前就搞定,而他也實在不知道習絳會在什麼時候回來,那人神出鬼沒慣了,只能盡快搞定衣服的事,以免再次被他遷怒。

  習慣性的帶上山羊鬍走進村裡,早上玩家不算多,NPC 倒是不少,戊戌在新手村的人緣不錯,打了一路招呼,直奔防具店。

  新手防具店賣的都是生活玩家的新手裝,平時也接修理和清潔的活計,戰鬥裝備也接,生活玩家的新手裝幾乎沒什麼屬性,濱海城的裝備有的會加點抗物理以策安全,也有少數的敏裝,為了幹活的時候更快,不過聽說價錢很高,所以,大部分生活玩家穿的還是簡單的白板裝,穿膩了換個款式,生活玩家的無屬性裝備不限職業,所以款式特別多。

  防具店科科其一看到他就走過來笑著問:「村長要些什麼?」

  戊戌也笑著說:「科科其,能給我清理一下這衣服嗎?順便修復一下。」修復和清理一起都做了應該沒什麼問題了吧。

  科科其拿過去看了看,驚訝的說:「村長,這衣服還是最好的狀態,不用修復也不用清理,」說著摘下眼鏡很感慨:「我這種小地方很難見到這麼好的裝備,速度和攻擊都是用頂級寶石打的吧,尤其是速度,這是一件頂級敏裝啊,可惜防禦不高,這衣服的主人倒是很自信。」

  嗡……

  戊戌只聽到科科其說這衣服的狀態很好不用清理,這句話是重點,相當於告訴他這裝備一點都不髒,好像被習絳擺了一道,如果不是的話,就只有一個可能,他老人家有潔癖,一丁點髒都容忍不了。

  「再清理一下吧,更乾淨點。」以防萬一,想了想又說:「用最好的材料。」

  「一定的。」科科其點點頭,拿著衣服進了裡間。

  戊戌在外面等了沒多久,衣服就拿出來了,他看了看,覺得和先前沒多大區別,至於習絳能不能看出區別就不知道了,至少他自己心實了,收進腰帶走出去。

  屋內光線有點暗,戊戌已經適應了,乍一出去,被太陽光一刺,有點睜不開眼,閉上眼睛等了一會兒才慢慢睜開。

  「村長!」

  「嗯,嗯?」

  戊戌詫異,這不是那個NPC二蛋嗎?除了賣菜那次,他們好像沒什麼交集。

  「找我有事嗎?」戊戌和顏悅色的問,這些人現在都算是他的村民,和藹一點總沒錯的。

  「聽說村長種了點地瓜?」

  「是啊。」

  NPC之間的信息交流真方便,兩個離得那麼遠的NPC都能這麼快知道。

  「我就是為了這事,我家是釀酒專業戶,傳到我這輩也是靠釀酒賣到城裡的酒樓養活一家人,前段時間我送貨的那家酒樓建議我用地瓜釀點酒,回來從阿燦那知道村長種了點,就來看看能不能按市價買點。」

  二蛋撓著頭,說的很誠懇,他口裡的阿燦大概就是那個農莊的傳送人,系統NPC有時候很有個性,明明有名字也不用,頭上頂著任務名稱,自己的名字只在私底下和別的NPC交流的使用。

  「你們不能進農莊嗎?」

  「進不去。」

  戊戌點點頭,「好吧,你要多少,我給你留下。」

  「先要20斤試試,釀好了送點給您嘗嘗。」

  買地瓜的事有了著落,二蛋很高興,戊戌威望高,他不知不覺就說要送點酒。

  「那謝謝你了,我一定好好嘗嘗。」

  戊戌還記得自己要請副大哥吃飯,副大哥愛喝酒,多攢點酒到時候能用上,他腰帶裡現在就放著上次二蛋跟他換菜的酒,他還一直沒喝,乾脆等地瓜酒釀好以後一起收著好了。

  他在村子裡轉了一個小時發佈了幾個任務,又回到老村長家打掃衛生,直到室內變的一塵不染就到院子裡收拾包菜,重新撒種子,最後是餵豬、打掃豬圈。

  收拾完豬圈發現那棵棗樹又結了一樹棗,他找到一根棍子把棗都打下來,好不容易撿到竹簍裡,有不少打到豬圈裡,被豬亂踩一通,就那麼浪費了。

  這一上午忙下來還真累,他搬了把籐椅坐在門口休息,等著那些玩家來交任務,老村長門上的對聯仍然很斑駁,一向很注重真實度的系統好像忽略了這裡似的,那對聯斑駁歸斑駁,卻從來沒有被風吹下來過一小片,更遑論自己往下掉。

  新手玩家陸續都交了任務,還剩下最後一個,戊戌躺在椅子上曬著太陽閉目養神,他偶爾會給一些看起來比較強,等級也稍微高點的玩家發佈比較難的任務,今天這個還沒交任務的就被他打發去抓兩隻雞,他養的雞現在每天只下三隻蛋,不大夠用。

  那玩家得了這麼個任務倒很高興,興致勃勃的走了,一走就是大半天沒回來。

  這個任務好像真的有點難,戊戌已經快睡著了,正打算把籐椅搬回去,然後到副大哥的地頭看看,被一聲氣喘吁吁的村長喊住了。

  那個玩家一個肩膀上扛著一隻雞,破衣爛衫地向他跑過來,滿頭雞毛也不自知,一邊跑一邊喊著村長,想是心情很激動,臉色通紅,還爬滿了汗珠。

  這副破破爛爛的形容比樂天第一次抓雞的時候慘多了,這一身裝備也不知道還能不能修,樂天是因為白逮了只紅尾巴毛,所以看起來比較體面,這個玩家卻是實打實的掙紮著捉了兩隻雞,看著他歡快的笑臉,戊戌覺得自己有點不地道。

  於是,出於內疚,問清楚他打算專精縫紉技能,給了他5點熟練度和一根初級萬能針。

  「村長,村長,哈哈。」那玩家歡天喜地的抱著戊戌跳了半天,就地下線了。

  被他的好心情感染,戊戌愉快的把籐椅搬回去,躺到床上睡了一覺,醒來的時候,晚霞把整個窗戶照的豔紅似火。

  想起來之前樂天囑咐他帶點醃蘿蔔回去,戊戌挑了幾塊收進腰帶,看到乘涼台上也落了些棗,一起收起來。

  一路又打招呼回去,路上遇到小豌豆,給了他一籃子棗。

  我想吃糖漬番茄

  「戊戌,回來了幫我搟面條吧,順便把這個吃貨拎開。」樂天一手推著北冥小海,一手護著自己的食物,一臉嫌惡。

  北冥小海嘴裡填滿東西,口齒不清的抗議,「我不素吃貨,我就素餓了。」

  「習絳回來了嗎?」

  「嗯,」樂天偏偏頭,「裡面呢,快點出來幫我搟面條。」

  「知道了。」

  習絳在屋裡寫東西,看戊戌進來也不避諱,放下筆笑著說:「回來了!」

  戊戌哦了一聲,把衣服交給習絳,習絳也沒有難為他,拿在手上看了一眼,收起來滿意的說:「謝謝。」他淡淡的說了聲不謝,走出去和樂天做飯,習絳也收起紙張站起來,走到門口扶著門框看著他忙,北冥小海和往常一樣在他們身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戊戌把那一筐棗貢獻出來放在北冥小海身邊,他兜了一兜棗席地而坐,繼續說的精神百倍。

  晚上吃的是面條,算著戊戌的小麥快成熟了,樂天終於不再護著那點糧食,把自己藏起來的面都拿出來交給戊戌下面條,他自己在旁邊打雞蛋切菜熬湯,他還想調點野菜。

  戊戌不在的時候,他拐著北冥小海挖了不少野菜,收穫算不錯,只不過北冥小海竟然本領通天,能在一攤野菜中挖到一根無比珍貴的狼毒草,還混在一起帶回來了,要不是他覺得長的奇怪專門拍了鑑定,他們今天就都等著回重生點吧。

  想起來就鬱悶!

  「那,戊戌,給你,把這個收起來。」

  「這是什麼?」

  「狼毒草,你經常回村子,拿到藥店賣了吧。」

  「哪來的?」

  「活寶摘回來的。」

  北冥小海本來已經消停下來專心吃棗,一看這事有他的份,又激動的跳起來,「我挖的。」

  「你還好意思說。」樂天懶得理他。

  「這麼說,是和野菜一起挖回來的?」戊戌看向習絳,忽然間覺得習絳很不容易。

  習絳只管扶住門框看著他們笑……

  他把狼毒草收起來,想了想又打水洗乾淨手才敢揉麵,這遊戲做的太真實,萬一手上沾了毒性把他們都送回重生點,那就糟了。

  搟面不是最難的,最難的是揉麵,要揉的剛好才能吃出面條特有的勁道,戊戌有自己的一套方法分辨,等他把面切成薄薄的面條,習絳已經悄無聲息的在他身後長身而立。

  戊戌托著面板轉過身來要下面條,被站在他身後的人嚇了一跳,手裡的面板眼看就要掉在地上,習絳快速的朝他眨眨左眼,伸手撈住面板,轉了個手湊近他笑得不懷好意:「看到我這麼激動?」

  他一手向後輕鬆舉著面板,一手放在戊戌肩膀上,身姿瀟灑,舉世無雙,連聲音都磁性十足帶著蠱惑的意味。

  戊戌退一步靠在面板上,瞅瞅自己手上厚厚的麵粉,自問剛才如果是他,這面板能不能接到還是兩回事,習絳不但接住了,一點麵粉都沒撒到,還笑的人畜無害,確實是個人才,天生的人才,基因起的作用總是很大。

  「乃不知道吧?沒見過吧,偷偷告訴乃,乃不要告訴別人……」左耳飄進來北冥小海的聲音,條條大道通羅馬,北冥小海好像在路上跑偏了。

  「真是笨啊。」習絳毫無預兆的扔掉面板,拉過戊戌,仔細拍掉他身上的麵粉,最後隨手拿出一件衣服裹著戊戌的手擦了個乾淨,完了又輕手敲敲他的額頭。

  戊戌傻傻的看著自己已經乾淨的手,說不出話來。

  剛才那件衣服好像就是他才拿去讓科科其收拾過的衣服吧,他記得那件衣服上有深色云紋,感情習絳說的洗衣服是鬧著玩的。

  「戊戌,我想吃糖漬番茄,要剝了皮的。」

  「呃?」戊戌一下子沒反應過來,聞言愣愣的看向習絳,習絳的表情很自然,目光充滿希冀,又說:「記得要剝皮。」

  糖漬西紅柿,還要剝皮,習絳兄弟兩看著像大戶人家養出來的,一個拿錢不當錢,一個自稱皮不糙肉不厚,戊戌覺得還是後者比較好養活,起碼會吃西紅柿皮,還不用拿糖漬。

  習絳很有耐心的摸著下巴訝異道:「忘了嗎?你說過剝了皮的番茄好入口。」

  他說過嗎?什麼時候說過?難道他夢遊?半夜起來到院子裡摘了幾個西紅柿還拿回去叫醒習絳跟他說這個要剝了皮才好吃?睜著眼睛說瞎話!

  「我不想做。」 戊戌打定主意不理他。

  「可是我想吃。」 習絳也不惱,依然笑意拳拳,語氣萬分誠懇。

  「沒糖。」戊戌繼續拒絕。

  「我有。」習絳手上馬上多出一罐糖。

  「西紅柿還沒熟。」 戊戌沒了底氣。

  「簍子裡有現成的,我腰帶裡也有一百多個,你要用嗎?」

  「不新鮮!」戊戌負隅頑抗。

  「我不介意。」習絳操著手,勝券在握。

  戊戌終於全線撤退,「……好吧!」

  「乖!」

  最後一個字,戊戌當做沒聽到,默默的走到門口挑了兩個西紅柿,又默默的打水清洗,習絳連糖都準備好了,他還有什麼不做的理由,給他三天時間讓他想,都比不過習絳即興發揮。

  北冥小海哆哆嗦嗦的指著習絳,「調戲,調調調調……啊戲。」

  樂天黑著臉端著搶救下來的面板,一腳踢過去,「你結巴啊,說話利索點。」

  北冥小海同情的瞧了瞧傻掉的戊戌,扯住樂天的衣服,小聲說:「你有沒有看到我老哥的眼神,就現在的眼神。」

  樂天斜眼瞅他:「看到了,柔情似水。」

  「這個眼神,我活了20年第一次見到,太可怕鳥,乃不覺得可怕?」北冥小海心有餘悸的捂著心口把胸不當胸使勁的拍。

  樂天舀了一勺湯喝一口,濃度正好,抓了幾把面條下進去攪開,「戊戌搟的面條還不錯,粗細均勻,寬度正好,我就不愛幹這麻煩活,哎,我說你,再拍要咳嗽了,一邊去,別對著鍋咳。」

  「咳咳……乃真的不覺得可怕?」

  樂天把面板收起來,繼續攪著面條,時不時聞一聞味道,認真的分析,「有什麼可怕的,我們這裡除了你老招惹你老哥之外,還有誰那麼笨,再說你第一天發現你老哥有問題啊?他一直就那德行,不過你說的也對,他倒是越來越明目張膽了。」

  「不過這樣的老哥挺好的,老哥以前笑的時候都沒有笑,現在有了,我老哥笑比不笑可怕,笑卻沒有真的笑的時候比笑還可怕。」北冥小海樂呵呵的總結,戊戌大恩人真厲害,都不甩老哥,老哥不甩別人,他不甩老哥,真有性格。

  「什麼笑不笑的,你一個當弟弟的那麼怕自己大哥,還是你親大哥,好意思啊!」樂天一邊攪著面條,一邊盡責的給他潑冷水,「你先看看戊戌的態度再說吧,樂什麼樂。」

  北冥小海嘻嘻一笑,偷眼看戊戌的表情,戊戌已經面色如常的切著西紅柿,手邊放著一罐白糖,老哥守在他身邊,仍然是柔情滿滿的模樣,北冥小海儘量無視自己老哥的表情,盯著戊戌看了又看。

  「別看了,再看小心習絳過來收拾你,怎麼樣?看出點什麼?」樂天問。

  「看不出來,戊戌嫂子真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性格啊,和我老哥一樣,光看表情蝦米都看不出來,樂天哥,你說戊戌成為我嫂子的幾率有多大?」

  樂天愁苦的忽略北冥小海那賊眉鼠眼的樣子,鎮定的說:「百分之零到百分之百之間。」

  「啊?」北冥小海愣了一下。

  「就是事事皆有可能的意思。」樂天耐心解釋。

  「汗呀汗呀,我是有知識的人,你以為我聽不懂嗎?」北冥小海做了個大鬼臉。

  樂天沒理他,在各個調味罐裡點幾下快速的扔到鍋裡,飯香越來越濃,他嘗了一口點點頭,熄了火拿出幾隻碗一字排開。

  北冥小海湊過去聞了聞,對味道很滿意,樂的端走第一碗直奔矮桌,經過習絳身邊,聽到自己老哥懶洋洋的聲音,「嫂子這個稱呼很不錯。」他手一抖,碗落在地上啪嗒一聲碎了,這是什麼聽力啊。

  「幼-齒!!!」

  平地一聲暴喝,十足的怒意把北冥小海砸的外焦內嫩。

  北冥小海慢慢回頭,意料之中,樂天的臉色已經由白轉黑,手裡抄著一根從籬笆中拆下來的現成木頭,北冥小海多年被三隻笑面虎訓練出來的神經刷刷奇開,來不及思考撒腿就跑,邊跑邊嚎,「啊!老哥你陰我啊,表打我啊,我從小嬌生慣養皮不糙肉不厚……」

  「你給我站住!」

  戊戌端著盤子悵惘,他才一會兒功夫沒注意,怎麼就上演小戰爭了,樂天舉著棍子追在北冥小海身後越跑越遠,戊戌朦朧的想起剛進遊戲第一天那個扛著棒子追雉雞的玩家。

  如今的年月,大家都這麼精力旺盛。

  「礙事的都走了,」習絳滿意的從戊戌手裡拿過盤子走到桌子旁邊坐下,眼中笑意濃厚,「戊戌,我們吃飯。」

  「他們怎麼了?」

  「不知道。」

  有任務

  過了幾天,系統顯示農莊的作物都已成熟,戊戌的賬戶上多了一點錢,不知道是小麥還是地瓜賺的,想起二蛋的託付,不敢多耗時間,一吃了早飯就趕去農莊。

  樂天跟在他身後,打著要進去買地瓜的名義混進農莊,一進去就站著不動了,戊戌在身前拉著他的胳膊,拉了半天都沒見他動。

  農莊的景色很美,戊戌也覺得很美,但是他第一次來的時候也沒樂天這麼大反應,沒法子,只好等他回神。

  樂天呆呆的站了許久,才喃喃的說:「戊戌,要不我們搬進來吧。」

  「這裡不能住玩家。」戊戌淡然接話。

  樂天頗覺可惜的撇嘴,攬住戊戌的肩,「走吧。」嘿嘿,戊戌的豆腐也不是只有你習絳可以吃。

  東區,耳朵陳正在整理水稻,這已經是他種的第二茬水稻,現在剛長到小腿那麼高,看著真喜人。

  半空中有不少蜻蜓振翅滑過,仔細看的話,就能發現當中有不少是藍顏色的,他從小長在鄉間,知道這種顏色的蜻蜓比較生猛,有幾隻蜻蜓降下來點在路邊的溪水裡,這遊戲確實很真實,連產卵都要做出來。

  他抬手擦掉額頭上的汗,戊戌站在地頭微笑的望著他,旁邊還有一個嬉皮笑臉的男人饞著臉望著戊戌的地,耳朵陳站起來打招呼,「戊戌,你來了。」

  「嗯,我來收小麥。」

  小麥地裡沒見少,系統顯示的數量還是100%,看來是地瓜那裡有人摘過。

  樂天跟在他後面往地裡走,他不是這畝地的主人,一旦收東西,系統就會強制他給錢,所以他只能高高興興的跟在戊戌後面喜滋滋的笑。

  耳朵陳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叫住他:「戊戌。」

  戊戌停住腳步回頭,「怎麼了?」

  「我接到一個任務,你能幫幫我嗎?」問的有點不確定。

  「好啊,什麼時候?」戊戌笑著回答。

  「就明天吧,你先忙,等你收拾好了細說。」沒想到戊戌這麼快就答應了,雖說也算半個鄰居,但是統共沒見過幾次面,這次任務要不是一個人實在有點難做,他也不會開這個口。

  戊戌一門心思收他的小麥,直接收成顆粒,剩下的麥稈一分鐘之內就會刷新,他留了一部分打算給雞做窩,至於地瓜,一會兒要連地瓜葉一起收,回去以後挑嫩的摘出來收在一起炒菜吃,剩下的也可以拿去餵豬。

  樂天在戊戌身後跟了幾米,斜眼看到耳朵陳已經完工坐在地上,神情若有所思,又走回去就地坐在耳朵陳旁邊。

  「哎,戊戌不夠的話,也算上我怎麼樣,我叫樂天,是戊戌哥們。」

  他是看準了這個任務很可能獎勵好,想分一杯羹,雖然意圖明顯,但是也沒辦法,他進這個遊戲以來,做得最好的任務就算是給戊戌抓雞了,抓的一身狼狽得了3點熟練度,說來也不虧,這個任務怎麼也得給5點熟練度吧,早點把建築技能練起來也可以住的舒服點,就算給的不是建築技能,也是撈到了,只要賺了他就高興。

  「行,多一個人多一個幫手,說來慚愧,我光顧著種地了,沒認識幾個朋友。」

  樂天豪爽一笑,「這有什麼,我也沒認識幾個,生活玩家和戰鬥玩家比,就是這點不佔優勢,我們加個好友,以後就又多一個朋友了。」

  「好啊,我住在村北,以後多關照。」

  「彼此彼此,我也住在在村北,泉眼那,和戊戌是鄰居。」

  「泉眼那,那我知道,是個好地方,你找的地方不錯。」耳朵陳真心讚揚,他早就注意過那片地,確實是塊好地,依林傍水。

  「運氣不錯吧,我也覺得我運氣不錯,有時間去我們那吃飯,戊戌也有一個NPC朋友要請,乾脆一起吧,人多熱鬧。」

  戊戌說過要請那個副大哥吃飯,再多叫個人應該沒關係,至少要壓一壓習絳的氣場,偏偏那個唯一能壓住的戊戌沒有一點自覺,那就只好多叫個人了,反正這個耳朵陳看起來也不是什麼壞人,多一個朋友也挺好。

  「好,那到時候你M我。」耳朵陳好脾氣的笑笑。

  戊戌交的朋友怎麼都是幅好人模樣,北冥小海是,耳朵陳是,他自己也是,當然習絳是例外。

  他捅捅耳朵陳,「戊戌還有一會兒才能完工,南區的地瓜還沒收,你直接跟我說任務內容吧,回頭我告訴他,省得浪費時間。」

  「好吧,其實我也不知道。」

  「蝦米?啊,不是,啥?」樂天拍嘴,「都是讓幼齒傳染的。」

  「任務是我在一個機緣巧合的情況下發現的,但是發佈人好像是個真人NPC,他說這是個連環任務,讓我想清楚,我想自己一個人可能做不了,我又只有兩個好友,另一個專精挖礦和冶煉技能,和我的技能差的太遠,只能找戊戌了。」耳朵陳如實陳述。

  樂天拍著腦袋,「乖乖,連環任務,你想的挺周到,但是技能互補不是更方便嗎?」

  「後來我查過那裡的資料,沒有顯示有礦物質,所以內容應該和這個無關,我那朋友是職業玩家,拚命的練技能,時間對他來說特別寶貴,我也不好意思找他,萬一失敗了,我倒沒什麼,他損失就大了。」

  「朋友做成你這樣,真沒的說,考慮的這麼周到,說說你是怎麼機緣巧合發現的。」

  問題問出去,樂天就沒指望對方回答,怎麼也算是個秘密,如果他知道了,趁耳朵陳不知道先去接了任務,那對方就真的損失大了,他只是覺得耳朵陳特別實在,忍不住想逗逗,沒想到對方臉一紅,真的說了經過。

  「濱海城北郊有一個木頭搭建的小碼頭,那裡都是漁民小舟,本來我想坐著到處轉轉,看能不能有點機遇什麼的,結果上去之後才發現我的銀幣都花完了,船家就把我扔進海,我暈過去再睜眼就到了一個島上,發佈人就在沙灘上烤魚,後來我又試了幾次,發現每次掉到海裡都能到那個島。」

  耳朵陳有點不好意思,偏頭看著他地裡的水稻,耳根還是紅紅的,樂天忍住笑,幾乎就破了功,戊戌啊,你怎麼總能認識點神人。

  眼見耳朵陳的耳朵顏色正在慢慢恢復正常,樂天又問:「在遊戲裡面暈了是什麼感覺,我還沒經歷過。」

  一句話問的對方耳朵又紅了。

  「沒什麼感覺,就是感官封閉了,別的都正常。」

  戊戌從南區回來,發現樂天和耳朵陳還在哥兩好的討論任務情節,其實他們剛才談論的時候,戊戌也聽到一部分,沒記錯的話,耳朵陳說他也不知道,知不知道這二人還有什麼好討論的。

  和耳朵陳道了別,他們帶著即將領到一個任務的微妙心思回到家,樂天砍了棵樹練習技能,戊戌捂了幾個地瓜,出去養雞喂鴨伺候羊,又是一個安靜祥和的早晨。

  算上昨天新得的兩隻雞,現在有九隻,戊戌從樂天的木材堆裡撿了幾塊木頭,發現不夠用,自己又砍了一棵讓樂天處理,木材準備的差不多了之後,他在樹林裡做了一個大雞窩,一共五層,每層最少能住15隻雞,全鋪著麥稈,基本上他也不打算養太多雞,70多只已經很不少了。

  林子外,樂天的身邊已經圍了很多稀奇古怪的東西,杯子、小板凳、撥浪鼓、大床、茶几、櫃子還有各種看不出功用的木製品,樂天做東西只為了練技能,只要他想到的都做出來,戊戌和北冥小海常常蹲在地上挑有用的,挑到了留著自己用,剩下的都被樂天拿去賣,實在賣不了的,就低價賣給NPC回收處。

  今天北冥小海不在,戊戌一個人在這一堆東西中淘到一個大木箱子收起來,坐著看了會兒,眼見太陽已經升到正中央了樂天還沒有做飯的意思,他起身摸出一把地瓜葉洗乾淨準備做飯。

  戊戌炒青菜一向只放鹽和蒜,地瓜葉也是一樣,鹽他有,蒜和蔥也都有,跟樂天拿了一小罐油,然後生火熱鍋。

  他現在的廚藝熟練度也有6.1,區區清炒地瓜葉不在話下,幾下就出鍋了,味道也比醋溜白菜好,他嘗了口覺得還不錯,盛了三盤,在桌上放了一盤,收了一盤進腰帶,最後一盤放到林子口給紅尾巴毛換換口味。

  「啊!」樂天大大的升了個懶腰,揮手收起勞動成果,「吃什麼?」

  「地瓜葉,你那裡有什麼主食?」

  「昨天多出來兩碗麵條,吃麵條吧。對了,還剩下點蕨菜,都切好了,現成的,炒了吃吧,正好你也沒熄火,我切點蘿蔔絲。」

  「好。」

  重新架上鍋炒蕨菜,翻了幾下,樂天扔進一把胡蘿蔔絲,再翻幾下,出鍋,戊戌能明顯的感覺到現在炒菜的速度比以前快了很多,剛開始和現實中速度差不多,味道反而還不如現實中的,現在不但速度快了,連味道也在慢慢變好,雖然這個過程很緩慢,但是真的在變化。

  熱帶小島

  一早,習絳仍然放下一碗粥不知所蹤,窗戶開著,徐徐涼風帶著粥的香味徘徊在室內,今天還配了一碟醃蘿蔔條,也是玉食樓出品,清粥小菜讓人胃口大開。

  吃過早飯,戊戌的藏品又多了一個青瓷碟子,收藏真是越來越多啊!

  他從壁爐拿出昨天捂好的地瓜,就出門叫樂天,樂天揉著眼睛走出來,明顯睡意未消,「怎麼這麼早啊,做任務也不用趕得這麼急吧,我還沒吃早飯。」

  戊戌塞給樂天一個地瓜,拉起他就走,對這個連環任務,他們現在一無所知,不知道要耗多長時間,地裡的勞作不能荒廢,自然是越早回來越好。

  到了濱海城,耳朵陳已經侯在傳送陣旁邊,三個人沒有多說話直接組隊,在耳朵陳的帶領下摸到小碼頭隨便坐了一葉小舟。

  船家一幅漁民打扮,粗布馬甲小短褲,手上還拎著一串魚,等他們坐好,船家把魚扔進艙裡,開始搖櫓。

  戊戌蹲在船沿給樂天捶背!

  「嘔,嘔……」

  樂天趴在邊沿晃晃悠悠的吐了幾次,覺得不用船家扔,他也快自己掉下去了,反觀戊戌和耳朵陳,坐的一個比一個穩,偶爾還聊聊天,又開始怨念,如果一會兒任務不好做,哼哼!

  看樂天的樣子實在撐不下去了,耳朵陳說:「船家,不好意思,我們三個是一起的,都沒帶錢。」他熟練的扔下這句話,不見船家有什麼動作,三個人眼前馬上一黑,所有感官都被封閉了,現在樂天才覺得暈船的感覺很美好,被剝奪感覺真是太難受了,突然很佩服耳朵陳,一次不夠,居然又試了幾次,真是神人的典範。

  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也感覺不到自己在哪,好像被關在一個系統專門劈出來的真空場,唯一欣慰的是還有空氣,雖然感覺不到空氣流動,但是至少他還能呼吸。

  好在沒過多久他終於有了知覺,身上暖洋洋的,臉上有被粗糙物摩擦的感覺,樂天動了動手指坐起來,深吸一口氣,能隨便活動身體的感覺真是太好了,他狠狠的看了一眼藍天白雲,這才顧上環顧四周。

  這是個熱帶島嶼,入眼是濃密的熱帶叢林,滿目棕櫚科植物,樹幹高直爽利,碩果抬頭可見,周圍環繞著細軟的白沙,海浪聲陣陣,天際有不知名的海鳥滑翔而過。

  任務發佈人榮江坐在沙灘上烤魚,看都沒看他們三個一眼,洗魚、刮魚鱗、清理、灑料一氣呵成,動作極其嫻熟,一看就是做慣了的,不一會兒,烤魚的香味就出來了,陣陣香氣撲鼻,讓人食指大動,尤其是剛剛吐了個精光的樂天,此時這烤魚的香味引得肚子咕咕直叫,礙於對方是任務人,一味忍著。

  榮江從滋滋作響的火堆上取下一串魚,看了看靜默的三個人,開口說話:「遠來是客,嘗嘗吧。」

  三人每人吃了一條魚,這魚烤的鮮美無比,火候適當,連樂天都吃的直咂舌,連連誇讚,「好吃,好吃。」

  榮江始終和藹的笑著,「熟能生巧,我也只會烤魚,你們喜歡吃就好,這位小兄弟,又見面了。」

  耳朵陳尷尬的撓頭,「是啊,又見面了,這次我們是特意來做任務的,不知道這次人數夠不夠。」

  「夠了,」榮江放下手裡的魚,開始念台詞:「我素喜吃魚,因此,經常出門來這裡打魚,但是有一天,我回到家中,發現小孫子不見了,一開始,我以為他是貪玩還沒有回家,但是等到深夜這孩子還沒有回來,直到現在都沒找到,只好常常在這裡烤魚,小紀知道我常來這裡,也許會來找我也說不定,希望你們能幫我找回小紀。」

  樂天蹲在地上撥拉著火,眼睛盯著還在翻動的魚,「有沒有什麼線索?」

  榮江想了想說:「沒有。」

  「怪不得要人多才能接,原來是讓我們滿島亂找啊!」

  「你可以這麼理解,」榮江不介意他的態度,大度的加碼,「如果你們能把他帶回來,我願意將我所學傾囊相授。」

  戊戌歪頭,「您會的技能是?」

  「我不是全能NPC,只會廚藝技能和種植技能,可以讓你們其中某一項技能提升4.7個熟練度,這兩種技能你們可以任選其一。」說著又疑惑的看了一眼戊戌,「雖然不知道原因,但是你我總算份屬同僚,我給你6點熟練度,可還滿意。」

  戊戌面上帶笑,感激的說:「那謝謝您了。」太好了,種植技能再加6個熟練度,那他就可以破20解封了。

  耳朵陳詫異,正要開口詢問,被樂天一把拖住,捶胸頓足的大叫:「特權階級啊,走,咱爺兩喝酒去。」

  「爺兩?」耳朵陳讓樂天拖著被迫往前走,爺兩?誰爺誰兒啊?

  「喂。」身後榮江喊了一聲,笑呵呵的扔過去一罈酒,「拿去吧,當是我送的見面禮,農家自產,味道不錯。」

  「謝了!」樂天不客氣的撈住,頗為享受的深吸一口氣,順手又撈了兩條魚,「你的魚烤的真是不錯,多拿兩條不介意吧。」說完不管榮江願不願意,拖著耳朵陳就近找了個陰涼處鋪上麻布,把自己腰帶裡的東西鼓搗出來準備好好吃一頓。

  附近有棵木瓜樹,幾個橘紅色的木瓜已經成熟,剩下的都還是青綠色,耳朵陳把那幾個成熟的木瓜一併摘下來,又看到幾棵擯榔樹,索性也摘了一簇。

  野生動植物不限制玩家等級,遇到就能摘,系統也不會管,但是只能摘不能養,算是系統在嚴格的技能限制之外給玩家的一點便利。

  榮江看了一會兒把烤熟的魚插在沙灘上,坐下,「你朋友很有意思。」

  「他性格豪爽,您放心,不會耽誤您的事。」

  「我知道,你們剛來,是要休整休整,沙灘真的是個很舒服的地方,天高水遠,海浪漲了又落。」榮江閉上眼躺在沙灘上,露出一個笑容,「還有腳下的細沙,浪一打上來整個人都在往下陷,很奇怪吧,沙子的包容力。」

  「是啊,海岸沙灘和普通的沙子有很大的不同,你工作的地方很不錯。」

  戊戌學著榮江的樣子躺在沙灘上,潮漲潮落,浪花不斷拍打著腳面,他放鬆身體,感受著海風特有的氣息。

  榮江不說話,戊戌本來話就不多,如今在這椰風海韻的氣氛中只覺得美好,更沒有說話,他是北方人,去過最遠的地方就是多年前種田的江南小村,雖然也是南方,但是和這種熱帶風情有著天壤之別。

  過了好像很短又好像很長的時間……

  「你有事想問我?」榮江的聲音聽起來如真似幻。

  「想問問您認不認識上仙村的村長。」戊戌答話。

  「上仙村!」榮江訝異的看一眼戊戌,突然笑了,「我說你怎麼一半是玩家一半是NPC,原來如此,我倒是認識,整個遊戲大概也只有我認識他,我也知道他為什麼會把村長扔給你自己卻跑了,不過不能說啊。」說完抱歉的看著戊戌。

  戊戌搖搖頭,抓起一把沙子,細軟的白沙從指間簌簌落下,「沒關係,我理解,那您知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回來?」

  「我也不知道,應該快了,其實NPC很好做,沒事出去晃晃就好了,我就做的挺享受,有自己的小竹樓,周圍都是自然長成的熱帶水果,你也看到了,抬頭就是椰樹,伸手就是香蕉,沒事過來盡盡職責烤烤魚,不過你那個朋友運氣不錯,每次被衝過來我都在。」

  戊戌閉著眼深吸一口氣,想想也對,至少他當村長的這段時間,每天只抽一兩個小時在村子裡面晃悠,還能利用職務的便利得到點好處,佔點時間也算值得。

  想到這,戊戌鬆了口氣,在老村長回來之前,就保持現狀好了,有事就忙自己的,沒事出去裝裝村長也挺好。

  「看在同僚的份上,我給你個忠告,找到小紀帶回來就好,再往後就不是生活玩家能做的任務了,當然怎麼決定還在你們。」

  「那謝謝您了,我們也該去找人了。」

  「去吧。」

  戊戌爬起來,身上全是沙子和海水,在腰帶裡找出一件寶藍色的長衫換上,往陰涼處走去。

  那邊的兩人也吃的差不多了,地上一片狼藉,吃的倒很乾淨,只是盤子亂堆,樂天和耳朵陳一人手上拿著一個木瓜正在削皮,木瓜特有的清香縈繞在鼻尖,戊戌走過去,隨手從地上拿起一個木瓜淡笑。

  「別笑了,」樂天揮著手裡的短刀,「特意給你留的,快吃吧,吃完再做任務,這島上真是物產豐富,住在這美呆了!」

  「還有這個!」耳朵陳抓給戊戌一把檳榔,戊戌堅決的抓回去,「我吃不慣檳榔。」

  「啊!」樂天驚叫著跳向一邊,原本他站著的地方咕嚕嚕滾過一個椰子,耳朵陳撿起來。

  「聽說椰子只砸壞人。」戊戌淡淡的聲音……

  蛇王

  告別了榮江,三個人有計劃的繞著島外圍慢慢往裡找,沒有人建議分頭行動,他們對這個島一無所知,在不知道有沒有攻擊類怪的情況下,不能冒這個險。

  島上的樹木花草好像沒有規律,自顧自的長,長的整個島上的植物都很隨意,前腳路過一簇雞蛋花,後腳就有幾棵油棕,他們三個人中,只有樂天從小在熱帶長大,像回到自己家一樣高興,一時串著百香果扛在肩上,一時掰下人參果分給其餘二人,一時又撲在樹幹上抱著菠蘿蜜往下拉,邊拉邊興奮的問:「吃不吃,水果王后。」

  樂天呼啦一下把菠蘿蜜拉下來,拿出刀子片開,每人拿了一片邊走邊吃,戊戌吃不慣甜食,吃了幾口就收起來仔細注意周圍的環境,在這種熱帶叢林中找人是個大工程,到處都是葉子樹幹,除了他們三個,看不到半點人影。

  樂天剛來到如同家鄉一般的地方,正是熱情高漲的時候,十分心思只有五分用在找人上,剩下的五分都用來給他們解釋某某水果的生長期和功用,好在耳朵陳嘴裡吃著,對周圍的情況卻一點都沒放鬆。

  小小一座島嶼,物產竟然十分豐饒,但凡熱帶常見的水果都有,木瓜、人心果、紅毛丹、番荔枝、菠蘿蜜……走不出幾步就有一棵樹上掛著水果,再加上樂天慇勤的採摘,他們把路上遇到的熱帶水果都吃了個遍。

  戊戌還算有節制,自己吃了點,其餘的都放進腰帶打算帶回去給北冥小海打牙祭,現在遊戲裡面水果不好找,能摘不能種,NPC賣的熱帶水果算是高級品種,總買也不是回事。

  樂天和耳朵陳沒有節制,吃的差點走不動了才不敢再吃,都扔進腰帶收著,仗著有刷新,一路上見到的水果幾乎被他們掃蕩一空。

  這麼做任務倒也輕鬆,就算完不成也帶了這麼多熱帶水果,這在系統商店沒有5個金幣絕對下不來。

  從島外圍走到中間沒用多長時間,島上的動物也不多,都是無害的鳥類,見到生人啼叫一聲破空飛走,除了鳥類就是蛇,草叢裡偶爾會滑過去一條,不怕生也不攻擊人,慢悠悠的滑過,紳士一般,樂天大笑,「哈哈,戊戌,那條蛇真有你的風範。」

  戊戌白他一眼,說:「你們有沒有覺得這島有點奇怪?」

  耳朵陳點頭附和,「我也覺得。」

  樂天從戊戌居然白了他一眼的震驚中解放出來:「哪裡奇怪。」

  轉頭再次環視一圈,戊戌說:「這島上植物長的很茂密,動物卻沒有,我們走到現在,除了蛇還見過其他可能有害的動物嗎?」

  「怎麼了,說不定就是生活玩家的任務島,生活玩家的島當然不能有攻擊類怪咯。」

  戊戌搖搖頭,淡然說道:「這麼小一個島,小孩子能藏在哪,一定有一個地方我們還沒發現。」剛才榮江都說了接下去的任務不是生活玩家能做的,那這裡就絕對不只是生活玩家的任務島那麼簡單,系統也不至於為了一個任務特意建個島。

  「是啊,」耳朵陳接口,「怎麼看蛇都不是沒攻擊力的小怪,為什麼不攻擊我們不得而知,但是島上沒別的怪很可能就是因為這裡有一個大BOSS級的怪威懾四方。」

  「而且可能是蛇王。」

  耳朵陳點頭,「同意。」

  樂天抬頭望天,「你們唱雙簧啊。」被戊戌和耳朵陳無視了也不介意,鍥而不捨的問:「怎麼找?我們都走遍了也沒發現什麼地方奇怪。」

  耳朵陳斜他一眼,「那是因為我們剛才尋找的重點是人,可能沒有注意到地上,也可能是個副本。」說完就轉身往東走。

  被戊戌拉著往前走,樂天還有些錯愕,「為什麼往東走。」

  「剛才過去幾條蛇都是走的這個方向,試試再說吧。」

  「為什麼只有我沒注意到。」

  戊戌頭也不回,「因為你剛才只注意了吃。」

  樂天閉嘴,所以說神人交的朋友就是神人,即使看起來傻傻的也有敏銳的觀察力,戊戌也就罷了,他一向就是個扮豬吃老虎的,但是耳朵陳剛才吃的水果跟他一樣多,對周圍的環境可是一點也沒少觀察。

  等等,這樣不是等於說他自己很粗枝大葉,這可是個大問題,樂天想了一路自己是不是粗枝大葉的問題,把往事搬出來一一對照,剛剛得出自己好像真的有點粗枝大葉這個結論,聽到戊戌在叫他,「樂天。」

  地上有一個黑壓壓的大洞,藏在幾株芭蕉樹下,附近幾棵芭蕉樹長的尤其茂盛,洞口方向的葉子又大又寬,像是特意要遮住什麼東西,不仔細還真看不出來。

  他們撥開葉子走過去,洞一下子比剛才大了兩倍,洞口正上方隱隱有白光閃爍,地上落著幾根芭蕉,皮已經有點黑了,戊戌上前撿了收起來往洞裡察看了一會兒,回頭叫他們,「可以進去,走吧。」

  耳朵陳有點猶豫,「裡面的是BOSS,我們行不行?萬一……」來之前,他只一門心思的認為這是個生活玩家的任務,但是現在連BOSS都讓他們推敲出來了,可見這任務不是那麼簡單,對他們來說,掉級是小,掉東西是大,萬一掉個好不容易買到的主要工具,他可真不知道怎麼跟戊戌交代。

  「想什麼呢,快下來。」

  耳朵陳低頭一看,無語了,那兩個已經跳下去了,樂天的手正握在他腳脖子上,看來是打算直接把他拉下去,這個地洞還真淺,他搖搖頭,跟著跳下去,腳很快就踩到實地,好像是紅土,腳下有點黏。

  明明是個豎著的地洞,拐個彎就成了橫的,三人看著面前黑乎乎的巨大洞口面面相覷,這怎麼看怎麼像個山洞,雖然黑乎乎的看不分明,但是沒有冷風,反而有一些淡淡的暖意,讓人心頭的愜意立時就去了三分。

  戊戌帶頭走進去。

  洞裡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三人放慢腳步,互相扶著往前走,這個洞很寬廣,三個人並排走一點都不擠,還空出不少空間,戊戌越走越心驚,這麼大的洞,裡面的蛇王得多大一條啊,來一個幫的戰鬥玩家還可能有一拼,他們三個人甚至連戰鬥玩家都不是,真有點羊入虎口的感覺,想到來時榮江的勸告,暗暗決定找到容紀就帶回來絕不逗留。

  走了一會兒,洞內越來越寬,光線也越來越亮,他們已經不需要互相攙扶,不多時間就到了一個寬闊的大廳,牆壁上插滿火把,照的整個大廳非常明亮,廳裡正中央的石階下面放著一個碩大的炭爐,不斷散發著暖意。

  石刻的雕花床,石刻的椅子,上面都奢華的鋪滿獸皮,斑點花紋,看起來像是豹皮,地上鋪的東西看不出材質,但是踩上去軟軟的。

  石床上躺著一隻皮毛純白的狐狸,趴在獸皮上,三條尾巴都讓它當做被子蓋在身上,好像睡得很沉,除了他們和這隻狐狸,大廳裡沒有別人。

  「狐王?」樂天驚嘆,「還是三條尾巴的小狐王?」

  戊戌和耳朵陳也很驚訝,這裡確實有點奇怪,他們本來以為蛇的身子太粗才會把外面的洞造的那麼寬,如果是狐狸的話就用不著了,而且這只怎麼看都只有三尾,身子又小,看起來倒像是只幼狐,連他們進來也不知道,可能不是正主。

  大廳左右分別還有兩個洞口,一樣很大,有通道就可能有別的生物,戊戌推了推樂天示意他注意兩邊的洞口,樂天馬上全神戒備,小聲的說:「這麼大排場。」

  戊戌沒有馬上說話,想了一會兒功夫,說:「這兩個洞都要看看,先去左邊,走吧。」

  「不用了,我來了。」清朗的聲音伴隨著腳步聲徐徐踏出,左邊洞口緩緩繞出來一個人。

  來人頭戴金冠,身著深紫色衣袍,上面用燦銀絲線繡著一條盤身抬頸的大蛇,腰間綴玉,袖口描紋,腳上的黑絲便靴一塵不染,活活一個風流才子的形態。

  別的不看,單單他衣服上繡的那隻蛇就足以說明他的身份。

  幾人大跌眼鏡,這就是此間的大BOSS蛇王?怎麼跟他們想像的樣子出入這麼大,蛇王難道不應該是一條堪比幾人粗幾十人長的大蟒蛇嗎?從進來時候的大洞就能猜出來了,怎麼會是這副翩翩濁世佳公子的模樣,想像和現實果然是有差距的。

  他們已經準備好看到一群小蟒圍著一條大蟒的駭人情景,沒想到這裡不但一條蛇都沒有,還有一個翩翩如玉的公子走出來給他們欣賞,這心理反差也太大了。

  蛇王走出來就沒再說話,緩緩走到石床邊看著床上安靜的小白狐,小心把白狐抱在懷裡撫摸它的皮毛,眼神寵溺非常。

  樂天翻翻白眼,真不爽,為何他會有種再見習絳的感覺。

  朱雀火凰

  蛇王抱著白狐情意款款,暫時沒工夫搭理他們。

  他們也就杵在原地各想各的,樂天忙著聯想蛇王和習絳的相似之處,餘光瞄到戊戌,終於恍然大悟,他們兩個除了都長的很亮麗之外,還有一個共同點,就是對待某人毫不掩飾的愛意,樂天舒了一口氣,猛然又提了一口氣,蛇王和習絳一樣,那就意味著蛇王喜歡他懷裡那隻不知道成沒成年的幼狐,好重的口味。

  戊戌也在晃神,其實他想的很簡單,戊戌體質偏寒,喜歡靠近溫暖的東西,此刻很自然的就想到這麼多暖色的豹皮比家裡那兩塊老虎皮暖和多了。

  耳朵陳沒什麼可想,百無聊賴之下,望著身邊表情各異的兩個人,揣測他們在想什麼。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大廳裡靜悄悄的沒有聲音,各人都在腦中忙各人的,壁上的火把安靜的履行著職責,偶爾吡吧響一聲。

  蛇王的眼神恢復明淨,掀起眼皮看了一眼木然的戊戌,抬手捏了一個訣扔向戊戌,三個人都沒想到蛇王會突然反目,眼見著那股真氣雷霆萬鈞的衝著戊戌過去,都來不及反應。

  呼啦!

  千鈞一髮之際,幾個人只覺得室內突然暴熱,廳裡多了一團耀眼的火焰,那股真氣已經被精準的反彈回去,速度甚至比來時又快了幾分,蛇王抱著白狐轉身優雅的躲開,回頭微笑讚賞,「來的不慢,就是火氣有點大。」

  一個清泠好聽的聲音響在廳內,伴著陣陣回音,辨不清男女,「你這蚯蚓,攻擊他就是為了逼我出來?」

  被人罵做蚯蚓,蛇王也沒發怒,手上依舊撫著小白狐,閒閒說:「很久不見,想叫你出來敘敘舊,怎的如此態度,真叫人傷心。」

  那好聽的聲音生氣了,「敘敘舊?你那點心思藏著掖著也就罷了,何必拿出來給人看,我只問你,若我沒有及時趕來,你又意欲何為?」

  「你不會。」蛇王的聲音依舊平穩,這份肯定也不知從何而來。

  戊戌被那迫人的強光逼得睜不開眼睛,好不容易睜開眼,廳裡的光線已經沒那麼強烈,正常人可以直視,這一眼讓戊戌倒抽一口氣,「啊。」

  擋在他面前的居然是一隻火鳳,穩穩的停在半空中,灼灼的火焰遍佈全身,長而精緻的鳳尾錯落有致,在身後環繞蒸騰,真真是祥瑞繞身,氣韻無雙。

  聽到戊戌的聲音,火鳳回轉身看他,周圍的空氣也跟著熱浪浮動,他感到身上一暖,抬頭正對上火鳳的眼睛,戊戌不由驚嘆,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清澈明亮沒有絲毫雜質,卻看得人心頭震顫,遺世而獨立。

  火鳳開口,依舊是清泠的聲音,「你沒事吧?」

  戊戌壓下心中的震撼,儘量平穩的說:「我沒事。」

  火鳳斜眼看了蛇王一眼,「你有什麼事,直說吧。」

  蛇王坐在床上溫潤的笑著:「這你可就冤枉我了,是他們找我有事,我可沒事找他們,不信你問。」

  「不用你說。」火鳳又回頭問:「戊戌,是真的?」

  竟然知道他的名字,這火鳳到底是什麼來歷,戊戌疑惑的回答,「是真的,但是你是誰?」

  蛇王開懷大笑:「哈哈,真是惆悵,著著急急的撕破空間趕來救人,人家卻不認識你。」

  火鳳卻沒有在意,知道戊戌心虛,放低聲音溫和的說:「你不必在意,找他有什麼事?」

  戊戌說:「我們在找一個叫容紀的小孩,他可能在這。」

  蛇王伸手一翻,「喏,你看,我沒撒謊吧。」

  火鳳沒理他,目光直視他懷中的白狐,「榮江乃狐族長老,天生妖力,一出生便是三尾,九尾是為大成,你懷中的定然就是那九尾狐之孫,莫非你逼我過來就為此事?」

  蛇王滿意的頷首:「說的不錯,火鳳當真厲害,普天之下無鳥能及。」

  鳳凰憤而振翅,「吾乃火凰。」

  「都一樣。」蛇王擺擺手,對戊戌說:「你要找的容紀就在我懷中,九尾狐之孫,不過現下他喝醉了,恐怕要睡個百八十年才能醒,他在我這裡的事,老頭子也知道,叫你們來不過是為了給小紀解酒,給他帶個清醒的孫子回去。」

  真人NPC一個個精明的很,明明是妖族,榮江卻一個字都不說,讓他們三個滿島找人,卻不知道找了半天,人已經化為狐身睡的安安穩穩,身邊還有個妖力高強的蛇王當看守。

  戊戌問:「這酒怎麼解?」

  「小紀喝的酒是從南海龍宮帶回來的極品佳釀,他還小,不懂事,一時貪杯喝多了些,不過沒關係,我可以陪著他,百年千年,都不成問題,我不著急,急的是那個老頭子。」說完,又含情脈脈的望向白狐,手撫的越發輕柔了。

  話說的溫柔,可是沒有一句在點兒上,戊戌擦擦汗,繼續問:「這酒怎麼解?」

  「哦,需要南海龍宮後花園的極品仙草方可解得,不過這種草種類稀少,你們慢慢找吧,我會在這裡等你們,如果你們不願意,直接把小紀帶回去也行,不過我給的獎勵也不錯,怎麼樣,接不接。」

  戊戌開始躊躇,來前榮江囑咐過找到小紀直接帶回去交任務,他也知道接下來的任務大概是給戰鬥玩家的,如今雖然多了個火凰,但是來路不明,肯不肯幫忙也不知道,看樂天的樣子是很想接,但是……

  「接。」樂天已經接口,「敢問您高齡?」

  蛇王悠悠的回答:「3000歲。」

  樂天指指他懷中的白狐,「那他呢?」

  「不到100歲吧。」

  「噗。」樂天倒地,爬起來不死心的繼續問,「那你們的關係?」

  蛇王沉默,居高臨下的望著他們,半晌微微一笑,「你倒是膽子大,不錯,他是我的愛人,小是小了點,不過我可以等他長大,剛才已經說過了,百年千年不過彈指一瞬。」

  愛人!?樂天腹誹,不到100歲的小娃兒知道什麼是愛情,還不是有人想趁機玩愛情養成!這人是數據吧,一定是數據,真人怎麼能說出百年千年不過彈指一瞬的話來,現代人的壽命300歲左右,光等一個人醒就等了100年,還不算他長大的時間,就算遊戲時間和現實時間比是3:1,那也得30多年,30年啊?說的跟玩似的。

  「那你們就去幫我找極品仙草吧,早去早回。」蛇王有些不耐,手指一下下扣著石床砰砰作響。

  系統提示:接到任務,找極品仙草,到南海龍宮後花園找到極品仙草帶給蛇王,任務獎勵:廚具全一套,是否接受?

  耳朵陳是隊長,只要他同意了,戊戌和樂天也就算同意了。

  「鳳凰,這件事,謝了,右邊山洞最裡面有龍宮傳送人。」扔下這句話,蛇王抱著小狐狸踱步繞進左邊的山洞不見了。

  安靜的大廳只剩下三個人齊齊瞪著火凰,灼人的視線下,火凰依然安之若素。

  另外兩個人沒有開口的意思,樂天主動做了出頭鳥:「你到底是誰?莫非你是習絳,你是系統NPC,不然怎麼會這麼緊張戊戌。」

  火凰瞟他,「你覺得我哪根羽毛像習絳。」

  總算放心了,今天真是諸多驚喜啊,「乖乖,不是就好,不是就好,那你到底是誰?」

  剛才火凰瞟樂天那一眼實在是太熟悉了,戊戌踏前一步,仔細看著火鳳,心思一下子無比通透,「莫非你是……」

  火凰朝他點點頭,發出一聲輕吟,身形漸漸縮小,到最後變成一個他們熟悉的形狀。

  「紅尾巴毛!!!」科技進步了,雞真的可以變成鳳凰了。

  紅尾巴毛繼續縮小,小到麻雀大小,飛到戊戌頭上站立。

  「我叫火凰,也許說另一個名字你們會比較熟悉,我是四方神獸朱雀,世人常常以為我就是鳳凰,其實不然,叫火凰只因為我是雌性,」說罷,扭扭尾巴好像有點不好意思,「上次被你食物的香味吸引,沒注意吃的太飽反而走不動了,一時失手被你抓到,本已打算認你為主,既然你將我送給戊戌,他就是我的主人,剛才感應到他有危險,才會撕裂空間趕來救人,不想竟重遇故人。」

  撲通,樂天再次倒地,難道說,因為自己一時不察,就這麼錯過一隻神獸,那可是朱雀啊,四靈之一的朱雀,多麼強大的戰鬥機器,居然就這麼拱手送人了,這麼小概率的朱雀被他讓出去了,他上哪再遇到個青龍、白虎還是玄武啊。

  「真的是紅尾巴毛。」戊戌的心裡有一個很小的角落終於平整了,他一直覺得紅尾巴毛和別的雞不一樣,不但有智能,生活習慣也大不相同,骨子裡面就透著別的雞沒有的傲氣,本來以為至多是真人扮演,猜來猜去覺得太累,乾脆不猜了,沒想到原來是神獸身份。

  耳朵陳蹲在地上,鄭重其事的誇獎,「你還真大方。」

  「噗!」不行了,內傷了!

  樂天真的被刺激到了,耳朵陳這句話太發自肺腑了,樂天也就由衷的被刺激了,趴在地上半天不願意起來,腦海裡朱雀兩個字迴蕩來迴蕩去,迴蕩的他更加糾結。

  好在他是樂天,自己趴在地上尋思了很久,尋思出一個理,這朱雀畢竟是白得的,他實實在在要朱雀也沒什麼用,就算它戰力強大,但是他一般情況下也不需要,畢竟他過得不是成天喊打喊殺的日子,退一步來說,就算要開打,他和戊戌經常在一起,那麼朱雀保護了戊戌也就算保護了他,也不虧。

  於是,樂天想通了,雖然還有那麼點鬱悶,但是精神頭回來了,他跳起來,指著前方,「出發。」

  三人一鳥沿著右邊山洞往下走,路上樂天偶爾會哀怨的嘆一嘆,另外兩人一鳥默契的裝沒聽見,沒有別人的關注,樂天嘆了幾嘆也就不嘆了。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只覺得路很長很長,一開始兩邊還有一些內洞鑲嵌環繞,後來連內洞也沒有了,平板直接的一條路在腳下延展,收拾得乾乾淨淨,沒什麼石子。

  山洞兩邊不計成本的駕著兩排火把,一路下來從沒斷過,光線充足倒也不難走,奇怪的是,蛇王的地盤竟然一條蛇都沒見到。

  路面越來越平坦寬闊,漸漸的,土黃路面上有了零零星星的草,走著走著就成了整片綠草地,依然在山洞裡,但是他們好像終於走到山洞盡頭,地面已經極其開闊,整個視野範圍內,綠草如茵,花開繽紛,如果不是頭頂黑糝糝的泥土,他們幾乎就以為這是到了室外。

  「就是那。」沉默良久的火凰突然開口。

  一間中國傳統的高牆大院坐落在眼前,綠瓦紅牆,門前立著兩隻威武雄壯的石獅,兩扇朱門大開,有人拱手低眉順眼的候在門口,知道他們過來,恭順的開口,「朱雀大人。」

  火凰懶懶的趴在戊戌頭頂,從喉嚨裡嘟囔了一聲算是答應了。

  眼前的人還是低著頭,聽任吩咐的樣子,「朱雀大人有什麼吩咐?」

  火凰還是懶懶的,「送我們去龍宮。」

  「是。」一直低著頭的人這才抬起頭,展袖一揮,眼前景色立變。

  南海龍宮後花園

  直到踏在海底堅實的石道上,戊戌還有種狐假虎威的感覺,火凰在他頭上重重抓了兩下,他才回神。

  南海龍宮雄偉壯麗,比剛才看到的大院落宏大許多,高低不同的宮殿牆壁一眼望不到頭,大小不同的貝殼屋作為民居散佈在海底四處,水流緩緩,水草搖曳起舞,不斷有各種海底生物浮游而過。

  仍然可以順暢呼吸,伸出手去動一下,就能感到水流的阻力,頭頂卻沒有壓力,和平時一樣。

  幾人愣愣的看了很久,才注意到前面喊打喊殺的人群,都是戰鬥系玩家,圍著一群烏龜打得正起勁,玩家裡面各種職業的都有,有人指揮,分工配合的還算不錯。

  小龜也都是站著的,手裡握著短小的矛,身上還套著藍色背心,一隻隻正兒八經的刺著矛,看起來竟有幾分可愛。

  有幾道法術沒打中目標,突然擦過來,他們趕忙閃身錯開。

  耳朵陳剛躲開一道法術,藍光險險的就著他的臉擦過去,他呆呆摸著臉:「天啊,海底世界真危險,剛才進來的時候怎麼沒看到他們?」

  「應該是有別的入口。」戊戌倒沒躲,剛才的法術被火凰直接彈回去了,打中前面正在戰鬥的一個玩家,他回頭疑惑的打量他們半天,發現是生活玩家,又疑惑的拿出一瓶紅灌下去繼續戰鬥。

  耳朵陳搖頭,「這是什麼世界啊,怎麼戰鬥玩家和生活玩家擠成一堆。」

  樂天躲過一簇亮光,「想開點,不算一堆,地方一樣而已,我們接的就是戰鬥玩家的任務,快走吧,這裡確實很危險,不過那是什麼?一隻龜?」

  戊戌仔細看了看,說:「應該是龜丞相。」

  「嗯!」耳朵陳說:「帶著丞相帽,是龜丞相。」

  樂天下結論,「龜丞相也是龜,改變不了品種,就是這些烏龜的BOSS。」

  「對,我是龜丞相。」某隻被議論的龜本來不打算多生事端,但是聽著聽著就有點不對勁了,雖然他確實是龜,但是就是有那麼點不對勁,想了想還是頂著烏青色的龜殼站起來,佝僂著身子問問清楚,「看起來你們跟那些人不一樣,來這裡做什麼?」

  戊戌說:「我們來找極品仙草。」火凰依然趴在他頭上不出聲。

  龜丞相瞭然,捻著自己所剩無幾的三根鬍子,笑容慈祥,「這是喝了多少,需要仙草來解酒?」

  「你怎麼知道?」

  「你們不知道嗎?極品仙草只有這一個功用,龍宮後花園遍地都是。」

  「它不是叫極品仙草嗎?」蛇王不是說這種草很稀少,不好找嗎?怎麼會成了遍地都是。

  「叫極品仙草並不代表它真的就是極品仙草,不過解酒確實是極品,難道你們什麼都不知道就來了?」

  戊戌扯扯火凰的尾巴,「那蛇王叫你來幹什麼?」

  「大概是門卡太多,有我在方便吧,不然你們就得一路打到後花園。」 火凰依舊懶懶的問龜丞相,「小龜,這些人在這幹什麼?你的徒子徒孫快被殺光了。」

  龜丞相揉揉眼睛,確定了眼前這只貌不驚人的小鳥的身份,忙做了個輯,「小人眼拙,原來是朱雀大人大駕,回大人的話,這些人是來推我的,隔一段時間來一批,都是為了我手裡的青銅鑰匙,掉落率只有5%,但是他們前仆後繼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看今天這規模,小的們還能替我抗一會,一時半會兒還用不著我出手。」 龜丞相伏了伏背,態度恭敬,「做這行真是沒個清靜的時候。」

  火凰滿意的點頭,又問:「那東西有什麼用?」

  龜丞相的態度越發恭謹,微微低著頭,像在遙想往事,「那是龍宮海溝的鑰匙,據說有扇門就在海溝最明顯處,凡是到過的人都說那門確實很顯眼,只是那扇門材質堅韌,水浸不塌,雷劈不倒,進去的人寥寥無幾,出來的更是少之又少,聽聞裡面住著上古九頭凶獸相柳,因為發了無數洪水,塗炭生靈,被大禹砍殺,靈魂也被禁錮於此,不得輪迴,相傳如有誰能完成他的心願,便能得到財寶萬千,因此人人趨之若鶩,這第一個關卡就是青銅鑰匙,小的守在這已經認識了不少熟臉。」

  戊戌納罕,財寶萬千?!怪不得掉落率只有5%,那扇門裡面住的可是有名的凶獸相柳,戊戌早先看過關於它的介紹,明白龜丞相說的不假,參照火凰這個活生生的例子,系統設置的相柳實力也可見一斑。

  這任務確實非常吸引人,但是有幾斤幾兩自己知道,這種不可能任務還是聽聽就算了,撇開相柳不談,單是龜丞相他們就推不倒。

  被徹底忘記的火凰不滿的啄了啄戊戌的頭皮,戊戌吃痛,「火凰,你幹什麼?」

  火凰沒理他,喉嚨裡發出一聲疑似笑的音調,又問龜丞相,「小龜,鑰匙現在在不在你手上,你給我還是我推你?」

  聽到這句話,龜丞相一凜,頭上的汗珠啪嗒啪嗒直往下滾,硬生生的憋住才沒把眼淚也一起滾下來,他在這當個NPC容易嗎?這世道,尤其是田園世界,真人NPC比例太大,不吃香啊,眼前這個一不高興隨便打個噴嚏就夠他飛到大陸架再自己爬回來,自己這幅身體基本上也就是名副其實的龜速了,惹不起啊。

  好在惹不起還躲得起,他拿出青銅鑰匙,雙手奉上,「這便是青銅鑰匙了,請朱雀大人萬萬收下。」說罷,瞄一眼那邊打的正起勁的玩家,差不多有一個幫的人吧,遠處好像還有一些人躲躲閃閃想搶怪的,可惜都白來了。

  火凰嗯了一聲,拿翅膀拍拍戊戌的頭髮,「拿著收起來。」

  戊戌握著鑰匙一頭霧水,難道火凰打算進去會會相柳?他們來這裡不是找極品仙草的嗎?他怎麼覺得到了這個島以後接的任務越來越多,沒有一個完成的,現在還多了一個不可能任務。

  樂天跳過來邊拍戊戌邊看向左右,「愣什麼,快收起來,別讓人看見,我們打不過。」親眼看著戊戌收起來,又問火凰,「他們怎麼都認識你?」

  「因為我放出了朱雀的氣,所以他們能感覺到。」

  「原來如此,還以為是田園世界的名人效應,應該是類似氣場之類的東西吧,好威風啊,需不需要運氣什麼的。」

  火凰轉著眼珠子,「不需要,操作界面就有。」

  狐假虎威的感覺很好,被人恭敬的讓了一路道,他們無比順暢的過了十幾道門檻,火凰對龍宮的地形就像對自己家一樣熟悉,一點彎路也沒走,帶著他們直吼吼的就闖進了龍宮後花園。

  大概是龍王不在家,沒人出來查看,幾道門檻的看守人都是特徵鮮明的蝦兵蟹將,始終被火凰的氣場壓制,紛紛拱手讓路。

  他們到了龍宮後花園看到滿園通紅的極品仙草時,還有點難以置信,竟然這麼順利就到了,竟然極品仙草就是龍宮後花園最普通的草坪,竟然啊竟然……

  戊戌蹲□拔了一把極品仙草:「走吧。」

  火凰剛剛拍碎一個泡泡,聽到戊戌說要走,忙扯著他的頭髮,「走什麼走,好不容易來一趟,多拔點,這院子裡都是寶貝,都拔出去賣錢。」

  「什麼?」意思就是要掃蕩龍王的後花園?龍王現在沒出來並不代表後花園被搶也不出來啊。

  頭皮又疼了一下,火凰一改先前的懶散,精神百倍的站在他頭上伸著小翅膀直指龍宮後花園,「非常時刻不要發呆,沖吧,給我摘光、拔光、挖光。」

  戊戌揉著發麻的頭皮,一邊的樂天和耳朵陳大汗,好汗啊,居然教唆他們搶龍宮的後花園,這還是那個高傲於世的朱雀嗎?

  「那就……沖吧?」耳朵陳不太確定的看著戊戌,樂天已經往前衝了,順手拉著耳朵陳一起沖,「沖吧,都是錢啊,大不了被龍王發現,反正有火凰擋在前面。」

  聽到有火凰擋著,耳朵陳放心了,就地開始搜刮,先拔點草坪,反正這東西到處都是,拔滿一格好了,接著是海帶,也裝滿一格。

  戊戌跟在後面拍鑑定,海底生物本來就不及陸上多,大部分都是藻類,極品髮菜、極品紫菜、極品海帶、極品石花菜、極品鹿角菜,多是能吃的,龍王的後花園像個菜園子,戊戌現在也明白極品仙草為什麼叫極品仙草了,這一園東西就沒有不極品的。

  除此之外,還有不少珊瑚,白的、藍的、紅的、粉紅的……顏色各異,樂天正把一支紅珊瑚往腰帶裡收,邊收邊笑不亦樂乎,「這可是寶石級珊瑚,能賣很多錢。」

  耳朵陳發揮農民本性,拔的都是海菜,臉上的表情萬分知足。

  戊戌也拔了不少菜打算回去扔點進池子看能不能養著,剩下的可以交給樂天做菜,先前覺得有點對不住龍王,後來想想反正有刷新,好不容易來一趟,拔都拔了,乾脆拔得利落點。

  嗯,這裡有兩個形狀一樣的紅珊瑚,拿回去擺在壁爐上當裝飾品。

  剛剛飄過去幾隻大貝殼,可以拿回去當收納箱吧,這裡的東西種類確實多,但是他的腰帶裝不下,幸虧有很多簍子和籃子,可以節省很多空間,他的收藏品關鍵時刻都派上了用場。

  各種海菜都弄了不少,因為格子的關係,不敢多拿品種,數量上卻很佔優勢,戊戌粗略計算了一下,每天不吃別的,光這些海菜就夠吃兩個月了。

  火凰悠閒的躺在戊戌頭上翹著爪子,估計著按照他們的腰帶來算差不多了,狀似無意的瞅一眼青色的假山,慢聲說:「都別裝太多,差不多就行了,留點空間訛相柳,哦,對了,還有弄玉的廚具。」

  「弄玉是誰?」 戊戌打開腰帶,還好沒佔幾個空,就算這樣,他的腰帶也快滿了,就差一個格子。

  「弄玉是蛇王,再撿個大珊瑚帶回去,反正那兩個也要佔一格,要不乾脆多塞點,塞滿一格為止。」火凰悠閒的躺著瞎指揮。

  「哦。」

  戊戌把附近那顆大珊瑚收進腰帶,想想覺得不能太不給龍王面子,就沒再塞,和大家一塊兒沿著來路喜氣洋洋的出去了。

  等他們完全走出大門,假山後才緩緩走出一個人,朱袍玉帶,只是面帶赧然,想起剛才朱雀那一撇,還真有點尷尬,那廝一定是知道他就在後面,還好沒拆穿,否則他堂堂南海龍王的面子往哪擱。

  這些人也太生猛了,比他手下那一堆海鮮還生猛,好好的後花園,硬生生讓他們折騰的露出好大一塊地皮,幸虧只是數據,不心疼,不心疼。

  但是那些數據卻可以賣好多錢,三人帶走那些東西的價值加起來夠他幾年的工資了,龍王這個NPC當的看起來風光,其實也只能看起來風光了,系統限制的太嚴,連食物都十餐有八餐是海帶紫菜,怨念啊,先前看著他們拔,其實他自己也很想出去一起拔,無奈不能破壞規定。

  一走出龍宮,戊戌就站住徵詢大家的意見,「現在去哪?」

  耳朵陳奇怪的問:「難道不是回去交任務嗎?」

  「我也不知道。」本能上,他想回去交任務,但是直覺上,他覺得那把青銅鑰匙還是要用的,於是就有了上面那一問。

  耳朵陳訝然道:「難不成真要去會會相柳?從重生點到這裡得很長時間,我實在是不想再經歷感覺被剝奪的痛苦了。」

  「還以為你很享受,原來你也知道那種感覺不好受啊。」樂天深有同感,「還是去看看吧,鑰匙都拿到了,遲早要去,打不過還有火凰在,相柳再怎麼厲害也打不過神獸,這是等級差,改變不了的,再說去了也不一定就要打架。」

  樂天的誇獎,火凰很受用,點著小腦袋表示他說的不錯。

  「你當真想要財寶萬千?」耳朵陳的言下之意就是你太貪心了。

  樂天搖頭,「財寶誰不想要,但是我沒那麼貪心,什麼財寶萬千,我也不想老被人盯著,難道你不想試試看能不能找根好一點的腰帶、技能書什麼的嗎?反正生活玩家的等級又不重要,大不了掉一級,值得了。」

  耳朵陳張了張嘴沒說話,好像有鬆動的跡象。

  戊戌也覺得樂天的話有道理,他沒什麼追求,反正他家錢多的花不完,再要更多也沒多大用,何況他們才剛剛掃蕩完龍宮。

  但是他確實是該換一根好點的腰帶了,遊戲裡面金銀財寶有可能沒用,但是一根好腰帶卻是人人都想得到的,特別是工具繁多的生活玩家,一根好的腰帶無異於如虎添翼。

  他們現在的腰帶好一些的也只有50格,疊加50,的確需要換個腰帶了。

  火凰悠哉悠哉的趴著聽他們三人說話,等大家都停嘴了才不緊不慢的開口,「其實我拿那個青銅鑰匙是要給習絳,他比你們聰明,早就知道我是朱雀,不過既然你們想去,那就見見相柳好了,聽說他生的俊美,九種面貌一種比一種美貌,堪稱絕色,大不了我再跟小龜要一把鑰匙給習絳。」

  「什麼?」習絳早就知道了,精明啊!人才啊!嘴真緊啊,連戊戌都不告訴!

  「你以為習絳每天那麼忙是在幹什麼?」

  「啊,習絳果然是個禍害,這麼遙遠的事他都能提前策劃好,不過你剛剛說什麼?九頭蛇也可以算作俊美?」樂天翻白眼,好像認識習絳以後,他翻白眼的次數也多了。

  火凰想了想,認真的說:「你一下子說了兩件事,讓我先回答哪件好呢?習絳只是讓我有危險的時候盡力保護戊戌,平時離戊戌遠點,順便遇到什麼好任務給他留著。」 停了一會兒,又說:「智能NPC自然是有人形的,相柳生有九頭,因而有九種不同的面貌,他本體被毀,我猜現在應該就是他的元神在結界中。」

  「到底是誰先開始說的兩件事。」樂天又一個白眼送過去,推了推戊戌,「哎,你那條亮麗的尾巴打壓潛在情敵。」又抬頭鄙視火凰,「你還真聽話。」

  火凰無視挑釁,「這是我們之間的交易,你知道了也沒用,戊戌是我的主人,他不交代我也會認真保護,這和交易無關。」

  這句話戳到樂天的痛處,「主人,主人。」樂天念叨著這兩個字抱住耳朵陳假哭,「主人,主人。」

  耳朵陳特別給面子,「叫我嗎?你想當我的僕人?」

  「噗!」

  戊戌從頭到尾鎮定如常沒有說一句話,習絳的言行舉止他早就習慣了,樂天還是動不動就會被跟習絳有關的三言兩語激出火氣,也有點太不鎮定了,連他都早早的看出紅尾巴毛不妥,只是沒有去查證,習絳知道這些也是很正常的,依照他的性格,凡事不把握在手裡定然會不舒服。

  戊戌調出地圖,大略看了看,確定海溝的大體位置,「那我們走吧。」

  「去哪?」

  「不是去海溝嗎?難道又不去了?」戊戌很疑惑,既然定了要去,為什麼不走?

  「去去去,相柳,財寶,我們來了哈哈!」

  禹和相柳

  跟著地圖上的坐標走到海溝,幾個人齊齊震撼,那扇水浸不塌雷劈不倒的門確實很顯眼,顯眼的他們差點以為那是一面沒有邊界的牆。

  戊戌拿著手上的青銅鑰匙,盯著比他還要大的鑰匙孔,還是有些感動,雖說這鑰匙是小了些,但是系統總算善解人意的把鑰匙孔設計在他伸手就能夠到的地方。

  「這是鑰匙孔嗎?不如我們試試從這爬進去算了。」樂天踮著腳誇張的湊在鑰匙孔跟前研究。

  戊戌一聲不吭,走到門前把青銅鑰匙扔進去,樂天呀了一聲站開,「沒見過你這麼不愛惜寶物的。」

  青銅鑰匙被扔進去以後一直靜悄悄的沒什麼反應,門還是那門,拉環還是那拉環,海溝還是那海溝。

  樂天是最沒耐心的那一個,剩下的兩人一鳥一個比一個鎮定,半點要上前察看的意思都沒有,他強迫自己耐著性子等了一會兒,終於等不下去了,伸出胳膊搭在戊戌肩膀上,「難道除了我就沒人奇怪嗎?」

  「耐心點。」戊戌說:「年久失修也是有可能的。」

  「年久失修?這麼堅固的東西你跟我說年久失……真不給面子,說它不開它就開了。」

  啪嗒!咔擦!

  門一寸一寸慢慢的打開,火凰抓著戊戌的頭髮率先走進門縫,樂天和耳朵陳在後面跟著。

  身後的門又緩緩的合上,海水被隔絕在外面,彷彿有一堵看不到的牆矗立在那裡,把這一塊天地阻隔成兩個世界。

  門內的情景與他們想像的有很大出入,見了那麼多NPC,哪個不是有房子配備,好一點的還有院子有手下,過的別提多好了。

  相柳一個人生活在這裡,配備的東西應該更全面才是,最不濟也該有點植物才不至於餓死,怎麼都不應該是眼前這漫無邊際的遍野黃沙,沒有水沒有植物,完全寸草不生,荒涼至極。

  連風都沒有,只有太陽高高的掛在天空靜靜散發著灼人的熱氣,沒有一點聲音,整個世界瘆人的死寂。

  不遠處臥著一副龐大的蛇身,巨大的蛇體孤高的盤繞在一起,地上安靜的耷拉著九顆頭,都是絕色美男子的臉,毫無生機的臉上還帶著溫和的微笑,看一眼就讓人捨不得移目,遺憾的是,如此絕世容顏,卻全都閉著眼睛,蛇身旁邊堆著如山的財寶珍品,晃得人眼暈。

  傳說相柳的血肉有毒,被他的血流過的地方,無一例外的五穀不生,這麼廣袤的沙漠,相柳的血怕是早流光了。

  「不用這麼驚訝,相柳不是真人NPC,我還以為會在這見到相柳的大骨架,看來風乾的還不錯。」火凰站起來左右看了看又趴下。

  「相柳呢?」

  「你們找我嗎?」溫潤如玉的聲音。

  眾人看向聲音來處,一個淡淡的虛影出現在本來空無一物的沙地上,「很久沒有見到人類了,很久了…..」

  隨著輕微的嘆息,虛影逐漸轉實,一時間,世界更加安靜了,相柳的面貌委實驚人,好像取了九顆頭所有的優勢,傾城絕世的臉比那九張面目中的任何一張還要美上幾分,他羽扇綸巾,渾身都透著祥和,只是表情有點迷茫,好像看到他們讓他有點不知所云。

  這真的是那個傳聞中的凶獸相柳嗎?如果是,那他的元神所散發出來的溫和之氣又該怎麼解釋?

  火凰歪著頭,打量著眼前人,有點不太確定的開口,「相柳?」

  相柳茫茫然回望,半天才說:「原來是朱雀,近來可好?」

  「還行,你怎麼會在這?」火凰明知故問。

  相柳還是那副茫茫然的口氣,「時間太久了,很多細節都記不清,你們能告訴我是怎麼回事嗎?」

  不知為何,戊戌覺得眼前的相柳有點可憐,他是那種容易心軟的人,吃軟不吃硬,鬼使神差的就說:「我們試試吧,你不記得細節,還記得大概嗎?」

  相柳想了很久,才又恢復了茫然,「我只記得我是相柳,他們都說我是凶獸,吃了我的肉會死,染上我的血也會死……我走過的地方河澤遍佈……很多人要殺我,我只好跑,發了很多洪水……後來……我就在這裡了。」

  說了半天等於沒說,樂天糾結,感情相柳說了半天全是他們已經知道的,最重要的那部分卻忘了,轉頭看戊戌,卻見他一臉的同情心發作。

  「你還記不記得是誰把你殺……帶到這的?」

  「不記得了。」相柳緩慢的搖搖頭,「好奇怪,想了很多年都想不起來,莫不是被封印了。」

  「那怎麼辦?」

  相柳低下頭,輕聲說:「對不起。」

  戊戌走到相柳面前握著他的雙肩,「別說對不起,我們知道這件事和禹有關,找到禹說不定就能找回你的記憶,還是先找到他吧,你還記得禹嗎?」

  「禹……禹……不記得。」 相柳迷茫的抬頭,面色微動,「為什麼突然這麼難受,禹……是誰?」

  「火凰。」看到相柳的樣子,戊戌不忍,伸手拉了拉火凰的尾巴,「你知不知道禹在哪?」

  「你還真是心地善良。」火凰氣定神閒的說:「有沒有帶足夠的水?」

  「帶了。」

  「戊戌和我往沙漠深處找,你們兩個留下來陪相柳下棋吧,這是規定,贏了相柳門才能打開。」

  「啥?」樂天呆了,下贏了棋才能出去?他突然有種很無力的預感,該不是以後的遊戲時間就在這裡過了吧?

  「順便說一句,相柳的棋藝,嘖嘖,堪稱無敵。」火凰不負責任的扔下一句話,和戊戌優哉游哉的走了。

  「你會下棋?」

  「不會,你呢?」

  「會一點。」

  留下來的兩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默了。

  「不好意思,地方簡陋,招待不周,你們擅長哪種棋?」相柳不好意思的笑笑。

  「隨便。」

  反正都一樣。

  「那就圍棋吧。」相柳不知道從哪萬分優雅的摸出一個棋盤,「誰先?」

  「我先來吧?」

  耳朵陳走到相柳身邊就地坐下,眼前的巍巍金山晃花了他的眼,他突然間很懷念那些在田野間揮汗如雨的日子,那是多麼痛並快樂的日子啊,至少和眼前這滿眼的黃顏色相比是快樂的。

  越往深處走,越能感到沙漠的遼闊,到處都是淡黃色的沙土,真正的一望無際,彷彿怎麼走都到不了盡頭,讓人越發的絕望。

  火凰百無聊賴的躺在戊戌頭上指路,戊戌脾氣好,安安靜靜的,指哪就走哪,就像剛才他故意說出習絳的名字,也不見戊戌的表情有一點變化,鎮定的讓人摸不出的心思,好在戊戌是個寬容的人,如果是敵人,嘖嘖,那一定很可怕。

  「好了,停下吧。」到了相柳視線看不到的地方,火凰終於出聲了。

  戊戌停住腳步回身望去,沒有看見人,再左右看看,還是沒有人,乾脆把火凰抓下來,火凰恢復成紅尾巴毛的樣子落在地上。

  戊戌蹲下和火凰對視,「我們到哪了?」

  「我也不知道,總之相柳看不到就行了。」看到戊戌站起來打算往回走,忙叫住他,「從剛才我就覺得奇怪,大禹是一代帝王,那個年代殺個把凶獸是常事,你沒留意到相柳的表情嗎?是不是覺得很悲傷,那樣安靜的人也能流露出那種表情。」

  戊戌頷首,「是啊!」

  「如果是你,你會為一個根本就不重要的人做出那副表情嗎?你說是不是和愛情有關呢?」

  戊戌有點發蒙,他一遇到這種聽起來複雜的問題就蒙,怎麼好好的就上升到愛情的高度了,據他所知,愛情是這個世界上最複雜難辨的感情,他腦子笨,聽不懂,於是他問:「為什麼不能是親情和友情?」

  「相柳的形態一看就和大禹沒血緣關係嘛,不過友情也是有可能的,撇開這些不談,如果是你殺了對你來說很重要的人,你會怎麼辦?」

  會怎麼辦?殺了最重要的人?他沒殺過,所以,「不知道。」

  「如果對方死了,但是元神不滅,而且生生世世不得輪迴,你會怎麼辦?」火凰繼續說。

  這回戊戌弄明白了,愛情他不懂,但是如果有個很重要的人因為自己永世不入輪迴,而且這個人還是自己親手殺的,那麼,「我明白了,你是說禹就在這裡守著相柳?」

  火凰艱難的點點頭,欣慰地說:「總算孺子可教,剛才我說的那麼大聲就是為了讓禹聽到,如果他在的話總會跟過來的,如果沒跟過來,那就遺憾了,準備毫無所獲的下棋吧。」

  「不會,他會跟過來。」戊戌很肯定的說。

  空氣一陣扭曲,出現一個淡淡的輪廓,有一瞬間,戊戌幾乎以為這是又一個相柳,但是很快就發現不是,相柳周身都給人一種溫和的感覺,而面前這個人雖然也是書生裝扮,卻有一種盛氣凌人的氣場。

  戊戌俯□悄聲問:「真人還是數據?」

  「數據。」火凰又變回麻雀大小飛到戊戌頭上,「接下來就交給你了,搞定了叫我。」

  沒辦法,戊戌只好自己上陣,不能事事都依靠火凰,它沒出現的時候,他們也是憑著自己找到的蛇王。

  「你是禹嗎?」

  「坐下聊吧。」 對面的人點點頭坐下,「等了這麼久終於等到人來,阿繇的情況你們也看到了,他只記得自己是相柳,別的全忘了,我守了他這麼多年,始終不敢靠近,是我沒臉見他。」

  「為什麼?」

  「世人都說相柳殘忍嗜殺,沒有人希望他活著,只有我知道阿繇是一個多麼善良溫和的人,見到別人流淚,他總是比對方還要傷心,可是我也不知道為什麼?這麼善良的阿繇,卻偏偏有這世上最殘忍的身體,凡是他總到之處總是江河氾濫民不聊生,他覺得都是自己的錯,就在沼澤地隱居起來,不斷有人要殺他,他也不懂的反抗,身上的血流了一地,莊稼長不出來又是他的錯,最後他力竭而亡,連輪迴的機會都沒有,死了也不得安生,牲畜啃食他的身體而亡,也成了他殘忍的證據。」

  禹的臉上有滿滿的回憶,一代帝王,說起傷心事來也收斂了全部氣勢,只餘下淡淡的愁思縈繞。

  戊戌明白,禹根本不需要他接話,禹只需要一個聽眾能讓他把這些年的苦處一一說出來,於是他正襟危坐盡責的當一個好聽眾,火凰也沒動,不知道在認真聽還是睡著了。

  「我從小就認識阿繇,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我還很小,有一次被一群夥伴欺負,阿繇伸了一顆頭把他們嚇跑,我沒跑,不是不想跑,是被嚇傻了跑不動,阿繇卻好像比我還害怕,怯怯的看了我好幾次,才驚喜的說『你不怕我。』當時他臉上的笑容,我永遠都忘不了,這麼多年,阿繇他一直就只有我這麼一個朋友。」

  禹停了一會兒,目光悵惘,「可是我這唯一的一個朋友卻…..呵呵……卻親手殺了他,那個笨蛋,我以為他會躲,結果他沒有躲,那個時候……他說對我說『我早該死了,對不起,帶給你這麼多困擾』,我這一生第二個忘不了的便是那時候他的眼神,萬念俱灰了無生趣。」

  「所以你怕他不原諒你?」

  相柳是真的很可憐,那麼善良卻擁有一副凶獸的身體,被眾生背棄,被最信任的人殺害,戊戌終於明白他為什麼會忘記,此種記憶,不要也罷。

  禹淡淡望著遠方,「是。」

  「那你想讓我們做什麼?」

  「我想讓他知道前因後果,不管怎麼說,我想讓他有機會輪迴,再……幫我問他,想不想見我。」

  「你應該自己去找……啊……」戊戌的話還沒說完,火凰在他頭上猛的跳了幾下,飛起來,「別入戲太深。」戊戌只好把未出口的話改成,「好吧,我去告訴他。」

  禹感激的說了聲謝謝,又淡去身形不見了,戊戌抱著一團亂的頭晃了晃,起來往回走,沒聽到後面火凰說的話。

  「這前期不就是給生活玩家的任務嘛,不用打不用殺,聽聽故事,當個傳話筒就成了,話說習絳是不是也該來了,我可不想一直被困在這。」

  習絳來了

  敘述的過程中,相柳一直很認真的在聽,沒有詢問也沒有打斷,只是臉上依舊茫然,提到禹,這種茫然會更甚。

  直到他講完,相柳的表情還是迷茫的,樂天和耳朵陳站在旁邊也很迷茫,怎麼原來相柳很善良嗎,這也太悲催了點,他是不是有點善良過頭了,被人欺負成這樣還只知道躲。

  「我知道了,雖然還是想不起來,時間太久了……你問我想不想見禹,我不想見,不記得自然有不記得的道理,還是不見為好。」

  戊戌有點發怔,相柳比他想的有個性,沒按常理出牌,那他們算不算完成任務了?

  相柳想了想又說:「可是他畢竟陪了我這麼多年,勞煩幫我轉告他我很好,請他放心,那些東西是我偶然得到的,請你們挑幾件當回報吧。」

  相柳身後,那個淡淡的輪廓無言站立,嘴唇張了又合上,戊戌能看出來,他說的是,「我都聽到了。」

  系統提示:完成任務,相柳的願望,任務獎勵任選。

  樂天已經撲在金山上兢兢業業的搜寶,眼睛直溜溜的閃著金光。

  耳朵陳磨磨蹭蹭等著戊戌答疑解惑:「戊戌,你有沒有看出來這是屬於友情還是愛情?」

  「沒有。」戊戌比他還要疑惑。

  「那你說我們把這個任務做了,後來的人會接到什麼任務?」

  戊戌想了想,「安排他們見面,讓相柳徹底想起來,或者一起輪迴,有很多吧!」

  走到財寶跟前,兩人停住,耳朵陳說:「剛才在相柳身後的那人就是禹吧,真可憐,面都不敢露,相柳也真狠得下心。」

  戊戌不太贊同,「禹舉刀對著相柳的時候不見得就不狠心,況且相柳如今什麼都忘了,你能指望一個沒有記憶的人原諒禹?」

  「認識你這麼長時間,這句話你說的最長,所以下一步就是要讓相柳原諒他了,真是個大工程,不知道哪個倒霉蛋接。」

  「嗯,」戊戌點點頭,「大工程。」

  耳朵陳和戊戌蹲在地上百無聊賴的扒拉著地上的財寶,一邊扒拉一邊對話,樂天在旁邊抱著一堆寶貝看的捶胸頓足。

  「喂,你們不要一副不把這些財寶當錢的嘴臉好不好?金山銀山都沒這值錢啊,穿山護甲,應該是穿山甲做的,抗物理,拿走放中介處賣,華麗舞蹈,這腰帶的名字起的真有水準,600格,疊加300,裝備要求100級,有點遠,不過也拿著吧,這是什麼?萬能調料,極品啊,拿不拿呢?還是拿吧,以後就不用買調料了,省錢。」

  大概是和北冥小海呆久了的緣故,樂天最近偶爾會北冥小海上身,戊戌已經見怪不怪,不過這裡的腰帶還真多,戊戌手上抓到兩根看了看,屬性一樣,抗物理+8%,200格,疊加100,20級裝備要求,戊戌拿了一根,另一根遞給耳朵陳,兩人馬上換下舊腰帶,心滿意足的朝相柳的方向去了。

  樂天看著他們的背影無語凝噎,怎麼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很貪財?話說有像這兩個這麼不貪財的嗎?相柳只說讓他們挑幾件,沒說到底挑幾件,樂天拿了三件,不好意思再挑,怕挑多了系統直接阻攔,那就丟人了。

  完成任務領了獎勵,剩下唯一的問題就是怎麼出去,火凰指望不上,它早就趴在戊戌頭上睡著了,還打著細細的鼾,聽起來無比香甜。

  三個人之中唯一會下棋的樂天也已經慘敗而歸,抱著懷裡的三件寶貝自言自語,「難道要餓死在這?然後再重生再餓死?錢果然不是那麼容易賺的。」

  戊戌和耳朵陳對望一眼,都知道對方在擔心農莊的地,沒人管也不知道會長成什麼樣,院子裡那些蔬菜倒不甚擔心,北冥小海應該會幫忙打理一下。

  相柳安靜的坐在地上面對棋盤,半天帶著歉意說了一句:「不好意思,給你們帶來困擾了。」

  「沒關係,不關你的事。」是系統要這麼設定的。

  戊戌坐在棋盤對面放下一子,相柳一愣,隨即淡笑而坐陪著他下棋,他不懂圍棋,下的毫無章法,相柳仍然盡責的落子,只是省去了思考的步驟,實在看不下去了,就認真的問:「你真的不悔棋嗎?」戊戌堅定的搖頭:「落子不悔。」相柳便面帶佩服的說:「戊戌乃真君子。」

  戊戌只聽過『觀棋不語真君子』,他不悔棋不是因為別的,就是因為悔了也不知道該重走哪一步,效果和不悔是一樣的,但是相柳這麼說了,戊戌也只能生生的受了,好在他不是小人,君子這一稱呼還算勉強受得起。

  耳朵陳蹲在旁邊咬著一根胡蘿蔔看他們下棋,他也是棋盲,看了幾局也沒看明白個所以然,如果不是門沒開,他甚至連誰贏了也看不出來,百無聊賴之下,一口吃完剩下的胡蘿蔔,坐在地上壘沙碉。

  沙子太散凝不住形狀,他只好往上擼,不一會兒就擼出幾座小山,被剛走過來的樂天一腳踩扁幾座,「請問你幾歲?」

  「39歲。」耳朵陳沒抬頭,繼續擼。

  「剛才你吃的胡蘿蔔給我一根吧,無聊的要命。」

  耳朵陳掏出一根扔過去,樂天接住嘎嘣咬了一口,「在沙漠裡能吃到蘿蔔真是一種享受,這東西貴不貴?」

  「不貴,濱海城買的,10銅幣一斤,等熟練度到了20,解封一堆蘿蔔,到時候就能自給自足了。」耳朵陳又拿出一桶水,「喝不喝水?」

  「不喝,哎!還是喝點吧,這環境,看著就覺得渴。」樂天拿了一隻從戊戌那順來的青瓷碗舀了小半碗水,「你和戊戌都是走到哪都帶到哪嗎?」

  「是啊,方便灌溉,也方便做飯,難道你不是嗎?」

  「不是。」樂天走到正在下棋的兩人那看了幾分鐘,又黑著臉回來蹲在耳朵陳對面,「剛才看戊戌下棋很痛苦吧,那哪是下棋啊,胡來麼。」

  耳朵陳又擼起一座小山,笑呵呵的說:「戊戌下棋不好嗎?我看不懂。」

  說到這裡,兩個人都沒話了,戊戌和相柳下棋下的溫柔,每次落子都沒有聲音,沙漠裡又恢復了落針可聞的安靜。

  這裡沒有時間,連面板上系統公佈的時間到了這裡也歸成00:00:00,所以他們自己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餓了就吃,渴了就喝,看著他們吃喝,相柳有時候會流露出奇怪的表情,讓他們懷疑相柳是不是因為時間太長連他不是元神的時候會吃東西都忘了。

  不吃不喝的時候,世界就很安靜,相柳依然耐心十足的和戊戌下棋,戊戌下的依然不得章法,不過慢慢的也能看懂誰輸了,輸了多少,樂天已經習慣了和耳朵陳一起擼小山,火凰睡在戊戌頭上竟然沒醒過,無論戊戌怎麼動他都睡功了得,既不會被吵醒,也不會掉下來。

  在這麼安靜的氣氛下,傳來的聲音就很突兀。

  啪嗒!咔擦!

  熟悉的聲音讓眾人全部一激靈,齊齊向聲音來處看去!

  果然!

  那扇高大無比的門正在緩緩打開,門外隱約可見一角墨色。

  習絳以極快的速度進到門內停住,十幾個勁裝玩家沉默的跟在他身後,行動快捷幹練,剛剛過了龜丞相那一關,裝備卻沒看出有多大磨損,看樣子都屬於精英人物,只是一個個臉上都沒什麼表情,面癱一樣,只有習絳在笑,笑的嘴裡的狗尾巴草一晃一晃的。

  火凰從戊戌頭上爬起來,小爪子站得穩穩的噓聲說:「來的不慢。」

  習絳很有禮貌的彎腰做了個請安的動作,姿態無比優雅,「承蒙誇獎,不甚感激。」眼睛卻是望著戊戌,不過戊戌不知道,他現在又有點呆,打從習絳進來的那一刻起,幾乎同時,相柳不見了,他不見的時候手上還捏著一枚黑子,正要放下。

  樂天覷著火凰打趣:「醒的倒及時,裝睡的吧,怪不得你一點也不著急,你們說好的?」

  火凰把頭埋在戊戌頭髮裡悶悶的說:「戊戌幾天沒回去,他能不著急嗎?這不就找來了,要不我也不敢冒這險,你以為我棋藝好還是怎麼地!」

  「你說習絳緊張戊戌,這我是很理解的,但是你有把握他的棋藝能賽過相柳?」

  火凰呼啦抬起頭,聲音憋著笑,「你跟他下過棋,你覺得怎樣?」說完乾脆呵呵笑了。

  樂天的老臉紅了紅,噤聲了!他想起來了,面對習絳和相柳,那種壓迫感是一樣的,雖然他們下棋是兩種風格,一個慵懶悠閒,一個云淡風輕,但是這兩種風格都能很輕鬆的把他逼得冷汗連連。

  朱雀到底是朱雀,選的真人NPC也精明的要命,把握人的心理這麼精準,他怎麼就沒想到習絳這回事呢。

  「都去找任務人,回來跟我報告任務內容,完成任務以後這些東西隨便挑,每人限挑三件,如果完不成,回去自己領罰。」

  習絳伸手懶懶的指著那堆財寶,口氣凜然的下著命令,姿態卻和往常一樣慵懶,那些疑似他手下的人好像也習慣了,每個人都板著一張臉,誰也沒有應聲,十幾個人站在習絳身後微微頷首,迅速展開行動,沒幾秒就都不見了人影。

  耳朵陳看著這個新來的人,腳步一挪,打算先去做自我介紹,剛走了一步,樂天拉住他,「不用去,我們都屬於被無視的人群。」耳朵陳停住腳步觀察了一會兒,發現樂天說的是對的,他們果然被不可思議的全體無視,那人眼裡好像只看得到戊戌,雖然戊戌根本就沒注意到。

  習絳慢悠悠的放下胳膊,幾步走到戊戌對面坐下,撿起剛才相柳掉下的黑子頗有興味的捏在指尖隨手落下,抬眼就笑,「呵,棋藝還是這麼差。」順便不著痕跡的瞥了火凰一眼,火凰接收到信號拍拍翅膀飛起來打算往樂天頭上轉移。

  「戊戌,回去要好好洗洗頭。」習絳慢悠悠的繼續說,語聲溫柔帶笑。

  啪!

  在樂天和耳朵陳同情的目光中,火凰自由落體了。

  戊戌一直沒有說話,他根本沒有注意到習絳說的話,確切的說,他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一直在認真看棋盤,直到火凰灰頭土臉的爬起來拿樂天的衣服蹭掉沙土,他才看明白,他又輸了,一抬頭,不期然看到習絳笑到眼角眉梢的臉。

  嘭,嘭,嘭!

  戊戌捂著心口,他是不是以為錯了,怎麼突然感覺到自己的心跳這麼有力,擊的他懷疑周圍這幾個人都能聽到。

  「怎麼了,不舒服?」習絳斂了笑,第一時間站起來,伸手就往他手上覆去,「讓我看看。」

  來不及阻止,戊戌目瞪口呆的看著習絳捏開他的手,把自己的手放在他心口,樂天在旁邊罵了聲:「笨蛋。」

  「……就是跳的比較有力……嗯?戊戌……」習絳突然笑的有點不知所措,話也沒有說下去。

  戊戌抓住習絳的手慢慢撥開,緩聲說:「沒事,生理性心律不齊。」

  習絳的笑停在臉上,呆呆的收回手,目光複雜的看了戊戌許久,才說:「我去找任務人。」話沒說完人已經不見了。

  戊戌有點內疚,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習絳這麼尷尬,他盯著棋盤,不知道怎麼就想起剛才習絳著急的表情,心口有點空。

  周圍兩個人都轉過身憋著笑,生理性心律不齊,虧他想的出來,說的那麼鎮定,搞不好戊戌是真的這麼想的,反正在座的沒一個是醫生,也不能證明他說的對不對。

  耳朵陳是單純在憋笑,樂天是開懷的直想大聲笑,尤其是看到習絳短短的時間裡瞬間從驚喜到憋悶的表情,他差點就忍不住喊出來:「你也有這表情。」要不是他現在需要習絳開門不好得罪,沒準就真敢喊出來。

  耳朵陳用手肘頂了頂樂天的腰,悄聲問:「情侶啊?」

  「咳咳咳咳咳,」樂天捂著腰咳了半天,一手肘頂回去,「輕點,沒看我正笑的高興,你見過這麼彆扭的情侶啊?」

  耳朵陳望著垂頭不語的戊戌,似有所悟,「鬧彆扭的情侶啊!」

  樂天抬頭吹了個口哨,「如果你的智商再高點就說能對了。」

  「你是說我智商低。」

  「這我沒說,智商是沒有上限的,我怎麼知道你是30、80還是160。」樂天又吹了個口哨,這都什麼人啊,沒準這耳朵陳的智商還真不怎麼樣。

  「30、80、160,你就不能說個正常點的智商嗎?」耳朵陳給了樂天一個我不跟你計較的表情,坐在地上繼續擼沙子。

  「相柳不見了!」戊戌突然出聲,他一直在奇怪相柳不見是去哪了,明明消失前還是正要落子的姿態,說明不是他自己要消失,正在揣測是不是禹做了什麼?被習絳一打岔,他一時也就忘了,現在關於相柳的事又回到腦子裡,順口就說了出來。

  其他幾個人離得稍微遠一點,沒注意到相柳,聽戊戌一說才發現相柳真的不見了,都站起來,看了幾圈都沒找到相柳,剛剛還在這裡溫文爾雅下棋的人,轉眼就不見了,還是憑空消失,玩驚悚啊!

  火凰在樂天頭上舒服的打了個滾,興奮的說:「大概是要換任務人了所以系統把他挪去了別處,樂天這個髮型很不錯,佔地面積大,很舒服。」

  「你能不能從我頭上下來,回戊戌那去。」遇到危險就去保護主人,沒事就來他頭上打滾,怎麼看他都像個專門用來給火凰休息的人形樹,而且頭上頂著一隻鳥有損形象,戊戌不在乎,但是他在乎啊,一次兩次也就算了,老這樣還怎麼出門啊,真是虧大了。

  「你以為習絳是吃素的。」火凰在樂天頭頂不屑的搖著它的長尾巴,可惜樂天看不到。

  樂天炸起:「所以你覺得我就不是吃肉的?!」

  「是啊,我就是這麼以為的。」

  「噗。」樂天伸手上去想把火凰抓下來,一把抓了個空,火凰早已經飛在半空,剛好比樂天伸長胳膊還要高一拳頭的距離,樂天氣的直跳腳。

  「好亂啊,」耳朵陳抬腳壓平他擼出來的小山,走到戊戌面前拿出水桶,舀了兩碗水,遞給戊戌一碗,「喝點吧,你一直在下棋沒怎麼喝水,下一個任務應該是要完成禹的心願,不知道他會提什麼要求,是見面還是找回相柳的回憶,戊戌,你有沒有覺得這任務很影響心情,雖然是數據,也很影響。」

  「謝謝,這水很好喝。」一口氣喝完碗裡的水,戊戌還真有點渴了,於是又舀了一碗,「科學發達,如果有合適的人造生物體,智能NPC成為人類也是可以的。」

  「是啊,這任務是我找你們來做的,又是我自己想回去,要是早知道會被困幾天,我可能就不會來了,不過也算賺了一筆,腰帶,龍宮那些東西,都是免費賺來的,我挖了很多海菜,你呢。」

  「我也挖了很多海菜,還有三顆珊瑚,哎?」

  消失的習絳再一次出現在戊戌面前,臉上沒了剛才的尷尬,恢復了往日的神情,甚至比往日還要高興,他拉過戊戌的胳膊,就著碗喝了口水,「我回來了!」

  「任務怎麼樣了?」戊戌問,喝光剩下的水,收了碗。

  習絳笑眯眯的看著他這一系列動作,回答的牛頭不對馬嘴,「讓他們都在我視野之外休息待命。」說罷,瞄著周圍礙事的兩人一鳥,那眼神很明顯:這還有三隻礙事的。

  被嫌棄的三隻馬上蹲下裝鴕鳥,我們沒看見,我們沒聽見,我們什麼都不知道。

  「任務怎麼樣了?」

  戊戌繼續鍥而不捨的追問,蹲在地上的某三隻齊齊哀嘆,要不要這麼沒眼力界啊,遲鈍成這樣,習絳你確定你的眼光沒問題嗎?

  「禹說想見相柳,讓他真正的恢復記憶。」

  「哦。」戊戌想了想,「相柳沒有記憶,不見挺好。」

  「挺好?」習絳逼近戊戌,聲音一下子拔高,惡狠狠的說:「他就是全忘了,忘光了,忘了幾萬年,我都要給他找回來。」

  戊戌悄悄往後退,相柳,你是得罪過習絳嗎?

  任務完成

  相柳同意了見禹。

  沒人知道習絳在哪找到的相柳,也沒人知道他和相柳說了什麼,總之相柳同意了。

  相柳在習絳回來的時候就已經出現,遠遠的站在地平線處,單薄的身姿在這廣袤的天地間顯得非常不合群。

  說不明白為什麼,戊戌總覺得相柳特別孤單,所以拼著自己那麼差的棋藝,也要陪著相柳一盤又一盤的下棋,後來反而成了相柳陪著他下,一遍遍,不厭其煩。

  相柳一步步走近,禹臉上的表情倒很鎮定,戊戌看著他緊握的拳嘆氣。

  習絳抬起胳膊落在戊戌肩上安慰的拍了拍,戊戌覺得有點安慰,接著反應慢的盯著肩膀上的手,又抬頭盯了習絳一眼,習絳也滿臉笑意的回望著他,用只有戊戌能聽到的聲音問:「有事?」。

  戊戌低頭想了一會兒,往前跨了兩步。

  習絳:「呵……」

  終於走到禹面前,相柳還是那副風輕云淡的模樣,對著戊戌微微一笑,才略帶迷茫的看著眼前的禹,「你就是禹嗎?」

  「阿繇……」

  「知道我的小字,你曾經是我的朋友吧,不好意思,我忘記你了。」相柳淡淡微笑,眼神純潔。

  側耳細聽的幾人抬頭大翻眼皮,要不要把傷人的話說的這麼無辜啊,不知道這樣更傷人嗎?不過禹真不愧是一代帝王,鎮定的他們什麼都沒看出來。

  「對不起,阿繇,當時我也是逼不得已,我真的以為你會躲。」禹自嘲的笑笑:「你信不信我?」

  「不知道,我不瞭解你,你跟了我這很多年,是因為內疚嗎?」

  「我只是……想守著你。」

  「噢!」相柳轉身走了,走到戊戌身邊不確定的說:「殺了人是不是……應該內疚,他不內疚……我不喜歡他。」

  場面一下子陷入僵局,兩個人都不再說話,相柳滿是迷惘的發著呆,禹就望著相柳,他的眼神很平和,望著相柳的臉仔細看,守了幾千年,卻一直不敢走近,怕被他發現,怕被他拒絕,直到今天,終於來到他面前,他卻說不好意思,我忘了你。

  當年,相柳被他親手所殺,他望著自己滿手的鮮血,內心顫動,這是相柳的血,是剛剛被他殺死的相柳的血。

  相柳最後望向他的那一眼在他腦中揮之不去,他知道相柳是認定了他拋棄了他,可是就算這麼認定,相柳也沒有恨,唯有那一句話讓他恨不得砍下自己的雙手,他甚至來不及解釋。

  相柳的血有毒,他的手開始潰爛,速度很快,人群中馬上有醫生給他察看,周圍的人興高采烈的說著話,說禹是真英雄,說相柳這凶獸終於不再禍害人間了。

  可是,相柳何其無辜!

  他很鎮定,處理好手上的傷,站在高處說著鼓舞人心的話,被群眾讚譽,後來他鎮定了很多年,治水、當皇帝、管理國家,他公正嚴明英雄蓋世,從來沒有讓人失望,但是他的鎮定只在白天,每當入夜,那句話就在他耳邊轟然作響,「我早該死了,對不起,帶給你這麼多困擾。」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暗中把相柳的真身藏起來,可是只藏了一個晚上,第二天就不見了,他大驚,卻不能大張旗鼓的找,只好自己暗地裡調查,終其一生都沒有結果,歲歲年年儘是補不回的遺憾。

  後來他的魂魄飄到奈何橋,有一個鬚髮雪白的老人站在橋邊問他:「相柳如今不入輪迴,漂浮於世間,你可願去陪他幾千年。」

  他沒有猶豫,「我願意。」

  闊別幾十年之後,他終於再見相柳,相柳和以前一樣喜歡自己跟自己下棋,他知道那是因為孤獨,相柳從小就只能自己跟自己玩,慢慢的竟然練得一手好棋。

  他沒有現身,因為那老人說過,相柳已忘卻禹這個人,忘了就忘了吧,能再見相柳,他已經知足。

  這兩個有思想的數據人形站在那裡發呆的發呆,回憶的回憶,一時之間,幾個人真不知道該怎麼辦,NPC太智能了感情也特別豐富,還真沒辦法只把他們當成數據看。

  「沒辦法,打吧。」習絳站直了身子,從口中打出一個響哨,轉頭對戊戌說:「相柳怨氣不散,這樣下去一直恢復不了記憶入不了輪迴,一會兒這邊就是戰場,你站到範圍之外,不要被相柳的怨氣沾到。」

  說話的功夫,習絳那一幫手下已經整齊劃一的等在相柳的本體處,相柳的元神卻還是一副茫茫然的模樣。

  戊戌有點不確定的問:「你是要把相柳的任務全做完?」

  習絳讚賞的摸摸他的臉,吃了點豆腐,滿足的說:「對,我就是要把任務全做完,直接讓相柳去輪迴,這些財寶我都端了,戊戌,那隻鳥借我一用。」說罷,指著火凰,如果沒有火凰,他還真不敢這麼大手筆。

  樂天一把抓下火凰扔出去,激動地想,幸虧我提前拿了三件寶貝,待會要不要趁他們打架再回去拿幾件。

  「我過去了,記住站在安全的地方。」習絳握著戊戌的肩膀說完,朝相柳走去,走到半路不放心,又回頭叮囑了一句,「越遠越好。」走到相柳跟前也不放心,確定戊戌已經走到任何技能都傷不到的地方,這才滿意,不過還真有點遠,都看不清戊戌的臉。

  「禹本來就要殺你,沒有什麼逼不得已,可笑你還真信了他的說辭,你當他肯在這裡守著你幾千年是為了陪你?莫非你悶了這麼長時間真的天真至此?贖完這幾千年的罪過你本來可以成佛,可是滅了你的元神,成佛的就是禹,相柳當年也是聞名八荒的九頭之蛇,如今卻落魄至此,真是可悲可嘆,究其原因,不過一個禹王,你道值當不值當。」

  一連串沒有感情的話從習絳口中說出,相柳的表情漸漸的不再迷茫,眼神卻慢慢暗淡起來。

  習絳回頭遠遠的看了戊戌一眼,繼續說:「還記不記得禹是你什麼人,都忘了吧,我來告訴你,他便是你最重要的那個人,唯一的一個,天下人都厭惡你,拋棄你,沒人想讓你活著,你就是個禍害,黎明百姓不需要你活著,你死了才好,所以他來殺你了,他要治水,你卻發洪水,他不殺你誰殺你?可是為什麼是他,所有人都可以,為什麼是那個你最信任的他,他砍你那一下,疼不疼?哪疼?身上?還是心裡?」

  相柳的眼神終於都歸於混沌,臉上聚起越來越濃的霧氣,聲音冰冷,「為什麼……是啊,為什麼?」他身上突然紅光大盛,習絳敏捷的跳到紅光勢力範圍外,穩穩的站到相柳本體面前大喝一聲,「準備戰鬥。」

  戊戌他們站的太遠,沒人聽到習絳對相柳說的話,突然間只見萬丈紅光從相柳元神所在的地方放出,刺得他們睜不開眼睛,等到能看清的時候,相柳的元神已經不在了,他的本體山一樣盤在沙地上,周身纏繞著黑色的煙霧,九顆頭全部睜開眼睛俯視眾生,強烈的怨氣沉沉的壓在每個人心頭。

  習絳好像沒覺察到一樣鎮定自若的指揮著:「鳳凰你上,把握點分寸,留給我收尾,全員尋找機會輔助攻擊,避免受傷。」

  「我叫火凰,不是鳳凰。」抱怨歸抱怨,還是清吟一聲現出了本體,沒有蛇王洞地形的壓制,完全變成了本體大小,冒著熊熊火光,和相柳比起來竟然不覺得的小,剛變成本體,張嘴就是五味真火,沒辦法,他需要習絳贏了棋局從這裡走出去,習絳需要它幫著打相柳,習絳手下那些人,除了必要的人員配備,剩下的都是刺客,暗殺是一把好手,但是說到推BOSS顯然不夠專業,習絳敢帶著這些刺客過來就是算準了它必須幫忙。

  看到那邊已經拉開陣勢打架,樂天自言自語:「這就打開了,今天真是大飽眼福,能見到朱雀和相柳兩大名獸你死我活。」

  耳朵陳也說:「是啊,想不到相柳那麼清雅的一個人,怨氣竟然如此深。」

  戊戌一人推了他們一把,小聲說:「別說了。」兩人這才反應過來禹也跟他們在一起,見眾人都看他,禹仍然盯著場中的形式,面色如常的說:「沒關係,我倒覺得阿繇的怨氣已經不算重了,此番打鬥,他輸了便能散盡全身戾氣轉去輪迴,也是一樁好事。」

  說話間,相柳的血已經少了五分之一,沙地上開始形成一汪又一汪江河,都是相柳造成的,火凰倒還是優哉游哉的模樣,看樣子還沒有出全力。

  朱雀是攻擊主力,所以相柳的全部仇恨都在它身上,可是噴出去的水,火凰總能堪堪避開卸掉大部分力,掉個頭又回來燒它,它現在意識蒙沌胡亂出招,九張嘴輪番的喊著為什麼,恐怕這時候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喊這為什麼是什麼意思,卻也知道疼,本能的亂甩尾巴,附近的刺客都是高敏,迅速的避開,他的血落下來,一掉到地上就滲進去不見了。

  到處都是因為戰鬥飛起的塵沙,場面有點模糊卻不混亂,人影浮動,在習絳的指揮下各司其位。

  戰鬥進行的有條不紊,相柳的血量越來越少,朱雀也減了一些血,雖然不多,可也比它預計的多,幸虧相柳現在是混沌狀態,如果神智清明,雖然不至於打不過,但是恐怕打過了也討不了什麼好,它躲過相柳一擊,大略掃了掃相柳的狀態,決定用絕技快點結束打鬥好回去睡覺。

  空曠的空間,一聲朱雀的長吟響徹天際,陣陣看不見的音波不分你我的一輪輪擴散,「涅槃之咒。」

  火凰周身的火焰像長了眼睛一樣轉移到相柳身上,隨著一聲暴吼,相柳的血條快速下降。

  火凰虛弱的飄在空中對習絳說,「剩下的就交給你了,沒問題吧。」它周身明豔的火光已經不在,露出紅似火焰的羽毛,看來確實費了不少力。

  「沒問題,謝了。」習絳拿著短刀,幾個起落站到相柳背上,「重新站位。」

  相柳搖搖欲墜,精神也越來越不濟,眼神卻開始清明,嘴裡沒再喊為什麼,對玩家的攻擊也少了,到最後幾乎放棄了打鬥。

  倒地的那一刻,九顆頭齊齊轉向禹,美麗精緻的嘴唇同時吐出一句話,「為什麼是你?」

  為什麼……是你?

  禹沉痛的望著相柳高大的身軀,最終踉蹌跑過去抱著相柳再沒有言語,所謂遺憾,大抵如此,到最後塵埃落定,他還是沒有來得及解釋。

  樂天頗為惋惜的說:「相柳也是一屆名獸,偏偏碰上的對手是朱雀,自己還在混沌狀態,根本就是亂出招,一點懸念都沒有,話說回來,要不是有朱雀,我看沒幾個玩家能過得了這一關,主腦真狠,搞出這麼個任務讓玩家掉級,戊戌,你說呢?」

  戊戌有點不舒服,從剛才起就一直不太舒服,腦中有什麼東西閃電一樣掠過,快的來不及抓住,他好像也聽到一聲為什麼,混在相柳聲嘶力竭的痛呼中,很快就不見了,疑惑的覺得有點像自己的聲音。

  系統提示:完成終極任務,相柳的解脫,地圖即將開放,請玩家做好準備,五分鐘內離開。

  系統公告:有玩家發現大型地圖,八荒之地,將於五個工作日內開放。

  耳朵陳遺憾地說:「到最後還是沒弄明白這屬於友情還是愛情。」

  火凰懨懨噴了一口火,「要變地圖了,不用下棋就能出去,白白的給習絳當了打手。」

  歸來

  五分鐘後,他們已經在海溝處站著,剛剛得了如山的財寶,習絳心情很不錯,一出來就解散了他的刺客團,戊戌他們回去交任務,習絳也跟著,路上聽到習絳一行人是坐船來的,耳朵陳詭異的紅著臉不說話。

  樂天忍了又忍,到底忍不住開口問:「你不是故意的吧?」

  「怎麼可能是故意的,感官剝奪又不舒服,我真的不知道坐船也能來。」

  樂天罕見的沒有答話,他不覺得耳朵陳智商低,因為在鄙視耳朵陳智商的同時,他也得考慮自己的智商,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他都跟著耳朵陳一路又是暈船又是封閉感官做完任務了,這時候再承認自己智商低,那不是他的風格。

  耳朵陳的臉詭異的紅了一路。

  他們來到蛇王的地洞口,蛇王已經抱著白狐等在外面,慢聲細氣的說:「我說怎麼鳳凰的氣弱了許多,跟誰打架了。」

  火凰翻了翻眼皮,沒好氣的說:「你家祖宗。」

  「我家祖宗出名的很多,你說哪位?」

  「九頭相柳。」火凰埋下頭不再答話。

  「原來是那位老祖宗,可真老,極品仙草帶來了嗎?」

  終於進入了正題。

  戊戌抓了幾棵極品仙草遞給蛇王,蛇王的手心升起一團霧,最後凝成一滴紅色的液體,喂進白狐口中,白狐動了動又睡著了,蛇王搖搖頭把白狐放在戊戌懷中,「小孩子都貪睡,獎勵給誰?」

  「給樂天吧。」

  「給我?」戊戌和耳朵陳都肯定的看著他,樂天有點小感動,沒想到隊友這麼大方,雖然現在蛇王在他心裡就是個變態大叔,但是好處不問來路,管他變態不變態。

  系統提示:完成任務,找到極品仙草,獲得廚具全一套。

  「好好照顧它。」蛇王扔下一句話,閃身回去了,沉睡中的小白狐有感應似的翻了個身,睜開烏溜溜的雙眼,熱情的在戊戌臉上舔來舔去。

  習絳走近幾步,笑吟吟的拎起白狐,看著耳朵陳,「戊戌皮毛過敏。」耳朵陳心領神會,馬上抱過白狐,小白狐還不省心,躍躍欲試打算躍回戊戌懷裡,被習絳掃了一個眼風,嚇得乖乖縮著不動了,樂天在旁邊看著,就想起來北冥小海,這幾天沒人跟他在一起,一定悶壞了,很容易就能想到他一個人在空空的院子裡垂頭喪氣的樣子。

  戊戌有點鬱悶,他什麼時候對皮毛過敏了?邊走邊把把自己臉上的口水擦掉,習絳隨手拽了根草,微笑著跟在他身後一步之遙。

  到熱帶小島交了任務,樂天把熟練度都加到廚藝技能上面,戊戌和耳朵陳選擇了種植技能,兩人的種植技能熟練度都過了20,新解封的有胡蘿蔔、水蘿蔔、白蘿蔔還有高粱,還是沒有水果,好的是總算解封了一些蘿蔔,這個參加農家樂肯定受歡迎,戊戌和耳朵陳一商量,打算這幾期都種蘿蔔,樂天也開始盤算開一個菜市場的可能性。

  榮江還另外送給他們每人一條烤魚,吃完魚,習絳叫來的船就到了,穩噹噹的停在岸邊,習絳首先拉起戊戌上了船,剩下的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凌亂了,真的是船啊,跟舟比是本質上的差別啊,剛走上去還有點晃,船一開馬上穩穩的如履平地,不但穩,速度也奇快,還沒感到枯燥,船就到了。

  底下有個人影蹦蹦跳跳的大叫,「回來了回來了,戊戌、樂天,現在不認識以後會認識的陌生好朋友,嘎……還有老哥。」

  下了船,習絳塞給戊戌新解封的大袋種子,去找他的刺客團分配任務獎勵,戊戌和耳朵陳顧不上回家,直奔農莊。

  地裡的情況比他們預想的要好點,但是也沒好多少,作物已經成熟,產量是原來的一半,黃顏色的小麥中間到處穿插著綠色的野草,土乾涸的幾乎要裂開。

  沒時間多想,戊戌和耳朵陳都收了莊稼,雙雙投入拔草大戰,平時偶爾長一些還不覺得多,這幾天沒人管,整整一畝地的雜草沒有壓制瘋長,幾乎和麥稈平分了佔地面積,等到把這一畝地草清理乾淨,身上已經真實的滲出很多汗珠。

  忙完這些,戊戌在沿著地頭流淌的溪水邊開了個小槽澆地,急忙趕到南區,上次他種的是土豆,地裡的情況和東區差不多,他認真的把地清理乾淨,澆了水,已經累得不想站了,想到東區的水應該澆完了,才撐著回到東區。

  一填上水槽,馬上坐在地頭,耳朵陳比他完工早,早早的坐在田埂上大喘氣,「給點水!」,他的水在沙漠就被喝光,戊戌的還剩點,如今幹了半天活,渴的厲害。

  戊戌端了一碗水伸長胳膊遞過去,兩人都很累,不願意起身,耳朵陳也伸長胳膊過來接,好不容易接到手,對望一眼都笑了,耳朵陳先說:「這回20解封了也算是沒白做那個任務,你打算種點什麼?」

  「高粱,糧食作物就種高粱,蔬菜種白蘿蔔,你呢?」

  「小麥和水蘿蔔吧,種出來咱兩換點,我的廚藝還可以,平時也是自己做飯。」

  「好,改天一起來我家吃飯,我找副大哥確定了時間通知你。」

  「行,早點通知,我過去幫你們。」

  閒聊了一會兒,喝了幾碗水,體力值慢慢的恢復了一些,看看差不多了,戊戌站起身打算再接再厲去種地。

  得到6點熟練度才剛剛到了21.2,原先也不知道榮江給的獎勵會是種植技能熟練度,也就沒提前買種子,習絳隨手就給了他新解封的種子,可見是事先準備好的,習絳比他聰明,總能提前做好準備。

  他現在越發知道習絳對他不同尋常,也想過習絳是不是真的像北冥小海說的那樣看上他了,但是想到自己平凡的臉,還是否定了這一想法,他覺得既然習絳沒什麼想法,他也就沒必要在這件事情上浪費腦力,愛情太複雜,他腦子懶,動不了那些心思,至於習絳到底想怎樣,總有搞清楚的一天。

  耳朵陳也沒準備種子,他耗力過度還不想馬上勞動,戊戌把一袋水蘿蔔種子放到耳朵陳旁邊,先到地裡撒種子。

  地一澆透,土壤又恢復了原本的鬆軟,戊戌慢悠悠的挖了小坑,散上兩三顆種子,再埋點土,這是他多年種植生涯得出來的經驗,只撒一顆種子很可能難以成活,多撒一兩顆是為了保證成活率,農家生活,一棵作物便是一份汗水,不能浪費。

  耳朵陳比戊戌晚開工,卻是和戊戌同時完工,汗了一下,把剩下的種子還給戊戌,兩人同時轉到南區。

  戊戌左右兩邊的地已經有了主人,現在都沒人料理,右邊的長的還不錯,左邊的地有點干,戊戌打開一個小水槽放水進去,自己開始填白蘿蔔種子,填到三分之一的時候,系統又來了提示:善心善報,你幫玩家來自北方的魚澆水獲得種植技能熟練度0.1。

  來自北方的魚啊!這應該是左邊地玩家的名字吧,沒想到隨手幫人做點事也能有收穫,打開面板,戊戌找到那新增加的0.1滿足的微笑。

  他的好心情一直保持著,直到收拾好兩畝地跨出農莊的大門還在為那一點小小的機遇高興。

  戊戌沒有急著傳送出副本,站在河邊觀賞風景,沒多久上游飄下來一件衣服,他探身拉過來,幾個洗衣服的姑娘嬉笑了一陣才有人朝他走過來。

  「那衣服是我的,謝謝你啊,這是我最喜歡的衣服。」姑娘才十二三歲,梳著兩個羊角,天真無邪盯著戊戌手裡的衣服。

  「那你拿回去吧。」

  小姑娘又說了聲謝謝,伸手進口袋摸索,大袋也是一個儲物空間,她沒伸手進去的時候,口袋很平板。

  「阿娘說要知恩圖報,我口袋裡有一顆糖丸子,給你吧。」

  戊戌拿在手上,看著小姑娘走遠,拍了個鑑定。

  糖丸子:食物,味甜可食用,降低30%飢餓值。

  東西還不錯,戊戌收起來打算回去送給北冥小海。

  出了副本,沒有直接傳送,在沙漠裡枯坐了幾天,現在再看到草原就感到非常親切,所以他想走回去。

  草原上的玩家比原來多了很多,房子和房子之間都有一定的距離,大部分依水而建,沒有經過規劃,有種隨意的美感,有些人和他一樣在院子裡種了點蔬菜,其中以西紅柿居多,能看出來大家和他一樣,都是為了西紅柿的好吃方便。

  一路走一路看,慢慢的已經能看到樂天賣出去的桌凳,知道快到了,戊戌加快腳步,很快就看到自己家的大院子,樂天背對著他正在吼北冥小海:「都說了,全說完了,去做任務的是我們,你激動個什麼勁?」

  「就是因為你們都去做任務了不叫我,我都快悶死了,不信你看,我的種植技能都1.1了,都是幫戊戌種地得來的……哎!戊戌回來啦!」

  「回來了。」邊進門邊把糖丸子拋給他,北冥小海一口嚥下,「是糖啊,多吃糖對牙不好……嗝……好飽。」

  累加的農活

  羊羔們已經長大了,戊戌認為到了讓它們自食其力的時候,打開門放幾隻羊出去,沒見幾天,它們倒穩重了很多,晃著四個蹄子,吃草的吃草,喝水的喝水,不像小時候那樣到處蹦跶。

  他把剩下的西紅柿收起來全數放進簍子,北冥小海抱走蹲在地上挑了幾個大的一屁股坐下,心滿意足的吃著。

  戊戌扯著西紅柿藤,吩咐他,「吃完把簍子放到門口。」

  「嗯嗯,你忙你忙。」北冥小海高興的什麼似的,話都忘了多說,這幾天戊戌和樂天都不在,沒人給他提供吃的,老哥又心情不好,戊戌不在沒人能壓制他,北冥小海想吃光西紅柿的心願只起了個賊心,愣是沒有發展成賊膽。

  戊戌種的西紅柿大部分進了北冥小海的胃,留下一小部分他們吃,習絳偶爾也會吃,但是他比較挑剔,一定要剝了皮切成塊,而且必須由戊戌來做,不管戊戌願不願意,他總是有千百種理由能說服戊戌,現在只要他不說,戊戌就從不在他面前提起西紅柿這三個字。

  不管怎麼說,這點西紅柿確實不夠吃,戊戌決定擴展種植面積。

  習絳給他新買的種子裡面仍然有西紅柿,其實上次買的還剩下很多,畢竟只在院子裡種了一點,別的地方也用不著。

  他多開墾了大約三平米的地方,撒完種子,北冥小海已經被別的事物吸引了眼球,樂天滿臉都洋溢著幸福,坐在院子裡展示他這趟回來的寶貝,看的北冥小海眼饞不已,一直盯著那幾株鮮紅的珊瑚。

  樂天沒少帶出來珊瑚,他打算把龍宮帶出來的東西都賣到主城,包括這幾株珊瑚,知道北冥小海眼饞,怎麼說也是人家老哥帶人打進去他才能出來的,索性大方點,「送你一支。」

  「樂天,哇哈哈!」北冥小海抱起一株珊瑚哼哧哼哧往自己屋裡跑。

  「還真會挑大的,也不想想自己屋裡能不能放下,戊戌你拿了多少?」

  「三個珊瑚,剩下的都是海菜,留著做飯用吧。」

  「我看耳朵陳也是一直在挖海菜,農民本性啊。」

  「農為本。」戊戌糾正他。

  「好吧,你這是要去哪?」

  「去林子裡看看。」

  如今這個林子算是他的養禽專用區,所以衛生一直都是他在做,這幾天沒回來,雞蛋也沒人撿,主要是想撿也撿不了,否則來來去去的玩家那麼多,早就沒他的份了。

  他們一直都弄不明白系統是怎麼判定的,樂天做的飯只要在院子外面就算作可搶奪範圍,可是戊戌養的牲畜類產品,只要屬於周圍5000米範圍,就沒人能撿走,但是只要戊戌撿回去往簍子裡一放,樂天和北冥小海就可以用。

  「你回來了。」

  走到林子口,火凰窩在樹上遙遙跟他說話。

  火凰是跟著樂天回來的,他一直忙忙碌碌的,還真沒發現少了個火凰,原來又在老地方睡覺,以前是因為不知道,現在知道他是真人扮演,怎麼也不能讓他繼續睡在樹上。

  「去我屋裡睡吧。」

  火凰打了個哈欠,「不必,有空給我打個窩就行了,就打在我現在睡覺的地方。」 他腦子又沒抽筋,去戊戌屋裡睡,不是找揍嗎?習絳此人還是少惹為妙。

  「也行,一會我幫你打窩,這是酸醋海帶,一會兒記得吃。」

  「記得了。」戊戌是他的主人,但也只是主人,他不算寵物,所以沒有自己的寵物空間。來做真人NPC之前,主腦會根據要扮演的人物適當設置NPC性格,他就不明白,鳳棲梧桐,說的是鳳凰,關朱雀什麼事,偏要把他設置的一看到樹就想飛上去,根本不管是不是梧桐樹。

  真困,還是先睡吧,就快有自己的窩了。

  林子裡是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和往常一樣,雞蛋已經堆做一堆,水池邊還不規則的躺著幾顆鴨蛋,戊戌把從龍宮帶回來的藻類扔了幾片進去,怕鹽水植物會影響那些魚,不敢多扔,想想又扔了一個大貝殼。

  從雞窩方向不斷有「唧唧。」聲傳來,戊戌快速收了蛋朝雞窩走去。

  「唧唧。」「唧唧。」

  幾隻毛茸茸的小雞在窩裡扯著脖子叫,看到走人過來,叫的更加起勁,戊戌數了數,一共有六隻,全是新孵出來的小雞,他一直以為養動物靠去系統商店買,沒想到還可以自己孵,真是個不大不小的驚喜。

  照例把雞鴨的排泄物掃到一起,裝在專門的袋子裡,等著哪天去農莊當肥料使,這些活都是他做慣了的,不覺得麻煩,只是想到以後養殖技能解封的多了,養的動物也就多了,肯定照看不過來,不曉得養殖能不能僱傭工人,下次再去農莊得跟阿燦套套口風。

  從林子裡出來,把雞蛋鴨蛋都放進簍子,樂天扔下他那一堆寶貝跑過去,「真沒最少攢下,鴨蛋都醃成鹹鴨蛋吧,應該夠醃一小壇,戊戌幫我打下手。」

  北冥小海無比歡聲的說:「我也打下手。」

  「一邊玩去!」

  「再等幾天吧,多咱一點再說,我先回趟老村家,那邊的菜還沒收。」出去幾天,該成熟的都成熟了,只剩下他去收穫,於是,他想到一個嚴重的問題,「糟了。」

  北冥小海比他還著急,「怎麼了,怎麼了?」

  「老村長的豬!」該不是餓死了吧!

  「他的豬怎麼了,昨天我和副大哥去喂還吃了好多,啊,戊戌,你是不是要殺豬?雖然我愛吃肉,但是那些豬多可憐啊,乃千萬表讓我看見。」

  「這幾天都是你去餵豬?」

  「你不在,我覺得總不能讓那些豬餓死吧,其實主要是副大哥喂的,我技能不夠。」北冥小海突然扭捏的說:「不過,我沒打掃豬圈,有點兒髒。」

  「沒事,我現在去打掃,這幾天辛苦你了。」戊戌悄悄給北冥小海塞了一把海帶,「讓樂天給你做湯。」北冥小海悄悄接住馬上收起來,「戊戌,你真好。」「噓。」

  這次他沒帶山羊鬍,有很多事要做,沒時間發佈任務,就再怠工一天吧!

  ……

  老村長的院子果然有點亂,不過好歹也算是個院子,草長的沒有農莊那麼無所顧忌,地裡的土豆也長得比他預想的好。

  看到主人回來,那些豬都拱著鼻子往前擠,戊戌扎碎草拌上主食讓它們吃,他自己打水沖豬圈清洗,總歸比他剛來那時候乾淨多了,也不費時,豬圈收拾乾淨,看到豬身上也有了泥點子,乾脆給豬也收拾了一遍。

  做完這些身上有點味,他打了幾桶水沖乾淨,又換了身衣服,頓時神清氣爽,想想還有兩塊地要處理,捲起袖子繼續幹活。

  一下午的時間,他把老村長的屋子從裡到外都收拾了一遍,累的差點癱倒,回來這一天光幹活了,連自己屋子都沒進。

  戊戌顫巍巍的摸到乘涼台,仰面躺下等著恢復體力,目之所及,藍天白雲悠悠飄過,四週一片寧謐,一絲聲音都沒有,他漸漸的有些睏乏,強撐著坐起來,體力值恢復了一點,夠他走回去,不能睡在這,否則這一睡就能睡到明天,他實在是太累了。

  使不上力,戊戌只能一步一步慢慢的走,走到副大哥門口,想起請客吃飯的事,看看副大哥又不在地裡,他靠在門欄上敲門。

  門吱呀一聲打開,副大哥明朗的笑容出現在他眼前。

  「我當是誰呢,戊戌啊,快進來,正好二蛋也在,說有罈酒要送給你,正愁不知道你去哪了。」

  戊戌跟著他走進去,走了幾步,二蛋迎上來,「村長這是干了多少活,累成這樣,我們正好在喝酒,你也一起吃點東西吧,正好補充體力。」

  「好。」

  「你們等我一會兒,我回去一下。」二蛋起身離開,沒多久左手抱著一罈酒,右手拿著一壺酒回來了。

  「村長,這是許諾送你的那罈酒,這壺裡的是我用祖傳秘方釀造出來的好酒,能瞬間恢復30%的體力,我看你現在這狀態還得好好歇一陣才能緩過來,不如喝口酒省事。」說罷,倒了一小盅。

  戊戌喝了一口,果然體力值恢復了不少,他站起來試著走了幾步,和平時一樣,二蛋還端著酒壺等他喝,他趕忙說:「收起來吧,這麼精貴的酒喝一口就夠了,多了也是浪費。」

  二蛋把那一壺酒放進戊戌懷裡,「送給你,說不準就有用,別忙著拒絕,以後再買原料給我便宜點就是了,那我們喝地瓜酒。」

  戊戌知道這酒珍貴,但是二蛋說的言辭懇切,他知道再推不是回事,就收下了。

  「對了副大哥,我這次來是為了請你吃飯的事,你定個時間,我還有個玩家朋友一起來,二蛋也去吧,人多了熱鬧。」

  「我一個農民能有什麼事,每天都空著,你們定。」副大哥豪爽的喝了一碗酒,面不改色,他面前已經空了幾個酒罈子。

  「二蛋什麼時候有時間?」

  「我後天要去送貨,明天行嗎?」

  「行,我今天回去就通知他們早點準備。」

  「好,我來提供酒,很久沒有參加這麼熱鬧的活動了。」

  經過這麼一鬧,戊戌回到村北天又黑了,樂天和北冥小海叫他吃晚飯,他擺手說:「不吃了。」一進屋倒頭就睡。

  習絳回來的時候,戊戌睡的正香,他站在床頭一直看了很久,醒著時,戊戌對他總不像對樂天和小弟那樣推心置腹,雖然事事順他的意,卻明明白白的隔著一層淡漠,他並不好受,卻拿戊戌沒有辦法,大抵人忘了前塵往事也忘不了該有的警覺,戊戌的警覺就是單單針對他。

  淡橘色的光影中,一枚身影站立良久,最後拿出一床很大的棉被蓋在戊戌身上,新做的,寶藍色被面,薄薄的一層,戊戌喜歡的顏色和厚度。

  請客這回事

  給火凰造窩的事,樂天很上心,這是鍛鍊他技能的絕佳時機,戊戌砍了一棵樹刨光,他站在火凰經常睡覺的地方觀察樹形,最終決定做一個長寬高各一米五的窩,牆面都交給戊戌,剩下的小窗小桌子他自己做,北冥小海也相當熱心,拿出一塊碩大的麻布,掏出剪子、針線要做一個小窗簾。

  中間火凰飛下來看了幾眼,一直沒落地,引得北冥小海驚訝不已,「不愧是火凰啊,能飛的這麼高,可是,它飛起來的樣子怎麼看都像個雞。」

  樂天白他,「它就是一隻雞。」

  老兄,它一直住在樹上,難道你以為那種高度它是乘著升降電梯上去的?

  火凰是的低調的朱雀,回來之前特意囑咐他們不要把它的事說出去,他們信誓旦旦的保證了,朱雀是多少高級戰鬥人物垂涎三尺的寵啊,要是被人知道朱雀在這裡,說不拱手相讓都不行,他們絕對不會說,他們也是低調的人。

  北冥小海通常比較高調,所以告訴北冥小海以後藉著習絳的威風威逼利誘他不許說出去,惹得北冥小海很不滿,認為他們低看了他的智商。

  火凰又飛回樹上睡覺,新建的窩小,所以樂天和戊戌都很細心,從打磨到花紋都很盡心,進度就有點慢,北冥小海的窗簾已經完工,一個人跑到門外抱住一隻羊舉起刀子落下,還沒碰到羊毛就被系統攔住了,舉起再落下,被攔住,舉起又落下,接著被攔。

  系統提示聲沒有感情的響了三次,您的熟練度還未到,請勿薅羊毛。

  北冥小海收起刀子垂頭喪氣的走回去,「採集技能都快20+了,還不能薅羊毛,棉花也不行,每天面對的都是各種麻,我好無聊我好無趣。」

  樂天沒好氣的說:「快20+就是還沒20+你一個剛過10的在這抱怨什麼,沒事多挑點野菜保管你漲的快,在那之前先給我把鑑定練好了,省的又挑回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來。」

  「對哦。」北冥小海一頭伸到戊戌面前,「上次那根狼毒草賣了多少錢。」

  「10銀幣。」戊戌說!

  「10銀幣?」樂天刻著花紋,低頭說:「原材料就是不值錢,我們當中要是有個藥師就把它製成成品,怎麼說也能加點錢,5銀幣太少了。」

  「藥師是戰鬥系的,不入幫不好認識。」

  「說的對,生活玩家要入幫還是比較簡單的,現在各大幫派都在招生活玩家先養起來,雖然我們前期不太頂用,但是後期就是他們的衣食父母啊。」

  北冥小海聽的振奮,把自己擠在一堆木頭中間,興奮的問:「我們要入幫?」

  「不入。」戊戌熟練度低,四面牆剛剛完成了三面,樂天早就完工了,為了練習熟練度還在描畫花紋。

  「不入啊?」北冥小海有點失望,轉頭又問樂天,「你呢?」

  「我也不入,要住宿舍,還要隨時聽候差遣,再不小心遇到個你老哥那樣的幫主,你還有時間這麼逍遙?」

  北冥小海認真想了片刻,慎重的說:「你說的很對,我老哥絕對是幫眾的禍害,我要減少被他禍害的時間,但是他很少參加幫務,一般遇不到,可是他們幫主給的權利高,幫眾怕他怕的跟什麼似的。」

  戊戌又做好一面牆,看看時間快八點了,忙提醒他們,「先別說這些,快點做好,副大哥他們快來了。」

  「是啊,戊戌你手頭給我做吧,我這邊做好了。」說完也不等戊戌回話,拿過剩下的木頭三兩下做出地板屋頂,小家具也一起放進去,三個人在樹上找了個適當的位置架上屋子,確認很結實不會掉下來,火凰站在外面歪頭看了一會兒,表示很滿意,「不錯,有家具有床,我喜歡。」

  樂天得意的望著自己的作品,「我的手藝你放心,你也有人型吧,直接在底下建個房子不是更方便,和我們做鄰居。」

  「鳳凰一族性喜棲樹,變大小這種事,原型可以,人形自然也可以,平時變成雞大小只是為了方便而已。」

  「真厲害,」北冥小海激動的拉下樂天往梯子上爬,「你們NPC都這麼厲害嗎?」

  「只有四方神獸以上的NPC有這種待遇。」

  「那有多少四方神獸以上的NPC?」

  「我告訴你,這是……秘密!」

  「咦!」

  「好了,小海下來吧。」戊戌在底下說:「客人來了。」

  副大哥和二蛋每人抱著兩罈酒大踏步走來,身後百米處就是笑盈盈的耳朵陳,北冥小海也看到他們三個,趕忙手腳並用的爬下來,拖著梯子往前跑。

  這頓飯他們昨天就開始準備,戊戌背著簍子去挖野菜,有了上次的教訓,不敢啟用北冥小海。

  北冥小海纏了半天戊戌都不松口,最後只好跟著樂天去濱海城採購了很多菜和肉類,都在腰帶裡放著,回來以後樂天還特意打了兩條長桌兩條長椅準備今天用。

  戊戌進林子撈了兩條魚,看到有新的鴨蛋,一起收起來,想到那些剛出世的小雞仔,不由走過去想看看。

  雞仔都在第一層,個頭明顯比昨天大了一圈,昨天看的時候還不能走,今天已經可以走路了,在麥稈上深一腳淺一腳的蹣跚學步。

  戊戌蹲在地上看了一會兒,小心的抓了一隻放在手心,心中充滿喜悅,一隻母雞大概是孵它們的,走過來輕輕啄著戊戌的手背,戊戌笑著放下雞仔,後面跟上來幾隻雞嘴裡都叼著蟲子放在幾隻小雞面前。

  戊戌撒了把米!

  回到院子,兩隻長桌已經擺開,一隻當臨時菜板用,上面滿滿放著蔬菜肉品,樂天正在剁肉。另一隻是餐桌,北冥小海陪著三個客人擺水果,副大哥抱過一個酒罈拍泥,倒了一碗攔住戊戌,「戊戌,喝一碗。」

  「好。」戊戌一口喝乾,擦擦嘴走到臨時菜板跟前,把魚遞給樂天處理,他現在還不能處理肉類。

  樂天利落的剖開魚腹,鬆了一口氣,把那一堆蔬菜全數撥到戊戌面前,「你可算來了,菜都交給你,我負責肉,這麼多食物還真有點忙亂。」

  「沒事,慢慢來。」

  東西確實很多,撇開那一堆黏糊糊的肉不談,戊戌手邊的蔬菜也亂七八糟的堆做一處,戊戌大略理了理,按類別分開放,蒲公草用來炒,野蒜涼拌,麥蒿可以和雞蛋一起做湯,芹菜切段留著讓樂天炒肉絲,土豆切絲嗆炒,再切點塊一會兒做土豆燉牛肉。

  手起刀落,菜刀落在面板上鐺鐺的聲音穿雜著身後的笑鬧聲,農家小院一時笑聲朗朗。零契出來看了一眼又回去了。

  屋內,習絳面無表情的泯著茶,看到零契進來,指指椅子,「坐。」

  零契沒有坐,「老大。」

  「嗯哼!」

  「我還用不用盯著。」

  「繼續守著,保證他的安全,有事暗中幫他,不要讓他看出來。」

  「是。」

  「委屈你了。」

  「不委屈。」

  習絳放下茶杯走到窗口,透過窗縫往外看,正好看到自家小弟偷偷跑到戊戌跟前,不知道戊戌說了什麼,小弟跑進屋抱出幾個烤地瓜一股腦放在桌子上,挑了兩個,一個自己拿,一個給戊戌,戊戌正在切菜騰不開手,搖頭說不要。

  習絳的眼神柔和起來,嘴角不知不覺溢出笑容,零契站在側面看得分明,額頭抽了一下。

  很快蔬菜就備好了,樂天的肉也很快分好,燉菜先上,所有的鍋按順序都擺成一字型,土豆燉牛肉、清蒸魚、糖醋魚、豬肉燉粉條依次上鍋,剩下的炒鍋,樂天佔了一個炒菜。

  戊戌簡單的拌了拌野蒜,開鍋煮湯,今天這個小宴,菜類豐富,還有兩盤酒,樂天口味重,放的鹽多一點,戊戌就想把湯做的清淡一些。

  水燒開,戊戌捏了點粉面放進鍋,打散雞蛋攪了攪,最後扔進切好的麥蒿,嘗一嘗味道正好,叫來北冥小海端上桌。

  北冥小海已經樂顛顛的穿梭來去端了幾盤菜,每次都要趁機偷吃一塊,自以為別人沒看見,把湯端走又回來端野蒜,偷偷捏了一苗放進嘴,沒提防捏了苗大的,辣的直嗆鼻,戊戌好笑的從他手裡拿走野蒜,北冥小海馬上撲到水桶前伸頭進去就喝,眾人被他逗的哈哈大笑。

  樂天又要顧著燉菜,又要注意炒菜,一時有些手忙腳亂,戊戌把剩下的材料收起來,過去幫忙,剩下的菜他只能炒蒲公草和土豆絲,樂天樂的放手不管,反正肉菜已經炒完,乾脆專心看他的燉菜。

  青菜類放進鍋撒上調料只翻了幾下就熟了,面板上顯示的廚藝技能熟練度已經到了9.9,離10只剩下0.1,過了10就能做一些肉菜,終於快熬到了。

  最後一盤菜也端上桌,北冥小海拿筷子敲著桌面喊開飯,被人全體無視,四個人只留了他一個不明所以的繼續敲桌子,另外三個都幫著戊戌和樂天收拾廚具,等他意識到別人都在忙只有自己在好逸惡勞的時候,大家已經收拾乾淨陸續上桌了。

  副大哥給每人倒了一碗酒首先舉杯,「我先干為盡!」

  北冥小海偷偷用餘光掃了一圈,發現大家都面色如常的端著碗真的要一干為盡,著急的踢了戊戌一腳。

  「什麼事?」

  北冥小海又是擠眼睛又是翻眼皮,翻了半天發現戊戌還是一臉懵懂,才知道踢錯人了,戊戌不是那個能馬上領會別人暗示的人,轉了脖子打算再找個求救對象,卻發現大家都好奇的對他進行圍觀,每個人手上都端著個空碗。

  北冥小海在心裡嚎啕大哭,乃們為毛這麼看著我啊,我不能喝酒啊,喝了會暈的,這麼多美食一口都還沒吃啊,乃們太壞了。

  一旁瞪著眼的五人,驚訝的發現本來興高采烈的北冥小海突然把臉皺成一團,然後以難以置信的速度拿著筷子掃蕩面前的盤子,半分鐘後,悲壯的拿起碗一飲而盡。

  緊接著,北冥小海一頭栽在地上。

  撲通!

  花農

  北冥小海這一暈就暈了很久,晚上習絳回來,他還在昏睡不止,習絳摸摸他的額頭,對戊戌說:「沒關係,小弟酒量淺,睡到明天就醒了。」

  戊戌下午就已經明白了北冥小海那一番擠眉弄眼的意思,原來這他是知道自己酒量淺不想喝,卻沒想到淺成這樣,北冥小海醒著話多,喝醉了以後酒品卻很好,不吵不鬧只管悶頭大睡。

  擔心北冥小海半夜醒來口渴,給他煮了一壺開水放在桌子上,雖然習絳說了沒關係,但是畢竟是人家的小弟,跟著自己餓了一下午不說,還讓灌醉了,戊戌挺過意不去。

  回到自己屋,看到習絳一個人面對著壁爐坐在虎皮上,單手支床,看到他進來,只是一味的笑,戊戌扯開一個笑容,走過去坐在床上。

  「今天……不好意思,小海他……」

  「你不用過意不去,不過是睡個一天半天。」

  一句話說的戊戌那一點過意不去生生就變成了兩點,習絳看在眼裡,有些感慨,什麼時候他能對自己這樣。

  「累了一天,真餓!」

  過了一會兒,戊戌站起來往外走,邊走邊說:「我給你做!」

  習絳跟著站起來,走到門口煞有介事的在簍子裡挑了兩個西紅柿,遞給戊戌,戊戌默默的接過來剝皮。

  今天中午做的菜,幾乎每種都多出幾盤,他和樂天隨意收拾的,當時根本沒注意誰收了哪種,現在翻出來再看,有土豆燉牛肉、嗆炒土豆絲、涼拌野蒜還有清蒸魚,戊戌都放在桌子上。

  腰帶裡還剩下幾斤地瓜葉,戊戌也一起炒了,看看沒主食,駕上鍋,學著樂天的步驟拌疙瘩湯,剛打了一顆雞蛋,習絳端著兩個盤子走到他面前,愁苦的說:「恰巧不想吃這兩道菜。」眼中卻笑意未減。

  土豆燉牛肉、清蒸魚,這不都是樂天做的肉菜嗎?竟然都被習絳列為不想吃的菜,戊戌收起來,不敢大意,雞蛋打的越發仔細,習絳眯眼打量著他,苦笑一閃而逝,最終拿走炒地瓜葉,輕聲說了一句,「這個味道不錯,四盤我都喜歡。」

  戊戌切打雞蛋的動作一僵,四盤都是自己做的,習絳是在說喜歡吃他做的菜嗎?不知為何,胸腔升起一絲暖意。

  最後把蔥花撒進去拌均勻,倒了兩碗,早早候在一邊的習絳一起端走放在桌子上,笑著叫他:「一起吃。」

  戊戌中午被灌了不少酒,也有點醉,飯沒吃幾口,睡了一下午,到傍晚才醒,醒了又忙著照顧北冥小海,習絳這麼一說,他才醒悟到自己還沒吃飯,怪不得動作總有點慢。

  習絳吃飯的動作很優雅,一筷夾一點慢慢咀嚼,像在細細品味,覺得不錯了還會誇一句好吃,戊戌也不是狼吞虎嚥的人,他幹什麼都是溫吞的性子,吃飯也是一樣,兩人就著澤澤星光安靜的吃著晚飯,一頓飯的時間短而又長,兩人竟然不緊不慢的把四道菜兩碗湯吃的乾乾淨淨。

  習絳咬著草隨意坐在凳子上很有興致的看戊戌清洗碗碟,他認得這都是他買回來的,玉食樓的食物並不附贈碗,他特意連碗一起買,就是知道戊戌會收藏起來。

  戊戌剛剛做完清洗,習絳已經蹲在他面前,笑容肆意,這男人連蹲的姿勢都是飛揚的氣場,他揚眉,「散散步?」

  戊戌知道無論說多少不去的理由,都會被他一個個駁回來,所以什麼都沒說,很乾脆的站起身跟著習絳走。

  信步走在草原上,夜晚玩家比白天少,大部分玩家都在睡覺或者已經下線,偶爾有人形色匆匆跑過,三五成群,大概都是做任務路過的玩家。

  「總是在草原上,不覺得悶?」習絳問。

  「不覺得,草原很舒服。」都說更深露重,還不到半夜,腳下的草已經有了濕氣,褲腿掃了幾次,漸漸開始發沉。

  「呵。」毫不意外戊戌會這麼回答,但凡人都喜歡享受,戊戌享受的就是平淡,只要讓他做自己喜歡做的事,他就不會太介意別人對他的各種要求,只要不越過底線,戊戌會很寬容。

  「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

  「天之崖。」

  「天之涯?」

  「嗯哼,走吧。」

  戊戌看看左右,已經到了村南傳送陣,有預謀的帶到這才說要去一個地方,很明顯不給他拒絕的機會啊,不過這天之涯是什麼地方,難道又是海邊,天涯海角,聽起來像那麼回事,莫非又要做任務。

  戊戌翻翻腰帶,上次在熱帶島嶼摘的水果還有很多,水也有一桶,想了想不放心,又給耳朵陳發了個信息請他幫忙照看農莊。

  習絳知道戊戌在交代農莊的事,耐心等他發完信息,兩人一同上了傳送陣,直接傳送回上仙村,然後又是上仙村的傳送陣。

  走路、傳送、走路、傳送……如此反覆!戊戌也不記得走了多少路,過了幾個傳送陣,他對田園世界的熟悉僅限於上仙村和草原,路過無數的城市、郊外,有生活玩家的,也有戰鬥玩家的區域。

  戊戌是第一次在田園見到有攻擊力的怪,小怪都被習絳幾下挑飛,能吃的給了戊戌讓他收進腰帶,看著不好吃的就讓他們消失再刷新,大怪也有,習絳再厲害,一個人也打不了,但是他總能帶著戊戌很輕巧的繞開怪物偵測範圍。

  遊戲裡的夜晚和現實時間的比例是1:3,不管怎麼說,啟明星燦爛掛在高空散發出清冷的光芒時,他們終於站在一座長寬比例嚴重失調的山下。

  「天之崖。」戊戌順著山體一直望到視力盡頭,費力的看著黑黝黝的天空,終於明白了,原來是天之崖。

  「晚上看不清楚,我們面對的方向就有通上去的台階,80度角。」

  「你上去過?」 80度角的台階,也只有刺客這麼高的敏走上去才算比較輕鬆,至少比起別的職業來要輕鬆很多。

  「去過很多次,只有前幾次是走台階。」習絳神秘兮兮的拉著他走到山腳某處敲了幾下。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頭頂呼啦一聲掉下來個大木桶,習絳抱著戊戌跳向一邊,「呵,每次都挑我站的地方砸,不友好。」

  戊戌推開他,眼前的大桶經過這結結實實的一砸,桶壁上裂了很大幾的縫,幸虧是數據,如果是真桶,他還真不敢坐。

  習絳已經跨進桶中,胳膊一伸把戊戌也撈進去。

  須臾一眨眼的功夫,眼前景色大變,破桶已經不見了,一個矮柱形建築坐落在他們腳下的小路盡頭,能分辨出周圍種的都是花。

  一個妖嬈的人影從建築中扭出來,哀怨的說:「多日不見,還以為你轉性了,大晚上擾人清夢也不怕周公罰你。」說罷,看到多了一個人,速度奇怪的跑過來要抓戊戌的手,習絳比他還快,帶著戊戌一個大轉身,來人撲了個空,口氣哀怨更甚,「初次見面,連個招呼都不讓打。」

  習絳好整以暇,「打吧,站遠點。」

  來人真的站遠了點,「你好,我是花農。」

  「我是戊戌。」戊戌臉上微微一抽,花農一身花裡胡哨的衣服包裹著精緻的身軀,走起路來搖曳身姿,把那戲裡的老鴇都要比下去幾分,長的倒是普通,但是頭上戴了個碩大的花環,各種香味混雜在一起也不覺得難聞,果然是花農,懂得調配花香,但是沒記錯的話,他剛才說話是男聲,異裝癖吧!

  「真聰明。」習絳看出他的想法,在他耳邊低低的笑,忽然又提高聲音說,「知道我怎麼認識他的?」

  戊戌搖頭!

  「我接了個任務,要拿花農頭上的花冠,別看這花冠難看,價值可是不菲,結果上來發現他帶著花冠睡覺,索性給了他一刀,後來就經常過來練練手藝。」

  花農接口,「後來我乾脆告訴他上山的捷徑,把花冠拱手相讓,這男人狠啊,一刀索命,真他什麼的疼,要不是我那保鏢有半月不在,豈容他如此放肆。」說完,摘下花冠扔過來,嬌滴滴的呢喃,「我的花冠難看嗎?難看嗎?不難看啊!都是拿上好的花調配的,一片花瓣都千金難買,又可以入藥,對身體也有好處,定是你眼拙。」又狠狠瞪了習絳一眼,「拿到了快走人,我還要睡覺。」

  「謝了。」習絳拿到手很可惜的瞄了眼戊戌,真想給戊戌戴戴看啊,「不過我是來看日出的。」

  「隨便你。」花農打著哈欠,搖著身子回去了。

  「真的一片花瓣都千金難買?」戊戌問。

  「他說的是真的。」習絳打量著戊戌的臉,不懷好意的循循善誘,「你要不要試試,單這用來做頂的花瓣就是冰山的雪蓮,不知道被他用什麼辦法保持新鮮,藥效香味一樣不少,花農調出來的花冠也確實對身體有所助益。」

  戊戌拿在手上,看了看屬性。

  花農之冠:花農用名貴百花配置而成,抗物理20+,敏捷20+,佩戴體上生香,相貌上調2%,分解可作為頂級藥材使用。

  「好東西,你拿去賣吧。」好像是很不錯,既可以當成裝備,也可以當成材料,但是他是男人,習絳什麼意思。

  「真可惜,這東西不容易得,他比較弱,他那保鏢可是有本事的,我第一次帶了30個人,正巧他保鏢不在,浪費了人力,不過東西是好東西,我得了幾個都拆開賣給藥店,只在拍賣處放了一個,價錢炒的真讓人舒心。」習絳笑眼瀰漫的收起花農之冠,繼續說:「留著吧,以後萬一有用。」

  戊戌跨離一步,總覺得習絳話裡有話,設計他的意味很明顯,還是保持一定距離比較安全。

  沒多久,東方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花間影成雙

  戊戌不是沒見過日出,他只是沒見過這麼雄偉的日出,淡漠如他,也想到山崖邊暢快淋漓的大吼幾聲。

  天之崖拔地直起,本就高聳入云,剛剛晨起,天空慢慢染上胭脂紅,先是紅暈,接著是濃烈的絳紅,霞光萬丈,峰巒急退讓步,視野漸漸開闊,無盡的風景磅礴入眼,震撼至極,雄偉之極,淡薄的云海蒸騰繚繞,卻全然遮不住太陽那越來越強烈的光,然後,太陽終於跳出山背,世間光芒大放。

  太陽一出,昨夜隱隱看不真切的景色也清晰起來,崖頂面積很大,處處種著鮮花碧葉,連通向房子的小徑石縫中也開滿微小的花朵,繁花眾多,花農下大心思打理過,如此多品種竟然出奇的美妙和諧,一點都不顯得雜亂。

  花農自己住的屋子周圍也圍了一圈花當做籬笆,窗戶周圍,屋頂上,屋簷下,各色鮮花競相開放,屋子靠著的山面上冰雪皚皚,雪蓮花、優曇花美不勝收,真是花的世界花的海洋,花農這個稱號他當之無愧。

  戊戌看花看得入神,習絳看戊戌看的入神,邊看邊遺憾怎麼沒早點把他帶到這來,戊戌在草原總是淡然疏離的樣子,表情很少這麼豐富,如今他站在無邊花叢中,身上的寶藍色衣衫被陽光閃的灼灼生輝,看在習絳眼中,竟有點翩翩欲仙的味道,如果再帶上花農冠……

  各花入各眼,戊戌很滿足,習絳亦很滿足,他滿足的直想進屋把花農這個潛在燈泡抓出來扔下去。

  「哎呦!」花農很識時務,自己扭出來了,「睡不好覺就是頭疼,這眼袋黑眼圈白頭髮,不帶這麼玩兒的,我的那個神呀。」

  「年歲大了不饒人,關神什麼事。」習絳不情願的收回目光。

  「哎呦呦,人家還是57歲的小年輕兒。」花農扭到戊戌面前,又問:「我今天新換的衣服,漂不漂亮?」

  戊戌本著不得罪NPC的原則回答,「漂亮。」別說他昨天是晚上來的看不清楚,就是看清楚了,這兩件衣服花色這麼像,他也分辨不出來。

  花農把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這奇奇怪怪的衣服上面印滿花色,不但墊了肩,還收了腰,就差在衣服上寫上花蝴蝶三個大字,穿出來的效果更是細腰寬臀,說不出的搖曳生姿。

  習絳低頭在戊戌耳邊輕飄飄的說,「變壞了嘛,口不對心啊!」

  戊戌繼續淡定的裝欣賞,習絳也不戳穿他,把花農晾在一邊臭美,自己望著戊戌的側臉笑了老半天,才跟花農說:「廢話不多說,任務。」

  「我說呢,看什麼日出,原來啊!」花農隨手拈了一朵花,在鼻間嗅嗅,充滿深意的在他們兩人之間來回掃視,「什麼任務?我不明白。」

  「呵。」習絳半閉眼臉,真希望田園的疼痛度比例能設置的再高點啊。

  花農被秒了幾回,次次都是一刀抹在脖子上,速度快捷手法精準,他空有一身法力,卻連施展的機會都沒有就被秒了。

  一開始他不信邪,以為是自己沒防備,後來,防備來防備去,每次等他發現習絳,刀子已經乾脆利落的劃在他脖子上,刀子的主人一秒都沒遲疑過,被秒殺的感覺很不爽,來回幾次,他只好在門外貼了一張紙,標題就叫《致習絳玩家》,至此達成協議。

  所以當他看到習絳露出那種表情的時候,他就知道不能再裝了。

  「我知道了,你們是要接……哦,任務。」中間那個沒說出來的詞是被習絳突然睜開的眼睛驚回去的,看到習絳滿意的點頭,他知道這一驚是對方故意的。

  其實戊戌比他還驚,這兩人說了半天,好像連任務是什麼都不提,是不是自己又反應慢了?正想問清楚點,叮!叮!打開一看是習絳的組隊申請,他知道和任務有關,馬上同意。

  系統提示:接到任務,花農的考驗,請以頑強的毅力爬到天之崖崖頂,任務獎勵,1000友好度。

  剛剛知道任務內容,面前就憑空出現一隻大桶,他被一隻大手撈進桶中,再一睜眼,又到了山腳。

  戊戌抬頭仰望那80度角的天梯,從內心感到無力,他的體力值就那麼多,敏捷又普通,渾身上下唯一的屬性就是腰帶上的抗物理,可是爬山又不需要,看來二蛋給的那一壺酒要提早用了。

  「走吧!」習絳伸出手示意,看到戊戌沒有動,他又笑著說:「我帶你可以提高你的速度,否則這麼高兩天都爬不上去。」

  戊戌覺得他說的有道理,伸出手,習絳馬上握住一刻也不耽誤往上走,幾個起落就過了無數台階。

  戊戌的速度真的快了很多,他進遊戲以來還沒有過這種感覺,像是敏一下子提高了幾個基礎點,快到他能感覺到擦面而過的風,非常的暢快。

  習絳的速度不慢,但是他在沙漠裡見過更快的時候,知道是自己拖累了習絳,他儘量加快腳步不給習絳拖後腿,看到他的動作,習絳緊抿的嘴角鬆了幾分。

  就這麼一直趕路,不知道過了多久,習絳停下來了,戊戌知道習絳的體力值已經不多,他也只剩1,要不是習絳一直帶著他,一定早就歸零了。

  「休息一下,剛走了不到三分之一,恢復體力再走。」說著,給了戊戌幾顆棗,「這是專門恢復體力值的,吃一顆能回覆10%。」

  戊戌拿出酒壺喝了三口,和棗一起遞到習絳手上,「喝這個吧,一口恢復30%。」

  習絳已經吃了一顆棗,笑著喝了三口說:「真能耐,不過這酒壺太小,按我們現在的速度,還要再喝兩次,我也只剩4顆棗了。」

  「呃?」

  只帶了五顆棗就敢帶著一個生活玩家接這種任務。

  習絳蹙眉繼續說:「這上不上下不下的,如果我們體力值沒了……呵。」

  「啊!」

  「所以,」習絳粲然一笑,「戴上這個吧。」

  手裡赫然就是昨天晚上剛剛獲得的花農之冠,戊戌呆滯半天,終於沒奈何的點頭,他不能拖累習絳,習絳馬上給戊戌帶上花環,滿意的看了半天,不錯,和他想的一樣。

  戊戌很惆悵,帶上花農之冠那一剎,他聽到系統提示他說花農之冠綁定了,就這麼綁定了,不能賣不能送人也就算了,這麼貴重的東西,他怎麼能再找一個還給習絳啊!

  「呵,真不好意思,剛才看錯了,我們已經走了快二分之一。」習絳裝模作樣的拉開面板看了看,沒有看戊戌的臉色,直接拉上他繼續往上跑,目標,崖頂。

  戊戌那顆想要還花農之冠的心,在習絳說出這句話的同時偃旗息鼓了。

  作為一個男人,帶著一個花冠有點不成體統,但是總算值得,因為他們的速度明顯比先前快了很多。

  上到崖頂,戊戌的體力值已經用盡,連站著都成問題,習絳卻神采奕奕的抱著他幾個騰挪在花叢中靜靜站立,兩人的衣擺在風中瑟瑟招展,一襲墨衣,一抹寶藍,在這萬花世界裡當真搶眼,花間影成雙,花農坐在地上,手中拿著做了一半的花冠,看傻了眼。

  懶散不羈的習絳低頭擁著溫和淡漠的戊戌,看了這一眼,只這一眼,習絳圓滿了,戴著花冠的戊戌,立在花海中的戊戌,最重要的是,靠在他懷裡的戊戌,雖然明明知道這人不是情願,他也圓滿了。

  戊戌都忘了,他卻沒忘,不但沒忘,那些記憶經年累月刻在心頭,只有越來越沉重,他費盡心機,不單是為了那不可訴說的心思,還有一部分原因,是那舊夢重溫的遺憾。

  記憶深處也有那樣一片花海……

  還是你儂我儂我時候,他早早做好一個花冠裝睡,戊戌找過來,他趁著戊戌不注意死皮賴臉的套在戊戌頭上,戊戌神色尷尬,可是仍然寬容的微笑,他只當做沒看見,上前把戊戌抱在懷裡,戊戌緩緩回抱。

  舊夢重溫,不是每個人都歡喜,何況這中間還有一個記憶全無的人。

  戊戌取出酒壺喝了一口,緩緩站直。

  系統提示:完成任務,花農的考驗,獲得1000友好度。

  花農暫時放下手中的花,風情萬種的走過來由衷讚歎,「我這裡尋常人沒什麼毅力上來,獲得友好度的方法有很多,情…..哦,朋友們不一定要選這,寥寥幾個上來的都沒你們這麼快,1000友好度,你們當之無愧。」

  「那是自然。」習絳囂張的說。

  花農吊著眼睛表示不屑,末了又說:「以後如果有需要,我這還是有別的任務的,比如種種『朋友』草什麼的。」

  習絳領會了,很受用。

  戊戌不置可否,兩個友好度高的玩家在一起打怪升級種田都能加經驗和熟練度,不過一個戰鬥玩家和一個生活玩家在一起能幹什麼,他還不明白。

  「先送我們回去吧。」

  「好咯!」

  你們去哪了

  樂天和北冥小海面對面坐著吃零食,兩人中間放著不少東西,有樂天自己醃製的,也有北冥小海花錢買的,醋海帶、腊肉、燻肉、牛肉乾、胡蘿蔔、西紅柿、地瓜干、海白菜以及各種熱帶和非熱帶的水果。

  習絳和戊戌回來的時候,他們吃的正起勁,一時沒注意,都噎住了,面目表情驚人的一致,通通漲紅著臉目視這個不可思議的二人組由遠而近。

  戊戌一晚上沒睡,現在回到草原很困,對他們笑笑進屋睡覺了,習絳落在後面,樂天和北冥小海都沒有問,一個是知道什麼都問不出來,另一個是不敢問。

  兩人不甘心的對視!

  你去!

  不,你去!

  我不去!

  那我也不去!

  得,誰也別去了,你老哥已經進屋了!

  進了屋,戊戌已經睡著了,只是眉宇之間有點疲憊,習絳脫下外袍躺上去閉眼,不久也進入夢境。

  還是在天之崖,白雲悠悠,夏風和煦,四周霧氣藤繞,戊戌頭戴花農之冠緩緩走來回應他的擁抱,他聽到戊戌溫和的說:「我不會記得你!」再抬頭已經是全然陌生的模樣,「你就是北冥小海的大哥?」

  北冥小海偷偷趴在窗戶上想看看自己老哥會不會和戊戌說點什麼,從而推斷他們剛才去了哪?結果只看到老哥和戊戌睡的正香,老哥不知道做了什麼夢,眉頭一直皺著,北冥小海多年沒見過老哥皺眉,心中有些惴惴然,偷偷摸摸的回到院子裡抓著零食,吃的心不在焉。

  樂天也看出了不妥,「怎麼了?習絳把戊戌怎麼了?」

  北冥小海低聲說:「老哥不高興,老哥很久沒有這樣了,以前有一次老哥帶著重傷回到家,在床上躺了一個月才慢慢好起來,那一個月他的眉頭就一直皺著,好像做了什麼很傷心的夢,現在也是這樣,樂天,你說人做夢也會難受嗎?」

  「我也不知道,沒做過,可能會吧。」

  北冥小海這一傷春悲秋,樂天也沒了吃零食的心情,站起來吩咐北冥小海,「都收起來吧,我去砍樹練習技能了。」

  北冥小海嗯了聲,懨懨收起一堆零食,沒精打采的取出紡車練習技能,他這幾天沒少找了原料,採集技能已經上了20,能採集的東西都對紡織沒什麼幫助,所以到現在依然捧著麻布不斷的練習,紡成以後再拿到科科其的防具店上色。

  紡織技能也快20了,可是改變的只是速度和技巧,不像戊戌的種植和養殖,每次逢10都有特定的作物和動物跟著解封,縫紉技能也過了10,他縫製的簡單衣服偶爾會帶屬性,雖然屬性極低,但是總算是個好的開始。

  但是這些都不是北冥小海目前想的,他的手搭在紡車上,任其自己運作,腦海裡想的全是習絳和戊戌的事,雖然老哥總說他笨,但是他也能隱隱約約的感覺到老哥以前就認識戊戌,老哥遇到戊戌以後比以前好相處多了,可是為什麼戊戌會不認識老哥呢?他老哥長的多好看啊。

  他還記得老哥受傷終於醒來的那一天,他正好在旁邊大聲嚎哭,不知道是不是聽多了他的哭聲有點煩,老哥終於醒了,只是眼睛裡的黯然嚇得他哭都不敢哭了,老哥撐著坐起來抱住他說了句,「習冥,哥哥做了一件錯事。」就不說話了,他被嚇回了聲音,提起嗓門繼續哭,老爸老媽聽到聲音進來一看,才發現老哥又暈過去了,他被不客氣的趕出房間並勒令在老哥養好傷之前不准再進去。

  後來他只好抽抽噎噎的趴在門口偷看,老哥也已經好得差不多了,看他好笑,就把他叫進去說說話,卻隻字未提那件錯事是什麼,他問了一次,老哥沉默不語,那表情明明在笑,他卻看得想哭,從此不敢再問。

  那時他不懂,很久之後他才明白有些事情難以言說,只是當時已惘然。

  樂天拖著一棵樹進院子扔下,看到北冥小海那張還在傷春悲秋的臉,忍不住跑到戊戌窗戶前偷窺,發現習絳抱著戊戌睡得很平靜,連平時那懶洋洋的笑容都絲毫未減,不由疑惑,難道他剛做了個傷心的夢,接著就是幸福的夢?

  「哎,老哥和戊戌到底去哪了?去浪漫了?然後回來老哥不小心夢到以前,所以不高興了,還是老哥表白被戊戌罵回來了,老哥真可憐,不對,戊戌不會罵人,哎呀,那也不好,不理人比罵人難受呀,可是老哥那麼厲害,戊戌不想說話也能被老哥逼得說話,哎呀,那戊戌不是很可憐。」

  樂天盤腿一坐,認真的說:「他們都沒我可憐,你別嘮叨了,今年貴庚啊,上二百五了沒啊?」

  北冥小海暫停紡織,掰著手指頭認真的數,「還差230歲就上二百五了。」

  「數手指頭,你故意的吧?」

  「是呀!好玩吧?」

  「……」

  所以說練習技能比哄小孩有意思!戊戌的種植技能都已經過20了,他的建築技能還卡在18.2上,今天一定要多做點東西解封20。

  戊戌少眠,睡了不足兩個小時就醒了,感到腰間的重力,伸手小心把習絳的胳膊挪開,下床走到窗戶跟前往外看。

  樂天和北冥小海都背對著他在練習技能,戊戌支著下巴看了一會兒,覺得腦子漸漸清明了,開門走出去,順手拿起放在門口的鋤頭,為了方便,鋤頭鏟子這些工具他都隨意放在院子裡。

  隨著熟練度的增加,植物的成熟時間也在慢慢縮短,雖然一時半會兒看不出來,但是他能感覺到。

  這一季的西紅柿結了青色的果實,還很小,大概晚上就熟透了,門口那隻竹簍裡面的西紅柿已經所剩不多,不管他種多少,北冥小海吃的速度永遠都能趕上他種的速度,相處的越久,越發現北冥小海的才能很多。

  系統提示:耳朵陳幫你拔草!

  系統消息:耳朵陳幫你澆水!

  又過了一會兒,耳朵陳發過來消息,「地已經幫你收拾過了,沒想到還給熟練度。」

  戊戌回了句謝謝,揚起鋤頭。

  鋤了地,拔掉新長出來的青草,從腰帶裡招出桶澆水,水流浸過鬆軟的土地,兩隻桶的水量正好澆透,他站起來打算再打兩桶水收起來備用。

  一轉身,兩隻充滿求知慾的大眼睛就在他20釐米處,齊齊睜的噌亮!

  「戊戌!」樂天不懷好意的聲音。

  「嫂子!」北冥小海興高采烈的聲音。

  「嘿嘿,嘿嘿!」樂天和北冥小海傻笑的聲音。

  「嫂子?」戊戌放下桶看看周圍,「你嫂子來了?」

  樂天推了北冥小海一把,示意他小心說話,北冥小海也意識到自己一時忘形,打聽不到八卦是小,壞了老哥的好事可是吃不了要兜幾兜,隨即默在一邊,純潔的大眼睛繼續散發著濃濃的求知慾。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你和習絳孤男寡男的幹什麼去了?」樂天拍拍北冥小海的頭表示滿意。

  「啊?」

  「快說快說?去哪了?」

  「天之崖?」

  「天之涯,好浪漫的地方!」北冥小海一跳三尺,激動的問:「幹什麼去了?」

  「做任務。」

  「什麼任務?」

  「爬山!」

  北冥小海冒著紅心,眼前立刻伸展出一幅畫卷:在蒼茫廣闊的大海盡頭,有一座蔥碧的山綿延千里,習絳和戊戌牽手走過,身後一路小花隨著他們的前進在腳下逐漸盛開,二人遠去的身影宛若神仙眷侶。

  「……」「……」

  戊戌疑惑的看一眼明顯不太正常的北冥小海,搞不明白這是什麼狀況。

  北冥小海的表情,樂天也看到了,越看越真心無力,這娃的思維鐵定不是正常人能跟上的,他悲壯的回頭,打算再問問清楚,卻已經不見了人,戊戌提著兩隻桶悠然走在前面,背影要多從容有多從容!

  戊戌從容的接了兩桶水,直接收起來,腰帶裡現在還有兩個罈子,樂天打算醃鹽鴨蛋,北冥小海拍雙手贊成,他也覺得有了鹹鴨蛋可能會緩解西紅柿供應不足的情況,於是去村裡雜貨店買了兩個罈子。

  前幾天收起來的鴨蛋一直沒吃,放著攢數量,有今天的應該差不多了,戊戌直接到林子裡撿了今天的雞蛋和鴨蛋,回到院子裡,樂天正激動的哈哈大笑:「建築過20了,哈哈,過二十了,我可以做櫃子了。」

  原來建築技能過了20才能做櫃子啊,戊戌看了看自己的養殖技能,熟練度17.9,也快過20了,走到院中央,放下罈子,「樂天,煮點水。」

  「幹什麼?」

  「醃點鹹鴨蛋。」

  「好咯!」樂天馬上揮手收起他那些木頭工藝品,接了一鍋水點火。

  「話說,你打算怎麼醃?沙子,還是直接醃。」鹹鴨蛋有很多做法,根據自己的口味調配做出來的味道也不一樣,他們都不挑嘴,想來想去也只有用沙子和鹽水兩種方法最簡單。

  「直接醃吧,味道香,出油多。」

  這種做法正合樂天的意思,水一燒開,他數了數鴨蛋的數量,約莫撒了鹽溶解,戊戌洗鴨蛋,北冥小海坐在地上邊吃西紅柿邊看他們忙。

  算好時間,一到點兒樂天就熄了火等著水晾涼,別說,戊戌養的這些鴨子下的蛋還真不錯,一顆顆大小適中,色澤瑩白,現實中醃蛋需要一個月左右的時間,遊戲裡有一個星期應該足夠了,到時候一起煮熟了慢慢吃。

  北冥小海吃了兩個西紅柿,兩個牛肉乾,一個大肉包子以後,水終於涼透,戊戌把水倒進罈子,鴨蛋都放進去,還多出來兩個,北冥小海貢獻了兩塊小麻布紮住口子,戊戌用剛活起來的稀泥封住,總算完工了,他們又多了點存糧。

  「戊戌。」習絳托著腮幫子透過窗戶笑的深沉,「我餓了!」

  記憶復甦

  二十天過去了,地裡的高粱和蘿蔔已經種上第二茬。

  戊戌回到老村長家,意料之中的,老村長還是沒回來,他照舊料理兩塊地,然後餵豬,最後亮出稱號,在村子裡履行村長的職責,路過種子商店,被熱情的小豌豆拉到店裡,紅三娘手裡抱著一隻鹹魚說著感謝的話,每次他給小豌豆送點吃的,紅三娘就會想辦法送回來點別的東西,戊戌已經習慣了,只當這是個有送有還的變相任務。

  現在他已經和二蛋很相熟,回到村裡有時候會去找二蛋或者副大哥,二蛋偶爾也會去村北找他。

  於是,新的玩家完成任務後就看到上仙村的村長正在和另一個職業未知的NPC喝酒,就擺在某個NPC家大門口,桌上還有小菜若干,紛紛感嘆田園世界的NPC生活太優渥了。

  二蛋釀的酒味道醇香,戊戌雖然喝的正經八百,但是心裡是很滿足的,這些天二蛋慢慢的告訴他很多事,二蛋釀的酒大部分是沒有屬性的普通酒,也有一小部分是增加屬性的,只是所加屬性不同,這部分酒賣給酒樓就貴很多,酒樓再加五倍的價錢賣給玩家,利潤非常大。

  二蛋個性也很爽朗,趁著便利,順口就說要教他釀造技能,釀酒就是釀造的一個分支,學會之後可以釀醋、醬油、酒等等,但是工序繁雜,戊戌覺得有備無患,也就學了,不過一次也沒用過,熟練度一直是0。

  戊戌近來在新手村呆的時間比原來長了,這其中一個原因就是有了去處,無論是和NPC聊天還是找副大哥和二蛋喝酒,都不再像原來那般,他漸漸品出當村長的樂趣。

  回到草原,系統提示他農莊的作物已經成熟,剛一成熟,他的金錢就開始增長,他知道是有玩家在拔蘿蔔了,怎麼說蘿蔔也是能生吃的一種蔬菜,有人稀罕就對了。

  阿燦依舊老實惇厚的問:「請問村長是要去視察嗎?」

  戊戌從來沒有進農莊視察過,阿燦每次問他進農莊做什麼,他都說要種地,這次有點不好意思,就說先視察。

  進了副本才知道阿燦為什麼每次都會問他同一個問題,原來種地和視察的待遇是不一樣的。

  有人已經等在農莊大門口迎接他。

  「初次見面,我是這裡的主管,您今天要巡視哪個區?」

  「東區吧!」按順序來!

  說是視察,其實和散步是一樣的,只是旁邊多了個人陪著不斷解說東區作物的生長情況,從他到了東區開始,系統就提示他視察開始,時間10分鐘。

  過了10分鐘以後,系統提示和農莊主管的聲音同時想起。

  農莊主管:「今天的巡視結束了,如果沒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系統提示:完成任務,村長的職責,獲得技能獎勵熟練度0.5,請選擇技能!

  戊戌望著眼前一排熟悉的技能,懵懂的選擇了種植技能,原來視察也是一項任務啊,原來視察送熟練度啊!以後每天來視察吧,戊戌這麼決定了,他的種植技能熟練度已經28,再視察幾次就過30解封了。

  送走主管,戊戌回到自己地裡,他的地頭已經坐了一個玩家,正在啃高粱稈子,身邊扔著一地真正的高粱穗,見戊戌一直站著不走,有點惱,「看什麼看,沒見過餓極了的人啊!」

  「見過!」見過差點餓死的北冥小海!

  「我又沒叫你真回答,這麼認真幹什麼?哎,你也是來農家樂的?這一片就這一畝地種的東西能生吃,你是生活玩家吧,這些高粱穗你拿走吧,扔著也是浪費。」

  那玩家很豪爽的表示要送戊戌東西,戊戌也覺得浪費,就都收起來了。

  「我不是來農家樂的!」

  那個玩家愣了,什麼啊,過這麼半天才回答他的問題,原來是個遲鈍的,怪不得站了半天都不走。

  「那你是來幹什麼的?」

  「我來收作物的,你擋住我了。」這個玩家長的很結實,非常結實,一個人就佔了一半的地頭,剩下一半被他堆滿高粱稈子和穗子。

  「你就是這地的主人啊,嗨嗨,早說嘛。」玩家馬上把地上的高粱稈子挪到一邊,「請過請過,你種的高粱稈子很實用。」

  「嗯,你慢慢吃。」

  「好,你慢慢收!」

  高粱比別的作物難收,因為高粱是連桿子也可以吃的,戊戌先把穗子挨個收起來,剩下的桿子也一根根去掉葉子,拿刀子剁成短節,用繩子綁住,還真有不少,把那玩家看的眼都直了。

  戊戌拎著一捆短節走過去,「這一捆送給你。」

  「啊,謝謝。」

  「不客氣。」

  一下子收了這麼多東西,戊戌有點累,坐在田埂上隨手拿了一節高粱稈子剝開慢慢嚼,很多年沒嘗過這種味道了,雖然比不上甘蔗,卻別有一番甘甜滋味,那個玩家吃飽後帶著剩下的高粱桿子走了。

  戊戌坐了一會兒,翻開腰帶,拿了一袋高粱種子種上,傳送到南區。

  南區的蘿蔔比他想像的還要受歡迎,這麼一會功夫限定的三分之二已經全沒了,記錄顯示這些蘿蔔都是被同一個人買走的,戊戌把剩下的蘿蔔收起來,繼續種了白蘿蔔。

  看到隔壁玩家的地又是一片乾涸,澆水的時候順手幫他也開了水槽,不意外的收到熟練度增加0.1的提示。

  系統提示以後,又是好友請求:來自北方的魚請求加你為好友。

  戊戌同意了,同意之後等了半天也沒收到來自北方的魚發的信息,乾脆關了信息回家。

  習絳等在副本外面,看到他出來,也沒說話,笑著走到他身邊,一起通過傳送人村北,這幾天習絳好像閒下來了,一天裡有大半天的時間在家,有時候自己在屋裡寫東西,有時候走出門看戊戌他們忙碌,戊戌去農莊他也不跟著,但是每次走出來都見他等在門口。

  戊戌不多話,就讓他跟著,從相柳那回來以後,他一直在疑惑,那天腦海中閃現的畫面不是錯覺,回來以後,這種情況也發生過兩次,但是太快了他抓不住,一直想也想不明白是為什麼,讓他心驚的是那些快如閃電的畫面中竟然有習絳的臉,他唯一能抓住的就是他的臉,他隱隱覺得奇怪,對習絳越發淡然。

  恍恍惚惚的回去,發現多日不見的零契又出現了,在籬笆口和樂天說著什麼,樂天好像心情很愉快,北冥小海張著雙臂稀里糊塗的笑。

  這麼看好像連零契都有點臉熟,戊戌有點不舒服!

  走近了,零契轉身走回房子,看到習絳也沒什麼表情,木然的走過。

  樂天手上抓著兩個金幣笑的看不見眼睛,「2金幣買一碗湯,哈哈發了,原來面癱這麼笨。」

  「呵。」習絳低頭咬著草,「怎麼辦,我的人被你的人欺負了。」

  「你肯承認了。」

  「我一直沒瞞著,是你從來不問。」習絳的頭低了幾分。

  「樂天不是我的人。」戊戌退後一步避開那種壓迫感,習絳卻上前一步,壓迫感更甚,「不問我為什麼安排他在這?不問我你身邊發生那些奇怪的事?比如說你挖池塘的土去了哪?」

  戊戌嘆口氣,「都是你讓他做的。」

  「所以你是什麼都看透,什麼都不說!」習絳臉上的笑容淡去,難得的認真起來。

  「為什麼?」戊戌問!

  「我不放心你。」習絳答得很乾脆。

  「為什麼不……」戊戌沒再說下去,答案呼之慾出,他依然有點不可置信。

  「為什麼不放心你?你想說這個吧,你說為什麼?」習絳又上前半步,額頭幾乎貼住戊戌的,「你告訴我,嗯?」

  「……」

  「乖,我想聽!」看到戊戌又想退,習絳乾脆扳住他的肩膀不讓動。

  「……」

  「不想說?我不問就是,那你能不能告訴我,」習絳抵住他的額頭,又笑了,他直視戊戌的眼睛,「為什麼躲我?」

  「……」

  「還是說,你討厭我了,嗯?」

  習絳眼中的痛色,戊戌看的明明白白,他聲音低沉,可是明顯帶著顫音,即使這樣也依然笑著,戊戌別過頭不再看,胸口卻窒的難受,唯有嘆息一聲,「不是!」

  不是討厭你!

  戊戌想說我只是害怕那種前塵未解的感覺,可是怎麼都說不出口,他和習絳從一開始見面就好像認識一般,習絳對他的好,他對習絳隱隱的親切感和說不出的排斥都讓他心驚。

  以前他不明白,但是見過相柳,再加上這二十多天腦海中習絳的臉,他突然間醍醐灌頂,他知道不是因為別的,大概是他和相柳一樣,失憶了。

  前塵到底是怎樣一番光景,他想不起來,也不願意想起來,他知道自己反應慢,也知道樂天和北冥小海早都看出來了,他卻到現在才慢慢弄明白,看來他確實是呆。

  「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聽你說是還是不是!」習絳放開手,「你回去吧,對不起!」

  「你……」

  「回去吧,我沒事!」再抬頭,習絳的笑容又恢復了以往的懶散,伸手把戊戌的頭髮揉的亂七八糟,「傻子,說什麼你都信!」

  戊戌毫不猶豫的走進院子!

  習絳看著他走進去,笑容滿面,說是,證明戊戌討厭他,說不是,那就只有一個可能,戊戌的記憶開始復甦了,相柳那一次,他是故意要激起戊戌的記憶,即便知道戊戌想起全部以後會痛苦,他也顧不了,他要的是一個完整的戊戌,這樣才能帶著他們過去的記憶一起往前走。

  他相信他能讓戊戌愛上他一次,就一定能讓戊戌愛上他第二次。

  樂天和北冥小海安靜的當了半天觀眾,依稀看明白點劇情,大約是呆呆的戊戌反應過來了,於是習絳也不知道怎麼了,原諒他們看不明白吧,實在是習絳和戊戌的表情跟平時太一樣了,用北冥小海的話來說就叫,「蝦米都看不出來!」

  誘拐

  日子依舊平穩的過,上次的事就和沒發生過似的,不論是習絳還是戊戌,對待對方的態度都和以前一樣,戊戌依舊呆,習絳依舊對待戊戌毫不掩飾,不對,現在是更不掩飾了。

  樂天和北冥小海幾番打聽都無果而回,平時有問就答的戊戌這次也不知道怎麼了,一問到那天的事就說他忘了。

  戊戌的種植技能已經過了30,放眼整個草原,基本上算是熟練度比較高的玩家,這主要得益於每天視察農莊給的熟練度,養殖技能的熟練度也到了23,新解封的動物只有豬、狗、貓和老鼠。

  貓和老鼠他肯定不會養,豬得養兩隻,狗也要買一隻看家護院。

  戊戌還沒去城裡,習絳已經早早買回幾大袋解封作物的種子,黃瓜、油麥菜、粟,還有五隻蛋,都喚出來以後,發現是兩隻狗和三頭豬,習絳確實很瞭解他,狗是兩個品種,一隻是溫順的哈士奇,一隻是看家護院的獵犬,豬也是整潔乾淨的白豬。

  戊戌現在種地養動物都不用自己花錢,習絳總能及時給他送來,甚至他沒想到的,習絳也會提前替他想到,他腰帶裡的錢只有越來越多,沒怎麼少過,上次兌進來的錢還有60 金一直沒花,從龍宮帶回來的珊瑚,兩支對稱的讓他擺在壁爐上,最大的那支賣了3000金,加上農莊的收益,他現在一共有3069金,一直沒機會花。

  他感恩之餘,對習絳的態度便不再那麼僵硬,雖然明知道習絳的心思,但是習絳這麼待他,他又怎麼能不知好歹,他只是呆,並不是無心。

  習絳感覺出戊戌的變化,放了心,又開始忙起來,但是晚上一定會回草原,早上的清粥小菜也仍然雷打不動。

  ……

  戊戌安穩的睡了一晚,睜開眼,聽到樂天在外面叫,他端著清粥小菜出去,樂天和北冥小海正準備吃早飯,北冥小海看看他手裡的粥,再看看自己手裡的白面饅頭,很憂愁的說了一句,「老哥真勤快。」

  樂天一鍋鏟子拍上去,「什麼意思?我的饅頭稀飯不對你胃口?」

  「偶爾也想喝粥嘛!」北冥小海可憐兮兮的抱著饅頭,「樂天,剛才系統說你攻擊我!減血了。」

  「減血喝紅啊!」樂天坐下吃飯,咬一口饅頭,他覺得挺好吃的啊,小麥粉越嚼越香,這可是戊戌種出來的一點添加物都沒有的饅頭,真不明白小破孩嫌棄什麼。

  「可是我沒紅了。」

  戊戌拿出一捆小紅交給北冥小海,這也是習絳給他的,北冥小海也拿到不少,但是紅和藍味道做的特別清甜,都讓北冥小海平時當飲料喝了,他的粥還沒動,也一起交給北冥小海,「我和你換吧。」

  「真的?戊戌你太好了,這粥我眼饞很久了,小菜我可以吃吧?咦,真的可以吃,好吃好吃,戊戌你真是大好人!」

  戊戌默默吃著饅頭,「偶爾也想吃饅頭!」

  北冥小海吸溜一下喝完粥,接著拿出一節戊戌給他的高粱稈子,「戊戌你真淡定。」

  「還好!」戊戌快速吃完早飯。

  今天有不少活要干,新生的小豬仔和小狗還沒有住處,現在都在他的院子裡窩著,收穫了三期的蘿蔔也沒有處理,都在腰帶裡放著。

  他拌了點流食喂給小豬小狗,到村裡買了三口大缸。

  回到院子裡,把蘿蔔堆了小半個院子,他負責清洗,樂天的廚藝技能高,負責剁蘿蔔片,北冥小海抱著哈士奇把蘿蔔咬的嘎嘣脆。

  洗完蘿蔔又把缸子洗乾淨,樂天還沒切完,他手頭的事暫時了了,過去幫忙,這蘿蔔的品質很好,一刀切下去又水又脆,戊戌拿起一片嘗了嘗,脆口清甜還帶著絲絲辛辣,當真好吃。

  樂天快速推開切好的一堆厚蘿蔔片,笑著說:「味道真不錯,打算都醃了?」

  「還留了點生吃或者做飯用。」戊戌的刀工也進步不少,手起刀落,不一會兒子,手邊就堆了不少蘿蔔片。

  「要醃的這些呢?」

  「做成黑鹹菜干。」

  「大工程啊!」

  「有兩個星期差不多了,後面的工序比較簡單。」

  「努力吧,黑鹹菜我老早以前也吃過,風味啊!哎?面癱來了,戊戌你來吧!我過去看看。」

  「好!」就剩下十幾個蘿蔔了,不到一分鐘時間就被戊戌全剁成了塊,分別把蘿蔔放進三口大缸,他醃蘿蔔很簡單,只放鹽,每十斤蘿蔔放三兩鹽,因為北冥小海不吃辣椒,習絳又不吃醬油。

  他用出木桶接了水倒在三口缸子裡,水面正好漫過蘿蔔一釐米,然後找了三塊大石頭壓在上面,醃蘿蔔就算完工了,瞅瞅院子裡,他和北冥小海的門中間有兩個簍子,一個放著西紅柿和白蘿蔔,一個放著煮熟的鹹鴨蛋。

  左邊什麼都沒種的地方放著三口大缸,缸裡新醃了蘿蔔,真是個農家大院啊!

  「又賺了兩金幣!」樂天心情不錯的走回來。

  「……」

  「戊戌,你又發什麼呆?」

  「我想多做點籬笆,圈一片空地!」現在能養的動物越來越多,林子裡已經有了一窩雞,一池鴨子一池魚,還有幾隻羊在外面跑,再加上這三頭豬兩隻狗,總不能都放在外面亂跑。

  戊戌想的很簡單,也很浩大,簡單是因為只需要在草原上圈一個大圈,技術含量低,浩大是因為要在草原上圈一個很大的圈。

  他粗略算了一下,熟悉的動物裡面,他還要養牛,別的暫時沒想到,他也不想養的太多,但是現有的種類少不得要擴充,怎麼說都不能委屈這些動物,所以這個圈一定要大到能讓他們自由奔走。

  草原上的風像是正東方向,他們的房子,左靠樹林,正對東風,右邊1000米處有別的玩家蓋得房子,剩下唯一的就是背後那片寬闊的草地,正好是下風區,也能避免可能出現的異味。

  聽了戊戌的構想,樂天二話不說就要幫忙,但是前提是只幫忙蓋狗窩和豬圈,因為圈地這種事實在是太沒技術含量了,對他提升熟練度影響不大。

  戊戌也知道自己的熟練度正適合技術含量低的活兒,於是大家都很滿意,一起去樹林伐木,留下北冥小海在兩隻狗三頭豬中間玩的很樂呵。

  要說做柵欄,是真的沒技術含量,只要把木頭砍成長寬高差不多的細木樁就行了,戊戌坐在院子裡,一直重複這種枯燥的工作,也沒顯出不耐煩,讓樂天很佩服,他已經造了一個狗窩給獵犬,打算放在圈好的空地上,看守其他動物。

  至於哈士奇,樂天另有打算,他記得戊戌說過想造一個乘涼台,習絳買回哈士奇顯而易見是想讓戊戌當寵物養的,所以乘涼台完全可以當它的窩,不過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豬圈。

  他從戊戌砍好的木樁裡抓了足夠量放在一邊,就開始打造頂棚,這也是個簡單活,沒用多長時間就完成了,碩大的豬圈頂棚放在地上,還沒架起來,按照戊戌的吩咐,這個豬圈的面積完全可以保證10頭豬共存,並且一點都不擁擠。

  戊戌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砍了多少細木樁,只是機械的重複著砍的動作,一直砍到面前堆起一座木頭小山,他才收起斧頭到屋子後面圈地,樂天已經開始準備乘涼台的材料。

  戊戌幹活紮實,量好距離,畫了一條線圈起來,覺得差不多了,才一個木樁一個坑開始幹活,好在速度快,沒那麼累。

  不知不覺,時間就過去了。

  「這是在幹什麼,這麼忙!」習絳一隻手攬在他腰上,聲音近在咫尺,說話間,氣息拂過戊戌的脖頸,有點癢。

  戊戌動了動,沒掙開,又動了動,掙開了,還沒走開兩步,下一秒習絳就又貼上來,戊戌仰天長嘆,隨他去了,眼角瞥見北冥小海已經裝模作樣的坐在紡車前偷看他們,練技能不要緊,可他偏偏就坐在院子外面視野極佳的地方紡,這會兒也不怕被人搶了,司馬昭之心明晃晃的擺在那裡。

  習絳也看見了,轉臉勾起嘴角,還沒全勾起來,北冥小海就抱著紡車蹭蹭蹭跑回院子,習絳很滿意,他覺得小弟最近的表現很不錯,越來越懂分寸了。

  一回來,看到戊戌左手鐵鍬右手鐵錘圍著一圈木樁子敲敲打打,周邊還畫了一大圈線,他就知道戊戌想幹什麼,可還是喜歡故意問他。

  「幹什麼呢?」

  「圈地!」

  「圈地養羊?」

  「都養!」

  「呵!」習絳另一隻手也不閒著,在戊戌臉上抹了一下,「瞧這汗!」

  戊戌有點尷尬,撩起衣擺擦了擦臉,以免習絳又做出什麼讓他不自在的動作來,他不反感習絳的親近,同時也不舒服,很奇怪的感覺,偏偏習絳又是個推不開的,暗示,他當聽不懂,明說,他直接當沒聽見,戊戌遇到了對手!

  「在想什麼?」習絳放開他!

  「沒什麼!」

  「我幫你!」習絳進了屋總會換上舒服的生活裝,雖然也是一色的黑,在外面卻喜歡穿方便的勁裝,所以現在衣服都不用換,一伸長臂撈起幾根木樁,單手抱著給戊戌遞送,他不能使用生活技能,但是送送東西還是可以的。

  戊戌走一步,他也跟著走一步,雖然態度還是懶洋洋的,戊戌需要木樁,他同時就能遞上去,反應之快令戊戌驚訝。

  有了習絳,這浩大的工程好像不再那麼枯燥,不知不覺中就完成了,只剩下活動大門,樂天已經選好地址在搭豬圈,身後跟著黑的發亮的小獵犬。

  戊戌抓緊時間做好門,把腰帶裡剩下的麥稈子都拿出在鋪在豬圈裡,北冥小海已經抱來三隻小豬等著放進去,只是礙於樂天還在選食槽的位置,不敢動。

  「戊戌。」習絳抱著胳膊看了一會兒,突然出聲叫他。

  「什麼事?」

  「我找到一個生活玩家的任務,獎勵養殖技能熟練度10點。」習絳微笑,氣定神閒的開始誘拐!

  「啊!」10點?

  有這些熟練度,說不定就能馬上到30,生活技能的熟練度越來越難練,他也得找點任務做。

  「明天有時間嗎?」繼續誘拐!

  「有。」

  「好,明天去。」誘拐成功!「那吃飯吧。」

  「可是他們……」

  「我們吃我們的。」

  養成任務

  第二天,戊戌疑惑的發現壁爐上見慣的清粥小菜並沒有出現,習絳也不在屋內,他掀開被子坐起來,門口的光影暗了一下,習絳挺拔的身軀出現在他視線中,笑著說:「醒了,出來吃飯吧!」

  「嗯!」

  太陽剛剛升起來,樂天和北冥小海還沒醒,小小的哈士奇窩在剛建好的乘涼台上蜷成一團,聽到戊戌的腳步聲,耳朵動了一下又睡著了。

  院子裡其中一張桌子上擺滿了食物,每日一份的清粥小菜也在這些食物中間。

  「這……」

  習絳端著碗筷示意他坐下吃飯,「這些天吃粥膩了嗎?」

  「還好。」戊戌口腹之慾較淡,吃什麼都沒多大感覺,不過連續吃了兩個多月的清粥,再看到這麼多種類的早餐,還真的有點餓了。

  「粥養胃,你胃不好,多喝點粥有好處,這是雙鶴樓的奶油包,甜而不膩可以嘗嘗,雙鶴樓的炒青菜,主城鹵記的牛筋,粥換了菌類粥,小菜是醃黃瓜,還有營養學家搭配的營養餐。」習絳逐一介紹完畢,笑眯眯的加了一句:「任君選擇!」

  從戊戌的記憶冒頭開始,習絳的動作語言就傳達著一個信息:咱兩過去很熟,現在也很熟,他知道自己胃不好,戊戌一點也不稀奇,稀奇的是習絳今天的態度,一改過去的疲懶,整個人精神煥發躍躍欲試。

  「我還是喝粥吧!」戊戌有種不安的感覺,習絳越精神,他越不安。

  習絳一直在慢悠悠的吃,看起來慢,他面前的盤子卻以驚人的速度空了出來,他吃飽了,就有閒情看戊戌吃,戊戌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緊著喝完粥!

  喝完粥,面前又多了一隻奶黃包,「嘗嘗?」

  戊戌接過來,雙鶴樓不愧為主城第一酒樓,做出來的奶黃包果真像習絳說的那樣甜而不膩,他不喜甜食都覺得好吃,剛剛嚥下去,習絳又托著一碟切好的牛筋舉到他眼前,戊戌一樣吃了,然後又是炒青菜……

  戊戌掃過還完完整整一筷子都沒動過的營養餐,真誠的說:「我真的吃不下了。」

  「胃口真小!」還是那麼善解人意,從來不知道拒絕,「吃飽了就走吧?」

  「嗯!」

  昨天習絳已經告訴他,這次任務用的時間可能會比較長,他們特意傳送到草原中央找阿燦雇了一個臨時工人。

  耗在路上的時間不長,走過幾個傳送陣就到了他們的目的地—北洲!

  北洲是整個田園世界最靠北最冷的地方,常年積雪不化,白雪皚皚覆蓋著地面,據說這裡的真人NPC拿的工資是最高的。

  習絳有備而來,一出傳送陣就取出空間裡的棉披風給他圍上,冰冷的空氣大雪被阻隔在披風外,馬上便不冷了,他的披風是純白色,習絳的卻還是黑,在這冰天雪地的世界裡說不出的雍容華貴。

  又走過幾個小型的傳送陣,步行了兩千米之後,漸漸聽到清揚的琴聲,茫茫大雪中出現幾棵梅花樹,傲雪寒梅開得正好,落下的花瓣和鵝毛大雪混在一起,辨不出顏色,樹下一人著白衣席地而坐,膝上橫放古箏,音符行云流水般從他指尖傾瀉而出。

  這麼冷的天,這麼大的雪,居然有人穿著這麼單薄的衣服在雪地裡彈琴,NPC真有個性啊!

  一曲終了,那人依舊單手抱琴坐著看向二人!

  「來了!」

  「來了。」

  「那我走了,交給你們了。」

  「走吧!」習絳臉色不變!

  那人收起古箏踏雪尋梅般的走了。

  沒有再多一句話,也沒有系統提示!

  「進屋吧。」習絳攬著他走到門口禮節性的敲了三下。

  「請進!」

  又一個清朗的聲音,沒想到屋裡還有一個人。

  他們推門而入,見屋裡正中生著一個火爐,有人坐在爐邊舉杯相邀,「綠蟻新醅酒,紅泥小火爐,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

  酒香很濃,詩也很應景,習絳笑著應道:「好酒,好詩。」

  那人也笑著放下酒杯,「剛溫好的酒,送給賢伉儷了,那麼有勞,在下這便尋妻去了。」

  說完,也踏雪尋梅般的走了!

  戊戌覺得不對勁,如果一個任務連戊戌都覺得不對勁,那肯定就是真的不對勁,反觀習絳還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如果一個任務習絳覺得成竹在胸,那就肯定是成竹在胸,戊戌暫時放了心。

  系統提示:接到任務,瓷娃娃養成,任務獎勵2000友好度,養殖技能熟練度10。

  賢伉儷!瓷娃娃養成!

  戊戌後知後覺的弄明白了,這是情侶任務。

  習絳無辜的眨眨眼,「來都來了。」

  說完走進裡屋,過一會兒抱出一個粉雕玉砌的娃娃,這娃娃長的白白胖胖,穿著一件墨綠色的肚兜,張著胳膊咿呀咿呀的叫,一張嘴就露出又小又白的乳牙,頭上頂著三個字:瓷娃娃。

  習絳小心扶著瓷娃娃的背,耐心的解釋,「這任務不好接,地方偏,我查了很多資料才找到這裡,為了取得他們的信任,連續一個月天天來報導。」

  「這一個月,你就是在忙這些?」

  「也不全是,每天抽出時間來一趟,因為是養成任務,所以我爭取把1000友好度換成10個熟練點,他們也答應了。」

  「他們是瓷娃娃的……」戊戌想不出合適的詞,習絳笑著替他說:「父母。」

  戊戌明白了,撫琴的那個是妻,喝酒的那個是夫,夫妻二人前後腳不過幾百米的路程,想是打著尋妻的名頭,相攜遊玩去了。

  瓷娃娃朝著戊戌伸出白胖胖的胳膊,戊戌走過去伸手要抱他,他卻吃力的抓住戊戌一根手指頭往嘴裡送,一邊口齒不清的說:「媽媽,餓。」

  戊戌如遭電擊,愣愣的看向習絳,發現習絳也在看他,溫暖笑意裡含著戊戌看不懂的柔和,讓他產生一種即將被融化的錯覺,恍惚覺得外面風聲雪聲再大,寒梅開的再好,都敵不過此間獨好。

  瓷娃娃靠在習絳黑色的毛領上,小拳頭嚯嚯一舉,抬頭又脆生生地叫了一聲「爸爸」,習絳樂了,「真聰明。」那瓷娃娃像是聽懂了,小腦袋一抬,自豪的吐出一個泡泡,「噗吧!」。

  戊戌徹底震驚!

  為……為什麼他是媽媽!難道小孩子也能分辨出誰比較強勢不能得罪?

  不管怎麼說,他們接了這個任務,就要保證瓷娃娃的衣食住行,習絳抱著瓷娃娃,坐在火爐邊品酒,明顯騰不開手。

  戊戌認命的在櫥櫃裡找出一大罐生奶和一個砂鍋,倒了點放在火爐上,攪了一下已經煮開了,他捏了點糖,看到櫃子上有個奶壺,倒進去等著晾到合適的溫度。

  瓷娃娃安靜的趴在習絳懷裡,黑漆漆的大眼珠隨著戊戌的動作來回轉動,知道戊戌忙完了,又好奇的盯著習絳手裡的酒杯。

  「想喝?」習絳握著酒杯送到瓷娃娃嘴邊,瓷娃娃興奮的蹬著小腿,居然真的張嘴要喝。

  嚇得戊戌連忙抱他過來,把奶瓶塞給他,瓷娃娃有了奶瓶,很快被轉移了注意力,抱著奶瓶咕嘟咕嘟喝了幾口,在戊戌臉上吧唧親了一下,流下一團口水。

  「呵,壞孩子。」習絳站起身在瓷娃娃臉上不輕不重的敲了一下,瓷娃娃立刻囧囧有神的把臉埋在戊戌胸口,笑的小身板亂顫。

  戊戌扶著他的小腦袋一時無話,這是哪一出啊,被打了一下就這麼高興?小孩的世界真難懂!

  習絳重新披上披風,邊繫帶子邊說:「你看著他,我去找點木材,爐子裡這些快燒光了。」

  「好!」

  「爸爸!」看到習絳要走,瓷娃娃一躍,差點從戊戌懷裡掉出去,戊戌忙捉住,太危險了。

  「哈哈。」習絳開懷大笑,「爸爸就回來,先和媽媽呆著。」說完,促狹的對戊戌笑,戊戌低頭默默轉身。

  習絳出去沒多久,瓷娃娃喝了奶就睡著了,戊戌如釋重負,把他抱回裡間,終於得空好好看看這屋子的內部構造。

  和所有NPC房屋一樣,外表看著小,裡面的空間卻很大,幾個屋子一間套一間,算下來大概一共有六七間房。

  戊戌現在所處的就是經常使用的起居室,外面雖然一派北國風雪的蒼茫之色,窗戶卻乾淨明亮,室內很亮堂,靠牆放著一面古風格的臥榻,榻上中間是一張炕桌,兩邊分別鋪著厚絨毛毯,擺著黃綢圓枕。

  樸實貴重的書架上放滿薄厚不同的書,近旁一架裝飾性的高凳上是一個精緻的盆景。

  大概是為了給NPC補償這惡劣的天氣,連火爐都描畫著繁複的花紋,火爐旁放著兩把棉椅,能看出經常有人坐。

  戊戌坐在椅子上,調出資料瀏覽!

  北洲的新手村只有幾個,和別的種族繁多的新手村比起來,算是很少了,在這裡出生的玩家都屬於獸人族,天生屬性不畏寒冷,NPC也很少真人扮演,是個冰冷乏人問津的地方。

  雖然寒冷,北洲卻有兩大特色,一是北洲梅花,花色淡雅,散發出來的香味清單中帶著凜冽,據說拿來釀酒是極品,此刻溫在火爐上的酒就帶著甘冽的梅花香,可能就是此中極品了。

  第二大特色便是雪果,果實鮮紅如血,深埋在雪中,只有葉暴露在空氣中,和白雪一個顏色,混淆玩家的視線,雪果的味道清香有餘入口即化,只要吃一口,玩家的血條就會加滿,除了加血,雪果還可以入藥,只是種類稀少,可遇不可求。

  門猛然打開又快速的關上,北風捲著雪花還沒來得及進門,就被關在外面,習絳脫下披風拍掉上面的雪,拋到椅背上,手中多出來一捆柴。

  冬日陽暖

  北洲風光!

  蒼茫大雪中,幾枝寒梅傲然獨立!

  梅間的小屋內,一個粉嘟嘟的娃娃趴在玻璃上看著外面!

  這已經是他們來到北洲的第五天,那二人還沒回來,習絳手中提著一罈酒,拍開,梅花的香氣撲面而來。

  他提著酒罈往回走,邊走邊說:「梅花煮酒,別有一番滋味!」

  埋在樹下的酒到現在已經被習絳挖走兩壇,雖然不知道他怎麼發現的。

  聞香知味,戊戌知道這梅花酒已經有些年頭,有點對不住瓷娃娃的父母,可是他也沒有法子,搖搖頭。

  「進去吧!」

  習絳回身衝他笑,身後大雪瀰漫梅枝吐蕊,戊戌看的一陣恍惚,忙撿了地上剛落的花瓣,掬了一捧雪隨他走進屋。

  屋裡的瓷娃娃知道他們進來,早就捨棄窗戶爬到塌邊,伸著短胳膊,「咿呀。」不知道在叫誰,這小孩很聰明,每次爬到塌邊便不肯再爬,戊戌心驚膽顫了幾回,發現他爬到塌邊好像只是為了伸伸胳膊招招手,疑似在打招呼,然後就會自己抱著枕頭玩,很乖巧,就由他去了。

  戊戌找出鍋,把捧回來的雪都倒進去,放在火爐上煮,他酒量很好,但是從來不貪杯,這些天的梅花酒也只喝了幾杯,平時都是習絳喝酒,他煮雪水,最後扔幾片梅花下去當茶喝,習絳有時候會故意取他剛用過的杯子倒酒,他也能裝作沒看見。

  梅花煮水過了不多會兒就好了,他把鍋挪開,又給瓷娃娃熱奶。

  習絳拿出茶杯倒了兩杯,一杯遞給戊戌,戊戌接過來喝了一口,帶點微燙的水混著淡淡的香味滑下喉嚨,胃馬上暖了,外面呼呼的北風打在窗戶上也不覺得冷,他把披風摘下,給瓷娃娃倒奶。

  瓷娃娃自己玩了一會兒,看到他的奶瓶裡面裝滿了奶,肉肉的小臉上立刻出現兩個小酒窩,吃力的抱起枕頭拍著毛絨毯,「媽媽。」

  五天了,戊戌還是不太習慣被人叫做媽媽,但是習絳很喜歡,從到了北洲的第一天,他就很舒暢,這幾天一直在北洲,他大部分時間在屋子裡,有時候出去找點柴順便看看能不能找到雪果,竟然一次都沒離開過北洲。

  瓷娃娃和習絳心有靈犀,除了「餓」字,就只會說「爸爸,媽媽」。

  「叔叔!」戊戌拿著奶壺教他,這見著誰都叫爸爸媽媽的習慣不好,他覺得有必要教一下。

  瓷娃娃天真無邪的拋下枕頭,「媽媽!」

  「叔叔。」沒成功,再接再厲!

  「媽媽!」

  戊戌決定下點猛藥,「喝奶。」

  瓷娃娃嘴巴一扁,扭頭抱住枕頭無視他,嘴裡清晰無比的蹦出來兩個字,「媽媽!」

  戊戌第五次功虧一簣,敗給倔強的瓷娃娃。

  習絳站在塌邊看著戊戌和瓷娃娃互動,眼中溫情隱現,如果他也有這一大一小該是什麼光景,只是如今大的還沒搞定,小的更無從出現。

  他從挫敗的戊戌手裡抽出奶壺放在瓷娃娃手裡,瓷娃娃歡喜的亮出酒窩抱住奶瓶,「爸爸。」習絳摸摸他的小腦袋,他嘻嘻笑了兩聲,咬著奶嘴兒爬開了。

  習絳笑呵呵的拿著水杯挑了本書坐到火爐邊翻看!

  戊戌站在窗前,外面的風雪現在已經停了,太陽掛在空中,雪地上有強烈的反光。

  來到北洲五天,他和習絳相處的意外和諧,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這個地方,在這個基本與世隔絕的雪地裡過著隱居般的生活,戊戌過得很舒服,再加上習絳在屋裡的時間比以前多了一倍,他和習絳比起以前熟惗了不少,當然,其中一部分功勞得歸於瓷娃娃,

  戊戌還在猶疑,他現在想起來的畫面多了,都是他和習絳在一起的畫面,習絳笑著攔著他,習絳和他種下一棵樹刻上他們的名字,習絳懶懶的躺在草地上睡覺,習絳輕柔的吻他,無一不證明他和習絳曾經關係匪淺。

  但是,他能想起來的僅限於此,讓他一直記掛的是初見習絳時那個夢,他現在已經知道那不是夢,該是曾經發生過的事,究竟是為了什麼他會說出那麼絕情的話,卻怎麼都想不起來了。

  過去到底是誰對不起誰?他有點不安,只好隨心發展。

  外面有一小塊雪地是的凸起來,還擺了兩下,距離有點遠,看不分明,戊戌擦了擦玻璃仔細看,真的沒有看錯,他披上披風開門出去,走到跟前停下,小心伸手捏住,果然是葉子,左右各兩片,顏色純白。

  一個鑑定拍上去。

  雪果:味美,可食用,可入藥,是補血的極佳果實!

  真的是雪果!戊戌蹲下小心刨開周圍的雪,紅色的雪果暴露在空氣中。

  「……」

  調出資料又看了一遍,還是沒發現有關於雪果大小的描述,這顆雪果和他想像的相悖,本來以為應該是蘋果大小至多菠蘿大小的水果,卻原來是成年豬一般大的東西,真有點難以接受。

  前幾天不是颳風就是鵝毛大雪,雪果不易被發現,現在好不容易出現了,不管怎麼說這都是珍稀物種,戊戌還是把它收進腰帶回屋。

  關上門,習絳合上書放下,幫戊戌解下披風拍掉雪,「發現雪果了?」

  「嗯!挺大一個。」 戊戌取出雪果放在地上,又拍了一個鑑定。

  雪果:味美,可食用,可入藥,是補血的極佳果實!和剛才一樣,說明沒拍錯。

  習絳上前大力抱了戊戌一下,在戊戌打算推開之前放開,「運氣不錯。」

  「啊?」

  「這是很難遇到的雪果,名字和普通雪果一樣,但是遇到的玩家都叫它珍品雪果,普通雪果大概有石榴那麼大,珍品雪果大概像臉盆一樣,你挖到的這顆,屬於珍品中的珍品。」

  原來是這樣!這麼大,是帶回去給大家吃呢?還是賣到系統商店呢?

  表情寫在臉上,習絳一看就明白,「雪果一旦挖出來,三天之內不吃完就會腐壞,所以,」習絳又纏上來,「我們吃吧,中午只喝了點水,還沒吃飯。」

  他腰帶裡有數不盡的吃食飲料,但是只要戊戌在,他就從來不拿出來,一定要吃戊戌親手做的,戊戌沒有食材,沒關係,他腰帶裡也有數不盡的蔬菜水果肉類。

  「好吧,你想吃什麼?」

  「都好!」

  戊戌把雪果洗洗乾淨,全部片成三角狀,自己嘗了嘗,真的像資料上說的一樣美味,他裝了兩盤,剩下的暫時放在櫥櫃上,腰帶裡還有樂天做的一包牙籤,他也拿出來放在盤子上當臨時水果叉。

  習絳已經在榻上半臥,懶洋洋的用一隻手肘撐著身體,逗瓷娃娃玩耍,黑色長發隨著他的姿勢滑在毛絨毯上,眼睛半眯半張,看著竟有幾分妖嬈,戊戌臉有點發燙,放下雪果走回櫥櫃。

  「戊戌。」

  「嗯?」

  「想吃餃子。」

  「沒東西包!」

  「我有。」

  話音剛落,餃子皮、拌好的餃子餡已經出現在炕桌上,而且是三鮮餡,習絳把梅花酒放在桌下騰出位置,「來這裡包。」

  戊戌又一次發現一個真理,只有你想不到,沒有習絳做不到,事實上,不管你想沒想到,習絳都能做到,然後給你個驚訝或者驚喜,這個就要視情況而論。

  剛坐到榻上,瓷娃娃就爬爬爬,爬到他腿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坐好,習絳招手,「到爸爸這來。」瓷娃娃犯了難,軟軟的小肥身子探了一半,抬頭瞅著戊戌,就是不動。

  戊戌無奈,「去吧,叔叔要包餃子。」

  瓷娃娃一梗脖子,乾脆縮回他懷裡,穩穩坐著不動了。

  戊戌越加無奈,「媽媽要包餃子。」

  瓷娃娃歡天喜地的從桌子底下爬爬爬,爬過去窩在習絳懷裡,對面兩張臉齊齊對他笑的一塌糊塗。

  戊戌又一陣恍惚,他今天很容易恍惚,忙收斂心神專心包餃子。

  餃子餡很香,一聞就知道又是主城哪家酒樓調配出來的,餃子皮也圓圓的,中間厚,兩邊薄,數量不多。

  材料這麼齊全也很省事,戊戌捲起袖子開始包餃子,習絳坐在對面吃雪果,瓷娃娃看得高興,自己也伸出手捧了一個學著習絳的樣子吃,雪果入口即化,他的乳牙也能咬動。

  大概是自己吃的高興,又伸手抓了一個在戊戌面前晃,戊戌輕拍他的小臉,「媽媽一會兒再吃」。

  包完餃子,數數有50多個,系統提示的聲音響起,戊戌的廚藝技能到20了,他下地煮餃子,五十個一起下鍋,捏了點鹽扔進去,等著餃子翻起來。

  趁著煮餃子的時間,炒了一盤辣炒雞丁,連同腰帶裡的清炒土豆絲一起放上桌,剛放上去,餃子也好了,戊戌從櫥櫃裡找出一個餃子盤,都倒進去,調了兩碗蘸料,再舀兩碗餃子湯,原湯化原食。

  終於可以靜下來吃飯了,咬一口餃子,味道真不錯,皮薄餡大,這麼香的餡料一定是出自大廚之手,瓷娃娃先前已經吃飽,對餃子興趣缺缺,一個人趴在毛絨毯上拍枕頭玩。

  習絳給他夾了一塊雞肉,笑說:「可以做肉菜了?」

  「可以了。」

  「餃子不錯。」

  「你買的皮和餡不錯。」

  冬日陽暖,一室溫馨。

  倔強的瓷娃娃

  每天下午兩點到三點之間是瓷娃娃的睡覺時間,他睡覺的時間很固定,一到兩點,不管之前玩的多高興,一定是倒頭就睡,睡滿一個小時又會準時睜眼。

  瓷娃娃睡覺的這一個小時就是習絳和戊戌的散步時間。

  說是散步,其實就是在雪地上踩腳印,北洲風光雖然大氣,但也著實有些單調,除了雪就是梅,除卻滿眼的白色,有時也能看到醒目的淡粉、殷紅,也有極少的梅樹能形成樹林,紅粉枝頭如花中海洋,美不勝收。

  走進去,腳下全是花瓣,戊戌惦記著梅花酒,經常把見到的花瓣都撿起來打算回去送給二蛋,習絳有時看他撿,有時也會幫他撿,黑白兩色藏在如海梅林,真真一副梅間賞景圖。

  這就是他們在戶外經常做的事,二人都不覺得枯燥,這種地方雖然寒冷,但確實是個陶冶性情的極佳場所。

  戊戌好運挖到一個珍品雪果以後,就再沒見過雪果,別說珍品,就連普通雪果的葉子都沒再見過,上次的雪果被他們每天當做水果都吃完了,連瓷娃娃都吃了三四塊,吃的小臉紅通通的非常可愛。

  全部吃完以後,習絳根骨的基本屬性多了一個點,戊戌卻沒什麼變化,又仔細查了資料才知道這種珍品中的珍品能給戰鬥玩家隨機加基本屬性1點 ,至於生活玩家,加點血,品個味道或者賣到藥店換點錢,也只有這三個用處了。

  不颳風不下雪的時候,北洲的空氣就會特別清新,呼吸之間冰雪清涼一般毫無雜質,但是沖鼻的冰涼,每次出去散步一小時,戊戌的臉都會被凍的發紅。

  習絳好像恆溫似的,出去什麼樣回來還是什麼樣,他捂著戊戌的臉幫忙取暖,戊戌先是覺得暖暖的,很驚訝他的體溫居然不受外面天寒地凍的影響,再就發現自己又被吃豆腐了,彆扭的把臉解救出來,習絳的笑聲緊隨其後。

  他們今天回來的晚了點,瓷娃娃已經醒了,乖乖的在裡間玩,聽到他們的聲音,依依呀呀的通知他們他醒了。

  戊戌的披風才解了一半,習絳已經把披風搭在椅子上,回頭幫他解,戊戌抬頭看著屋頂隨他去了,習絳好像很喜歡做這些瑣碎的事,以前怎麼沒發現呢!

  披風一離身,戊戌進裡間抱出瓷娃娃把他放在榻上,瓷娃娃看見他們二人都在,好像很滿足,趴下囧囧的翻了個身,又翻回來,再翻過去,腦袋嘭一聲撞在桌腿上。

  這一聲響成功的抓住了屋內兩個大人的視線,瓷娃娃把頭埋在毯中,自己揉了揉又爬開抱住枕頭,給了地上的大人一個白花花的小屁股。

  戊戌笑了笑,找出一件翠綠肚兜給他換上,這幾天相處下來,他發現瓷娃娃是個很有喜感的娃娃,從來不哭,磕了碰了自己揉揉繼續玩,從來不會哭叫著吸引大人的注意,餓了就叫媽媽,想讓抱就叫爸爸,而且堅持只叫爸爸媽媽,怎麼誘惑都不改,原則性非常強。

  瓷娃娃養成任務到現在到了第十天頭上,任務進度顯示已經快滿額,說明瓷娃娃的父母快回來了,應該就在今天。

  戊戌習慣性的煮了一鍋水,末了撒幾片梅花瓣,給自己倒一杯抿著。

  任務就要完成,週遭的環境他已經熟悉了,外面肆掠的西北風飄揚的大雪,屋內東西的擺放,習絳總帶著笑意的臉,還有瓷娃娃小小的身板,竟然有點捨不得。

  習絳站在窗前哈了口氣,笑著叫他,「戊戌,過來。」

  「嗯!」

  「任務快完成了。」

  「我知道。」

  「這幾天,我過的……」習絳斟酌詞彙,怕嚇到戊戌,還是把幸福改成,「很好!」

  戊戌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憑心而論,他也覺得自己過得很好,但是,為什麼但是呢,他也不知道。

  習絳又問:「你呢?」

  「我也很好!」戊戌還是說了真話。

  在榻上玩的正高興的瓷娃娃爬爬爬,爬到塌邊,側耳聽他們說話,這次爬的危險,小半個身子在外面,戊戌怕他掉下去,走過去抱住他。

  習絳挑著瓷娃娃黃軟的頭髮,眯眼說:「小傢伙,爸爸媽媽要回去了。」

  瓷娃娃轉轉眼珠,聽明白了,吃力的抓住習絳的手,「咿呀,爸爸,咿呀,媽媽。」他自己說的興奮,奈何邊上兩個大人都聽不懂,又看他那麼興奮,都不知道他的意思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瓷娃娃見他們都聽不懂,說的更加賣力,「咿咿呀呀,噗吧!」

  遠處兩個身影漸漸走近,是瓷娃娃的父母回來了,他的任務條也滿了。

  瓷娃娃努力說了半天,那二人不但沒聽懂,還都看著窗外,他脾氣發作了,伸出小手使勁掰戊戌的臉。

  戊戌回過頭來,瓷娃娃還一臉的努力掰使勁掰的神情,他忍不住笑出聲,輕輕頂著瓷娃娃的額頭,「娃娃乖,爸爸媽媽會回來看你。」瓷娃娃這才放下手露出他的小乳牙,「噗吧。」

  認識戊戌多年,習絳很少見到他笑的那麼舒暢,現在戊戌這一笑,對習絳來說不亞於晴天彩虹,他看的高興,自己臉上的笑意也在不知不覺中變得舒展,聽到戊戌那一聲,「爸爸媽媽會回來看你。」當下就完全舒展了。

  門打開,相攜遊玩的人手裡拎著大包小包出現在門口,瓷娃娃抱著戊戌的脖子衝他們吐吐舌頭縮回戊戌懷裡。

  先前在火爐邊飲酒相邀的人放下東西走過來拍拍自己兒子的臉,「辛苦二位了,犬子很難養吧?這孩子平日裡就皮的很。」

  戊戌和習絳對望一眼,都很奇怪,這幾天他們還真沒發現瓷娃娃哪皮實,睡覺不用哄,吃奶不用強制,玩耍不用陪,乖的不得了。

  「不。」戊戌再次發揮良好品質實話實說,「很好養。」

  「是嗎?真奇怪。」

  系統提示:完成任務,瓷娃娃養成,獲得養殖技能熟練度10點,友好度2000點。

  那人作勢要抱瓷娃娃,瓷娃娃卻再次吐吐舌頭,又縮回戊戌懷裡,左手還拉著習絳一根手指頭,「噗吧!」

  「呃……」

  出去玩了一趟,回來以後兒子不認自己了,這有點尷尬。

  習絳靠著牆只管笑,反正任務獎勵已經給了,他們現在就是把瓷娃娃帶走都行,只要瓷娃娃願意,系統又不攔著,當然這只是他的想法,戊戌不這麼想,多給他幾億個細胞他也想不出拐帶別人兒子這種事來。

  事實上戊戌現在比別人父親還要尷尬,幫人帶了幾天孩子,帶的兒子不搭理父親了,真的比較尷尬。

  早先彈琴的那人從進屋就一直沒說話,現在笑了聲,也走到戊戌身邊虛抱受傷的某爹表示安慰,「娃娃是捨不得,你怎地這都看不出來。」

  「可是……」那是我兒子啊,分別十天才見面,居然不想自己,某爹遵循某利己定律完全忘了是他自己丟下兒子跑到花花世界遊玩至今方歸。

  瓷娃娃的倔強,戊戌這些天深有體會,幾個大人圍著他又是哄又是拉,就是不能把他的手從戊戌脖子上拉下來,又怕傷到他不敢用力,就這麼僵持住了。

  大家都很無奈,某爹只好抱歉的請他們多待一會功夫,他去熱奶。

  習絳看了半天戲,懶洋洋吹了個口哨,瓷娃娃循聲爬起來看他,摸樣可愛至極,習絳神秘的湊到瓷娃娃耳邊說:「娃娃,再不放手……」後面一句說的很輕,戊戌沒聽到,但是顯然瓷娃娃很受用,他瞪大眼睛手忙腳亂的指著塌,「咿呀咿呀。」

  戊戌知道他要去榻上,不明白他突然想通的原因,但是習絳出馬沒有不成功的,把瓷娃娃抱上塌,發現他小小的臉上洋溢著快樂的笑容,連他爹遞過來一瓶奶都目不斜視,戊戌再次打心裡佩服習絳。

  搞定了瓷娃娃,這次的北洲之行就告一段落,除了常規獎勵,他們還得到一壇梅花酒,習絳沒有要,給了戊戌,戊戌也想拿回去給二蛋研究,就都收起來,告辭回草原。

  適應了北洲單調的顏色,走到城區各大街道上,終於感到重新鮮活起來,主城的街道很寬,賣家也很多,有NPC的店舖,也有玩家的小攤子,人流不息,習絳走走停停,採購了很多物資,不容戊戌拒絕,都塞進戊戌的腰帶,有吃的有用的品種繁多。

  到了草原北,他們的屋子已經可以看到輪廓,院子裡有個人影,面前放著一棵樹,是樂天,沒看到北冥小海。

  「呵。」習絳像想起什麼似的,停住腳步,「知道我和瓷娃娃說了什麼嗎?」

  「不知道。」他這麼一說戊戌倒好奇起來,到底是怎樣一句話能讓倔強的瓷娃娃那麼快松手。

  習絳神秘一笑,「我說的是,下次帶弟弟來跟你玩。」

  戊戌,「……」

  兩小呆

  回到十天前,北冥小海從暖烘烘的被窩裡爬起來,太陽已經能曬到床上,一不小心睡了個大懶覺,到了院子裡,如他所想已經沒早飯了,樂天一邊埋頭做木匠,一邊扔給他一個饅頭,「就剩這個了。」

  北冥小海從腰帶裡找出幾隻肉串,就著饅頭邊吃邊問:「戊戌呢,起得比我還遲?」

  剛問完,好友信息就響起來,他打開一看,竟然是老哥。

  「我和戊戌去做任務,家裡的牲畜交給你了。」

  北冥小海關上通訊,瞭然的說:「老哥和戊戌做任務去了,剛剛老哥給我發信息叫我幫忙養豬、養雞、養狗、養羊、養魚,嘿嘿,老哥真聰明,一句話就把重活扔給我了,啊……蝦米?讓我養豬、養雞、養狗、養羊、養魚?戊戌沒給我發佈任務,沒發佈任務怎麼養啊,我的養殖技能不夠啊。」

  樂天手裡的斧頭一刻也沒停,「小海,你這智商,真不是蓋的。」

  抱怨了半天還是得照著做,命令是老哥下的,不能不完成,最後還是花錢找了一個會養殖技能的玩家了事,老村長家的豬被他再次厚著臉皮推給副大哥,副大哥也不推辭,爽快的答應了。

  為了不讓老哥看出他什麼都沒做,北冥小海堅持每天喂他唯一能喂的雞,親力親為。

  因此!

  戊戌和習絳回來以後,北冥小海之所以罕見的沒在院子裡吃喝玩樂,是因為他正在屋後喂雞!

  哈士奇和獵犬還記得戊戌是主人,都跑到門口迎接他,已經是成年的大狗,一隻比一隻威武雄壯,繞著戊戌的打轉。

  習絳離開這十天,手頭的事積累了很多,能遠距離指揮的都遙控的很好,不能遠距離指揮的都被他暫時壓住,回來沒幾分鐘就收到零契的信息,「老大!」

  零契本人已經候在自己門口,習絳發信息讓他先走,回頭跟戊戌說話,還沒開口,戊戌倒先說了,「我看到零契了,你有事忙去吧。」

  「我會早點回來!」

  這話以前聽著有點彆扭,在北洲習絳每次出門都要這麼說,那裡環境不同,戊戌只覺得合情合理,回來再聽就又有點彆扭,等他砸嗎出味兒,習絳已經衣袂華麗的走了。

  「回來了!」樂天甩手擦掉臉上的汗,「這些櫃子要不要,不要我收起來做買賣去了。」

  「不要。」

  樂天收起櫃子,沿途找慣熟的玩家做買賣,跑了很多趟,已經很慣熟,說好一有新家具就先給熟人看,現在開蔬菜攤的心思淡了,反倒想開個家具商店。

  他一直謀算著想讓戊戌開菜店,北冥小海開布店,三家店連體也方便照看,可是戊戌有農家樂,心思也不在賺錢,如何勸服是個問題,至於北冥小海,樂天懷疑他純粹是來遊戲打醬油的。

  樂天剛走,北冥小海頂著一頭稻草從屋後探出頭,「戊戌,我在給你喂雞。」

  「嗯。」戊戌走過去給他摘乾淨頭上的稻草,「我看出來了。」

  走之前圈的地,現在立起一個牌匾,上面寫著「一號農場」四個字,戊戌打開農場的門,獵犬跟在身後進了自己的狗窩趴下。

  他走之後,樂天又加工過,裡面除了豬圈,又多出來個雞窩,還是他原來自己做的那個,被整個挪過來,前面加了點柵欄攔著,沿著底部有一圈細窄的石槽,裡面伴著雞食,有幾隻雞正在吃。

  羊也被關在農場裡,但是沒有給它們做專門的羊圈,滿農場的轉悠,比較自由。

  有一個大頂棚佇立在農場中央,寫著「公共休息室」,是樂天的惡趣味,不過想的很周到。

  現在種植技能到了30,解封的動物只有一種,奶牛!

  到了這裡,戊戌的養殖技能基本上可以放慢速度,基礎動物都已經有了,他打算把動物的數量保持在一個比較小的範圍內,貪多容易嚼不爛,他也不想過於累。

  北冥小海雇來的玩家只負責喂養,不負責打掃,有點髒,戊戌拎著水桶上上下下打掃了一遍,北冥小海幫著接水打掃雞欄。

  打掃完衛生,北冥小海去找麻布原料,邊走邊嘀咕,他很希望戊戌能種棉麻原料,他直接買了用,比這種一直找原料的境況好多了,但是技能不好練他也知道,至少戊戌比他的熟練度高多了,他是不是也應該找點任務做?

  北冥小海走了沒多久,樂天喜氣洋洋的回來了,老遠看到戊戌就叫,「戊戌!」

  「都賣完了?」戊戌正好撒完最後一顆種子。

  「賣完了,走了兩家就賣完了,快吧,老主顧了,又是種的西紅柿?」

  「不是,這次是黃瓜。」

  「不錯,能換點東西吃,那壇醃蘿蔔,我瞧著味道也不錯,農莊那邊種的什麼?」

  「也是黃瓜,糧食作物是水稻,我讓阿燦跟工人交代的,不過還沒給種子錢,一會兒去買幾頭奶牛,農莊只能明天再去了。」聽了樂天的話,戊戌走到大缸跟前,撕了一條蘿蔔放進口中,味道是入了,火候還差點。

  「去主城吧,我跟你一起去。」樂天也撕了一條蘿蔔,「不錯,等你能種別的了,我們再醃點豆角、茄子、蒜台什麼的,大白菜好像也能醃。」

  戊戌笑,他們種的造的東西大部分都自產自銷了。

  沿著來時的路再往回走,主城是個最方便的地方,這體現在各地的傳送陣都能直接到達主城,即便是他們這種比較偏僻的郊外。

  這是戊戌第三次來主城,第一次為了做任務趕的急,沒好好看,第二次都是習絳在買東西,他顧著驚訝習絳買東西的能力和砍價的實力,也沒好好看,這是第三次。

  系統商店就在主城市中心,是最繁華熱鬧的地方,各個商店的NPC有在裡面接待算賬的,有站在門口攬生意的,玩家進出頻繁,堪稱人聲鼎沸。

  樂天去工具店找東西,戊戌進了寵物店。

  和濱海城一樣寵物蛋和養殖動物蛋是分開放的,顏色也明顯不同,但是主城的店要大上很多,裝飾奢華,一排排高大精緻的櫃子工整的排列在中間,按照熟練度或者等級的高低劃分了區域,店員分散在四處為玩家答疑取貨。

  戊戌要找的奶牛蛋在初級區第二個櫃子中層,他拿了四顆付錢出門等樂天,對面一排都是公會,戊戌站的地方正對面就是盜賊公會,有個盜賊打扮的人和一個生活玩家邊說邊笑從他身邊擦過,他突然有種很異樣的感覺,打開腰帶一看,剛買的四顆蛋沒了。

  本來已經走遠的人又折回來,生活玩家一臉歉意的問,「你是戊戌?」

  「是」

  「不好意思,剛才他偷了你的東西,還給你。」

  「你認識我?」

  「這不剛認識,他偷東西會顯示失主的名字。」見戊戌還是不太明白,生活玩家又說:「我是來自北方的魚,前段時間你幫我照顧過莊稼,本來想親自謝謝你,卻一次也沒見到。」

  「哦!我也是順手。」來自北方的魚,有印象。

  「那我們走了,在這個地方小心點,玩家太多,什麼職業的都有,再見。」

  「再見!」

  樂天抱著一堆東西走出來,「那是誰?」

  樂天買的都是建築技能的必要工具,螺絲釘、小鉗子,各種螺具還有很多戊戌不知道用途的東西,「農莊認識的,怎麼不放進腰帶?」

  「哦,抱在手上給那些盜賊看看,這不是貴重物品,謝絕偷盜。」

  戊戌,「你想的真周到。」

  「哈哈,是吧!」樂天把東西裝進腰帶,笑著說:「走吧,去吃飯,剛才打聽好了,城北最角落那就是玩家的小吃一條街,去試試?」

  「行,走吧。」

  步行,順便觀光,走到城北角落那遠看很冷清近看需要擠的小吃一條街,處處都是食物的香味。

  樂天買了兩串臭豆腐,遞給戊戌一串,這地方的東西真是貴,很多原料現在玩家做不出來,只能找系統買,算上人工費,不黑不行啊!

  貴是貴點,但是這條街上的東西戊戌大多沒在遊戲裡面見過,竟然還有蛋糕餅乾和奶酪,他一路走一路買,幾乎每個攤位都光顧了,收進腰帶裡全是吃的。

  樂天在邊上看的挺驚悚,沒想到木頭人買東西這麼彪悍。

  「你你你買那麼多干什麼?」

  「怎麼了,買回去可以吃很久,我們不是都沒有嗎?」戊戌很奇怪樂天的反應。

  「噢,你真謹慎,這都要備好。」羊肉串好吃!

  「有備無患。」

  「也對,我也多買點,難的農民進城。」曲奇餅也好吃,不過這玩意兒是怎麼出現的,現在應該沒有玩家做的出來啊!

  「那是?」

  樂天伸長脖子一看,「對了,就是這家,特意打聽的,聽說做米線的水準一流,嚇,這麼多排隊的。」

  「等吧。」

  戊戌吃完手裡的肉串,正正經經排隊,樂天跟在後面。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前面的人排隊的雖然多,但是多是來打包帶走的,正經坐下吃的倒沒幾個,沒過多長時間就輪到他們,放鬆神經坐下每人吃了一碗,都覺得好吃。

  吃完米線,看著重新排起來的見首不見尾的長隊,兩人果斷的買了很多碗打包帶走!

  無岈

  大部分遊戲,磨坊的技能是並在廚藝技能中的,田園世界是那個例外,很多廚師對這個例外不滿,遊戲公司給出的原因是為了更加突顯田園的真實,所以推出已經退出歷史舞台多年的磨坊。

  磨坊增加了玩家的負擔和支出,本來完全可以自產自銷的廚師,多了一個中介的存在,有人就不滿意了。

  這世上有北極就有南極,同樣有人不滿就有人喜歡,磨房門口焦躁不安踱來踱去的那些玩家,屬於不滿的人群,歡聲笑語耐心等待的屬於喜歡的人群,也許因為磨坊收的價錢並不高,也許是因為磨坊這個地方真的很生活化讓人有過日子的感覺,總之喜歡磨坊的也不乏人在。

  戊戌在喜歡的人群中悠閒的等待,今年磨坊的人很多,人多了難免互相說話聊天,戊戌是個對陌生人慢熱的,所以別人說著,他聽著。

  聽的聽的就聽到一件他感興趣的事。

  玩家甲,「猜我昨天干什麼去了?」

  玩家乙,「做任務嗎?」

  玩家甲,「不是,我去配種了,給我的豬,知道蒙村嗎?」

  玩家乙,「知道,就是那個很有名的新手村,那裡的玩家都住蒙古包,新手店賣的東西也是偏草原化的,我專門去喝過馬奶酒。」

  玩家甲,「對頭,我就是去那配的種,跨地域的動物配種有利於強化基因,我也是在論壇貓了整整一個下午才找到一個玩家總結的經驗介紹。」

  玩家乙,「是嗎?改天我也去試試,我家的豬還沒成年呢。」

  戊戌……改天我也試試,他那些豬再不活動活動就快發霉了。

  聽人說話時間過的也特別快,很快就輪到戊戌,他進去沒多久腰帶裡放著五大袋顆粒飽滿的大米出來直接去二蛋家。

  二蛋不在家,正好副大哥在外面,問清楚二蛋是去濱海城送貨了,戊戌把北洲撿到的梅花瓣都給了副大哥讓他轉交,自己帶著收穫一個新聞的快樂回到草原。

  草原上!

  他家籬笆門口!

  站著一個一襲白衣長發逶迤的男人,該男人身量修長,手中握著一把扇子,風度翩翩的扇著,臉上的笑容馬上就讓戊戌想到了習絳,怪不得院子裡一個人都沒有。

  戊戌走過去,開門,進去,關門。

  「請問!」

  戊戌轉身,沒想到他真的是來找他們的,只是不知道三個人裡面他找哪個,「你是NPC嗎?」

  「咳咳,我不是啊!」來人扇一扇,狐狸眼刷刷閃了兩下,「習絳是住這裡嗎?」

  「是,進來等吧。」戊戌打開門。

  白衣美男順勢進門,掃視眼前兩棟緊挨的小屋。

  樂天和北冥小海本來正院子裡吃吃喝喝覺得歲月無比美好,時間無比和藹,吃著吃著嗅到了相似的氣味。

  循著味道看到門口那個除了笑容之外和習絳哪都不像的男人,都第一時間跑回屋裡鎖門關窗,有一個習絳絕對夠受了,他們真的不需要再多一個。

  兩人在屋裡偷看了半天,沒想到戊戌直接把人放進來了,沉不住氣都開門出來,裝出一副剛睡醒的樣子,「戊戌,你回來了。」

  白衣美男收扇回首微笑走近,一系列動作行云流水毫不拖沓,「我是無岈。」

  北冥小海只覺得遍野之間綠色海洋鼓浪,浪花中美人白衣飄至,風情無限的一笑,對他說:「我是無岈。」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我我我我我不認識你。」

  無岈,無岈,如此熟悉的名字,不就是那個某傳聞中很厲害而且很變態的某幫幫主嗎?不就是老哥當御用閒人的那個據說貌若嫡仙的幫主嗎?那不就是和老哥半斤八兩的哥倆好嗎?

  嗚……雖然我不知道乃這麼精明這麼可怕是怎麼被我老哥欺負到的,但是表找我,我不是笑面虎,我是小綿羊。

  「這不就認識了嗎?」無岈湊近細看,嗯,不錯,大眼睛長睫毛肥嘟嘟的臉頰,白嫩嫩嬰兒般的皮膚,糯米一般脆脆的聲音,習絳哪撿回一個極品小可愛,「小綿羊,你多大了。」

  「關關關你什麼事……20。」

  「嗯,這才乖,20歲剛成年啊,我今年49,你覺得大不大?」無岈手一翻,打開扇子,無限風流的一扇。

  「大大大大大。」49了還不大,話說乃大我29歲就離我遠點吧,小綿羊很脆弱。

  「哎,小綿羊,你是結巴嗎?」

  「乃乃乃才是結巴,啊不,乃乃乃是不結巴。」北冥小海話都不會說了。

  他坐在地上瞪著眼前這張確實很美的臉,企圖增加自己的氣勢讓對方知難而退,沒想到對方根本沒把他那點小氣場當回事,扇子一下一下敲著手背百無聊賴又非常好笑的模樣。

  北冥小海的氣場很快被壓制回去,他實在瞪不下去了,比笑面虎還可怕啊,手顫巍巍的正要點下線,一個天籟般的聲音凌空出現 「怎麼,生活太如意了趕著來調戲我小弟?」

  一襲黑影閒閒的出現在白衣身後,北冥小海巴巴的看著自己老哥,如見救星,果然還是老哥長的更好看。

  無岈的目光瞬間變的複雜,沒有馬上轉身,「你是習家小二?」

  「嗯嗯嗯。」小二是叔叔伯伯們對自己的稱呼,他一直對小二這個稱呼很排斥,但是今天這個稱呼如此有用,他簡直要謝天謝地。

  「哎呦,」無岈這才轉身重新合上扇子,桃花眼一眨,「我來幹什麼的來著,忘記了忘記了。」

  習絳懶洋洋的笑,「快走不送。」

  北冥小海已經小心翼翼的爬起來蹭蹭蹭想往老哥方向跑,跑了兩步遲疑了一下,還是跑到戊戌身後,戊戌安慰的摸摸他的頭,給了他一個烤地瓜。

  無岈很不滿意,「難道不應該是慢走不送嗎?」

  「有事說事。」習絳眯眼笑道。

  「是大型任務的事,借你的刺客團用用。」無岈收起扇子,正色道。

  「行,多少?」 習絳也很痛快!

  「全員。」

  「呵,胃口不小,我要求分成。」

  「我就知道,你三我七,不能討價還價。」

  「哦,不是我二你八嗎?謝了,具體事宜聯繫零,我會通知他,再見。」

  「這就再見了?其實我是過來蹭飯的。」無岈背著手休閒自在,一臉我真的是來蹭飯的表情。

  「那就一起吃飯吧。」習絳比他還悠閒,慢慢走到桌前,做了個請的手勢,「其實我的刺客團最近很忙。」

  無岈像是早知道一般,臉上笑呵呵的,「那就再見了。」說完真的抬腳走人,路過北冥小海身邊,擠了擠眼。

  北冥小海有了老哥撐腰,咬著地瓜一眼瞪回去,無岈哈哈笑著走了。

  樂天拿著一把菜刀,奇怪的看著無岈走到零契的屋前敲門,零契面無表情的開門,把人讓進去,關門的時候似乎還搖搖瞥了樂天一眼。

  樂天火氣上湧,看毛啊看,我跟你有關係?你談你的秘密,我又沒跑過去偷聽。

  等等,這麼說來面癱男果真是個有秘密的面癱啊,原本他就奇怪好好一個戰鬥玩家跑到這麼一個新手村來是閒的沒事拿這裡當小別墅還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現在明白了,感情是個類似於臥底的人物。

  習絳是什麼人物,無岈是什麼人物,既然都是人物,那麼跟他們有關的零契也絕對是個人物,他怎麼就這麼好命碰上這麼多人物,人物就人物了,還裝的不是個人物找他買飯,是有癮啊。

  樂天握著菜刀,越想越火起,在場其他三個人都覺察到院中的不妥,北冥小海弱弱的叫了聲樂天,見樂天沒反應,又叫了聲樂天哥,樂天拿刀的手一抬,嚇得北冥小海刺溜一下竄進屋繼續剛才的動作,關門關窗。

  「樂天?」戊戌也看到無岈去找零契了,關於零契的真實身份他一直沒說,就是怕樂天知道了會炸毛,樂天現在還沒知道就已經炸毛了,他有點擔心。

  習絳看看戊戌,走過去,在刀身上彈了一下,「零契是我刺客團的團長。」說罷走到戊戌面前,擁著他進屋,今天還是在屋裡吃飯吧,外面不安全。

  戊戌神思恍惚,又忘了自己在被人吃豆腐。

  ……

  「哦,不是我二你八嗎?謝了,具體事宜聯繫零,我會通知他,再見。」

  「零契是我刺客團的團長。」

  零?零契!

  樂天的腦子過了很久才消化了這句話,呃,零契是刺客團的團長,按照習絳對戊戌的重視的程度,讓心腹保護心愛的人這種事是很正常的,那麼零契和習絳有關,習絳和戊戌有關,戊戌和自己有關,好嘛,原來零契是自己人,以後是不是應該對他好點,比如一碗湯少賣點錢。

  這麼一想,北冥小海第一次見零契就說他是刺客,難道真的是心思純淨的小孩更聰明嗎?沒想到那小吃貨還是挺有直覺的嘛,但是心腹這回事不是應該很多年才能培養起來嗎?北冥小海居然沒見過零契,嘖嘖,這小少爺真不是蓋的。

  某人再次發揮了自己的樂天天性,戊戌所擔心的炸毛就被習絳輕飄飄的一句話壓下去了,他們得以平穩的度過一天。

  關於友好度

  習絳回來的很晚,幾乎到了第二天凌晨才回來,他不是沒有自己定點的窩,他只是有不得不回來的理由,為了這個理由,他的下線時間都安排在白天,被家裡的老頭埋怨成忽視老爸忽視老媽忽視小弟的無良小老頭,習世榮的措辭總是能讓他說不出話來!

  那個理由正在月光下睡的深沉,習絳放輕腳步,關上窗戶掀開被子抱住戊戌,戊戌已經習慣了,沒有下意識的抖,也沒有無意識的醒。

  設置了早晨五點半的叫醒功能,滿足的入睡。

  第二天,戊戌睡醒之後,神奇的發現壁爐上仍然放著一份早餐,奶香饅頭和小米稀飯,而習絳仍然蹤影全無,他看著壁爐上精心準備的早餐,便覺得心中一暖。

  習絳平時到了日落西山差不多就該回來了,有時候還會提早回來,昨晚回來的很晚這戊戌是知道的,因為他破天荒的也睡得晚,一個人在屋內擦擦洗洗,一直了無睡意,最後磨得久了開著窗戶睡過去,習絳仍然是未歸狀態。

  半夜覺得暖,想著大概是習絳回來了,可是眼皮沉沉的抬不起來,直到那隻熟悉的手放在腰側,他放棄了要睜眼的努力,終於安心睡去。

  戊戌推開窗戶,迎著早間的風吃完早餐,拿著碗出去洗,意外的沒有看到北冥小海,只有樂天一個人在喂哈士奇。

  「小海呢?」

  「找任務做去了,說是想不費吹灰之力得到點熟練度,他的技能太低了。」

  哈士奇吃飽喝足舔了舔樂天的舌頭表示感謝,又躺回乘涼台曬太陽,樂天拿走食盆和戊戌一起洗,「他要是肯把吃的功夫放一半在技能上現在就和我們差不多了。」

  「人各有志,他還小。」

  「不小了,聽他說他老哥16歲就當家了,賺錢的本事不是一流也是二流,真不知道他家是做什麼的。」

  「習絳?」

  「是啊!」

  戊戌托腮回憶,總覺得他好像應該知道似的,習絳是做什麼的?還是想不起來,腦中閃過的全是習絳帶笑的臉,一張比一張生動,讓他心亂。

  乾脆收起碗,順帶收起心情不再想,上次買的奶牛還沒往出喚,戊戌走到農場中央把它們喚出來。

  四隻小牛同時出現,身上乾乾淨淨的,白底黑花紋,不帶一點髒,眼睛都是一出世就睜開,馬上就能吃草,基本上和現實中出生兩個月的小牛一樣,只是個頭還是剛出生的個頭,特別省事。

  樂天立刻抱走一隻,笑呵呵的說:「早知道我也該練練養殖技能,真可愛!」

  戊戌笑說:「等長大你就不會這麼說了。」

  「怎麼會。」樂天反對,「等長大我仍然喜歡他們貢獻的牛奶。」

  「……」

  戊戌打開腰帶看了看,發現上次和習絳去天之崖的路上打的那些小怪還在腰帶裡扔著,一隻隻全扔出來,數數足足有20只,跟他們養的動物外形沒什麼差別,只是名字有點不一樣。

  比如,長得像羊的叫狂羊,長的像豬的叫獠牙豬,長的像野兔的叫肥卯兔,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它們都能吃,大部分情況,肉菜都比素材貴,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所以樂天看到這些能吃的肉,放下小奶牛一個採集技能就扔到離他最近的獠牙豬身上。

  戊戌抱起小乳牛放到公共休息室下面,回去幫樂天採集,被樂天阻止了,「我一個人就夠了,你在農莊副本不是還有事嗎?」

  「好。」戊戌轉身走!

  通過傳送陣見到阿燦,先把工人的種子錢給了阿燦,他會幫忙轉交,阿燦再把上次工人代收的高粱和蘿蔔交給他,接著就是日行一次的視察,接待的還是農莊總管,東區和南區的巡查時間是十分鐘,到了西區和北區,就只有五分鐘,戊戌從來不鑽空,仍然敬業的每天轉一個區,心滿意足的得到0.5個熟練度,他全加在種植技能上。

  十分鐘以後戊戌站在自己東區的地頭眺望遠方,這一季的水稻也到了收穫期,NPC工人在正在地裡收割,看到他,淌水走過來叫了聲東家,他真誠的說了聲「辛苦你了。」地裡的水稻明顯比他自己種的沉,他捏了一顆,發現顆粒飽滿,知道工人下了些功夫。

  工人摸把汗笑呵呵的說:「不算累,這活很輕鬆,我還要謝謝東家給我這份工作養活一家老小,這邊的水稻就快收割完了,油麥菜還要有幾天才能熟。」

  「好。」工人頭上頂著的名字是,阿虎,戊戌也就跟著這麼稱呼,「阿虎,以後你負責東區就行了,我照顧南區,工資照舊,等以後西區和北區種了作物,你就照看那兩個區吧。」

  「啊,呵呵。」阿虎憨直的笑著,摸摸腦袋,「那怎麼行,拿兩份工資做一份工作,這不是貪便宜嗎?我不能干。」

  他這麼一說,戊戌比他還不好意思,其實他付的錢真的不多,一個月兩塊地一共才給阿虎2金幣,換成現實幣才兩塊錢,況且他也不能老沒事幹每天只專心種院子裡那一小片蔬菜地。

  「沒事,應該是我謝謝你幫我豐產。」

  阿虎愣了半天,才傻傻的說:「那,那,那是我應該做的。」

  戊戌哄了十天倔強的瓷娃娃,深知倔人的厲害,想到習絳的點睛之語,他也難得的反應快了一下,「噢,我想拿蔬菜地搞實驗。」

  阿虎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那行,有事您叫我,我一定幫忙,我去忙了。」

  「好。」

  鬆了一口氣,切換到南區,滿地濃綠的油麥菜在他眼前鋪展開,頓時覺得舒暢許多。

  舒暢歸舒暢,這裡的草和油麥菜顏色相近,有點不好找,他細心查找拔雜草,直到面板顯示雜草的存在率為0%,才開了水槽,把自己腰帶裡收集的動物糞便均勻撒在地裡,這是他第一次施肥,不知道管不管用。

  隔壁地裡的土仍然很乾,戊戌不禁納悶來自北方的魚到底有沒有在種菜,搖搖頭正打算替他打開水槽,眼前人影一晃,「不好意思,我最近比較忙,倒是麻煩你了,正式認識一下,我是來自北方的魚。」

  戊戌停下手裡的動作,握手,「我是戊戌。」

  「上次不好意思,我老公差點偷了你的東西。」來自北方的魚邊說邊蹲下打開水槽。

  你老公......

  「呃,你結婚了?」

  「是啊,我們在遊戲裡結了婚,現在正在申請把婚姻合法性轉移到現實中,你不知道吧,這個遊戲的現實婚姻和遊戲婚姻可以互通,我們覺得麻煩,結一次就行了,所以就申請了。」

  「恭喜你。」戊戌再次真誠的握手。

  「呵呵,是得恭喜,有情人終成眷屬太難得了,好不容易呢,到處做任務,什麼都不干,一直在找情侶任務做,最近才湊夠10000友好度。」

  「那是得恭……」哪不對勁,一定有哪不對勁。

  情侶任務!

  友好度!!

  老公!!!

  結婚!!!!

  戊戌這反應慢的腦袋,今天特別爭氣,連續的反應快了兩次。

  高天遠地綠野中,有人於清風中凌亂!

  戊戌地裡的水已經澆透,來自北方的魚喊了他一聲,發現他一副呆呆的模樣,替他關上水槽,有點擔憂,「你沒事吧,突然怎麼了?」

  「我沒事。」戊戌不確定的問:「你剛才說的友好度,除了結婚還有什麼用嗎?」

  「很多啊,友好度高的玩家一起幹活做任務都可以增加經驗、熟練度,好像有些任務必須兩個友好度高的人才能接,不過......哎,等一下,我有信息......不好意思,我有個任務,一會兒能幫我關一下水槽嗎?」

  「可以。」和自己瞭解的一樣,戊戌放心了。

  「那我走了。」

  出了副本,雀躍著的來自北方的魚才想起來剛才還有半句話沒說。

  ......

  不過必須是性質一樣的玩家在一起做任務才有經驗和熟練度提成,如果一個生活玩家和一個戰鬥玩家,那麼友好度除了結婚好像還真沒別的用。

  ......

  這邊戊戌已經關掉水槽,跟阿虎拿到新收穫的水稻,高高興興回草原去了。

  北冥小海已經回來了,表情很興奮,見到戊戌很高興,嘴裡咬著一節高粱稈子使勁揮手,「戊戌。」

  走近了,終於知道他興奮的原因,樂天已經把那20幾隻小怪收拾出來,全做成食物,煮羊腿,土豆燉羊肉塊,羊肉水餃,大蔥爆豬肉,燜兔肉,北冥小海面前並排擺著四個碗,裡面放滿剛做好的肉類,剩下的估計都讓樂天收起來了。

  樂天嘴裡也叼著一塊骨頭,「戊戌吃嗎?我一次性全做了,對了,到你屋子捂幾個地瓜。」

  「嗯。」戊戌就近撿了些柴扔進壁爐點燃,放進去幾個地瓜,時間還早,去村北的告示牌看看!

  配種

  草原東西南北中都有一個告示牌供玩家交流貼告示,貼上去的告示會在每一個生活玩家的區域顯示。

  戊戌在公告欄前整整站了一個小時也沒找到有給豬配種的告示,他只好自己寫了一個,指定地域是蒙村,到時候也能去見識一下真正的草原風情。

  系統一直沒有反饋,戊戌也不著急,慢慢的等,他自己養的豬現在已經長大,老村長的豬還是和他初進遊戲時一樣,不見老,這就是遊戲的好處了。

  過了幾天,戊戌再嘗醃蘿蔔,覺得味道已經全醃進去了,甚至還有點咸。

  樂天一直期待著黑鹹菜這一風味,自發做了三塊大木板放在院子裡,幫著戊戌把蘿蔔都掏出來平攤在木板上,等著曬乾。

  北冥小海咬著一根黃瓜,一臉的奇怪,「這是要干蝦米?」

  戊戌在稍遠一點的地方洗缸子,聽不到,樂天跪在木板上儘量把蘿蔔攤勻,「曬蘿蔔!」

  北冥小海解決完一根黃瓜,隨手又拿起一根,「為嘛要曬蘿蔔?」

  「為了做黑鹹菜,我說你少吃幾根,留著點醃黃瓜,多醃點說不定能開個醃菜店。」

  「乃怎麼蝦米店都想開?」

  「你算問到點兒上了,」樂天直起腰,看看遠處一身肅殺之氣的零契,「這個問題我也不知道。」

  「我就不想開店。」北冥小海認真的說。

  「我知道,你就是來打醬油的。」意料之中的事。

  「但素。」北冥小海左手黃瓜,右手鹽鴨蛋,難以抉擇,「但素我想擺地攤。」

  「啊噗!」這細皮嫩肉的小少爺志向有點奇特還有點不夠高遠,不過總算有點志向,值得一誇,「小二,你很有志向。」

  北冥小海站起來磨拳霍霍,「表叫我小二,我叫習冥!」

  「啥?」樂天推開打過來的拳頭,「這麼說,你哥真名就叫習絳?」

  北冥小海不甘心,又一拳頭轟過去,「是呀,你連這都不知道。」

  「瞧你這點力氣。」樂天繼續推開,他應該知道嗎?話說誰玩遊戲會用真名這麼囂張,真不怕結下仇家殺到現實中去。

  戊戌洗完缸子繼續擺到原位,果真扔了不少黃瓜進去,邊放調料邊問,「你們在幹什麼?」

  北冥小海哇一聲大叫,奮不顧生的撲向大缸,「黃瓜,好吃的黃瓜!」唬得戊戌一把擋住,北冥小海才沒一頭栽進去,戊戌甩甩手,這一撞還真疼,他翻出一瓶小紅灌上。

  樂天哈哈大笑,「哈哈,小二,你要是在戰爭年代,那一準兒是個憤青。」

  「表叫我小二!你才二!」北冥小海轉頭憤憤然,又轉回來做央求狀,「戊戌,黃瓜!」

  戊戌讓他搞的一頭霧水,醃了一部分黃瓜並不是全醃啊,簍子裡還放著小半簍,新種的也快成熟了,北冥小海這是在激動什麼?

  打開腰帶,翻出和耳朵陳交換來的水蘿蔔,全扔進簍子當成補償,又摸出一些習絳給他買的食物也遞給北冥小海,即使這樣,他的腰帶裡還有五個格子放滿食物。

  北冥小海滿意了,還是戊戌嫂子善解人意,他真沒跟錯人啊!

  他滿意了,戊戌也就滿意了,他帶上山羊鬍回新手村轉悠了一圈,照舊發佈了幾個任務,等著玩家交任務,碰上二蛋,二蛋的心情非常好,一見到他就上來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戊戌不明所以,但是他不習慣跟人這麼親近,好在二蛋只抱了一下就鬆開手,戊戌問:「怎麼了?」

  「你的梅花瓣在哪弄到的,都是極品啊!」二蛋的好心情完全寫在臉上。

  「北洲啊!」戊戌想想又說:「北洲的梅花林。」

  「我就說呢,怎麼會那麼好,原來是北洲,北洲梅林的梅花堪稱梅花釀之最啊,我空有釀梅花酒的配方,卻沒有梅花,多年遺憾,戊戌,這次真的多謝你了。」

  田園的NPC享受的自由度很大,尤其是真人NPC,新手村的NPC就能在整個新手村和郊外活動,但是也有地域限制,比如二蛋去濱海城都是送貨的時候才解除限制,更別提北洲那麼遠的地方。

  「不客氣,我覺得你就能用到。」他那些梅花也不是特意去收集的,不敢居這個功。

  二蛋和他想的卻不一樣,連戊戌都知道他想的很不一樣,因為系統提示告訴他,他的威望又多了200,前所未有的多。

  戊戌也覺得高興,畢竟是雙贏的好事。

  二蛋見他一個人等,索性陪著他一起等,他剛剛也發佈了兩個任務,正好找人聊聊天,邊聊邊等。

  最後一個玩家交完任務,他們告別各回各家。

  戊戌直接傳送回草原中,去農莊例行檢查,油麥菜也到了收的時候,他收穫了又種上茄子,切換到東區,工人不在,倒是耳朵陳在地裡忙活,他和耳朵陳交換了一些胡蘿蔔,回家。

  笑笑鬧鬧的一天又過去了,不知不覺中,夕陽再次西下,吃過晚飯,鹹菜已經如他們所想曬乾了,樂天貢獻出他的大蒸籠,和戊戌放鹹菜,直到層層疊疊的裝滿三個大蒸籠才罷手,別說還真不少。

  點上火蒸了一個多小時,鹹菜的味道逐漸溢出來,滲入空氣中,戊戌熄了火,讓蒸籠放在院子裡捂著。

  做黑鹹菜的一個重要工序就是捂,這個字很有講究,蒸熟以後絕對不能打開鍋蓋看,哪怕開一個縫兒也是不允許的,氣跑了了,鹹菜就不黑,不黑不入味,還叫什麼黑鹹菜。

  因此戊戌特意叮囑北冥小海千萬不能打開鍋蓋,否則黃瓜沒得吃,北冥小海表示同意,同意了以後才發現自己被威脅了,好怕怕,戊戌是不是跟老哥相處久了,今天怎麼有點老哥的風範。

  其實他對鹹菜沒什麼興趣,不會去看的,他喜歡甜食啦、水果啦、能吃的蔬菜啦、雞腿啦、羊肉啦,等等啦!哪一個都比黑乎乎的鹹菜看起來好吃。

  戊戌帶上山羊鬍,正打算回新手村履行義務。

  叮!

  系統發過來通知說有人接了戊戌的公告,沒一會兒就有人聯繫他,他一看居然就是來自北方的魚,「戊戌,又是我,來我這配種吧?」

  「你是蒙村的?」

  「是啊,別看我的種植技能不怎麼樣,養殖技能還不錯,定個時間吧。」來自北方的魚聲音透著興奮!

  「明天行嗎?」

  「行,就明天吧!」

  關上通訊再次交代北冥小海不能偷吃鹹菜,他就去公告欄撤公告,如果不撤下來,系統是不會管的,說是給玩家選擇搭檔的機會,總之就是還可能有人接這個公告,戊戌是個實心眼,對他來說搭檔有了就是一個,不存在挑選的問題。

  這一天,習絳回來,很遠就聞到一股鹹菜的味道,簡直香飄十里,越往前走,味道越濃,走到門口,看到三層大蒸籠杵在當院,鹹菜的味道就是從這裡散出。

  樂天正和零契說話,他說十句,零契很有耐心的回一句,看起來比以前融洽多了。

  而自家小弟趴在草地上,翹著腳丫子哼著歌,一副我很開心我很快樂的樣子,唯獨不見戊戌,習絳快步進屋看了看,也不在。

  「習冥。」

  「到。」北冥小海蹦起來,一個立正,這聲音太熟悉了,老哥的聲音啊!聽樂天叫了他一天小二,這一聲習冥讓他倍感安慰。

  習絳被北冥小海的動作逗笑了,塞給他新買的零食,順手敲敲他的腦袋,「戊戌呢?」

  「撤公告去了。」北冥小海心裡的小花花一起怒放,今天這是什麼日子啊,發零食的好日子啊!

  「你這是在幹什麼?」習絳問,小弟這個造型有點雷人。

  北冥小海展示著自己手中的針線,「我在練習縫紉技能,這素店員推薦給我的繡花針,老哥你要嗎?我給你做個馬褂,黑的還是灰的,還是黑的吧,老哥喜歡黑顏色,我給戊戌也做一個白的,就叫情侶馬褂。」

  「不必,早點練習技能過了這個階段。」習絳絲毫不動心,找到告示牌的坐標,跨步去找戊戌,走了兩步又回頭,「換一根針。」

  北冥小海呼啦一下招出一包針,「哎呀,老哥只說換一根針,沒說換哪根,我要換哪根呢,要不今天不練習了,吃雞腿。」

  戊戌撤了公告一回身,眼前的晚霞太陽的餘光都不見了,頭頂上方是一張笑意肆虐的英俊臉龐。

  習絳撐著公告牌,把戊戌牢牢的困在懷中,饒有興趣的念:「給豬配種,有趣。」

  戊戌有點尷尬,笑了一聲算是回答。

  習絳繼續說:「明天我跟你去。」

  「啊?」

  「我也沒去過蒙村,帶我見識一下?」其實他是專門空出一天時間想陪戊戌,原本的計劃是要繼續做任務,不過臨時改了也不錯,給豬配種?果真很有意思!

  戊戌懵懂的應了聲,怎麼都沒想到習絳會跟他一起去。

  他在前面趕著豬,習絳意氣風發的跟在後面,這是一幅多麼難以形容的畫面。

  蒙村實錄

  早晨,戊戌先回到老村長家趕了一頭母豬,又從自己這找了頭公豬,暫時把這兩頭豬安頓在院子裡,兩頭豬很安靜,可能是沒睡足,跟著戊戌哼哼唧唧進了院子倒地就睡,怎麼喊都喊不起來。

  戊戌坐下來掀開鍋蓋,黑鹹菜一層層摞在鍋裡,味道飄揚入鼻,戊戌抓了把米煮粥,習絳饒有興趣的陪著他吃饅頭鹹菜,半中間還說:「很熟悉的味道。」

  戊戌不解,「你吃過?」

  習絳一手白面饅頭一手黑鹹菜,心滿意足,「吃過,你做的。」

  「……」他真的不記得了!

  吃完飯,戊戌趕著豬走在前面,習絳果真意氣風發的跟在後面,和昨天戊戌想像的一模一樣,難以言說的畫面,更加難以言說的心情!

  最難以言說的是玩家的眼神,一個個好像戊戌在幹什麼了不得的大事,到習絳臉上轉一圈,再看回戊戌的時候就很古怪,戊戌淡定的裝沒看見,只盯著眼前的豬尾巴,一直晃啊晃!

  好在傳送陣不很遠,煎熬了一會兒也就到了!

  蒙村作為生活玩家的新手村是很有特色的,最大的特色就是沒有一棵樹,至於野菜,全部集中生長,很方便,其餘皆是一望無際的草地。

  玩家的房子也是一色的蒙古包形狀,這是系統強制的,為了打造塞上草原這個具有特色的新手村,玩家可以用木頭蓋房子,但是必須是圓柱形的,蓋好之後,系統會自動罩一塊帆布,從外形上看就是一個蒙古包,雖然本質上還是一座木頭屋。

  一過傳送陣,來自北方的魚就等在傳送陣旁邊,簡單的做了自我介紹,從戊戌手裡接過一頭豬,趕回自己的蒙古包,他蒙古包前面也趴著兩頭豬,看到生人和生豬,哼哼了兩聲站起來,戊戌趕來的豬拱過去哼哼著好像在對話,末了,四頭豬齊齊臥下側身曬太陽。

  「真是可愛啊!」來自北方的魚笑著說:「先不管它們,坐吧,要不要來點奶茶。」

  「這是奶茶?」戊戌問,他還沒見過奶茶。

  一到蒙村,他們就注意到這裡家家蒙古包前都有一個小鍋在煮著什麼,大草原上芳香四溢,鍋裡翻著一些茶末,來自北方的魚笑著說:「是啊!你喜歡鹽多一點嗎?要不再加點黃油?」

  「這就很好了,你們平時都吃這些?」

  「也不是,不過選擇出生在這裡的大部分是草原人,我屬於隨機的那一部分,這些都是特意為你們買的,草原特色,嘗嘗吧,這是烤羊心。」

  戊戌接過烤羊心,掃過蒙古包前不大的地方,鋪展開的麻布上曬著牛肉乾,鍋下面隨手扔著一些散亂的奶酪,烤羊心散發著淡淡好聞的養羶味,一個烤得油光發亮的全羊被插在鐵叉上,戊戌真的覺得自己又有點餓了。

  習絳拉著他坐下,笑著說:「那打擾了。」

  「不客氣。」

  來自北方的魚舀了三碗奶茶,遞給他們兩碗,「嘗嘗吧,這是按照我自己的喜好調的,也不知道你們喜不喜歡,來蒙村這麼長時間了,還是最愛喝奶茶。」

  「味道很好,在哪買的?」習絳喝了一口,轉頭又笑著跟戊戌說:「我們也買點回去?」

  「嗯。」

  「不知道了吧!」來自北方的魚大口喝著奶茶,「這就是蒙村和別的新手村的不同,這裡的生活玩家區域中央有系統劃定的NPC攤販集中地,販賣各種蒙古風情的東西,你們可以去看看,給豬配種就交給我吧,你們回來直接牽走就行了。」

  「NPC攤販?」

  「是啊!也有一些玩家,不過NPC是常年駐紮的,玩家總有各種各樣的事,不一定能做到天天開業,這是蒙村的特色產業,系統也是能賺多少算多少。」

  「那我們去轉轉?」習絳已經站起來。

  來自北方的魚也站起來拱拱手,「去吧,我就不送了,記得回來吃中飯,喏,烤全羊是特意給你們買的。」

  在上仙村北的草原中,戊戌有時候也會看到阿燦周圍會有一些兜售小玩意兒的玩家,因為那裡人流量比較大,過一段時間,等玩家的技能成熟了,那裡很有可能會形成一個自發的攤貨地帶。

  沒想到蒙村的攤販不但已經這麼繁榮,而且還是系統劃定NPC主刀。

  蒙村的農莊傳送人也是在草原中,也有一套和阿燦一樣的設施,房子小田和狗,蒙村攤販就在這間小屋前十幾米的地方,南北各一排,一眼望去,都是蒙古特色的東西,還真得出動NPC才能做買賣,玩家們現在的熟練度根本做不出來。

  最多的還是食物,紅茶、奶茶、馬奶酒以及新鮮的馬奶、羊奶,還有俗稱紅食的烤全羊、牛肉乾、羊肉、馬肉也有一些,但是不多,還有炒米。

  剩下的就是各種奶製品還有一些蒙古特色的手工藝品,牛角製品、特色水壺、馬頭琴、皮製品以及一些羊絨產品。

  竟然還有專供玩家過路歇腳的小帳篷,賣一些現做的食物,玩家一坐下,面前就有一張紙,跟著點菜,店家會現場做。

  有一個召喚師,想是參加農家樂的,剛從農莊出來,身邊跟著一頭小熊,就近找了一個帳篷坐下,點了一碗羊湯,一碗燴面,一份燴羊肉,又點了一大塊生羊肉扔給小熊,自己嚼著一根黃瓜看店家做。

  和他們一樣純粹過來逛的玩家有不少,不到30米的攤販倒也挺熱鬧,戊戌買了一罐奶,一壇現成的馬奶酒,幾袋子奶酪,還買了整整五陶罐奶茶。

  習絳一直跟在後面,好像對什麼都感興趣,又好像對什麼都不感興趣的樣子,他今天是個陪客,凡是戊戌高興做的事,他就高興看,何況戊戌買的這些東西最後還是會做成食物進到他口中。

  走到帳篷跟前,看店家做的不錯,戊戌也買了幾碗燴羊肉收起來,等食物的過程中,又來了兩個玩家坐下點餐,疑似店小二的NPC忙的腳步生風,對著客人依舊是一臉明媚的笑容。

  戊戌的情緒受到感染,也仰著臉微笑。

  習絳剛買了一把沒有屬性的菜刀,刀把是牛骨做的,想著戊戌能用,正要送給他,轉身見他笑的開心,不由的收起菜刀。

  戊戌真是容易滿足,這麼一點熱鬧就很開心,他一直喜歡熱鬧,也喜歡安靜,聽起來有點格格不入,但那是真的他,只要是真的戊戌,習絳就全盤接受。

  他走過去,握住戊戌的手,「喜歡這裡?」

  戊戌淡然抽手,「有生活氣息。」

  「生活氣息!」習絳又握回去,「那我們在這裡蓋個蒙古包?」

  戊戌再次抽手。「有傳送陣。」

  習絳連連搖頭,再握回去,他當然知道有傳送陣很方便,他只是想找個只有他和戊戌兩個人的地方,奈何面前這位是個怎麼都不解風情的!他突然有點同情禹,不知道那兩個現在怎麼樣了!

  戊戌懶得理他,任由他握著手,兩個人慢悠悠的走,又買了一些東西,就通過傳送人回去了,戊戌隱隱有個想法,不知道從蒙村的傳送人進了農莊,再出去的時候會是上仙村還是蒙村。

  回到來自北方的魚的蒙古包,四頭豬還在幸福的曬太陽,來自北方的魚正在收拾掃地,見他們回來了,又掃了幾下扔開掃把,「回來了,怎麼樣,市場還不錯吧?」說完,瞄了瞄兩人相握的手,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怪不得戊戌會問友好度的問題,原來如此啊!

  「不錯,謝謝你介紹的地方。」

  「不客氣,逛了一圈累了吧,進屋休息休息,正好我家盜賊也剛回來,我來做飯。」來自北方的魚邊說邊開始往出拿東西。

  戊戌不好意思的心理又發作了,本來只是來配個種,原打算的也是配完種馬上就回去,沒想到在人家家裡吃了早飯不說,還去市場上購買貨物,把四頭豬都留給來自北方的魚,現在又要吃午飯,怎麼說都不能讓主人一直忙,他作為這裡唯二的生活玩家卻閒著,「我幫你吧。」

  來自北方的魚笑著說:「那感情好,我廚藝不怎麼樣,但是我家盜賊愛吃,沒辦法只能拚命練技能彌補了,我廚藝技能已經快40了。」

  「其實我廚藝也不怎麼樣......」

  「那正好,兩個臭皮匠也頂半個諸葛亮。」

  戊戌被他逗笑。

  習絳拍拍戊戌的肩,柔聲說:「辛苦了。」

  他這一聲「辛苦了!」充滿璇旎柔情,讓聽的人浮想聯翩,偏偏臉上的表情還是調笑的樣子。

  來自北方的魚看不到習絳的表情,只能聽到聲音,看著戊戌的眼光就變成了善意的戲弄,戊戌無從解釋,依稀知道習絳一定是故意的,不過故意的又怎樣,他已經咬著一根草踱步進蒙古包了,戊戌總不能當著別人的面發脾氣,實話說,就是沒人在,戊戌也沒脾氣。

  他是真的拿習絳沒有辦法,只好洗洗手幫來自北方的魚做飯。

  這頓飯也算好準備,兩壇盡辣的馬奶酒,一整隻烤全羊放在正中間,羊湯緊跟著擺上,全是早早就買回來的,戊戌再貢獻出自己腰帶裡的炒地瓜葉,蒜蓉油麥菜,土豆泥,已經滿了一桌,等蒸籠裡的灌湯包出鍋,這頓飯就算準備成了,前前後後都沒用了5分鐘。

  「吃飯!」來自北方的魚走到門前一喊,屋內兩個戰鬥玩家就並排走出來,都笑的很高興,讓戊戌禁不住懷疑他們是不是達成了什麼協議。

  懷疑歸懷疑,但是這頓飯還是吃的賓主盡歡,兩個戰鬥玩家自然不用說,戊戌也是能喝的,來自北方的魚看起來孱弱,卻也是喝酒的一把好手。

  這是奇特的把酒言歡,天南海北的聊,毫不拘謹的吃喝,不自覺就沾了馬背上的民族那種渾然豪氣。

  幕天席地的大草原,西風捲草過際,大口喝酒,大塊吃肉,馬背上有酒有歡笑。

  魚

  戊戌養的那一池子魚自我發展的很好,一開始,戊戌還扔一些魚食進去,後來發現池子裡已經自發出現了浮游生物,他便不再管了。

  他上次扔進去的海草不知為何都長的很茁壯,至於那個大貝殼,已經成了魚兒玩耍的聚居地,每次過來察看,那個大貝殼上下都有很多魚游來游去。

  養殖技能過三十的時候,魚類他已經可以養低等的小蝦,可是他沒買,因為池子裡的魚已經多的快放不下了,這些魚自我繁殖的速度非常快,遠遠超過他們吃的速度,林子小,又不能擴建池塘,只好每隔一段時間池裡魚滿為患的時候撈出一大半來煎炸燜燉。

  昨天樂天親自去濱海城買了一些蝦寶貝般捧回來逼著戊戌扔進池塘,一下子,池塘更加魚滿為患,因此,今天又到了大範圍撈魚的時候。

  空出來的缸子派上了用場,撈上來的魚都被扔進去,緊跟著倒水清洗,樂天攬了清洗的活,戊戌被打發去擬菜單。

  魚頭豆腐湯,魚片粥,糖醋魚,清蒸魚,滑溜魚片,水煮魚,紅燒魚,泡菜魚,烤魚!戊戌絞盡腦汁想出這個菜單,樂天看了一眼,全部通過,於是,一點事都沒有,正在院子裡幸福喝奶茶的北冥小海被問了一個問題。

  「想吃魚嗎?」

  「想,我蝦米都愛吃,除了黑鹹菜。」北冥小海馬上表明態度。

  「有些材料不夠!」習家小二上鉤了!

  北冥小海喝了一口奶茶,震撼的說:「咦,那怎麼辦?」

  樂天揮著菜刀指揮,「你去買,戊戌把單子給他。」

  戊戌遞上已經寫好的單子:豆腐五斤、金針一斤、豆芽一斤、生菜三把、泡菜兩顆、以及粉面若干。

  北冥小海悶頭悶腦的接過來看了看,又看了看手裡的奶茶,一口喝完,把杯子扔給樂天,「幫我洗。」轉頭奔傳送陣去了。

  戊戌的任務僅僅是擬菜單,現在做完了,終於可以干自己的活,他剛才撈魚的時候發現池塘裡又有了落葉,薄薄的一層飄在水面上。

  經常有玩家路過小樹林,或者為了水源清淨特意過來取水,有些玩家覺得好玩兒會幫他喂鴨子或者餵魚,但是幾乎沒人幫他清理樹葉,畢竟清理樹葉比順手撒一把魚食要麻煩多了。

  戊戌特意讓北冥小海給他做了一個麻線網,他自己做了一根長木棒,紮起來就是一個類似捕網的東西,打撈樹葉又方便又快捷,看的樂天很抑鬱。

  其實戊戌不在家的時候,他得空也會去幫忙撈樹葉,但是,他用的是鐵鍬,所以他一直覺得撈樹葉這種活動是個高難度的活動,直到某天閒得慌跟在戊戌後頭打算幫個小忙,到了才發現人家根本用不著他幫忙,他拄著自己的鐵鍬反思了很久。

  戊戌很快就扛著捕網從小樹林出來,網中還撲騰著兩隻蝴蝶。

  樂天百忙之中瞅了一眼,「嗨,你撲蝴蝶了?」

  「什麼?」戊戌放下網,「什麼時候進來的?」然後仰望那兩隻蝴蝶纏纏綿綿的飛回小樹林!都是大翅膀好看的蝴蝶,戊戌分不清種類。

  「得,您還是擠奶去吧,回頭做點冰激凌,嘴饞了。」

  田園在廚藝技能上的限制並不嚴苛,樂天的廚藝技能經過他孜孜不倦的努力,已經到了50,所有食物都能做了,剩下的就是速度和味道的提升,為此,他特意去主城購買了微型烤爐,微型冰箱,從龍宮搜刮回來的錢一下子花去大半。

  至於戊戌的35.1個熟練度,完全得益於樂天和習絳對他孜孜不倦的奴役,事有正反兩面,被奴役了這麼久,戊戌已經能做除了蛋糕和餅乾在內的所有普通食物,那些高深複雜的食物系統不會直接解封,都需要玩家自己探索。

  最近他們多了一項活動,就是飯後甜點,先是買了點糯米回來,用鍋燜熟了,再取出放在冰箱裡多時的芒果肉,倒上牛奶白糖,甜膩好吃。

  戊戌不愛吃甜食,嘗了幾口就放下勺子,習絳也不愛吃甜食,就著戊戌的碗吃了幾口也不吃了,只剩下樂天和北冥小海吃的你歡喜我也歡喜。

  吃了三天以後,除了北冥小海還能堅持認為好吃好吃很好吃之外,他們都覺得吃不下去了,太甜了,軟軟的糯米,冰霜的芒果肉,再加上甜膩的牛奶白糖,典型的小孩最愛,適合心理未成年的某小海。

  於是,第四天,眾人在既不傷害自己的味蕾,又不傷害北冥小海感情的基礎上,發明了冰激凌,由戊戌主要製作,北冥小海是有吃就滿足的類型,基本不計較吃的是什麼,即便想計較,戊戌身邊也杵著個風姿綽約的老哥,他沒膽。

  至於為什麼放著過50的樂天不用,要由戊戌來做,那也是有些原因的,樂天粗心沒耐心,親自動手倒牛奶的時候,因為沒耐心,一股腦的倒進去,結果燙熟一大片雞蛋液,收穫了三張沉默的臉,從此做冰激凌的事就放在了戊戌身上。

  戊戌慢悠悠的打開門放牛和羊出去散步順便喝水,自己喂了雞,小心的繞過剛破殼的小雞撿了雞蛋,打掃乾淨雞窩。

  走到豬圈前,打開門進去,抱起一頭小豬娃子看了看,新配的小豬好像是個特殊品種,怎麼長都是這麼小,讓戊戌想起現實中永遠長不大的寵物豬,但是它們的父母明明都是大豬,他也是親眼見過的,戊戌不明白,放下小豬拌豬食,幾頭豬都爬起來盯著他的動作,就等他往食槽倒。

  他敲敲木桶,順了它們的意,都倒進石槽,自己又打了一桶水收拾豬圈,他發現田園的豬好像都有一定的智商,比如他自己這幾頭豬也和老村長家那三頭一樣,糞便都排在固定的角落,平時自己睡的稻草堆,它們是絕對不會弄髒的,這讓戊戌很欣慰。

  他收拾起糞便,繼續收進袋子裡攢起來當肥料,上次的油麥菜收穫很大,但是因為阿虎照顧過一段時間,所以他也不知道這其中有沒有肥料的功勞。

  現在他農莊地裡種的是茄子,種植技能已經51.1了,新解封的植物有麻、黍、韭菜和韭黃,戊戌都不想種,雖然習絳都給他買了回來。

  養殖技能熟練度只有40多,新解封的是馬,戊戌現在照顧這些動植物已經有些吃力,習絳好像也能看出來,特意問他要不要養,他說不用,習絳也就沒買。

  想起習絳,他好像比自己還清楚什麼時候哪種技能解封,給他帶回來的時機總是不早不晚,他從一開始的不好意思外加受寵若驚到現在的淡定如常,不知道是不是像樂天說的那樣被習絳慣壞了。

  「好了沒?」樂天在院子裡喊。

  「來了。」戊戌換成專門裝奶用的桶,用樂天的稱呼叫,「俗塵奶桶」。

  他養的四頭牛都是天然放養,吃草長大,真正應了那句話,「吃進去的是草,擠出來的是奶。」戊戌覺得它們貢獻良多。

  挨個擠完奶,一個桶盛滿了純牛奶,戊戌裝進腰帶運回院子再拿出來,他現在腰帶裡就有四桶牛奶,他們平時只吃冰激凌和奶香饅頭,有時候煮點奶茶,用不了多少,奶確是天天擠,沒幾天就攢下這麼多。

  戊戌找出鍋,倒進去小半鍋牛奶熱上,又迅速打散雞蛋黃,蛋清留給樂天做別的,再倒上白糖攪拌,剛拌好,牛奶開始冒泡了,他連忙端下鍋,把牛奶倒進雞蛋液中攪拌均勻,最後放進微型冰箱等冰凍。

  糖只放了一點,北冥小海在田園裡沒有節制,習絳在的時候還好,習絳不在的時候,他恨不得吃遍全世界的甜食,吃多了不知道會不會影響他現實中的身體,所以戊戌現在做甜食放的糖都儘量少。

  「我回來了!」

  北冥小海像趕著點似的正好在冰激凌成型的時候出現,扛著一麻袋東西跑的氣喘吁吁。

  戊戌有點驚訝,「你扛回來的?」

  「是呀!」北冥小海扔下麻袋喊著要水,戊戌進屋給他倒了一碗白開水,繼續問,「為什麼要扛回來?」

  樂天拉開麻袋口以一種非常瞭解的口吻說:「他是在體驗生活。」

  北冥小海顧著喝水,沒有回答,狂點了半天頭,最後含糊的說:「扛著有買東西的感覺,小時候,老爸老媽買什麼都不讓我去,說萬一我丟了我自己,他們還得找,太麻煩了,而且,他們好厲害,每次我偷偷往出溜,還沒溜出去就會被他們逮回來,但素為毛從本來不管我老哥,我今天是第一次買東西嘿嘿嘿!」

  樂天越聽越不對勁,最後驚疑不定的問:「你老人家以前因為買東西弄丟過自己?」

  「是呀!商場太大了,我看到什麼喜歡什麼,轉啊轉啊就不知道轉到哪了,後來在兒童遊樂場的球堆裡睡著了,老爸老媽他們找不到了差點搶了商場,還有一次,我去蒂尼尼樂園玩,好奇怪,從大門進去走著走著就從後門出去了,出去一看,我家保鏢在門口等我,乃說他怎麼知道我會從後門出來捏?還有……」

  「小海,吃冰激凌吧。」遞上一碗冰激凌還放了兩顆草莓的是戊戌。

  「您別說了,您爹媽是有個多麼憂愁的兒子啊!您老哥那麼強勢實在是因為他有個您這樣可愛的弟弟啊。」扛著麻袋去做魚的是樂天。

  「好吃。」北冥小海樂呵呵的咬一口冰激凌,「戊戌,樂天說我可愛。」

  「……」

  戊戌……誰說我呆!

  南吳丘陵

  今天早上起床以後,習絳準備的早餐下面壓著一張紙條,戊戌粗略的看了看,是讓他等著習絳回來做任務的留言。

  戊戌邊吃饅頭邊納悶自己是不是把好友通信給關了,特意檢查了一下,為了印證還給北冥小海發了一條信息,結果北冥小海在隔壁扯著嗓子喊,「戊戌,你吵醒我了。」

  沒關啊!原來習絳喜歡手寫的東西!

  被吵醒的北冥小海很快揉著頭過來杵在門口要早餐,習絳準備的早餐足夠多,戊戌便叫他進來一起吃。

  兩人剛吃了早餐,耳朵陳就來了。

  耳朵陳帶著一些胡蘿蔔和小麥換了戊戌的油麥菜和水稻,也順便帶來一個任務,專門給種植職業的玩家做,據說是個循環任務,要馬上出發。

  北冥小海也要跟著,說是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他也是個有用的,其實他只是在家呆著悶壞了云云。

  戊戌也想帶他出去溜溜,以免憋在家裡發了黴。

  樂天隻身一人去做任務已經兩天了還沒回來,零契也默契的失蹤不見,這讓戊戌很奇怪,但是他沒問過,樂天的事想說的就會說,不想說的他從來不問。

  三人翻開腰帶各自檢查了一遍,都有很多食物。戊戌吃的不多,習絳卻是個喜歡採購的,每次採購回來都會給他和北冥小海一人一份。

  北冥小海吃的快,反正遊戲裡不用擔心長胖影響他的可愛形象,又沒有老爸老媽壓制,吃的肆無忌憚,自己的吃完了就吃戊戌給他的。

  所幸習絳採購回來的東西總是很大量,他腰帶裡還有整整十來格子的食物,有習絳給的,有戊戌給的,連戊戌都有七八格,種類不多,多的是數量。

  為了做任務,耳朵陳特意買了很多食物和水甚至飲料,就擔心出現上次八荒之地的情況,可是看到戊戌和北冥小海的量,他後悔了,面前這是兩個免費的人形儲物機啊!

  過了好半天,耳朵陳才說:「好了,走吧!」

  「嗯!」

  「好嘞,終於可以去外面曬曬了。」

  戊戌和耳朵陳走在前面,北冥小海作為一條可愛的尾巴跟在後頭,他一直認為尾巴的弟弟也是尾巴,雖不如老哥亮麗,但老哥也不如他可愛這是事實!

  任務地點沒他們想像的那麼山長水遠,從主城傳送到一個小城鎮,再從城鎮傳送到一個名字比較拗口的小山村差不多就到了,這個小山村叫極為村。

  出了傳送陣,沒見幾個玩家,這麼看來不像是新手村,應該是一個NPC的集中村落,走進了才發現這是一個專用村莊,村裡有不到十戶人家,職業卻全是統一的。

  練礦石的,溶解裝備的,打造武器工具的都集中在一起,離得很遠就能感到一陣陣熱氣。

  小村子裡的人都忙得熱火朝天,全部是清一色的壯漢,光著膀子,黝黑的皮膚上汗珠滾動,看來這是一個集採礦技能、打鐵技能和鑄造技能為一體的小村落。

  村裡不似外面那麼冷清,大約有和NPC差不多數量的玩家在其中,有的在等東西出爐,邊等邊和NPC說話,看樣子是慣熟了的,還有的從空間招出一些他們不認識的礦物,就堆在某個NPC面前,NPC蹲下看成色,然後雙方定價錢,少不了討價還價。

  最後一種就是他們三人,明顯是剛來的,觀察週遭的是戊戌和耳朵陳,探頭探腦明顯很興奮的是北冥小海!

  「唉?」耳朵陳突然出聲,「那是礦石達人!」

  「礦石達人?是有能力的NPC嗎?」

  「啊,不是,是我的另一個好友,我就你們三個好友,礦石達人是他的名字。」

  「他很喜歡礦石嗎?」

  「不,他喜歡錢,礦石能賺錢。」

  戊戌哦了一聲,原來是這樣,他還以為礦石達人是個地質學家。

  北冥小海初見這種情景,很興奮,很激動,他最初進遊戲的夢想就是到處跑地圖到處玩,但是夢想和現實是有差距的,如果不去努力,那麼它就可能作為夢想高高的飄在天際,北冥小海頂著他飄在天際的夢想在上仙村村北有的吃有的玩簡直樂不思蜀。

  他興奮的看了一眼一眼又一眼,聽到耳朵陳說有人喜歡錢,他馬上表態,「我也素,我也素喜歡錢,我喜歡花錢。」

  「那不一樣。」耳朵陳向那個人走去,「他喜歡賺錢。」

  礦石達人也看到他們,衝他們招招手,快速完成和NPC的交易,「陳陳!這是你朋友嗎?」

  北冥小海很不給面子,「噗!」他主要是沒忍住!

  「別這麼叫我!這是戊戌,我和你說過,這是北冥小海。」

  戊戌給了北冥小海一個西紅柿,成功的轉移了他的注意力,「你好。」

  「你們好!」礦石達人不樂意了,「為什麼不能這麼叫,你說你自己起這麼個名字,我是該叫你耳朵呢,還是叫你陳陳呢,倒是給個準話啊。」

  戊戌點點頭,嗯!這個名字好像真的不好叫。

  耳朵陳沒在這個話題上繼續停留,「我們來做任務,你經常來這?」

  礦石達人笑著說:「經常,這是我們的集散地,倒買倒賣很方便,一切以賺錢為宗旨,你們來幹什麼?」

  「做任務,我們要去南吳丘陵。」

  「噢,從這直走有個傳送陣,過了就是南吳丘陵。」

  「謝了,先走了。」

  「去吧,我也要挖礦去了。」

  告別之後,各走各的!

  南吳丘陵是極為村的土地,只有這個村子的傳送正才能到,這他們早就知道,沿著小路往前走,不到1000米的距離就找到那個傳送陣。

  通過傳送陣,面前是一片綿延起伏的丘陵,都是低矮蔥綠的小丘陵,NPC男巫就在這片丘陵下結廬而居。

  看到他們過來,招呼也沒打,直接進入台詞階段,「很久很久以前……你們不問是多久以前?」男巫說了一句話,停住,眨巴眨巴眼睛,問了個很孩子話的問題,配上他同樣孩子氣的表情和皺紋叢生的臉,一下子讓他們有點不知所措。

  「多久以前?」耳朵陳最先反應過來。

  男巫把面部表情調節回禹年齡相符的狀態,「天地洪荒,宇宙萬物……」

  「噗,」北冥小海學著男巫的樣子眨巴眨巴眼睛,「老爺爺,乃在創世紀嗎?」

  「不懂事的小孩,不跟你計較,哼!」男巫斜了他一眼,「那是在歷史還沒有開始之前,梯田就出現了,具體在什麼時候,我不知道,你們知道不?」

  被他科普的三個人統一搖頭,「不知道。」

  「不知道就對了,繼續說,那你們知道什麼是梯田不?梯田就是梯田啦!」

  眾人噴!

  男巫充耳未聞,又一個問題拋出來,「知道梯田的種類嗎?我告訴你們,複式、坡式,反坡,知道其中的差別嗎?我告訴你們,我也不知道。」

  眾人繼續噴!

  「哎,離遠點噴,」男巫嫌惡的離他們遠了點,又換上可愛小孩的表情,「老朽老骨頭一大把,南吳丘陵是這片丘陵中最最最……最普通的丘陵,哎,你們又噴……總之你們幫我把他改造成梯田,以後會有別人來給我種糧食灌溉,我再給你們每人幾個種植技能的熟練點,幾個好呢?2個還是3個還是4個5個呢?」

  「啊?」戊戌第一次遇到這麼性格型的NPC,又短路了,耳朵陳和他一樣,都有點迷糊。

  北冥小海別的沒聽清,只聽到男巫說要給2個還是3個還是4個5個熟練點,馬上就說:「要不,6個7個你看著給?」

  「美得你!」男巫反對!

  他們說話的時間,戊戌反應過來了,不管是2個還是3個還是4個5個熟練點,他們都很虧,這是一個循環任務,從開梯田,到植物收穫,最累的就是他們現在要接的一環。

  按照常理來說,開梯田的獎勵應該是最高的,但是任務獎勵卻只有熟練點,其實只有熟練點也沒什麼,但是他讓樂天抓兩隻雞,算成熟練度也要兩三個點,這麼大的工程最高卻只給5個熟練度。

  「不行,太少!」戊戌堅決不同意,系統熟練度不是NPC說給多少就給多少的,如果真的最高只有5點,那麼不是這個任務有問題就是NPC在耍他們!

  「你對我的決定有異議?你知道給熟練度的規則嘛你,我要根據你們的任務難度作出評估,這才能給你們任務獎勵。」

  戊戌拉開面板,點開隱藏的村長頭銜,「兩個原因,一、熟練度是系統評估直接給出,不是你評估的;二,開梯田是這幾個循環任務裡面難度最高的。」

  男巫被識破了也不羞惱,仍舊一臉正氣,「喲,原來是個懂行的,那你們等到收莊稼的時候再來吧,到時候我給你們4個熟練度。」

  戊戌點頭,他覺得男巫的話很有道理,不如等到收莊稼的時候再來,所以轉身就打算走了。

  耳朵陳也覺得這5點熟練度給的不合理,如果男巫是讓他們開墾一畝地,哪怕給1個熟練度他也覺得很多了,但是開墾梯田啊,還是個丘陵,無論從技術難度還是工作量來說,這都是個壓榨行為。

  「再見。」兩聲同時響起的再見。

  北冥小海是跟著戊戌,戊戌去哪他去哪,戊戌不做任務了,他也就不做了。

  三人走了十來步,男巫氣急敗壞的喊,「回來回來,開個玩笑,這麼認真做啥子,8個熟練度,高吧,我這也只有開梯田才這麼高,灌溉啊,收穫啊也就3.6個熟練度,沒見過這麼認真的小孩,好啦好啦,我也放心交給你們,好好幹,老朽睡覺去了!」

  8個熟練度,確實高,他們還沒接過這麼好的任務,戊戌和耳朵陳的種植技能都高,開梯田最多半天,再加上北冥小海,怎麼也能減點時間,所以幾個人都很高興,尤其是北冥小海,因為這個任務基本滿足了他什麼也不用干就能增長熟練度的美好願望。

  烏篷船

  系統提示:接到任務,男巫的委託,在南吳丘陵建造梯田,任務獎勵,9點種植技能熟練度。

  男巫進屋就睡,鼾聲如雷,他們在外面聽得清清楚楚,耳朵陳恍然大悟,「怪不得要一個人住在這,誰跟他住一塊兒都得失眠啊,我們走吧!」

  「嗯!」

  戊戌在腰帶裡找了半天,最後找出一個自認為合適的小鋤頭塞給北冥小海,「走吧!」

  北冥小海喜滋滋的抗在肩上,瞬間換上他自己製作的麻布小坎肩和及膝短褲,「我臉上沐浴著田野的陽光,我身上吹拂著田野的小風,我頭髮絲,咩,落著一根稻草,稻草呢,拔一根放上來,怎麼樣,我的扮相!」

  「......」「......」

  「乃們不說話就是默認不錯了!我也早就默認不錯了,其實我做的東西還是很好的,進步始於勤奮……」

  耳朵陳,「戊戌,你小叔子沒事吧!」

  戊戌,「沒事......呃?......他不是我小叔子。」

  ......

  到了南巫丘陵,測量勘察定出每一層的厚度後就開始行動,戊戌的熟練度最高,也最快,耳朵陳也不慢,北冥小海看起來起不了多大作用,沒想到真開始幹活了,卻很認真,雖然速度慢點,可也是一份力量。

  北冥小海從小沒怎麼幹過活,梯田更是見都沒見過,進了田園世界以後,看什麼都新奇,習絳有意鍛鍊他,只管給他錢和零食,別的什麼事情都要自己親自動手,慢慢的,他也動出點自我價值感來,偶爾再被習絳誇一誇,他覺得自己簡直是越來越有用了。

  過了小半天,梯田的建造已經完成了一多半,三人體力值也用了一多半,為了恢復體力,只好找個地方休息,坐下、躺下和吃都是恢復體力值的基本辦法。

  他們找了一塊比較平坦的地方,北冥小海鋪開麻布,各種食物被主人拿出來放在麻布上,當中是一大桶水,戊戌給每個人舀了一碗水。

  體力值在緩慢恢復,這一番勞動下來,他們的種植技能熟練度都有了提升,北冥小海增加了整整一個熟練點,戊戌和耳朵陳每人0.4,三個人都挺高興。

  愉悅的吃完東西,體力值還有一截沒滿,乾脆躺下眯著眼睛休息,睜眼的時候,陽光刺的人眼暈,閉上眼睛卻是全然不同的感受,渾身暖意洋洋,讓人懶得動彈。

  山間的風清涼中帶著植物的味道,天是一樣的藍,云卻和草原上有很大的不同,這裡的云積的又大又厚,鑲嵌在藍天上像是大團大團新彈的棉花。

  北冥小海被感染的興致高昂,張嘴就唱,「我臉上沐浴著田野的陽光,我身上吹拂著田野的小風,我頭髮絲枕著田野的小草地......」

  耳朵陳臉上陶醉的神色馬上無影無蹤,「小海,你是專門來煞風景的吧!」

  戊戌,「......」

  北冥小海反思了一會兒,「說得對,我唱錯了,我臉上沐浴著山上的陽光,我身上吹拂著山上的小風,我頭髮絲枕著山上的小草地......」

  耳朵陳也反思了一會兒,「我服了!」

  戊戌,「......幹活吧!」

  後面的時間,吃飽喝足吹了山間小風還長1個熟練度的北冥小海發奮了,當然他怎麼發奮也比不上戊戌和耳朵陳,他們整理好多半層,他才剛剛整理了一米見方,等級差在淡定的發揮著作用。

  北冥小海的性格本身也是很樂天的,他覺得雖然種植技能他不怎麼樣,但是紡織和縫紉戊戌可是都不怎麼樣的,連鼎鼎厲害的老哥都不會,他知足了。

  在北冥小海的發奮和知足中,小半天又過去了,梯田終於順利完工,後半截工程比前半截工程小,體力值消耗不很多,為了節省時間早點回去,他們沒再休息,直接下山。

  到了山腳,男巫已經睡飽了,搬了個小板凳坐在門前活動脖子。

  系統提示:完成任務,男巫的委託,獲得種植技能熟練度8點。

  戊戌的種植技能成功衝破60大關,現在已經65.1了,系統解封了生菜、蒜苗、玉米,三種植物,他看著腰帶裡這三種植物的種子想到習絳。

  習絳現在買種子一買就是兩期的種子,不管戊戌種不種,他只說有備無患,萬一哪天想種了也不至於抓瞎,還有他今天說的任務又是什麼呢?

  「戊戌。」北冥小海忽然心虛的捂著臉,「乃表罵我,我老哥剛才問我在哪,我告訴他了,乃千萬表罵我。」

  「啊?」習絳在這!!!

  「老哥在乃身後啊身後,正好是身後啊,一釐米都不帶偏的,乃回頭看就看到了,乃真的表罵我。」

  戊戌無意識的回頭!

  入眼是無垠碧色,還有那一身熟悉的黑衣,恣意飛揚的黑髮,一回首,一剎那,所有風景都失了顏色,視線中只有那純純的黑色,好像永駐,又好像才剛發芽,亂了他的視線,一次又一次,逃不開的宿命。

  視野瀰漫中,習絳衣擺微動,笑著伸手喚他,「戊戌!」

  頭腦不聽使喚,腳步已經先動,等戊戌恢復了自主能力,自己已經站在習絳面前,身後傳來耳朵陳和北冥小海的竊笑。

  戊戌好半天才找回聲音,「你怎麼在這?」

  「你在我就在啊!」習絳無辜的看著他,「不是說好等我做任務嗎?」

  如果留個條也算說好的話,戊戌無語,「還沒來得及回去等。」

  「那我們走吧!」

  北冥小海急了,「老哥,你們不管我了,家裡就我一個人啊,沒人跟我玩,怎麼辦,要不我下線吧,我已經兩天沒下線了。」

  「樂天回去了!」也不管有沒有人,習絳拉起戊戌的手,走向傳送陣。

  北冥小海見證了這個存在於他腦海中的畫面,努力想像這是蒼茫的大海盡頭那座蔥碧的山脈,二人身後開出一路小花。

  走出傳送陣!

  「這是哪?」

  戊戌沒來過這個地方,很典型的一個江南小鎮,黑白水墨畫一樣的地方,小橋流水,處處白牆灰瓦,當中的道路被一條河流替代,當中或停或行著一些烏篷船,沒有船家,是出租用的,他們附近就有一個租船點,玩家付了押金,回頭把船完好的送回來再退押金。

  給船家付了100金,二人進了船艙,一上船系統就提示他們選擇目的地,習絳選了一個地方,看起來像是個旅館的名字,船就晃晃悠悠的走開了。

  河兩邊修了高出水平面一米的水泥地,專門讓人做生意用的,各個NPC和玩家的攤販吆喝聲、買賣聲此起彼伏,有的直接就劃著一條船,上面放滿貨物等著隨時補充。

  戊戌趴在小窗口上往外看,玩家賣的大部分是裝備,或者采來的原石原材料,也有自己製作的食物和衣服,看標價比較低。

  NPC依舊受系統照顧,時令水果蔬菜擺著誘人眼睛,西瓜、小米香蕉、甘蔗、還有荷花、荷葉茶,大捧的蓮蓬,嫩白的藕節,價錢卻是被玩家的貴多了,河流兩邊的人家都開著窗,有人和他們一樣探頭看著下面的貨物。

  戊戌覺得甘蔗不錯,回去沒準可以做甜水,打算買點!

  剛這麼想著,習絳貼近他,慵懶的聲音隨後而至,「到了地方再買,包你滿意。」

  話音剛落,船已經停在一組石階前,門口坐著一個身穿青布碎花的中年婦女,精神懨懨的低頭曬著太陽,看到眼前出現兩雙鞋,也不抬頭,嗓門一吊,「接客!」

  裡面的嗓門比她還高,「你接。」

  「錢不賺了是不?」

  「不賺了!」

  今天遇到的NPC都是有個性的,鶴髮童心的,把客人晾在一邊不搭理的,戊戌有點習慣了。

  習絳什麼時候都是那副樣子,別人再怎麼樣,只要別礙著他,他就是一副懶散的樣子,現在他握著戊戌的手,聽店主你來我往的吵,並不覺得不耐煩,能多握一會兒是一會兒,真等戊戌反應過來了,就握不到了。

  「你說什麼!」

  「我說不賺了!」

  「不賺就不賺,」

  稀奇的是,吵架歸吵架,那婦女卻一直低著頭,顯然對這兩個顧客沒什麼興趣,戊戌不覺的生出一種打擾到人家吵架的錯覺,正尋思是不是換個旅館住比較好,習絳已經替他做了決定,「老闆娘,不必忙亂,房間是預定的。」

  老闆娘蹭一下站起來,臉上瞬間堆滿笑容,「原來是小哥你啊,快請進快請進,需要什麼服務嗎?小店廚師手藝差,小哥最好自行解決,對不住了。」

  裡面爆出一聲巨喝,「誰手藝差!」

  老闆娘充耳不聞,「兩位小哥請進。」

  「嘗嘗哎,本店免費贈送的湯。」一個白面大叔拿著一碗湯出來,堵在樓梯口,意思很明顯,不嘗嘗我的廚藝就別上去。

  老闆娘轉身去拿了一把笤帚回來,「不用管他,我來處理這老不修。」

  「多謝老闆。」習絳已經風度翩翩的接過那碗湯,示意戊戌喝下,戊戌低頭喝了一口,剛嚥下去,習絳也喝了一口。

  系統提示:同飲無根之湯,友好度增加100個點。

  又是友好度,習絳衝他擠擠眼,拉他往樓上走,「查一下我們的友好度,你會有驚喜的。」

  戊戌依言查了查友好度,5030!

  「這……」

  「怎麼樣,除了任務的3100個,剩下的都是平時積累起來的。」習絳繼續拉著戊戌走到窗前,外面的熱鬧馬上鮮活起來,「客官,來看看這個!」「裝備甩賣咯,30級紫裝!」「胡蘿蔔好,豌豆好,馬齒莧好,您要買啥啥就好!」還真是挺熱鬧的。

  水面上烏篷船往來穿梭,他們窗戶下面就有兩條,一條上面放著甘蔗和一些水果,一條放著蔬菜。

  習絳懶懶的坐在窗前圓凳上,靠著牆,面對戊戌,「現在買不是更方便!」

  歡樂

  戊戌買了兩捆甘蔗,一個西瓜。

  他把甘蔗剁成短節,不知道甜水怎麼做,用壓的還是抽的?改天得去雜貨店看看有沒有這類工具,不管是壓的還是抽的,估計都得是強力的才能用,否則甜水沒做出來卻弄壞了機器,那就得不償失了。

  戊戌拿出一根短節,又剁成更短的,一共四小節,削了皮,放在盤子裡,習絳一直坐在窗邊的凳子上瞧著外面,沒說任務是什麼,也沒說什麼時候去,戊戌知道他心裡有盤算,也沒問,安安靜靜干自己的。

  西瓜據說是外地產的,特意運過來賣,瓤紅汁甜,一刀切下去,是不是外地運來的他不知道,但瓤紅汁甜是沒錯的,收了半個西瓜進腰帶,剩下半個去皮切成小塊,再拿出樂天練手做的牙籤。

  習絳回頭看了一眼,眯眼笑著說:「這西瓜顏色不錯,再買幾個?」

  「嗯,再買幾個吧。」戊戌也認為這西瓜不錯,他端著兩個盤子走到窗前放下,「吃點吧。」

  「嗯!」習絳懶懶的應了聲,他正在挑西瓜,早年戊戌種西瓜的時候教過他怎麼挑,他學了以後一直沒用過,那時候只顧著對戊戌胡攪蠻纏,做了不少讓戊戌尷尬的事,好像只有這樣才能印證戊戌是真的愛他,戊戌性子好,一直容忍著他,直到最後忍無可忍了,後來他一直無法理解,為什麼戊戌不能等他,一年而已,就等不了麼,那麼迫不及待的忘記他。

  再後來,多年的尋找沒有結果,他被磨平了心緒,才站在戊戌的角度上去思考,他不止一次的想,如果是他站在戊戌的位置,他會不會殺了對方,一定會的,說到底他就是自私,可當時,那種結果不正是他希望的麼,捨不得戊戌受一點傷害,結果就是戊戌受了更大的傷害。

  他真的是從來沒有想過戊戌會忘記他,誰都記得,偏偏不願意記得他,他總以為傷害了還可以解釋,他不相信戊戌聽了會不原諒他,可是從沒想過對方還願不願意聽。

  回憶是一幅畫卷,美麗傷人,總在粹不及防的時候襲來,遺憾已經是痛入心扉了,好在現在戊戌還在他身邊面目依舊的喚他的名字!

  「習絳!」

  「吳胥!」他忍不住感慨!

  「你叫我什麼?」奇怪的尾音,總覺得是在喚他的真名!

  習絳付了錢,西瓜都交給戊戌,「戊戌!還是你要改名?」說著,拿牙籤吃西瓜,「西瓜真的不錯。」

  聽錯了?戊戌咬著甘蔗坐在習絳旁邊,看著窗外的流水一坐就是一下午,兩人都沒怎麼說話,到了傍晚,天色暗下來,能見度低了,他們才坐回桌邊,桌上放著一盞煤油燈,點著以後等個屋子亮的如同白晝,NPC的待遇確實好。

  「吃飯嗎?」戊戌問。

  「吃!」習絳懶洋洋的支著下巴,眼神晶亮。

  戊戌還沒見過他這樣的小兒態,一時有些失神,慢慢的拿出他平常喜歡吃的糖漬番茄、青菜和滑溜魚片,還有兩個咸麵餅,這些東西他常備著,他也不知道為什麼。

  習絳打量著桌上的菜,眼神有越來越亮的趨勢,笑的知足還有點疲賴的意味,戊戌看的驚心,習絳這表情他沒見過,但是熟悉感很強,知道不好,還沒來得及躲,習絳已經一撐桌子站起來。

  戊戌被他抱在懷裡的時候還在想,刺客的敏捷真是高啊!

  「謝謝啊,小木頭!」

  「你抱住我了!」戊戌皺眉!這和睡覺的抱不一樣!

  「嗯,我抱住你了!」習絳的口氣隨常的好像在說早上好!

  「那你放開吧!」推了一把,和往常一樣沒推開,原來刺客的力量也很強啊!

  習絳像是沒聽到他的要求,只管自己說話,「謝謝你費心記得我喜歡的東西,謝謝你一直對我這麼寬容。」

  習絳的話在戊戌心上重重的打了一聲響,原來他一直在默默的準備習絳喜歡吃的東西,在他自己都沒覺察到的時候。

  這麼長時間,他第一次有認命的感覺,不管以前發生過什麼,他們曾經在一起過這是不爭的事實,現在,習絳又一次在他心裡入駐,攻勢強勁銳不可當,他竟也慢慢的接受了,也許,習絳一直就在他心中某一個角落沒有離開過。

  他突然想知道過去發生過什麼,愛情這種事,沾上了就是沾上了,他管不住自己的心,再複雜也只能接受,但是過去的事情是勢必要弄清楚的,最近他想起來的東西越來越多,那些溫馨的過往一直左右著他的感官,最重要的卻始終一片模糊。

  「哎!」除了嘆氣,他不知道該說什麼,是宿命嗎?走到哪,都是他!

  習絳聽著高興,手臂就一緊,戊戌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語對他來說都熟悉的像自己的言行,他知道戊戌什麼時候生氣,什麼時候高興,這一聲嘆就是每每戊戌拿他沒辦法時的嘆,別人只看到他對戊戌的付出,可是沒有人比他清楚戊戌對他那種發自內心的接受,只有他懂,也只需要他懂。

  戊戌感覺到抱著他的雙臂緊了緊,不奇怪自己知道習絳現在在想什麼,突然覺得這樣的習絳不似平常那般強勢,他隱隱有些心疼,環手拍拍習絳的背,「先吃飯吧!」

  空氣中全是亮麗的因子,戊戌面前坐著亮麗的習絳,習絳臉上還掛著亮麗的笑容,導致戊戌這頓飯吃的有點食不知味,盤子空了以後他都收進腰帶。

  外面有人敲門,打開門,老闆娘拎著一壺開水進來,「兩位小哥早點歇下吧,這是開水,一會兒泡泡腳,對了睡前把窗戶關好,臨水鎮濕氣重,提防潮了被子。」

  「知道了,勞煩老闆娘了,坐下聊一會兒吧。」

  習絳又是那副謙謙君子的模樣,老闆娘被他笑的迷暈了眼,當即就坐下打算聊一會兒。

  戊戌知道跟任務有關,也乖乖的在習絳身邊坐下,習絳探手搭在他肩上,「二位老闆年紀輕輕就有一間如此大規模的店,真是羨煞旁人啊!」

  老闆娘暈暈乎乎的沉浸在美人笑中,又被猛誇了一頓,飄得云裡霧裡不知所云,嘴裡倒豆子一樣往出說,「小哥抬舉,這是我夫家的產業,祖祖輩輩以經營這旅館為生,倒也過得融洽,只是最近,哎,讓二位見笑了。」

  戊戌現在明白了,這次的任務就在這家旅店,難怪習絳一定要住在這裡。

  習絳捏著戊戌的肩,繼續說:「凡事都有因果,二位若有什麼差遣,我們定當盡力。」

  老闆娘咬咬牙,「也罷,事無不可對人言,我看二位小哥也不是什麼歹人,是這樣的,夫家家傳的玉鐲不見了,那本是要代代傳下去的,可是被我不小心弄丟了,夫君因此責怪於我,兩句話不和,這便吵起來了,說到這裡,這店裡進進出出這麼多人,沒人問過我原因,還是小哥你心善。」

  「哪裡,這玉鐲可有什麼特點?」

  「也沒什麼特點,只是通體碧綠,我應該是把它放在一個木匣子裡面,二位小哥如能幫我找到,讓我夫妻二人和好如初,便送二位500友好度如何。」

  「幫個小忙而已,不敢居功。」成功了!

  系統提示:接到任務,玉手鐲,幫助老闆娘找到傳家玉手鐲,任務獎勵,500熟練度。

  戊戌發現,習絳果然很有一套,老闆娘一走,習絳手裡就出現一個小木匣,打開放在他面前,「你看!」

  戊戌拍了個鑑定。

  老闆娘的家傳玉手鐲,任務物品,不可綁定,不可掉落。

  奇了!

  「在哪找到的?」

  「另一個旅館的門匾後面,我先找的資料,把東西找到再來接任務,豈不方便。」後面一句又是任務語,戊戌想起他剛才身體坐的筆直和NPC用古風文字交談,習絳平時對什麼人就是什麼態度,簡直八面玲瓏,剛才這一會兒功夫,又是一個外出遊玩禮貌懂事的小哥扮相,戊戌有點想笑。

  「想笑?」習絳收起木匣子,歪頭壞笑著看他,戊戌知道跑不過他,坐著沒動,習絳猛然靠近,雙手握在他體側,「想笑就笑!不笑就人工了。」手上真的開始用力,戊戌笑著站起來,擺脫他的牽制,「我再去煮一壺水。」

  他難得如此開懷,這一天,不止他不一樣,習絳也不一樣,有點像他記憶中的的生活片段,那時,習絳的笑容比現在還要爽朗。

  在店裡住了一晚上,第二天早晨把木匣子交給老闆娘,獲得500個友好度,老闆和老闆娘重歸於好,依依不捨的把他們送到船上,然後打道回府。

  這是戊戌做過最簡單的任務,在店裡住了一晚上就完成了任務,只有一點戊戌一直不理解,為什麼老闆娘的木匣子會丟在別人家的門匾後面。

  房屋升級

  系統公告:上仙村某玩家通過自身努力不斷攀升,建築技能熟練度一級破100,升級房屋成功,上仙村村北草原面積擴大一倍。

  「有人破一百了。」好半天,戊戌呆呆的說。

  「是啊!」零契已經跟他報告過了,大概就是說原來的房子升級成了兩間,也好,終於能活動開了,「我們回去看看!」

  「嗯!」

  兩人原打算走回去,但是現在草原升級擴大了整整一倍,要走回去就不是那麼容易了,最終還是走了傳送陣。

  回到草原,戊戌驚了一下,知道村北有人破100了,沒想到就是他熟悉的人。

  原來的三間小屋已經不見了,由兩間大屋取而代之,一間是樂天的屋子,比原來大了整整一倍,戊戌和北冥小海的聯合小屋被系統聯合成了一間,比樂天的房子還要大兩倍,乘涼台也升級了,遠看像打了蠟一樣光滑,哈士奇舒服的趴在乘涼台上睡覺。

  最稀奇的是,整個院子也隨著屋子的擴大伸展了一倍。

  眼前這兩間房,充分說明樂天的建築技能破100了,他們的房子已經升級。

  北冥小海興沖沖的從裡屋跑出來大叫,「老哥、戊戌快進來啊。」

  樂天正在院子裡打造工具,速度也是原來的一倍,聽到北冥小海的聲音,抬起頭也說:「進去看看吧!」

  雖然有滿腹疑問,但是房子的內部構造更吸引人,習絳拉著戊戌進去。

  整個房子比以前結實了很多,原本是他們自己砍下來刨光的薄木,現在成了棕色厚實的不知名木頭,竟然一點接縫都沒有,窗戶大了一倍,窗框也自動升級了。

  屋子成了兩間,一間是臥室,放著他們原來的床,另一間是起居室,壁爐靠牆立著,原本顏色各異的石頭,都變成淡黃色的磚塊,上面擺放著他們帶回來的紅色珊瑚,最起眼的是北冥小海和他們的屋子之間打通一扇窗戶,現在開著,北冥小海在隔壁屋亂竄的身影就顯得無比鮮明。

  「不錯,還缺沙發和椅子,我們也放一張臥榻吧。」習絳打量屋子半天,最後總結。

  「嗯!」靠臥室的牆邊擺一張臥榻,習絳經常看書,再放個書架,等他的種植技能高了以後種一個盆栽擺上,壁爐邊放兩張椅子,基本就是北洲瓷娃娃家裡的擺設。

  習絳伸手攬過戊戌,拍拍他的肩,「等我一會兒。」

  「嗯?」再看時,面前人已經不見了。

  話說了一半就跑了,戊戌不知道他去了哪,隔壁北冥小海的身影也不在了,想是去了外面,繼續看了一會兒,戊戌也走出去。

  樂天敲完一錘子,從深埋的木頭堆裡站起來活動筋骨,「出來了,怎麼樣,還滿意嗎?」

  「滿意!」

  北冥小海舉手,「我也滿意!」

  「滿意就行了,這幾天累死了,到處做任務,全是累活髒活,我算知道為什麼那些任務沒見幾個人接了,感情是又髒又累人家沒注意到,比方說中間有個任務,是個蓬頭垢面的老乞丐,就路邊坐著,靠著他家房子,裡面臭氣熏天,要不是零契說這是個任務,打死我都不會相信,丫的任務內容居然是讓我給他打掃屋子,熏的我差點味覺失靈。」

  零契說……

  北冥小海嘴快,已經問出來了,「為嘛是零契說?」

  「不為嘛!」樂天接著說:「我這幾天不眠不休的做任務,總算是有回報,你們回來之前已經有不少人找我升級房子了,升級一間就50金,別說我黑,50塊錢多一間房子划算了,誰叫我現在是建築界的第一,上午給你們造家具,想要什麼?」

  「不用了!」戊戌現在弄明白了,習絳應該是買家具去了。

  北冥小海繼續舉手,「我要沙發,最好能繃點棉花布面,還要椅子,桌子,櫃子,都要都要。」

  樂天隨手敲了他一下,「棉花,還布面,是戊戌種出來了還是你做出來了,這麼說話腰疼不腰疼?」

  北冥小海誠實的說:「不腰疼!」

  樂天從簍子裡揀出一根黃瓜遞給北冥小海,「一邊吃去!」北冥小海乖乖的一邊吃去了。

  「你怎麼不要!」

  「習絳去買了。」他和習絳要的東西,樂天做不出來,光材料就沒有,習絳會享受,肯定是買去了,買回來的椅子不是棉椅就乾脆是矮沙發,不需要樂天再辛苦做。

  樂天捶捶頭,「靠,真會享受,現在去系統商店買家具,貴的要命啊,不過習絳錢多,你還真不用客氣!」

  「呵呵!」已經回來了!

  習絳幾步跨過來,攬著戊戌進屋,被無視的樂天和北冥小海紛紛放下手頭的工具和零食,趴在窗戶上偷窺!

  書架、臥榻、矮沙發、盆景、手工地毯、紅木小圓桌、圓枕頭還有毛絨毯,一件件家具被習絳拿出來擺放在合理的位置,屋內馬上飽滿起來,只是沒有炕桌,圓枕頭也是長長的雙人枕,毛絨毯的大小和臥榻正好一樣,是系統配套生產的。

  習絳環視一圈,又摸出幾十本書來放進書架,最後,走到臥室,從腰帶裡拿出一個書桌擺好,隨手放了一本書,生活氣息瞬間被營造了十足。

  他轉身朝戊戌挑眉一笑,「滿意嗎?」

  「滿意!」戊戌確實滿意,這些東西很不錯!

  「滿意就好!」習絳又變戲法似的拿出一些東西,都是清一色的小家具,系統專為寵物打造,規格標準一看就是給火凰的。

  「給火凰的?」

  「是啊,總是用它,也該有點福利。」說完,轉身面對窗戶,「小弟,把這些放在火凰屋裡。」

  火凰現在幾乎成了習絳的寵物,每天跟著出任務刷BOSS,忙的又累又開心,雖然它喜歡睡覺,對於被習絳奴役也有些不滿,但是不可否認跟著習絳出任務很有成就感,習絳也從來不會虧待它。

  北冥小海閉上張成O型的嘴巴,領命去了,過一會兒又跑回來,「老哥,火凰說謝謝,他要自己擺放,老哥,這些東西好好啊,我也想要。」

  樂天也說:「習絳你大手筆啊,住你隔壁誠心讓我們鬱悶啊這是!」

  習絳笑笑走出去,地上瞬間多了很多家具,「一起買的,你們喜歡哪件自己挑吧。」

  喜歡哪件自己挑!真是大手筆啊,樂天和北冥小海埋首家具整理自己的房間,再加上樂天一早上打造的家具,最後也裝扮的像模像樣。

  北冥小海挑了一件能當床用的棉布沙發,一隻茶几,兩個小棉布圓凳,樂天挑了兩個矮沙發,一個榻榻米,擺上自己做的櫃子,也算那麼回事。

  幾個人樂呵了一個中午,到了吃飯時間,戊戌把所有甘蔗都放進簍子,切了一個半西瓜,都削皮算是飯前水果。

  圍著桌子吃完西瓜,樂天就去做午飯,戊戌收攏西瓜皮切成條都和青豆一起炒了,又炒了一盤蒜蓉油麥菜,炸一盤羊肉串。

  習絳一直笑眯眯的看著北冥小海的動作,北冥小海本來拿了一根甘蔗費了半天力才削掉皮,抬頭就見老哥頗含深意的望著他,他看看戊戌,戊戌背對著他在切西瓜皮,沒人幫他分擔老哥的目光,他瞬間覺得不妙。

  壓力大了怎麼辦,老哥在面前不敢跑,只好思考老哥這深沉的笑是嘛意思,嫌他吃的多,還是嫌他不練技能光知道吃,或者嫌他光吃不做累著了戊戌嫂子,想來想去想明白了,不論怎麼嫌棄,總是和吃有關係。

  北冥小海戀戀不捨的把甘蔗收進腰帶,打定主意一會兒回屋再吃。

  「習冥,你嘴邊的東西不打算擦了?」不用問,會直呼他習冥的人,只有老哥一個,戊戌和樂天叫他小海,連老爸老媽都是叫他冥冥,只有老哥叫人從來都習慣連名帶姓。

  北冥小海為自己終於找到老哥深沉的原因而高興,伸手擦了擦,擦下來一個西瓜屑,幸虧在這裡的不是老爸老媽,否則,老媽一定會狠狠的捏著他的臉說:「這麼大的孩子了,都成年了,也不知道禮儀,我們是怎麼把你養成這樣一點風範都沒有的小屁孩的,不懂事啊,不懂事啊,應該放進絳絳的團隊好好歷練一下。」

  老哥和比老爸老媽可怕,老媽只是嘴上說說,老哥可是招呼都不打就直接拉人去歷練的,所以他一直怕老哥比怕老爸老媽多!

  習絳悠悠的喝了一口水,「另一邊還有!」

  北冥小海立馬擦掉,索性拉起袖子上下左右擦了個遍。

  「小海你怎麼了?」戊戌端著兩個盤子放下,奇怪的問他。

  「擦嘴,剛才髒了,戊戌能吃飯了嗎?有肉嗎?我想吃肉,乃和老哥都愛吃青菜,可素,我就素愛吃肉。」北冥小海努力把眼睛擠成三角狀,裝可愛順便裝可憐!

  「有,別裝了!」樂天端著一盤撕開的叫花雞走過來,「開飯了。」

  「有肉吃!」

  150米開外,零契面癱一樣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疑似笑的表情,遠處的習絳似有感應,轉頭遙遙舉杯,零契收起笑容進屋關門。

  「彆扭的性子!」習絳低聲說!

  「對!」樂天附和!

  戊戌和北冥小海云裡霧裡!

  你是我的寶

  吃過午飯,習絳沒有馬上走,抽了一本書靠著矮榻看,戊戌掃了一眼,原來是本小說,習絳看書也是端著一張笑臉,不論小說是什麼劇情,他從頭看到尾神情都不見變一下。

  「我回新手村了。」老村長家裡他全種了西紅柿,收穫季很快!

  習絳合上書放在旁邊,「陪我一會兒。」

  「......」

  「陪我休息一會兒,新手村下午再去,嗯?」習絳捶捶肩膀,「最近出了不少大型任務,挺累!」

  「好吧!」那叫做心疼的感覺再次起了作用,戊戌在大腦還沒反應過來之前答應了,等他反應過來,習絳已經抱著他在矮榻上睡著了,這麼近距離的看,習絳確實是不可多得的好看,戊戌嘴拙,說不出哪裡好看,但是習絳的眉眼神情組合在一起,戊戌就知道,就是他了,就是他像曼陀羅一樣開在心底最深處。

  習絳霸道強勢的紮根了這麼多年,也許早已成了他眼中唯一的風景,是怎麼拔也拔不去了。

  戊戌輕嘆,閉上眼睛小憩!

  寧靜的午休時間,半睡半醒間,偶爾聽到幾聲雞叫,戊戌伴隨著隔壁間北冥小海紡車的聲音酣然入夢!多少年前,有過這樣的感覺,那是多少年前呢?

  習絳被鬧鐘叫醒時,戊戌還沒醒,頭依戀的埋在他胸前,習絳動作很慢的抽出胳膊,戊戌終於再一次接受了他,等了這麼久,他除了知足,還是知足!

  他低頭望著戊戌許久,最後抬頭瞥了隔壁窗戶一眼,北冥小海瞬間一手一個零食,諂媚的說:「老哥你睡醒啦!今天的天氣真是有點冷,我說老哥睡覺怎麼不蓋被子呢,不過老哥你是戰鬥玩家,身強體健,真是好羨慕啊,老哥我去吃零食了,你忙你忙!」

  這一番話說的語無倫次,簡直極盡討好,北冥小海一點也沒有鄙視自己,誰叫自己被老哥流露出的奇怪表情給驚訝到了,然後腳步不聽使喚的就偷看。

  習絳沒理他,走下臥榻換了裝備,臨出門前輕聲說:「別吵!」

  北冥小海倚著牆拍心口。

  從北冥小海說出第一話開始,戊戌就醒了,感覺到習絳一直在看他,只能閉著眼睛裝睡,等習絳出門了才睜眼,臉上有點發熱。

  走出門,看到哈士奇搖著尾巴水汪汪的看著他,他拿出一根灌腸,哈士奇就著他的手斯文有禮的吃著,吃完又舔了舔他的手心,哈士奇現在已經長的夠大,幾乎到了成年狗的身量,他已經抱不動了。

  戊戌拍拍它的頭,示意它跟著,哈士奇乖巧的跟在後面進了屋,最後臥在地毯上,蹭蹭他的褲腿,北冥小海在隔壁驚呼,「戊戌,我能不能過去跟它玩。」

  「過來吧!」戊戌現在還沒想通系統在這兩間屋之間開個窗戶是為什麼,不過他現在發現點用處了,他的屋子裡總是比較安靜,看到北冥小海在隔壁活躍的跑來跑去,他也會生出幾分雀躍,不過以後睡覺的時候得把窗戶關上。

  北冥小海探頭看了看,歡快的跑進來,「你養的黑白真可愛!」

  「黑白?」

  北冥小海指著哈士奇,嘻嘻哈哈的說:「它的名字啊,他很喜歡這個名字,戊戌,你看他舔我。」

  哈士奇果然在舔北冥小海,不過他真的看不出是不是因為對自己的名字滿意才舔的,黑白!好像也不錯,挺形象的。

  「那我回新手村了。」

  「去吧去吧!」北冥小海已經抱住哈士奇幸福的互動開了,「黑白,乃真可愛!」

  戊戌搖搖頭,再次走出去,樂天還沒回來,想是賺錢賺的正高興,放眼望去,已經有幾家的房子升級成功,看路線都是樂天的老顧客,幾家手快的上午就進樂天房裡看過格局,家具都已經預定了,院子裡放著換下來的桌椅。

  看來樂天今天要大賺了!

  戊戌帶上山羊鬍,先回老村長家,已經幾個月了,老村長還是杳無音訊,在熱帶小島的時候,榮江就說老村長快回來了,可是到現在也沒有要回來的跡象,院子裡還是有兩片地,一棵棗樹,三頭除了吃永遠都在睡的豬。

  不單西紅柿到了收穫季,連棗樹都飽滿的直往下掉棗,戊戌和以前一樣收了棗和西紅柿,再種上,然後喂了豬。

  乘涼台上那兩缸醃蘿蔔被戊戌吃了不少,後來他又扔了一些進去補滿數量,現在味道也差不多了,起碼老村長回來的時候有個交代。

  做完這些,戊戌拉開面板設置成可進入狀態,躺在乘涼台上等玩家找過來,他大概是整個上仙村行蹤最不固定的NPC。

  村長是全能型NPC,發放的獎勵從各種技能到金錢、經驗和熟練度都可以,他當了這麼長時間的村長,才總算發現他這個暫代村長的任務只得了5個技能,有點虧了。

  最近一段時間,上仙村的村長好找了,要找村長就直接去村長家,如果能進去,那就是村長在,如果不能,那就換個時間再來。

  這是因為戊戌現在養成一個良好的習慣,在扮演NPC的這一個小時中,他都會在村長院子裡,乾乾農活,甚至睡睡覺,如果有玩家在他幹活期間出現,他就會把農活直接委派給他們,然後從系統給出的獎勵中選擇合適的給出去。

  今天玩家出現的晚,他都把該干的幹完了,才跑來兩個玩家,他裝了一籃子棗給其中一個玩家讓他送去紅三娘的店裡就說是給小豌豆的。

  另外一個玩家被打發去打掃老村長的屋子,這是戊戌新開發的一個任務,打掃屋子比較吃力,尤其是三間都打掃,所以他發佈的時候會問玩家是要打掃一間還是全部打掃,大部分都咬咬牙選擇都打掃,高付出伴隨著高收穫,這是田園世界不變的真理。

  今天這個玩家也選擇了全部打掃,帶著戊戌給他的掃把抹布進屋去了,戊戌在外面等著,發覺沒什麼事幹,看到豬圈有點髒,又打了一桶水沖洗豬圈,洗到一半,又來了一個玩家,看到他在清掃豬圈,第一反應就是,來的不是時候,村長肯定讓他清掃豬圈,沒想到村長沉默一會兒,跟他說:「找到釀酒的二蛋,告訴他我一會去找他。」

  玩家提起的心又放下去,原來是傳話筒任務,直接領了跑去找二蛋了。

  這段時間戊戌幾乎忘了問二蛋梅花酒的事,剛才那個玩家來的時候他本來確實想讓那個玩家打掃豬圈,但是突然想起了二蛋,其實他也不知道二蛋今天在不在村裡,乾脆讓人問問,也省的跑了冤枉路,時間很緊,還有一堆的農活要干,家裡那些動物還等著喂,農莊還沒澆水拔草,對了,農莊的植物明天也到了收穫期,這次種點生菜和玉米吧。

  他看看腰帶裡種類日漸齊全的糧食蔬菜,覺得樂天心心唸唸的菜市場馬上就可以開起來了,不過樂天最近又念叨著開家具店,不知道對菜市場還有沒有興趣。

  送東西的玩家回來,籃子裡放著兩條鹹魚,說是紅三娘給的回禮,他拿過來給了獎勵,沒多久傳話的玩家也回來了,說是二蛋在家,戊戌說了謝謝也給了獎勵。

  剩下的就是屋裡打掃衛生的玩家,看看時間差不多一小時了,戊戌把進門的設置還原,坐在乘涼台上邊吃棗邊等,村長家的棗質量還不錯,這是他唯一能吃的免費水果了,應該叫水果吧,他一直就弄不明白棗是水果還是干果。

  棗樹應該是農莊北區的植物,他什麼時候才能種樹,生活技能增長太慢了,他的種植技能算是快的,每天巡察一次得0.5的熟練度,相當於別人做一個簡單任務的獎勵,不管怎麼說,有的種他還是很高興的。

  屋內打掃衛生的玩家沒多久也出來了,這屋裡比他自己的屋都乾淨,估計是經常有玩家打掃的緣故,當NPC就是幸福,打掃衛生都不用自己動手,隨便指指就有玩家前仆後繼的趕過來,不過好在經常有人打掃,自己才不用那麼累,沒費多大勁系統就提示任務完成了可以覆命了,結果出來就發現村長NPC他老人家在神遊天外。

  某玩家汗!難道是實在沒事可幹閒的?

  「村長!我完成任務了。」

  「哦!」戊戌回神,給出獎勵,等玩家走出去不見了,他慢悠悠的卸下山羊鬍去找二蛋,結果一出門發現二蛋就在門口等著。

  「可算出來了,酒樓急需一批貨讓我去送呢,這是新釀的梅花酒,拿好,這一大壇是普通酒,這一小壺是我的絕技,喝一口永久增加敏捷1,算是基本屬性了,這兩種酒味道一樣,別混了,還有別外傳啊,這酒只有主城醉翁樓才有一小壇,天價!」

  「這麼貴重,不要了。」永久增加敏捷1,太貴重了,戊戌要不起!

  「要是我說沒有你我釀不出這種酒呢。」二蛋一臉的我就知道是如此的表情,「這種酒我只在家中酒譜上見過,試了很多年都沒成功,要不是你的梅花,我也不會達到技能頓悟期,做出如此大價錢的好酒,所以說這酒你要是不收下,那我真不好意思送到酒樓賣了。」

  相處日久,二蛋深知戊戌的性格,這麼一說,戊戌果然覺得不拿就對不起人家了,於是他又收穫了一壇普通酒和一壺有加成的酒回去了。

  晚上習絳回來,看到壁爐被點燃了,戊戌坐在矮沙發裡,面前的紅木小桌上放著一盤水果,兩壺酒,熟悉的梅花香徘徊在屋內,習絳幾步走過去,在另一張沙發上坐下,拿起酒壺要倒。

  戊戌攔住他,遞給他另一個酒壺,「先嘗嘗這個,一口!」

  習絳就真的只倒了一口,一飲而盡,聽到系統提示敏捷永久增加1,他臉上泛起微笑,原來如此,先是根骨,現在又是敏捷,戊戌給的東西總是這麼驚喜!

  戊戌笑著說:「你剛才拿的是普通酒,這一壺是加敏捷點的,刺客團不是需要高敏嗎?送給你。」

  習絳站起來俯身抱住戊戌,「戊戌,你真是我的寶。」

  系統文件

  習絳去小樹林繞了幾分鐘,回來以後,說要吃蝦,怎麼做隨便,但是廚師必須得是戊戌。

  樂天和北冥小海也嚷著多做點,戊戌只好抖了一網兜蝦,這麼一看,池子裡又快滿了,昨天他帶回紅三娘給的鹹魚以後,樂天就想撈一半都做成鹹魚,不過自從草原擴大一倍以後,小樹林也跟著擴大了,戊戌就打算把池子也擴建了,不過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做蝦。

  蝦其實是很好做的一種菜,熟的快,做法也簡單,至少他做起來的簡單,切點蔥段和生薑,拿一隻小碗兌上料酒、白糖、鹽和醋,鍋過油以後把蔥段和生薑扔進去出味,然後放蝦放調料,蝦肉受熱以後,湯汁會順著殼流進去,鮮美非常。

  戊戌現在的廚藝技能已經能一撒調料就出鍋。

  盛了兩盤,等在一邊的北冥小海端走,知趣的和樂天去另一桌吃去了,戊戌又做了一盤醃黃瓜一起端過去,習絳給戊戌布筷子,取出一盤奶香饅頭,「辛苦了,很香。」

  「還好!」

  習絳慢條斯理的說:「我在找另一個任務。」

  「增加友好度的?」戊戌問,習絳帶他做的任務全是增加友好度的,唯一一次加了養殖技能點還是順帶的。

  「是啊。」黃瓜真清脆啊!

  「友好度到底是做什麼的?」戊戌再一次覺得不對勁了。

  習絳放下筷子,眉頭舒展,「你猜?」

  「啊?」

  「自然是為了……」習絳換了位置,從戊戌對面坐到戊戌身邊,「結婚!」

  「啊!」結婚!

  習絳順勢拉住他的手,「莫非你忘了,9歲的時候,有人說要娶我呢!」

  院子裡偷聽的兩個人重重的咳,「咳咳,咳咳,咳咳……」忍不住,實在是忍不住了,原來戊戌和習絳9歲就認識,還說過要娶人家,真是前衛啊,這不就傳說中的娃娃親嘛。

  9歲,戊戌臉紅了一下,那一堆新回來的記憶裡,好像還真有這麼回事,那麼久的事情,習絳居然還記得。

  ……

  「媽媽說,要是有一天有人願意和我一起照顧小樹苗,我就可以娶他。」

  「你要娶我?」

  「你跟我照顧小樹苗。」

  「你不能娶我,不如我娶你吧?」

  那一年,他9歲,還不懂得娶和被娶的區別,所以他的回答好像是,「也行!」

  ……

  這麼一想,好像被娶的是他自己啊,原來他9歲的時候立場那麼不堅定!

  習絳在他臉上摸了一把,「承諾可是用來被履行的!」說完鎮定的吃完早餐,飄飄然走了。

  樂天和北冥小海迅速跑過來,圍攏逼宮,「你說你說,你九歲的時候真的幹過這麼前衛的事?」

  戊戌點頭,「真的。」不過是有緣由的!

  「戊戌,你真夠厲害的啊!」樂天思考了一會兒又鄭重的說:「這麼說,你和習絳以前果然是認識的,他是不是對不起你,要不你也不能連記憶這麼重要的東西都不要了。」

  戊戌老實的說:「我也不知道。」

  「你到底想起來多少?」

  「還沒想起來怎麼失憶的。」

  「嚇。」得,最重要沒想起來,壓抑的夠深的。

  北冥小海本來在全心全意的聽八卦,猛然聽到樂天說自己老哥對不起過戊戌,第一反應就是要反駁,正要開口的時候,想起小時候老哥說過的那句話,老哥說他做了一件錯事,那時候他是真的什麼都不懂,現在想想老哥那個狀態,說不定老哥真的對不起過戊戌,北冥小海心虛了。

  頭疼,被人敲了一下,戊戌對著他一臉同情,樂天的聲音在頭頂炸起,「你那什麼表情,心虛個毛啊,還整的那麼明顯生怕人看不出來?」

  北冥小海小聲說:「木有。」

  「你們慢慢吵吧,我去農莊了。」

  戊戌打算去農莊收莊稼,過去的事,最重要的那一件怎麼都想不起來,他秉承的宗旨是隨遇而安,不管有沒有想起來,他和習絳都已經是公認的了,連他自己都默認了,還有什麼好爭的。

  「等等,我也去,一起吧。」最近,零契不知道從哪得來的消息,草原中部那個傳送人周圍要規劃一個農貿市場,系統不收劃地費,只要求每月扣除參與玩家5%的利潤值,樂天還沒想好要開家具店還是果蔬市場,只能先去看看地方,等系統政策出來的時候,再搶佔先機。

  樂天把這個消息透露給了戊戌,戊戌沒有驚訝也沒有表示想開店,讓他嚴重懷疑是不是自己暗示的不夠明顯,倒是北冥小海興致很高,可是他那三腳貓的熟練度能賣什麼呢。

  其實,樂天暗示的確實不夠明顯,至少戊戌想的和他完全不在一條水平線上!

  戊戌想的是:以後買東西方便了!不過他沒敢說出口,因為樂天的表情有點奇怪,他不確定自己的想法和樂天有沒有統一,為了防止樂天炸毛,直到他們傳送到阿燦身邊,他都一直閉著嘴,讓樂天挫敗不已。

  到了農莊,戊戌照著每天的程序先去視察,得到0.5熟練度以後滿足的轉到東區,每天視察獲得這0.5熟練度都會讓戊戌高興,對他來說,這就像每天一次的小禮物派送。

  他剛在地頭站實,耳朵陳也傳送進來了。

  「戊戌!今天真巧。」

  「是啊!」

  「在外面遇到樂天了,聽他說起農貿市場的事,你有沒有興趣加入,我想做樂天的鄰居,賣點水果蔬菜。」

  一語驚醒夢中人,戊戌終於頓悟了樂天的意思,原來是想拉他合夥,可是他對開店沒什麼興趣,現在家裡的地,老村長家的地,還有養的那些動物,再加上農莊的地,已經夠他每天忙了,戊戌淡淡的說:「沒興趣。」

  耳朵陳一副意料之中的口氣,「我就知道你沒興趣,這樣吧,我一個人種東西供貨不足,每次收穫的東西,你能不能給我留三分之一,我付進貨價,比農家樂給的錢多,不會讓你虧,當然太多了我也給不起。」

  「好啊!」戊戌覺得挺好,反正他的農家樂設定值原來也是三分之二,為了保險,他馬上把設定改成三分之一,這樣就和原來一樣了。

  耳朵陳又說:「那就從下期作物開始,每期新作物要種之前給我發個信息就行了,我會搭配著種和你不一樣的莊稼。」

  「行啊!」

  正經生意談完了,兩人都開始忙,耳朵陳是例行的種地,戊戌是收穫,再撒上新解封的玉米種子,種植技能增加了0.3個熟練度,越來越慢了,戊戌感嘆著傳送到南區,完成收穫並種上生菜的步驟,最後傳送出莊子。

  樂天坐在草地上無聊的等著他。

  戊戌為自己沒聽懂暗示感到抱歉,但是他想到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他能看出來習絳不怎麼管北冥小海就是想鍛鍊他,這次是一個機會,可以讓北冥小海這枚大大的閒人和樂天他們一起並排開三個店,北冥小海喜歡做睡衣,完全可以搞個睡衣專賣。

  樂天聽了不置可否,他一直就覺得北冥小海不是來真心玩遊戲的,他在田園世界打完醬油打醋,打完醋打酒,打完酒繼續繞回去打醬油,儼然是個混吃混合派。

  想是這麼想,回去以後還是跟北冥小海說了,北冥小海抱著哈士奇坐在乘涼台上晃腳丫,最後問:「是地攤嗎?」

  「噗!」這小少爺還在想擺地攤的事,戊戌已經淡淡的說:「是!」

  「你怎麼知道?」樂天握著二手消息都不知道,戊戌一個三手消息的會比他還清楚?

  「系統說的,你們看。」戊戌把剛剛收到的消息複製粘貼發給樂天和北冥小海,這是他剛剛收到的系統文件,和以前收到的系統提示、系統公告都不一樣,這次是系統文件。

  所以,樂天和北冥小海說話的時候,戊戌就在忙著領會系統文件。

  系統文件:由於玩家技能等級的逐步極高,各新手村將於傳送人周圍開設農貿市場,本村NPC和玩家均可參加,不收佔地費,但是每月將自動扣除商戶利潤的3%作為稅收,收到文件一日後,主城將派遣設計人員與各村村長聯繫,請各村村長務必於明日在家中等候,個別地形奇特的新手村不在此次計劃範圍內!

  另:農貿市場的房間搭建隨意,可選模式有:帳篷、木屋、行動推車、地攤,具體模式請各村村長配合設計人員,為打造多樣化整齊化的農貿市場,五日後,將有專人視察,如有不符合規定的市場,責令修改。

  樂天和北冥小海看完文件,臉色都很好看,青一會兒紅一會兒再白一會兒。

  這是第一手的資料啊,話說系統的管理方式還真是像模像樣,資料直接傳到到各個村長NPC手中執行,仔細想想也對,系統總不能發個公告就由著玩家亂來吧。

  現在的主要問題就是,他們之前根本沒把這事和戊戌扯上一點關係,村長就在身邊,久而久之習慣了也就被他們無視了。

  「你們沒事吧!」戊戌有點擔心,面前這兩人臉色不太對勁。

  「戊戌!」四隻諂媚的眼驚的戊戌退後一步。

  「我要地攤。」「我要木屋!」

  系統公告:各生活玩家新手村農貿市場將於5個工作日後開放,有意者請於一日後三日之內找到本村村長登記註冊。

  戊戌懵了,這意味著他要回老村長家住四天!

  農貿市場

  第二日,戊戌六點鐘起床,手上拿著饅頭,邊走邊吃,到了老村長家門口,那個設計人員已經到位了,頭上頂的名字也是設計人員。

  「村長,早!」設計人員平靜的打招呼,「能給我個饅頭嗎?我沒吃早飯。」

  戊戌翻出一個奶香饅頭給了設計人員,「怎麼不吃過早飯再來。」

  「看錯時間了,我以為已經8點了。」設計人員幸福的咬了口饅頭,又咬了口戊戌自制的黑鹹菜,「真好吃。」

  戊戌已經吃飽了,打開禁制讓他進門,隨口問,「你叫什麼名字?」未來要共事最少5天,總不能老叫他設計人員。

  「我叫楚天天!」

  進了門,楚天天就坐在乘涼台上認真的吃東西,沒提農貿市場的事,戊戌照舊幹農活,楚天天比較能吃,一個饅頭不夠,吃完又要了一個。

  戊戌幹完活的同時楚天天也吃完了饅頭,正在老村長的醃菜缸前驚嘆,「真是典型的農家小院啊!」

  「什麼時候去農貿市場?」

  「不用去。」楚天天干脆的說:「農貿市場只有兩種模式,你只要告訴我用哪種就好?」

  「哪兩種?」

  「一種是從內到外依次地攤、行動推車、帳篷、木屋,另一種是從外到內依次地攤、行動推車、帳篷、木屋。」

  「第二種吧,需要我做什麼?」

  「什麼都不用做,等著玩家來登記就行了,其實登記也是個幌子,只是為了稅收方便,攤位是可以隨著人數的多少做增減的,第一波玩家需要來這登記,以後加入的玩家數量少,系統自己會統計。」

  原來如此!

  「那我走了。」

  「走吧!」

  戊戌目送楚天天翩然離去,有點不明白系統為什麼一定要讓他和設計人員見面,這真的只是見面啊,工作上的話只說了兩三句。

  話雖如此,估計接下來的這三天才是他最忙的時候,除了接待玩家的登記,還要負責發佈新手玩家的任務,這回可是全3天都要在老村長的小院落呆著,呃,抽空去趟農莊應該是有時間的。

  回到草原,戊戌認認真真喂了那些動物,在屋裡看了一下午書,快到傍晚的時候,悠閒的回村了,路上還給習絳發了個信息支會一聲。

  收到信息,習絳直接傳送回新手村,進門就笑,渾身帶著喜氣,戊戌正在井邊打水,看到他的樣子,忍不住問:「怎麼了?」

  「找到另一個任務了。」習絳邊說邊換上生活裝,舒服的拉升胳膊,「什麼時候跟我去?」

  「忙完這段時間吧,這幾天得一直在村長家等玩家登記農貿市場的事。」友好度的事不用著急,其實有很多任務都能增加友好度,只是習絳嫌獎勵少看不上眼,估計旅館那個玉手鐲的任務也是他弄到了就順手做了。

  接下來的三天,戊戌果然很忙,忙著聽玩家的要求和登記數量,他本來以為自己要動手記,沒想到準備好的紙和筆根本沒用上,系統已經直接做了處理,表現在他欄目裡的格式就是:某某某/地攤(行動推車、帳篷、木屋)/數量。

  戊戌還算盡責,有事的時候邊忙邊聽,反正系統會記錄,沒事了就搬張椅子出來聽。

  最高興的是新手玩家,素聞這個新手村的村長一般只在每天的下午活動,這三天卻是人品全開,基本都處於在崗任職的狀態,他們找人很方便!

  這三天之內,除了給玩家做登記,戊戌也會去草原中看一下農貿市場的進度,市場每天完成一點,進度並不快,楚天天倒是每天都在,幾天下來,和阿燦混的很熟,經常在阿燦家門口坐著小馬扎,啃著剛摘下來的黃瓜。

  楚天天不著急,戊戌更不著急,他本來就不是著急的性子,到了任務的第四天,登記就快結束了,他再去看時,農貿市場還是沒什麼進度,只有楚天天欣慰的望著草原負手而立,「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

  阿燦在邊上奇怪的問,「楚天,你想看這種景色為何不去蒙村,上仙村的草長得矮!」

  戊戌沒參與對話,讓阿燦送他去農莊,以最快的速度拔草澆水,然後回村子繼續登記,楚天天跟他說過,前期進度慢是一定的,因為不確定人數,雖然攤位可以根據人數的多少做增減,整個模型也會隨之變大變小,但是,農貿市場初開,不允許有空位存在,一定要保持欣欣向榮的市場景象,否則難以吸引客源。

  第五天早上,戊戌很早就起床,他還記得今天有個NPC要來視察,洗洗臉吃了習絳留下的早餐,馬上趕往村北。

  楚天天已經等在那,看到戊戌以後第一句話就是他又看錯時間來早了,所以沒吃飯。

  戊戌給了他一個花捲,告訴他登記的人數,楚天天麻利的吃完早餐開始幹活,戊戌這才發現建築技能低級和高級的區別,樂天現在的速度已經很快了,楚天天卻不到一分鐘就建起一個幾百個賣家的農貿市場,估計是滿級了。

  這麼一看,戊戌非常瞭然,蒙村的市場是四條平行線,而上仙村的市場是橢圓形,大橢圓套小橢圓,地攤在最外圍,橢圓形兩頭各有一個大空隙形成一條通道,是買家的必經之路。

  最裡圈是幾個白磚小屋,給NPC用的,這幾天也有NPC來找戊戌登記,因為NPC的登記是永久性的不會增減商戶,所以被建在最裡面,也最堅固。

  來找他登記的NPC都是原來戊戌以為不在新手村供職的駐地NPC,二蛋是其中一家,打算賣酒,飛路和飛秦兄弟他平時沒怎麼見,映像中都很靦腆,沒想到他們打算賣油條老豆腐,另一個戊戌從來沒見過的NPC葉片兒竟然是賣染料,戊戌才知道琪琪格的染料都是從葉片兒那進的貨,另一家戊戌也不知道他們要做生意。

  一共只有四家NPC,卻建了5所白磚屋,第五間是專管市場營運的人員處所,玩家後期的登記都會交給他們。

  農貿市場剛剛建好,就有人來視察,結果很滿意,不用重建,楚天天鬆了口氣,沒過一會又來了一撥人,這一撥就是專門管市場營運的NPC,好像帶了不少家具裝飾,因為農貿市場明天才正式開始,此時除了幾個好奇的玩家,整個市場很安靜,所以他們大聲討論東西擺在哪的聲音很突出。

  楚天天對同僚的興趣不大,坐在馬紮上吃了一根黃瓜就告辭走了,戊戌也沒什麼事,今天可以搬回草原,他心情還不錯。

  回家告訴樂天和北冥小海農貿市場已經落成的消息,他們都很興奮,樂天手裡的工具不停,一直在造東西練習技能,他現在造的東西越來越多,種類也越來越奇怪,零契在他對面盤腿坐著看得入神,半天說了四個字,「累了,休息。」

  樂天揮一揮汗水,「不累,不休息,你坐一邊去,砸傷了不管我的事,醫藥費免談。」

  零契臉上還是沒什麼表情,「我有!」

  這麼近距離看,戊戌更加覺得零契很眼熟,好像什麼時候見過,但是想不起來,一想就揪心的不舒服。

  「你怎麼啦戊戌?」北冥小海身上裹滿衣服,只露出兩隻眼睛,擔憂的望著他。

  「沒事!」戊戌上前把他的衣服往下拉了拉,「別捂這麼嚴,收幾件進去。」

  北冥小海立刻興奮起來,七手八腳扯□上的衣服,充滿希望的問:「我的衣服好看嗎?能賣嗎?」

  戊戌猶豫了一會兒,由衷的說:「小海,你還是做睡衣專賣吧。」

  「不用。」習絳走進院子,整個人神采飛揚,「習冥,你的採集技能怎麼樣了?」

  「可以採集小型動物了。」北冥小海眨巴眼,不太明白。

  「戊戌那一圈雞鴨豬羊快養不下了,都拿去賣了吧。」習絳想了想,又問戊戌,「是不是牛奶還有不少?」

  戊戌老老實實的點頭,「是啊,有七八桶了。」

  「也賣了。」

  北冥小海半步半步的挪,好不容易挪到戊戌身邊,剛摸到戊戌的衣服,習絳柔聲一喚,「戊戌,過來。」

  戊戌就過去了,北冥小海有點沮喪,有點高興,總之就是有點複雜。

  老哥不讓他賣衣服,他很有壓力,賣衣服擺地攤多有效果,賣肉哪裡有擺地攤的,但是他自己也知道老哥這麼做是為了鍛鍊他,其實他沒多大的志向,有吃有喝有玩就行了,老哥為嘛老是訓練他。

  不過他不是不識好歹的人,老哥為他好這還是能看出來的,於是最終奔著後面的農場去了,跑到半路又想起一個問題,老哥沒說錢怎麼分配。

  第二天,北冥小海裝了一腰帶的雞鴨魚肉海鮮牛奶,和樂天去農貿市場了,戊戌視察農莊路過,看到整個農貿市場欣欣向榮,各個商戶基本上都開業了,第一天開業,來的玩家多,市場裡面放不下,管理人員組織多出來的玩家在外面等。

  北冥小海的攤位上擺著他們自產的農副產品,有兩個玩家蹲著討價還價,北冥小海搖著頭就是不肯鬆口,一抬眼看到戊戌,高興的猛揮手,戊戌給了他一個鼓勵的笑容,進副本了。

  我都想起來了

  戊戌做了一晚上的夢,夢裡他很難過,明明很難過,卻怎麼哭都哭不出來,周身極度壓抑,他幾乎以為自己快暈了,可是感官無比清晰,暈是沒有可能,醒又醒不了,非常的難受。

  「戊戌,戊戌,怎麼了,快醒醒!」

  過了很長時間才聽到有人在叫他,很熟悉很重要的聲音!

  他醒了,壓抑感頓時去了個乾淨,眼睛卻還是睜不開,有人抱著他一直在叫他,那人身上的味道很熟悉,他知道是習絳,想推開,可是連動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夢裡的一切都隨著他醒來褪去了,他也想不起來,只覺得光怪陸離,整個身子到現在都冷的發抖,朦朧中,習絳把他放下走開了,過了一會兒又回來抱起他。

  身上一暖,戊戌知道是習絳點燃了壁爐,習絳抱他抱的很緊,嘴裡一直在喃喃的叫著:「吳胥,吳胥……」聲音裡全是心疼,他現在聽出來了,習絳叫的是他的真名,身體還是不能動,卻不合時宜的想起習絳往日的溫柔,心裡一疼,差點流出眼淚。

  多少年了,從九歲到現在,他的人生一直和這個人糾纏在一起,即便曾經那麼不堪,還是放不下他,早就不知道對他是愛還是恨,忘得了記憶,骨子裡還是忘不了他,他是他這一生最濃烈的情感,也是最深的恨,入骨相思也只有如此了。

  戊戌閉著眼睛,沒再試圖睜開,他不知道此刻睜開眼該怎麼面對習絳。

  習絳的呼喚一直沒停過,聲音逐漸帶了嘶啞,他有點想笑,田園世界真是真實啊,夢魘都做的如此逼真,可是,他想起來的太不是時候,如果早一點,再早一點,可是,終究還是想起來了。

  年少的時候,9歲的約定,他一直都記得,深深的記得有一個願意和他一起種樹的人,有一個說好要娶他的人在等他,所以除了習絳,他沒有一次戀愛史。

  後來他長大了,明白那說要和他一起照顧樹苗的人,也許並不是他理解的要和他一起種田的意思,但是這麼多年的人生路,也只有那一個人願意和他一起種樹,哪怕只有一次。

  再後來習絳找來,他履行承諾,在一起有幾年的時間,美好的不似人間,他從未嘗試過這種感情,原來有一個人無條件的寵溺自己是一件這麼幸福的事。

  習絳說過,「我愛你,所以我對你好,你可莫要叫我失望,否則我是會殺人的。」

  他從來沒有叫習絳失望,他捨不得!

  可是一份愛,兩顆心!

  習絳沒有對他失望,他卻對習絳失望了。

  他開始收到源源不斷的照片,溫柔的習絳,大笑的習絳,都不是對他,最後他被刺痛了眼,照片上,習絳裸著上身,身邊還有一個同樣裸著上身的人,心口相同的位置相同的刺青,相同的時間,是6年前。

  現在想起來了,就順便想起那個人,是零契吧!

  可是他那時始終難以置信,直到習絳帶著零契親自找來跟他解除關係。

  零戴了墨鏡,攙著習絳走到吳胥面前,習絳的面色不太好看,他到底還是心疼,「你怎麼臉色……」這麼不好!

  習絳伸手揉揉他的頭髮,「傻子,以後不要隨便相信別人。」

  「什麼意思?那些照片……」

  「意思就是,」零扶了一下眼鏡,「你面前的這個是我男人。」

  他沒有說話,原來啊,真的是這樣!

  「那些照片是我寄的,」零攙著習絳,居高臨下望著他,又給了他一張照片,是結婚照!

  他傻傻的接過,畫面上是兩張年輕英俊的臉,他想起前天收到的照片,相擁的、接吻的、甚至裸體。

  這兩張臉的主人現在都站在他面前,其中一個是說要娶他的人。

  他還有點懵懂,來得太突然,他反應不過來。

  「這是我們的孩子。」

  零又遞了一張照片,他傻傻的接在手裡,已經不敢再看,眼前這個人眉目依舊,似乎還是他記憶中熟悉的那個人,那般眉眼,那般笑容,只是那般寵溺已經不再,這個人臉上帶著淡淡的歉意,似乎是在說:「對不起,結束了。」

  「真的嗎?」帶著不確定的希望。

  「真的。」習絳沒再看他,轉頭對零說,「對不起,我是逢場作戲。」

  零好像很體貼,一直攙著習絳,「沒關係,我從來沒有怪過你。」

  他最後的希望破滅,眼前二人夫妻情深,那麼他站在這裡幹什麼,他是誰?他是怎麼來到這的?這兩個人又是誰?

  他抱著頭,表情痛苦的搖了很久才把這些狀況完全搞清,第一個想到的竟然是習絳結婚了嗎?為什麼家裡沒人跟他說,對了,是他厭煩這些事,所以家裡一向不跟他說這些,他遲鈍的想到,自己這是當了五六年的第三者啊,別人的丈夫,別人的父親,他到底是憑什麼這麼傷害別人的家庭。

  到底又是為什麼,真相如此不堪。

  「為什麼?」他聽到自己小聲的問,聲音低到連自己都是勉強聽清,對面兩個人還在對望,他不想再看。

  可是習絳好像聽到了,輕聲說:「對不起,別恨我!」

  習絳的聲音和以前一樣溫柔,戊戌卻如墜冰窖,左胸口疼的厲害,冰涼涼的,像是再也暖不起來!

  好不容易掩好一切思緒,他對零說:「對不起。」零沒有說話,只看著習絳,他也看過去,聲音出口的一剎那,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那麼冰冷不留情面,他說:「我不恨你,我不會記得你。」然後轉身離去,什麼是愛情,什麼是尊嚴,他都沒了,或者說,他有過嗎?

  9歲那年,有人跟他說要和他一起種樹,有人說要娶他。

  28歲那年,有人千里迢迢找到江南,對他說來領人了。

  34歲這年,有人說他是個第三者。

  那是他守了25年的承諾,信了25年的人,原來,竟然是那麼不可信,這就是真相,原來自己一直無足輕重。

  後來,他昏迷了2天,醒來時,周圍一切都不是熟悉的樣子,他詫異的問床前激動地父母,「這是哪?」

  不想,母親激動的差點暈過去,「小胥,你,你失憶了?」

  「沒有,媽你說什麼呢。」

  父親也幫腔,「就是,多大人了,瞎說!」

  他頓了頓,強忍著心痛笑著說:「不過我就要失憶了。」

  父母剛剛喜笑顏開,又馬上愣在當場!

  失憶是個好辦法,父母親也不攔他,這些年他和習絳的事,父母多少還是知道的,他們對他一向寬容,只是叮囑他一定要記得選擇性失憶,別該忘的沒忘,不該忘的全忘了,之後,就給他找了最有名的精神分析大師。

  從接待室出來,他選擇性失憶了,確切的說,是被壓抑了。

  戊戌回憶了一遍往事,這一番回憶很是悲苦,腦子亂鬨哄的抓不住個所以然,慶幸的是身體終於能動了。

  一睜眼,看到習絳焦急萬分的臉,他推開習絳站起來,習絳有點沒反應過來,「戊戌……」戊戌擺擺手示意他別說話。

  習絳果然不說話,只把他從上看到下,確實他沒什麼事才放心,再看戊戌的表情,就知道怎麼回事了,現在想起來,真不是時候啊,如果能晚點,再晚一點……

  一直盼著他想起來,真想起來的時候,他卻不敢動,只能看著戊戌的背影自嘲,戊戌連看都不願意看他一眼。

  戊戌沒力氣,身體還有點發軟,扶著矮榻讓自己站穩點,默默站了幾分鐘,習絳臉上的笑容早就不見了,他知道戊戌虛弱,想過去抱他,可是現在不是時候!

  怔忪間,戊戌說:「我都想起來了。」還是沒有看他!

  「我知道……戊……」。

  戊戌沒等他回話就往外走,外面剛剛天明,他跟在戊戌身後,只覺得這個早晨格外的涼。

  「能不能聽我說說話。」

  戊戌坐下抱著哈士奇,哈士奇乖巧的舔他的手心,把頭拱在他懷裡一直蹭,戊戌撫摸它的頭,瞥見零契面無表情的朝他們的院子走來,他深呼吸,「不用了,過段時間再說吧。」

  說完就是下線的手勢,習絳猛地跳起來想拉住人,戊戌已經下線了,只剩哈士奇歪頭不解的看著他。

  早間的霧氣冰涼的刷過皮膚,習絳的動作打開一個缺口,很快就補上了,他站在濃霧中,表情怪異的看著自己的手,「小木頭,你怎麼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我。」

  「老大……」

  習絳抬手止住零契要說的話,「不要打擾他,這幾天團裡的事你來處理。」

  「老大……」

  「聽懂了就去吧。」

  「是!」

  習絳番外

  見到吳胥那一年,習絳15歲,吳胥卻還是9歲小小的樣子,他發育晚,看起來就像7歲的模樣,習絳卻已經是能獨當一面的黑幫龍頭之子,當然已經洗白了。

  吳家也是生意大家,跟習家的關係還不錯。

  15歲頭上,習家家主帶著習絳第一次正式拜訪吳家,習絳知道吳家只有一個兒子,單名一個胥字,在大廳陪著長輩們寒暄了半個小時,直到長輩們起身商談他不能聽的事,也沒見到這個傳說中的小木頭。

  他一個人坐著無趣,起身無意識的閒逛,最後來到吳家的小花園。

  吳家的花園佈置的很精緻,以綠色為主,很少有花,步入其中馬上就能讓人沸騰的心沉靜下來,他伸手捏住一片葉子微微一使力。

  「不許摘葉子。」

  一個脆脆的童音粹不及防的打在他心上,他帶著慣有的笑容低頭看向地上的小人兒,瘦瘦小小的身子,嚴肅正經的一張臉,右手握著一把帶泥的鏟子,左手還抓著他的衣擺以示強調,他鬆開手中的葉子,彎腰攤了攤手,「喏,我沒摘葉子。」

  小孩鬆開手轉身走了,一句話也不多說,背影竟然有點可愛,習絳難得的受了冷遇,笑了笑,跟在小孩身後,看他要幹什麼。

  小孩停下腳步,回頭瞅著他,軟軟的問:「你為什麼跟著我。」

  小木頭警覺性還挺高!

  「我啊,我今天來你家做客,可是沒見你這個主人,就想著出來看看自己是不是不受歡迎啊,」眯眼發現小木頭愣住了,他壞壞的加了一句,「要不怎麼都不見我呢。」

  小木頭木著一張臉站了足足兩分鐘,習絳心情很好的看著表,整整兩分鐘,一秒都不多,小木頭的臉騰的一下粉了,粉了以後伸出乾淨的左手一本正經的自我介紹:「你好,我叫吳胥,口天吳,還有胥。」

  「哈哈!」習絳蹲下,「你好,口天吳,還有胥,我叫習絳,涼風習習的習,還有絳。」說完再一次看表,這一次小木頭反應快了三十秒,粉粉的小臉已經接近了紅色。

  臉紅歸臉紅,小木頭還是盡責的解釋:「我不知道你來了,你是來找我的嗎?」

  「是啊!」至少現在是!

  「你找我有什麼事?」

  小木頭那一臉的認真差點讓習絳說出那句實話,其實我就是來逗你玩的,不過他沒說,很長時間以後,他成年,他戀愛,他放手,他執著,歲歲年年,他沒有一天不慶幸沒有說出那句話,那是他們的前緣。

  他說:「我來找你玩!」

  「我不是玩,我在照顧小樹苗。」小木頭揮了揮手裡的鏟子,認真的糾正他。

  「行,」習絳起身拉著他走到小樹苗面前,蹲下捏了一把土,「我就是來找你一起照顧小樹苗的。」

  小木頭正在鬆土的鏟子停了停,抬頭又天真又可愛的說了一句話,「媽媽說,要是有一天有人願意和我一起照顧小樹苗,我就可以娶他。」

  這一番話說的既隱晦又直白,給人很多腦補空間,吳胥後來的說話風格9歲就已經有了苗頭。

  習絳愣住,小木頭是在說要娶他,9歲的小娃娃對一個15歲的少年求婚?雖然有點詭異,再雖然,小孩明顯理解錯了他母親的意思,把一時當做了一世,但是他知道小木頭是認真的,認真的把一生輕易托許。

  小木頭還在等著他的回答,他隨口就問:「你要娶我?」

  「嗯!」小木頭放下鏟子,低頭想了想,重新說了一下理由,「你跟我照顧小樹苗。」

  習絳捏捏他白白的小臉,「你知道什麼是娶?」

  「知道,」小木頭站起來伸手摸摸他的頭,安慰似的說:「就跟爸爸媽媽一樣。」

  習絳抓住他柔軟的小手,鬼使神差的說:「你不能娶我,不如我娶你吧?」

  小木頭歪頭托著腮,很認真的想了想,很乾脆地說:「也好,你能幫我打一桶水嗎?」

  「行。」習絳提起吳胥專用的小鐵桶,走過去打水,好像莫名其妙的跟小木頭訂了娃娃親,他回頭看看小木頭認真翻土的背影,還不錯,雖然長的不算好看,但是勝在可愛好騙!

  那一年,他15歲,他9歲。

  自那以後,他經常去吳家拜訪,和小木頭一起照顧他的樹苗,小木頭喜歡的活動,喜歡吃的東西,偏愛的顏色,以及經常活動的地方,他都調查的很清楚,比吳家兩個長輩都清楚。

  後來,吳胥去讀大學,他沒有特意去找,他相信以吳胥的死心眼和呆木,是一定會履行諾言的,他只需要放他自由發展幾年,回頭再去領他的小木頭就完事了。

  ……

  他34歲,帶著從小一起長到大的好友兼手下零來到吳胥所在的江南小村,放任了十幾年,到了領人的時候。

  吳胥住的地方還不錯,一間典型的中國風小院,北面西面各有三間房,院裡種滿綠色植物,東面是打掃的很乾淨的豬圈和雞欄。

  零已經花錢在最近的院落找到歇腳處。

  他感受著小木頭的生活環境信步走,走到門口站定,吳胥正在院子裡忙活,餵豬、喂雞、打掃院子……

  他靠在門框上,耐心很好的看吳胥忙,已經成長為大木頭的吳胥,除了體格變了,其餘都沒什麼改變,和以前一樣呆瓜一個,一個人慢悠悠的幹活,幹完了才發現門口多了一個人。

  「你是?」

  好麼,小木頭變成大木頭,連記性也變差了,習絳的臉瞬間垮下來,正想著是裝一裝可憐好,還是表現的強勢一點好,吳胥想起來了,「習絳!」

  笑容回到臉上,他意氣風發的走過去,看著吳胥的眼睛,「為夫來領人了!」

  吳胥像是沒反應過來,呆呆的看著他,「為夫?」

  「怎麼?反悔了,不願意我娶你了。」習絳眯起眼懶懶的笑。

  吳胥記得他說過要娶面前這個男人,後來不知道怎麼就成了這個男人要娶他了。

  原來是到了該履行承諾的時候!

  他面色如常,邀請習絳進屋,「進來吧,最近要住這裡嗎?」

  習絳沒有說話,但是吳胥就是能從他的表情看出「當然」兩個字,三間主屋他每天都收拾,並不介意突然多出來一個人。

  但是這個多出來的人第一天晚上就賴在他床上睡著了,他站在床邊思討半天,覺得對方既然是來娶他的,那住一個屋也無可厚非,於是心安理得的躺下睡覺。

  剛躺上去,就被先前看起來睡的很熟的人摟住,從此每晚都是這個姿勢,習絳好像總要摟著他睡才有安全感。

  最初幾天,習絳的眉間總帶著些不安穩,他明白那些大家族的爭鬥總是如此,他就是太厭煩,才喜歡過這種平平靜靜的日子,習絳卻是從15歲起就已經接手了家族大部分的生意往來,這麼多年,他也聽家裡人講過不少。

  後來習絳夜間睡得越來越平穩,白天卻還是懶洋洋的,他總是很任性,餓了就叫他,「吳胥,我餓了。」頭髮亂了也叫他,「吳胥,幫我梳頭。」

  天氣晴好的時候,習絳喜歡靠牆坐著看他忙,在家就靠著牆,到了地裡就靠著樹,總之沒有一刻不是靠著東西才算舒服,有時候他也會幫忙,但是總是越幫越忙,最後只好在旁邊遞工具,工具也遞完了,他就在路邊陰涼處找個樹靠著假寐。

  吳胥從地裡直起腰,總是能看到他閉著眼睛臉上隱隱帶著笑意,頭髮也總是不束,被山間的風吹起伏在臉上,醉人風景不過如此。

  他往往不受控制的走過去,而那個假寐的人多數時間是真的在假寐,總是在他剛剛蹲下的時候,笑著把他摟在懷裡,揉亂他的頭髮,也惑亂他的心,「傻子!」

  習絳對他的稱呼只有兩種,要麼連名帶姓叫他吳胥,要麼叫他傻子,他無所謂稱呼,此間幸福太過,他一時有點受寵若驚,從小到大這些年,除了父母親給過他大人的愛,習絳是唯一一個願意如此對他的人,相信著9歲孩子的話,從15歲等到34歲,他何德何能,唯有用力回報。

  ……

  習絳過了知足的一個月,這一個月裡,吃著粗茶淡飯,喝著吳胥自制的花茶,聽著午後院子裡似乎很近又似乎很遠的雞叫,他很知足,歲月如此靜好,他只覺得不想離去。

  還是到了離開的時候,走之前他抱著吳胥說:「等我下次再來,你想要什麼東西,我帶過來。」

  他的小木頭傻愣愣的發了會呆才緩緩的抱住他,「你來就行了。」

  你來就行了!

  他重複著這句話,打心裡的高興,捧起小木頭的臉親一口,「等我!」然後華麗的轉身走了。

  他更加賣力的工作,每個月總要抽出一個星期的時間去江南小村陪他的小木頭,有那麼幾年的時間,是真的美好,他此生從來沒有那麼知足,也再沒有那麼知足。

  習家洗白之前是做黑幫買賣,結下的仇家,不說多,也絕對少不了,現在雖說做回正當生意了,也未必就沒得罪過人。

  早年,習世榮手下有一個人叫金八,後來因為手段太過毒辣,被逐出幫會,私底下招兵買馬,最大的目的就是復仇,多年的厚積薄發不可小覷,他們還沒有收到任何消息,就聽到外出未歸的習家大公子給人伏擊了,大公子隻身一人幹掉10人,他自己也中了一槍,堪堪就在離心臟不到2釐米的地方。

  習絳醒了以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脫了上衣解開繃帶,強令零也脫了上衣,找了老手在他的傷口周圍做成紋身,並且在零身體相同的位置也做了相同的紋身,接下來就是拍照,各種的幸福曖昧照被寄出,目的地是他剛剛離開不到兩天的江南某村莊。

  估計照片已經寄到,他帶著零親臨了。

  習絳坐在自家車上,臉色發白,看著地裡伸手擋太陽的吳胥,突然覺得那沒有被打到的心臟也疼的厲害。

  金八猙獰的面孔在他眼前浮現,「凡事和你習家有關係的,我都要剷除,誰都別想跑。」

  他現在受著傷,沒辦法保全吳胥,金八他只在很小的時候見過一次,習世榮念及舊情,嚴令部下不得提起此事,所以他一直不知道,如果他知道,絕對不會讓金八做大,但是現在金八已經做大了,要處理掉還需要一段時間,少則幾個月,多則幾年,他不能讓戊戌冒這個險,就先這樣吧,以後再解釋好了。

  零從後視鏡裡掃他一眼,無聲的嘆氣,「老大,真的要這麼做?」

  「不這麼做他不會離開我,你準備準備。」

  「是!」

  能讓吳胥離開他的辦法有很多,他偏偏選擇了最殘忍的一種,那時,他以為只要讓吳胥離他遠遠的,安全健康的活在這個世上,他便知足了,原來,他同時殘忍對待的不只是吳胥,還有他自己,終於知道了什麼叫痛不欲生,可是他連說都說不出口。

  吳胥很難過,他能看出來,吳胥一貫少有表情的臉上,現在清晰的寫著難過兩個字,他看著更加心疼,只能轉頭看零,否則,他不知道他會做出什麼事來。

  餘光還是能看到吳胥抱著頭很痛苦的搖,他忍住沒有動,好像聽到吳胥低聲的問了一句,「為什麼?」他一顫,輕聲說:「對不起,別恨我!」

  其實他有很多話想多,但是什麼都說不出來,諸如別恨我,等著我之類的話,都不能說,吳胥只是呆,並不傻,何況他還要控制自己的語氣像平時一樣,這已經很難,傷口的位置也疼的厲害,他忍著不露出馬腳。

  吳胥終於抬頭看他,他的小木頭,用冷淡沒有感情的語調說:「我不恨你,我不會記得你。」

  我不會記得你!

  我不會記得你!

  我不會記得你!

  又是一陣悶痛,吳胥已經轉身走了,他幾乎下意識的伸出手想要挽留,零攔著他輕輕搖頭,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還能怎麼辦!

  吳胥的背影一如以前那樣單薄安靜,他曾無數次看著他的背影心中充滿溫暖,可是如今,一樣的環境一樣的身形,他的心卻空了。

  傻子,傷害你,我比你疼。

  「哎!」空氣中,有人輕聲嘆息,分不清是他的還是零的。

  良久……

  零扶著他走到車前,小心的扶他進去,拿出隨身攜帶的娟紙擦掉他臉上的汗珠,又替他鬆開領帶,「老大,你怎麼樣?」

  「我沒事,給吳家打電話,讓他們接吳胥回去,我怕他,怕他……」一句話沒說完,暈了。

  過了一個月,他的傷口恢復,關於金八的一切資料和關係網他已經在這一個月內研究的很透徹,不到兩個月的時間,金八的勢力被他快速瓦解,事情做的又果斷又漂亮,但是他仍然不敢找吳胥,他要把所有殘餘勢力都挖出來一網打盡,否則夜長夢多。

  一年以後,真的都做完了,他卻躊躇不前,該怎麼跟吳胥解釋,那些照片雖說是假的,但是真的是他拍的啊,吳胥會不會介意?

  他還沒想好怎麼做,吳家傳來一個驚人的消息,吳胥失憶了,據說吳胥不知為何暈倒在路邊,吳家把他帶回來,整整守了2天他才醒,醒了張口就問,「這是哪裡。」

  他不相信,隻身闖到吳家。

  吳家二老已經坐在客廳等著他,表情和善,語氣卻透著明白的不歡迎,「小胥是自己選擇的,希望你以後不要再找他,讓他安靜幾年,你習家勢力大,找個人容易,我吳家不才,倒也不至於藏不了一個人。」

  他無果而回,明明知道吳胥還在江南村子裡,卻沒再去過,吳家財大氣粗,立了高牆,把整片地連同吳胥的屋子都圈住,周圍全是暗哨,習絳已經不受吳家待見,更不敢輕舉妄動,再後來,吳胥種地的地方被規劃。

  吳胥失蹤了。

  他畢竟是不甘心,加大人力的找,找了那麼多年,每一次剛有一點線索,馬上就被掐斷,他知道是吳家的人在阻攔。

  當年他和吳胥居住的地方已經變成高樓大廈,他再過去,已經沒有人攔著,卻是真的連個念想都沒了。

  團圓

  戊戌過了三天才上線,他腦子真的很慢,用了三天的時間才整理好,這幾天,習家沒有人來過,習絳也沒有一點消息。

  三天以後,他上線了,樂天和北冥小海都去了農貿市場,習絳也不在,院子裡只有一個沉默的身影,是零契!

  零契還是盤腿而坐,臉上沒有表情。

  「老大在這裡不吃不動,一直等了你三天,被系統強制保護下線了,他這樣,我只見過兩次,都是因為你。」

  「嗯!」

  「老大從來沒有對不起你,當年的事,如果你肯等他一年,就不是現在的樣子,金八叛變,不一定會波及到你,老大每次去找你都很小心,基本不會被人發現,但是他說他容不得你有一點受傷害的可能,你對他重於性命,可是你什麼都不知道。」

  「嗯!」

  「那些照片,是老大受了槍傷之後,找人做成刺青的樣子拍的,那時候他才剛醒,醒了第一件事就是想保護你,後來感染了傷口,加上急火攻心,在床上躺了一個多月才能坐起來,這些你知不知道。」

  「嗯!」

  「老大用了一年的時間把金八的勢力拔除乾淨,連可能的勢力都不放過,一起除得乾乾淨淨才敢找你,可是你已經失憶了,他被你家人攔著,根本沒機會見到你,這些年,他從來沒有放棄過找你。」

  「嗯!」

  「老大經常去你以前住的村子,後來都規劃了,他還是去,你覺得老大是以什麼心情面對那些建築的?我和老大從小一起長大,從你9歲開始,他就一直在等你,你一句玩笑話,他能當成承諾等你到現在,從來沒放棄過,你為什麼不能像他一樣堅持。」

  「那不是玩笑話!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了。」戊戌輕聲說。

  過去他太激動,換了是誰看到那些照片那種場面也不會平靜,當年習絳受傷的事,習家瞞得密不透風,連父母都不知道,他又從哪得知這些細節,習絳打定主意不會讓他知道,他就一定不可能知道。

  「那你為什麼要忘了他,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

  「你只說我不等他,不願意記得他,我問你,如果我現在拿著樂天和別人的親密照給你看,告訴你他已經結了婚孩子都幾歲了,他也承認了,他說你會怎麼辦?」

  零契瞪眼,「我殺了他。」

  「那麼,你理解我過去的選擇了?」戊戌繼續問。

  「理解了。」

  這幾天習絳完全沒有平時的睿智深沉,整個人浮躁的就像十幾歲的毛頭小子,一開始還吃點東西,等著等著,吃都不吃了,今天被系統強制下線,他很義憤填膺,無視樂天的白眼,堅持在院子裡等戊戌。

  等來戊戌一股腦好不容易說了他這輩子加起來都不夠的話,零契一向話少,說這麼多已經是極限,被戊戌輕飄飄的一舉例,推己及人,覺得戊戌的選擇已經是比較善良了。

  「我不是不聽他解釋,我只是需要時間整理心情,我跟他說了過幾天再談。他過去不相信我願意跟他共患難,還用這種方法讓我離開,你說懲罰一下也對吧!」

  戊戌笑著拿出兩個西紅柿慢慢剝皮,零契又回到面癱的表情,這麼說老大是應該懲罰一下,越想越亂,他本來是向著老大的,怎麼就倒戈了,他決定不管了,回刺客團。

  戊戌做了一個糖漬番茄,一個炒蒲公草,還慢悠悠好心情的下了十個餃子,盛了一碗餃子湯,坐在凳子上等!

  習絳很快再次上線,臉色很憔悴,一樣的黑衣黑髮,卻沒了往日的精神。

  戊戌背對著他,聲音平和,「你來了!」

  「嗯!」習絳不確定的走過去,看到戊戌在微笑,恍惚覺得自己回到了過去的時光,那時戊戌就喜歡這麼看著他,微笑著,溫暖的看著他,他總是沉迷其中不可自拔,習慣了就以為天長地久都這樣了。

  可如今,看著戊戌用同樣的笑容對他說:「吃點東西吧。」他卻不敢坐,只想再看看戊戌,再多看一眼。

  他不動,戊戌只好站起來,拉著他帶到凳子邊,「坐下吃點東西吧,你不是有話說嗎?」

  「戊戌……」從何說起,他的飢餓值已經很高,剛剛走那幾步都很費力,面前的食物都是他的口味,可是戊戌不吵不鬧,他有點看不懂戊戌的心思,沒什麼胃口。

  早就想過很多便見面的情景,怎麼解釋也早已打好腹稿,可是真到了這個時候,他卻不知道該先說哪一句。

  「那你吃東西,我說吧。」戊戌詢問的看著習絳。

  習絳還是不吃,看戊戌的眼神專注固執,就是不肯吃飯,他總是笑,現在木著臉不說話,更加顯得的憔悴,看的戊戌心口一縮,知道自己不把話說完,他一定不肯吃飯,衝他安慰的笑。

  「我們和好吧!」戊戌決定先解除他的心理負擔!

  習絳的眼神瞬間恢復神采,「真的?」

  「真的!」無須微笑著保證。

  習絳想站起來,想走到戊戌身邊,想把他抱在懷裡,可是他現在連抬胳膊的力氣都沒有,他彎著眼睛,習慣性慵懶的表情透著前所未有的精神氣,「戊戌,過來!」

  「嗯!」

  美男計順利通過,戊戌過去喂他吃東西,邊喂邊發現習絳的神采當真絕世,連看他吃飯都是一種享受,樂天說的沒錯,習絳走到哪都是一道亮麗的風景,雖然這風景現在有點憔悴,但是仍然亮麗。

  習絳吃飽了能動了,第一個動作就是抱住戊戌,把他圈在懷裡,「你說吧,我聽!」

  「以前的事,我都知道了,不能說不怪你,說真的,剛醒的時候我恨你,加上失憶的那段時間,我恨了你很多年。」

  「我知道!」習絳把頭埋在戊戌頸間,嗡嗡的說:「可是你還是回來了。」

  「嗯,我還是回來了,我又不傻,想想這段時間你一點也沒有心虛的樣子,還敢把零契放在我身邊,就知道有問題,我下線的這幾天都查清楚了,也想清楚了。」

  「那你還恨我嗎?」戊戌身上有股淡淡的味道,說不上是什麼味,但是很好聞。

  戊戌沒有直接回答,「你不該在危險的時候自己承擔,我也應該分擔,更不該那麼逼我。」習絳抱他抱得緊,戊戌的聲音也是嗡嗡的。

  「嗯,我不該。」再有下次還是會那樣做!

  「你是不是在想,再有下次還是會那麼做?」戊戌動了動。

  習絳猶豫了一下,「是!」

  戊戌艱難的從習絳懷裡抽出自己的胳膊反抱住習絳,「你只知道不希望我受傷,可你從來沒有想過,除了你,來自別人的傷害都不是傷害,你也沒有想過,你一個人水深火熱的時候,我即便再安全,又於心何安!」

  習絳久久沒有說話,戊戌說的都對,他從來都知道,就是因為知道,才會用那唯一奏效的方法讓戊戌走,傷了他的心,他們還有以後,但是,傷了他的人,習絳不敢想,再重來多少次他的選擇都一樣。

  戊戌趴在習絳的心口位置,剛剛抱著他的時候,習絳的心跳的很厲害,現在總算平穩了。

  他曾以為,他和習絳真的結束了,那些過往,那些美好,有還不如沒有,至少他不會想起來的時候心痛的無以復加,所以他才選擇遺忘,他比誰都瞭解自己,如果不忘記,他也許會記一輩子,於是他毫不猶豫的忘了,那時他以為不值得。

  可是習絳卻一直守著他們的承諾到現在,這一路找到他的艱辛,戊戌想的心痛,人一生總有這麼一個人,不論愛恨,佔據著自己心中最柔軟的地方,習絳就是他心裡最柔軟的地方,碰了會疼,卻無力左右。

  兩人都沒再說話,太陽暖洋洋的照在身上,習絳卻一點想睡覺的意思都沒有,他今天太高興了,渾身都充斥著失而復得的喜悅,那些讓他噩夢連連的情景是假的,戊戌決絕離去的背影也是假的,他在他身邊沒有走,一切和以前一樣美好。

  這麼多年,他一直自信能找到戊戌,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他不確定的只是找到戊戌以後,他會是什麼態度,想過戊戌會毫不留情的再次離開,也想過戊戌聽過解釋原諒他,現在看來真的是後者,小木頭再次寬容的接納了他,他再沒有別的奢求!

  他找了這麼多年,他的小木頭無意識的等了這麼多年,足夠了!

  戊戌撓撓習絳的背,「習絳,你在想什麼。」

  習絳鬆開胳膊讓戊戌露出頭,近距離看著他,「戊戌,我們結婚吧!你9歲就答應了。」

  「好。」

  「那我們明天去做任務吧,早點把友好度升起來。」

  「好。」

  「戊戌!謝謝你。」謝謝你的寬容。

  「嗯,明天去哪?」

  「海之角!」

  「習絳!」

  「嗯哼?」

  「謝謝你!」謝謝你的執著!

  情願

  北冥小海和樂天沒有去農貿市場,這三天他們的攤子都空著,因為戊戌下線整整三天,沒說原因,也沒說什麼時候上來,問習絳他也不說,只在院子裡等,一貫帶笑的臉上木然的沒有表情。

  北冥小海想到老哥幾年前的樣子,驀然心驚,又是擔心又是害怕,哪還有心情去農貿市場,可是老哥不說話,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只好每天假裝去農貿市場,找個能看到又不怕老哥發現的地方,陪著老哥等,其實他想多了,習絳根本沒有餘力去關注他。

  一開始是北冥小海一個人,後來屢問零契屢不果的樂天也參與進來,和他一起等,還有個人說說話。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戊戌和習絳之間又怎麼了,但是到底怎麼了,他們真的不知道。

  膽顫心驚的等了三天,結果習絳被迫下線了,兩人正在商量該怎麼辦的時候,戊戌又上線了,接著零契戲劇化的說了很多話,他們聽不到,但是能看到零契的嘴在動,樂天和北冥小海驚的下巴差點掉下來!

  然後,再戲劇化的,零契走了,剩下戊戌慢騰騰的做了午飯,擺上桌卻不吃,好像在等人,等了沒多久,習絳就上線了。

  氣氛開始微妙,他們也不知道哪裡微妙,只覺得確實很微妙,兩人和平時一樣說話,好像是戊戌在說,習絳只管聽。

  再然後,戊戌開始給習絳喂飯。

  最後,習絳抱著戊戌,兩人繼續說話,這回他們都看懂了,這兩人重新在一起了,功德圓滿了!

  北冥小海嘿嘿笑了兩聲,「樂天,乃看,終於和好了,哇!幕天席地適合擁抱嘛,我老哥也太不檢點了,青天白日給人看抱抱,你看那兩個玩家的表情,哎呀,好討厭,我們要不要過去。」

  「你試試現在過去打擾你老哥,小心未來三天沒飯吃!」

  樂天敲敲北冥小海的頭嚴肅警告,心情真好,習絳沒有傷害戊戌,還和好了,這麼說,哼哼!零契死活不告訴他這回事,帳也得慢慢算!

  「那我們去哪?」北冥小海摸著腦袋,取出一瓶藍當飲料喝,「真好喝!」

  「時間不早了,我們散散步就回去!」

  樂天走了幾步,再轉身看習絳和戊戌,他們一個低頭,一個抬頭,都在微笑,他從沒見過習絳那麼溫柔,也從未見過戊戌那麼開懷,來往的玩家有不少人在圍觀,但是除了對方,他們再也看不見誰誰,果然愛情這回事還是只有雙方最懂!

  樂天和北冥小海在草原上轉悠了足足兩個小時,才轉悠回去,從很遠看到院子裡的東西開始,北冥小海就很激動,張牙舞爪跑的像一隻搶食的公牛。

  樂天也有點小激動,院子裡,零契面對他站著,好像還帶著點淡淡的笑意,一閃即沒,他揉揉眼睛再看,哪有什麼笑容,分明是剛才看錯了,面癱就是面癱,不能指望他做出超越面癱的表情!

  就連眼色最不濟的北冥小海都能看出戊戌今天心情特別好,在院子裡忙忙碌碌親自動手做了一桌食物,老哥也是,他很少看到老哥笑的這麼發自內心,明明是和以前一樣的笑容,但是他就是能看出老哥好像一下子卸掉了所有的心防和負擔。

  戊戌走到哪,老哥就看到哪,眼神是真正的溫柔如水,北冥小海抓著一碗奶昔,幸福的差點哭出來。

  這一桌食物真的全是戊戌能力範圍內親手做的,樂天要幫忙都被他攔住了,只好做了一張長桌保證能放下這些食物。

  習絳愛吃的糖漬番茄是第一個做好的,青菜、菠菜、蕨菜、生菜、油麥菜、茄子,這些有炒的有涼拌的,甚至有的菜用了兩三種方法做,肉菜不算多,只有幾盤,當然少不了習絳曾經點名要吃的蝦。

  主食有千層餅、金銀饅頭、水餃、青菜豆腐包子、龍鬚面、伊面、炒粉、炒牛河!

  魚片粥、皮蛋瘦肉粥、什錦粥、蔬菜粥、雜菌粥、白粥!

  還有奶昔、冰激凌、甜湯,以及樣子不太成功但是味道還算正常的半成品蛋糕。

  最後是湯,魚頭豆腐湯、蝦仁青菜湯、玉米骨頭湯、三鮮湯。

  除了習絳和戊戌兩人在笑,剩下的三個人都有點抽,這是習絳專宴嗎?為了習絳,戊戌居然人品爆發做出這麼多東西來,估計戊戌已經用光了所有食材,他們把多餘的全收進腰帶,剩下的光種類就能放滿兩張長桌!

  習絳愛吃青菜,戊戌就做了十幾種青菜,習絳總給戊戌買粥,他就挖空心思的做粥,肉呢,他們的肉呢,只有可憐的五盤,這是習絳專宴吧,一定是吧!

  樂天和零契抽著抽著,就有種他們是燈泡的感覺,至於另一個燈泡,他很開心,開心的要命,戊戌居然做了那麼多奶昔,還有甜甜的蛋糕,除了剛開始被老哥和戊戌感動的差點哭了,後邊顧了吃根本沒注意別的,他的耳朵只聽到自己吃東西的聲音,至於為嘛外面的世界安靜的那麼詭異,對啊,為嘛?

  北冥小海拿眼睛問樂天,樂天根本沒看他,再拿眼睛問零契,不敢,拿眼睛問老哥,老哥在看戊戌,最後拿眼睛問戊戌,戊戌在看菜板。

  沉默啊沉默,沉默了一會兒,被戊戌打破了,他端了最後一盆湯放在桌上,「樂天愛吃肉,靠北坐,小海的甜食在南邊,零契跟樂天坐吧。」

  習絳款款走來拉著戊戌坐下,面前全是青菜清粥。

  果然是習絳專宴吧!果然啊!

  這頓飯客觀上養眼,主觀上也很享受,因為數量多,他們也就吃的很多,習絳和戊戌吃飯動作慢,看起來很優雅,兩人面前還神奇的出現一壺酒,飄著淡淡梅花香。

  北冥小海對酒不感興趣,樂天和零契卻知道這梅花酒是田園世界普通酒中最貴的一種酒,因為目前都是NPC製造,NPC又不能移動到傳聞中寒冷的北洲去蒐集梅花瓣。

  「戊戌,這是梅花酒?」

  樂天很驚訝,戊戌的釀造技能是0他知道,而且戊戌也不像個知道花錢買酒的人。

  「嗯!」戊戌不好意思的笑笑,摸出一罈酒倒了一壺放在樂天面前。

  一壇!!!

  「二蛋給的?」

  「二蛋給的!」戊戌點頭!

  「這就是威望高的好處嗎?特權階級啊!」

  「還好!」

  零契夾了一個饅頭堆在樂天碗裡,「吃飯!」

  「吼毛吼,坐這麼近我又不是聽不見。」樂天把酒壺推到零契面前,乍呼呼的說:「喝酒!」

  叮!戊戌收到一條消息,是習絳的,「猜猜誰會贏!我保零契!」他偏過頭,習絳笑著朝他擠眼,他回了個笑容,回覆,「支持樂天!」習絳的笑容太純粹,他有點難過,這些年是他欠了習絳的等待,要慢慢還一輩子!

  「好,輸的人喂飯!」習絳很快回過來!

  零契和樂天的戰爭還在繼續!

  「吃飯!」

  「喝酒!」

  「吃飯!」

  「喝酒!」

  「吃飯!」

  「喝酒!」

  「吃飯!」

  「好吧!」

  「……」「……」「……」

  習絳撐著桌子,望向戊戌,戊戌無奈的夾了一隻蝦仁送到他嘴裡,他嚥下去繼續扣著桌子,戊戌只好繼續喂,剛才沒和他說清楚是喂一口還是一頓,差別有點大啊!

  樂天黑線,至於這麼你儂我儂嗎?現場三個大燈泡孜孜不倦的散發著熱量,怎麼說也有點熱度吧,你們兩至於忽視的這麼徹底嗎?

  零契又夾了一個魚片放進樂天碗裡,「吃飯!」

  「哦!」

  這頓飯,北冥小海展現了驚人的實力,吃的肚子圓滾滾的,手裡還拿著兩個冰激凌邊舔便回屋去了,戊戌和樂天收拾這一桌東西,由於北冥小海的關係,剩下的不多,都倒了餵豬。

  這一天單忙了習絳的事,戊戌那些寶貝動物都快餓壞了。

  他拌了點飼料喂家禽家畜,看看雞窩豬圈還算乾淨,就沒打掃,不知不覺已經天黑了,今天一直處於興奮狀態,現在還真有點累了。

  一進屋就被溫暖的空氣包圍,壁爐裡的火灼灼跳動,習絳一直在等他,走到他身邊微笑著看了他很久,從背後抱著他挪到壁爐前坐下,他就窩在習絳懷裡。

  習絳的下巴輕輕抵在戊戌肩膀上,卻沒有說話,要說的話很多,哪一句話都不足以表達現在的心情,這些年,這些話,每每都在心裡全說給了自己聽,以為對方不知道,可是這一刻,習絳無比清明,戊戌懂他,他那些說得出口說不出口的每一句話,戊戌都感同身受。

  外面的蟬鳴一聲接一聲,壁爐裡吡吧的聲音偶爾出現,戊戌在他懷裡動了動,頭靠在他胸口,這一次是情願了!

  夜深人靜,時光荏苒,他卻有一種此刻即永恆的感覺!

  「戊戌……」

  你懂心疼嗎

  戊戌把喂養動物的任務發佈給了北冥小海和樂天,有了任務發佈,他們就能養這些動物不用再僱人。

  原本打算輕裝上陣好去做任務,結果一出門就遇到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老村長慈愛的等在他院門口,臉色紅潤的像剛剛蒸過汗蒸,疑似還胖了一圈!連他那把山羊鬍都營養豐富,一根比一根翹!

  戊戌走過去,「老村長!」

  「呵呵,有勞了,我回來了,有沒有暗地裡罵我!」老村長背著手裝深沉!

  「老村長……」

  習絳也走過來行禮,「您好!」

  「你好你好!很久不見,原來你在這裡,哎呀,忘了說正事了,戊戌啊,找你做代理村長的時候,我本來是打算最多只出去一個月的,出去想了又想,還是外面的世界好玩,這麼一想,你的獎勵好像給少了,吶,這是新獎勵,你就繼續代理吧,我回屋住幾天幫你發佈任務,你和小絳玩去吧!」

  系統提示:獲得種植技能熟練度100點!

  系統提示:種植技能升級,中級70熟練度,藤類植物和非樹類水果作物解封!

  系統提示:獲得養殖技能熟練度100點!

  系統提示:養殖技能升級,中級53熟練度,中等珍稀動物解封!

  戊戌傻了,聽到耳邊響過兩次技能提升熟練點100,差點以為是在做夢,他傻傻的站在那,一直反應不過來。

  老村長有點擔心,「小絳,我是不是給錯獎勵了,技術告訴我戊戌的重點技能是種植和養殖,難道搞錯了?」

  「沒錯!」習絳低頭揉揉戊戌乾淨的短髮,笑著說:「他是沒反應過來!」

  「啊!」老村長恍然大悟,「這孩子原來反應這麼慢!」

  戊戌的反應確實是慢了,比他平時的反應還要慢,等他反應過來,老村長已經等不及回家去了,他拉開面板看了看,村長的頭銜還在,有點搞不清狀況!

  「走吧!」習絳挑眉微笑,「邊走邊說!」

  「嗯,你認識老村長!」

  「見過幾次,田園的開發商就是他兒子,他退休了沒事幹,就在這裡找了個院子修養!」

  「啊!」

  「他還有個孫子,幾個月前剛從外國回來,你大概就是那時候遇上他的,是個老頑童,正好這幾天他回來了,任務的事他自己會發佈的,我們走吧!」

  「哦!我的技能真的到了2級!」戊戌還有點呆!

  「是啊!」習絳踏上傳送陣,把戊戌也拉上去,「多厲害!」

  「習絳,你的口氣是在哄小孩吧!」走出傳送陣,戊戌後知後覺的問!

  習絳笑了兩聲,「我只哄你!」

  戊戌就臉紅了,習絳環住他在他臉上狠狠的親了一口,戊戌忙左右看看,沒人,還好沒人!

  「看什麼看,」習絳指著前方,「到了,就是那裡!」

  前方有個三人高的石頭,上面用楷書寫著鮮紅的「海之角」!

  這是一個碧藍的海域,海水很清澈,一點雜質都沒有,刷刷的拂過海岸,天也是一樣的蔚藍,海天一色,長空萬里!

  就在海岸上有一所小屋,駕著石樁建起來,因為常年接受海水的沖洗,石柱上已經有了一層墨綠色的青苔,小屋卻很乾淨,被刷成白色,正對他們的這面牆上,有一扇打開的窗戶,看起來就是個精巧的小洋房!

  屋前是一個類似於陽台的過道,修著半人高的柵欄,為了方便,矮而長的台階修到屋側,也是純白色,走近了能看到沒有一個腳印!

  習絳伸出手沖戊戌點頭示意,嘴角勾出一個好看的弧度,戊戌微微一笑握住他的手走上台階。

  過道上有一個人神情專注的望著大海,身後被海風吹起的頭髮肆意狂舞,好像根本沒有看到他們兩個。

  習絳不著急,懶懶的靠著牆,懷裡抱著戊戌,等人麼,他有的是耐心,何況如今有戊戌在,等多久都沒關係。

  這一等就等了大半個下午,戊戌靠在習絳懷裡等的昏昏欲睡,越發覺得這任務不是那麼好接的,NPC一個個性格都很特殊,這麼能吹海風,說不好又是一個真人扮演的!

  到了下午,太陽已經不強烈了,NPC才回身說:「進屋吧,外面冷!」

  ……你才發現外面冷嗎?

  屋內的擺設很簡單,放著一條塑料長椅,長椅前擺著一張竹篾製成的桌子,桌上放著兩個山竹,戊戌大概看了一下,這屋子好像只有三間,左右還各有一間,都關著門。

  習絳不等NPC吩咐就坐下,順帶把戊戌也壓下去,NPC看看他們相握的手,眼中閃過一抹黯然,「你們很幸福!」

  戊戌有點奇怪,正常來說,不是應該先自我介紹嗎?他瞥一眼NPC頭頂--季薄!

  習絳已經不客氣的接下了,「我們一直很幸福!」戊戌抬頭望他,見他臉上全是神氣光彩,一時鬼使神差的接口,「是啊!」我們一直很幸福!

  季薄澀然一笑,繼續問:「你們知道什麼是心疼嗎?什麼是心疼一個人,你們一定知道,其實我也知道,我只是一直不懂心疼,以前,很早很早以前,我和馮爇也像你們這麼好。」

  他停了停,又對戊戌說:「不過你比馮爇幸福,他比我懂心疼!我年輕的時候,很花心,沒少傷害過馮爇,還以為離不開的人只有他一個就算對得起他了,他也不跟我吵,臨走的時候,他問我懂不懂心疼,我說不上來。」

  不等他們說話,季薄又問戊戌,「你說什麼是心疼?」

  戊戌握著習絳的手緊了緊,習絳笑著鼓勵他說,他覺得自己的心頃刻間浮起,頃刻間又靜了,「說不清楚,但是如果你不懂對方的心疼,你永遠也不會懂對方有多愛你。」

  季薄愣住,如果你不懂對方的心疼,你永遠也不懂對方有多愛你!他突然想起無數個場景,明明像是快要吵架了,馮爇卻在扭頭看他的一瞬間散了火氣。

  「那你懂他的心疼嗎?」季薄的眼神閃了閃,「不好意思,我和馮爇在現實中就是戀人,後來鬧翻了,我和設計關係還不錯,才得到這個任務NPC的職位,以前也來過一些玩家,但是他們的回答我不滿意!」

  戊戌沒有遲疑,微笑著說:「我懂!」

  「為什麼?」

  「因為他和我一樣!」是習絳替他做了回答!

  季薄又愣了許久,突然笑了,「好吧,我相信你們,他在遊戲裡的名字也是馮爇,但是公司的真人NPC對工作人員保密,只有玩家能查到坐標,幫我找到他,讓他回到我身邊,這個任務比較難,系統給的友好度是2000,你們接嗎?」

  「接!」

  系統提示:任務,撮合季薄和馮爇,任務獎勵,2000個友好度,是否接受?

  他們都點了接受,從季薄的屋裡出來!

  習絳什麼都沒做,只是牽著戊戌在海邊散步,他也沒多問,習絳大約已經查好了。

  快到傍晚的海風比白天要冷,潮水也開始漲,打濕的沙灘越來越靠近岸邊,戊戌和習絳穿的都是職業裝,現在還真有點冷,職業裝什麼都好,就是不抗凍不抗熱,要想抗凍抗熱就必須換生活裝。

  習絳環住他的肩,「就到了,要不要換生活裝?」說是這麼說,他自己卻沒換的意思!

  海風鼓動,戊戌大聲說:「不用了。」這點冷不算什麼,習絳警覺性高,在外面從來不換生活裝,戊戌也不需要特殊照顧!

  習絳沒說什麼,點開刺客技能,戊戌感到自己的身體輕快起來,他想起天之崖的任務,有點黯然,那時習絳也是伸手想帶他,他卻毫不猶豫的拒絕,習絳當時是以怎樣的心情執拗的伸手勸他,剛才季薄的問題,習絳的回答是他們兩個一樣,但是他卻覺得習絳心疼他比較多!

  海之角有很多大塊的石頭,跑了沒一會兒再回頭就已經看不到季薄小屋裡的燈光,視線被層層石頭遮擋,什麼都看不清楚!

  習絳帶著他在海灘上一直跑,沒有過傳送陣,他就知道馮爇也在這裡,鬧翻了,走了也舍不得走遠嗎?

  海風越來越大,習絳帶著他速度又很快,更加的冷,風鼓著衣服嘩啦作響,戊戌無奈的想,這如果是在山巔,換一套衣服倒有點古代大俠的感覺。

  前方漸漸有了光亮,習絳的腳步慢下來。

  很快到了門口,房門開著,有人微笑的站在門口招呼他們,「快點進來,外面太冷了!」

  NPC的消息太快了,他們才剛接了任務,馮爇就在門口迎接,戊戌一直覺得他們有一個特殊的消息渠道,也許那邊玩家剛接了任務,這邊系統就做出了通知!

  馮爇的房子外表和季薄的沒什麼區別,內裡乾坤卻大有不同,季薄的屋子裡簡單歸簡單,卻給人無比蕭條的印象,馮爇的屋子也是一樣的簡單,可是非常溫暖!

  一進門就有一個大且寬的棉沙發,靠牆擺著一個書桌連著小書架,書桌上還有一個小檯燈,椅子是真皮轉椅,屋子靠牆也有一個壁爐,比戊戌的精緻許多,現在正源源不斷的散發著熱氣,屋內臥著一隻花斑小貓,趴在棉墊上懶懶看了看進來的兩個人,綠色眼睛一閃,又臥下了。

  「怎麼大晚上的跑來,先烤烤火。」馮爇為人也很善良,招呼他們在壁爐邊坐下,又端來兩杯酒,「喝點酒暖暖身子。」

  一杯酒下肚,身上暖起來,習絳摸著戊戌的臉試了試溫度,「可以了。」

  馮爇微笑,「呵呵,真是溫馨的畫面,今天早點睡吧,任務的事,明天再說!」

  八荒再現

  刷刷……潮水拍岸的聲音像一曲節奏不定的安眠曲,睡了一晚上,到早上起床的時候,腦中還是海水沖刷海岸的聲音!

  走出門,馮爇不在,習絳在過道上看海,看到戊戌出來,一把把他攬過去,指著海面上那艘飄搖的小舟笑著說:「你看!」

  「看什麼?」

  「看那是什麼船?」

  戊戌認真的看,那船已經駛出有一段距離,但是還能看出來那不太像一艘客船,倒像一隻漁船,莫非是出海打漁的NPC?

  「是漁船嗎?」

  「不是。」習絳搖搖頭,「是馮爇的船,不能見季薄,所以跑了!」

  「跑了.…..啊,跑了?」

  「是啊,跑了!」習絳看著他,眼中儘是無奈,「你呀!」

  「為什麼跑?他住的這麼近,不就是捨不得走遠嗎?」戊戌想不通!

  「捨不得走遠是一回事,住這麼近季薄都沒發現,等來等去,還是玩家找過來的,所以跑了。」習絳取出一碗粥,放到戊戌手上,「進去吧,吃了早飯我們去追人!」

  「噢。」

  戊戌明白了,馮爇可能自己都說不清楚他走了又不走遠的原因,情之一字,永遠沒有辦法只用理性去判斷,但是不管季薄如今是不是真的懂了心疼,馮爇都拿他沒有辦法,兩人之間,總是先心疼的那一個容易心軟。

  這個任務好像要告訴他們什麼似的……

  再進屋才發現昨天臥在壁爐旁的貓不見了,想是馮爇帶走了。

  吃過早飯,習絳也不著急走,靠著沙發閉目養神,戊戌知道他有安排,沒問,也安靜的坐著,坐著坐著就被習絳吸引了。

  失憶前和失憶後對他來說宛若前生後世,可是毫無疑問,習絳一直是他生命中的重要風景,被習絳吸引就是他的天性。

  習絳忽然嘴角一勾睜開眼,戊戌來不及收回眼神,錯愕的看著習絳對他戲謔的笑,「我好看嗎?」

  「好看!」戊戌坐正,眼觀鼻鼻觀口!

  習絳拉住他的胳膊一使力,戊戌整個身子轉過來,肩膀被習絳抓著,很用力卻不疼,習絳笑意裡的戲謔淡去,柔柔的看著他,「好看就繼續看!」

  戊戌有點迷濛,習絳的眼睛波光瀲灩,像一彎碧綠的湖泊,裡面全是漣漪,讓他迷迷茫茫的陷進去,出不來!

  「戊戌,你這麼看我,讓我覺得我很重要!」習絳靠過來,伸手摩挲著戊戌的肩膀,表情篤定欣喜!

  「嗯!」戊戌嚴肅的說:「你是很重要!」

  「多重要?」習絳乾脆把整個身子扔在戊戌背上,近似無賴的把他圈在懷裡,頭靠在他肩上,「多重要?我想聽!」

  戊戌抬起胳膊撓著他的頭髮,有點啼笑皆非,孩子一樣撒嬌的習絳,很久沒看到了,「乖!」

  撲哧!

  習絳笑的整個身體都在顫,放在戊戌肚子上的手略一使勁,「使壞了。」忽然又嘆了口氣,「戊戌,我想聽,這兩天,我幾乎以為自己在做夢!」

  戊戌一頓,感覺到習絳輕輕摸著他的頭髮,低低說了聲:「習慣等你了!」戊戌大震,心口狠狠的縮了一下,他回身笨笨的抬起習絳的頭,望著習絳的眼睛,習絳有多重要他說不上來,但是有一點他知道,「你比我重要!」

  「小木頭,你還是一樣傻!」習絳捧起他臉,只想一直看下去,千年萬年的看下去,驀地,笑容恢復燦爛,「可是我和你一樣傻,你覺得我比你重要,可我卻認為你比我重要,怎麼辦,兩個傻子!」

  戊戌認真的說:「傻子和傻子,很配!」

  「哈哈!你說得對!」開懷的習絳!

  「噗!」不知名聲音!

  他們往聲音來處看,右手邊原本緊閉的門開了,馮爇抱著小貓走出來,貓瞥了他們一眼,巴拉一下爪子,躍下地傲氣十足的上外邊去了。

  馮爇的表情很奇怪,像是恍然大悟,又像孤影自憐。

  習絳的眼神有點玩味,猛地向後靠住沙發背,絲毫沒有起來的意思,戊戌被他這一靠徹底帶進懷裡,動彈不得。

  馮爇剛出來時,習絳有一瞬間的驚訝,這和他查到的資料不符,他沒有算對,不過這樣也好,至少意味著這個任務沒原來那麼麻煩,2000友好度就快到手了。

  「你沒走?」資料顯示馮爇此時應該跟著那艘船去了地圖八荒之地,到了現在才有人接這個任務,一是因為季薄的要求高,二就是一定要有八荒之地的開放作為前提!

  「本來是要走,有一些問題一直得不到答案,我想你們也許能給我,所以留下來了。」馮爇盯著窗戶,低聲說!

  「拿到你要的答案了?還滿意?」

  「謝謝你們,我知道該怎麼做了,這屋子我平日住的時間並不多,這幾日的預定行程是去八荒之地住幾天,麻煩你們幫我跑一趟,告訴相柳我不去了,傳達到就算你們任務完成。」馮爇笑的輕鬆,看來真的決定了怎麼做。

  「相柳!」戊戌抓住一個關鍵詞,怪不得他老覺得八荒之地這個名字很耳熟,原來是相柳的地盤,這麼說相柳並沒有被刪除數據,還好好的呆在八荒之地,戊戌想確認一下,「他還在八荒之地?」

  「在,過的……」馮爇斟酌用詞,「還不錯!你去了就知道了,你們的船來了。」

  「呵,還以為船用不到了,走吧!」

  習絳帶著戊戌跳起來,幾個起落站到船上,船安靜的起航!

  還是上次從熱帶小島回濱海城的那艘船,速度卻快了很多,戊戌的臉被疾風掃起的細小水汽不斷光顧,下船的時候,用舌頭一添,儘是咸苦的味道!

  沿著熟悉的路來到海溝,原本緊閉的大門敞開著,內裡世界卻和他們上次來時大不一樣。

  灼灼的烈日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溫度適宜的陽光,芬芳的泥土取代了黃沙,河流湖泊縱橫在地面上,散發著明媚的光,水泊之間連接的土地上長滿花草,棵棵青翠欲滴,飛鳥蝴蝶什麼都不缺。

  八荒之地變成一個草長鶯飛的世界,戊戌一眼就看到禹,他正蹲在地上耐心的陪著一個七八歲的小孩玩,那小孩的名字就是相柳,眉眼之間有點相柳大人時的影子,相柳返老還童了!!!

  禹還記得他們,把相柳拉離地面,擦乾他泥呼呼的手,牽著他走到戊戌面前,「是你們啊,很久不見!」

  「很久不見。」戊戌禮貌的笑,蹲下和相柳面對面,「相柳,馮爇讓我們來跟你說他有事,不能來住了。」

  相柳的臉還沒長開,有點圓,剛玩了半天,整張臉紅撲撲的,聞言懂事的說:「沒關係,謝謝你們!」

  戊戌聽到提示說任務完成,他和習絳的友好度又多了2000。

  相柳歪頭看了戊戌半天,忽然說:「我喜歡你,給你吃果果!」說完摸出一個蘋果,看到自己手不乾淨,又求救的拉著禹的褲腿。

  禹柔聲說:「阿繇自己去洗洗給客人好嗎?」

  「好!」相柳抱著蘋果跑遠了,禹看著他跑開,回頭跟他們說話:「說來多虧了你們,沒有你們淨化他的怨氣,八荒之地就不是現在的樣子。」

  戊戌不知道他們回去以後八荒之地會變成這樣,其中發生了什麼事,恐怕連習絳都不知道,本來還在猶豫該不該問,看禹的樣子並不介意,他就順從自己的想法,問了出來,「相柳怎麼了?」

  「你們走了以後,共工出現了,當時阿繇的真身已毀,共工就按照他元神的樣子,給他重新造了一個身體,但是必須以小孩的形態長到成年才能和新身體完全契合,你也看到了,阿繇現在的心智就是個孩子,不記得你們,也不記得我。」

  戊戌恍然,從他們進門到現在,禹的表情是真心喜悅,這是一個重來的機會,即便相柳已經不是原來的相柳。

  「那他長大以後,記憶會不會恢復!」

  「不會了,共工已經打散他的記憶,現在的阿繇已經重生,我對他來說也不再是唯一的禹了,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不用安慰我,這樣很好。」

  禹閃過一絲黯然,很快又笑起來,遠處相柳已經完成了清洗工作,抱著蘋果往回跑,跑到一半時摔倒了,禹腳步微動正要過去,相柳卻自己爬起來又折回去重新洗蘋果。

  這樣孩童一般的相柳,就像很小的時候,他們初見那樣,相柳也是這樣笨拙善良,一定要給別人最好的,後來的事,他再也不願意想了。

  相柳忘了他,再也不可能想起他,他很難過,可是難過到了一定的深度,反而平靜了,他只是遺憾,遺憾沒能解釋清楚他的感情、他的不捨。

  不管怎麼說,至少現在他守著他,護著他,未來的時光裡,他會永遠在相柳的生命中不離不棄,一切還有機會,就算他不記得他!

  三個大人都望著相柳沉默,一個人回憶,兩個人感慨……

  「給你吃!」相柳已經跑回來,這次學精了,蘋果都在空間放著,到了他們跟前才拿出來,先拿出兩個,給了戊戌和習絳一人一個,最後又抱出一個,「禹哥哥,給你吃!」

  禹微笑著接過,「謝謝你戊戌,這還是他第一次給我吃東西。」

  「說明他長大了。」戊戌推習絳,「不吃嗎?」

  習絳還在感慨中,被戊戌一推,直接把蘋果收起來,拿過戊戌手裡的蘋果掰成兩半,「一起吃嘛。」暗中卻給戊戌發了個消息,「你能想起我來真是太好了!」

  戊戌失笑,忽然想逗逗他,「你能等著我想起來,也真是太好了。」

  「呵!」習絳一掌拍在戊戌背上,「消遣我!」

  相柳看他們說笑,扯扯禹的褲腿,仰頭說:「禹哥哥,我也吃一半!」

  夫人

  戊戌和習絳的友好度已經上了7000,再有2000多個友好度就能慢10000,戊戌算完友好度就調出八荒之地的資料看!

  八荒之地現在對所有玩家開放,發佈的任務有兩類,一類是尋找魔晶,禹只要兩種魔晶,成長魔晶和復原魔晶,都是為相柳尋的;另一類是尋找共工,相比前一類,尋找共工的難度非常高,怎麼說也是上古水神,不好找。

  據說這只是目前的任務,這兩個階段完成以後還有更高級的任務,不過戊戌不感興趣,他只想知道相柳的情況,看樣子,他雖然從頭來過,記憶卻完全消失了,換個角度看,無論對他還是對禹,都是一件好事。

  據說八荒之地的地域非常大,現在那裡成了情侶玩家游賞的聖地,因為地域的確非常大,玩家多了也就不怎麼明顯,系統正在調整規劃,據說一個月以後,玩家經過申請通過,就可以在八荒之地安家,但是地皮非常貴,數量有限,而且相柳居所5000米之內不可以有玩家的房子。

  「在看什麼?」

  習絳憑空出現在院子裡,聽北冥小海說他老哥是被他家笑面虎老爸吼下線的,習絳每次下線都是有事,和北冥小海不一樣,他每次下線都偷偷摸摸選定老爸老媽最不可能在家的時間下線,以免被掐臉揉臉捏臉親臉等等……

  「在看八荒之地的資料!」戊戌往旁邊挪了挪給他空出位置,習絳緊挨著他坐下,他們的圓凳已經被樂天回收了,換成可以坐三個人的小長凳。

  「我已經看過了,共工的任務我很有興趣,」說罷指指樹上火凰的屋,「喏,他也很有興趣。」

  火凰從樹上吧嗒吧嗒飛下來,還有點睡意未消,「找我什麼事?」

  「火凰,你太能睡了。」戊戌拿出一盤菜放在桌子上,火凰四周圍看了看沒人,砰地一聲變成一個人,大咧咧的坐下開吃!

  戊戌驚呆了,這是他第一次見火凰變成人型,他喜歡睡覺,自從海底龍宮那驚天一變以後,他回來始終都是紅尾巴毛雞的模樣,給他造了房子之後他更是樂意趴在裡面,除了跟習絳出任務,就從早睡到晚,戊戌每天給他放個菜盤子進屋,作為主人,他見火凰的次數居然還不如習絳多。

  火凰這麼一變,還真出乎他的意料,不只他,院子裡除了習絳之外的其他兩人也都有一瞬間屏住呼吸。

  火凰的身高跟北冥小海差不多,他皮膚白皙,髮色偏黃,軟軟的貼在額頭上,大眼睛水汪汪的,臉有點嬰兒肥,鼻子又翹又挺,和北冥小海的長相是同一個風格,可是偏偏頂了一張嚴肅正經的臉。

  樂天很不給面子的大笑,「哇哈哈哈哈哈哈,原來火凰你長這樣,長成這樣就不要做出那種表情嘛,你看小二這表情多連貫。」

  北冥小海刺啦一下竄上去,抱住火凰,「小雞,乃居然和我長的一樣。」

  「小雞?」火凰頭上青筋暴現,又覺得自己不能和小孩子一般見識,最後哼哼著表示不滿,「誰跟你長得一樣。」

  「就素一樣嘛,眼睛,鼻子,睫毛,啊,你睫毛沒我長,」北冥小海刷了兩下自己的睫毛,很滿意的自言自語,「沒有人比我的睫毛長,嘿嘿嘿嘿嘿!」

  「一個男的長那麼長睫毛有什麼好興奮的。」火凰兩三下吃完飯,跟習絳說:「任務的時候再叫我,我睡覺去了。」然後快速變成小號紅尾巴毛撲棱著翅膀走了。

  北冥小海當機立斷搬了個梯子,追在火凰身後,樂天拉住他威逼利誘去村南林子裡練採集技能,他的建築技能提高,很多東西都要好原料,但是採集技能跟不上,特別需要練習。

  他們這一走,戊戌才想起來他的種植技能和養殖技能都已經跨過中級,養殖技能的普通動物已經全部解封,還包括一些珍稀動物,水產類也解封了不少。

  珍稀動物戊戌不打算養,這些養來都是賣給有錢人當寵物的,也不好照料,普通動物裡面竟然解封了一批虎狼豺豹之類的動物,他又不敢養,想來想去,打算養兩匹馬,再養一些兔子,水產類買點貝類放進去。

  至於種植技能,如他所料,糧食類作物和蔬菜類作物已經全部解封,連水果都解封了很多種類,他現在能種的植物名字已經拉成一條長線。

  因為解封的東西太多,習絳也沒買種子,他拿不準戊戌想種什麼,買多了只會白白佔用儲物格。

  戊戌和習絳商量了一下,決定再去主城走一趟!

  ……

  到了寵物店,買了兩匹馬,十隻兔子,正準備付錢的時候,戊戌不小心拂到一枚蛋,眼看著蛋就要落地,一落地砸碎了就會被系統還原成數據,戊戌心生不忍,馬上喚出蛋裡的動物,同時伸手接住。

  一接住,戊戌傻了眼,不久前還說不養豺狼虎豹,可是現在他懷裡的動物可巧不巧就是一隻黃黑相間的小老虎,老虎的皮毛還沒全干,微微帶著些濕潤在戊戌懷裡拱了拱,然後抬頭費力的睜開眼睛,小爪子一拍,滿意的窩在戊戌臂窩睡著了,這麼快就能睜眼!!!

  習絳看了一眼,對NPC說:「連那隻老虎的一起算。」

  痛快的交了錢走人,又去種子商店,戊戌想來想去,發現解封的水果裡能種的竟然是現實中稍貴一點的水果,這種解封設置真是讓人倍感無奈,原本最常見的蘋果梨子之類的水果要等到高級技能解封,反倒貴一點草莓葡萄解封的更早。

  挑挑揀揀買了一大袋草莓種子,一大袋提子種子,一大袋葡萄種子,最後還買了小袋爬山虎,習絳跟在後面付賬。

  出了門,快到吃飯時間,戊戌折回去,把小老虎寄放在寵物商店!

  他對小吃一條街印象深刻,想著習絳很忙沒有去過,打算帶他放鬆放鬆,於是便拖著一大袋小魚小蝦小貝類往城北角走,走了幾步,習絳拉住他,很抑鬱的扯過袋子說:「當為夫是擺設?」

  「為夫?」習絳還是喜歡這種帶點古老的稱呼,他總說這個稱呼最獨特,有事沒事掛在嘴邊不肯改。

  「聽了幾年才想起來不滿意?」習絳輕鬆把袋子甩在肩上,看的戊戌一陣心疼,裡面都是脆弱的小魚小蝦,被他這麼一甩可別甩暈了,不過習絳還真好看,背著這麼一袋東西都能讓人覺得華麗大方!

  見戊戌又在發呆,習絳使勁揉亂他的頭髮,半眯了眼,「問你話呢?」

  「滿意!」戊戌怎麼會不滿意,為夫這個稱呼反正是習絳自稱的,從來沒有逼他叫過,而且這確實是個比較獨特的稱呼。

  「真的?」習絳好像比他還滿意,瞬間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讓路人紛紛側目!

  「真的!」

  習絳得寸進尺,另一隻空閒的手在戊戌頭上幫他理順頭髮,滿是慵懶的說:「那叫一聲夫君來聽聽!」

  剛誇了他……誇早了……

  「去過小吃一條街嗎?」戊戌緊走幾步,習絳連技能都不用開,怎麼看都是懶懶的步態,卻總能和戊戌的步伐一致,「不叫?」

  戊戌默!

  「就一聲?」習絳大大的嘆了口氣,笑的招蜂引蝶花草齊開。

  戊戌繼續默!

  「真不叫?」

  戊戌默默默!

  「那就不用叫了!」

  戊戌知道不好,還沒來得及想怎麼個不好,就見習絳笑意縈縈的望著他,眼中漣漪頓起,這雙眼睛,這張臉,他看過無數次,仍然每次都會被吸引,習絳好看的唇形一張一合,叫他,「夫人!」

  戊戌被習絳的笑容感染,也情不自禁的笑起來,笑容中帶著溫柔,他自己不知道,習絳卻看得清楚,這幾年流失的溫暖隨著戊戌的笑容全部回歸,他的心滿了!

  「為夫要失禮了!」習絳毫無鋪墊的說了這句話,隨手把手頭的袋子交給一個路過的玩家,「送你了。」

  戊戌還沉浸在習絳的笑意中,感到身體騰空一起,接著視野轉換,他已經趴在習絳背上,周圍的玩家本來只是側目,現在已經紛紛行了注目禮,一個個都張大嘴能塞一顆鹹鴨蛋!

  戊戌的臉悄悄紅了,真的是誇早了啊,他瞅瞅周圍,慢聲說:「我不累!」

  「夫人。」習絳往上託了他一把,「我想背。」

  戊戌看看周圍,低下頭,「有人在拍視頻!」

  「沒關係,好叫他們知道夫人是有主的,為夫也是有主的!」習絳是真的不介意,不但不介意,還給了鏡頭一個完美的微笑,嚇得某玩家的手一抖,差點觸到關閉。

  「好!」

  習絳想做的事,少有做不成的,況且他也並不討厭習絳的行為,這人肆意慣了,他從來都沒有討厭過,把頭擱在習絳肩膀上,嗅著他熟悉的味道,走過幾條大街,接受大家的注目。

  拍視頻的人不少,都帶著善意,戊戌打心裡感謝,一直微笑!

  戊戌本來臉皮薄,現在他覺得這樣很好,他平日裡懶得思考,可是但凡習絳想,他就從不反對,既然習絳想讓大家都知道,那就都知道吧。

  主城某條大街,某玩家捧著一袋水產快哭了,「這是多高的熟練度才能養啊,太不靠譜了!」

  ……

  老虎崽

  戊戌不會創新,帶著習絳從街頭逛到街尾,把上次和樂天買的小吃又重複買了一次,習絳拿著十幾串臭豆腐、肉串、脆骨、烤饅頭,興高采烈的走在戊戌身邊,原來逛街這麼有意思,就是周圍那些眼睛有點礙眼。

  戊戌也看到那些眼睛,這些眼睛無一例外都放在習絳身上,除了長相,習絳的裝備也是一大亮點,分明是很內斂的顏色,他穿著就勢氣外洩。

  這人現在拿著一些不符合這身氣質的小吃,渾身都是生活氣息,戊戌習慣性的忽視周圍的看客,一邊買一邊說著這些小吃的味道如何,習絳笑著聽,戊戌說哪種,他就吃哪種,從街頭到街尾,習絳吃飽了。

  戊戌只顧著解釋,自己倒沒怎麼吃,習絳看出他今天心情很好,也不打斷他,難得呆木的人這麼能說,需要鼓勵啊。

  鼓勵的結果就是,他在已經吃的很飽的情況下,被戊戌帶到米線店外排隊,這家店什麼時候來都有很多玩家。

  等了半個小時才輪到他們,戊戌剛想要兩碗米線,被習絳打斷,拉著他的手不懷好意的問:「夫人是不是先摸摸為夫的肚子?」

  戊戌以為他怎麼了,真的伸手摸了摸,硬邦邦的腹肌,沒什麼區別,又抬頭奇怪的看他,習絳被他看的又好氣又好笑,「我吃飽了。」

  「啊,呵呵!」戊戌尷尬的摸臉,他在這一條街買的小吃,但凡有棍的全給了習絳,習絳也不拒絕,都吃了,這會兒早該吃飽了。

  最終只要了一碗米線,戊戌嘗了一口,取出個小碗夾了一筷子,倒了點湯推給習絳示意他嘗嘗。

  習絳知道戊戌又開始呆了,上次他和樂天買回去那二十多碗米線就是這家做的,他也跟著吃了兩碗,估計戊戌這會都沒想起來。

  他現在確實很飽,但是戊戌今天這麼活躍,看他的眼神又溫柔又殷切,他還是吃了碗裡的米線,喝光湯,還誇了一聲好,戊戌也呵呵笑著吃自己碗裡的。

  吃飽喝足了,從小吃街繞回商業區抱走小老虎,最後在水產店門口遇到一個陌生玩家,那玩家苦著一張臉,遞過他們先前的袋子,「快拿回去吧,我猜你們也得回來重買,這東西熟練度要求高,我拿回去還得放生,不過你們回來的也太慢了,坐的我屁股都疼!」

  戊戌想起來了,這就是習絳隨手塞了一袋水產的那個路人……

  最後,習絳扛著袋子,戊戌懷抱著老虎崽回去了!

  院子裡的三個人好像都很興奮,連零契都在,他現在出現的頻率越來越高了。

  三個人好像圍著在看什麼,樂天和北冥小海嘰嘰喳喳的,看到他們回來又都默契的閉嘴。

  「看什麼呢?」

  戊戌放下小老虎,北冥小海馬上一個箭步沖上去抱起來,「嘿嘿,老虎,戊戌讓它跟我住好吧?」

  「好!」

  「那我就告訴乃一個秘密,乃和老哥的視頻在論壇瘋傳啊,老哥乃們出名了,我們都看了,好感動,話說那個街道是主城吧,乃們出去玩都不叫我,雖然我是個燈泡,但素我素個很有格調的燈泡,巴拉巴拉!」

  「這麼快!」才不到兩個小時,就在論壇瘋傳了,現代社會通訊科技就是高端!

  習絳已經調出視頻有滋有味的看,看完總結了一句,「拍的還不錯!」

  樂天和零契一個陰險的笑,一個想笑又笑不出來硬忍著,這一院的人各幹各的,沒人注意到他,他便把袋子裡的魚蝦貝殼倒進池塘,然後趁機溜了。

  溜到草原中,通過阿燦傳送到西區,廣闊的土地除了戊戌沒有一個人,他周圍的地還沒有賣出去,看來看去,好像還是水果的量需要的更多,他參加的農家樂現在的限額是剩三分之一。

  想了想,還是傳送出去又買了西區一塊地再傳送回來。

  撒了一畝草莓種子,另外一畝地半畝種葡萄,半畝種了提子,種子撒完以後才發現沒有支架,種葡萄是一勞永逸的事情,種一茬以後就會自己長,但是前期工作就有點多。

  戊戌只好再回去砍樹做支架,整整一畝地的支架,好在都是一樣的長短,先前院子裡的人也不知道怎麼了,這一會功夫已經只剩下北冥小海在逗小老虎,連火凰都不在,可能又出任務去了。

  他做好支架等著長苗再去栽,然後摸出腰帶裡的爬山虎種子,沿著籬笆種爬山虎,他早就想綠化籬笆,爬山虎最藤蔓植物裡面比較常見的一種,長得快,覆蓋面積大,唯一的缺點就是要時常修剪。

  做完這些,又去林子裡擴建池塘,自從上次整個草原擴張一倍以來,他就一直想著要擴建池塘,但是一直沒有時間,只能繼續保持原貌,隔一段時間清理一次

  他揮著鐵鍬一下一下挖池塘,北冥小海抱著小老虎像尾巴一樣跟著,嘴裡嘮嘮叨叨,一會兒說那隻魚漂亮,一會兒說小老虎這麼可愛千萬別長大,長大了他就不敢抱了,一會又驚嘆遊戲世界正美好,挖土都不會弄髒池塘。

  最後這個感嘆,戊戌也同意,都挖了這麼長時間了,池塘的水還是一清二白,一點污濁都不見,鴨子也沒被驚動,還是在水面上玩的很開心,這是一批新養的鴨子,原來的都被北冥小海採集了拿到農貿市場賣了。

  他現在養的動物更新換代非常快,基本上一到養熟就被北冥小海拿去賣了,北冥小海每次回來都主動交出三分之二的錢,雖然戊戌不需要,但是北冥小海覺得他更不需要,他吃的住的都不用自己花錢,自己留著那三分之一純粹是為了滿足心裡那點成就感。

  等池塘擴建好,北冥小海已經脫掉裝備,吼著要進水塘玩,戊戌一頭黑線的攔著,「小海,這是魚塘。」

  「有魚為毛不能玩?」

  戊戌無話可說,是啊,有魚為什麼不能玩!

  這一愣神,北冥小海已經跳下去了,旁邊有人推了他一把,「戊戌,你小叔脫線吧?」

  「你回來了!」

  「是啊!」樂天甩著胳膊抱怨,「和那個面癱男在一起真悶,戊戌,你試過沒,你說十句話,對方回答一個字的感覺,真是火冒三丈,偏偏他又沒脾氣,想發火都沒地方發。」

  「沒試過!」

  他和習絳在一起反而是習絳話比較多,他說的相應少一點,但是也算和諧,從來沒有出現過習絳說十句,他回一句的情況,莫說他捨不得這麼對習絳,就是捨得了,習絳也有辦法逼得他說話!

  戊戌突然又說:「你可以問問習絳!」

  「問什麼?」

  「怎麼逼零契說話!」

  「算了。」樂天沒什麼興趣,「他要是哪天說多了,我就驚悚了!對了戊戌,改天去跑個地圖吧,活動活動筋骨。」

  「去哪?」戊戌問。

  「還沒想好,不過一定要去個風景好的地方,就當旅遊,先說好,不能帶你家習絳。」

  「我試試吧!」習絳去不去還真不是他能決定的。

  樂天憋住,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個夫管嚴!」然後蹲下伸出手,「幼-齒,快上來,脫線不要脫的太嚴重,讓別人跟著丟人。」

  「為嘛別人跟著丟人,我很久沒游泳了,家裡的游泳池好大,但素老哥不讓我用,怕我淹了。」

  北冥小海懷裡還抱著虎崽,虎崽跟著他在水裡撲騰,身上的毛全濕了,貼在身上水一般光滑,眼睛好像也進了水,虎崽拿爪子在眼睛周圍胡亂撓,撓了撓不管用,乾脆攤開四肢趴在水上不動了。

  「得了,你家游泳池,您還是別上來了,就在裡面玩吧,還游泳池。」

  「呀!」北冥小海突然叫,「什麼東西扎我!」

  「哎,我來吧。」戊戌攔住氣急敗壞的樂天,「小海,我要養幾隻兔子,你不出來看看?」

  「就來就來!」北冥小海呼啦一下爬上來,順手把老虎也拉上來,又是擦乾又是看自己有沒有傷口,忙了半天才跟著戊戌來到農場。

  戊戌喚出馬和兔子,小馬駒沒人理會,兔子一出來就被樂天和北冥小海一人一隻抱去兩隻,逗了逗不過癮,又抱了兩隻。

  老虎崽被人喜新厭舊落在小樹林,只好自己闖,快到傍晚的時候,闖進戊戌的房子,看到戊戌在臥榻上靠著枕頭沉思,老虎崽甩甩尾巴逕自走到壁爐前臥倒。

  戊戌不是在沉思,是翻看面板的僵化動作,他剛剛才發現,原來昆蟲類的養殖也是並在普通動物中的,到了初級後期,昆蟲就會全部解封,他本來不想養昆蟲,但是瞟到蜜蜂之後,馬上改變了主意,不知道蜜蜂是不是也以蛋的形式出售。

  靠在枕頭上,屋裡暖烘烘的很舒服,戊戌慢慢睡著了,不知道睡了多長時間,感覺有人在摸他的臉,他睜開眼,果然是習絳,天黑了,壁爐上的油燈已經點燃,昏黃的光下看,習絳看起來越加迷人。

  「你回來了?」戊戌揉揉眼睛,是不是睡迷糊了,他怎麼看到壁爐前臥著一隻老虎?別人家壁爐前不都臥狗嗎?

  「回來了,等等我。」習絳轉身出去,過了會兒拿著濕毛巾進來給戊戌擦臉讓他清醒清醒,他擦的很小心。

  很早之前,他等戊戌等的睡著,戊戌就會拿毛巾給他擦臉,動作總是溫柔細緻,現在輪到他了。

  帶點涼意的毛巾軟軟的擦在臉上,戊戌清醒了,揉揉眼睛再看,沒錯,那就是一隻老虎,還是他剛買回來的。

  「夫人,別人家養狗,咱家養虎,很有特色麼。」

  習絳擠上塌趁勢抱住戊戌,戊戌往後靠進去,「是啊!」

  壁爐前的老虎崽扒拉一下耳朵,又乖乖的臥著不動了。

  寵物豬

  經過一個晚上,爬山虎已經長成小苗,現在還很小,混在草原繁多的草之間看不出來,等以後自發長成定然不是現在的樣子。

  上次配種得來的小豬崽還是寵物豬的大小,老村長沒事來串了串門,發現了這幾頭豬,抱起來愛不釋手,本來想帶一頭回去,但是他只在這裡住幾天,也就沒帶,臨走告訴戊戌這真的是傳說中的寵物豬。

  北冥小海聽了樂顛顛的抱走打算都賣了,他喜歡可愛的東西,可是難得的不喜歡寵物豬。

  戊戌最近不用去新手村發佈任務,樂得清閒,只管安心的料理水果地,養動物,農莊裡的糧食地和菜地又都交給了阿虎,他就給阿虎漲了4個金幣的工錢,阿虎很高興。

  北冥小海現在的生意做的不錯,對肉品的需求很大,不知不覺的,戊戌的大農場就豐滿了很多。

  今天早上,他們又去了主城一次,買了30多隻兔子,10頭豬,20隻雞,20隻鴨子,20隻羊。

  新建了一個兔子窩,直接建在草地上,省了喂食,只加了一個水槽。

  別的還好,只是豬圈裡的成年豬多了,就沒了這些寵物豬容身的地方,總是被欺負,還不如賣給那些喜歡寵物豬的人。

  北冥小海一個人帶不走七頭小豬,戊戌沒什麼事,替他分擔了四頭,到了農貿市場,各個攤位都已經有了人,北冥小海算晚到的,玩家也算不少,好像還有以物換物的,大家在這裡交換東西,各取所需。

  北冥小海憂愁的抱著小豬挪到地攤,「戊戌,你幫我看著這幾頭,別讓他們踩到肉,對了,應該賣多少錢?」

  「3金吧!」戊戌隨手拿出材料做了一個簡單的柵欄,把七隻小豬都放進去。

  北冥小海抓抓腦袋,「3金,有點少啊,這可是永遠長不大的寵物豬啊,嫂子,這樣我們很虧的,光是喂了這麼長時間的投入和產出就不成正比,還有嫂子你的人工費,就是雇個工人也要付工錢!」

  「那就6金吧,小海?」

  「到,嫂子,有什麼吩咐?」

  「你叫我名字吧!」

  「好的,戊戌嫂子。」

  「叫戊戌就行了,你看一會兒,我去照料水果,馬上出來!」

  「去吧去吧,水果啊,成熟了啊,草莓啊,葡萄啊,提子啊……」

  這是北冥小海進來自創的水果歌,翻來覆去就這幾句,水果種類也不多,戊戌只種了三種,他也就只唱三種。

  戊戌和阿燦聊了幾句,先例行視察,說來奇怪,也許是老村長和遊戲公司的特殊關係,他回來了,戊戌的村長頭銜還在,該履行的職責一樣不少,發佈任務有老村長擔著,但是視察這回事,老村長以漲熟練度為由都推給戊戌。

  戊戌倒不介意,仍然每天盡責的巡察,領那0.5個熟練度,日積月累越來越多。

  告別了管理員,不出所料,昨天種下的水果已經發芽,高度和爬山虎差不多,草莓的成熟期只有10天,葡萄和提子的成熟期長一點,得15天。

  戊戌一個一個做支架,為了堅固還特意從樂天那帶了鐵絲固定,忙忙碌碌做完一畝地的支架,又挨個檢查了一遍,最後拔草澆地。

  從西區傳送到東區和南區看了看,這次阿虎種的是韭菜和玉米,現在種什麼作物都是阿虎自己決定,買種子也是阿虎的事,錢會直接從戊戌賬號上扣除,成熟以後再讓阿燦轉交。

  阿虎不在,戊戌看了看就傳送出農莊,回到農貿市場。

  北冥小海的地攤上人聲鼎沸,嚇了戊戌一跳,那七隻寵物豬沒有一隻賣出去的,攤子跟前圍了十幾個人,明顯的僧多粥少。

  「我先來的。」

  「我出價高。」

  「給我吧,快點交易。」

  「我給7金,賣給我吧。」

  「7金了不起啊,不就七塊錢,我出10金!」

  「憑什麼拿價錢壓人,老闆這明碼實價標著6金,你們吵什麼吵,這不是惡意哄抬物價嗎?」

  「這位,好像你說的最多吧!」

  北冥小海啃著一根黃瓜興沖沖的看他們吵,吵吧吵吧,沒想到這麼多人喜歡豬啊,以前覺得豬很髒,現在再看,真是順眼啊,粉紅色的軟豬毛,捲成Q字的尾巴,憨憨的樣子。

  乃們繼續吵吧,吵得越多錢越多。

  「怎麼了?」

  「啊,戊戌,你回來了,他們都想要小豬,可是人數太多了,就哄抬價錢!」

  「按照先後順序,每人6金賣了吧,記不記得誰先來的?」

  「記得!我也覺得價錢訂好了不能改,不過聽他們說著過過癮,對啦戊戌,剛才樂天過來知道你在,讓你一會兒去他店裡看看。」

  北冥小海有了主意,馬上就實行,先到的7個玩家每人付了6金滿意的走了,後到的也沒辦法。

  戊戌在北冥小海身後看著,這是他第一次覺得北冥小海像個大人,到底是習家養大的孩子,就算從小被呵護著,在生意上也透著精明算計。

  當時習絳同意北冥小海經營這個攤位的時候,戊戌還擔心他做不好,結果習絳神秘的的說:「習冥智商很高,只是情商還需要磨練,不用擔心,他會做的讓你驚訝。」

  北冥小海果然做的讓他驚訝,計算成本定價錢,告訴戊戌該買多少以及該買哪種動物,做的井井有條,比起平時的貪吃貪睡,簡直判若兩人。

  「咦,戊戌,你發什麼呆?難道我賣錯了?重新數數,一二三四五六七……沒錯呀!」

  「沒什麼,我去找樂天了!」

  「去吧去吧!」

  ……

  樂天的店裡人不多,戊戌過去的時候只有兩個客人,很快就挑了家具走了,樂天拿出新家具補上,一邊問,「知道零契他們最近在忙什麼嗎?每天見不到人!」

  「不知道。」習絳從來不跟他說這些事!

  「你沒問過習絳?」

  「沒!」他突然想到習絳說對共工這個任務很感興趣,火凰這幾天也很少在它的小屋睡覺,「可能是在做共工的任務!」

  樂天停下手裡的動作,「共工?水神?等等,他是洪水之神,相柳是發洪水的,不會跟相柳有關吧?」

  戊戌回答,「任務就是禹發放的?」

  「你的意思是禹和相柳還在八荒之地,那裡現在什麼情況?」

  戊戌努力回想八荒之地現在的樣子,水泊翠樹、蝶飛鶯舞,應該是度假勝地吧!

  「挺好,像度假勝地。」

  「真想不到,那我們就去那跑地圖吧,不好,還是不好,那地方去過,我昨天在官網查了很久,精靈村不錯,這麼大的遊戲,只有弓箭手是集中出生在一個新手村的,光想像就知道是個大地方。」

  「行,就找我就是想說這個?」

  「不是,今天早上有顧客看到你種的爬山虎,給我發信息說他也想要,我想了想,想出幾種生意方式。」

  「哪幾種?」戊戌問!

  「新裝籬笆的,我們上門服務,我裝籬笆,你種藤蔓,想要什麼藤蔓他們自己買,這是一種,另外一種是已經有籬笆的,這種我們不管,但是可以培養一些藤蔓植物定型,附在籬笆上作為觀賞性籬笆柵欄賣,還有最後一種,我做點花盆,你來種綠蘿、吊蘭這些植物,拿到店裡賣,利潤分成,怎麼樣?」

  樂天期待的看著他,指指房頂已經做好的掛板,「這樣我店裡也多點綠色植物,別的種類也開始試著做了,前幾天剛和一個煉金師說好以後的玻璃和金屬供應。」

  「行!」正好院子左邊只放著幾個大缸子,挪到窗戶底下就可以騰出地方來種藤蔓植物,看來今天回去還得再支幾個支架。

  「戊戌你真好,你要不是有了習絳我真想親你一口。」樂天慢動作誇張的跑過來大力的抱戊戌,被戊戌推開,淡淡的說:「做好花盆拿給我。」

  「真不解風情!」樂天很抑鬱,太不解風情了,至少也要配合一下嘛。

  北冥小海探著頭趴在門口,「誰不解風情,樂天,我看到乃抱戊戌了,我要告訴我老哥,乃勾引我嫂子,幸虧我嫂子剛正不阿沒有受乃誘惑。」

  樂天一擺手,「告去,我不怕你老哥!」

  北冥小海嘿嘿笑著,又說:「那我告訴零契!」

  「你閒的?東西賣完了?」

  「賣完了,我收攤了,找我嫂子回家吃飯!嫂子,我們吃什麼?老哥說他想吃冰激凌和奶昔!」

  「哦。」戊戌作勢要發信息,「我問問他!」北冥小海慌忙拉住,玩笑開大了,讓老哥知道他敢打著老哥的旗號奴役嫂子,他會把無岈叫來隨便他怎樣的,這是老哥的原話。

  「表問啊,問了會被老哥趕下遊戲的,嫂子我錯了!」

  「錯在哪了?」

  「不應該打著老哥的名義騙你做甜食。」

  「甜食沒關係,我給你做。」

  「咦?那你為毛生氣?」

  戊戌隨手拿出一個木瓜,塞給北溟小海,「我沒生氣,不要用習絳的名義騙我知道嗎?」

  「知道了,嫂子你真溫柔!」

  「叫我名字!」

  「哈哈!」樂天控制不住大笑,「哈哈,你老哥還不知道在哪做任務呢,顧上讓你當傳話筒?哈哈,還習絳想吃冰激凌和奶昔!虧你想的出來!」

  你老哥給你買的啊

  戊戌小農場的動物幾經更換,唯一不變的就是場中最沉寂的幾頭牛和兩匹馬。

  除了清理圈舍,戊戌現在只給牛和馬洗澡。

  老虎也一躍成為大虎,雖然是百獸之王,可是性格溫順,和哈士奇黑獵犬打成一片,洗澡完全不用戊戌擔心,三隻結伴躍進魚塘玩上半天,出來以後一隻比一隻油光水滑,再統一甩脖子,激起一片水霧。

  屋前傳來乒乒乓乓的聲音,樂天定製的玻璃和金屬製品回來了,他們的窗戶正在被重修裝玻璃。

  北冥小海最近也很累,被三個大人逼著沒日沒夜的練習紡織技能,終於過了70,棉紡已經解封,戊戌特意回到老村長家辟開一塊地給他種棉花。

  今早棉花剛剛收穫,戊戌運回來全交給北冥小海拾掇,他現在忙的很,被樂天勒令在晚上之前作出精美有印花的窗簾,否則大家集體裸-奔,再看看樂天手下變得比原來大一倍的窗戶,北冥小海壓力很大。

  戊戌身邊放著一桶水,手裡拿著刷子蘸點水,給最後一匹馬刷鬃毛,水聲嘩啦啦響起,老虎鑽進鑽出一會兒趴著壁爐磨爪,一會兒衝到林子裡撲蟬,最後跑到農場拿尾巴掃掃戊戌呲牙逗羊玩。

  戊戌心情好,輕聲哼著歌拍拍馬背,馬甩甩尾巴走了。

  戊戌慢悠悠往外走,該去收草莓了,北冥小海早就眼饞了很久,吃早餐的時候就說晚上撒潑打滾也要趕在老哥回來之前吃到草莓。

  今天不光是棉花成熟的日子,草莓也已經成熟,剛成熟就見產量在不斷的減少,最後還剩三分之二的時候停下了,農家樂有個專門的分屬面板,上面會登記所有生活玩家種的東西,西區那麼大的地方,底下卻只登記了戊戌的草莓和葡萄,早就被盯住了。

  走了幾步,走不動,褲腿被什麼東西扯住了,戊戌低頭一看,老虎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他,見戊戌終於注意到它了,高興的頂戊戌的腿,又拿嘴朝水桶駑了努。

  戊戌摸摸他的虎毛,轉身提著水桶把水倒了收起來,然後直接去傳送陣了。

  老虎哀怨的躍過籬笆在院子裡刨草!

  北冥小海抱著棉花一臉同情的用眼睛追隨老虎的爪步。

  「樂天,乃看到沒?」

  「看到了!」砰砰砰!

  「乃說嫂子是怎麼理解的?我怎麼覺得老虎也想讓嫂子幫忙洗澡。」彈棉花哩彈棉花!

  「你理解對了!」

  「那嫂子是怎麼理解的?」

  「他大概以為老虎在提醒他還沒倒水!」

  「嫂子真有個性!」

  戊戌晃晃悠悠的去農莊轉了一趟,回來倒了一院子草莓,北冥小海幸福的暈了,樂天扯開他,嚴重警告,「首先,不許暈在草莓上,其次,窗簾沒做出來不許吃!」

  「我想吃!」北冥小海說!

  「戊戌,讓個地,窗戶還沒好,我過去一下。」

  「好。」戊戌快速洗了一部分草莓,又找了個簍子放進去,現在乘涼台上已經放了三個簍子,裡面分別存放著:水果、蔬菜、鹹鴨蛋以及其他。

  「我想吃!」北冥小海強調!

  樂天敲完最後一錘子,滿意的看看,「戊戌,過來看看怎麼樣?」

  戊戌應聲抬頭,順便把洗好的草莓收進腰帶,只留了一少部分放桌子上,草莓被清空,道路一下子暢通了,樂天大踏步走來和戊戌一起欣賞自己的作品。

  經過樂天重修,窗戶整整擴了一倍有餘,窗框還是木頭的,鑲嵌著透明的玻璃,現在窗戶打開,能看到屋內充足的光線,每扇窗戶下都修著兩個掛板,戊戌前幾天種的吊蘭都放在上面,吊蘭的葉子流暢的搭下來。

  「很好!」他想不出更好的誇獎詞,但是不得不承認,樂天的技能熟練了很多。

  「我想吃!」北冥小海大喊!

  「哈哈,那就好,戊戌,下午有客人要裝籬笆,我們一塊去吧,院裡種的這些我拿去做籬笆裝飾了,你再種點,這是上次結算的錢,交易吧!」

  戊戌拔出另外培植的爬山虎交易給樂天,看看自己的金幣,已經上一萬了,他自己除了種田養殖基本上什麼都沒幹,每天收北冥小海和樂天給他的分成。

  田園世界給玩家的賺錢機會很多,即使沒有樂天和北冥小海的錢,單靠農家樂,戊戌也能賺不少,再加上習絳想的周到,什麼都不用他出錢,他現在就像個土地主!

  「我想吃!」北冥小海哇哇大叫!

  這一聲聲死乞白賴的喊聲終於得到樂天的斜視!

  樂天斜視著他,半點面子都不給,「你的印花窗簾做好?」

  「木有!」北冥小海挺胸抬頭,輸人不輸陣,「但素我老哥給我買了高級紡車!」

  「你老哥你給買的啊,你老哥給你買的啊,你老哥你給買的啊,你老哥給你買的啊,你老哥你給買的啊,你老哥給你買的啊。」

  「哇!」北冥小海撲到戊戌身上,左右看看老哥不在,放心的抱住假哭,「嫂子,樂天欺負我!」

  戊戌仰望長天,面無表情的說:「叫我名字就行了,去紡布,給你做草莓冰激凌!」

  「草莓冰激凌!啊!草莓冰激凌!」北冥小海馬上收起假哭,轉著圈圈走了。

  樂天走到戊戌身邊,鄭重的說:「戊戌,我一直認為你是個舉重若輕的人物,說出來的也是舉重若輕的話,這麼容易就能捏到別人的軟肋。」

  「什麼軟肋?」

  「聽不懂吧!」

  戊戌點點頭!聽不懂!

  「就是因為你聽不懂,所以你真的很舉重若輕!」

  戊戌更糊塗了,糊裡糊塗的看著樂天進屋睡午覺,糊裡糊塗的在院子左邊種下紫藤,又糊裡糊塗的開始做草莓冰激凌。

  上次想搾甘蔗汁,到雜貨店找了很久只找到這個榨汁機,戊戌難得興沖沖的帶著榨汁機回來打算試驗一下,結果在院子裡看到抱著最後一根甘蔗節的北冥小海,這個榨汁機也就一直沒派上用場。

  草莓冰激凌多出來的這一個步驟就是榨草莓,榨到碎軟和冰激凌一塊拌起來放進冰箱冷凍。

  這是他第一次收穫水果,戊戌的心情比較雀躍,整整榨了七斤草莓,牛奶也倒了一桶,雞蛋白糖更不用說,結果就是小冰箱不夠用,只能一批一批的等冷凍,好在時間不長。

  最後一批取出來,戊戌拿了一碗慢慢吃,今天正好有點熱,中午兩點,太陽正毒的時候,吃這一碗冰激凌,涼意頓生。

  北冥小海言而有信,眼睛瞅著戊戌越瞅越哀怨,手上的動作卻一點都不慢,生平第一匹棉布開始有了形狀,他抽空摸了一把,激動的熱淚盈眶,棉布,乃終於來了,薅羊毛的日子不遠了!

  戊戌吃完冰激凌也捏著棉布看了看,最後摸摸北冥小海的頭表示鼓勵,然後拿出一把大剪刀修爬山虎去了。

  爬山虎屬於遊戲設定的觀賞植物之一,長到一定程度以後,玩家可以選擇停止生長,這時候拔出來的植物既不會枯萎也不會再生長,這也是樂天的觀賞性籬笆柵欄能做成的原因。

  但是戊戌覺得自由生長比較好,爬山虎沒有壓制,瘋狂的長,戊戌就買了把大剪子重操舊業當起了園丁,每隔一段時間修剪一次。

  樂天的午覺沒睡多久,戊戌把爬山虎從頭到尾修剪了一次,剛清理好殘枝殘葉,樂天就出來了,伸手要了一碗冰激凌吃的滋滋作響,北冥小海咬牙切齒的哼哼哼!

  答應裝籬笆的時間到了,北冥小海的棉布還是沒影,窗戶一大,需求量就大,樂天的要求是印花窗簾,這就意味著布紡出來還要去印染,一兩個小時內肯定是完不成了。

  戊戌只好給他留下幾碗冰激凌和樂天趕去裝籬笆。

  這幾家僱主都是樂天的老主顧,戊戌也見過,價錢是早就談好的,他們只管一個裝籬笆,一個種植物,顧客買的種子也都是綠色藤蔓植物,活很簡單,只有一家買了珊瑚藤,讓戊戌種在屋子前後當天然裝飾,也不甚難。

  一下午跑了七八個地方,幹完活聊聊天,回去的時候已經是夕陽西下!

  夕陽西下,餘光猶在,一日未見的習絳逆光等在他們習慣走的路線處張開雙臂,「夫人,我來接你!」

  這幾天,習絳總是早出晚歸,他向來早起,晚上卻回來的早,這幾天忙共工的任務,回來的很晚,往往他回來的時候,戊戌已經撐不住睡著了,怕驚醒戊戌不敢點燈,只能就著微弱的光線看看戊戌的臉然後睡覺。

  戊戌快走幾步,沒到跟前就被習絳拉過去,整個人放鬆靠在戊戌身上。

  「怎麼了?」戊戌停下拍他的背!

  習絳呵呵笑了兩聲,魅惑的湊到他耳邊,「想你,你想不想我?」

  戊戌拍了他一下,「站直,我走不動了!」

  「想不想?」習絳不為所動,兩條胳膊得寸進尺的環住戊戌,「嗯?想我嗎?」

  戊戌身上的壓力又沉了幾分,習絳看起來精瘦,沒想到這麼沉,他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摔倒,習絳穩住他,就是不松手!

  戊戌無奈,笑著握住他的手,「想你!」

  「真乖!」習絳很滿意他的表現,回握住戊戌的手,帶他往前走,一進院子,一頭老虎猛的撲過來,在他們面前緊急停住,抬頭期盼的盯著他們看,習絳抬手給了它一塊生肉,老虎喜滋滋的咬走放到哈士奇跟前,衝回來又盯著他們看,習絳索性扔了兩塊,老虎又叼著給了獵犬一塊,剩下一塊自己守著吃。

  習絳整個身子又軟下來掛在戊戌身上,打量著新做的窗戶和窗簾,「窗簾是小弟做的?」

  「是!」

  一個下午的時間,足夠北溟小孩紡布完成,再送去染印回來,他眼光還不錯,選了淡色印花,靜靜的束在屋內。

  北冥小海本人已經縮回自己屋捧著冰激凌吃的正歡喜。

  習絳說了聲不錯算是對北冥小海的表揚,接著轉換視線很有誠意的說:「戊戌,餓了,給我做碗湯麵吧。」

  戊戌指指他的胳膊,「你不起來我怎麼做?」

  樂天很不爽,明明他和戊戌好好的走在綠藤新樹昏鴉的世界,雖然戊戌話少,卻是個很好的聽眾,他暢談自己的錢如何如何商店如何如何,正是有興致的時候,半道被習絳把人拉走了,就像吃了半拉的飯,正處在不飽的階段,飯被人拿走了,氣悶的很。

  再看看不遠處的零契,根本沒有過來的意思,他聳聳肩,走向籬笆口沒有表情的零契,不滿的說:「你很淡定?」

  零契沉默的看著他,手上出現一台精緻的燒烤爐,「給你!」

  「給我?」

  「你說過喜歡!」

  精靈村

  共工的任務終於還是被習絳接下來了,聽說又要推大BOSS,無岈的幫眾都被習絳借了過來。

  藉著這次機會,無岈出現在上仙村北的次數多了起來,第一次北冥小海沒防住,無岈來的時候,他剛收了地攤回來,正在院子裡席地而坐吃奶昔,旁邊的老虎溫順的趴在地上撕咬一大塊肉。

  無岈悄無聲息的出現在北冥小海面前,喚了一聲小綿羊。

  北冥小海被嚇得一動不動維持著吃的姿勢,最後突然反應過來,連滾帶爬的跑回自己屋子鎖了門,無岈在院子搖著扇子笑的高深莫測。

  自那以後,北冥小海總是高度警惕,一有風吹草動就跑回屋子,把自己鎖好。

  無岈的目光隨他進屋,隔著木料都能讓北冥小海嚇成一團。

  過了幾天,公共的任務終於到了推到BOSS的階段,屋內一下子空了許多,樂天便惦記起要跑地圖的事。

  選定的地方還是精靈村落,北冥小海早早買了四格零食說要跟著一起走,結果就是樂天抱怨著又多了一個包袱上路了。

  精靈村落很好找,主城就有傳送陣!

  他們從主城的熱鬧喧囂一下子傳送到清靜淡泊的精靈村,一下子有點適應不良。

  精靈村就建在蔥鬱的大樹林中,林子大,樹與樹之間的空隙也大,當中有幾棵特別高大的樹是住人的,從底部向上盤繞著粗大的樹藤,每隔十幾米就有一層面積極其寬大的綠色層面,精靈的房屋就建在這上面,和樹融為一體,每層大概能住二十戶人,最低一層是給外來人住的旅館。

  精靈族人在精靈村落有敏捷加成,身體輕盈來去若風,靠這樣的樹藤登上去小意思,現在就有精靈族的玩家穿梭在樹林中,尖尖的耳朵,透明的收縮自如的翅膀,背著精巧的弓箭,身體美妙輕盈。

  精靈村的商店很多,種類齊全,賣什麼的都有,數量幾乎要趕上主城,樣式都是樹形的構造,門口用金屬鏈掛個木牌,寫著店名!

  偌大的林子裡散佈著各色各樣的店舖,玩家靠NPC鎖定功能才能找到一些比較偏僻的商店。

  最多的還是酒館,開在大樹根部,台階就做在露出地表的樹根上,四周窗戶都開著,酒館沸騰的人聲從裡面溢出來。

  北冥小海首先發動,精力充沛的就要闖進去,樂天和戊戌同時伸手攔住,把他拖回來。

  樂天欣賞美景的心情被打斷,口氣不大好,「幹什麼幹什麼,你鬥牛啊你!」

  「不素,不素鬥牛,就素想進去看看,乃們不想進去嗎?這是精靈村啊,精靈村的酒館,我想進去見識見識,乃們不想進去嗎?乃們真的不想進去嗎?」北冥小海急的跳上跳下!

  戊戌安撫他,「小海,你不能喝酒!」

  北冥小海很乾脆的甩頭,「我喝飲料,乃們喝酒,互相不干涉嘛。」

  戊戌沉默了一會兒說:「那就進去吧!」

  粗大的樹藤離酒店的門還有一段距離,五六米的距離,一踏上樹藤形成的台階,就感到腳面下的台階在緩慢的移動,到了酒館門口停下了,酒館的門馬上打開,一個藍頭髮的精靈NPC站在門口脆聲說歡迎!

  北冥小海已經興沖沖的進去找了個自認為通風順氣視野極佳的座位坐下。

  樂天去點飲料,戊戌也走去坐下,北冥小海挑的位置確實是好視野,精靈酒館的位置本身就高,窗外都是或墨綠或翠綠的顏色,中間夾著點點花,精靈玩家在樹與樹之間輕盈的掠過。

  北冥小海直咋舌,後悔選錯了新手村,他本來是有做弓箭手的打算,但是GM美眉真的很美,除了無岈和老哥那樣的,北冥小海是看到美人就直不起腰的人,看著看著也不知道是不是觸到了什麼,就成了生活玩家,出生地還是隨機,對外只說是被系統默認,他也知道丟人。

  精靈真的是太美了,北冥小海喜歡精靈半透明的翅膀,喜歡精靈的尖尖耳朵,喜歡精靈墨綠色的眼睛,尤其喜歡精靈在樹上飛來飛去的樣子,他拖著下巴,眼裡都是羨豔。

  嘭!

  樂天把沙棘汁砸到北冥小海面前,沙棘汁濺了幾滴在棕色木桌上,很快就不見了。

  北冥小海喝了幾口放到一邊繼續看窗外。

  「他這是怎麼了?飲料都喚不回神智!」樂天手裡握著兩瓶酒給了戊戌一瓶,「這裡的特產,綠酒,不上頭!」

  「可能是驚著了!」

  戊戌擰開蓋子,往酒杯裡倒,酒液裝的很滿,初時以為瓶子是綠色的,這一倒才發現是普通的透明瓶,翠綠色的液體閃著淡淡的光澤。

  樂天已經喝了一口,頓了一下,一口喝乾,馬上拍戊戌,「快喝,這東西太好喝了!」

  戊戌喝了一口,品一品,這酒的味道不太像酒,有點像帶點辛辣的飲料,本應該是有點相沖的,入口卻意外的和諧,溫潤中帶著酒液特有的口感,滑下喉嚨以後,酒味才濃郁起來,雖然沒有烈酒的衝口味道,但是這酒很適合戊戌,至少他自己這麼覺得。

  北冥小海看的激動,喝完自己的飲料,覺得這酒的顏色很好看,拿吸管蘸了一點試了試,覺得很清甜,瞬間以為是飲料,蹬蹬蹬跑到櫃檯要了一瓶一樣的,邊往回走邊喝,走到桌前就軟在地上。

  戊戌和樂天驚訝的的扶起他,發現他手裡還抓了半瓶綠酒,瞬間瞭然,原本以為他是去買飲料了,沒想到這活寶買了瓶綠酒。

  樂天提著北冥小海,臉色很臭,「少看一會兒都不行!」

  戊戌也幫著拉住北冥小海,「帶他去旅社吧!」說完招收叫NPC再買幾瓶綠酒,北冥小海往下滑了一滑,樂天趕緊一提,「買這麼多干什麼?」

  「給習絳!」

  「夫管嚴!」

  戊戌不理他,「走吧!」

  北冥小海個頭小,發育不完全,不算重,兩人就近找了旅社,定了三間房,把北冥小海塞進其中一間,又是燒水,又是蓋被子,折騰了一會兒終於弄好了,北冥小海睡的很安穩,被樂天扔在床上也沒哼哼一聲!

  戊戌和樂天各自回房休息,小睡一會兒下午再跑地圖。

  好友信息響起來,戊戌打開,是習絳!

  習絳,「夫人在哪?」

  戊戌,「在精靈村,任務怎麼樣?」

  習絳,「還沒到點,抽時間給你發個信息!」

  戊戌,「精靈村的綠酒喝過嗎?買了幾瓶!」

  遠方,習絳翻了翻自己腰帶裡那一格綠酒,果斷的回,「沒喝過!」

  戊戌拿出一瓶綠酒,倒了一碗,又回,「找我有事嗎?」習絳很少無緣無故給他發信息,戊戌有點擔心。

  習絳,「你猜?」

  戊戌,「猜不出來!」

  習絳,「為夫想你了。」習絳心情好,發過來的信息也雀躍,聲音很高。

  戊戌莞爾,知道他下一句想聽的就是自己也想他,乖乖回覆,「我也想你!」

  習絳果然很滿意,說了句他要推BOSS了,就關了信息!

  戊戌躺下睡覺,精靈旅社的床柔軟堅韌,戊戌睡慣了硬床也不覺得難受,閉上眼睛等了一會兒,有了點睡意,剛剛要睡著,門外有人敲門,北冥小海迷迷糊糊的聲音,「戊戌,頭好疼,要解酒湯!」

  戊戌爬起來看時間,剛剛過了半個小時不到,看來他沒睡很久,北冥小海怎麼這麼快就醒了,他拉開門,北冥小海在外面搓自己的臉,搓成一個白面小包子。

  「嫂子!」

  戊戌把他拉進來,他一頭栽到床上又睡了,戊戌找到資料查了醒酒湯的做法,榨菜,豆腐,冬筍,雞蛋,除了雞蛋他什麼也沒有。

  北冥小海抱著頭哼哼唧唧睡的不好,戊戌過去給他揉揉頭,蓋上被子,出門找菜店。

  精靈村太大,戊戌在附近饒了半天也沒找到,最後還是定位了NPC才找到菜店,裡面各種菜類原料、成品、半成品都很齊全,戊戌買了醒酒湯需要的原料,向店長諮詢清酒的詳細資料。

  店長也知道他是要做醒酒湯,友好的拿起一個通體綠色的果實,笑著說:「綠酒的原料就是這個了,綠果,精靈村的特產,你可以買幾個回去嘗嘗,絕對美味,拿來釀酒基本不加別的,所以可以當飲料喝,就是酒量極其不好的人也能很快醒酒,不過就是上頭快,醒了又會很頭疼,喝點醒酒湯就沒事了。」

  戊戌領悟,「謝謝!」

  怪不得北冥小海醒的這般快。

  店長又說:「要不先嘗嘗這果子的味道?」

  「不用,買100個吧!」北冥小海能吃!

  回去煮了醒酒湯,給北冥小海喝下去,作用效果非常顯著,北冥小海馬上生龍活虎,在戊戌的房間膩著不走,嘰嘰喳喳嘰嘰喳喳沒完。

  戊戌有點頭疼,給了他一個綠果,示意他小點聲,北冥小海果然小了點聲,戊戌有點累,耳邊聽著北冥小海絮絮叨叨,不知怎麼的就成了他的催眠曲,很快睡著了。

  我愛你

  鬧哄哄!

  戊戌被嘈雜的聲音吵醒,看到樂天和北冥小海在互相砸枕頭玩,戊戌坐起來,樂天和北冥小海馬上停止打鬧。

  「醒了!」

  「嗯!」小睡了一覺,頭不疼了,戊戌坐在床上醒了醒,北冥小海撲到他膝蓋上捶床,

  「戊戌,我想吃綠果,一個不夠。」

  樂天也過來扔下枕頭,「什麼綠果?」

  戊戌找出40個,給他們每人分了20了,又躺下休息等他們吃完。

  樂天只吃了一個,雖然也說好吃,但是也只是好吃,不像北冥小海,一口氣吃了三個趴在床上呈大字型。

  戊戌把北冥小海拉起來,整理被他們弄的亂七八糟的房間,然後出門跑地圖!

  精靈村的人和上午差不多一樣,戊戌一行看著地圖顯示邊賞風景邊走,真的像樂天說的那樣是把這次跑地圖當成了旅遊。

  精靈村落雖然坐落在龐大高挺的樹林中,光線卻一點都不暗,只是滿眼都是綠色,花不多,風景可以說差不多,除了樹還是樹,雖然沒什麼繁雜的顏色,走在其中卻不覺得單調,越走心越靜,連北冥小海都比平時安靜。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們路過一個花壇,說是花壇又不像,那些花周圍沒有砌任何材料,完全自由生長,說不是花壇,它們卻長的很規矩,都圍繞著一棵纖細的樹,花藤一路盤繞往高至它們看不到的地方,花藤上也開滿鮮花,看起來就像長在樹上一樣,樹頂很高,依稀能看到頂上有一座平底房屋,看著像是什麼高級人物住的地方。

  三人看了幾眼,正要走,從樹上嘩啦掉下來一個東西,樂天一手一個扯著戊戌和北冥小海後退一步險險躲開,才顧上去看那是什麼東西。

  那是一把銀光流溢的雙手劍,劍柄很有光澤,只是原本鑲嵌的地方光禿禿的只有兩個坑,平白少了一些氣勢。

  樂天仰頭大喊,「誰啊,亂扔東西犯法的知不知道,你以為這是雞毛啊,這是劍,靠!」

  話音剛落就見一個黑點迅速在樹上點了幾點下來,原來是個精靈,那精靈一落地就抱拳道歉,「抱歉,是我失手落下來的,幸虧你們沒事。」

  樂天還是不高興,黑著臉不說話,精靈依然笑面以對,「我叫諾加,這劍是我一個劍客朋友寄放在我這裡的,我們負重低,一失手沒拿穩,就這麼掉下來了,真是不好意思。」

  「沒關係。」戊戌說:「我看這劍上鑲嵌寶石的地方都空了,不是在空中掉了吧?」

  精靈黯然一笑,「不是,早就掉了,雖然我一直想填補,可是找不到合適的材料,否則也不會是這般光景。」

  旁邊兩隻醒悟過來,這是個任務,話說也太巧了吧,偏巧他們過來的時候掉下來一把劍,這NPC每天得玩多少次砸劍的遊戲才能正好遇到玩家從下面路過啊,樂天心裡最後一點火氣也煙消云散,當NPC太不容易了。

  「可有難言之隱?」戊戌繼續問。

  精靈沉默著思索了一下,說:「倒也不是不能說,這柄劍原本是兵器譜上排名第一的破兵,各位大概聽說過。」

  「沒聽過!」

  「沒聽過!」

  「破兵是蝦米?」

  破兵在兵器譜上排多少他們不知道,甚至兵器譜這個版塊他們都從沒拉開過,根本不知道是個什麼排名。

  精靈的額頭抽了幾抽,目光越過他們盯住虛空中的某個點,「它的主人是最強大的雙手劍士,後來,因為一些個人原因,各種緣由,不能細說,總之因為這些原因,劍士將劍託付給我,可是當中出了點問題,某條蛟龍在我外出期間搶了劍柄上的寶石,我也試過奪回,但是那條蛟龍奸猾無比,本事倒是普通,只是城府深似海,我總是著了他的道兒,到現在都拿不回來,你們要幫我的話,還是多找點人吧,若是有天敵朱雀,那便省事了。」

  戊戌原本聽的這任務有點難度,知道他們做不了,正尋思著怎麼把這個任務轉到習絳手上,聽著聽著聽到精靈又說了一句要是有朱雀就好辦了,朱雀是蛟的天敵,又是神獸,這條蛟本事普通,這麼算來確實好辦,可是火凰現在在做共工的任務,這個時候召喚它,怕習絳那頂不住,只能拖時間了。

  北冥小海被樂天摀住嘴巴,掙紮著被拖走。

  精靈清澈的綠眼睛望著他等回答,戊戌說:「是緊急任務嗎?」

  「不是!」

  「那我們接,有什麼獎勵?」

  這次不是生活玩家的任務,給的獎勵也肯定不是熟練度和生活工具!

  「精靈之翼,裝備上以後在所有有精靈女神祝福的地方都有敏捷加成,5%,滿意嗎?」

  精靈俯身拔出土裡的劍,撩起自己的衣擺擦乾淨,其實劍身本來就很乾淨,一星半點土都沒有沾到,但是精靈還是認真的擦著,看來這劍的主人對他來說很重要,戊戌很理解,耐心等他擦乾淨。

  「滿意,但是我們是生活玩家,能不能等我們的戰鬥玩家過來,我保證能把寶石帶回來。」他想把這個任務留給習絳,習絳是刺客,喝了二蛋釀的梅花酒,再加上精靈之翼,應該會很安全了吧!

  「當然可以,我說了不是緊急任務,等你朋友來了就到這裡找我,到了我就會自己下來,我先走了。」

  精靈抱著劍很快變成一個小黑點,又很快看不見了!

  北冥小海被解放出來,氣喘吁吁的說:「乃幹嘛,乃為嘛不讓我說話,我只想問他給蝦米獎勵,乃為毛要摀住我的嘴?」

  樂天有點尷尬的說:「我怕你瞎說。」

  「乃才瞎說!」

  樂天理虧,沒有回嘴,只用眼神問戊戌打算怎麼辦,戊戌言簡意賅,「等習絳!」不知道習絳推完BOSS沒!

  「夫管嚴!」

  接下來的時間,他們在林子裡遇到一個奇怪的用品商店,賣的都是稀奇古怪的東西,平時的日用品,功能和普通的一樣,但是造型奇特誇張,戊戌和樂天跟在北冥小海身後攔著,還是被他買了100金的東西。

  小朋友抱著手裡的可愛東西眼淚汪汪的望著大人,是誰都不忍心不讓買,何況北冥小海長相確實可愛,只是看多了就習慣了,所以他的眼淚攻勢只成功了一次,買了一個勉強算正常的雄鷹酒杯愛不釋手!

  最後,沿著地圖走回村落中央,又遇到很多商店,買了一些精靈村特有的東西,尤其是水果商店,樂天買了100個綠果,北冥小海更豪氣,一下子買了400個,戊戌淡定的想,他先前買少了。

  最後回到旅社已經月上三竿,不知道從哪來的燈光柔和的照亮森林每一個角落,入夜以後本應該詭秘的森林,現在處處透著溫暖柔和,玩家依然來來去去不受時間的影響。

  回到旅社有點累,跑了一天地圖,沒什麼體力,剛剛爬到床上又有人敲門。

  戊戌拖著身子走過去開門,本來以為是樂天或者北冥小海,開門卻看到習絳溫柔微笑的眉眼,戊戌微笑著說:「你回來了!」眼睛瞥見零契在樂天門口!

  習絳走進來關上門,雙手撐在戊戌腋下高高把他舉起來,「哈哈!」戊戌知道他高興,也低頭看著他笑。

  「共工的任務完成了?」

  習絳又抱著他轉了一個圈,放下他,「完成了一個階段,獎勵你一定想不到,不過這是戰鬥玩家的事,你一定不想聽,不如說說你今天做什麼了,我想聽!」

  被習絳這麼一鬧,戊戌的體力徹底用盡,只能靠在他身上笑著說:「你想說我就想聽!」

  「可是我想知道你的行蹤,不然不放心。」習絳的大手間斷的順著他的背,突然又問:「去哪了,累成這樣?」

  戊戌悶悶的笑,索性沉□子,重量都放在習絳身上,舒服多了,偏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習絳笑著低下頭,靠在他頭髮上。

  「火凰呢?」戊戌想起來個重要人物!

  「問別人。」習絳在他頭上用力一壓,伸手捏了捏他的下巴,聲音慵懶,「回去睡覺了。」

  「習絳!」

  「嗯?」

  「你累嗎?」

  「看到你就不累!」

  「我遇到個任務,找劍柄的寶石,NPC說可以延遲。」戊戌的體力恢復了點,他挪了挪,剛挪出一點來,被習絳按回去緊緊抱著,他好像很感興趣,聲音透著濃濃的興味,「夫人,說詳細點!」

  戊戌剛才探身本來是想給習絳拿綠酒,他和以前一樣,有什麼喜歡的東西,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給習絳留著,習絳回來了,他第一件想做的事就是給習絳拿出來。但是被習絳這麼一按,動是動不了了,只好乖乖回答問題。

  「下午我們路過一棵樹,有一個精靈不小心砸了一把雙手劍,掉在我們面前,劍柄上掉了兩塊寶石,精靈說寶石被蛟搶走了,玩家自己去找回來也能,但是我們有朱雀,是它的天敵,更簡單一點,任務獎勵是精靈之翼,增加5%敏捷,對了,那把劍叫破兵。」

  習絳捏住他下巴的手指一使力,他抬起頭,習絳黑沉沉的目光望進他眼底,他的目光太複雜,複雜的戊戌想用力抱著他安慰,那雙眼睛帶著滿足、心疼、傷感,一下子刺穿戊戌的心。

  他從來不覺得一個人的眼睛可以一下子表達這麼多情感,可是現在他真的看懂了,而且感同身受,習絳還是在擔心,那麼強勢的人,也會這麼擔心,這麼不確定,戊戌覺得自己的心揪成一團毛線,怎麼分都分不開,他也不想分開。

  「夫人是因為精靈之翼,所以留給我做的?」習絳的眼神又恢復正常,聲音溫柔的繞在戊戌身邊。

  「是啊!」戊戌先給他吃定心丸,只要他安心,戊戌給他吃多少定心丸都無所謂。

  「哈哈!」習絳又一把抱起他轉圈,他被陽光照的暈暈的,清楚的聽到習絳大笑著說:「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寶貝,這個任務我派人連蹲了幾個月都沒見到那把劍,你一來就接下任務,還能讓NPC同意等我來。」

  戊戌再次被放下時,剛剛恢復一點的體力值又耗盡,他小聲說:「我威望高!」然後迷迷糊糊睡著了,半睡半醒間,感到習絳把他放到床上,蓋上被子,然後習絳也躺下。

  外面清風若柳皓月昌輝,習絳的身上都是熟悉的氣息,他睡的越來越沉,習絳在他耳邊說話,他聽到了,嘴角牽起一個溫柔的笑容。

  「我愛你。」

  賞心樂事葡萄園

  翌日早起!

  戊戌和習絳來到昨天被砸劍的那棵樹下,諾加果然很守信,他們剛到了不到一個分鐘,諾加就抱著劍下來,下來也沒多說什麼,把劍給了他們又上去了。

  習絳早就派人盯過這個任務,對蛟的位置十分熟悉。

  戊戌有點路痴,一遇到這種拐來拐去的路就記不住怎麼走,只管跟著習絳,習絳摟著他發動技能,累了就拉著戊戌散步,這樣走了一段時間終於找到蛟棲身的水潭!

  習絳向來行動幹練,剛剛在潭邊站穩就讓戊戌召喚火凰!

  上次蛇王洞之後,火凰教了他召喚它的辦法,只要閉上眼睛默念火凰的名字三遍就行了。

  戊戌還是第一次召喚火凰,他閉上眼睛默念火凰的名字,再睜開眼睛的時候,火凰已經立在他頭上,奇怪的用爪子拍他的頭,「什麼事?你怎麼會叫我?」拍了幾爪子看到習絳危險的笑著,急忙飛下來主動說:「戊戌,回去要好好洗頭。」

  它還記得八荒之地的事。

  習絳滿意的抱著肩打趣,「記性不錯!」

  火凰默然,不敢不好啊,惹怒習絳可不是鬧著玩的,這個神獸怎麼當的這麼窩囊。

  「對了,到底什麼事?」

  戊戌說:「找你來對付蛟龍。」

  「蛟!」火凰大叫,「蛟也要我出動?睡覺睡的正香,你們叫我來打蛟,和青龍打架還有點意思。」

  「哦,你打比較快!」哪有放著省力的辦法不用,專用笨辦法的道理。

  火凰沒法,拽拽的扭脖子發出一聲長鳴化出元身,不知道它用了什麼辦法,估計是聲波一類能分出敵我的技能,戊戌和習絳都沒感到不適,潭裡的蛟卻被逼的破水而出。

  習絳帶著戊戌一躍離得遠了點,二人靠著樹觀看戰局!

  ......

  ......

  ......

  朱雀和蛟一直在對視,好像還在說話,可是沒打起來,戊戌有點奇怪,「他們在幹什麼?」

  「在勸降,放心,真打起來朱雀一招就能搞定。」習絳攬過他的脖子靠在自己肩上!

  片刻之後,火凰的勸降好像起了作用,蛟潛下水沒再上來,火凰銜著兩顆寶石過來放進習絳手心,「完成了,它知道打不過,不跟我打,寶石給你們,我要回去睡覺了。」

  系統提示他們任務已經完成可以交任務了,火凰同時消失不見!

  習絳帶著戊戌繼續來時開技能、散步、散步、開技能的活動,也是和昨天一樣走了大半個樹林,但是戊戌不太累,除了技能的作用,習絳是最大的原因,總之就是有習絳在的話,戊戌就能神奇的維持一個輕快的心情。

  加諾等在樹下,看到他們回來,眼中透著由衷的感謝,獎勵給的很痛快,習絳拿到手馬上裝備上,敏捷果然多了5%。

  戊戌有點好奇心,就等著習絳裝備上精靈之翼之後看他有翅膀的樣子,結果精靈之翼像不存在一樣,看不出任何變化,習絳還是一樣的英氣魅惑,笑容恣意飛揚,看戊戌的眼神全是戲謔,放佛洞悉了他的心思。

  「想看什麼?」

  「翅膀!」戊戌原本打算習慣性的說沒什麼,看習絳的表情知道他一定要問出來,只好說實話。

  「你摸。」

  他們的手還握著,習絳牽著他的手移到背後的空氣中,戊戌碰到一個軟軟的東西,再看了看還是沒有東西,他順著輪廓摸下去,是一個翅膀的形狀,原來精靈之翼是隱形的!

  戊戌明白了,還有點遺憾,他想起精靈們背後纖巧的翅膀,配上習絳的氣質,不知道還能不能和諧起來。

  「呵,這麼想看我出醜!」

  「不是。」戊戌下意識的否認。

  「那是什麼?」習絳好像跟他卯上了,不依不饒,他根本就不是習絳的對手!

  「是……」是了半天是不出個所以然,他確實不似習絳的對手!

  「是什麼?」習絳低頭看著他。

  「是想看你不一樣的樣子!」

  「哈哈!想不想試試我現在的速度。」說罷攬著他發動技能,戊戌鬆了口氣,跟習絳對峙果然艱難。

  旅社那邊一早就退了房間,樂天和北冥小海說要帶著面癱零契去轉樹林,現在也不知道轉到哪了,他們便沒有過去,直接回了上仙村。

  老村長蹲在他們的院門口逗狗,哈士奇安靜乖巧的讓老村長順毛,老虎趴在不遠處扒拉著肚皮曬太陽!

  「老村長!」

  「哎,呵呵,你家的動物都很溫順。」老村長站起來拍拍手,哈奇士抬頭看了一眼回到乘涼台臥下,老虎歡快的蹦過去臥到一處。

  「老村長有什麼事?」戊戌禮貌的問。

  老村長乾笑了兩聲整理自己的山羊鬍,「我呀,我要下線玩去了,村長的職責就交給你了,用不用我再給你100熟練度?」

  「不用了。」

  戊戌現在的熟練度已經很顯眼,再多恐怕就有玩家找來問經驗了,他現在的種植技能已經快中級90,憑自己也能很快達到高級,養殖技能他現在不怎麼在意,越往上越是珍惜動物,到了後來連恐龍都會解封,戊戌不想養。

  「乖娃子,我閃人了。」

  「閃吧!」

  老村長應了一聲,果真閃了。

  葡萄和提子已經成熟,戊戌趕著要去收穫,習絳剛剛完成兩個任務,正好空大半天時間,跟著戊戌進去說要農家樂。

  到了農莊,地裡已經有十個玩家,都是剛傳送進來的,趕著收穫的點來農家樂。

  戊戌在地頭愣了神,他也是算著來收穫的,剛才在阿燦那才聽到成熟的提示,這麼快就有十幾個玩家了。

  習絳拉著愣神的戊戌幫著摘葡萄,他以農家樂的身份進來,系統設定管不到他,只是摘葡萄的錢都劃在戊戌賬戶上,反正他的就是戊戌的,沒什麼好計較的。

  他的身影穿梭在葡萄架下,步履不疾不徐,採摘果實的農活被他做的像旅遊一樣休閒,那幾個玩家被他的魅力感染,很奇怪的就覺得自己的動作太快不夠美感,手下的速度慢了很多。

  於是,懾於習絳的魅力,他們居然趕在葡萄的採摘限額還大於三分之二之前完成了收穫。

  有的玩家不甘心,留下來找戊戌買了幾斤葡萄才不情不願的走了,習絳竟然就一身筆挺氣質軒昂的幫戊戌加價,最後賣的價錢比農家樂的還要高。

  玩家都走了,戊戌也想走,但是被習絳拉著走不了,他似乎很滿意這裡的環境,從身後環住戊戌帶著他一小步一小步的往前走,走到地頭再返回去繼續走,戊戌配合的攏著他交握的手,後來改成習絳攏著他了。

  習絳的皮膚是健康的古銅色,手大而不寬,攏著戊戌的手很有安全感,戊戌記得他喜歡吃提子,走了幾圈以後,摸出一塊北冥小海新紡的棉布鋪在地上,強制習絳坐下,習絳果然坐下,曲著膝蓋微笑,衣擺撩開散在兩邊地上,髒了也不管。

  戊戌捧著兩串提子去溪水處洗提子,一顆一顆洗的乾乾淨淨,都放進白色的瓷盆,也是習絳給他買的,他的廚具現在比樂天的都齊全。

  抱著瓷盆回來放下,習絳興致勃勃的湊上來抵著他的額頭,「你還記得我喜歡吃提子!」陳述句!

  他的頭髮散下來幾根,戊戌幫他順到後面,「我都記得!」

  習絳趁勢親了他一口,「夫人真賢惠!」轉身吃提子去了。

  戊戌默!

  他沒有想到他有一天會在農莊裡面消磨一個下午,一望無垠的田野,除了這兩畝地上有植物之外,就只有他們兩個人,

  一下午的時間他們都坐著吃葡萄,戊戌無意識的靠著習絳的肩一口一口吃提子,習絳偶爾捏捏他的鼻子。

  戊戌經常靠他的肩,完全是下意識的依賴動作,就像他捏戊戌鼻子的下意識寵愛。

  這個姿勢維持了很久,直到太陽低調的沉下山脈,橘黃色的晚霞灑到他們身上,溫馨的下午茶時光緩緩流去,他們才發現,坐的時間長了,腿麻了。

  「戊戌!」

  「嗯?」

  「慢慢活動,等腿不麻了我們再走。」

  「嗯,你也是!」

  戊戌緩慢的活動雙腿,習絳伸手幫他揉,戊戌抬頭對他微笑,也騰開手幫他揉,兩人同時低聲笑起來,聲音越來越大。

  「呵呵呵,習絳,你腿麻了!」

  「哈哈,你也是啊,小木頭!」習絳用力把他的頭髮揉亂。

  「怎麼不動?」

  戊戌抬頭問他,他的眼睛近距離看起來醇黑亮澤,戊戌又陷進去,漣漪一圈一圈暈開,都是水漬,美不勝收。

  習絳收攏胳膊,唇畔含笑,「捨不得!你呢?」

  「我也舍不得!」

  有時候愛情很簡單,不過是我捨不得你,你捨不得我罷了!

  突然好寂寞

  戊戌又回到了以前的日子,每天在院子裡種藤蔓植物和蔬菜,順便養動物,再回村整理蔬菜餵豬,然後去農莊繼續種水果,換在以前肯定會忙得團團轉,多虧了熟練度的提高,戊戌過的還算悠閒。

  地裡的草莓又收穫了一茬,戊戌換著種上了黑莓。

  養蜂的事被他忘在腦後,要不是北冥小海突發奇想想吃蜂蜜糰子被樂天訓了一頓,他也許就真的忘了。

  他交代樂天做兩個蜂箱,自己去主城買蜜蜂蛋,蜜蜂蛋也是一個大蛋,店員說一個蜜蜂蛋就是一窩蜜蜂的量,把蜜蜂蛋放進蜂箱再喚出來,蜜蜂就會把蜂箱當成家。

  戊戌買了兩個!

  半個小時以後,戊戌和一個玩家同時出了上仙村北的傳送陣,下一瞬就被扯到那人身邊,然後是習絳霸道的氣息。

  「來接我?」

  「不是,正好遇到了!」

  「那行,一起回。」

  他們出來的傳送陣是系統自動判定離家裡比較近的一個,習絳沒有開技能,拉著他信步往回走!

  到了院外,習絳把他舉起來直接放到籬笆裡面,接著自己也跳進去,「好了,今天免除飯後散步。」

  最近習絳喜歡飯後散步,他喜歡不是問題,問題是他喜歡拉著戊戌一起飯後散步,偶爾有興致了還拉著馬在草原上隨便走,走到哪算哪,然後再拉回來。

  戊戌去做草莓奶昔,他本來打算先去喚蜜蜂,但是北冥小海渴望的眼神一順不順望著他,他只好先做點東西填飽北冥小海的肚皮,想想等黑莓熟了以後可以換種西瓜,到時候留一些,剩下的全榨成西瓜汁,讓北冥小海拿到市場上賣也好!

  做完奶昔,北冥小海抱走好幾碗,要不是習絳盯著他的眼神越來越厲,他本來還想多拿幾碗。

  習絳也拿了一碗進屋看書去了,戊戌洗了一盤草莓、一盤提子和葡萄,都端進去給他張了一張小桌放上去,習絳不喜歡把桌子放在榻上,因為不方便和戊戌親近,戊戌只好放在腰帶裡,等他看書的時候再張出來放水果。

  正要轉身出去,習絳拉住他,「這麼多我吃不了。」

  「我就回來!」戊戌現在特別能理解習絳話裡的深層意思,而且都會照做,但是也僅限於對習絳,面對樂天和北冥小海的時候,該呆還是呆,北冥小海倒沒什麼,反正他自己也不算機靈,但是樂天的意見很大,鬧了幾天意見戊戌都沒看出來,只好自己偃旗息鼓了!

  習絳放開手,戊戌又給他泡了一杯頂尖的凍頂烏龍茶晾著,習絳喜歡喝,他就買了不少。

  習絳眼裡噙著笑意,合書看他忙,等戊戌到了門外,他才打開書繼續看。

  樂天還在農場裡,靠著兩個蜂箱看那兩匹馬。

  「戊戌,做好了,你看看怎麼樣。」

  蜂箱的位置選得很好,離牲畜欄比較遠,不會受到干擾,戊戌拿不準遊戲裡的蜜蜂會不會蟄別的動物,按理來說不會,但是保險起見還是放遠點安全!

  「不錯,可以。」

  把兩顆蛋分別放進蜂箱,蜜蜂被召喚出來,嗡嗡的聲音響起。

  樂天過來看,「這麼說很快能吃上蜂蜜了?是不是再種點花?」

  「可以,種什麼花?」農場這麼大的柵欄周圍一顆花都還沒種,藤蔓類植物開的花有沒有蜜?蜜蜂采不採?他都不知道!

  「我也不懂,林子裡倒是有槐樹,槐花蜜好像挺常見的,用不用查一查?要不多種點,乾脆讓他們采混合花蜜算了。」

  「嗯,重點紫云英和油菜花吧,這些都解封了,正好我這有。」上次給小豌豆送了幾次零食之後紅三娘回送的。

  樂天把種子拿在手上顛了顛,「也行,這裡也算是我們的地方,應該可以種,你先試試。」

  戊戌填了一顆種子,系統沒有阻攔提示,樂天馬上顛兒顛兒的去測量土地造花圃,戊戌攔住,他只打算繞著柵欄裡圈間種油菜花和紫云英,兩棵兩棵的隔開。

  樂天對這個構思也比較滿意,就沒說什麼,戊戌點種的過程中,樂天又被北冥小海拉去試做新菜式。

  種完花,就等著明天發芽生長,戊戌拿剪子修煉爬山虎,北冥小海和樂天在桌子旁嘻嘻哈哈的不知道在搶什麼。

  他修剪完爬山虎又去修剪種的紫羅蘭和綠蘿,昨天就成熟了,可是樂天號稱要罷工兩天休息,所以一直沒拿去做盆栽,倒是窗戶下的蘭花開了,院子裡全是花香。

  過了沒多久,零契從屋裡出來遠遠看了樂天一眼,樂天馬上撇下北冥小海走了,北冥小海可憐兮兮的跑過來求安慰。

  戊戌塞給他一串提子,讓他自己去洗,北冥小海洗完葡萄又開始趴著練習縫紉技能,縫一針吃一顆提子,吃完了又吃高粱稈子,這一期阿虎種的高粱,收穫了不少高粱稈子,北冥小海樂壞了。

  戊戌繼續收拾黃瓜,抓了兩隻蟲扔開,蟲子一到空氣中,馬上被系統還原成數據不見了。

  還有一隻蟲怎麼都找不到。

  北冥小海吃了點東西,心情又翻了一番,好的快飄上天了,隨口就說:「戊戌,棉花好了咩?」

  「沒有,明天收穫,你要用?」

  「米有,不用,我的採集技能快上中級了,乃們都木我厲害!」北冥小海洋洋得意,他開始做市場以後,採集的活全是自己一個人包辦,加上樂天經常拉他去樹林采野菜,時間久了,技能漲的飛一樣快。

  「嗯!」戊戌也誇他,他能上100也不容易了,「你厲害!」

  北冥小海更加興奮,「我就素厲害,過了100就能薅羊毛了,我早就想薅羊毛了,薅羊毛一定很有意思,我要薅羊毛做毛衣,給乃和老哥做地毯,戊戌,我想賣衣服,老哥不讓怎麼辦,乃幫我想個辦法說服老哥,戊戌,樂天在和零契說什麼?咦,他們也在玩抱抱,哎呀,樂天打人了,他打人了。」

  「小海,非禮勿視!」

  「哦。」北冥小海做賊心虛,馬上收回眼神,又虛虛的瞟了一眼,縫針縫針再縫製,「戊戌,乃記得幫我給老哥說,其實乃說老哥到底是不是要只讓我賣肉呢,還有奶啊,還有乃最近給我的草莓和葡萄,我好不想賣的說,想自己吃……吧啦吧啦,戊戌乃是不是覺得我話很多!」

  你本來就話很多……

  「不用跟他說,你的攤子上午就結束了,下午賣衣服。」

  「啊咧!」北冥小海跳起來大叫,「戊戌嫂子,乃真是個人才,這都能想出來,乃太知道變通了,比我老哥好,話說乃怎麼會看上我老哥,我老哥除了好看,別的……啊咧,別的也挺優秀的……」

  找到最後一隻蟲了,扔出去,習絳讓北冥小海賣肉只是為了練習他的採集技能,沒管別的,北冥小海自己窮緊張,嚇的連衣服也不敢賣,不過他好像忘了習絳還在裡屋看書,田園世界的窗戶一大用處是用來隔音,可是現在窗戶開著,北冥小海的聲音又如此清脆……

  戊戌能想像到習絳把北冥小海的聲音視若無睹,繼續翻書的表情。

  院子裡的事都處理完,戊戌又洗了幾根黃瓜切段進屋了。

  習絳立刻合上書探身接住盤子放在桌上。

  「習冥的事就按你想的辦吧。」

  「嗯,晚上想吃什麼?」

  桌上的水果沒吃多少,烏龍茶已經喝完了,戊戌給他沏上水,放回原位。

  「不知道,你做什麼,我吃什麼。」習絳把書放回去,桌子放在地上,拉戊戌上榻,指指自己的頭髮,有點亂了。

  戊戌接過他遞來的梳子給他梳頭,他愜意的靠著枕頭吃葡萄,自己吃一顆,給戊戌喂一顆。

  「吃點野菜吧。」有段時間沒吃野菜了,習絳挺喜歡綠色蔬菜,尤其是野菜,他還想著什麼時候挖點野菜移植過來,但是實在騰不開手,地方也佔滿了。

  「行,一起去吧。」

  「嗯,村南林子有馬齒莧,回來的時候再去挑點蒲公草,還是你想吃野蒜?」

  頭髮已經梳理整齊,可是戊戌還在梳,以前習絳經常頭不舒服,就喜歡戊戌這樣給他梳,梳齒劃過頭髮直接落在頭皮上,他就會舒服很多,後來就養成這個習慣,戊戌的力度拿捏的正好,不輕不重,他有時候甚至能睡著了。

  「吃野蒜吧!」習絳說,他想起過去每年的四月底,戊戌都會帶著鏟子和他去挖野蒜,回去以後做疙瘩湯,切碎野蒜拌進去給他吃,一開始他總是分不清野蒜和草的區別,去了幾次,就能分清了。

  「行!」

  「然後回來做疙瘩湯,野蒜不要另外做,都切碎放湯裡。」

  戊戌失笑,知道他想起以前,「好,那做西紅柿炒雞蛋和涼拌蒲公草!」

  「走吧!」習絳興致高起來,握著戊戌的手放下梳子,帶著他出門。

  北冥小海還在院子裡興奮的吃奶昔,看到他們問了聲去哪,埋下頭繼續吃,走到門口,習絳忽然扭頭,「我除了好看,別的也挺優秀。」

  北冥小海爽快的仰頭摔倒,手還舉高護著那一碗奶昔,老哥聽見了,居然聽見了,對啊,開著窗戶!

  他以前只知道老哥心情普通的時候會整人,原來心情好也會惡作劇,話說老哥是不是心情太好了,那一臉笑容像要飛起來似的,戊戌也是,笑的那麼高興,偷偷摸摸去約會,把小叔子留在院子裡,左邊一條大黑白,右邊一頭大老虎,啊,突然好寂寞。

  今天吃蝦米

  又過了幾日,戊戌的種植技能突破200,終於沖上高級大關,新解封的是蘋果樹和梨樹這些常見的果樹,成長期為19天,他先種了半畝蘋果半畝梨樹等解封了新品種再說別的。

  黑莓也到了收穫期,戊戌都收了,又種了一畝西瓜,西瓜子是他特意去那個江南小鎮買了十幾顆西瓜吃完湊夠的,他一直覺得那裡的西瓜好吃。

  黑莓一運回來就拿了一半榨汁,剩下的一半又讓北冥小海拿去賣,北冥小海邊吃邊賣,每天回來都帶著紫的發黑的舌頭。

  他回來的時候,戊戌正在榨葡萄汁,手上全是葡萄的汁水,北冥小海興奮的衝進來抱住戊戌,蹭了一身葡萄汁,又興奮的換上自己新制的棉睡衣,「戊戌,我採集技能過百了,可以薅羊毛了!」

  「去薅吧!」戊戌手上不停,繼續榨汁。

  「走了走了!」北冥小海已經忍不住衝進後院,半刻以後,從後面傳來北冥小海自編的歌。

  榨完葡萄汁,戊戌又榨了一些甜水,也是在江南小鎮新買的甘蔗,榨汁器是可分離的,甘蔗渣都留在隔離槽裡,汁水四溢,戊戌嘗了一口,很滿意。

  他本來打算買點瓶子裝,但是北冥小海把紅和藍都當飲料喝,攢了很多玻璃瓶,他就都收攏洗乾淨裝果汁了。

  都裝好收進腰帶,戊戌打算到農場給北冥小海一半,讓他去賣或者自己吃!

  北冥小海還在薅羊毛,已經薅光一隻,那隻羊掙紮著走了,北冥小海抱著另一隻正在荼毒。

  北冥小海抬頭看了一眼,低頭繼續薅,「戊戌,你來餵豬?不用喂了,我順手拔了很多草扔進去了。」

  豬圈前的草地果然空了一片!

  戊戌交易給他半數飲料,他馬上拿了一瓶喝一口放在地上繼續薅羊毛!

  樂天已經出去三天未歸,戊戌不費吹灰之力就破了種植技能的高級大關,他還在中級徘徊,於是叫了零契一起做任務去了。

  生活玩家的任務和戰鬥系的一樣,好任務不多。

  正規任務給的熟練度並不多,隱藏任務不算少,自然也不會多,這麼大的遊戲版圖,囊括了幾十個國家,江河湖海無一不缺,找一個獎勵多的任務談何容易,所以就算是那些沒日沒夜練級的生活玩家也不一定就比他們高多少,何況戊戌還開了很大一個金手指。

  所以,別說三天未歸,就是十天未歸都有可能。

  樂天不回來,北冥小海就沒飯吃,戊戌當然不會餓著他,但是和樂天比起來,戊戌做飯的頻率有點低,這還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老哥和戊戌都愛吃菜,輪到北冥小海就是一盤小炒肉,不夠吃只能從自己腰帶拿。

  戊戌看了一會兒北冥小海薅羊毛,轉身去給馬刷洗,洗完馬洗牛,洗完牛洗豬圈,把農場打掃的乾乾淨淨,個別不聽話亂跑的牛羊被獵犬甩著尾巴齜牙嚇回去,老虎跟著幫忙嚇唬。

  等他做完這些農活,北冥小海依然在薅羊毛,速度慢的讓人咋舌。

  戊戌的採集技能不及北冥小海,幫不上忙,就搬了個椅子看,圍繞著農場柵欄種的那兩種花已經盛開,不斷有蜜蜂你來我往,戊戌察看了進度條,再有五天就能吃蜜了,蜜是晶體蜜,整整一大塊,很方便。

  他養的羊現在有20只,北冥小海就挨個的薅,一隻都不放過,都被他薅的光溜溜,這用了半個下午的時間,他薅了半個下午,戊戌就看了半個下午,到了放任務的時間才回了老村長家。

  老村長家的棉花也到了收穫季,戊戌收了放起來,尋思著北冥小海有了羊毛,近期用棉花的機會應該不多,就種了點西紅柿,最近水果多了,可以生吃的西紅柿就不怎麼受歡迎,戊戌也很高興,可以留下來做菜。

  上一期農作物種了高粱,阿虎交給他的時候,已經把一小部分磨成高粱面,剩下的是二蛋指明要來釀酒的,晚上做點面魚吧,打上西紅柿雞蛋醬,習絳應該愛吃。

  戊戌在院裡一邊餵豬一邊想著菜單,順道等玩家來接任務。

  不多時,來了一個玩家,戊戌給了他高粱穗子讓他拿給賣酒的二蛋,至於二蛋在哪?他也不知道,只能靠玩家自己定位NPC,二蛋現在很忙,行蹤常常飄忽不定。

  期間又來了幾個玩家,有的被戊戌打發去拔草,有的打掃豬圈,有的種地,戊戌現在對分配任務已經駕輕就熟,

  在村長家幹活的這幾個玩家都很快完成任務,領了獎勵走了,送高粱穗的玩家還沒回來,可能二蛋又轉悠到哪去了。

  又等了片刻那個玩家才回來,帶著二蛋買高粱的錢,還有一小捆韭黃,說是二蛋給的,戊戌給了獎勵回家。

  「戊戌你回來了,今天吃蝦米?」北冥小海已經薅完羊毛,正在紡布,見著戊戌回來,知道飯點到了,爭取想說動他做肉吃。

  「你想吃什麼?」戊戌笑著拿出韭黃打算做韭黃炒雞蛋。

  「就吃蝦米吧!」

  老哥愛吃蝦,戊戌一定會做,好歹蝦米也算肉,勉強的雙贏吧……

  「行,紅燒蝦,烤魚,再炒點蛤蜊?」

  「戊戌乃太好了,有肉吃了!要不要我去買豆腐炒蛤蜊?買鹽買糖買啥啥,木關係,為了吃,乃可以儘量使喚我,只要有肉吃!」

  「不用了!」

  戊戌放下材料去林子裡撈了幾條魚,又撈了點蝦和蛤蜊,綠色蔬菜留在最後,先做這些。

  蝦還是原來的做法,簡單熟的快,蛤蜊比蝦還要好做,洗乾淨放點蔥和鹽炒,蛤蜊的殼打開就說明熟了。

  北冥小海虎視眈眈,戊戌怕他又偷吃全收進腰帶,倒了三人份的高粱面混上白面捏面魚,他也是種田期間和別的農家人學的,村裡人做飯簡單好吃,他也就學了簡單的,捏好面魚上鍋蒸,他去煮湯汁,雞蛋西紅柿還有特意斜切的豆角,煮出來很香,有紅有綠色香味俱全,淋在魚面上讓人食指大動。

  然後是韭黃炒雞蛋,看看還是葷菜多,又做了蚝油生菜,今天的菜都是熟的快的,他本來還想做個排骨玉米湯,可是菜色已經不少,做了也吃不完,腰帶裡至今還有幾百道菜,只能算了。

  把這些菜都擺上桌,已經能看到習絳的身影,戊戌笑著歡迎他,他也笑著走來伸出胳膊抱戊戌,夕陽下風景無二。

  北冥小海被忽略也不介意,反正老哥忽略他就不會注意他,不注意他就不會欺負他,他很滿意現狀,但是他不滿意戊戌扔著三條魚忘了做反而和老哥玩抱抱,雖然他也覺得這個抱抱很美很養眼。

  好在戊戌只抱了一下算是歡迎就叫他吃飯,北冥小海立馬扔下紡車蹦過來,「戊戌,你忘記烤魚了。」

  「啊!」真的忘了!

  「就知道!」北冥小海撅著嘴巴回到紡車前恨恨的紡布!

  戊戌駕起炭爐烤魚,定時刷油上調料,習絳站在他身後環著他的雙手,就像是習絳在烤魚一樣。

  北冥小海抖著胳膊假惺惺的捂臉,「少兒不宜,少兒不宜!」

  以前怎麼沒看出老哥這麼溫柔這麼粘人,但是以前老哥就能把旁人的眼光視若無物,估計溫柔粘人這些特質平時都被鎖了。

  「知道樂天什麼時候回來嗎?」

  北冥小海的臉這幾天全是怨氣,葷菜都在樂天腰帶裡,北冥小海那裡沒剩多少,他們會採集技能,但是他一頓飯只做一頓的量,不夠北冥小海吃,如果樂天再不回來,他就得一直看北冥小海那張哀怨的臉。

  「為何問我?」習絳抓著他的手刷油!

  「零契也走了!」

  「不知道,零契今天被我叫回來出任務去了,樂天麼,不清楚!」

  「哦!」

  魚快熟了,習絳放開他叫北冥小海,「習冥過來!」

  北冥小海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早就知道快吃飯了,正坐的不耐,聽到習絳叫他,如蒙大赦。

  「老哥!」

  習絳交易給他兩百個材質的烤肉炸肉蒸肉,「你的零食!」

  「啊,老哥,我知道乃的意思,叫我表奴役戊戌嫂子嘛,我懂的,老哥,乃真好。」

  習絳拍他的肩,「生意怎麼樣?」

  「挺好的,戊戌說叫我上午賣農副產品,下午賣衣服,我的縫紉技能不高,就賣睡衣,還縫了品牌,昨天去城裡註冊商標了,老哥,遊戲裡也有專利,我申請了專利。」說起生意,北冥小海滔滔不絕。

  習絳讚許的說:「不錯!」

  北冥小海愣住,老哥居然誇他了,這是老哥第一次誇他,老哥以前總說他笨,現在居然誇他了,那是不是說明他長大了懂了點事了,再看老哥的笑容其實很溫和嘛,一點都不張揚,其實老哥一個人管那麼多事,好像很辛苦,他是不是也應該學點東西幫老哥呢?也不對,聽老爸說老哥現在把一半的生意拋給老爸不管了,那是學呢還是不學呢?

  「吃飯吧!」

  戊戌已經把工具都洗乾淨收拾好,裝了三碗麵魚倒上湯汁等他們吃飯。

  這頓飯吃的很好,因為未來幾天即使樂天不回來也有肉吃了,北冥小海就心情好了,他一心情好,就特別會看眼色行事,用碗巴拉了點蛤蜊和蝦,最後拿了一條烤魚走了。

  戊戌不明所以,吃到一半才弄明白他是不想當電燈泡,習絳想是早就知道,夾了一隻蛤蜊去殼,把肉放進戊戌碗裡笑問:「弄明白了?!」

  樂天你回來做肉了

  草原上,阿燦盡責的跟戊戌詢問。

  「村長,先視察嗎?」

  戊戌點點頭,進了農莊,總管仍然盡責的等在大門口,戊戌有時候會想會不會自己哪次來視察的時候他正在吃飯,可是每次他都到的很準時。

  兩個人傳送到西區,西區的土地現在已經不那麼荒蕪,有少數沖級快的生活玩家也種起了水果,戊戌隔壁就有一家,看起來飽和多了。

  轉了10分鐘,總管走了,戊戌鋤地拔草,水果地的草比較好找,因為顯眼,勞動了一會兒,眼角的餘光看到過來一個人影,戊戌直起身笑著說:「好久不見。」再看右邊隔壁的地頭已經有了橫放的水晶體,赫然是賣出去了。

  耳朵陳也笑著,有點興奮,「戊戌,我們又成了鄰居!」

  「是啊,你種的過來嗎?」

  「還行,和你一樣請了NPC工人負責東南兩個區,我自己料理西北的地,這幾天沒在農貿市場見到樂天,他幹什麼去了?」耳朵陳邊說邊掏出草莓種子往地上撒。

  「做任務,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噢!」耳朵陳沒再問,他們現在見面的次數多,經常交易水果和糧食蔬菜,耳朵陳的店舖和樂天又挨著,沒事經常串門,熟絡了很多。

  戊戌的活已經基本上忙完了,跟耳朵陳說了再見又轉到北區修剪枝葉,樹和別的植物不一樣,除了例行的鋤地抓蟲澆水之外,剪枝也是必要的,連南方果樹都一樣,不過成長期內只需要剪一次就行了。

  他認真的剪枝,現在這些樹都開花了,像海一樣包圍著戊戌,在這種環境下幹活誰都不會心情不好,以至於他不知不覺就干完了今天的活,最後把這幾天收集的肥料均勻的倒進去,為了不影響遊戲的景觀,肥料這種東西倒進去就不見了,表面看起來跟沒倒一樣。

  戊戌傳送出去,在農莊外河流的上游洗了把臉,下游都是洗衣服的姑娘,用的天然皂粉,撲在臉上蟄的疼。

  ……

  日子過的閒適,戊戌沒有再專門出去接任務,習絳也不提友好度的事,好像是想靠兩個人相處的點點滴滴把友好度升起來,現在已經8990友好度了,樂天還是沒有回來,零契也一直未歸,好像除了完成習絳交代的任務就是去陪樂天。

  期間樂天發過幾次信息,都是說任務進度的,到現在還沒上200。

  戊戌和北冥小海每日過的休閒自在,戊戌還好,北冥小海現在去市場比較消極怠工,早上只帶一點農產品就去賣,飲料和水果的市場需求量最大,他卻賣不完,總是捨不得全擺出來,戊戌給他100瓶,他只拿50瓶出來賣,如果賣完了還有人要,他就非常遺憾的表示木有了,後來還有一些熟客早早就等著來買東西。

  玩家和現實中一樣,大部分都不愛中午活動,早上和半下午人特別多,一到中午太陽烈了,都跑到遊戲的飲食娛樂場所消暑,如果北冥小海能堅持中午也在市場開店賣飲料水果鉋冰這些東西一定會廣受歡迎,但是北冥小海他老人家捨不得賣。

  下午賣衣服也是,蹲在攤位上邊吃邊等顧客,身邊攤著零食飲料,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又在賣農副產品,好在他現在的縫紉技能熟練度也算可觀,再加上別人都在賣裝備,他很有自知之名只賣睡衣,人品好的時候還能做出帶屬性的睡衣,所以生意還可以。

  一天的工作結束以後,北冥小海就趕在老哥之前狂奔回去找戊戌要吃的,現在西瓜、蘋果、梨全收穫了,戊戌砍了樹賣掉又種上芒果和木瓜,北冥小海興奮的要命,每天圍著戊戌打轉,給戊戌造成很大的壓力。

  他迫於壓力不得不研究新品種,除了奶昔冰激凌,他還自發做了冰棒和鉋冰,這些東西一做好就放進腰帶也能神奇的保持溫度不變,什麼時候拿出來吃都解暑。

  戊戌研究完新品種又去給動物洗澡,刷完最後一頭豬,系統提示戊戌養殖技能進入高級,意味著除了史前的所有珍稀動物全部解封,資料顯示珍稀動物可以養,但是史前動物好像在適合的環境才能養,也是,這麼靜謐的草原養幾頭霸王龍,想想就不大可能。

  今天的工作終於都做完了,戊戌活動活動筋骨,換上北冥小海新做的據說可以解除疲勞度的睡衣,回到臥室睡覺,有點累了,忙了一中午沒休息,下午又直接回了村子當村長,出來碰上副大哥,幫他在地裡幹了點活,剛出門又遇到二蛋,他會釀造技能,又幫了點小忙,釀造技能終於有了0.3熟練度。

  睡了不知道多久,感到有人在摸他的頭髮,戊戌睜開眼,習絳半靠著床頭低頭看他,他拍拍臉清醒,「你回來了。」

  「累了?」

  習絳把他抱起來靠在自己懷裡給他按摩頭。

  「有點,不用按,只是體力值下降了,現在已經恢復了。」戊戌動了動,不過習絳按的很舒服。

  「呆著別動。」習絳一隻手抓回他固定住,另一隻手繼續按摩!

  反正動不了,戊戌就窩在習絳懷裡享受,怪不得習絳總喜歡他梳頭,頭皮上的脈絡被疏通的感覺是很舒服。

  「我的手法怎麼樣?」看到他舒服的閉上眼,身後習絳有點得意了。

  「挺好,能開按摩館。」戊戌閉著眼睛恭維。

  習絳不滿意,拿頭頂他後腦,「什麼按摩館,只有你一個客人,賺你的錢養你嗎?」

  戊戌笑說:「我養你。」

  「要開也行,你幫我介紹客人。」

  戊戌想都不想,搖頭,「不好。」

  「為什麼不好。」

  「你就只有我一個客人好了。」不喜歡習絳給別人按摩!

  「呵,夫人可是在吃醋?」習絳停下手裡的動作,掰過他的臉,有趣的看著他。

  戊戌含糊的嗯了聲,習絳大笑兩聲湊近他的臉,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戊戌,我回來……了。」樂天趴在窗口一臉黑線,「那個,這個,那個那個打擾了,回頭見,我閃!」

  「所以說,要關門關窗!」習絳果然站起來打算關窗,戊戌拍開他走出門,習絳笑呵呵的跟在後頭。

  「哎,你出來幹嘛?我都說要閃了。」樂天陰陽怪氣的大叫。

  北冥小海還在賣睡衣沒回來,院子裡就只有樂天一個人,戊戌無視他的語調,「熟練度怎麼樣了?」

  樂天不回答,神秘的指著自己的臉,「戊戌,你看我有沒有曬黑?」

  戊戌沉默!

  「哎,給點面子嘛,雖然遊戲裡不大可能曬黑,任務不好找啊,我才搞來40熟練度,十幾天啊,不過也不錯了,我自己再努力努力就快上高級了。」

  「零契呢?」

  「回去睡覺了,聽小海說你做了鉋冰,給我個草莓的,累死,積攢下那麼多活,明天一早就得幹活去農貿市場。」

  戊戌找出兩碗鉋冰,樂天接住就開始吃,吃了一半想起零契,又捧著鉋冰去零契屋了。

  習絳拖著他進屋,「繼續繼續!」

  「繼續什麼?」

  習絳回頭給了他個抑鬱的笑臉,正要說話,北冥小海奔放的歌聲就飄揚四海的傳來,「回家……回家……吃肉……蝦米啊……魚肉啊……」

  習絳的臉黑了!

  樂天從零契房裡跑出來,「搞什麼搞什麼,音波功啊,無差別攻擊?」

  北冥小海詫異半晌,跑過去幸福的抱住樂天,「樂天,乃回來了,回來做肉了!木有肉的世界是空虛的世界,雖然我老哥也有給我買肉,但是我想留著以備不時只需,還是吃乃的比較好。」

  樂天被氣的青筋直跳,一巴掌拍在他腦門上,「利用我,啊,利用我,光吃不付錢還這麼自在,混小孩!」

  北冥小海騰出手來揉自己的額頭,頗委屈的說:「我說的是心裡話!」

  樂天的青筋跳的更歡,「今天晚上你沒飯吃……我說的也是心裡話。」

  北冥小海嗷一聲怪叫,「老哥……」吼了一聲老哥,發現老哥的臉色也不大好看,他靈敏的知道這不大好看是衝著自己的,雖然他還沒弄明白他又做了什麼事惹怒了老哥,但是小命總比吃重要,所以一矮身子百米衝刺回自己的小屋趴在沙發上吃烤雞。

  屋外,戊戌已然瞭解了習絳要繼續什麼,但是樂天剛回來體力值亟待恢復,做飯的任務就落在戊戌肩上。

  差不多也到了晚飯時間,草原上有很多玩家門前飄著白煙,裊裊婷婷的升上去,過一會兒也就散了。

  習絳的動作僵化了,應該是在和誰通話,過了一會兒零契又出來朝他們看了一眼,走了。

  戊戌撈了一條魚切成薄片,打算煮點魚片粥。

  燒開水倒上米,等著粥變粘稠,這中間戊戌又燉了一鍋鴨肉,炒了兩個青菜,算是既照顧習絳也照顧樂天和北冥小海的做法,不過北冥小海今天有點稀奇,不知道會不會出來吃飯。

  最後倒上魚片,捏點鹽,戊戌嘗了嘗味道,正好,他現在也是飲食大戶,做的種類多了自然熟練,加上熟練度的增長,味道越來越好。

  北冥小海吃完烤雞,趴在窗戶上觀察老哥,發現老哥的表情緩和了,立刻跳出來吃飯。

  和戊戌預計的一樣,習絳和他主攻青菜和粥,北冥小海和零契主攻燉肉,最後吃的精光。

  洗刷完畢,樂天又做了兩個桌子幾個躺椅,高度可調節,椅面和椅背都繃著北冥小海紡出來的棉布,下面填充著棉花。

  四個人自動分成兩組,各拿著一張桌子放在中間賞月吃水果聊天。

  戊戌賞著賞著睡著了,他今天老是犯困,下午都沒睡夠。

  到了十點鐘,習絳把戊戌抱回屋睡覺,蟬聲陣陣叫的撕心裂肺,聽起來像安眠曲一般,漸漸的他也睡著了。

  如此扮演

  還沒天亮,樂天就起床到林子裡砍了十幾棵樹,開始製作家具提升熟練度,等戊戌起床,已經不見了樂天,院子裡只剩一個北冥小海嗷嗷待哺。

  做了早飯,樂天又精力旺盛的回來了,還帶了一個玩家,互相介紹以後,樂天把他拉到牆角。

  「什麼事?」這麼偷偷摸摸的!

  樂天不自在的咳了一聲,「這不是不方便讓他們聽見嗎,剛才那個叫稀世珍寶的,聽說很有錢,自己在系統主城買了一戶高宅大院,內有百畝良田,雇著NPC在主城種田,厲害吧,還弄了個花園,也不知道怎麼就查到那個養殖上了高級的是你,正好我跟他做過生意,他就來找我了。」

  「噢!」

  「噢什麼?他想找你養殖珍稀動物然後賣給他,這貨目前要的也不多,就一個熊貓一個朱鶚。」

  「噢。」戊戌鬆了口氣,還好這個稀世珍寶喜好正常,沒要什麼揚子鱷長頸龍之類的動物。

  「養不養,他說給的錢挺多的,提前結賬,給2000金呢,我都嚇一跳,但是我覺得你已經挺忙了,熊貓和朱鶚倒不算多難,這兩種到了170就解封了,我想著你先養大,到時候差不多就有人到了170,不用一直養著費神,但是還是看你,我的意思是這個好養,他家在主城,一過傳送陣就到也方便。」

  「我想想!」

  錢倒不是問題,他現在也不缺錢,熊貓他也挺喜歡的,估計稀世珍寶既然想養,竹林一定是備好的,吃的不成問題,朱鶚吃田螺小魚,也好辦,造個池塘就解決了,也就是說他其實要做的只是把這兩種動物喚出來,這樣就得了2000金。

  「行,什麼時候?」

  樂天大喜,「現在,走吧!」

  稀世珍寶雖然錢多,卻不是個愛口頭炫富的人,他只用行動炫富。

  主城城中心這種做生意的黃金地段當然不可能賣給玩家,城中其他地方也賣獨立的小院小戶,但是稀世珍寶不樂意買,因為太小了,最後他們在城郊系統保護範圍內見到了稀世珍寶大到誇張的獨門院落。

  戊戌想起在蛇王洞見到的傳送院……

  一樣的高牆大院,一樣的綠瓦紅牆,一樣的朱門大敞,門口居然還有管家在迎接,他們一到門口,管家就低眉順眼的躬身,「老爺!」

  戊戌注意到他頭上沒有NPC的標誌性名字,那就是說這是個玩家,戊戌還沒想過這麼玩遊戲,看起來像是角色扮演,跟拍戲似的。

  樂天也注意到了,朝他努努嘴。

  「嗯!」稀世珍寶威嚴的擺手讓他下去,那玩家就恭敬的下去了。

  走到院裡,他們更是震驚,打掃的家丁,端茶的,守著石桌嗑瓜子的丫鬟,都是玩家,人人見了他們都站起來恭敬的叫一聲,「老爺。」

  樂天幾乎條件發射就要看看周圍有沒有攝像機在拍戲。

  稀世珍寶點點頭帶著他們往裡走。

  樂天臉上寫滿驚訝,戊戌也很震驚,只是還在反應中,稀世珍寶看了看他二人,突然笑了。

  「你們是不是以為我財大氣粗?」

  「是啊!」戊戌還沒來得及思考,說出來的就是心裡話。

  「……」樂天。

  「其實這些錢可不是我一個人投的,你們剛剛看到的人都湊了錢,玩遊戲嘛,你們玩的是升級打怪吃飯,我們玩的就是角色扮演,你說現實中怎麼可能有機會這麼玩,我們都有自己想扮演的角色,又想過的好,所以算了錢以後平均下來才有了這個院子,不信你們去丫鬟房看看,比我住的都好。」

  原來如此,仔細想想這也是一種玩法,雖然有點像過去的單機遊戲,只是他們習慣了普通玩法,忽略了遊戲還能這麼玩。

  穿過大堂一直走到後院,就是他們要找的後花園,剎那間,戊戌以為再見八荒之地,「這……」

  稀世珍寶笑著介紹,「就是仿照八荒之地建的,少了點水池,多了一個竹林,水裡都投了魚苗蝦苗,我們沒啥想法,就想住的舒心,玩的開心,這就是花園了,一會兒帶你們去看看我們的良田,都是我們自己在種,也有搞養殖的,不過熟練度都還不到100,找你養這兩種動物是想讓花園看起來活潑點,以後想養別的再說。」

  樂天看了個夠,聽他說起是仿八荒之地的,連連感嘆,「原來八荒之地長這樣,了不得啊,這是量變啊,看來真得找個時間故地重遊一次。」

  稀世珍寶遞給戊戌六個蛋,三個熊貓蛋,三個朱鶚蛋,「好了,熊貓就養在竹林裡,朱鶚養在水邊,那邊吧,那裡水淺,這是蛋,真是太謝謝了。」

  戊戌接過,先去竹林喚出熊貓,又去淺水灘喚出朱鶚,都是小小的模樣,剛出生還不能吃平常的食物,稀世珍寶買了專門的食物,由戊戌喂著吃,這麼喂三天就自己捕食了。

  樂天盯著熊貓看了又看,最後小心的摸了一下,問稀世珍寶,「你確定沒買錯?我怎麼覺著像老鼠。」

  稀世珍寶斜了他一眼,「你平時不看動物類節目啊?」

  「不看!」

  「沒買錯,去我的地裡看看把,過了那道門就是,二位請先!」稀世珍寶又端出府邸主人的架勢待客領路。

  他們跟著稀世珍寶穿過那道矮門,視野一下暢通無阻,就像稀世珍寶自己說的那樣,這裡的玩家熟練度都不高,種的東西種類少,也就決定了這裡的顏色基調是純綠,甚為難得的是,他們自己也像農莊一樣劈開兩個區域分別種著糧食和蔬菜,稀世珍寶說另外兩個區域等有人上了中級再開。

  現在地裡的植物都是成長期,足足十幾畝的良田,看著真有點賞心悅目,地前頭還蓋著兩個茅草屋,蓋的很有特色,木質地板凌空架著,底下是打底木樁,旁側放著一個水缸,裡面打滿水,上面飄著一隻水瓢。

  稀世珍寶繼續解說,「這兩個房子是兩個玩家特別要蓋的,其中一個就是你們剛才見過的總管,為的就是偶爾來這住一晚感受看地的氣氛,有時候別的玩家會故意來偷菜增加樂趣。」

  「噢。」這些人真能玩啊!

  參觀完田地,稀世珍寶非留著他們吃飯,錢是早就交易了,他們也沒留下來的理由,但是稀世珍寶盛意拳拳,他們只好留下來吃飯。

  就在堂屋擺著紅木桌,按照主客次序落座,不久就有丫鬟傳菜,上菜還報菜名,甚至哪個廚師做的都上報,稀世珍寶身後站著一個嘗菜的一個布菜的,戊戌和樂天身後也一人站著一個布菜的。

  一頓飯吃的渾身緊繃,吃飯吃到這地步,真是沒什麼自由感,但是那幾個玩家扮演角色都很盡職,要不是頭上沒頂著名字,他們幾乎要錯以為這是NPC的府邸。

  好不容易吃完飯,丫鬟們都收拾碗筷下去了,他們緊繃的神經才放鬆,稀世珍寶還想帶他們參觀養殖園,戊戌趕緊告辭,他今天的農活還沒做,再參觀下去只怕晚飯也要留下來吃。

  好在稀世珍寶並沒有堅持挽留。

  回去的路上,戊戌給了樂天1000金,算是介紹費,一人一半,樂天也不跟他客氣,收到錢喜上眉梢。

  院子裡安安靜靜的,北冥小海去市場了,樂天也腳步不停直接趕往市場,老虎從屋裡跑出來,繞著他跑了一圈停下,戊戌摸摸它的頭,它馬上滿意的找獵犬玩去了。

  戊戌按照往日的行程回村裡發任務,然後去農莊,出來的時候,偶爾巡察一下市場,巡察市場給的是威望值,就是因為這些威望值,NPC對戊戌都比較好,有時候遇到可難可易的任務,NPC就會直接選擇簡單版的讓戊戌做,這是戊戌從海之角回來之後總結出來的。

  收穫了芒果和木瓜,又種上香蕉和鐵杉,鐵杉是樂天特意訂購的,等著砍了做一批高級家具推廣看看銷量,如果好的話就一直做下去,本來想種梨花木,但是這種植物的生長期是半年,等不及用,種子也貴的離譜,戊戌只能盡力種了五棵,都預定給樂天。

  從農莊出來,戊戌先到北冥小海的攤位給了他一些木瓜和芒果解饞,又去耳朵陳的店裡串門。

  耳朵陳做事明顯比樂天有邏輯,各種蔬菜水果分門別類的放好,寫著類別價錢,方便顧客選購。

  除了付錢,基本上可以自助購物,耳朵陳就有足夠的時間和戊戌聊天,聊到中間樂天也跑過來了,他那邊今天賣出去不少東西,不少老顧客想要家具就一直等著他,今天一開門可謂生意興隆,剛剛才忙完高峰期。

  阿虎這一期種了向日葵,戊戌也是剛拿到手,給了他們每人一個葵花盤子嘗嘗鮮,又過了一會兒,北冥小海也收攤來了,要了十個葵花盤子。

  回家之前,戊戌的葵花盤子只動了拳頭大點的地方,北冥小海已經吃光三個。

  房屋再次升級

  憑著堅定的決心和毅力,樂天每日練習的建築技能終於衝破200達到高級水平,上了高級的建築玩家,二次升級房屋自然是一把好手,滿級以後,房子可以終極升級成兩層洋房,通過玩家自己的感悟,還可能升級出不同的款式甚至擴大面積和層數。

  樂天很激動,於是戊戌和北冥小海被趕出房子等升級。

  上次升級戊戌不在,這回終於能見證了,樂天的動作僵化了一下,他們站在外面,看不到具體變化,只知道房子的構造發生了改變,依然是比原來大了一倍,院子也跟著擴大一倍,接著是草原。

  系統公告:某玩家經過刻苦不懈的努力,等級突破高級,第一所房屋升級成功,所有新手村郊外面積終極擴大一倍,傳送陣增加四個。

  「哇!哇!哇!」北冥小海不住大叫,最後撲過去抱住愣怔的哈士奇摸毛,「黑白!」

  哈士奇剛被突然變化的乘涼台嚇了一大跳,緊接著就被突然衝過來的北冥小海嚇了第二跳,更加愣怔了。

  乘涼台延展了一倍的長度,比起前更加結實,兩邊的圓柱又圓又粗,光澤的地板閃著點點反光。

  北冥小海和戊戌的房子還連在一起,看起來更大了,主料還是木頭,卻無比堅固,怎麼看都覺得比得過石頭了,原本只有四扇窗戶,現在又多了四扇,連窗戶下放蘭花的掛板也自動升級,左右都有了短短的隔板,另外四扇剛出現的窗戶下面也自動生成了掛板。

  樂天似乎早有預料,跑去放了八盆蘭花,又回到原來的位置繼續欣賞自己的傑作,好友信息響個不停也不管。

  「怎麼樣?」

  「很好。」

  戊戌很為他高興,樂天終於實現了自己要吃的開心,住的舒心的夢想,為了這個舒心,中間所付出的努力,估計早就被他忽略了。

  「你進去看看吧,我回覆幾個信息。」

  「嗯。」

  戊戌進屋,老虎趴在壁爐前打呼嚕,還是他熟悉的客廳,熟悉的擺設,只是壁爐比原來大了,地板也不再是原來的原木地板,很像現實中的檀木地板,又沒有檀木的香味。

  他直接面對的牆上還有一扇門,戊戌走過去推開,屋後整個農場展現在眼前,這是一個寬大的可以頂一個小房間的地板,當然只有戊戌身後有牆,也是個類似乘涼台的東西,但是比乘涼台要高,還寬闊,可能是專門欣賞外景用的,奇怪的是,隔壁的北冥小海家並沒出現這個東西,右邊視線可以很明確的看到北冥小海的後窗,對了,這個東西叫什麼呢?就叫陽台吧,和乘涼台做區分。

  農場的動物看到戊戌出來,有幾隻很好奇的跑過來,戊戌笑著逗它們,逗了會兒又回去關上門,這個門升級的也奇怪,關上的時候跟牆一樣,幾乎看不出有個門,戊戌進來時,這門是半開的,所以才能看清楚。

  客廳還是原來的客廳,除了地板,其餘沒什麼變化,右手邊的窗戶沒了,多了一扇門,也半開著,他打開門,是一個空曠的房間,他們和北冥小海的屋子之間原本的窗戶挪到了這裡,很大,成人努力跨一步就能跨到隔壁,但是只有空空的一個窗洞,沒有框和玻璃。

  北冥小海笑嘻嘻的在隔壁揮手,指著後牆的位置。

  戊戌也看到了,這房間裡面還套著一個房間,他走過去再次打開門一看,愣了,是洗手間,木頭的噴頭,地上甚至還放著一個年代久遠的大型木頭浴桶,大約是因為遊戲裡不用上廁所,所以沒有座便器之類的東西。

  高級技能確實比中級的要好,系統想的還挺周到,原本潔身是每個玩家必做的,如果不在清潔條降到0之前去洗乾淨,那麼,系統就會在玩家身上放味道,汗味,臭味,總之就是一個月不洗澡的人身上的味道的誇張版。

  所以到現在為止,有條件的玩家就去系統開辦的洗浴處,沒條件或者更喜歡在自然中沐浴的,就找個池塘,邊游泳邊洗,反正遊戲裡的水都乾淨。

  戊戌擰開噴頭,水立刻灑出來,還是自來的,沒管道就能出水的噴頭,而且,是溫水……

  叮!

  好友信息的聲音,是習絳。

  「夫人,房屋升級了?」

  「你怎麼知道?」完全是戊戌式的下意識問法。

  「傻子,我聽到系統公告了,夫人給我拍幾張照片。」

  「好!」戊戌重新繞房屋一週拍了幾張照片給習絳發過去,包括那個看著有點彆扭的窗洞。

  習絳回了他一個風騷的表情,愉快的說:「等我回來。」

  樂天在北冥小海那邊啪地放下一盆仙人掌,「喏,你自己種的,剛才我才發現系統提示說我領悟了建築技能,查了半天也沒說領悟了什麼,小海這我查過了,很正常,我去你那邊看看。」

  「來吧!」戊戌想起了他的後陽台。

  「來了。」樂天直接從窗洞跨過來,「走吧!」

  「……」

  「走吧,看什麼看,這就是用來跨的,其實我挺不滿意的,都高級了還不給個門,對了,你剛才那表情,知道我領悟的是什麼了吧?直接帶我過去。」

  「嗯!」

  戊戌剛剛把門關緊,此時那門縫和牆渾然一體,戊戌帶著一臉茫然的樂天推開門,那些動物看到來了兩個人,又跑過幾隻重複仰頭的動作,老虎被他們的動作吵醒,跟在後面悶頭悶到的撞了戊戌一下,差點把他撞倒。

  「啊!」

  樂天確定自己很震驚,這就是他現在領悟的一個技能,看過以後系統就認可了他的分技能,以後可以直接選用,但是這不就和前面的乘涼台一樣嗎?只不過多了短短的欄杆,還比較高,也比較寬,像一間沒牆的房子。

  「戊戌!」

  「嗯?」

  「領悟分技能不容易啊,既然是你的房子領悟了,給你個便利吧?」

  「什麼便利?」

  「什麼便利?這麼好的地方,習絳肯定想二人世界,你們對著一群豬羊二人世界啊,給你裝幾塊大玻璃,再讓小海紡個窗簾,想拉開的時候拉開,想二人世界的時候就拉上。」

  「呃!」好像不錯!

  「好了你出去吧,我這裡正好有幾塊大玻璃,現在就給裝,本來這麼大的玻璃我也舍不得劃開,你去讓小海過來看看尺寸紡窗簾。」

  樂天的行動很迅捷,剛說了,馬上就開始量尺寸,戊戌轉身去找北冥小海,走到門口和進來的北冥小海碰個正著。

  「戊戌你去哪?」

  「去找你?」

  「我也要找你,戊戌,我好餓。」北冥小海嘟嘴揉著肚子。

  戊戌從腰帶中拿了十幾個葷菜給他,「去裡面看看,樂天已經量好尺寸了,幫我們紡個窗簾。」

  「好咧!」北冥小海拿到零食很高興,隨手摸了一個烤玉米邊咬邊進去了,片刻之後,北冥小海的聲音再次出現,「啊,這是蝦米,為毛我木有,為毛啊,為毛啊,為毛毛?」

  接著是樂天不耐煩的聲音,「人品差,走遠點,玻璃是易碎品。」

  戊戌搖搖頭出去做飯,沒多久,北冥小海臉色鬱鬱的出來紡布了,以他現在的紡織技能,紡個棉布簡直手到擒來,戊戌做好飯的同時,他也完成了一塊窗簾,抱著一大塊布問要什麼花色。

  戊戌想了想後面的風景,回答,「淡綠花紋吧!」

  「走咯!」北冥小海抱著窗簾去農貿市場找印染店,戊戌想問他為什麼不把窗簾放進腰帶,但是想到他可能又在感受生活,遂沒有出聲。

  北冥小海很快又回來了,窗簾已經染了顏色,淡綠的樹葉紋,樂天也裝完玻璃出來接了窗簾進去裝。

  戊戌跟著進去,藉著遊戲的便利,連頂上也是用玻璃做的,除了後面的木頭牆,完全就是一個玻璃房,室內光線十足,裝上北冥小海的窗簾之後,就有了大落地窗的感覺。

  樂天擺了個很拽的姿勢欣賞自己的手藝,戊戌也很驚嘆,這手藝確實很好。

  「謝謝,樂天!」

  「不客氣,現在玻璃也不是什麼貴材料,我去給老客戶升級了,習絳估計也快回來,見到零契跟他說一聲搬到我那吧住。」

  「戊戌!」習絳飛揚的身形已經進了門,直接到了後面的玻璃房。

  樂天不悅的說:「說你你就到,你是曹操啊,算了,戊戌,我自己去和零契說罷,走了。」

  「嗯!」戊戌應聲,馬上又問習絳,「怎麼樣?」

  「很好,改造過了,不過也不錯,方便二人世界,小弟的手藝也進步了。」

  習絳拿出兩個大蒲團,一張方桌擺好,還有兩個透明大花瓶,插著鮮花,玻璃牆一角放一個,房間瞬間變成一個簡單的茶室。

  戊戌沒想到他會這麼裝扮,但是好像也不錯,安安靜靜的也挺好。

  「喜歡嗎?」

  「嗯!」

  「走,裝另一個房間去。」

  習絳拉著他走到另一個房間,首先用竹篾捲簾堵住窗洞,北冥小海窺視的目光被打斷,室內安靜了。

  習絳開始往出拿東西,一溜的健身器材。

  「健身房?」他還以為習絳會弄個書房,健身房他們用不著,每天已經很奔波了,健身對他們來說完全是消耗體力值的活動。

  「我們的二人世界有那三間就夠了,這間以後要是有其它用途再改好了,在那之前,偶爾也在這做做健身,你說呢?」

  「也好!」

  「還有這個!」

  習絳神秘的拿出兩個物件,一件黑色,一件寶藍色,戊戌知道寶藍色是給自己,接過來抖開。

  是浴袍,習絳居然連這都買了……

  幫戰一

  戊戌收穫了一大塊晶體蜜,平時都用來調茶喝,做甜食的時候也放點,北冥小海有了很多果汁,倒不怎麼執著蜂蜜水,覺得不大甜。

  房屋升級沒多久,零契就搬到樂天房裡住,原來的房子被樂天升級後賣了個好價錢,他現在是三人組裡面最有錢的,戊戌緊隨其後,北冥小海賺的也不少,但是花的也多,能保持平衡就算不錯了。

  傍晚時分,幾人剛吃了晚飯,無岈來了,此人很久沒出現過,以致北冥小海放鬆了警惕,沒有第一時間閃人,被抓了個正著。

  無岈的習慣和習絳有點像,穿著萬年不變的白衣,長發放下也是從不紮起,連笑容都和習絳有幾分相似,但是習絳的笑容至少表面看起來很無害,無岈卻明顯帶著算計,乍一看,他比北冥小海更像習絳的兄弟。

  「小綿羊,見到我這麼激動?都不會動了!」

  無岈長身玉立,看著很有些風流倜儻的味道,可那是在別人眼裡,在北冥小海眼裡,他就是又一個笑面虎,他保持著咬雪糕的姿勢神奇的僵化了很久,直到習絳不疾不徐的聲音敲打上耳膜,他馬上躲到戊戌身後,反正戊戌和老哥在一起,這地方很安全,嗯,很安全。

  習絳說的話簡潔明了,「進去說。」

  無岈沒動的意思,「你是不是應該問我為什麼不發信息,親自過來?」

  「要麼進去說,要麼再見,」習絳掃了北冥小海一眼,「去樂天屋,鎖好門。」

  北冥小海抬頭指著自己問戊戌,「老哥在說我?」

  戊戌點頭!

  北冥小海偷偷瞄了一眼無岈,無岈隨著習絳往屋裡走,感覺到他的視線,回頭朝他笑了笑,北冥小海覺得自己瞬間見了一條狐狸,立刻執行老哥的命令跑到樂天屋裡鎖門吃東西。

  一直到無岈走,北冥小海都沒出來,躲在樂天屋裡聽聲音,聽到無岈告辭,又等了十分鐘,確定人走遠了才出來。

  習絳拿下他手裡的零食,「你喜歡無岈嗎?」

  北冥小海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著急忙慌的狂搖頭,「不喜歡,一點都不喜歡,我要是喜歡他,我就不吃雞,真的,不吃雞了……」

  習絳止住他,「知道了,不喜歡就離他遠點!」

  「嗯嗯嗯!」北冥小海嚇壞了,差點以為老哥要賣自己,買主還是那個非常可怕的無岈,他順著心口,終於放心了,只要老哥不點頭就行,正想說點什麼,老哥已經帶著戊戌回屋了。

  屋內,習絳拉著戊戌躺到矮榻上,摩挲著戊戌的頭髮。

  「最近有大型幫戰,戰鬥系玩家不用擔心,但是現在各幫生活玩家的水平都差不多,所以無岈想讓你們試試,你想去嗎?」

  「贏了有高獎勵吧?」獎勵不好的話,無岈一定沒這麼積極。

  「獎勵肯定錯不了,最重要的是榮譽,無岈要的是第一幫的位置。」

  「那你的刺客團呢?」

  「這個啊……」習絳小幅度翻身,抱住戊戌,「是要向夫人報備,我的刺客團不是他幫裡的,有大型任務的時候入幫,做完任務再退幫,只拿錢,不栓人,平時也接刺殺和輪白的委託,不過客戶資料保密。」

  「噢!」這像是習絳能幹出來的事。

  「那去吧!」

  生活玩家這邊有他和樂天一定不成問題,既然戰鬥玩家那邊也沒問題,那就是說獎勵基本也沒問題,習絳和無岈肯定有協議,如果幫戰贏了習絳也能分到不少好處,戊戌認為值得。

  「為什麼答應?」習絳的手放在他身側,輕輕撓啊撓,見戊戌沒回答,就撓重的,戊戌被他擾的沒辦法,笑出聲來,蜷著身子想躲開他,習絳的體能優勢就發揮了作用,戊戌被他毫不費力的扯回去,緊挨著耳邊固執的問:「為什麼答應?」

  「因為你!」

  習絳的手終於停了,放在他肚子上揉了揉,「我知道。」

  「知道還問。」

  「因為我想聽。」

  戊戌在習絳看不到的地方白了一眼,習絳越來越愛撒嬌了,總要他答應什麼才能滿足,戊戌也不知道自己是高興多一點還是無奈多一點,習絳這個習慣搞不好就是他失憶的這幾年太過緊張形成的,他總覺得有愧,但是習絳這段時間的笑容終於和以前一樣了,他又很高興,一時心緒紛亂。

  「傻子,你不用為我做那麼多,雖然我很高興,但是我更希望你高興。」習絳的手還交疊在戊戌肚子上,一下一下的拍。

  戊戌輕嘆,「你這是在為我著想!」

  「嗯!」

  「你為我著想高興嗎?」

  「高興!」

  「那你怎麼就知道我為你做事就不高興呢?」

  習絳抽手捏捏他的脖子,「被你繞進去了,樂天那估計不成問題,小弟也會湊熱鬧,過三天就是幫戰,這三天幫我練練小弟。」

  「沒問題!」

  事實證明,戊戌嫂子永遠對習絳的話言聽計從,這一點北冥小海在翌日清晨天還沒亮的時候就發現了。

  清晨五點,戊戌被系統叫醒的時候,習絳也同時睜開眼,這是他和習絳第一次同時起床,習絳訝異的看著他,馬上明白了怎麼回事,「晚點起,一小時不影響什麼?監督他就行,不用這麼辛苦。」

  「沒關係,我也想早點起,再說……」戊戌指著窗外,「天也亮了。」

  習絳沒再說,戊戌固執起來是很固執的,好在只是三天,他快速換上職業裝,往門口走,「我去給你買早飯,今天喝點咸粥吧?」

  「去吧!」

  習絳固執起來也是很固執的,戊戌自己會做早飯,但是習絳沒有一天落下給他買早飯的事,戊戌說了幾次,都被他一笑帶過,不過早起半個小時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戊戌每天都吃他親自買的食物,他的早晨就充實了。

  習絳走後,戊戌拉起捲簾給北冥小海發了信息,果不其然,北冥小海嚎了一聲,片刻之後,耷拉著眼皮出現在窗洞,表情還是迷迷瞪瞪的。

  「戊戌,乃是不是看錯表了,睡眠不足要長黑眼圈,眼袋好像也長,老哥出去了嗎?老哥沒出去你就這麼閒嗎?是不是你又在試通訊關了沒?人家還沒睡醒……」

  沒睡醒還這麼能說……

  「起來練習技能吧!」戊戌面色如常。

  「蝦蝦蝦米?神馬技能要這麼早起來練習?」

  北冥小海醒了一半!

  「紡織!」北冥小海的紡織技能最高,三天時間想有突破就只能抓緊練習一個。

  「紡織?紡織技能不需要專門早起練啊,戊戌平時也沒這樣啊,難道?我知道了,是老哥讓你監督我的!」

  北冥小海一語中的,再看戊戌讚賞的眼神,知道自己猜對了,這下完全醒了,老老實實的被戊戌監督了三天,除了吃飯睡覺之外的時間都在練習,就連吃飯時間都只有半個小時,睡覺從晚十點到早五點,農貿市場暫時不用去,更抑鬱的是連零食都被禁了。

  他已經知道了這麼拚命練習技能的原因,但是不認為這麼瘋狂的練習技能有什麼必要,他自己認為老哥又想借這個機會鍛鍊他,這只要看老哥每天回來看他的眼神就能發現,唯一安慰的是,戊戌和樂天每天一樣五點起床跟他一起練習技能。

  戊戌的種植技能和養殖技能幾乎不需要練習,就和樂天一起練習廚藝技能,結果觸發了只有1%幾率的廚藝感悟技能,簡單說來就是戊戌和樂天聯手之後速度和味道都翻倍,至於怎麼能讓兩人同時參賽,就交給無岈了,只要兩人的位置挨著,贏面也是很大。

  三天以後,幫會大戰終於開始,生活玩家的技能具有唯一性,只要有熟練度,再運氣好點頓悟個什麼分技能,就不愁不贏,雖然也有一些現實中的專業人士,但是熟練度差的太多一樣沒用,所以生活玩家的比拚是一局定勝負,戰鬥玩家就不一樣了,綜合體能,操作,靈活性等等有很多項指標,技能一樣的人有可能實際能力相差甚遠,所以採用的是初級混合賽選拔,終極分組賽定勝負的規則。

  這是幫派公告給大家的規則,幫裡很安靜,戰鬥玩家都直接喊話做人員安排,生活玩家最悠閒,沒人刷屏。

  他們已經暫時加入了無岈的幫派,每個人頭上都頂著幫派名字-無岈!

  無岈的幫派就叫無岈……

  習絳一來就被無岈匆忙叫走,剩下的刺客團整整有50人,隨意的分散在無岈幫眾中隱藏鋒芒。

  戊戌對打架沒興趣,習絳也叫他不要看,他便聽話的找到生活玩家休息處等著生活玩家的大決戰,歇了一會兒,樂天和北冥小海也過來了。

  「戊戌走吧,去轉轉,這地方不錯,有不少商販,賣什麼的都有,去看看吧!」

  「好!」

  幫戰二

  幫戰的場地很大,初賽幫派混戰有一個巨大的賽池,但是玩家在上面只顯示站立影像,真身都在賽池副本,最後統計人數,贏得傳送出來,輸的選擇觀看也可以傳送出來,選擇走的直接傳送回幫派駐地。

  分組決賽有五個場地,供前十個幫派決賽用,這次是真人打架,直接展示給觀眾看,也會有視屏直播,付費可看。

  最後是一個大場地,是戰鬥玩家決賽用,戰鬥玩家結束以後,場地會立刻轉化成生活玩家的決賽地,按照報名的人數和技能種類展現土地、礦山這種玩家不可能自備的東西,系統自動計時打分,因為場地有限,一次只允許三個幫派的生活玩家同時進行比賽。

  現在還是幫派混戰時期,戊戌掃了眼場地,滿滿的都是人影,看不出哪個是習絳,人太多了。

  樂天和北冥小海怕走丟,手拉著手,後來又拉著戊戌,反正習絳看不見。

  戊戌和樂天都不想看打架,唯一想看的北冥小海因為懼無岈,也不敢看,三個人沿著商販集中地閒逛,吃多了自己做的東西就想吃別人做的,樂天和戊戌挑了幾樣沒做過的東西,又給北冥小海買了點曲奇餅乾和蛋黃餅,邊吃邊走。

  人多熱鬧,時間過的快,先前混戰的人已經出來了,各幫幫主開始抽籤對戰分派場地,無岈那一身白衣很扎眼,贏了。

  分組賽開始,戊戌履行承諾沒有看,他甚至不知道習絳在哪個台上,玩家群情高昂,大部分都在看台觀戰,他們三個繼續閒逛買東西,最後回到生活玩家休息處。

  很快就到了決賽,從這裡轉個身就能看到終極賽的場地,戊戌還是信守承諾沒有轉身,樂天根本不關心戰局,北冥小海因為場上有無岈,也不看。

  外面突然傳來一陣驚叫,高的幾乎穿透耳膜,戊戌下意識的回頭,看到習絳以一個極漂亮的姿勢站穩,臉上的笑容傲視一切,放佛感應到他的目光,也回頭看他,視線相交,戊戌淡淡的笑,習絳也回了一笑。

  無岈幫奪冠!

  戰鬥玩家的決賽一結束,場地馬上發生變化,仿造的丘陵礦山土地都出現,無岈幫是最後一個參賽的,戊戌他們只好等,過不久習絳也來了。

  為了盡快決出勝負,週期長的生活技能都規定時間5分鐘,戊戌只參加種植、養殖和廚藝,也就只看了這三個。

  種植技能的生長週期會呈幾十倍縮小,同時統計成長速度和數量,只能種初級作物,戊戌算了算,按照他的熟練度,五分鐘之內能種三輪西紅柿,他已經買了足夠量的種子。養殖技能只看成長速度,也是最基礎的動物,按照戊戌的熟練度根本不用擔心,很簡單,基本就是熟練度大比拚。

  最後是廚藝技能,這個戊戌不太肯定,估計問題也不大,北冥小海要參加的是紡織和採集技能的比拚,戊戌查看榜,發現比北冥小海高的玩家不是少數,不過最後是算平均點的,不知道戊戌和樂天的熟練度能幫著拉開多少點。

  「在想什麼,到我們了,去吧!」

  習絳拉過戊戌拍拍他的臉,掏出種子和寵物蛋,「這個收好!」

  「我有!」

  「拿著吧,萬一要用也不至於找不到。」習絳不由分說把東西放到他手裡,又拍他的臉,「去吧!」

  戊戌找到養殖場喚出一隻雞,喂了點碎大米,系統馬上開始計時,剩下的不用再管,他看著計時器走到種植區,選的種子是西紅柿,撒上種子等成熟,然後收穫,繼續撒種子,這樣收了三輪作物,戊戌看了看計時,正好五分鐘,別的玩家都是兩輪,再看養殖那邊,也是第一,戊戌鬆了口氣,趕到廚藝比拚場。

  樂天已經在等,一看他來,馬上拿出食材準備。

  從食材放在菜板上的一瞬間開始計時,戊戌和樂天同時啟用分技能,樂天選的都是最新鮮的食材,肉一買下就放進腰帶,戊戌有的菜就現摘,沒有的就通過農家樂現摘,都在第一時間放進腰帶。

  兩人同時發動技能之後,速度非常快,各種精挑細選的食物被做出來馬上又被流線收走,系統會在這個過程中自動統計數量種類和味道,然後給出點數。

  每人只限報三個技能,15分鐘以後,比賽結束了,習絳在場外等他,之前說不像讓戊戌看他比賽,戊戌比賽的時候,他卻全程都在看。

  「做得很好,夫人!」

  習絳拿著毛巾給他擦汗,剛才太緊張了,想是眾人都愛吃,如果沒有戊戌的金手指,估計漲的最快的就是廚藝技能,有幾個玩家的速度非常快,戊戌沒怎麼和樂天合練過分技能,有點緊張,出了一身汗。

  「還好!」

  「早點回去洗個澡休息,我盡快回去。」

  習絳給他擦完臉又換了塊毛巾擦手,周圍已經有人在看,戊戌面上沒表情,心裡到底有點不自在,習絳知道他在想什麼,邊擦邊說:「不管他們!」

  「嗯!」

  比較下來,零契沒習絳那麼能拉開面子,他一直等在場外,也只是打算送毛巾而已。但是樂天進去什麼樣出來還是什麼樣,別說汗珠,一點都沒看出哪不自在,零契本來打算遞過去的毛巾又被收回腰帶,只是說了聲做得好,算是誇讚。

  樂天牛氣十足的回應他,「廢話!」

  零契便沒話了,果然是天性樂天……

  等了一會兒,系統開始報點數,毋庸置疑,戊戌拿到養殖技能和種植技能的第一,樂天的建築技能第一,兩人同時拿到廚藝技能第一,連北冥小海的採集技能都拿到第三,採集技能場地的植物正好是北冥小海愛吃的甜瓜,不知道怎麼他就發奮了。

  事後,樂天一直懷疑生活玩家的技能點數也是存在超常發揮的,但是試了很多次也沒有超長發揮的情況出現。

  無岈幫本來就有不少人才,再加上他們兩個把點數拉大了,結果就是無岈幫得到了第一幫的稱號。

  系統獎勵直接發放到幫主倉庫,由幫主統一分配,幫眾只能看不能拿,習絳和無岈去談分配的事,讓他們先回去,他們也就退了幫和零契回去了。

  戊戌回去以後還有點小激動,樂天和他一樣,兩人洗了澡神清氣爽的出來,翻了腰帶,決定再做點東西,芒果可以做芒果冰、甜點還有芒果西米露,木瓜可以榨汁混上牛奶,淳淳的奶香加上木瓜特有的清香,味道一絕。

  芒果都交給樂天,戊戌只管榨木瓜汁,樂天做了一個很大的桶,榨出來的汁都被他倒進桶裡,牛奶已經在鍋裡開始煮,他一口鍋,樂天一口鍋。

  樂天做好了芒果冰,正在做西米露,西米已經煮好變成透明色罩在涼水裡,等著牛奶開,手上在切芒果,兩人之間的飯鍋裡還蒸著一鍋糯米。

  北冥小海揮舞著木勺,興奮的穿梭在鍋碗瓢盆之中,這個鍋裡舀一勺,那個鍋裡再舀一勺,總算還知道衛生,沒有直接就著勺子喝,都裝碗喝了。

  煮熟牛奶,戊戌晾涼了倒進木瓜裡裝瓶,北冥小海馬上飄過來舀了一勺,又飄向樂天,樂天剛把西米和芒果倒進去正在裝碗冰鎮,見他過來,隨手給了他一碗,北冥小海幸福的飄向桌子。

  ……

  習絳和無岈早就說好獎勵分配,幾乎沒怎麼費事,帶著獎勵給刺客團分配好就回來了,回來一看,院子裡大張旗鼓的在搞聚餐,戊戌正在嘗什麼,嘴角掛著淺笑,從習絳角度看上去分外好看。

  他走過去一看,原來是木瓜牛奶。

  「不累嗎?怎麼還做這麼多東西!」

  戊戌給他盛了一碗木瓜牛奶說:「不累,比賽的時候是因為緊張,做的也不多,小海說現在他的攤位需求量大,總是不夠賣,他又能喝,你先嘗嘗。」

  「那就不讓他喝,回來對數量。」習絳喝了一口,「不錯,很好喝!」

  北冥小海嗷一聲怪叫,被習絳輕飄飄的看了一眼,尾音硬壓住不敢發出來,導致這個音發的更怪,樂天本來在仔細幹活,被他一嚇,手裡的碗掉在地上碎裂,馬上就還原成數據不見了。

  「叫毛叫,你啥品種啊,怎麼什麼音兒都能發出來?」

  北冥小海很委屈,「戊戌……」

  戊戌,「晚飯吃什麼?」

  這一招百試百靈,北冥小海立刻放下不愉快,報肉,「糖醋裡脊,鍋包肉,炸魷魚,蛤蜊豆腐,大蔥爆肉……」

  戊戌總結,「就蛤蜊豆腐吧,再加個炒雞丁。」魷魚得在近海包魚場,他沒養,也沒買,沒有這種食材。

  晚飯是他和樂天一起做的,蛤蜊炒豆腐、炒雞丁、涼拌菠菜和蒜泥茄條。

  蒜泥茄條做好了,戊戌把菠菜焯水撈出來,倒上鹽、醋和蒜末,正要攪勻,一直安靜看他做的習絳突然說:「吃完飯進屋。」

  「有事?」

  「有事!」

  「嗯!」

  一定是要事,否則習絳不會想單獨說,他加快吃飯的速度,總覺得習絳好像也比平時快,心裡更加疑惑。

  吃過飯,戊戌破天荒沒有收拾碗筷,跟樂天說了聲就進屋了,習絳跟他前後腳,手上疊放著一套寶藍色裝備。

  「夫人試試!」

  「這是什麼?」就為了試一件衣服……

  「先試試!」

  「嗯!」

  戊戌換上裝備,先查看屬性,名稱是禮服,穿上會上調相貌,和花農之冠有點像,習絳圍著他前後看了一次,再站遠看,又是驚豔又是滿意,最後說:「這樣多好,為什麼原來要下調相貌,夫人乖,再帶上花農之冠給我看看真正的你。」

  「……」

  「乖!」

  「好!」

  戊戌進遊戲之初,相貌下調了10%,穿上禮服,再帶上花農之冠,算算正好恢復他原本的樣貌,他找出花農之冠帶上,順手摸出一個鏡子端詳自己,嗯,和現實中一樣了。

  習絳走近站定,拿下鏡子扔開,仔細的看他,胸沒到眼,到鼻子,唇形,一一細緻的看下來,最後定在他眼睛上,「我家夫人真美!」

  「……」

  被一個比自己美十分的人說美,戊戌接受的不大自在。

  習絳知道他臉皮薄,沒在意,食指劃在他臉側,笑的頗有深意,「婚禮那天就穿這套禮服吧!」

  炮灰情敵

  火凰的樹屋也被樂天順手升級了,他在屋裡總是拉著窗簾,北冥小海想到火凰小幾號的人形板著臉可愛的在房裡走來走去就心癢癢的想看,可是沒辦法,從外面打不開,唯一能打開的戊戌是肯定不會幫他打開的。

  北冥小海悶的難受,只好和老虎玩扔皮球遊戲,皮球是樂天順手做的,彈性不怎麼好,他們一人一虎也能玩的其樂滔滔。

  戊戌嘆一口氣,「小海,怎麼不去農貿市場?」

  「我今天休假。」北冥小海扔出球,這次特意扔高,老虎還是能跳起來在半空接住,再衝回來猛的停住,像剎車一樣。

  北冥小海對自己非常好,每週休一天假,具體哪天視情況而定,戊戌不再管他,繼續做蝦,魚塘現在又不夠大了,到了清理的時候,他剛做完烤魚,連蛤蜊都撈上來炒了大半,魚塘幾乎被他清空了。

  做完蝦,又去摘豆角,這幾次院子裡種的都是豆角,是最普通的四季豆,戊戌和習絳喜歡吃,種來就是為了順手摘。

  北冥小海還在跟老虎玩!

  摘了兩個人的量,戊戌都斜切成細條,想拿開水焯一下拌上蒜蓉吃,剛把切散的豆角攏在一起,門口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北冥小海第一反應是無岈又來了,一擺姿勢就要衝進去,擺了一半發現那人穿的衣服金光耀眼俗氣的要命,不可能是無岈,又見那人瞪著眼陰鬱的瞅戊戌,便停住,看戊戌的表現。

  戊戌沒什麼表現,他其實也看到了那個人,不想說話而已,這人的身份他已經知道了,應該就是那個閃耀力量。

  連著十幾天,這名為閃耀力量的玩家一直在給他發郵件,因為是陌生人,加了戊戌一次,戊戌沒通過,他就每天發一份郵件,內容全是表達他有多喜歡習絳,戊戌這個正室名字有多難聽有多不配習絳,他這個追求者很快就會把習絳搶過來之類的話。

  戊戌問了習絳認不認識這個人,習絳說不認識,反而問他怎麼回事,戊戌也就沒再問,只說是偶爾認識的,他想自己解決。

  大概是無岈幫的,上次幫戰記住了他的名字找來的。

  「小海,別給他開門!」

  有人喜歡習絳他很高興,證明習絳魅力大,但是覬覦成這樣,直接找過來,戊戌也來脾氣了,你不是有話說麼,不開禁制就外面說吧。

  閃耀力量還在外面叫囂,「那個叫戊戌的,開禁制讓我進去。」

  戊戌不說話,繼續手裡的動作,水燒開了,把豆角倒進去焯,攪一下趕緊撈上來,北冥小海反應很快,馬上知道來者不善,而且沖的是他老哥的寶貝戊戌,他趕忙發信息給老哥。

  北冥小海,「老哥,有人找戊戌麻煩!」

  習絳,「別讓他進去,我就回去。」

  北冥小海,「得令,戊戌不讓我開禁制,我木有開,老哥我隨時給乃匯報情況。」

  習絳不理他了,想是在路上,北冥小海小小的醋了一下,還是戊戌嫂子有面子,簡直倍兒有面,要是換成他,估計現在老哥還在悠閒的喝茶順手給他回個,「自己解決。」

  「我靠,你丫聾的,聽不見人說話,沒素質沒文化的東西,除了做飯你還會幹什麼,老子就是來找你單挑的,你要是能在我刀下過一招,我就把習絳讓給你。」

  戊戌拌菜,嘗了嘗,好像有點淡,再加點鹽。

  北冥小海,「老哥,他說他是來單挑戊戌搶乃的,老哥,乃有情敵了,不是,是戊戌有情敵了。」

  習絳,「叫什麼?」

  北冥小海,「閃耀力量!」

  閃耀力量的面子有點掛不住,院子裡一個小孩一下子好奇的看他,一下子僵化發信息,另一個的情敵還在悠閒的做菜,看都沒看他,等等,那哈士奇的姿勢怎麼有點不太對,閃耀力量越看越古怪,越古怪,他就越生氣,這麼古怪的人有什麼好的,他一定要把習絳搶過來。

  「開門,開門!」閃耀力量開始踢。

  戊戌三人同時收到系統提示:你的住宅受到攻擊,請盡快維護,請盡快維護!

  北冥小海嚇了一跳,繼續匯報,「老哥,他踢門。」

  「吼!吼!」

  這又是什麼聲音,北冥小海馬上回頭,見老虎不知道什麼時候出來了,齜牙咆哮著,目標就是門外的閃耀力量,哈士奇也在旁邊擺了個隨時要上的姿勢,外面獵犬也是,三隻動物默契的同時躍起。

  戊戌低著頭幾乎同時說了句,「小海,開門。」

  北冥小海馬上打開門,激動的揮手,「孩子們,上,咬他,抓他,再咬他。」

  閃耀力量粹不及防被三隻動物撲倒在地,家養動物攻擊不減血,但是該疼疼,該狼狽狼狽,一點都不含糊,他被撲在地上咬,嘴上還在喊,「沒素質沒文化的賤人,別讓老子再見著你……」反正也不掉血,吼完了,覺得爽了,才拿出劍想砍死這幾隻不懂顏色的動物,猛然感到後襟鑽心的疼,一個陰森森的聲音嫌惡一般的說:「你說誰是賤人,你說不要讓誰見著你,嗯?」

  最後一聲嗯嚇得他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這是習絳!怎麼會是習絳!他是知道習絳今天有重要任務才來的,沒想到習絳會放著任務不管來處理他,他心裡更恨。

  他從小就喜歡習絳,習絳不理他他覺得沒什麼,慢慢追就是,反正他家並不比習絳家差,將來一定能幫上習絳,他再努把力,不愁追不到,而且他對自己的長相也有信心。

  從小就追著習絳,已經追成了習慣,習絳來這個遊戲,他也跟著來,習絳入幫,他也跟著入,哪怕當個幫眾小透明。他把相貌上調到了最大限度,習絳還是沒有發現他,沒關係,他習慣了,可是他不能容忍習絳居然看上一個相貌平庸的生活玩家。

  幫戰那天他一直在注意習絳,事實上他每天都在注意習絳,只是習絳一如以往沒有注意到他,他從來不知道習絳還能有那麼溫柔的表情,毫不在乎別人的目光,好像眼裡只有那個相貌平庸的男人,他憤怒了,為了習絳他砸了多少錢,浪費了多少青春,雖然習絳根本不知道,估計知道了也無所謂,但是憑什麼便宜別人。

  「說!」

  習絳的刀又紮下去幾分,血已經減的只剩一個條,真的很疼,閃耀力量語不成聲,「我,我……」不由自主的想看戊戌的反應,戊戌沒再做飯,微笑著望著習絳,習絳也一樣微笑著回望他,和剛才的冰寒面容天差地別。

  閃耀力量氣急,一閉眼豁出去了,「他本來就是賤人,你知不知道我喜歡了你多久,我從15歲開始喜歡你,我家很有錢,真的,很有錢,一定能幫到你,他算什麼,憑什麼要搶走你,憑什麼。」

  習絳像沒聽見似的,還望著戊戌,手上的勁卻一點都沒放鬆,戊戌開門走出來,撫上習絳的頭髮,「怎麼發這麼大脾氣,我本來想自己解決的。」

  習絳把臉放在他手心蹭,末了,說:「乖,進去等我!」

  戊戌搖搖頭,面向閃耀力量,「你問我憑什麼,我也想問你憑什麼?憑錢?憑你隨心所欲就能找我麻煩?還是憑你不經大腦就能隨便發大少爺脾氣侮辱人,我不開禁制,你倒是說說,你拿什麼身份讓我開禁制。」

  「我。」閃耀力量說不出個所以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哭,「反正本少爺愛他,他是本少爺的,你們誰都別跟我搶,否則我找人把你砍到刪號。」

  「我不管你是誰家少爺,別惹我,否則我讓你當不成少爺,下了遊戲別再上來,否則後果自負。」閃耀力量的哭聲停了,習絳居然跟他說出這麼絕情的話,更心寒的是習絳居然真的不認識他。

  接著他聽到幫會公告,他被開除出無岈幫,新的身份是幫會敵人,好,好,不愧是習絳,夠快夠狠。

  習絳拉著戊戌的走進院子,反手一刀鎖喉……

  閃耀力量掛著眼淚從重生點走出來,重生點四周包圍了5個刺客面無表情的看著他,領頭的一個見他出來,馬上殺過來,一樣的鎖喉,「就是他,殺到刪號!」

  草原上,習絳拉著戊戌往回走,三隻動物安慰一般追在腳邊,戊戌有點感動,摸它們的頭,他今天本想磨平閃耀力量的耐心再說話的,閃耀力量說話難聽,他說不出來,但那不代表他說的話殺傷力就低,習絳是他的,敢搶就要付出代價。

  他沒想到的事這三隻動物,它們竟然會有所感覺,還會替他出頭,當時要不是他看到習絳回來了,斷不會放它們出去,萬一被砍到刪除數據,他還是會讓閃耀力量付出代價,到時候就不只刪號這麼簡單了,這就是老實人的脾氣。

  他更沒想到習絳的反應這麼大,直接就把人給秒了,戊戌心裡湧起莫名的感覺,又心酸,又喜悅。

  直到被習絳拉回去關上門,他還在這種莫名的感覺中上下起伏,習絳的臉色不大好看,一直望著他,就是不發一言。

  戊戌只當他在生氣,乖乖泡了兩杯茶放到玻璃房,又出去拉習絳的一角,拉一下看他一眼,習絳板著臉,戊戌繼續拉,習絳還是板著臉,戊戌又拉了一下,埋在他脖間笑,習絳沒辦法,也笑了,環住他的背。

  「下次再有這種事,一定早告訴我!」

  「嗯!」

  「別再離開我!」

  「不會!」

  Lucifer

  戊戌和習絳的友好度上了10000,婚禮終於被提上日程,習絳把所有的任務都推給零契處理,連無岈都被他弄到刺客團幫忙,無岈想幫的並不是刺客團的忙,但是習絳在這件事上尤其堅持,完全親力親為,甚至連戊戌都不讓沾手。

  於是,除了習絳,院裡其他人都和以前一樣該幹嘛幹嘛,為了減輕戊戌的負擔,習絳特意下線不知道用了什麼辦法把老村長請上遊戲,老村長居然也就慈眉善目的上來老老實實跟戊戌說他要呆一個月。

  不用再去村裡當村長,戊戌確實閒了很多,去農莊收穫了鐵杉都交易給樂天,樂天又忙起來,這一組家具是早就預定好的,出不得差錯。

  樂天就等在農莊外,戊戌一收穫就馬上出去交易給他又回來收香蕉,黃梨木還是細弱不健康的樣子,離半年之期還有些時間,樂天最近也沒定別的樹種,戊戌就種了點芭蕉。

  這天,戊戌正在農莊澆水,習絳突然發信息說在農莊外等他,他看看時間,還不到中午,習絳這麼早回來定是有事,於是關上水槽出去。

  習絳果真在外面等他,他心情好,一連幾天神采俱佳。

  「怎麼了?」

  「帶你去看教堂!」

  「教堂,你說在教堂行禮?」

  戊戌以為只要找一些朋友見證一下就行了,畢竟不是現實中的婚禮。

  「是啊,一輩子就這麼一次,當然要行禮,我已經申請了遊戲和現實互通婚姻。」

  「那以後怎麼辦?」

  都沒通知家裡就把婚結了,即便他相信習絳,也有點不安。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吳家對我意見太大,我不能賭啊,先把你弄到手再說。」內容說的低沉,他的口吻卻洋溢著快樂。

  戊戌的家人確實是習絳的坎,吳家父母雖然嚴厲,卻很護短,對於戊戌,他們罵可以,打都可以,但是別人絕對不行,習絳把吳家寶貝的大公子弄的不得不拿失憶來緩解痛苦,這梁子結大了,連戊戌都有點頭疼。

  「別擔心,都交給我,走吧,去看看行禮的地方。」

  不再像往常一樣散步,習絳帶著他就點開技能,戊戌知道他心急,也盡力配合,一路跑到主城的大教堂,習絳用了不少體力值,靠在戊戌身上微喘,戊戌給他順氣,弄得習絳哭笑不得,「我沒那麼脆弱,進去看看吧,預定的時間是兩週後,今天只給了一個小時讓我們單獨看。」

  戊戌,「嗯!」

  習絳推開門,教堂的樣子展現在他們面前,哥特風的大型建築,正中立著耶穌受難像,左右兩邊壁上都是天使畫像,畫的極低,習絳和他並肩往前走,像綵排一樣走到前面相視而笑。

  有整整一小時的時間,他們都不想這麼快出去,便沿著牆壁走,戊戌總覺得這裡的壁畫畫的有些奇怪,別的倒也沒什麼,只是低點,只有一個面向東方的天使像,表情總讓他想起他沒恢復記憶以前的習絳,太易碎,太讓他心疼!

  他伸手觸摸那個天使的翅膀,隱約聽到一聲嘆息低低的響在教堂裡,隨後還是那個聲音在低低的喊著一個人名,「Lucifer,Lucifer……」

  戊戌收回手,聲音沒了。

  「你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沒有,怎麼了?」

  「看來只有我能聽到,組隊,這可能是個任務。」

  戊戌發送組隊申請,習絳反應快,馬上同意,戊戌是他的寶,簡單的來看看教堂都能發現隱藏任務。

  教堂的聲音沒了,戊戌又伸手輕觸天使翅膀,那個聲音再次出現,「Lucifer,Lucifer……」還是那個人名,他的聲音悠遠綿長,似有無限愁思,戊戌又想起以前的習絳,不由開口問:「你會說中文嗎?」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能出現在天使口中的Lucifer只有一個,那個曾經光輝無限的大天使,那麼這個一直在呼喚的天使很有可能就是另一個大天使。

  「會!」

  不知道是不是幻覺,戊戌看到天使的臉清晰起來,變成一個實體的天使,背後的翅膀大展開,像要隨時飛向天際。

  「你說的是路西法嗎?」

  「路西法,我的弟弟……」

  戊戌知道這是誰了,大天使長米迦勒!

  「他在哪?」

  「墮天了……」

  戊戌覺得他白問了,這些回答他都知道,聽聞米迦勒是絕對正義的化身,沒想到話也少,他只好繼續問,爭取多找點線索,他已經知道這不是自己能做的任務,但是習絳肯定可以接。

  從習絳的角度看,戊戌有點奇怪,一個人對著牆壁自言自語,直到米迦勒現身。

  「在哪能找到他?」

  米迦勒沉默了一會兒,看了他一眼,戊戌低下頭,米迦勒的目光讓他心生寂寥,好在米迦勒只看了他一眼,就繼續維持他的簡短風,「找到撒旦……」

  系統提示:主線任務,墮天使,是否接受。

  戊戌抬頭看習絳,沒想到是主線任務,對於習絳來說,他接了就相當於無岈接了,刺客團和無岈幫幾乎不分家,一個人接了全幫人做,最後按照貢獻多少分獎勵。

  習絳示意戊戌退隊,沒必要讓戊戌一個生活玩家跟著奔波。

  戊戌領會了習絳的意思,馬上退隊,過了一瞬,米迦勒不見了,教堂裡似乎又出現一個聲音,低沉遙遠的喚著,「Lucifer,Lucifer……」

  「什麼時候去做?」

  「自然是婚禮之後,完成一個主線任務怎麼都得一個月,完成以後遊戲大概要升級,乘那個時候我去拜訪你父母,這期間我打點打點。」

  「嗯!」

  開始有別的人進教堂,NPC神父一直站在教堂,不知道有沒有看到米迦勒,總之他表現的很正常,戊戌也認不出是真人還是數據扮演。

  從教堂出來,習絳拿出一條400格疊加300的腰帶讓他換上,兩人在主城買了足夠的材料,然後回去。

  水果是一早就有了,戊戌有很多存貨,別的東西習絳都不讓他沾手,但是裝飾用的玫瑰花都由戊戌一手培植,用的是藍玫瑰,目前田園世界只有戊戌的熟練度能種出來。

  宴客用的食物直接找主城最大的飯店定,習絳一直是張揚的人,請的人多,又不想累著戊戌,所以分配到戊戌手上除了藍玫瑰就只有婚禮上他們自己的蛋糕。

  怎樣能讓所有的來賓都吃上蛋糕是個大問題,習絳堅持不讓把蛋糕分開做,理由是他們必須是二位一體的,分開做就像征著兩顆心不一樣,戊戌沒辦法,他從不知道習絳也有這麼固執的時候。

  最後商量的結果就是在婚禮的當天凌晨,由樂天和戊戌一起趕製這個特大蛋糕,習絳再心疼也沒辦法,冰淇淋在遊戲裡只能保持常溫下七個小時不化。

  這幾天閒暇之餘,戊戌就開始準備蛋糕材料,奶油都是現成的,但是戊戌不想用,因為習絳不喜歡奶油,他調了整整五大桶冰淇淋代替奶油,冰淇淋上面點綴的水果用哈密瓜和草莓,夾心用芒果醬。

  水果都是好貨,戊戌親自種的當然知道,做夾心果醬的水果無所謂,但是露在外面的水果一定要用大小差不多的才好看。

  戊戌和樂天埋在草莓堆裡找了一個下午,才人工挑出差不多大小的足量草莓,樂天拿去洗,戊戌又查資料參照白巧克力的做法做了一個心形巧克力噴上兩人的名字等著放到蛋糕最中央。

  「夠用了,每層擺一圈都夠了,話說你喜歡這種淡色系的我可以理解,習絳也喜歡可是一直無法理解,總算你還知道要放點草莓醒目。」樂天提著草莓回來給戊戌讓他放回腰帶。

  「嗯,就按你說的,每層外圍擺一圈。」戊戌收起草莓。

  樂天躺下仰望天空,順手拍拍他旁邊的位置,戊戌也躺下,他們是這遊戲裡認識的最早的兩個人,剛認識的時候,因為戊戌話少,樂天一個人嘰嘰喳喳也說不了幾句,很快就沒意思了。

  那時兩個人就像現在一樣喜歡在草地上躺著看天空看白雲,樂天說著以後的打算,戊戌認真的聽,偶爾嗯一聲表示他在聽。

  後來,戊戌有了習絳,樂天又有了零契,戊戌的性格比以前活躍了些,樂天還是一樣,可是真正在一起消閒的時間卻少了。

  「真煩躁啊,你真的要跟習絳結婚了,還是嫁的這一方,其實我挺奇怪的,既高興又不高興的,我們有多久沒像現在這樣了。」

  「好像很久了。」

  「結婚以後你們還是住這,和以前也沒區別,但是我總覺得哪不一樣了,呸,我在這傷什麼春悲什麼秋啊!」

  「和以前沒區別!」

  也許有區別,從今往後,習絳就是他法定的愛人,一旦他們在田園世界結婚,現實中的婚姻也會在同一時間生效,怎麼過父母那一關也是個問題,他們對習絳的成見很深,習絳說都交給他,也許有什麼辦法。

  回家

  兩個星期很快就過去了。

  婚禮的當天凌晨,戊戌還有點夢幻,彷彿昨天還在玻璃房跟習絳喝茶,今天就已經在親手製作自己的婚禮蛋糕。

  樂天做了一個巨大的玻璃罩暫時放蛋糕。

  蛋糕是早就烤好的,樂天放一層,戊戌就打一層原味冰淇淋,樂天再放一層,在下一層放草莓,戊戌繼續在上一層打冰淇淋。

  最後把巧克力放上去,蛋糕終於做出來了,雖然沒有預計的大,但是也夠吃,宴會上不一定人人都吃蛋糕。

  到了早上,北冥小海作為伴郎早早的來到教堂,戊戌已經換上裝備,帶上花農之冠,到此他才知道婚禮上必須有人帶花冠,習絳居然那麼早就開始計劃了,戊戌覺得自己掉進一張精心編制的網,心甘情願沉淪。

  賓客們還沒到,習絳也比他晚,跟樂天說了會話,習絳來了,後面跟著身穿黑色禮服的零契,樂天在他肩膀上重重按了一下,和零契走了,北冥小海也識趣的站遠。

  整個世界突然只剩下習絳和他,習絳今日沒有穿黑色,穿著和他一樣款式的寶藍色禮服,頭髮梳的一絲不苟,用銀絲線帶紮起來,精明幹練喜氣洋溢。

  這是他第一次見習絳穿黑色以外的衣服,去掉一些張狂之氣,整個人顯得玉樹臨風,這個人今天要成為他真正的愛人,錯過太多時間,兩人之間只一個誤會就各奔東西,若不是習絳的堅持,差一點沒有修好之日,他會永遠不記得有一個人曾寵他寵的寧願傷害自己,也永遠不記得有一個這麼優秀的人一直在等他。

  習絳眼角眉梢全是笑意,整個人全舒展了,他的小木頭無言的看著他,帶著萬語千言柔情百種,這是他要呵護一生的人,不是別人,是戊戌。

  戊戌的感覺很奇怪,一時滿滿的,幸福的幾乎溢出來,一時又空落落只覺無比心酸,他生來寡性,從未有過這種情緒,傻傻的望著習絳,眼淚咕嚕嚕直往下掉。

  戊戌突然就哭了,習絳嚇了一跳,手足無措的給他擦眼淚,手不夠用,乾脆用袖子給他擦,越擦越心疼。

  戊戌一邊望著他微笑,一邊繼續掉眼淚,淚光閃動,眼波溫柔,此生所有的相遇相愛相知都凝聚在那一滴滴眼淚當中,叫人迷醉,叫人心傷,也叫人幸福。

  習絳嘴一抿,一把抱住他,死死的抱住,這是戊戌唯一一次為他哭,還好是因為幸福,當年他那麼傷害,戊戌都沒有哭,還好,他曾以為他已經沒有資格幸福了,不想老天這麼厚愛,還願意把戊戌送回來。

  他突然想起戊戌小時候怯怯軟軟的小摸樣,認真的跟他說要娶他,想起戊戌無數次溫柔的笑意,往事如夢,只要好夢能續,他便甘願。

  「傻子!」

  「嗯!」

  「傻子!」

  「嗯!」

  「我也是傻子!」

  「嗯!」

  都是傻子,不過一個傻子愛了另一個傻子,這是他們的幸。

  遠處北冥小海哭的稀里嘩啦,拽著樂天的袖子使勁擦,樂天一臉黑線的扯自己衣服,突然聽見零契沒有起伏的聲音說:「結婚吧!」

  樂天扭頭看他,還是那張面癱臉,帶著可疑的紅暈,樂天嗯了一聲低下頭不再扯自己的衣袖。

  那邊習絳已經放開戊戌刮他鼻子,戊戌仰著臉微笑,兩抹寶藍色的身影相擁對望,無限情深,樂天以為他見到了這世間最美的風景,往後走了一步靠住零契,零契僵了一瞬間又放鬆下來。

  賓客們終於陸陸續續的來齊,預定的行禮時間到了,教堂門外飄下簇簇明豔的藍玫瑰花瓣,習絳和戊戌對望一眼開始往裡走,他們走的慢,走幾步同時看一眼對方,兩人俱是微笑,默契天生一樣,北冥小海跟在後面,終於見證了習絳和戊戌牽手走在前面,身後小花齊開的情景。

  牧師開始送祝福,環節很長,習絳怕他悶,一直拉著戊戌的手,他感受著習絳的溫度,剛才空落落的感覺沒有了,心裡最深處飽滿濕潤,是一顆種子終於找到慷慨的大地。

  遊戲裡不用交換戒指,但是習絳一定要增加這個環節,對他來說,這是他唯一的婚禮,即使將來現實中補辦,也絕不是這個意義上的,戒指他備了兩對,一對數據,一對現實中的實體,一模一樣。

  最後把戒指套在對方手上,禮成!

  習絳抱起戊戌扔起來接進懷裡,教堂內外同時轟一聲響,外面是禮炮齊鳴,裡面是一個天使雙翅齊展,手中握著一把祝福之箭射向二人頭頂,箭在目的地化成一個雙心結如花綻開,最後緩緩下降從戊戌身上穿過打入習絳身體不見了。

  禮堂裡的賓客屏息觀看,最後熱鬧了,見過這麼多婚禮,哪一個不是一樣的程序,習絳花錢大手筆是出了名的,戒指和藍玫瑰小意思,可是請天使坐鎮,這太牛掰了,在座的除了無岈,所有人都驚詫了。

  但是習絳沒有給他們開問的機會,摟著戊戌意氣奮發一擺手,「開席。」便出去了。

  宴席離教堂不遠,一出教堂的區域就是一個新做的夾道,兩邊是半人高的灌木,上面簡單裝飾著一些花,習絳和戊戌走夾道,客人走外面,一直到夾道盡頭,眼前瞬間大亮,整個宴席區圍在大量藍玫瑰之中,頂上有一個碩大的透明紗布漂浮,阻隔了烈日,不知道哪來的輕音樂淡淡迴響,空氣中都是玫瑰香。

  刺客團成員穿著統一的禮服開始上菜。

  四喜蒸餃、巧克力慕斯蛋糕、松鼠魚、蟹黃銀魚、烤兔腿,芝士焗龍蝦、豉汁鮑魚、煎羊排、人參燉雞、燉甲魚、牡蠣湯……

  他們做的蛋糕就在正中,玻璃罩已經取了,他和習絳現在不能吃飯,司儀遞上來一把刀,習絳握著他的手一起切下,從上到下,切了無數塊,習絳先拿了兩塊,一塊給戊戌墊墊肚子,一塊自己吃。

  戊戌本就不餓,太興奮太激動顧不得餓,吃了一塊蛋糕就更飽,習絳和他一樣,帶著他去敬酒,這個幫主那個會長挨個的介紹,兩人發自內心滿足,每敬一杯酒都實打實喝下去,相握的手卻不曾鬆開。

  輪到樂天,戊戌和習絳先乾為敬,樂天正色說:「戊戌這笨蛋又讓你拐跑了,我要是他,我就不原諒你,耗個幾年,不過還是恭喜你,你要是欺負戊戌,我就拐他跑到沙漠。」

  習絳笑著看戊戌,「不會!」

  樂天想問他不會欺負戊戌還是不會怕他拐戊戌,看他神情知道是前者,又知道這兩人走到今天不容易,便對戊戌笑了笑坐下繼續吃飯,主城第一樓的水準,據說都是在現實中請的名廚,系統直接調味,不吃白不吃。

  挨個敬了一輪酒,戊戌把田園世界的名人認了個遍,認完就忘了,習絳也知道,給他介紹就是為了讓那些名人記住他,說不好以後能照拂著點,這些名人也沒為難他們,估計習絳事先打了招呼。

  到了後來,宴上有點亂,名人們開始攀交情找熟人,習絳也不管,讓人撤了桌子,上了一張大桌,放滿酒杯和紅酒白酒,水果流水一般的上,音樂開始激昂,大家的情緒都被調動起來,有人開始跳舞,有人繼續攀交情。

  習絳偷偷帶著戊戌離開,戊戌不知道他要去哪,但還是跟著,路上習絳不斷的扭頭看他,邊看邊笑,眸中笑意無限,到了玩家活動多的區域,習絳不捨的摘下他的花農之冠,「這樣就好,別給旁人看。」

  戊戌失笑!

  不多時,到了習絳的目的地,是他們上次來過的江南小鎮,習絳租了一艘烏篷船走了很遠,終於上岸,又帶著他走了一段路,地面上出現一座農舍。

  習絳摸著戊戌的頭髮,往前推了他一把,「夫人,我們回家!」

  紅牆小院,四四方方很有安全感,院外有三畝地,種著一些作物,看得出經過精心照料,只是現在沒人在勞作。

  戊戌顫巍巍的走到院門口,看到正北和正西各有三間房,東面有打掃乾淨的豬圈雞舍,院中種著一些綠色植物,是戊戌經年未見的熟悉環境,十幾年前他務農的小院就是這個環境,就是在這裡,他等到習絳來領人。

  習絳在他耳邊說:「怎麼樣,幾乎一樣吧,沒遇到你之前,我就住在這裡,想著你也許在遊戲裡,如果哪天找到你了,就帶你來看,你一心軟興許就容易原諒我了,就算找不到,好歹是個熟悉的地方,我住著,也算間接感受了你。」

  戊戌一時失言,想著習絳一個人回到這裡,夜裡一定不點燈,黑漆漆的一個人望著夜色想念他,把這裡假想成他們過去一起住過的地方,那情景,何等寂寥,戊戌心痛了,彷彿針針棉意刺在心頭,溫柔的刺痛,幸福的刺痛,千情百意又百意千情。

  「夫君,我們回家!」

  戊戌拿出花農之冠帶上,伸手握住習絳,給他一個會心的笑容,回家,他和他的家!

  時光流逝,曾經百般呵護千種傷害,都隨著情意劃入內心,不可分離卻從未怨恨,重要的是他們從未變過!

  他只願一個他,他亦是!

  番外一

  主線任務已經完成,吳胥和習絳面臨著先婚後通知家裡的窘境,田園世界正在升級,他們便利用這個時間穿著正裝先去習絳家拜訪。

  北冥小海已經下過遊戲一次,他忍不住想告訴老爸老媽這個喜訊,結果被極度驚喜的二老蹂躪來蹂躪去,好不容易逃跑上了遊戲,再也不敢下線。

  所以,當習絳和吳胥在中點匯合來到習家門口時,習家兩個大人已經在門口恭候多時,自家大兒子和吳家公子的事,他們一直都清楚。

  後來因為金八的事情,吳家把吳胥完全保護起來,連帶跟他們的聯繫也斷了,習絳一直不肯結婚,固執的找吳胥,找不到就繼續找,總之就是不放棄。

  他們這兩個兒子,小兒子最好捏,大兒子最獨立,只要自己認為對的,別人說什麼都不聽,他們也知道勸不過,本來以為沒戲了,結果習絳真的把吳胥領回來了,這下兒媳婦有了,連帶和吳家的關係也有可能修好。

  吳胥被習家二老的樣子嚇了一跳,這哪是迎接他們,分明就是餓了兩天的人看到食物的表情,兩人跟老頑童似的,毫不掩飾臉上的雀躍之情。

  習夫人直接撲過來抓著吳胥的手,只抓了下就改成捏臉,習絳沉著臉把戊戌抱開,「去玩小弟吧。」

  自家大兒子佔有慾太強,娶了媳婦都不讓捏,還是小兒子好,又軟又好捏,習媽無可奈何的鬆開戊戌,又抱住習絳的脖子,「我家小絳太帶感了,來,給媽親一個!」

  習絳不自在的別開臉,扯開身上的八爪魚老媽,「媽,我們進去吧。」

  「進去吧,進去吧。」習世榮挺著大肚子,眯著眼睛,如今發福了,不比以前,但還是能看出和習絳有些相似,尤其是笑起來的樣子,和習絳一樣無害,戊戌終於明白北冥小海所說的笑面虎是什麼意思,這一家人就沒有一個不笑的,估計唯一一個既愛笑又不讓人感到害怕也只有北冥小海了。

  習絳拉著他,跟在兩個大人身後往裡走,習世榮吩咐管家把習冥叫出來。

  管家也是個靈敏型的人,小跑著走了,他們一進屋就看到習冥喜刷刷的跑出來,見到吳胥脆生生叫了聲嫂子,習媽剛才沒捏到吳胥,這會見到小兒子的包子臉,上去就捏,習冥嗚嗚了兩聲,被老媽嫵媚的一笑給嚇著了,馬上乖乖的任捏任掐。

  習家自覺對不起吳家,不管習絳是出於什麼意圖傷害吳胥,結果總歸是一樣的,對吳胥越發熱情,兩人的房間也以驚人的速度備好,吳胥只來得及看了自己房間一眼,就到了吃飯時間。

  午餐也是極盡奢華,務求讓吳胥有被極度重視的感覺,吳胥確實有被極度重視的感覺,他在家吃飯並不這樣奢侈,四個人四個菜,吳景元嚴禁浪費,他又很少參與聚會,根本沒見過這麼奢華的接風宴。

  習絳和習冥一左一右在他身邊,一個吃的歡天喜地,一個不時給他布菜,自己吃的反倒少,吳胥怕他吃不飽,也給他夾菜,習家大人看了更高興,一頓飯的時間很融洽的過去。

  現在問題來了,要見吳家的家長,吳家到底知不知情,他兩也不知道,吳胥幾次想說都沒成功,一來擔心父母的態度,二來這事應該由習絳來說,他說了也許反而會起反效果。

  吳胥一路忐忑,習絳始終握著他的手微笑,放佛在說:「沒關係,我來扛。」吳胥知道他也不是不緊張,但是看樣子是打算真的自己一個人扛了,吳胥淺淺笑著回應,他父母到底疼孩子,估計為難一陣也就算了,他擔心的是父母乍一聽聞會不會生氣過度,這事他們確實是做的不地道,但是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結果表明,他兩確實多慮了,還沒到門口就已經有人夾道歡迎,鋪著紅毯,勢要把習家的排場比下去,管家上來打開門笑著叫他,「大少爺。」吳胥便知道是什麼意思了,父母早就知道,只是不當面戳穿,這樣做是為了給他一個面子,也是做給外人看,算是間接通知外人發生了什麼事,順便間接承認了習絳的身份,不承認也沒辦法,法律都承認了。

  兩人相攜往前走,吳伽立在門口,叉腰噘嘴瞪著習絳,呈大字型站立,意思再明顯不過,他是來堵門的。

  他人小鬼大,知道習絳沖哥哥的面子絕對不敢把他怎麼著,所以肆無忌憚,哪知瞪了半天,習絳始終笑而不語,反倒是哥哥蹲下給他理順頭髮,溫和的問他在這幹什麼,他甜甜的叫了一聲哥哥抱住吳胥,想了想不對,又鬆開繼續先前的姿勢。

  「哥哥,你帶客人了!」陳述句,陳述句,就是客人,不是兄嫂,他已經從父母那聽說了,氣的要死,父母又暗示他來堵門,他一下就領會了,馬上擔起堵門大任。

  吳胥站起來摸摸他的頭,看著習絳,「吳伽,這是習絳,哥哥的愛人,叫人啊!」

  吳伽低著頭使勁瞪著習絳的褲腿,搶哥哥的壞人,搶哥哥的都是壞人,抬頭又是可愛小朋友的天真笑臉,「習絳叔叔!」

  「是哥哥,」吳胥糾正他,又難得的使壞說:「叫嫂子也成!」習絳握著他的手在手心撓。

  吳伽抿著嘴就是不開口,臉上笑的天真可愛裝聽不懂,習絳暗嘆,這孩子和吳胥當年一般的歲數,卻已經這麼精明,當年吳胥若也像這般精明,他這個夫人恐怕就不好拐了,不過到底是小孩,喜歡的還是會喜歡,吳胥跟他說過吳伽鍾愛經營和古物,習絳便準備了經營和古物的雙贏體,只存在於上千年前的古老算盤。

  吳胥無法,他也知道吳伽是個小人精,抱歉的看著習絳,習絳示意他不要擔心,背在身後的左手伸出來,狀似無意的說:「聽聞這東西對小叔可能有點用處,原本是拿來打算送給小叔的,可是小叔好像不大中意,莫非我選錯了禮物。」

  他口口聲聲叫著小叔,吳伽要是接了這個禮,就相當於承認了自己小叔的身份,要是不接,他也有辦法,大不了直接把小孩抱進去。

  吳伽憤憤的盯著習絳手裡的算盤,這東西他找了很久,只找到一個歷史不大久遠的,父母不幫他找,他一個小孩能找到那個也算能耐了,但是和習絳手裡這個差別不是一般的大,他知道習絳的用意,這麼一個算盤價錢肯定不便宜,能找到已經很難,隨便一想就知道習絳是用了很大的心。

  他一個小孩杵在這原本習絳可以不用理會直接過去,但是這麼一個心機深沉聲名遠播的人選擇站在這陪小孩,足見誠意,他為難了,一會覺得哥哥有這麼好的兄嫂是福氣,一會又覺得習絳反正是跟他搶哥哥,不可原諒,最後還是決定先拿算盤要緊,像老爸說的,法律都承認了,他們最後還是得承認,既然左右是個承認,少不得要撈點好處。

  一想清楚,吳伽立刻搶過算盤,見風使舵就叫,「嫂子。」反正都承認了,滿足哥哥使壞的心理。

  習絳不介意,終於搞定一個小的,他手一抄,把吳伽抱起來放在肩上,吳伽尖叫了一聲大喊,「爸爸媽媽,我淪陷了,你們加油啊。」

  屋內做足氣勢的兩個大人被這一嗓子喊得差點洩了氣,這還有點為難的意思嗎?別為難了半天演變成一場鬧劇。

  習絳在門口把吳伽放下,整了整衣服,和吳胥一同進去,即將面對的才是真正的考驗。

  吳家二老坐在首位,見他們進來,說了聲坐吧,習絳和吳胥坐下等候發落,吳伽挨著哥哥故意坐在他兩中間玩算盤。

  「小胥!」

  「爸。」

  「總算你這次作對一件事,這事如果是你自己跟我們說,習絳今天連門都進不來。」

  「是!」吳胥萬般慶幸,幸虧他沒有說,爸媽本來就不喜歡習絳,要是由他說,二老會覺得習絳懦弱沒擔當,搞不好真就進不了門了。

  吳景元點點頭,不再看吳胥,轉頭問習絳,「你知道我們不喜歡你吧?」

  習絳回答,「知道。」

  「我們知道你一直在找小胥,說說原因。」

  「我只能娶他一個。」

  「為何?」

  「因為我只想娶他一個。」

  「怎麼證明?」

  「過去、現在、和以後。」

  「太虛幻,說點實在的。」

  「我的產業都已經轉到吳胥名下,我也簽了協議書,只要將來我做一點吳胥認為對不起他的事,他都可以隨時離婚,財產歸他,只等他簽字了。」

  吳景元沉默,吳胥震動,習絳的產業已經轉到他名下,他怎麼不知道,還已經簽好了協議,他也不知道,習絳居然已經做了這麼多,他本來正襟危坐打算好好扮演誰都不偏幫的角色好讓習絳快點過關,聽了這話再也忍不住看向習絳,習絳也看著他,目光坦蕩真誠,帶著安撫。

  吳景元沒沉默多久,刁難接踵而至,「你要是負心,他要這些財產有什麼用,難道再失憶一次忘記你。」

  最後一句話毫不留情戳中習絳的軟肋,習絳幾乎當場便是一抖,瞬間湧起的後怕情緒差點將他淹沒,怎麼能證明他日後會對吳胥不離不棄,只能用行動證明,他有的只有行動和資產,資產已經給出去了,行動還在證明,吳景元要的也只是一個心安。

  「我再也受不了他忘記我,至於以後,如果我有半分對不起他,您可以殺了我。」

  吳景元沒話了,孩子已經被他逼到這話都說出來了,他再說下去就顯得做長輩的不近人情,而且吳胥已經有點不安,還是心疼兒子,給自己夫人遞了個眼神讓她接棒。

  吳胥長的像吳夫人,不算很漂亮,卻自有一種吸引人的氣度,她一直認真聽丈夫說話,中間沒有插嘴,現在終於輪到自己了,也不著急說話,仍在打量習絳,忽然招手讓吳伽過來,吳伽抱著算盤跑過去,吳夫人把他抱著懷裡,這才笑著說:「習絳長大了,不是16歲拐帶別人家小孩的年紀了。」

  習絳再精明也沒想到吳夫人會這麼說,她口氣隨和,像在聊家常,提起舊事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習絳被她說的有點不好意思,確實是他拐帶吳胥在先,吳胥當時還什麼都不懂。

  吳夫人又緩緩的說:「你們的事情,我不過多干涉,只有一個問題,孩子,你們兩個誰生?」

  「啊!!!」

  番外二

  今日習家添了一個孫子,吳家添了一個外甥,孩子長的斯文俊秀,一出生只象徵性的哭了兩聲就不哭了,習絳抱著兒子拉著吳胥的手,心頭有難言的溫暖感動,他的吳胥,他的兒子,他和吳胥的兒子,世間再沒有比這更美好的事。

  吳家和習絳四個老人在房外嚴正以待,準備搶小孩,習冥負責哄吳伽,吳伽本來打算對習冥左右都看不順眼來報他哥哥被搶之仇,結果發現習冥長的比習絳順眼多了,於是下了一個很大的決定直接作為他的報仇大計。

  「你哥哥娶了我哥哥,那我娶你吧!」

  習冥正透過玻璃看嫂子生的可愛嬰兒,沒聽清楚,含糊的嗯了一聲,嗯完馬上跳起來指著吳伽你你你我我我半天,後來覺得自己不能和小孩計較,直接把他的話當童言無忌過濾了。

  他沒反駁,吳伽就認為他答應了,從此以這個為目標努力,至於20年後,習冥被綁著結了婚,那是他沒有料想到的,自己一輩子怕老爸老媽和老哥這三隻笑面虎,結了婚要面對的居然還是只笑面虎,情何以堪啊。

  習絳抱著孩子給吳胥看,吳胥有點虛弱,但是笑的很溫暖,習絳拉上簾子阻隔了外面如狼似虎的視線,把孩子交給家庭醫生,家庭醫生識相的出去了,習絳俯身抱住習絳,「謝謝你,吳胥。」吳胥笑著吻他。

  一個月後,孩子的名字定了,叫習皚,取了愛字的諧音。

  習皚沒有被兩雙爺爺奶奶搶走,他爸爸強力的保護了他,始終跟著爸爸媽媽住,爺爺奶奶們就成了家裡的常客。

  吳胥不久也看出來了,這孩子也是個人精,初一睜眼就透著精光,老虎的兒子會打洞在習皚這裡得到了充分的解釋。

  他能爬的時候,習絳就帶他進了田園世界,孩子體弱最多能在遊戲世界呆3個小時,習皚就是那個體能達到3個小時極限的小孩,這小孩從來不黏爸媽,去哪都自己爬,爬到實在去不了的地方,就氣勢萬鈞的來一聲嬰兒吼提示大人來幫忙。

  田園裡的大人都很寵他,他也從不恃寵而驕,和老虎的關係特別好,樂天在老虎背上做了一個簡單舒服的小座椅,把習皚放進去,他就君王似的嚴肅著小臉在老虎能走的範圍內轉悠,直到習絳或者戊戌來把他抱走,然後習皚就等著吃飯。

  他喜歡吃奶製品,主要是流食,戊戌給他加點草莓醬混著牛奶,他喝的咕咚咕咚,見到習絳就伸出胳膊,發出不清楚的音節,習絳大笑著從戊戌手裡接過他舉起來轉圈逗他玩,他就很開心,咯咯咯笑著,小胳膊亂舞。

  然後某一天,習皚被穿了一個紅豔豔的肚兜,然後到了一個冰天雪地的地方,馬上又被穿了一個精巧的小棉披風,這個棉披風藍的發黑,映著習皚的臉瓷白粉嫩。

  戊戌抱著習皚,習皚摟著戊戌的脖子,眼睛盯著習絳眨兩下,自己又噗噗的笑,習絳的手放在戊戌肩頭,邊走邊看著這一大一小,他一生最大夢想,就是這兩個人,如今終於實現了,有時候他會以為這是一場夢,但是看到習皚對他和戊戌依戀的目光,他又覺得這夢真是美好。

  習皚又眨了兩下眼睛,用他的小手抓住習絳一根手指,高興的直往後靠,戊戌拍拍他的頭,他又趴回戊戌懷裡研究習絳的手,嘴裡吐著泡泡。

  過了不久,終於看到那所挺立在冰雪寒梅中的小屋,上次見的NPC仍然盤膝坐在地上彈琴,這次彈的是首歡快的曲子,見著他們停了手,依舊是上次的對話。

  「來了?」

  「來了。」

  「進去吧。」

  習絳推開門,讓戊戌先進去,又關上門,瓷娃娃搖搖晃晃千難萬險的跑過來抱住習絳的腿,「爸爸!」

  真正的NPC爸爸瞪了自己兒子一眼,臭小子轉臉就忘了爹娘,彈琴的NPC笑著拉走他又遊玩去了。

  習絳抱起瓷娃娃走到塌邊把他放上去,戊戌也把習皚放到榻上,指著習皚對瓷娃娃說,「這是弟弟。」

  瓷娃娃立刻慌了,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小手小腳也不知道該往哪放,連話都不會說了,「涕涕……」

  習絳和戊戌馬上樂了,習皚看見爸爸媽媽樂了,也跟著咧嘴笑,瓷娃娃悲憤的把臉埋在枕頭底下,又給了他們一個白花花的屁股,習皚沒有這麼玩過,很興奮,馬上爬過去打算把自己塞到另一個枕頭下,但是他不得要領塞不進去,只能勉強把臉放在枕頭上也給了大人一個小屁股。

  戊戌拍拍他們的小屁股示意他們可以出來了,兩個小孩才扭扭屁股鑽出來面對面傻笑!

  習絳去外面挖了一罈酒回來溫酒,戊戌陪他坐在爐火邊等著酒溫熱,兩個小孩在榻上玩,瓷娃娃已經沒那麼緊張了,和習皚玩的很開心,把自己所有的玩具都放到習皚面前讓他選,習皚對玩具上手很快,玩一會兒看看習絳和戊戌,然後繼續玩。

  習絳給戊戌倒了一杯酒,讓他暖暖身子,兩人會心一笑,都想起上次來這裡做任務的情景,田園給了他們很多珍貴的回憶,最重要的是給了他們重逢的機遇,誰說冰天雪地沒有溫暖,見仁見智而已。

  那邊兩個孩子已經玩膩玩具,習皚開始往塌邊爬,他和當時的瓷娃娃不同,想做什麼一定要做到,爬到塌邊還要再爬,瓷娃娃在後面拖住他的腳叫,「媽媽!掉!」

  戊戌先把瓷娃娃抱下地,又抱習皚,習皚在戊戌臉上吧唧親了一口,歪頭看習絳,習絳已經在地上鋪了兩層地毯,上面又鋪了他們剛脫下的披風,現在又棉又軟,他從戊戌懷裡抱過習皚,放到披風上,習皚又他臉上也吧唧了一下,瓷娃娃捂著臉羞羞羞,戊戌把瓷娃娃也放到披風上,兩個孩子離爸爸媽媽近了,也安心了,繼續玩。

  外面的風雪又開始肆虐,急速的寒風吹到窗戶上發出嗚嗚的響聲,瓷娃娃聽慣這種聲音,沒當回事,習皚是第一次聽,馬上費力的抬起頭看窗戶,看了一會兒也不知道看懂沒看懂,咧著嘴笑的很開心,瓷娃娃也拍著自己的小腳丫跟著他笑。

  戊戌打開門出去收集梅花瓣,他不大放心兩個小孩,讓習絳看著,但是習絳認為孩子要從小練起,戊戌沒法,想到瓷娃娃一向比較靠譜,出門的時候跟他說:「你們兩個別玩危險遊戲哦。」

  瓷娃娃拍著小胸脯遠離火爐做保證,習皚看了也爬遠了點,戊戌想了想也釋然了,瓷娃娃一向懂事,至於習皚,他一旦磕了碰了就會直接傳送出遊戲,倒真沒什麼危險。

  他還在想著,習絳已經拿出一件新披風給他圍上,兩人這才出門。

  外面的環境和年前相比並沒多大改變,習絳把他的手圈在自己手裡保暖,不時給他揉搓一下。

  到了梅花林,戊戌開始撿花瓣,習絳也幫著他撿,不知不覺到了梅林深處,戊戌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摔倒,習絳扶住他,順手揪出雪地裡的東西,是個毛球,毛絨絨的純白球,冰天雪地怎麼會有一團毛線。

  「毛線?」

  「不是。」習絳說著抖了抖,那團毛線被抖出一張小小的臉,尖鼻子黑眼珠,指壓蓋大小的嘴。

  「也是北洲特產?」

  「嗯,白絨獸,是田園的珍稀動物,一出生就會一些攻擊技能,可成長,官網上公佈出來的數量只有五隻。」

  習絳把他攏在披風裡,又說:「回去吧,這種動物生在北洲,但是其實不適合北洲,它們非常怕冷。」

  「嗯,回去。」戊戌的梅花也收集的差不多了,白絨獸烏溜溜的眼睛看著他,凍的一直打哆嗦,戊戌馬上就心軟了。

  回到屋子,瓷娃娃和習皚真的還在原地玩,兩個小孩沖兩個大人天真的笑,習絳走過去,把白絨獸放到披風上,兩個孩子立刻被吸引,習皚先伸手碰了碰,又縮了回去,瓷娃娃比他大,抱起白絨獸近距離鑽研了片刻,遞到習皚面前,習皚摸摸它的毛,興趣缺缺,他不喜歡毛絨絨的東西。

  瓷娃娃還不死心,他很疼這個弟弟,也很喜歡這個白球,他想把最喜歡白球讓給最喜歡的弟弟,「給弟弟。」習皚還是沒興趣,費力的想推回去。

  習絳在旁邊看得有趣,習皚現在還很小,根本不會用,也不是總在田園世界,反倒是瓷娃娃生活在這裡有點單調,他本來就是想把白絨獸給瓷娃娃,不過真有趣,瓷娃娃居然不想要,一門心思想給習皚。

  習皚把白絨獸推回去,瓷娃娃又推過來,來回幾次習皚終於不耐煩了,一撥拉把白絨獸推到習絳腳下,被嫌棄的白絨獸發出嬰兒般的哭聲滾來滾去,瓷娃娃也很委屈的板著嘴唇泫然欲泣,只有習皚和他爸習絳還沒事人似的,一個玩的興致勃勃,一個看的興致勃勃。

  戊戌很為自己家兩個不懂事的大人小孩感到愧疚,抱著白絨獸放到瓷娃娃懷裡柔聲說:「這是爸爸媽媽送給娃娃的,弟弟不要,弟弟將來要娃娃送給弟弟的。」

  瓷娃娃理解了,抱著白絨獸自己玩,不再試圖把白絨獸送給習皚,兩個小孩各玩各的,偶爾交流一下,玩到後來都累了,戊戌給他們喂了吃的,習皚爬到戊戌懷裡睡著了,瓷娃娃也靠著習絳打盹。

  外面已經放晴,冬日的陽光柔和的照進窗戶,照亮習絳和戊戌相視而笑的臉。

  番外三

  習皚出生以後,習絳還是忙,卻能抽出更多的時間回家了,在家就回家,在遊戲就迴游戲的家,於是老大不干活了,做二把手的就得接棒,零契被支使的團團轉,樂天就不滿意了,每次見到習絳都像要隨時噴火,這把火往往還沒燒旺就被習皚的泡泡吹滅了。

  樂天非常喜歡習皚,抱習皚抱的比戊戌都多,可是習皚這小孩很獨立,被他抱一會兒就要下地自己爬。

  戊戌和習絳在的時候他就爬到他兩身邊玩,玩累了就仰躺著睡覺,兩條腿隨便一蹬就把他的專用棉被蹬開了,這是個討厭束縛的小孩,習絳就蹲在兒子身邊給他蓋被子,兩父子重複著蹬開、蓋上、蹬開、蓋上的動作不厭其煩,看的戊戌直笑。

  習絳和戊戌不在的時候,習皚就找北冥小海和吳伽,北冥小海不用說,他完全是疼習皚疼到了心坎裡,要不是戊戌攔著,他能把自己愛吃的東西都貢獻給習皚。

  北冥小海現在去市場都抱著習皚,他賣東西,習皚就肥手肥腳的玩,成了一個活招牌,過來的顧客都想摸一把習皚,北冥小海一開始攔著,後來攔不住了。

  最先摸習皚的玩家被習皚一拳打了眼睛,小孩子拳頭輕,打了也不疼,那玩家笑嘻嘻的睜開眼,看到小包子扁著嘴傷感的看著他,眼裡還噙著閃閃的淚花,眼看就要落下來,嚇得他忙說:「別哭別哭,不摸你了。」

  習皚立刻收回眼淚繼續玩,後面的玩家再沒人敢摸他了,通通用眼睛荼毒他,習皚一點也不受影響,該玩還玩,玩的餓了就拉叔叔的衣角,叔叔馬上抱著他狂奔回去給戊戌。

  其實北冥小海現在過得很苦,原因無他,只有吳伽。

  自打吳伽說出那一番豪言壯語之後,便身體力行努力實施,也跑到遊戲來追著北溟小海不放,北冥小海前有追兵後有猛虎,下線也不是上線也不行,一時痛苦無二。

  老哥能把習皚弄進來他一點也不驚訝,但是吳伽自己都能進來,他才九歲啊,才九歲就能在20歲之前進了田園世界,是怎麼做到的?全息網遊的法定年齡是20歲,他當時是辛辛苦苦等了整整五年才終於等到夠了法定年齡,為毛自己身邊一個兩個都是人才,為毛毛啊?

  後來吳伽被吳景元捏著耳朵下去學經營學管理,勒令20歲之前不能進遊戲,北冥小海總算獲得了一陣清淨。

  北冥小海正在晃神,感到背後被人有一下沒一下的拍著,這力度軟綿綿的,又很輕,他扭頭一看,戊戌嫂子抱著習皚正跟他笑,習皚的手還在伸出的狀態,看到叔叔終於看自己了,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扭了扭,縮回戊戌懷裡,胳膊還在叔叔身上戳。

  北冥小海那顆動盪不安的心瞬間軟下來,稀里嘩啦潰不成軍,他伸手抱住習皚,把臉靠近習皚不住的蹭,習皚也歡喜的蹭蹭蹭,吐了北冥小海一臉口水。

  戊戌又把奶瓶交給北冥小海就進屋去了,他和習絳每週都要有一天時間住江南小鎮那邊的房子,對他們來說是情趣,昨天又是去那住的日子,回來以後習絳就沒出去,逗習皚玩了一會兒,戊戌就把習皚抱出去讓北冥小海看著。

  玻璃房裡,習絳支著胳膊靠在身後的軟墊上,身上的生活裝寬大隨意,頭髮有些亂,玻璃房右邊趴著三隻動物懶洋洋的曬太陽。

  戊戌走過去給習絳整理頭髮,習絳順勢靠在戊戌懷裡,像一頭饜足的獅子一樣懶散狂妄,戊戌喜歡的就是這樣真實的他,事實上不論習絳是什麼樣子,他都喜歡,戊戌就是個死心眼,只要習絳不表露什麼,他永遠不會離開習絳,慶幸的是習絳永遠也不會表露什麼。

  習絳看習皚的眼神,看他的眼神,習絳為他們做的事,他看的比誰都清楚,他也知道習絳懂他清楚,彼此心靈契合,別的都是浮云。

  「哈哈,習皚,坐老虎咯,坐老虎咯。」北冥小海抱著習皚舉得高高的跑進來,邊跑邊嚷,還夾著小孩子咯咯的笑聲。

  老虎聽到它被點名了,馬上躍起來一甩尾巴,等著習皚坐上去,習皚被叔叔抱著,裝模作樣的摸摸老虎頭才坐進去,老虎已經興奮的拿爪子撓地了。

  哈士奇和獵犬一左一右跟在老虎身邊出去護駕,北冥小海興奮的跟著。

  玻璃房只剩下習絳和戊戌,頭髮已經收拾好了,習絳又靠回去,攔著戊戌,他如今真可謂志得意滿。

  「習絳!」

  「嗯哼?」

  「待會帶習皚去騎馬吧,讓他看看草原,今天他才上來一個小時。」兩個小時以後自動下線,吳家和習家兩對老人早就算好時間等著了,他們根本不用擔心。

  「好,帶一匹!」

  嗯,一匹不錯,他抱著戊戌,戊戌抱著兒子!

  「好!」

  玻璃房外,老虎已經把習皚帶到農場,習皚揮舞著胳膊吐泡泡,北冥小海也手舞足蹈的跟他互動。

  獵犬在前面負責開道,哈士奇惇厚老實的跟著老虎,老虎明顯很雀躍,又怕動作大了把習皚顛下來,又雀躍又小心。

  安靜的農場忽然炸開了鍋,各路動物紛紛雀躍了,它們和這三隻霸王相處久了,已經不怎麼怕它們,看到老虎雀躍,它們也跟著雀躍,那一圈豬都擠在門口哼哼唧唧的想把自己擠出去。

  兔子倒是不擠,只是支楞著耳朵細聽,羊的性格溫順,好奇的看一看,吃幾口草,再看一看。

  整個農場最淡定的就要數牛和馬了,該喝水的還喝水,在吃草還吃草,北冥小海和習皚就像一個扔進鍋裡的石子,牛和馬淡定的處在鍋的邊沿。

  農場後面還是一望無際的草原……

  樂天的技能滿級後,他們的房子被升級成三層,外觀自然不必說,樂天又領悟了一個技能,把他們的三層樓閣升級的美輪美奐,內裡更是各種房間一應俱全,洗澡的做飯的健身的還有用來待客的,習絳買了最好的家具裝潢,儼然一個別墅,但是江南村裡還一直維持著當年的樣子,這也是他們的情趣。

  這是他們這一小處的變化,隨著他們房子的升級,草原也出現了變化,大小還是一樣,但是原本只有一個主溪流,現在又多了一些分流,小樹林裡的泉水也大了一倍,流出來的水更加充足,於是原本是溪流的水也壯大了不少,隱隱有成為河的趨勢。

  所以,草原上的居民已經不像過去似的只在主流處住著人,畢竟飲水方便了,現在從玻璃房看去,農場後面的玩家屋舍也多了,在草原這個大背景下,風情皆是田園!

  番外四

  樂天對零契有怨懟,這怨懟歷史悠久,頗有點源遠流長。[非常文學].

  一開始,樂天怎麼都不喜歡這個面癱,一看到零契就炸毛,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炸毛,說到底,那一碗疙瘩湯也不是什麼美味珍肴,擱到現實轉換一下物價,也就是幾毛錢,沒必要為了幾毛錢和一個人計較。

  但是他真的計較了,為了幾毛錢,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計較,就像他一直不知道自己怎麼就喜歡上了這個面癱,他想了很久也沒想明白,這成了樂天的頭號未解之謎。

  喜歡就喜歡了,樂天不但是個樂天的人,他還是個熱情的人,所以面對零契,他始終能自娛自樂,直到有一天,樂天突然想起個事,靠,零契根本不是一開始就喜歡他,習絳的副手能差麼,肯定不差,既然不差,那跑到他們這個大草原找罪受是為哪般,答案顯而易見,為了戊戌,誰派來的,習絳派來的。

  樂天怒了,因為他不是零契開始的目標,也不是零契開始的緣由,所以他怒了。

  樂天這把火燒的熊熊萬丈,只有面對習皚的時候才笑臉相迎,看到別人都哼哼哼,連戊戌的面子都不給,零契夜間回來發現臥室門被鎖了,他不解,給樂天發了個資訊,樂天馬上回復,“這麼多房間,你隨便住。”

  於是,零契就隨便住了,他不止是個面癱,還是個直心眼,親近的人說什麼就是什麼,讓他做什麼他就做什麼,他的心眼只用在外人身上,樂天是內人。

  樂天更怒了,零契的想法在心裏,沒表露出來,再深的情誼,再美好的心思,只要不表達出來,都沒什麼用,尤其是在樂天這,起的完全是反作用。

  他把東西收拾收拾就離家出去了,出走目標隔壁戊戌家,戊戌家很大,現在和北冥小海家連通了,起了三層後,大小房間二十幾間,住他一個很方便,更方便的是能逗習皚了。

  樂天最近和習皚發展出一個遊戲,叫拍膝蓋,顧名思義,玩法就是拍膝蓋,每當習皚玩累了,樂天就坐下抱著他,儘量讓他站著,習皚的視野一寬闊就高興,一高興就拍身邊的東西,最近的就是樂天的臉,樂天糾正了很多次才讓他改拍膝蓋。//

  當天傍晚,零契回來之後沒見樂天,以為他下線了,就沒管,樂天透過二樓的窗戶看著零契悠閒自在的和習絳說話,又看著他悠閒自在的吃飯,最後看著他悠閒自在的回去睡覺,樂天不爽了,他為自己的眼光不爽,他早就告訴過戊戌,不能透露他離家出走住的地方,戊戌也信守承諾一個字都沒透露,想不守也得守,因為零契根本沒問,依戊戌的性格,別人不問的話,他也想不起來說。

  零契就是一團棉花,打上去連個聲音都沒有,何況反彈,棉花回去睡覺了,樂天這個拳頭便也睡了,晚上夢到他種了很多棉花,拿著一個大耙子使勁的打,非常解氣。

  三天以後,零契終於發現樂天丟了,這便急了,他第一個想到的人就是戊戌,戊戌握著一個鏟子呆了一會兒才弄明白零契在說什麼,都三天了,他都把這事忘了。

  “噢......”說呢?還是不說呢?說吧,對不住樂天,不說吧,零契那張一般沒什麼表情的臉上現在都是擔憂,他也不忍心,正想著,習絳閑閑的說:“在二樓,關門的那間。”

  零契轉身就走,他現在轉明白了,樂天在生氣,生他的氣,但是他還不知道樂天在生什麼氣,不管怎麼樣,先弄清楚再說,習絳叫住他,把習皚遞到他懷裏,他明白了,樂天最疼習皚,習絳連最寶貝的兒子都暫借給他了,他一定要爭氣,抱著習皚就上樓。

  習皚和他也很熟,途中一直親他,樂天開門以後首先看到的是笑著朝他伸出胳膊的習皚,然後才是零契被口水洗過的臉。

  樂天忍不住笑了,他笑了,零契就放了點心,但還是緊張,樂天沒再看他,抱過習皚樂呵呵的說:“小傢伙,會給人洗臉了。”

  習皚也跟著樂,這孩子天生愛笑,也不知道聽懂沒,抱住樂天的頭扭扭屁股,然後乖乖爬走自己玩,樂天遺憾的看著自己的懷抱,太遺憾了,這孩子怎麼就這麼不粘人呢,有人抱都不幹,非要自己玩。

  零契上前一步看著他,“回去吧!”

  “你當初來草原是為了戊戌吧?”

  樂天本來想矯情的說一句不回去,讓零契好好急一急,誰讓他用了三天才發現自己不見了,可是零契的性子說不好就真的以為他不想回去了,不能對面癱棉花抱太大的期望,於是他直接問了讓自己怒的根源,其實這三天下來,他已經不怒了,不管零契來草原的因由是什麼,他總歸只對自己特殊,這麼想來,他還得謝謝習絳。

  “是啊!”零契老老實實的回答。

  “那是習絳讓你來的?”

  “是啊!”

  果然!兩人都沈默了!

  “呀,呀,噗......”習皚玩的很高興。

  零契在沈默,但是他已經明白了樂天生氣的原因,但是不知道怎麼解釋,這都是實話,怎麼解釋都是錯,樂天耍的小脾氣有點不講理,但是零契很高興,越在乎就越多想,越多想就越不安,他理解樂天,他也為自己的福氣高興,老大的福氣是戊戌,他的福氣是樂天,他滿足了。

  其實樂天也覺得自己有些不講理了,可是零契還是那個表情,他猜都猜不出零契在想什麼,便也沈默著看習皚玩,不知過去多少時間,零契說話了,聲音擲地有聲,“我很慶倖遇到你,以後我都為了你。”

  零契從來不會說話,這大概是他繼那次堵戊戌之後,說的最有感□彩的一句話,雖然聽起來前言不搭後語,但是樂天理解了,他看向窗外,風景如此美好。

  零契的為人,諾不輕許,許了便不會負,這話說出來,讓人覺得無比踏實。

  樂天抱起習皚,習皚從窗戶裏看到習絳,高興的想下去,一邊躍一邊含糊不清的叫,“啪啪……”孩子的聲音清脆好聽,奶聲奶氣還有點奶香,順著風飄到下面已經隱約不大清楚了。

  習絳在底下慢慢的危險的眯起眼睛,笑的越來越有深意!

  樂天和零契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裏看到兩個字,慘了……

  接下來的幾天,習絳怒了,他兒子叫的第一聲爸爸被別人聽去了,他一個字都沒聽到,只能看嘴型聽殘音。

  樂天怒了影響的只有零契,習絳怒了影響就是整個刺客團外加樂天和北冥小海,零契首當其衝,他被習絳打發下線處理現實中的事,每天上線時間不足五個小時,這五個小時之內又有兩個小時在處理刺客團的事,剩下的三個小時和樂天演繹牛郎織女相會的神話。

  樂天對習絳這種公報私仇的行為非常不滿意,雖然他也覺得孩子第一次叫爸爸被別人聽走了是要生氣,而且要生很大的氣,但是不能拿零契出氣啊,好吧,誰叫零契聽到了,可是習皚第一次叫媽媽可是戊戌親耳聽到的,這說明還是習絳的人品問題。

  以上只是腹誹,樂天不敢說,誰叫零契是個好下屬兼好朋友,習絳要是不整整他,他反而覺得占了多大便宜似的不自在。

  過了兩個星期,習絳見好就收,原因是習皚已經能清楚的叫爸爸了,只有他們一家三口的時候,他就逗習皚叫爸爸,習皚很不經逗,一逗就叫,他一叫習絳就抱戊戌,戊戌被他抱的沒辦法,只好抱起習皚說要騎馬,習絳才起身去牽馬。

  樂天在院子做發麵餅,剛才零契說想吃的,剛發好面,見習絳牽了馬出來,自己抱著習皚,讓戊戌先上去,又把習皚遞給戊戌,自己也上去,一家三口騎著馬慢悠悠散步去了。

  樂天停下手裏的活,托腮看了一會兒。

  “零契,我們也騎馬散步去!”

  “好,我去牽。”

  作者有話要說:番外完結,揮揮。。。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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