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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馨甜蜜的BL文大好~




熙然 by 懶懶懶小孩 :: 2014/03/09(Sun)

文案
林夜熙第一眼見到童然,就知道這是自己想要的人。純淨,柔和,開朗,彷彿冬日的暖風,吹進心間,融化了冰雪。
童然本是個淡淡默默的人,遇見林夜熙以後,開始變得開朗起來,喜歡在他寵溺的眼神裡,盡情的撒嬌,任性的提出各種要求,只因為喜歡他。
兩個十七歲少年的純真戀情。淡然溫柔攻,漂亮可愛受,攻寵受。

內容標籤:年下 花季雨季 都市情緣 情有獨鍾
搜索關鍵詞:主角:林夜熙童然 配角:穆凡、陳默辰、張堯孫烈林嘯葉寧 ? 其它:情有獨鍾,溫馨,校園愛情

  ☆、第 1 章

  1

  聽朋友說,當你遇見一生中那個對的人的時候,你會在第一眼感覺到。

  這句話對不對,林夜熙無法去考證,但是,當他看見童然的第一眼,就有種心跳加速的感覺。那對於他來說,很特別,很罕見的情緒波動,是在面對綁匪的時候都不會出現的情況,讓他警醒,卻又甘之如飴。

  那是高二的夏天,剛開學沒多久。由於家庭原因,林夜熙轉學來到H中學。

  十二點鐘的太陽,炙熱的像是要灼傷人的皮膚。學生剛剛中午放學,三三兩兩的結伴而行,手裡拿着各式各樣的飯盒,朝着食堂湧去。

  林夜熙就這麼穿過人群,神色冷淡自若的往宿舍的方向走。他本身就相當出色,皮膚白皙,面容俊美,眼色如漆,顯得特別深邃。墨色的頭髮被剪成好看的半長碎髮,劉海垂在光潔的額頭上,露出飛入鬢角的劍眉。184的身高,經常運動使他的身材保持的很好,勻稱修長,上着藍白格子襯衣,下身穿著一條淺藍色休閒牛仔褲,襯出兩條修長的雙腿,一雙白色休閒鞋。明明同樣普通簡潔的衣服,愣是讓他穿出身高貴優雅的感覺來。

  再加上身後跟着幫他拿行李的傭人,一瞬間,優雅貴公子的形象,秒殺了一片少女。

  林夜熙的宿舍被安排在三樓,306房間。一間宿舍四個人,現在這間正好空出一個床位,林夜熙也沒有任何意見的同意了學校的安排。

  抬起手輕輕敲了敲房門,兩秒後,門被打開,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個胖胖的男生。身材不高,長相一般,戴着眼鏡,看起來學習不錯的樣子。

  胖男生名叫孫凱,農村孩子,家境一般。也是林夜熙將要插進來的班上的學生,學習很努力,上次期末考試,進了年級前十,為此父母還獎勵了他一部復讀機,用來學英語。

  孫凱看到來人微微一愣,即可便笑着開口,很是友善,"你是新來的吧,二年級六班的插班生?"

  林夜熙點點頭,他比孫凱高出半個頭,透過他可以清楚地看到宿舍裡的情景。對於四個人來說,宿舍還算寬敞。屬於上面床鋪,下面書桌的形式。床上的毛毯、薄被都整整齊齊的疊起,除了右邊靠窗邊的床上,被子是抻開的,微微隆起,似乎有人在睡覺。

  二人簡單互相介紹了一下,林夜熙被孫凱讓進門,環視了一圈,暗自點頭,宿舍很整潔乾淨,這在男生宿舍裡來說,應該算得上是奇蹟。

  有人睡覺的對頭的床是空着的,林夜熙讓傭人把行李放下,示意他可以走了。那傭人看起來四五十歲的樣子,一身黑色西裝,臉上帶著禮貌的微笑,倒像是個頗具教養的管家。

  孫凱請他小聲一點,說有人生病了在睡覺,並要來幫忙,林夜熙擺擺手,謝絶了。不是他冷淡,而是他不習慣別人動自己的東西。孫凱也頗能理解,就簡單的告訴他衣櫥的位置,示意他可以將衣服、箱子放在那裡面。然後就坐在自己的桌邊開始吃飯,還問林夜熙要不要他幫忙去買飯。

  林夜熙道了謝,說不用,就開始動手收拾自己的東西。他雖然是豪門公子,卻從小就獨立性很強,所以收拾起來,也很是簡單。等零碎的東西都擺放好,才拿出被子來,扔到床上,踩着梯子上去。

  這種上面床鋪下面桌子的床,是兩張連在一起的,所以,只有一隻梯子,在兩張床鋪中間,兩個人共享。

  林夜熙第一次睡這種床,當然也是第一次睡上鋪。所以,梯子踩得有些不穩,又擔心壓住正在睡覺的人,一隻手慌忙抓住床頭的護欄,另一隻手還是不小心壓在了那人身上。

  這一下其實挺輕,幾乎沒什麼力道。卻還是讓那人動了動,被子滑下來,露出一張小巧的瓜子臉兒。可能是在被子裡悶的,臉頰有些紅,五官可以用精緻來形容,小鼻子小嘴,眼睛睜開來,有些迷濛,帶著水氣,茫茫然的看著眼前的人。

  林夜熙怔怔的看著他,一瞬間有些分不清他是男是女。突然,那人猛地坐了起來,林夜熙身形一震,下意識的往後退,卻忘了自己還在梯子上,於是乎,一腳踏空了,才反應過來,多虧床上的少年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將他拽了回來。少年的力氣用的太大,把自己也帶了過來,林夜熙剛抓住欄杆,就被他撲了個滿懷,瞬間,一股清香環繞鼻間,是那少年身上的味道。

  "唔!"少年低呼一聲,掙扎着坐起來,揉着鼻子,顯得有氣無力。

  "抱歉!"林夜熙看著他可愛的動作,不由得笑了一下。

  孫凱也聽見了這邊的動靜,轉過身來打招呼,"童然,你醒了?這是我們班新來的,林夜熙。"

  童然點點頭,又歪着頭打量林夜熙,表情十分可愛。

  爬上床,抻開自己的被縟,童然則是坐在一邊,默默的看著,誰都沒說話,孫凱怎麼看怎麼覺得詭異,趕緊低下頭繼續吃飯。

  將自己的床鋪收拾好,林夜熙才抬起頭來,對上童然的視線,不由得笑了一下,"你看我幹什麼?"

  童然也跟着笑了起來,漂亮的臉上,帶著低熱的紅暈,大大的眼睛也彎起來,帶著調皮,"你好看呀!"

  他這句說的倒是實話,林夜熙不笑的時候,顯得有些冷漠。一旦笑起來,軟化了臉部的線條,俊美的五官也多了些朝氣,整個人也顯得柔和了不少,顯得格外迷人。

  林夜熙點點頭,那意思--原來如此。然後又看了看他身上的被子,說,"你感冒了?"

  童然點頭啊點頭,"是呀,頭暈!"

  是啊,發燒能不頭暈麼?林夜熙暗暗腹誹。"要吃飯嗎,我去買。"

  歪着頭想了想,童然又點頭,"要的。"一點也不客氣。

  孫凱在下面聽著這兩個人的對話,也是有些困惑,他倆認識麼,這麼自來熟?童然平時跟他們可是客氣的要死,還挺有那麼點兒距離感的,現在倒是不客氣了。這是感冒燒壞腦子了,還是說,帥哥就真的那麼好使?

  林夜熙倒沒什麼,下了床,穿好鞋子,抬頭看他,"想吃什麼?"

  "我也去。"童然掀開被子,換了衣服,慢悠悠的趴下來,看的林夜熙心驚膽顫,就怕他一不小心掉下來。

  "不是還感冒這麼?頭不暈了?"林夜熙站在他身後看他穿上鞋子,白色的休閒鞋。然後拿起梳子劃拉了幾下頭髮,他的頭髮又細又軟,不是很黑,泛着棕色的光。

  一切收拾妥當,才轉過身來,眉頭輕皺,"你別提,我都快忘了。"

  林夜熙翻了個白眼,說不出話來了。感情你頭暈是被我說的。

  兩個人說說笑笑的去餐廳吃飯,半路還遇見了宿舍的另一位男生,張堯。張堯是個體育健將,接近一米九的身高,籃球打得很好。人長得也不錯,濃眉大眼,很受女生歡迎,尤其是在球場上。

  作者有話要說:  

  ☆、第 2 章

  2

  林夜熙的到來,着實為二六班的女生們提供了豐盛的養料,養眼啊!不過,也只能遠觀而已,因為,林夜熙實在算得上是冷淡。他好像只和童然走的很近,一起上課下課,一起吃飯,一起去圖書館、自習室。兩個人幾乎形影不離。

  能夠和他說得上話的,也只是少數幾個男生。不過,他成績倒是很好。有幾科任課老師為了探探這個插班生的底,還專門提問了幾次,結果令他們非常滿意。

  而林夜熙也的確成績優異,在他插班進來的第二個週末,學校就對高三的學生進行了一次摸底,使用的就是這次高考試卷。而作為實驗班,高二的前八個班,也被殃及池魚,讓老師給考了。

  成績一出來,林夜熙一舉拿下667分,考了個年紀第一,童然考了664。也許這個分數並不是特別優異,但是,他們才剛升高二,而且這次的考題的確有不小的難度。

  這次,任課老師們也驚喜了,尤其是二六班的班主任李強。原本以為接收了一個走關係的豪門貴公子,只求他成績不要太差就好,沒想到,竟然拿了個年級第一,連童然都被比了下去,怎能不讓人驚喜。

  餐廳裡,童然手裡拿着一把叉子,不停地戳戳戳。眼睛怨念的看著對面的林夜熙。

  將餐盤裡的香菇夾到對面的盤子裡,一邊優雅的用餐一邊好笑的看著童然,"好了,快吃飯,不然要冷了。"

  童然皺着眉頭,將香菇塞進嘴裡,嗯,美味。不過,只差三分,氣死!

  "我下次少考三分不就行了,彆氣了。"林夜熙無奈的看著對面正在跟食物作鬥爭的人,有些寵溺的揉揉他的頭髮,入手一片柔軟,讓他有些愛不釋手。

  "才不要!"戳了戳盤子中的胡蘿蔔,好難吃,童然撇撇嘴,"你讓了有什麼意思?"

  伸手將他盤子裡的胡蘿蔔都撿出來,林夜熙又敲了敲他的餐盤,示意,快吃飯。

  皺皺鼻子,童然又塞了兩口,一邊臉腮一鼓一鼓的嚼着。

  這邊兩個人的互動引起不少人的注意。畢竟,兩個人的相貌都相當出色,林夜熙俊美冷淡,童然清麗可愛,都是極受歡迎的,現在兩個人湊到了一起,舉止親密,難免會引起人的竊竊私語。林夜熙是根本不會在意別人的眼光,而童然是毫無所覺,於是,兩人的生活都很風平浪靜。

  有時候,林夜熙會想,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這句話的前提,往往很難成立,因為,麻煩經常會主動找上門來,就像現在。

  林夜熙看著面前突然闖進宿舍的人,眼中滿是困惑。來人與他年紀相仿,看打扮,倒並不像個學生,頭髮被染成棕黃色,長相普通,但是五官很端正,小麥色的皮膚,泛着健康的光澤。男生很高,大概快要一米九。

  "你是林夜熙?"男生的話很不客氣,語氣中帶著淡淡的傲氣。

  坐在桌邊看書的童然也轉過頭來,看見來人,眉頭微皺。

  "是。"林夜熙語氣淡淡的,聲音也低低沉沉的,似乎有些犯懶。

  童然不止一次的發現,林夜熙這個人還是挺懶的,說話能免則免,實在不行,就儘量簡練。聲音也很低,那是因為他懶得大聲說,別人聽見就行了。不過,倒是很好聽就是了。

  男生看著眼前的小白臉,心中憋悶,張茜竟然喜歡這種類型的。"我是張茜的男朋友,你以後離她遠一點。"

  林夜熙沒聽懂,轉過頭來看童然,似乎在問,什麼意思?童然眯着眼睛看他,張茜?

  搖了搖頭,林夜熙坐在椅子上,繼續看書,"不認識!"

  男生見他這態度,心中就來氣,正要開口,被一個悅耳的聲音打斷,"你叫什麼名字啊?"

  這聲音甚是好聽,清清淡淡,帶著軟綿。

  男生循着聲音抬眼看去,就見童然正歪着頭看他,漂亮的臉上帶著柔和的笑,讓他有些發愣,然後臉有些紅,心說,剛沒看見這麼個美人啊!"我叫穆凡,你叫什麼名字啊?"

  "啊,我叫童然哦!和林夜熙是好朋友的。"童然笑眯眯的回答,還拉了拉林夜熙的手臂,示意,禮貌啊禮貌。

  林夜熙無奈的轉過身來,"我的確不認識張茜,你找錯人了。"

  穆凡撇撇嘴,那表情,才不信!

  拉了張凳子讓穆凡坐下,童然戳了戳林夜熙,低聲問,"真不認識啊?別忘了。"

  林夜熙翻翻白眼,怎麼會,他記性好着呢,過目不忘。

  "你真不認識啊?你們學校的校花,很漂亮的,老子追了兩個月才追上的。可是,這幾天,她突然就不跟我聯繫了,我找她,她才跟我說,她喜歡上你們學校的校草了,叫林夜熙。你還說不認識?"穆凡斜眼看著他,說的有些憤憤。

  不等林夜熙說話,童然忽然間插進來,抓着他的衣袖晃啊晃,"校草?你什麼時候成校草了?"

  林夜熙張了張嘴,嘆了口氣。

  他們兩個每天除了上課就是到自習室學習,對周圍的一切都不關注,所以才不知道關於他們的一些言論。

  林夜熙剛進這所學校,就引起廣大女生的熱烈關注和追捧,很快就被評為校草。

  在林夜熙來之前,童然數次被提議成為校草,但是,又被不少人反駁,原因是,大多數人認為,童然其實應該被評為校花的。當時眾人都一陣哄笑,心裡倒也確實如此認為,於是,提議就不了了之。

  穆凡看兩個人的樣子,也知道自己大概是被張茜給騙了,心中氣憤倒是多餘難過。

  教學樓後面是一片竹林,中間有一個人工湖,周圍建了亭子。這裡在晚上特別受情侶們的歡迎,儘管被值班老師捉了一對又一對,卻也總是擋不住學生們的熱情。不過,白天這裡倒是沒什麼人。這種情況是童然在高一時無意中發現的,於是,便成了他午休的專屬場地了。只是現在又多了個林夜熙。

  他們就是在這裡見到了張茜。

  這天,二人吃過午飯,拿了兩本課外讀物,進了竹林。不遠就看見亭子裡的那抹淡綠色身影。兩人對視一樣,都猶豫着還要不要過去。

  顯然,那女生也看見了他們,就站起來招了招手,喊,"林夜熙。"聲音很清脆動聽。

  林夜熙皺了皺眉,朝看著自己的童然縱縱肩,不認識啊。

  兩個人走進亭子,才看清,那女生着實很漂亮,唇紅齒白,柳眉鳳眸,一頭長髮被簡單地梳成馬尾,淡綠色的紗裙,身材高挑,差不多一米七,穿著高跟鞋,竟比童然還要高一些。

  那女生也在打量童然,她不得不承認,這是個比絶大多數女生還要漂亮的男生,主要是,還很有靈氣,帶著柔和的氣韻,是讓人不得不喜歡的類型。

  被女生看的不自在,童然向她點點頭,對林夜熙說,"你們聊,我到旁邊的亭子。"說著就要走,卻被拉住了手。

  童然回頭無奈的看著林夜熙,像是說,人家是找你的。

  林夜熙眉頭微微皺着,語氣也透着不耐煩,聽起來頗冷淡,"你有什麼事?"

  那女生看了眼被拉住的童然,神情有些委屈,"我只是想跟你道聲歉。"

  "道歉?"林夜熙一挑眉,大約猜出了女生的身份。

  "穆凡找過你了吧,你不要理他,他這人就這樣,況且,"女生頓了頓,看了林夜熙一眼,又說,"我們已經分手了。"

  這下童然也知道她是誰了,又上下打量了幾眼,心說,穆凡還挺有眼光的,大美女麼。

  林夜熙見童然看張茜看的不亦樂乎,心裡一陣不舒服,拽了他就出了亭子,只扔了一句,"沒關係。"

  看著像風一樣消失的兩個人,張茜咬了咬唇,滿臉失落。

  她是高二七班的,人長得漂亮,家世不錯,學習也好,身邊不乏獻慇勤的優秀男生。後來,她和穆凡在一起,有一段時間,她覺得很快樂。但是,慢慢的,他們開始爭吵,為了他那些所謂的兄弟。

  然後,她遇見了林夜熙,俊美,溫柔,優秀。幾乎符合所有女孩子對自己白馬王子的要求。

  他會給朋友夾菜,幫朋友拿書。張茜當時就想,他對朋友尚且如此,那麼,做他的女朋友,應該會很幸福吧。

  於是,張茜再次沉陷了,而且這次貌似陷得還很深。

  當穆凡再次聯繫她的時候,她就已經沒有心思去應付了。她很坦白的告訴他,自己喜歡上別人了。

  看著穆凡臉上的吃驚和不相信,張茜心裡一陣苦澀,她想,如果他見了林夜熙,說不定會主動放手,於是她說,"他叫林夜熙,我喜歡上他了。我們分手吧。"

  當她再次接到穆凡的電話時,已經是三天以後了。穆凡的聲音已經非常平靜,他告訴她,"我去見了林夜熙,的確是個很優秀的人,我退出。"

  張茜握著已經掛斷的電話,說不清自己當時的心情,五味陳雜。不過她馬上意識到,這是一次機會,一次,見林夜熙的機會。

  她瞭解到,林夜熙和童然會在竹林裡的亭子裡午休,於是,她提前來了這裡。

  終於可以近距離的看他,這讓張茜非常緊張。眼前的這個人,那麼優秀,那麼耀眼,但是,他似乎只對旁邊的那個男生和顏悅色,或者說,溫柔以對。

  張茜多看了童然幾眼,他們之間的氣氛讓她難以插入,那份溫情與默契,兩個人臉上的表情,都讓她產生一種怪異的感覺,卻說不出到底是什麼。

  直到很久以後,她才恍然大悟,那種表情,只有看著心愛的人,才會表現出來。那種寵溺,也只有愛的死心塌地,才能那麼輕易地溢出表面。

  作者有話要說:  

  ☆、第 3 章

  3

  天氣開始慢慢的變冷,不少人已經穿上了薄毛衣。童然體弱畏寒,早早的就穿上了有些厚度的外套,有時候卻還是覺得秋風凜冽。

  他們學校是一個月才放一次假。今天正好是週五,中午放學,同學們就背着大包小包,興奮地出了校門。

  童然躺在宿舍的床上,一邊翻着文學雜誌,一邊嘟囔,"熙,你真的不回家嗎?不用留下來陪我的。"

  同宿舍的孫凱、張堯都已經離開。只剩下童然和林夜熙兩個人。好像,每次都是這樣,童然不走,林夜熙也不走。

  林夜熙坐在書桌邊,做着數學試卷,筆下不停的做着演算,一邊回答,"我不回家,沒什麼意思。"

  童然翻身趴在床上,探出頭來看著林夜熙黑色的頭頂,眼下一片黯然。然後又翻過身平躺,眼睛望着天花板,顯得有些空茫。

  他們兩個在一起這麼長時間,卻似乎對對方的家裡一點也不瞭解。你不開口,我也不問。這種奇怪的相處模式,導致他們都不知道對方在好不容易的假期也不回家的原因。

  童然想起自己,多長時間了呢?六年了吧,那是他才十一歲,小學都還沒有畢業。父母,還有一個未出生的小妹妹,都沒有了。

  他記得,他們在去遊樂園的路上,車子被撞得快要飛出去,媽媽把他壓在身下。童然動都動不了,眼前一片鮮紅。他張開口,聲音有些破碎的喊着爸爸、媽媽。可是,沒有人回答他。

  後來,父母身上蓋着白色的布被一群人推走了,再回來,就只剩下一隻方方的盒子。從此,童然就再也沒有見過自己的父母,也沒有機會見到那個一直期待的小妹妹。

  一個遠房姑姑要來收養他,被童然拒絶了。他捨不得離開那個家,雖然現在只剩下他一個人。

  爸爸生前是個不大不小的公司老闆,走後為童然留下不少財產,再加上保險公司的賠償,童然一輩子不工作也可以過得很舒服。

  童然將被子拉上來,蒙在頭上。他寧願什麼都不要,只要他的父母回來。

  床身一陣輕微的顫動,然後就感到一個人坐在了自己身邊。童然知道那人是誰。

  將手輕輕地搭在被子上,林夜熙猶豫了一下,掀開一角,將那顆小腦袋挖出來,免得被悶壞了。果然看見一雙有些泛紅的眼睛,嘆了口氣,揉了揉他的軟髮,"童童,有什麼不開心的事,可以說給我聽嗎?"

  童然看著他,眨了眨眼睛,聲音柔軟,帶著點鼻音,"那你也要把你不開心的事告訴我。"

  愣了愣,林夜熙笑了一下,"我沒有不開心的事啊。"

  童然顯然是不信的,撇撇嘴,還是將自己家裡的事說給他聽。他需要一個人傾訴,好長時間了。

  林夜熙望着他緬傷的臉,心中一陣揪痛。伸出手拂過他光滑白皙的臉頰,聲音裡帶著心疼,"童童,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了,我會陪着你的。"

  將壓在心裡已久的情緒抒發出來,童然心情已經好了很多。看到林夜熙心疼的眼神,他皺了皺鼻子,瞬間又笑開,伸手摟住他的腰,揚起臉來看他,一臉的委屈,"熙,我好可憐啊,你要陪我一輩子的。"

  也許童然只是開個玩笑,聽在林夜熙的耳朵裡,卻讓他瞬間心跳漏了一拍。揉了揉他的臉,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有察覺的認真和寵溺,"好。"

  一個下午,兩個人一起做了兩套數學題。晚上,林夜熙帶著童然進了一家離學校不遠的餐廳。

  餐廳佈置得很典雅,菜色也很好。童然吃多了撐得難受,被林夜熙好一頓數落,帶著他到學校操場上散步,給他消食。

  由於放假,學生都回家去了,只剩下些離家特別遠的留下,校園裡顯得特別空曠。林夜熙一手牽着童然,一手插在褲子兜裡,慢慢的繞着跑到走,優雅而沉靜。

  童然用手揉揉肚子,低聲抱怨,"你怎麼不看著我點兒啊。吃得我好撐啊。"

  林夜熙無奈,聲音低柔,"你也不是小孩子了,有沒有吃飽自己不知道嗎?就是嘴饞!"

  童然嘿嘿笑了兩聲,帶著討好,"太好吃了麼,一下子沒忍住。"

  白了他一眼,林夜熙道,"下次不帶你去了。"

  被童然好一陣鬧。

  等童然食兒消化的差不多了,林夜熙牽着他準備回宿舍。正要踏出操場,林夜熙突然頓住腳步,眉頭皺了起來側頭看了看周圍,黑漆漆一片,什麼也看不到。

  "怎麼啦?"童然不解他怎麼突然停下。

  "沒什麼。"握了握他的手,林夜熙拉著他走了出去。面上什麼也沒有顯現出來,林夜熙心中卻是有些懷疑,剛才那種感覺,好像被什麼人盯着,渾身不舒服。

  第二天早晨,林夜熙被敲門聲吵醒。看了看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的童然,低聲讓他繼續睡,他去開門。

  門外什麼人童然沒看見,但是他感覺到,林夜熙的氣息瞬間就變了。

  門外的人低聲說了句什麼,聽不清,聲音是個男人的。緊接着,就傳來林夜熙冰冷的聲音,"你回去告訴他,我的死活不用他來操心。若真是為我好,就不要來找我,也別說我是他的兒子!"

  童然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林夜熙,雖然他平時也是冷冷的,對自己卻是很溫柔,幾乎百依百順。但是現在,他顯得那麼冷漠無情,身上隱藏的戾氣散發出來,童然知道,其實林夜熙很傷心。

  林夜熙"?"的一聲把門摔上,自己坐在椅子上開始發呆。

  伸手理了理他的頭髮,童然站在他的身後,"熙,我餓了。"

  林夜熙愣了一下,抬頭看了看他,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洗漱好了出來,又變成那個沉靜溫柔的林夜熙,"我去買。"

  童然抓住他的手臂,抬眼看他,"你不問我吃什麼嗎?"

  低頭看著他白皙的面容,林夜熙彷彿一陣恍惚,吐了口氣,伸手拂過童然的臉頰,柔聲問,"那你想吃什麼?"

  歪着頭想了想,童然笑開,眼睛彎彎的,特別可愛,"吃小籠包好不好,還要喝豆漿,紅豆味的。"

  林夜熙看著他純淨的笑容,心情也變得好起來,捏了捏他的小鼻子,滿是寵溺,"好,再回去睡會兒。"

  林夜熙走了以後,童然就再也睡不着了,洗漱好,就坐在書桌邊,眼前擺放著英語書,他卻什麼也看不進去,腦子裡全是今天早晨的畫面。

  他隱隱約約聽見,那個男人叫林夜熙"少爺"。雖然,從他平日裡的穿著舉止,童然就猜想他可能是某個豪門世家的大少爺。現在想來,也並不覺得吃驚。

  他和他父親的關係似乎並不是很好,到底為什麼呢?

  林夜熙捧着豆漿發呆,童然拿着包子看著他發呆。然後,童然將包子放下,又把林夜熙手裡的豆漿搶下來,放在桌子上。

  林夜熙不解的回頭,正對上童然憤然的目光,"怎麼啦?"

  撅了撅嘴,童然任性的開口,"我想知道!"

  林夜熙看著他清麗的五官,心中怦然,伸手撫上他的臉頰,膩滑的觸感讓他愛不釋手。秀美黑眸,小巧的鼻子,嬌艷的嘴唇,每一樣都似乎在引誘着他。緩緩地靠近,嘴唇貼上那片柔軟,抬起眼睛,正對上一對睜大的眸子,含着吃驚的神色。林夜熙身形一震,迅速的退開,慌然失措,椅子被撞開,倒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看著童然一臉吃驚的表情,林夜熙覺得自己的心,痛的快要窒息。居然,是這種表情。

  "抱歉。"苦澀的吐出兩個字,林夜熙幾乎是落荒而逃。卻在轉身的?那,被一雙冰涼的小手捉住了手臂。

  身後傳來一個柔軟的聲音,滿是委屈,"熙,你不要我了嗎?你說過要一直陪着我的,你說過的!"

  驚訝的轉過身,就看見童然一臉要哭的表情,林夜熙聲音苦澀,"童童,我不能••••••"

  "為什麼不能?"童然打斷他的話,眼眶一紅,淚水在眼睛裡打着轉,就是倔強的不肯掉下來,"就因為我是男孩子?是不是?"

  林夜熙看著心痛,伸手將他摟在懷裡,"童童,這條路太難,我不想••••••讓你活在別人有色的眼光之下。"

  懷裡傳出童然悶悶的聲音,"可你已經喜歡上我了。"

  ••••••

  沒有聽見回聲,童然掙扎着從他懷裡抬起頭來,直視着他的雙眼,"而且,我也喜歡上你了。"

  林夜熙說不清自己現在是什麼感覺,驚喜,感動,憐惜,甚至帶著點憂慮。緊緊地將他擁在懷裡,下巴磨蹭着他柔軟的頭髮,"童童,你怎麼這麼傻?你應該活在陽光下的。"

  童然咬了咬他胸前的衣鈕,抬頭問,"那你喜不喜歡啊?"

  林夜熙笑了開來,低頭親了親他光潔的額頭,"喜歡,喜歡極了。"

  緋紅的臉頰露出有些羞赧的笑,童然伸手環上他的脖子,踮起腳尖吻了一下他的嘴唇,小心翼翼,又含帶著雀躍的問,"我們這是在交往了嗎?"

  "是的,我們在交往了。"莊重的語氣,嚴肅的表情。林夜熙在心底裡說,我們要永遠在一起。

  作者有話要說:  

  ☆、第 4 章

  4

  兩個人關係的變化,並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至多就是覺得,他倆關係更好了。不過,周圍的人也都習慣了他們的相處模式,畢竟人家兩個學習尖子,關係好點,也無可厚非。

  但是,作為他們的舍友,孫凱是個學習狂,也就算了,張堯顯然察覺到了點什麼。

  戀愛中的人,再怎麼掩飾,那種親昵還是會從彼此的眼神中流露出來。

  那天,張堯吃完午飯,剛進宿舍,就看見兩個人正坐在桌邊吃飯。林夜熙夾起一塊胡蘿蔔,放在童然的嘴邊,一邊低柔的哄他,說著吃胡蘿蔔的各種好處。童然則是一臉的怨念,眼睛可憐兮兮的望着他,最後還是在林夜熙的堅持下,張嘴吃下。

  然後,張堯就看見,林夜熙傾身在童然的嘴角吻了一下,笑着說他乖。而童然則是臉頰通紅的低着頭扒飯。

  一瞬間,張堯有種原來如此的感覺。他們那麼親密,林夜熙對童然的寵溺與呵護,童然對林夜熙的依賴與任性,都得到了合理的解釋。

  他倒是沒有覺得怎麼怪異,主要就是這兩個人在一起,實在是太過於和諧,太過於美好,以至於,好像找不出什麼理由去反對,雖然,他們兩個都是男生。

  張堯和林夜熙的關係還是不錯的,作為朋友和舍友,他覺得應該為他們保住秘密。

  林夜熙的父親再也沒有派人來過,至少表面上是這樣。然而林夜熙卻越來越明確的發現,有人在跟蹤他,或者說,監視。

  開始,他還以為是父親派來的人。後來卻並不這麼認為,因為他總感覺到那道視線,帶著惡意,讓他很是不舒服。

  兩個人的生活並沒有被突如其來的事情打亂,他們還是認真地上課,去自習室,在沒有人的小路,像一般情侶一樣牽手而行。偶爾被林夜熙偷襲,被吻得七葷八素。

  日子過得很單純,卻也很充實。

  十一月,天氣已經變冷了,同學們都穿上了冬裝,一個個變得臃腫起來。

  還有一個月就要期末考試,體育課也被其他的任課老師還了回來。

  週三上午最後一節課,是高二六班的體育課。

  體育老師說了具體考試項目,測速跑,男生一千,女生八百。下個星期開始考試,以後同學們就可以沉下心來複習,迎接文化課考試了。

  童然站在第一排的中間,聽著老師的講話,眉頭皺起,有些可憐。

  他能跑四百米就不錯了,而且還得按踩螞蟻的速度跑。一千米?跑死他算了。

  做了熱身運動,老師大手一揮,這麼久沒運動了,先跑兩圈。

  由於是排隊跑,前面還是女生帶隊,速度很慢。剛開始童然還在隊裡跟着跑,一圈下來,就覺得冰冷的空氣夾着風竄進喉嚨,鑽進肺裡,一股鐵鏽味在胸腔裡瀰漫,童然覺得自己的肺都快要炸開了。頭昏昏沉沉的,腿像灌了鉛一樣,邁一步都費力,慢慢的也就掉下隊來。

  就在童然覺得自己快要死了的時候,一個人來到他的身邊,很熟悉的味道。心情一下就放鬆了,腿一軟,就倒了下去。

  林夜熙慌忙接住他倒下來的身體,望着他慘白的臉上,一陣心疼。慌亂的擦去他額頭細密的汗水,童然胸口起伏的厲害,眼睛半張。

  "童童,你別嚇我啊,童童!"

  體育老師帶著幾個學生跑過來,作為體育委員的張堯也在。老師看了看童然的情況,懸着的心也放了下來,拍拍林夜熙的肩膀,"沒事,他體質太差了,可能是低血糖,讓他緩緩就好了。"

  林夜熙這才定下神來,他坐在操場的草坪上,半抱著童然,那種小心翼翼的呵護,看的體育老師也不禁側目多看了他兩眼。

  把老師的動作看在眼裡,張堯只是笑笑,顯然已經習慣了。

  童然雖然倒了下來,卻並沒有昏迷。人還清醒着,就是頭有些發蒙,一會兒也就緩過來了,臉色也不那麼難看了。睜開眼睛,就看見林夜熙微紅的雙眼,帶著慌亂與疼惜。童然笑了一下,摸摸他的臉,聲音有些低啞,"熙,我沒事。"

  林夜熙用力抱了他一下,就扶他站起來,畢竟這麼多人看著呢。

  體育老師示意兩人歸隊,這次童然站在了林夜熙旁邊,被他扶着。

  "你看看你們,啊,才多大點啊,體制就這麼差。不要貪圖多睡一會兒就不吃早飯,這樣下去身體怎麼可能好?跑個兩圈兒就喘成這樣••••••"

  就這樣,童然被當做例子,讓體育老師給批評了一頓。

  下課以後,童然被林夜熙扶着往回走,不少同學都過來關心一下,童然笑着說沒事,這才三三兩兩的走了。

  最後,張堯才湊了過來,先是關心了下童然。又碰了碰林夜熙的胳膊,低聲說,"你也注意一下,體育老師都看出什麼來了。"

  林夜熙抬起頭來看他,本來還有些不解,後來反應過來,認真的打量了張堯幾眼,直把他看得背脊發涼。

  "喂喂,你別這樣看我啊,我可什麼都沒說啊。"張堯連連擺手,一臉的驚慌無辜。

  林夜熙看他這樣,就笑了一下,"我沒這意思,謝謝你。"

  他這樣說,張堯反而顯得不好意思起來,故作不在意的說,"哎呀,這麼客氣,朋友麼。"說完,擺擺手跑了。

  童然看著張堯離開的背影,嘴角微翹,"熙熙,張堯很可愛呀!"

  捏了捏他的臉,故作不悅的問,"誰可愛啊?"

  童然立馬抱住他手臂,討好的笑,"熙熙最可愛。"

  林夜熙瞪眼,"不準叫熙熙!"

  因為體育考試的事,童然苦惱了好幾天。一千米他是肯定跑不下來的,除非他死了,變成鬼魂回來,飄個一千米應該沒問題。

  林夜熙看他愁得飯都吃不下去了,也是心疼,就建議他去找體育老師說說,看能不能免了他的考試。童然苦着一張臉,"才不要,已經被看扁一次了。"

  "你身體不好,就別逞強了。跟張堯說一聲,到時候讓他給你記個達標不就行了。"林夜熙安慰。

  童然沒辦法,中午買了個肯德基桶,賄賂張堯去了。

  看在肯德基的份上,張堯很爽快的就答應了,並且表示,以後有這種好事,要多來找他。

  童然看著他歡快的跟炸雞腿奮鬥,莫名的想要揍他一頓,太欠了!

  就這樣,童然的一千米測速跑,在林夜熙跟張堯裡應外合的掩護下,總算忽悠過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 5 章

  5

  為了慶祝一下,當然,還是要感謝一下張堯的友情幫助,童然決定請張堯吃飯。當然,少不了林夜熙的作陪。後來張堯覺得,聚一次不容易,獲得童然的許可,就多叫了幾個人。宿舍的孫凱,張堯的兩個挺好的朋友,孫烈,劉航。林夜熙打電話將穆凡也叫了過來,他們已經成為很不錯的朋友。

  週六晚上沒有晚自習,幾個人在學校旁邊的一條美食街上,挑了一家火鍋店。冬天天冷,吃火鍋正好。

  林夜熙坐在童然旁邊,低聲和穆凡說著話。童然覺得讓張堯知道了自己和林夜熙的秘密,現在還欠了張堯人情,心中不平,於是,開始各種欺負他。直折磨的張堯連連告饒才肯罷休。

  童然笑着坐在林夜熙身邊,湊過去想要聽他們的談話,無意間抬眼,正對上另一雙眼睛,孫烈,張堯的朋友。童然愣了一下,心中有些怪異,但還是朝他笑了笑。然後假裝隨意的轉開目光,摟住林夜熙的手臂,儘量將自己的注意力放在他們的談話上。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想了,那道目光,始終在看著自己。這讓他很不舒服,心情煩躁。

  林夜熙幾乎是第一時間就感覺到他情緒的變化,轉過頭,摸了摸他的後頸,"怎麼了?"

  童然皺皺鼻子,沒有說話。

  火鍋底料被送上來,各種蔬菜肉類擺了一桌。幾個人的情緒也高漲起來,一個兩個吃的不亦樂乎,連話都顧不上說。

  林夜熙撈出牛肉丸放在童然的盤子裡,低聲囑咐他慢點吃。

  穆凡對這兩個人的親密早就免疫了,而且他也大約猜到點什麼,所以也並不在意。但是另外三個人就不免有些懷疑了。孫凱還好,畢竟見得多了。孫烈和劉航的心思,就不太平靜了。

  劉航是個老實性子,思想還是有些保守的,覺得兩個男生這樣親密有些過了。不過他也想得開,不是自己的事,也用不着自己操那份心,而且,吃人家嘴短。

  孫烈就不同了。孫烈的父親是個不大不小的官兒,家境殷實,算是個官二代。父母那套交際手腕他是學了個十成十,看人的本事也不低。

  第一眼看見童然,孫烈就覺得喜歡。社會的污濁,骯髒看的多了,乾淨純潔的東西會對他產生致命的吸引力。而童然,恰巧就是這種人,漂亮,純淨,靈氣。

  但是,當看到他和林夜熙的相處模式的時候,孫烈揚了揚眉,鷹一樣的眼睛裡閃着興味的光。看了看正在跟穆凡低聲交談的林夜熙,孫烈心中是讚歎的。低調,沉穩,英俊,溫柔,貌似,還很睿智。這讓他全身的神經都興奮起來。從這種人手裡奪過來的東西,才更有成就感。

  火鍋底料味道很好,童然在林夜熙的照顧下,吃的很是暢快,當然,如果除去那道偶爾射過來的目光不說的話。

  出了火鍋店,穆凡向他們告辭,一個人走了。剩下幾個就晃晃悠悠的往學校走。童然和林夜熙落在最後面,低聲的說著話。

  童然穿著白色羽絨服外套,連帽上一圈棕色的絨毛,襯着他白色的面容,顯得異常清雅秀麗。一陣冷風吹過,童然往林夜熙身邊縮了縮。

  林夜熙伸手摟住他細弱的肩膀,往自己懷裡帶了帶,童然瞬間覺得暖和的很多。

  孫烈回頭看了一眼,嘴角露出一個意義不明的笑。

  在宿舍樓下,孫烈和劉航跟他們分開,進了自己的宿舍樓。

  回想著最後林夜熙看自己的那一眼,冷得不帶絲毫溫度,含着警告與威懾。那一瞬間,孫烈真的心虛了。直到躺在床上,他才回過神來,有些惱羞成怒的意思,目光陰狠。

  週末下午,他們會有兩節課的空暇時間。這是童然固定去圖書城的時間,當然,有林夜熙陪着。

  圖書城離他們學校不遠,兩個人慢慢的走過去,也只是花了二十來分鐘的時間。

  這是H市最大的書城,分了三層。文學著作和輔導用書在三樓。

  由於週末的關係,書城裡的人非常多,大都是家長領着孩子來買書,也有不少像他們這樣的中學生。

  兩個人上了三樓,這裡人少了很多。童然目標明確的直奔文學書架,上躥下跳的找着想要的書。看著這樣的童然,林夜熙就覺得心底十分柔軟,臉上不禁露出笑意來。

  突然感覺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一個清亮的女聲傳來,"同學,可不可以幫我拿一下上面的書?"

  林夜熙轉過身來,背後站着一個漂亮高挑的女生,好像,有些眼熟。

  那女生看林夜熙轉過身來,臉上閃過一絲驚訝,然後有些羞赧驚喜,"是你呀,你也是來買書的嗎?"

  林夜熙有些茫然,這時,童然從他背後探出頭來,看見那女生也顯得很驚訝,"咦,張茜,你怎麼在這裡?"

  張茜朝童然點點頭,笑的有些僵硬。再看林夜熙瞭然後平靜無波的臉,心中滿是失望,他不記得自己了。

  "你要哪本書?"林夜熙看了看旁邊的書架,是一些外國名著,他大多數都看過。

  "啊,是••••••《簡愛》。"有些驚喜的看著他的側臉,表情有些羞赧。

  林夜熙抬手將那本精裝版的《簡愛》拿了下來,放在張茜的手裡。然後對童然說,"選好了麼?"

  "還沒,找不到啊,以前明明在這裡看見過的,怎麼沒有了呢?"童然一邊疑惑的開口,一邊一排一排的掃過書目。

  "去問問管理員吧,他應該知道。"林夜熙跟在他身後。

  張茜看著他們的互動,突然覺得有些有些怪異,卻又說不出來什麼。失落的垂下眼瞼,張茜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微笑,轉身離去,手裡拿着那本《簡愛》。其實,她想要的,是旁邊的《傲慢與偏見》。

  抱著好不容易找到的書,童然心滿意足的走出書城。一手拉著林夜熙的手臂,臉上滿是快樂的神情。將懷裡的書舉到他面前,獻寶一樣的語調,"快看快看,好不容易才找到,很漂亮是不是。"

  林夜熙伸手接過那本精裝版的《小王子》,嘴角露出寵溺的笑。這是他無意間跟他講過的書,沒想到他竟然記得,還大費周章的過來買。

  抬起手腕,看了看手錶,距離晚自習還有一個小時。林夜熙算了算時間,吃過晚飯趕回去正好,就牽着他的手往旁邊的一條美食街走,"想吃什麼?我們吃完飯再回去。"

  童然目不暇接的看著這並不華美的店面,心裡非常開心,至少這讓他覺得,他們之間的距離沒有這麼遠。

  選了一家酸辣粉館,店面不大,擺了八九張長桌,已經坐了一二十個人。選了一張乾淨桌子坐下,要了兩份雞肉酸辣粉,兩人一邊小聲說話,一邊等待。這時,外面又進來三四個年輕男子,在他們隔桌坐了下來。

  童然四下望瞭望,舔舔有些干的嘴唇,林夜熙站起來,"你坐著,我去買喝的。"說完就走了出去。

  童然笑了笑,低頭翻看手裡的那本《小王子》,並沒有發現危險的臨近。

  突然老闆走了過來,笑容有些僵硬,"這位同學,我們店裡的調味料太多,你來自己放吧。"

  童然知道有些店就有這樣的習慣,也沒有懷疑,放下書就跟着老闆去了廚房前台。路過隔桌的時候,童然瞥了一眼,發現少了一個人,卻也沒有往心裡去。

  當他發現前台上並沒有什麼調味料的時候,老闆示意他,在廚房裡。童然覺得怪異,廚房可以允許人隨意出入麼?

  一隻腳剛踏進門,猛然被一股力道拉扯進去,驚呼還來不及出口,就被一隻水濕的手帕摀住了口鼻,濃重的乙醚味道,讓他幾乎瞬間失去了力氣。昏迷前,腦海中滑過,"熙••••••"

  林夜熙拿着兩杯熱豆漿回到店裡,桌子邊卻沒了童然的身影,那本《小王子》被安安靜靜的放在桌上。

  皺了皺眉,將豆漿放下,敲了敲旁邊兩個女生的桌子,"請問,你們知道和我一起來的那個人去哪裡了嗎?"

  女生抬起頭,看見帥哥的臉,有些臉紅,"好像去廚房了。"

  眼中閃過疑惑,道了謝,轉身朝廚房走去。剛接近門前,就聽見悉悉索索的聲音,林夜熙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快步進去,就看到被捆綁的結實的老闆,嘴裡塞着布團,正在"嗚嗚"掙扎着。裡面,並沒有童然的身影。

  將他嘴裡的布扯下,老闆喘兩口氣,聲音有些破碎,"後門,那個男孩子被綁走了!"

  心臟有一瞬間的停頓,來不及解開老闆的繩索,急切的奔至後門,空蕩狹窄的胡同裡,已經看不到任何人影。

  飛快的出了胡同,一條熱鬧繁華的街道,哪裡還有童然的身影。

  林夜熙心急如焚,臉色冰冷,黑色的眸子深不見底,整個人散發着凜然之氣。童然若是見到這樣的他,肯定會覺得很是陌生吧。

  返回餐館,林夜熙找老闆瞭解當時的情況。那老闆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微微發福。面對林夜熙黑沉的臉色,大氣也不敢出,老老實實地據實以告。

  回想著當時餐館的人,林夜熙心中瞭然。就是他隔桌的那四個年輕男子。

  看著老闆忐忑不安的臉色,林夜熙也沒有為難他。掏出手機,撥了個電話。

  "喂,夜熙?"對面很快被接通,一個低沉而嚴肅的聲音傳來,上位者的感覺。

  "我朋友被綁架了。"沒有一句廢話,林夜熙直接點明,聲音冰冷。

  "我知道了。"對方沉默一會,才回答。然後,電話被掛斷。

  拿着手機,林夜熙走出店面,到街上伸手攔下一輛出租,揚塵而去。"華堂路!"

  作者有話要說:  

  ☆、第 6 章

  6

  童然皺皺眉,覺得渾身痠痛,努力地睜開沉重的眼睛,昏迷前的畫面,浮現在腦海裡。知道自己被綁架了,童然心中有些擔心,不知道林夜熙現在怎麼樣了。

  掙了掙手臂,卻無法動彈。雙手背綁束在背後,勒的他有些痠痛。

  掙扎着坐起來,環視了四周。白色吊燈,將周圍照的亮如白晝。這裡空間很大,帶有很高的藍色頂棚,角落裡放了不少的雜物,好像是座廢棄的工廠。

  童然掃了一眼那扇鐵門,又抬起頭看了看那個巨高又巨小的通風窗口,明智的選擇放棄偷跑計劃。

  下了車,抬頭看了看這座龐大的歐式建築,在夜幕下顯得更加威嚴,林夜熙眉頭輕輕地皺了起來。

  白色的大門從裏邊打開,一名高大的黑衣男子走了出來,面色嚴肅而恭敬,"少爺,林先生在書房等你。"

  斂去神情,林夜熙穿過寬大的庭院,直接進了客廳。不難看出,這裡的擺設嚴肅又不是高雅。周圍不少帶著隱形耳麥的黑衣人走來走去。

  暢通無阻的上了二樓,寬敞的走廊兩邊,分佈着不少房間。林夜熙一直走到盡頭,停在一扇門前。

  門口站着兩個黑衣人,恭敬的向他行禮,"少爺!"

  林夜熙點頭,一個男子伸手敲了敲門,隨即慢慢的推開,讓他進去。

  房間很大,四周擺放著幾個很大的書架,上面碼滿了書。奇怪的是,書桌並沒有被擺放在窗前,而是在一側。

  書桌後的沙發椅上,坐著一名四十來歲的中年男子,面容英俊,和林夜熙有些相像,只是要顯得成熟,也更有韻味的多。

  男子一身黑色西裝筆挺,襯出強健修長的身軀,看起來很有能量,渾身散發着上位者的氣息。他臉色有些冷硬,在看到來人之後,倒是緩和了不少。

  "什麼人讓你這麼在乎?"聲音低沉,帶著探試。若不是在乎的人,他是不會回本家的。

  林夜熙看了他一眼,這個自己該叫做爸爸的男人,顯得很是從容,"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何必明知故問?"

  林嘯倒是也不在意他的出言不遜,"我只是想聽你自己說。"

  嗤笑了一聲,林夜熙走到書桌前坐下。將林嘯面前的計算機轉過來,開始憑藉自己的記憶拼出那幾個嫌疑人的樣子。

  看著兒子認真冷靜的面容,林嘯的心中是驕傲的。只是,由於他妻子的原因,他們父子的關係一直不是很好,或者說,很糟糕。

  林夜熙的母親,蘇櫻,一個美麗溫婉的女人,在林夜熙七歲的時候,被他的仇家殺害了。林夜熙為此一直埋怨他。林嘯很是後悔。

  作為火焰,一個黑幫組織的老大,總有一些要失去的東西,很不幸,他失去了自己的妻子,還有兒子的信任。

  現在,火焰已經成為地下皇帝,一些生意也在逐漸洗白當中,然而去不可能完全抹殺黑暗的成分在裡面,畢竟仇家太多,很多時候,需要特殊手段去處理。

  將計算機轉過去,林夜熙開口,"是他們嗎?"

  掃了一眼屏幕上的四張臉,眼中閃過讚許,點點頭。

  林夜熙挑眉,"他們要什麼?"

  攤攤手,林嘯無所謂的開口,"一千萬,美金,外加一艘遊艇。"

  直視着他,林夜熙沒有說話,表情卻變得更冷。

  林嘯嘆口氣,帶著諷刺,"我為什麼要給他?"

  挑起嘴角,林夜熙笑的殘忍,"若是我被抓走,你不還是一樣得給?"

  臉色沉下來,林嘯的眼神也變得凜冽,"你在威脅我?"

  林夜熙淡笑,"你何不試試?"

  房間裡的氣氛一下子凝固了起來,父子兩個同樣冰冷的眼神,相似的面容,誰也不肯認輸。

  好一會兒,林嘯靠在椅子背上,嘆了口氣,聲音帶著難掩的笑意,"不愧是我林嘯的兒子。"說著,拿起電話按了幾下,"準備行動。"

  林夜熙也站起身來,"我也去。"

  林嘯皺眉,語氣冷了下來,"你不相信我?"

  "我只是想早點看見他沒事。"毫不示弱的語氣。

  冷笑一聲,從抽屜了拿出一把黑色的手槍遞給他,"拿着防身。"

  伸手接過,林夜熙低聲道了聲謝,轉身走了出去,也不知道他那聲謝,是為誰說的。

  隨着"?當"一聲,鐵門被打開。童然看著從外面走進來的幾個人,有些緊張的將身體緊緊的貼著牆壁,似乎只有這樣,才能感到更安全一點。

  為首一人,是個身材纖瘦的年輕男子,由於他帶著一頂黑色棒球帽,童然看不清他的臉。他身後的那幾個黑衣人,都站在門口,像是保鏢。

  男子走到童然面前,緩緩地蹲下來,聲音陰柔,卻讓人有種忍不住顫抖的森冷感。"我不會傷害你,當然,你要聽話。"

  童然往旁邊縮了縮,臉色有些白,"你想要什麼?我什麼都沒有!"

  男子低笑一聲,"我要一千萬,美金。"

  童然眨眼,他還真沒有。

  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男子又笑了一聲,"但我更想要一個人••••••的命!"

  心中一顫,童然瞬間變了臉色。

  看著他近乎慘白的臉,男子伸出手拂過童然細緻的下頜,"不是他。但是,如果他可以讓那個人更痛苦,我會非常樂意!"

  童然皺起眉頭,"冤有頭債有主,你幹嘛濫殺無辜?"

  好像聽了什麼好笑的笑話一樣,男子哈哈大笑起來,伸手捏住童然的下巴晃了晃,"真是個可愛的小東西,我喜歡。"說著,竟然拿出一把匕首來,泛着寒光。

  童然瞪大眼睛,很是驚懼。看著離自己越來越近的鋒利,扭向一邊,閉上了眼睛。

  突然,身上一鬆,被綁束的手臂竟然被釋放了。童然驚訝的看著男子,不知道對方到底要幹什麼。

  "希望沒有傷害到你。"男子笑笑的說。

  留下兩個人看守,男子就帶著人走了出去。

  童然揉了揉痠痛的手腕,扶着牆站了起來,活動了幾下腿腳,總算緩解了一下麻木。看了看門口守着的兩個黑衣人,童然也不敢妄動,又靠着牆角坐下,心裡不禁想起林夜熙,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是不是心急如焚。

  慢慢的,心思開始飄遠,一幕幕全是他和林夜熙一起的畫面,學習的,散步的,嬉鬧的••••••接吻的。童然忽然間發現,那些沒有林夜熙的日子,他已經快要不記得了。

  "?"一聲,一個黑色影子撞開鐵門飛了進來,直接摔在地板上。童然被嚇了一跳,等那人一骨碌爬起來,他才看清,竟然是哪個戴帽子的男人。他帽子已經不知道掉到哪裡去了,露出一張清秀年輕的臉,嘴角掛着一抹血色。

  外面一陣打鬥的聲音,守在這裡的兩個人,已經跑了出去。

  那人爬起來後,一隻手擦了擦嘴角,冷笑一聲,忽地轉過身來,一把將童然拉了過來,勁瘦的手臂橫在他的脖子上,另一隻手,則是摸出一支黑色手槍,抵着童然的太陽穴上。眼睛則是死死地看著門口的方向。

  童然眉頭緊皺,被勒得有些難受。目光看向門口,隨着一抹米色身影的進入,童然慢慢的睜大了雙眼,林夜熙!

  他身上穿著一件米色呢子大衣,白色V領毛衣,襯着白色的臉龐,顯得異常乾淨,和這周圍凌亂骯髒的環境,形成強烈的對比。

  看著童然似乎沒有受傷,林夜熙這才鬆了口氣。再看那只頂在他頭上的手槍,臉色更加沉鬱,聲音冰冷,"放開他!"

  男子冷笑一聲,"林嘯呢?怎麼不來?"

  "如果想威脅他的話,你抓錯人了。"林夜熙冷然道。

  男子低頭想了想,喃喃自語,"真的沒來,他連最後一面都不願見我嗎?"繼而抬起頭來,聲音變得有些高昂激動,"讓林嘯來!我要見他!讓他來!"

  "啊!"童然痛呼一聲,顯然被他勒得狠了。

  林夜熙一皺眉,朝已經聚攏過來的手下一揮手,一人轉身跑出去,給林嘯打電話。

  看著他的動作,男子眼睛一亮,放在童然脖子上的手臂,也鬆了一些。

  心疼的看著童然有些蒼白的臉,林夜熙禁不住低柔的安慰,"童童,我一定會救你出去的。"

  童然露出一個笑容,語氣帶上點調皮和撒嬌,"你說的哦,一定要做到啊!"

  "嗯,一定。"林夜熙重重的點頭,溫柔的給予他承諾。

  聽著林夜熙溫柔的和那個少年對話,林家的保鏢都多多少少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來。他家少爺向來冷淡,雖然對誰都很有禮貌,卻甚是疏遠。哪見過他用這麼溫柔的表情對一個人?

  "呵!"那個男子輕笑一聲,臉上的表情說不出是羡慕,還是不屑。

  林夜熙看了他一眼,低聲說,"我不管你跟林嘯有什麼恩怨,希望你不要傷害童然。"說著,聲音越來越冷,"不然,我不會讓你這麼輕易地就死了。"

  男子身體僵了一下,垂下眼瞼,長長的睫毛,灑下一道灰色的陰影。"我不想傷害任何人,可是,更不想被任何人傷害!"抬起的眼睛,露出憤怒和委屈。

  眼圈有些發熱,他將臉扭向一邊。

  一陣腳步聲傳來,男子倏地轉過臉來,看向來人,眼中帶著欣喜。"你來了。"

  林嘯看著他皺了皺眉,"你想幹什麼?"

  似乎被他的語氣傷到,男子又露出委屈的表情,"我只是想見你一面。"

  林夜熙看這情況,揮手讓人都退到門外面,片刻之後,偌大的空間裡,只剩下了四個人。

  林嘯掃了他一眼,沒有說話,眼神卻有些複雜。

  那男子看向他的眼光則是有些感激,慢慢的放開了對童然的禁錮,將手槍扔在地上,只是一臉專注的看著林嘯。

  疾步過去,將童然有些虛弱的身體擁在懷裡,"童童,你怎麼樣?"

  依着他溫暖的胸膛,童然露出撫慰的笑,"沒事哦,我最相信熙熙了!"

  勉強笑了一下,伸手將他打橫抱起,走了出去,剩下兩個人無言對視。

  童然將臉埋在他的頸窩,只露出緋紅的小耳朵。好難為情啊,這麼多人看著。

  直到坐進一輛車裡,林夜熙擁着童然,才覺得放鬆下來。他從來沒有這麼害怕過,那種被迫接受失去的感覺,逼得他整個人都快要發瘋,卻一直找不到發洩口。

  童然可以清晰地感受到林夜熙情緒的波動。伸出手,描繪着他的五官,一手圈上他的後頸,慢慢的靠近,直到呼吸相融。有些羞澀的伸出小舌,輕輕地舔弄對方的薄唇,再接下來,似乎就沒什麼頭緒了。

  林夜熙低笑一聲,討來一記粉拳。趕忙拿回主動權,來加深這個吻。兩顆不安的心,終於慢慢回歸原位。

  看了眼腕上的手錶,已經十二點多了。看來,回學校是不可能了。林夜熙吩咐司機去了母親生前給他留下的一座公寓。這裡住的大多數都是普通上班族,交通很方便,離他們學校只有十來分鐘路程。

  兩個人洗漱好,結束了一天的心驚膽顫。緊緊地將童然圈進懷裡,林夜熙長出了口氣,摸摸他柔軟的頭髮,"睡吧,明天還要早起。"

  在他胸前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迷迷糊糊的道聲"晚安",童然就沉沉的睡去。

  這一夜,林夜熙是注定睡不着的。看著童然清秀的面容,頰上帶著淡淡的紅暈,睡得香甜,林夜熙心底一片柔軟。親了親他的臉頰,又摟緊了些,才覺得滿足。

  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林夜熙想著自己的父親,還有那個,一定要見他一面的清秀男子。他們什麼關係,曾經有過什麼,現在,他們怎麼樣了。

  一個個未解之謎盤旋在腦海中,讓他很是煩躁。

  如果在沒有遇見童然之前,林夜熙可能會對此感到震驚,憤怒。但是現在,雖然對母親來說有些殘忍,但是,她畢竟不在了不是麼?他覺得,就算父親真的和那個男子有些什麼,自己也是能夠接受的。

  他怨,也只是怨父親對母親的保護不周,從而被仇家鑽了空子,害得母親慘死的下場。也許,他應該試着去原諒他,就像童然從來不肯責怪自己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  

  ☆、第 7 章

  7

  第二天中午,林夜熙和童然在宿舍樓下,碰到了等在那裡的那個男人。他穿著黑色的呢絨大衣,領子立起來,掩去了尖細的下巴,整個人顯得很是纖瘦。看到他們,就走了過來,有些忐忑的問,"可以跟你們說幾句話嗎?"

  兩人對視一眼,童然點點頭,"那,去頂樓吧,那裡沒人。"

  現在天氣雖然很冷,卻沒什麼風,太陽照射下來,很溫暖。男子倚在頂樓的欄杆旁,,眼睛極目遠方,聲音有些蒼涼,跟他的年齡很是不符,"一直沒告訴你們我的名字,我叫葉寧。"

  然後他轉過身來,看著他們,"昨天,很抱歉,請你們原諒。"

  童然看了眼身旁面色沉靜的林夜熙,笑了笑說,"沒關係的,熙不會怪你的。"

  葉寧有些好笑的看他,"那你呢?你不怪我嗎?"

  童然眼裡閃過一抹狡黠,"那作為代價,你可不可以告訴我,你跟林叔叔是什麼關係啊?"

  感覺到身邊林夜熙突然僵硬了一下,童然握住他的手,兩人對視一眼,又轉過頭來看著葉寧。

  葉寧看著他們兩個的互動,心中滿是羡慕。想到自己,眼神也黯了下來。轉過身看著遠處林立的高樓,聲音低柔而緩慢。

  "我第一次見他,是三年前。他英俊,高貴,優雅,舉手投足之間,帶著從容不迫的氣勢。從那天以後,我幾乎每天都會想他。

  "後來,我跟朋友到一家休閒會所裡玩,碰到了他。他好像喝多了,有些不穩的往洗手間走。我讓朋友先過去,就跟了上去。我很擔心他,僅此而已。

  "他真的喝多了,吐得很厲害。我讓服務員給開了個房間,想讓他休息一下,可能睡一覺明天就會好。我真的什麼都沒想做,但是,他留住了我。他說,別走,陪我。

  "我當時聽了很高興,雖然他可能並不知道我是誰,但是,只要陪着他,就夠了。我沒想到會這樣,他忽然,忽然就抱住了我••••••"

  說到這裡,葉寧頓了頓,彷彿陷入了緬懷一樣。

  "我喜歡他啊,怎麼可能拒絶他的觸碰。接下來,一切都顯得順理成章。他要了我,可是,可是••••••"

  葉寧聲音有些哽咽,深吸了口氣,才平靜了些,"可是,他嘴裡卻喊着別人的名字!"

  轉過身來,葉寧笑的有些慘然,他看著林夜熙,緩緩地說,"他喊,蘇櫻,蘇櫻。一聲一聲的,那麼悲切,那麼深情。我想,如果他能夠這樣叫我一次,我死也願意。

  "很久以後,我才知道,那是他妻子的名字。不過,她已經去世了。聽到這個消息,我幾乎是開心的。

  "後來,父親跟他發生了衝突,我勸說父親,不要跟他作對,可他好像鐵了心。沒多久,就被暗殺了。我不相信是他下的手,暗中做了很多調查,可是,每一條都讓我絶望。

  "我去找他,我只想聽他說,那不是他做的,只要他說,我就會原諒他。可是,至始至終,他都沒有。當着他的面,我哭得很慘,他••••••他竟然••••••過來安慰我,他抱著我,像哄孩子一樣,安慰我。

  "那時,我覺得,他可能也是喜歡我的。但是,他卻在暗地裡將葉家摧的傾家蕩產。我可以接受他不愛我,可我接受不了他騙我!

  "其實,我開始時想要綁架林夜熙的,後來發現有難度。加上你們的關係越來越好,我就覺得綁架童然,為了林夜熙,他也會來救你。我只是想逼他出現,然後跟他同歸於盡。"

  "可我沒想到,他會對我說出一個十多年的秘密。"葉寧抬起頭來,看著林夜熙,嘴唇輕啟,吐出幾個字,"你的母親,是被我父親殺害的。"

  林夜熙神情一凜,眉頭皺了起來,童然也是驚訝的長大了眼睛。

  "呵呵!"葉寧嘲諷的笑了起來,"看,事情就是這麼讓人回味。我現在甚至不知道,自己還愛不愛他。是不是很好笑?"

  童然皺起眉頭,覺得他的笑讓人看著特別心疼,"你別笑了,為什麼明明那麼難過,還要笑呢?"

  葉寧一愣,有些茫然的喃喃自語,"難過嗎?好像••••••"

  林夜熙看著他,發現自己竟然恨不起來。

  童然突然拉了一把林夜熙的手,神情有些嚴肅,"你怎麼可以這樣,林叔叔難道不是最可憐的嗎?明明自己的妻子被害了,還要忍受兒子的怨恨。明明只是為妻子報仇,卻還要遭受對方兒子的仇恨和報復。他只是做得不夠好,和做他應該做的而已。"

  林夜熙聽得愣然,他好像真的恨錯了人。

  走到葉寧的面前,童然握著他的手,有些冰涼,"上一輩人的事,就讓他過去不好嗎?你那麼愛他,為什麼不去追求呢?我相信林叔叔也是愛你的,所以才沒對你斬盡殺絶不是嗎?"

  看著還是猶豫不決的葉寧,童然接著說,"林叔叔被熙傷了心,現在連你也要恨他嗎?那他肯定很難過,你去陪陪他,說不定就趁虛而入了呢!"

  葉寧好笑的看著他,心中感動,鬱結的心情,也變得好了,伸手抱了他一下,真誠的說,"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那天以後,林夜熙一連兩天都魂不守舍的,一直在想童然對他說的那幾句話。童然好像也在生氣,兩個人一天都說不上幾句話。搞得大家都覺得他們是不是吵架決裂了,不過,他們還是一起上課,一起吃飯,只是不說話而已。

  張堯神秘兮兮的將林夜熙拉出教室,對上他茫然的眼睛,低聲問,"你和童然怎麼啦?吵架了?"

  "沒有啊?怎麼這麼說?"林夜熙皺了皺眉,有些不解。

  看他真是不明所以,張堯也顯得很驚訝,"不會吧,你們這兩天,氣氛怪怪的,話也不說。大家都以為你們是不是要決裂了。"

  林夜熙心中一跳,看了看趴在桌子上,顯得無精打采的童然,好像明白了。拍了拍張堯的肩膀,表示多謝,就轉身回了教室。路過童然的位子,他突然停住,慢慢的蹲下,看他貼在桌子上的臉。

  童然被他突然靠近的臉嚇了一跳,瞪了他一眼,轉了個方向,繼續趴着。

  伸手揉了揉他的軟髮,林夜熙靠近他的耳朵,小聲說,"我錯了。"

  童然突地抬起頭來,幸虧林夜熙躲得及時,才沒造成悲劇。

  斜眼瞧著他,童然還是不說話。

  "真的,我錯了。"林夜熙小聲說,一面雙手合十,做出個拜託原諒的表情。

  "噗!"童然一下就被逗笑了。林夜熙一向嚴肅冷淡,為了他能做到這種程度,着實讓人驚訝。

  捏捏他的臉頰,林夜熙也露出笑來,"那,不生氣了?"

  "哼!"童然一仰臉,做出倨傲的表情,"要做檢討的。"

  林夜熙看他可愛的表情,彎腰貼近他的耳朵說,"是,老婆。"

  童然忽地就炸毛了,臉色通紅,隨手拿起一本書就砸了過去,被林夜熙一把接住,衝他眨眨眼,揚了揚手裡的書,拿着回了座位。

  張堯一直將兩人的動作看在眼裡,衝他豎了豎大拇指,表示佩服。林夜熙勾了勾嘴角,心情甚好。

  作者有話要說:  

  ☆、第 8 章

  8

  週六,林夜熙決定回一趟家。本來想帶童然一起去的,但是童然覺得他應該和父親單獨談談,於是拒絶了。而且,還有一個原因他沒說,就是,他跟林夜熙畢竟是那種關係,他還是很害怕林夜熙的父親反對他們在一起的,當然是越晚見越好了。

  林夜熙完全將他當成一個生活不能自理的人,一遍一遍囑咐他,要按時吃飯,並拜託留校的張堯做監督。

  告訴他自己明天早晨就回來,林夜熙就被童然趕出了宿舍。

  童然躺在自己的床上,發現,自己已經對沒有林夜熙的生活,變得不習慣。剛剛將人趕出宿舍,就已經開始想念了。

  迅速的爬下床,跑到陽台,童然看到林夜熙的背影漸行漸遠,突然覺得很孤單。他迅速穿了鞋子,抓起外套就衝了出去,希望可以在出校門之前趕上他,告訴他,自己要跟他一起回家。

  冷冽的風灌進鼻腔,有些疼,童然卻不敢停下來。剛到校門口,就看到林夜熙坐進一輛出租車,門被砰的關上,然後揚塵而去。

  撐着膝蓋喘息,才發現胸腔疼的難受,像是要炸開一樣。

  接着,身後傳來一個聲音,"你沒事吧?"

  轉過頭,童然看向來人,竟然是孫烈。

  孫烈穿著黑色羽絨服,鷹一樣的眼睛,緊緊盯着童然因為跑動而緋紅的臉。

  童然喘了幾口氣,覺得舒服了不少,冷淡的看了他一眼,"沒事。"

  挑了挑眉,對他冷淡的語氣毫不在意。孫烈突然伸出手,握住童然的手臂,"看你挺累的,我扶你回去吧。"

  童然皺了皺眉,甩開他的手,對於他的靠近,有些厭煩。"謝謝,我沒事,可以自己走。"說完,不待孫烈說話,轉身離去。

  孫烈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會,又追了上來。"我們交個朋友吧。"

  歪着頭想了想,童然搖頭表示拒絶,"我有朋友,不需要了。"

  臉上表情一僵,屢次被拒絶,孫烈的臉色已經變得非常難看了,語氣卻還是低柔,"多我一個沒問題吧?"

  "有!"童然毫不猶豫的拒絶。

  不遠就是宿舍樓了,童然加快腳步想儘快擺脫他,卻忽然被扯住手臂,拉進了旁邊一棟樓的樓道里。

  童然被按住肩膀貼在冰冷的牆壁上。樓道里有些暗,再加上週末學生本來就少,有人注意到這裡,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看不清孫烈的表情,卻可以感受到他野獸般的氣息。童然憤怒,卻也緊張,"你要幹嘛?放開我。"

  "呵呵。"孫烈低笑一聲,一隻手撫上他的臉頰,被童然偏頭躲過,他也不在意,只是問,"你跟林夜熙什麼關係?"

  "你說呢?"童然冷笑一聲,覺得他明知故問。

  孫烈挑了挑眉,貼近他的臉,呼吸噴在童然的臉側,讓他有些噁心,"你在林夜熙面前可不是這樣啊?"

  伸手想要推開他,卻被制住,童然冷冷的看著孫烈,"我什麼態度對什麼人!"

  那倔強傲然的眼神,讓孫烈覺得莫名的着迷。他忽地湊近,嘴唇幾乎貼在童然的耳朵上,嚇得他一個激靈,"我什麼態度啊?"

  童然直覺要說"無恥",嘴被一隻手摀住,一陣腳步聲漸漸走近,夾雜着說笑的聲音。

  孫烈一隻手捂着童然的嘴,眼睛看著外面,直到腳步聲上了樓,才轉過頭來,正對上一雙明亮而純淨的眼睛,不由得愣了愣。

  本來還無所動作的童然,猛然一抬膝,孫烈措手不及,被撞了個正着。童然這一下幾乎用盡全力,又快又猛,疼的他立馬就鬆了手,彎着腰直抽氣。

  童然得了自由也不敢大意,一巴掌落在孫烈的臉上,罵了聲"無恥",側身跑了出去。

  孫烈望着那個白色身影,眼神陰狠,臉色都青了,也不知道是疼的,還是氣的。靠着牆緩了好長時間,才覺得好些,希望不要斷子絶孫才好,童然那一下太狠了。

  童然氣呼呼的跑回宿舍,臉都黑了。張堯看見他就開始感謝天感謝地,剛才他轉了個身,童然就不見了,正滿處找呢,人就回來了,只是,臉色不太好啊。

  突然,童然轉過臉來盯着他看,嚇了張堯一跳,那眼神••••••

  一本書飛過來,幸好張堯反應快,伸手一把接住,那邊童然已經撲了過來,手裡拿着另一本書,像拍蒼蠅一樣死命拍,嘴裡還嘟囔着"打死你,打死你,打死你"。

  張堯一邊拿書擋着往後退,一邊叫喚,"喂喂,我沒得罪你吧?"

  童然一下子停下來,站在那裡不動了,過了一會兒,將手裡的書一扔,拿了換洗的衣服,就鑽進了浴室。

  宿舍中央,張堯站在那裡,手裡還拿着那本抵擋用的書,眼睛看著浴室的門,摸着下巴,一臉沉思,"嗯?"然後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喂。"

  "嗯••••••目標好像追你去了,不過貌似沒追上,氣呼呼的回來,臉都黑了,然後莫名其妙,氣勢洶洶,張牙舞爪的將我當蒼蠅拍了一頓,現在正在洗澡。"張堯一邊沉吟,一邊摳着下巴。

  那面沉默了一下,傳來林夜熙低沉的聲音,"我晚上回去。"

  "喂喂,不用這麼難解難分吧••••••"張堯誇張的大叫。

  林夜熙有些擔憂的說,"童然可能碰到什麼事了,我得回去。你好好看著他,別讓他一個人出去。"

  張堯也認真了起來,低聲應了,便掛了電話。

  林夜熙晚上回來的時候,童然正在做一套英語捲子,張堯站在外面陽台上晾着衣服。

  見他提前回來,童然眼睛一亮,站起來就撲了過去,掛在林夜熙身上,臉上的表情也變得鮮活起來,"熙熙,你回來了。"

  林夜熙趕忙將人推開一些,他身上涼,怕把涼氣過到他身上。捏住童然一點衣袖,另一隻手提了不少東西,笑容溫柔,"晚飯吃沒?我帶了一些吃的,看看有沒有喜歡的。"

  歡呼一聲,童然開始扒拉那一堆塑料袋子。裡面很多東西,各種堅果,糕點,還有一個大大的肯德基全家桶,還熱乎着。

  寵溺的揉揉那顆低頭覓食的小腦袋,林夜熙輕輕的笑了。沖走進來的張堯點點頭,抬了抬下巴,示意,隨便吃。

  張堯看著那一大堆東西,眼睛登時就亮了。衝過去抱住全家桶,激動得內牛滿面,"還是林少有良心,不像某人,哼!"

  接收到張堯的白眼,童然想起今天自己好像有些遷怒他了,也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拿出一小包杏仁糕遞過去,眼神裡帶著點歉意跟討好。

  "哼!"斜眼看著他,張堯伸手接過糕點,這還差不多。

  作者有話要說:  

  ☆、第 9 章

  9

  第二天是週末,學生都還沒有回來。好不容易放次假,不到最後一刻,學生是不會回來的。

  上午,張堯叫上林夜熙,一起打籃球。等他帶著童然來到球場的時候,發現孫烈竟然也在,還有三個不認識的男生。

  童然臉色難看的站在那裡,握著林夜熙的手,也緊了一些。

  將他的神情看在眼裡,林夜熙不動聲色的掃了孫烈一眼,把外套脫下來折了兩折,墊在在球場旁邊的一個椅子上,讓童然坐下。

  童然知道他一件衣服看似平常,其實價格都高的嚇人。所以見他這麼糟蹋,有些心疼,想要伸手拿起來抱在懷裡,被林夜熙阻止了,只能忍痛坐下。

  打球本來就是隨便玩玩的,六個人想要打場正規的比賽,顯然是不夠的。不過,現在情況有些失控。孫烈似乎對林夜熙敵意很大,只要是林夜熙拿球,他就必然要上去搶上一搶。他這種行為,連其他幾個人都看了出來,更何況是林夜熙。

  本來就沒想孫烈能多君子的跟自己打球,林夜熙自然有所準備。兩個人身高差不多,但孫烈顯得比林夜熙要壯上不少,不過卻沒林夜熙靈活,明顯技術也遠不如林夜熙高超,所以,外行看著林夜熙比較吃虧,但是懂行的都能看得出來,孫烈只有追逐的份。

  孫烈昨天被童然好一頓冷嘲熱諷,還差點被踢斷命根子,今天又被林夜熙壓得抬不起頭來,登時就毛了,也管不了什麼規則了,什麼踢、踩、拐、撞都用上了,卻被早有防範的林夜熙一一躲過。

  看這兩人氣氛不對,張堯忽然想起昨天童然的反常,心中猜了個大概,可能是孫烈對童然做了什麼,被林夜熙知道了。瞄了一眼看台,童然嘴裡含着個棒棒糖,正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們打球。

  張堯搔了搔頭,好像,昨天被暴打一頓也不冤枉。他和孫烈從小一塊兒長大,他什麼人,張堯還是很清楚的,只是沒想到,他會把心機用到童然身上。好麼,終於碰到林夜熙這張無縫鋼板了,疼死你!

  孫烈越打越上火,看著那張英俊、淡然的臉,一個直拳過去,不料被抓在手裡,抬起頭就對上林夜熙冰冷的視線,睥睨眾生的感覺。

  "哎哎,幹嘛呢,孫烈你幹嘛呢?"張堯趕緊跑過來,一把拉開孫烈的手。身後的幾男生也都圍了上來,不解的看著孫烈,顯然都看到是他先動的手。

  童然也站了起來,卻只是看著,沒有過來。

  孫烈瞪着一雙眼睛,死死地盯着林夜熙,"我不服!"

  輕輕地將球扔給另一個男生,優雅的拍了拍手,黑色V領毛衣,襯着他白色的面容,顯得高貴出塵。淡淡的看了孫烈一眼,嗓音低沉,煞是好聽,"還不夠。"

  這句話和孫烈的那句連起來,像是在挑釁。可是,孫烈愣了愣,他明白,他說的還不夠,是還不夠喜歡,還不夠懂得去呵護與守候,而不是一味的掠奪。

  看著那個背影筆直的走向童然,然後接過他遞上來的衣服,牽着手相攜離去,一高一矮,那麼和諧。孫烈覺得自己好像突然領悟了,嗤笑一聲,喃喃道,"拽什麼?"然後轉身離去。

  張堯兩邊看了看,忽然就笑了,一個男生湊過來,低聲問,"張哥,怎麼了這是?"

  拍了一下男生的頭,張堯笑斥,"懂什麼啊你!走,吃飯去!"

  "張哥請客!"

  "去你們的,一個個比豬吃的還多。"

  "哪有?"

  ••••••

  這天,童然上完廁所回教室的路上,碰到了孫烈。

  顯然,童然對他還是有些忌憚,眼神帶著防備,"你幹什麼?"

  孫烈站在那裡,一向高傲的人,竟然顯得有些侷促。"那個,童然,我是來向你道歉的。"

  "哈?"驚訝的看著他,童然覺得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覺,道歉?

  "那天,對不起。我••••••我希望我們還能做朋友,呃,普通朋友就好,那個,我還有事,先走了!"結結巴巴的說完,孫烈幾乎在逃跑。

  眨了眨眼睛,童然摸摸下巴,貌似看到孫烈臉紅了哦!心情愉悅的轉過身,林夜熙就站在身後兩步遠。

  童然過去攬住他手臂,兩人一起往教室走,"熙熙,我最近發現你越來越帥了!"

  林夜熙笑着逗他,"是麼?為了不讓老婆大人被人搶走,我只能努力讓自己變得帥起來。"

  斜眼看他,臉上的笑容變得危險,"你說什麼?"

  林夜熙一驚,卻還是壯着膽子湊過去,一字一頓的說,"老!婆!"說完,一陣風似的竄進教室,讓童然打人都沒機會,只能氣呼呼的回了座位。

  很快就到了期末考試。童然信心滿滿的要超過林夜熙,奪回自己第一的寶座,於是,複習的很是努力。

  由於考場是按照成績安排的,一個考場三十個人。林夜熙和童然都在第一考場,分別佔據一、二考號,一前一後。另外,他們宿舍的孫凱和張堯也在,大概十幾二十來號的樣子。

  當他們來到考場的時候,差不多還有十來分鐘就要開考,所以人也來得差不多了。剛進門就看到最後面一人衝他們招手,是張堯。打過招呼,在靠近門邊的兩個座位上落座。

  童然環視一週,很多學生都在低頭看著書,似乎是想在最後的幾分鐘裡,多記一些知識點,好多考幾分,提高一下名次。

  林夜熙和童然都只是拿了一支鋼筆,外加一支2B鉛筆,作涂答題卡用,就什麼都沒有了。而且,兩個人,只拿了一支鉛筆。

  童然戳戳前面的林夜熙,低聲說,"我好緊張哦,怎麼辦?"

  林夜熙一愣,不解的看著他,"緊張什麼,又不是第一次考試。"

  苦了苦臉色,童然說的認真,"他們都好用功啊,我心虛!"

  無奈一笑,林夜熙揉了揉他的頭髮,沒有說話。

  時間對於考生來說,過得很快。

  他們第一門考的是語文,當林夜熙完成試卷的時候,離考試結束還有接近四十分鐘的時間。回頭看了一眼,只見童然還在寫著作文,看那程度,也只剩個結尾而已。

  勾了勾唇角,林夜熙低聲說了句"字寫得不錯",轉身交了卷,臨出門之前,還衝一臉憤慨的童然眨了眨眼睛。

  考試三天很快過去,學生們已經開始拿着行李回家,準備過一個逍遙的寒假,於是,每個人都很是興奮。

  孫凱考試完就早早的離開了,等到下午,張堯也向他們辭行走了。就只剩下林夜熙和童然兩個人,氣氛有些沉重。

  童然裝作若無其事的收拾着自己的東西,該收櫥子的收櫥子,該裝箱子的裝箱子,一直忙忙碌碌的。

  林夜熙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的看著童然沉默的側臉,忽然站了起來,一把將他的身體轉過來,面對自己,"跟我回家。"

  眨了眨眼睛,童然笑了笑,"幹嘛跟你回家,我還要回自己家呢,都快過年了。"

  林夜熙皺眉,他怎麼可能讓他自己回那個空蕩蕩的家,一個人看著別人團聚,自己卻孤單一人。"童童,我想讓我爸見見你。"

  童然不自然的扭扭頭,臉上有些紅,"再••••••再等等麼,我還沒準備好。"

  "有什麼好準備的?又不是醜媳婦,還怕見公婆嗎?"林夜熙笑笑的說。

  瞪了他一眼,童然小聲說,"我想先回家看看,都半年沒回去了。"

  林夜熙抱住他,"那我陪你回去,然後去我家過年。"

  不自然的咬了咬唇,聲音有些黯然,"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看著他有些白的臉,林夜熙心疼的親了親他光潔的額頭,"好,那我在家等你來。"

  "嗯。"伸手環上他的後頸,童然將臉貼在林夜熙的頸側,心中也不那麼難過了。這個人,一直將他護的很好,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難過了。

  一起鎖了宿舍門,拉著行禮出了校門口。林夜熙堅持送童然坐上回家的公交車,才招來等待已久的司機,將行李放了進去。想了想,示意司機再等一會,林夜熙轉身向辦公樓跑去。

  作者有話要說:  

  ☆、第 10 章

  10

  童然提着行李箱進了樓道,才恍然回過神來。這裡已經開始變得陌生了。掏出鑰匙,童然近乎顫抖的將門打開,久封的空間,一股灰塵的味道。

  環視四周,傢俱上蒙着白色的遮布,上面已經落了一層厚厚的灰。

  趁着天色還早,童然從櫃子了將被子拿了出來,曬在陽台上,這才開始收拾起來。

  小心的將遮灰布扯了下來,扔進洗衣機裡。童然找出抹布來,開始一點一點的擦拭起整個家來。一個房間接着一個房間,額頭上已經佈滿了細密的汗珠,童然卻像是不知道累一樣,一直動作着。

  擦拭着客廳,爸爸最喜歡的花瓶,媽媽的相框。一家人歡快的聚在一起的畫面,一幕幕閃現在腦海裡,拿着抹布的手越來越慢,肩膀不可抑制的顫動起來,壓抑的抽泣聲在空曠的客廳裡響起。

  童然靠坐在牆邊,慢慢的環住自己,眼淚如潮水一般湧了出來。纖瘦的肩膀顯露出他的脆弱,彷彿一個易碎的娃娃。

  壓抑的聲音,像是來自靈魂深處,一聲聲悲切的呼喊,希望得到救贖一般,"熙••••••熙••••••"

  林夜熙正在書房裡跟林嘯說這話,忽然皺起眉頭,伸手摸了摸胸口,那種沉悶的鈍痛••••••

  "爸,我出去一趟。"猛地站起身來,不及多說,便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

  出了門才發現,天已經黑了下來,竟然下起雪來,雪片很大,飄飄揚揚的,一會兒,就蒙上了一層白色。

  林夜熙將車開出家門,臉上滿是急切。童然,他好像聽見童然在叫他。

  幸好之前跟老師要了童然的住址,不然真的不知道怎麼聯繫他。童然從來不用手機,因為不會有人跟他打電話。

  一路急駛,將車開到小區門口,林夜熙下了車,敲了敲守衛的玻璃窗,"大爺,我找童然,麻煩您把他家的鑰匙給我吧,我擔心他身體不舒服,不能開門。"

  老頭很是和藹,看林夜熙一臉着急,小夥長的也好,不像是騙子什麼的,估計真有什麼急事。而且,下午也的確看到童然回來了,臉色不太好,就說,"你有什麼證明嗎?先壓在這裡。"

  林夜熙急忙將自己的身份證,學生證,乾脆連駕照都遞了過去,"大爺,都給你,車也壓在這裡。"

  老頭往外看了一眼,見那車頭方方的,也是嚇了一跳,賓利啊。趕緊將童然家的備用鑰匙找了出來,遞給他,"記得還回來啊!"

  "知道了,謝謝大爺!"林夜熙拿了鑰匙,就朝童然家跑去。

  接着,又有兩輛黑色轎車停在小區門口,卻並沒有人下車。

  焦急的用鑰匙打開房門,林夜熙走了進去。屋子裡很黑,只能藉著陽台落地窗透過的光,看到傢俱的大概。

  摸索着打開客廳裡的燈,入眼,是一組很溫馨沙發。整個客廳呈淡黃色調,柔和淡雅。木製的地板上鋪着暗灰色毛絨地毯。

  脫了鞋子,林夜熙朝着左邊的幾個房間走去。直到推開第三個房間的門,一樣的黑暗,林夜熙卻感覺到,童然就在這裡。

  房間很寬敞,大大的落地窗,帘子被束在兩邊,可以看見外面簌簌的落雪。窗邊的角落,一抹纖巧的黑色身影,抱膝坐在地上,小小的頭顱靠在玻璃上,一動不動,像是個毫無生氣的布偶。

  林夜熙看的心痛,輕手輕腳的走了過去,直到在他面前慢慢的蹲下,那人竟然都還是沒有什麼反應。

  伸出手,將那瘦弱的身子擁進懷裡,感受到他猛地一僵,又慢慢的放鬆下來,林夜熙一隻手撫上童然的臉,聲音竟然有些哽咽,"童童。"

  伸手攬上他的脖子,童然靠在林夜熙的懷裡,覺得很是溫暖。他的聲音很輕,顯得有些飄忽,"我好想你啊,就分開這麼一會兒,我就已經受不了了。"

  林夜熙下巴蹭了蹭他的發頂,沒有說話,只是將人抱得更緊。

  伸手拉住他一隻手,貼在自己胸口,童然嘴角翹起,眼淚卻掉了下來,"好痛啊,熙,好痛啊!"

  "童童,童然!我在你身邊,再也不離開你了。童童,我們結婚吧!我們結婚!"林夜熙揪得心都痛了,只想把懷裡的這個人,揉進骨髓裡去。

  "結婚?"童然抬起頭來,眼裡帶著驚喜,"熙••••••要跟我結婚嗎?"

  親了親他的嘴角,直直的看著他的眼睛,林夜熙露出笑來,"當然啊,不跟你結婚,跟誰結?"

  童然看了他好一會兒,突然靠近,吻上林夜熙微薄的嘴唇。努力地模仿着他以前對自己做的,很生澀,卻真實地帶著誘惑。直到快要喘不過氣來,才不捨得分開,而後又再次的追逐過去。

  荷蘭。

  一架銀白色的直升機停在一個私人別墅的後院草坪上。林夜熙牽着童然走下飛機,身後跟着幾個黑衣保鏢。

  童然看著站在不遠處的葉寧,跟林夜熙相視一笑,疾步走了過去。

  伸手拉住童然,葉寧臉上帶著羞澀又溫柔的笑,"小然,夜熙,累不累,快進去吧,你父親在書房。"

  童然四處環視了一眼,握住林夜熙的手,"熙熙,你被寧寧比下去了,看啊,這裡比你家還漂亮呢。"

  葉寧惱羞成怒,臉色緋紅,"說什麼呢你?我們只是在這裡暫住。"

  "暫住?"童然瞪大眼睛,抓住林夜熙的手臂晃啊晃,"熙熙,你看啊,暫住還找這麼好的地方,住小旅館不就好了!"

  "童然!"葉寧上去要捏童然的臉,被躲過了,林夜熙太護短了。

  兩個人一個追一個跑就進了客廳。林夜熙看著那兩個身影,搖頭笑了,跟着進去。

  他和童然這次來荷蘭,是為了參加林嘯和葉寧的婚禮。這倆人解開了心中的結,感情升溫迅速,迫不及待的來荷蘭舉行婚禮。林夜熙在心裡羡慕,他和童然還有一年半才高中畢業,不然,可以早點來這裡結婚。聽說荷蘭十六歲就可以結婚了,不過要監護人的許可,林嘯應該會同意。

  童然見到林嘯顯得很緊張。從上次被葉寧綁架見了次,也沒機會說話,只知道是個很嚴肅的人。

  林嘯倒是很喜歡童然,覺得他人雖然有些柔弱,卻很堅強。他曾派人調查過童然,小小年紀就父母雙亡,一個人獨自生活。前兩年幾乎就是靠着外賣和泡麵生活,卻性格堅強,而且心性善良,並沒有養成恨世嫉俗的脾氣,人也很純淨,富有靈氣。而且,他們這次父子和解,還多虧了童然從中調和。

  看著這個侷促的漂亮孩子,林嘯心中是疼惜的。露出淡淡的笑意,將讓人坐在沙發上,林嘯才挨着葉寧坐下。見兒子遞來警告的目光,心中好笑,臉上卻沒表現出來,"小然,我可以這樣叫你嗎?"

  "可以的,林叔叔怎麼叫都行。"童然連忙點頭,臉色有些緊張。

  "謝謝你來參加我們的婚禮,趁這次機會,在這邊多玩幾天,可以讓小寧給你們當導遊。"林嘯笑起來。他本就看著年輕,三十來歲的樣子,人也英俊,這一笑,軟化了平日強硬的線條,顯得柔和了不少。

  童然也放鬆了下來,覺得林嘯並沒有想像中的教父那麼可怕,很平和,很好相處。於是,童然說話的語氣也放鬆了不少,"謝謝叔叔!"

  突然想起什麼來,童然找自己的背包。林夜熙遞給他,小聲安慰,"不要急,丟不了。"

  童然扒開背包,拿出一個精緻的四方小盒子,很薄。遞給林嘯,一臉的狡黠,"叔叔,寧哥哥,這是給你們的新婚禮物,希望你們能夠喜歡,不過,要你們兩個私底下看哦!"

  葉寧看他笑得像只小狐狸,眼皮子就開始不停地狂跳,童然已經拉著林夜熙跑掉了。

  林嘯拿着盒子來回翻看了幾下,想了想,就笑了起來。攬過葉寧,緊緊地抱在懷裡,熱氣噴在耳邊,帶著蠱惑,引起一片緋紅,"我們晚上回房看。"

  作者有話要說:  

  ☆、第 11 章

  11

  第二天,葉寧直到中午才起床。儘管他努力讓自己看起來自然一些,走起路來還是有些彆扭。

  看著沙發上和林夜熙說說笑笑的童然,氣不打一處來。好一份新婚禮物,他骨頭都快散架了。

  童然送的什麼呢?其實就是一張光盤。當晚上看的時候,葉寧還擔心會不會是A片。

  林嘯摟着他靠在床頭,看著童然送的新婚禮物。

  光盤的開始,有些出乎葉寧的預料,很溫馨,很感動。是他從小長大的一些照片,偶爾出現在屏幕上的一兩句話,配上輕柔的背景音樂,連葉寧也不得不佩服童然的精采剪輯。

  再後來,就是林嘯和葉寧在一起的照片,哭泣的,牽手的,相視而笑的,擁抱的,甚至接吻的。葉寧懷疑,他們是不是被童然跟蹤,甚至監視了,這些照片連他自己都沒有,但卻是他們最近一個月發生的。

  幾百張照片,看的葉寧眼淚都流了出來。經歷過太多,輕輕一提,就會觸動心底的那根弦,更何況是童然精心的設計。

  就在葉寧以為要結束的時候,屏幕上出現一句話--不要走開,下面更精采。

  接着,畫面中閃出兩個人影,兩個男人,看周圍環境,似乎是一家客廳。然後,兩個人開始擁抱,接吻,脫衣服••••••

  葉寧驚得差點蹦起來,面紅耳赤的坐起來,就要去關電視,卻被一隻手攔腰抱住,轉而壓在身下。耳邊傳來低啞的聲音,"寶貝,我們也來••••••"

  童然看見從樓上下來的人,一陣緊張,抱住林夜熙的手臂,將聲音壓得很低,"熙熙,寧哥哥不會生氣了吧?"

  "不會的,要怪也只能怪我爸!"

  他這句話聲音不低,葉寧聽了個清楚,登時臉色通紅,站在台階上,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童然乾笑着衝他揮揮手,討好的笑,"寧哥哥,餓不餓,要不要吃點東西?"

  葉寧臉色變換了一會兒,走了下來,在童然對面的沙發坐下,一臉認真地看了他一會,突然傾身湊了過來,眼中閃着莫名的光,語氣顯得意味深長,"小然,你告訴我,那東西你看過麼?"

  童然一愣,臉就紅了,結結巴巴的澄清,"我••••••我才沒看過。"

  "哦?"葉寧一臉的不信,"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麼?你臉紅個什麼勁?"

  童然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林夜熙憋着笑,想要伸手去安慰一下,卻突然對上他等過來的視線。

  "是熙弄的,不是我,我才沒看過!"指着林夜熙,童然一臉不滿的反駁。

  看著童然激烈的反應,葉寧心中快笑瘋了,強忍着靠過去,趴在他耳邊小聲問,"小然,你們做過沒?"

  林夜熙只見葉寧突然靠過來,對童然說了句什麼,然後童然突然僵住,臉上以可見的速度紅起來,眼睛瞪得溜圓,說話也結結巴巴,"怎••••••怎麼••••••可能?"

  "哦~"葉寧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嘆息,丟下句"小毛孩兒,原來什麼都不懂啊",悠哉悠哉上樓去了。

  童然瞪着那個削瘦的身影,好像看見一個小惡魔在對他得意的笑。

  婚禮在三天後舉行,在一個宏偉的教堂裡,一對新人,兩個身影,在眾人的祝福下,許定終身。

  參加婚禮的人很多,大都是火焰各個湯口的主事,以及公司的管理層,再就是林嘯的一些朋友。

  交換戒指後,葉寧制止了神父結束的話語,將坐在第一排的童然拉了起來,對著神父說,"請您將神的祝福,同樣賦予這個孩子。"

  那教父愣了一下,也很快回過神來,很神聖的將神的恩澤賜予童然,並讚賞葉寧的善良。

  林嘯溫柔的看著葉寧,後悔自己當初怎麼就忍心傷害這個美好的孩子。

  童然更是感動的紅了眼眶,緊緊地抱住葉寧,語無倫次的說著謝謝。

  後來,葉寧和林嘯飛往一座私人島嶼度蜜月,童然則和林夜熙坐飛機回了國。

  很快他們的寒假就過去了,兩個人都會了學校,開始了又一階段的忙碌學習。

  由於上次期末考試,林夜熙以三分的優勢奪得了年級第一,童然懊惱了好幾天,學習更加努力了,經常早吃飯的時候,還在看著書。林夜熙只好無奈的一邊喂他,一邊勸解,"童童,幹嘛這樣拚命?三分而已,大不了我下次少考三分••••••"

  誰料話還沒說完,童然抬起頭來,幽幽的說,"你上次也這樣說!"

  林夜熙噎了一下,才道,"反正我們以後也要上一個學校的,三分沒什麼差別的,再說了,又不是高考,不必急於一時的。"

  童童歪着頭想了想,覺得也是,自己本來就不是什麼刻苦的學生,何必為難自己,遭這種罪。於是,童然一下想通了,也不再整天扒著書不放了。林夜熙見狀也大大鬆了口氣。

  說起來這兩個人都不是刻苦學習的主,並不是不想,而是根本不需要。林夜熙是因為聰明,幾乎過目不忘,老師講過或者看過一遍的題目,都會記在腦子裡,舉一反三。而童然則是有自己的學習方法,再加上本身就聰慧,腦子靈活,學起來也很是輕鬆,根本沒有什麼需要熬夜苦學的時候。

  所以,在別人看來根本不用怎麼用功的兩個人,還總是霸者年紀第一第二的位置,不免讓人覺得不服,又難免洩氣。

  作者有話要說:  

  ☆、第 12 章

  12

  日子就這樣不緊不慢的過下去。天氣也漸漸的變暖,人們已經開始退下厚重的棉衣,穿上了輕薄的春裝。不過,童然比較畏寒,還是穿著厚毛衣,外面還套了一件白色針織外套,襯得整個人越發的純淨,令人喜歡。

  高二下學期的課程依然很緊,雖然距離高考還有一年多,各科老師卻已經做好了各種威懾工作,學生們心底的那根弦也綳得緊緊地。

  晚自習過後,已經將近十點鐘了。林夜熙牽着童然的手,童然已經開始揉眼睛了,看起來困得不行。林夜熙開始懷疑童然晚自習有沒有好好地學習。

  後面傳來幾聲急促的腳步聲,張堯跑過來拍了拍林夜熙的肩膀,見童然睏倦的樣子,做着鬼臉湊到童然面前,嚇得童然一蹦,頓時清醒了不少。

  林夜熙好笑的看著他們,揉了揉童然的頭髮。童然要被氣死了,追着張堯打,被林夜熙一把摟住腰。

  張堯笑嘻嘻的湊過來,小聲說,"哎,童然,怪不得你總考第二,原來晚自習都在打盹兒啊,也難怪!"

  童然被一句話戳到痛處,登時就炸毛了,掙扎着要去撓人,無奈被林夜熙摟在懷裡動彈不得,回頭瞪人,卻對上林夜熙溫柔的眼睛,瞬間臉就紅了,人也安靜下來。

  張堯看著兩人甜甜蜜蜜的,翻個白眼嘆了聲氣,自己孤家寡人,是不是也該找個女朋友了。

  幾個人打打鬧鬧的回了宿舍。高中的宿舍是限電的,十一點準時熄燈。童然洗漱完後,已經十點五十多,抬頭看了看,孫凱已經收拾好,趴在床上看書,手邊上還放著一個小檯燈,看來是為熄燈準備的。

  他們宿舍數孫凱學習最努力,經常別人睡了,他還在學習,別人起來的時候,他早已沒了蹤影。

  上學期期末考,孫凱進步很大,考了年級第五,加上他們班另一個女生鄭琳琳考了第七,他們班四個進了年級前十,為此,班主任李強還得到學校的嘉獎。

  童然爬上床,小聲對林夜熙說,"熙,我們去遊樂園吧。"

  林夜熙不解,"遊樂園?"

  "是啊,好久沒去過了,去嘛!"童然撒嬌道。

  林夜熙摸了摸他的頭髮,笑道,"好,週末去吧!"

  童然心滿意足的躺進被子裡,慢慢的陷入沉睡。

  然而,週末兩個人也沒有去成遊樂園,因為穆凡找來了。

  星期天的下午,林夜熙和童然上完了下午兩節課,剛順着人流出了校門,就碰上了穆凡。穆凡走到兩人面前,臉上帶著青腫的傷,臉色看起來有些頽敗,平日裡挺乾淨整潔的衣服也皺的不成樣子。他猶豫了一下,才開口,聲音低啞帶著疲憊,先是跟兩個人打了招呼,"夜熙,我有些事,想請你幫忙。"

  林夜熙看著他的樣子,皺了皺眉,說道,"找個地方坐下來說吧。"

  穆凡帶著兩個人進了附近一家咖啡廳,在角落裡坐下,童然有些擔憂的開口,"穆凡,你這是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嗎?"

  穆凡搓了搓連,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端起面前的咖啡,一口氣喝乾,精神看起來好了點才說,"昨天,我的幾個兄弟在酒吧,惹上了一個人,被打成重傷,現在還躺在醫院裡。我••••••"穆凡皺了皺眉,有些難以開口。

  林夜熙看著他,冷冷的說,"既然在外面胡混,不就早該預料到結果嗎?"

  童然扯了扯林夜熙的衣袖,示意他別太嚴厲了。

  穆凡被林夜熙說了,也不覺得怎樣,只是有些焦急的說,"我沒胡混,我昨天在西餐廳打工,接到電話才趕過去的。"

  林夜熙臉色這才好了些,"需要多少錢?"

  穆凡張了張嘴,聲音乾澀,"十萬。"

  林夜熙點點頭,從錢包裡拿出一張卡,在卡的背面寫了密碼,遞過去放到穆凡的面前,"自己去取。"

  穆凡頓了一下,才拿起來,"謝謝,我以後還你。"

  林夜熙沒接他的話,喝了口咖啡才說,"招惹上的是誰?"

  穆凡自己也說不清楚,就打電話讓昨天在場的一個小弟過來,好問清楚。

  那小弟很快就過來了,叫錢林,也是十七八歲的年紀,很是稚嫩,臉上帶著傷。走到穆凡面前,先是低頭喊了一聲"穆哥",在穆凡的示意下坐下了來,向林夜熙和童然打了招呼,才說起昨天的事。

  原來,由於這一段時間,穆凡總是忙於各種打工賺錢當中,對他們的管束鬆了不少。這幫少年,家裡多多少少都存在些問題,平時叛逆囂張慣了,穆凡壓制着還好些,現在穆凡不在了,心思也活絡了起來。昨天晚上就幾個人去了一間酒吧,血氣方剛的少年最是經不起誘惑。其中一個叫劉峰的男生,在酒吧的角落看到一個醉酒的少年,那少年長得很是漂亮,喝了酒臉色緋紅,衣服凌亂露出白皙的肩膀和精緻的鎖骨。劉峰瞬間就把持不住了,加上喝了不少酒,膽子也變得大了起來,走過去先是喊了那少年幾聲,發現人已經神志不清了,就仗着膽子動手動腳的。

  當劉峰正想扶起那少年帶出去,就見幾個黑衣人闖了進來,像是保鏢,將劉峰暴打一頓。他們一看情況不對,都參與了進去。他們幾個少年哪能敵得過人家訓練有素的保鏢,片刻便被打倒一片。後來穆凡趕過來,但那保鏢挺霸道,也不解釋什麼,見誰打誰,穆凡當然抵不過,好在那保鏢也沒對他下重手,幾個人就帶著那醉酒的少年離開了。

  林夜熙聽了以後,皺着眉問,"知道對方是什麼人嗎?"

  那錢林見他氣勢挺大,小心的開口,"聽酒吧的人說,那少年好像是陳家的什麼少爺,叫什麼來着••••••"

  林夜熙界面道,"陳默辰?"

  那錢林一拍大腿,"對,就是陳默辰!"

  童然驚訝的看著林夜熙,"你認識啊?"

  林夜熙皺着眉點點頭,"他是我從小一塊長大的朋友。"

  穆凡和錢林對視一眼,有些忐忑的說,"夜熙,抱歉,他們••••••"

  林夜熙一擺手,對著緊張的錢林說,"以後好好的,再碰上什麼硬背景的人,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過兩天我找默辰談談,他不會追究的。

  錢林連忙道謝,說以後一定好好,不敢再惹是生非。

  等錢林走了以後,穆凡才再次對林夜熙道了謝,又道歉。

  林夜熙點點頭,說,"以後找個時間,我介紹你和默辰認識,你們應該能合得來。"

  童然好奇,拽着林夜熙的衣袖問,"陳默辰到底是什麼人啊?"

  穆凡也點點頭,表示好奇。

  林夜熙無奈的笑,"默辰跟我一塊長大,我爸跟陳叔叔也就是默辰的爸爸陳陽是朋友,生意上也有來往。陳家在H市是大家族,默辰兩歲的時候媽媽去世了,性格上就有些內向。我們兩家離得很近,他經常去我家住,都快成我爸的第二子了。不過,他去年去了美國,現在竟然回來了,我還不知道。"

  林夜熙沒有說的是,陳默辰是陳家的私生子,陳陽在外面風流留下的債。陳默辰兩歲的時候,母親生病去世,而且陳家主母樸燕也沒有生出兒子來,陳陽就把他接回陳家養,受盡了樸燕的排擠。

  一年前,已年近四十的樸燕,打算人工受孕,要個兒子,陳陽也同意了,就在妻子的示意下,將陳默辰送出了國。現在陳默辰回來,可能也是因為他母親的忌日快要到了。

  回來後,樸燕已經順利產下一個白白胖胖的男孩,看著他們一家溫馨和睦,陳默辰想起了自己的母親,於是就跑出來喝悶酒,他第一次喝酒,兩杯下肚就醉的不省人事了。幸虧陳陽還有良心,給他配了幾個保鏢保護,不然,可能就真的被劉峰給糟蹋了。

  林夜熙和童然回了學校,童然知道林夜熙心情不好,畢竟是朋友出了事,一邊是穆凡,另一邊是陳默辰,都是要好的朋友。

  童然拍了拍林夜熙的背,安慰道,"熙,沒事的,我們有時間約陳默辰出來玩啊。"

  林夜熙見他一臉安慰自己的表情,就笑了,"好啊,我介紹你們認識。"

  作者有話要說:  

  ☆、第 13 章

  13

  林夜熙先是給陳默辰打了電話,問了他現在的狀況,有跟他解釋了酒吧的事情,陳默辰說自己不會追究,林夜熙也就放心了,約他週末出來見一面,介紹幾個朋友給他認識,陳默辰也開心的應了下來。

  知道陳默辰不會追究,穆凡也放下心來,再次對林夜熙表示謝意,並讓他代為轉告自己對陳默辰的歉意和感謝。

  再次週末是大假期。星期五上午一放學,人流就湧向校門口。

  林夜熙帶著童然也回了林宅,一進客廳就看見林嘯抱著葉寧親吻,童然臉刷的就紅了,躲在林夜熙身後。

  林夜熙也有些無奈,輕輕地咳了一聲,看見那兩個人有些慌亂的分開,葉寧臉色通紅,蹦起來就跑上了樓。

  林嘯也有些不好意思,畢竟是讓小輩碰到這種事,不過他自製慣了,臉上倒是看不出來什麼,只是看到兒子臉上戲謔的笑意,也不由得笑?了一句,"小兔崽子。"

  看著躲在林夜熙身後臉色緋紅的童然,林嘯招呼道,"小然,過來坐。"

  童然露出頭來,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叫了聲"林叔叔。"

  林嘯是真的很喜歡童然,脾氣好,純淨,靈秀,若不是他,恐怕兒子還不會原諒他,葉寧也不會回到他身邊。本來對林夜熙喜歡上男生這件事還有些排斥,現在自己跟葉寧結了婚,就沒有什麼理由和立場去反對了。現在,林嘯已經完全把童然當成自家兒媳婦兒一樣看待了。

  林嘯問了兩個人最近的學習情況,學校的生活怎麼樣,這些都是以前渴望卻從沒有過得溫馨情景,就像最普通的父親與兒子的簡單卻貼心的對話。

  過了一會,調整好心情的葉寧也下來了,坐在林嘯身邊,對上童然帶著笑意的眼睛,臉還是有些紅,狠狠地瞪過去。

  這兩個人沒大沒小慣了,葉寧也才二十五六歲,加上性格很開朗,整天象個小孩子一樣,跟童然逗起來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了一頓豐盛的午餐。童然很喜歡林家廚師做的菜,年假的時候,在林宅住了半個多月,每天換着花樣吃,童然每天最期待的時候就是吃飯了。

  廚師是個五十多歲的男子,很和藹,童然都叫他張伯伯,本命張曉慶。有人喜歡自己做的菜,張曉慶也很高興,加上童然很有禮貌,是個懂事的孩子,就更加喜歡他了。今天做了這麼多的菜,也是因為童然來了。

  吃過飯,林夜熙牽着童然道後院的花園了散步,消食。現在的天氣還很涼,不過這天的天氣特別好,大大的太陽照在身上,很暖和。

  二樓的窗邊,葉寧靠在林嘯的懷裡,看著下面牽手散步的兩個人,笑着對身後的人說,"這兩個孩子真是難得,能在茫茫人海中找到彼此。"

  林嘯也看了看外面,那兩人已經走到了草坪上的鞦韆架,坐在鞦韆上,童然靠在林夜熙的肩上,林夜熙側頭在他額頭吻了一下,臉上滿是溫柔寵溺,童然也抬起頭來,對他露出燦爛的笑容。

  林嘯心中滿滿的都是幸福,懷裡抱著自己深愛的人,看著自己的孩子也開心快樂,只覺得滿足。貼在葉寧耳邊,輕輕地道,"我們也不容易。遇到你,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幸福。"

  葉寧臉上露出溫柔的笑,"我也是。"

  林夜熙陪着童然睡了半個小時的午覺,兩個人就換了衣服,坐車出了門,後面一輛保鏢車不遠不近的跟着,童然對此也已經習慣了。

  今天約好了要跟陳默辰、穆凡見面的。

  他們到了一間咖啡廳,現在是下午三點,店裡人很少。兩人在服務生的帶領下進了一個包間,林夜熙要了一杯咖啡,給童然點了一杯奶茶。

  不一會,包間的門再次被推開,外面走進來一個少年。少年穿著淡藍色的毛衣,乳白色的外套,黑色休閒褲顯得腿很長,很纖瘦,大約一米七二左右,跟童然差不多高。頭髮略長,軟軟的蓋住額頭,臉很小,五官精緻,皮膚很白,是個很漂亮的男生。

  林夜熙笑着站起來,跟那少年抱了一下,回頭跟童然介紹,"童童,這是默辰,默辰,這是童然。"

  童然特站起來,露出笑容,"你好,默辰。"

  陳默辰也笑着點點頭,聲音柔和,"你好,童然。"

  三人落座,童然跟陳默辰脾氣很合,兩個人聊得很愉快。

  其實說起來,這兩個人真的很相似,身材很像,都很漂亮,脾氣柔和,只有熟悉的人才能開心的聊幾句。若要說有什麼地方不一樣,童然比陳默辰更開朗一些,陳默辰則有些自閉的傾向。

  三個人聊了大約十幾分鐘,包間的門再次被開啟,穆凡姍姍來遲,一進包間就連連道歉。

  林夜熙為陳默辰和穆凡做了介紹。陳默辰教養很好的向穆凡打招呼,對他並沒有什麼芥蒂,主要是他對那天酒吧的是沒有什麼印象,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保鏢也沒說,後來林夜熙跟他提起來,他才知道,也不是很清楚。

  穆凡坐在陳默辰旁邊,有些拘謹,看著陳默辰的臉也有些發呆,他沒想到陳默辰竟然長得這麼漂亮,怪不得劉峰會忍不住輕薄他。

  幾個少年在一塊說說笑笑,穆凡忍不住偷偷地瞄幾眼陳默辰的側臉,偶爾對上他的眼睛,陳默辰也會對他露出善意的笑,穆凡則是臉色有些紅的把頭轉開,又對上童然漂亮的帶著戲謔的眼睛,更加慌亂不自在。童然看著有趣,忍不住趴在桌子上悶悶的笑起來。

  林夜熙無奈的撫了撫童然的頭髮,覺得穆凡真是不爭氣,這小家子氣的。

  過了一會,林夜熙說要去洗手間,童然轉了轉眼睛,跟着蹦起來,"我也去。"

  童然跟着林夜熙出了包間就忍不住笑了出來,拽着林夜熙趴在門邊偷聽。

  他們兩個出去了,裡面可尷尬了。陳默辰本來話就少,林夜熙和童然在的時候還可以對穆凡露出比較自然地笑,現在就剩兩個人了,心情也緊張了起來。

  穆凡就更是了,緊張的手心都冒汗了,絞盡腦汁才憋出一句話來,"你••••••渴不渴?"

  外面童然聽到了,笑的肚子都痛了,林夜熙攬着他,幫他揉肚子,搖了搖頭,這個穆凡,太沒用了!

  陳默辰看了一眼自己手裡捧着的大半杯奶茶,輕輕回答,"不渴!"

  穆凡也知道自己鬧了笑話,更緊張了,有些尷尬的撓了撓頭,"呵呵,那••••••那就好。"說完,就懊惱的差點沒把自己的舌頭要掉。

  陳默辰被他弄得也不緊張了,覺得這個男生真是••••••可愛。不由得轉過臉,仔細的打量起他來。

  穆凡頭髮已經染回了黑色,理成了簡短的碎髮,人顯得很精神。五官很端正,並不是很搶眼的類型,卻很耐看。身材高大勁瘦,充滿了力量的美感,身材不錯。

  穆凡被他看的很侷促,結結巴巴的問,"你••••••你看••••••什麼?"

  陳默辰笑了一下,慢慢的說,"你緊張什麼?"

  穆凡不自在的扣了扣下巴,"沒••••••沒啊。"

  陳默辰點點頭,像是真的相信了一樣,"你跟夜熙是同學?"

  穆凡搖了搖頭,"不是啊,我已經不上學了。"聲音澀澀的,顯得有些忐忑,又帶著點自卑的情緒。

  沒想到陳默辰卻點了點頭,有些羡慕的說,"哦,這麼說你已經自立了,真好!"

  穆凡看著他有些憂傷的臉,心裡也跟着疼起來,"也沒什麼好的,我倒是很想去上學。"

  陳默辰低着頭,聲音淡淡,"我打算轉來夜熙的學校上學了,你想上學,就也來吧。"

  穆凡聽他前半句就有些欣喜,在聽到後半句,先是一愣,接着有些苦澀的笑了,"還是算了吧,我現在這樣就很好。"

  作者有話要說:  

  ☆、第 14 章

  14

  陳默辰意識到這又是一個並不愉快的故事,便不再接下去。這時,林夜熙帶著童然走了進來,幾個人又坐了一會兒,童然提議要去遊樂園玩兒,以補上週的遺憾。

  幾個人來到H市最大的遊樂園,因為是週五,大人一般還在上班,沒時間帶著孩子來,所以人也並不多,大多是情侶。

  林夜熙買了四張一票通,憑着這張票,可以在裡面任意玩,不要另外付費。

  一進遊樂園,童然顯得有些興奮,拉著幾個人就到了過山車邊,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特推着進了座位裡。

  當然,童然和林夜熙一排,穆凡很陳默辰一排。童然還囑咐穆凡一定要照顧好陳默辰。

  林夜熙有些擔憂的看著前面的陳默辰,他不知道這樣做是不是好,但是,他真的想看著那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像弟弟一樣的人能夠開心快樂,如果有這麼一個人存在的話,他不在乎他是男是女,是窮是富,只要他能對默辰好,他都會維護這份這份幸福。

  童然抱著林夜熙的手臂,輕輕地說,"放心吧,默辰需要發洩,他如果能哭出來,或者是喊出來也好。"

  林夜熙幫童然系好安全帶,在他額頭親了一下,心情也變得好些。

  陳默辰從來沒有道遊樂園玩過。看他笨手笨腳的不知如何是好,穆凡伏過身去幫他將安全帶系好,又把安全欄搬下來。陳默辰好奇的看著他的動作,然後說謝謝。

  過山車很快動了,時而緩慢上爬,時而飛速俯衝,那種刺激,身體失重的感覺讓陳默辰感覺害怕,心中像有什麼要衝破胸腔,爆發出來。

  凌冽的風颳過臉龐,很疼,疼的都快要流出淚來。耳邊傳來人們的大叫聲,那麼暢快。壓抑的心情,慢慢的酸脹,終於化作叫聲衝出喉嚨。

  穆凡聽到陳默辰的一聲大叫,轉過臉來,看著他的表情,慢慢的變成失控的痛哭,眼淚還沒流下來,就被風吹進發裡。

  穆凡伸過手,將陳默辰的手緊緊地握在手心裡,心疼的幾乎要窒息。

  林夜熙也聽到了,皺了皺眉,心中卻有些放下心來。抓住童然的手,有些擔憂的看著童然蒼白的臉。

  開始時,童然還表現的激動興奮,過山車一動,童然的臉就白了,他怕,真的怕。他不僅恐高,還對那種失去掌控感的速度趕到恐懼。

  車一停下來,林夜熙就快速的解開安全帶,將童然弄了出來。童然腿一軟,被林夜熙一下抱進懷裡,臉色慘白,胃還頂的難受,林夜熙看著就心疼死了。

  林夜熙見陳默辰站在旁邊,眼睛有些紅,情緒卻已經平靜下來,有些擔憂的看著童然,"他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林夜熙將童然打橫抱起,皺着眉說,"他太緊張了,我帶他回去,讓穆凡送你回家,路上小心點。"

  陳默辰點頭說好。

  林夜熙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你如果願意,就到我家住吧,這樣我也放心些。"

  陳默辰笑了笑,知道林夜熙的關心,"沒事的,過兩天我就轉你們學校去了,到時候住校也好,租房子住也行,你不用擔心。"

  林夜熙點點頭,有囑咐了兩句,急匆匆的帶著童然離開了。

  童然情緒緊張,再加上灌了冷風,回到林宅晚飯都沒吃就睡了。林夜熙擔心他,就在童然房間裡睡了。到了半夜,就覺得身邊的童然體溫上升。

  林夜熙趕忙打開燈,就見童然臉色通紅,伸手摸了摸他額頭,就覺得一手的汗,溫度都燙手了。拿起電話將家庭醫生招來,一邊擰了毛巾給童然擦了擦臉,有脫了他身上已經汗濕的睡意,給他擦身。

  童然估計已經燒迷糊了,任他怎麼擺弄也沒醒。

  家庭醫生很快趕了過來,是個三十來歲的年輕女人,很漂亮,也很親切,是個溫柔的人。另一邊林嘯和葉寧也被驚醒,趕了過來。

  醫生給童然量了體溫,三十九度二,就果斷的給童然扎針掛了水,另外開了幾粒藥,讓明天喂童然吃下。

  等醫生離開以後,林夜熙讓林嘯、葉寧也都回房睡,自己一個人照顧童然。林夜熙靠在床頭守着童然,一點睏意也沒有,只是單純的看著童然的睡臉。中間給童然換了一次水,到天微微亮起來,水就掛完了,林夜熙小心翼翼的將針頭拔下來,一隻手按着棉球,一隻手摸了摸童然的額頭,發現溫度已經退了下去,這才鬆了口氣。

  七點多鐘的時候,童然睜開了眼睛,腦袋有些暈沉,嗓子乾澀,渾身疲軟。他的手剛挪動了一下,林夜熙立馬醒了過來,伏起上身,端了一杯溫水,扶着童然慢慢的喂。

  喝了一杯水,童然覺得嗓子好多了,不過還是有些沙啞,"熙,我身上軟,沒力氣。"

  林夜熙摸摸他頭髮,"你發燒了,已經掛了水,溫度剛退了下去,身上沒力氣是正常的,休息一天就好了。餓不餓?想吃什麼?"

  童然昨天晚飯沒吃,晚上又出了一身汗,現在還真覺得有些餓了,"想吃張伯伯煮的海鮮粥。"

  林夜熙給他掖好被腳,"等會兒,我讓張伯伯去煮。"說著下了床開門出去了。

  蘇玉寧躺了一會,覺得又有些睏倦,不一會就睡着了。雪璟睿回來,就見童然閉着眼睛睡得沉了,摸了摸他額頭,發現溫度沒有再上來,就放下心來,也爬上床,將人摟在懷裡,輕輕睡去。

  在林夜熙的悉心照料下,以及廚師伯伯的精心喂補下,童然的病很快就好了。星期天下午就戀戀不捨的告別了廚師張伯伯,順便向林嘯、葉寧告別,在林家司機和保鏢的護送下,和林夜熙一起回了學校。

  二人在校門口讓司機、保鏢回去了,二人走在校園裡,這時學校的人已經多了起來,大都是背着大包小包剛返校的離家遠的學生,市裡的學生大多晚上才回來。

  二人剛走到宿舍樓底下,就被一個女生攔住了,是張茜。她穿著粉色薄毛衣,駝色棉裙,肉色底褲,一雙白色高跟長筒靴,整個人青春靚麗,很是漂亮。

  不過現在她眼睛卻紅紅的,像是剛哭過,看到林夜熙和童然並肩走過來,眼神閃了閃,就走了過來,看著林夜熙,聲音低低的,"林夜熙,我想請你幫個忙。"

  林夜熙和童然對視了一眼,都有些不解。童然向張茜點了點頭,對林夜熙說,"你們談,我先上去。"

  林夜熙將童然被風吹亂的頭髮理了理,細心的囑咐他回去好好休息,看著童然消失在樓道里的身影,這才回過頭來看著張茜,"什麼事?"

  張茜看著他們兩個人的互動,心下有些黯然,嫉妒的心情慢慢膨脹,手指緊緊捏在一起,勉強扯出一抹笑意,"在這裡不好吧,我們找個地方坐下來慢慢談。"

  林夜熙看他臉色不好,不遠處的樓角還隱着兩個黑衣人,像是保鏢,估計她真有什麼事不好明說,只好跟着他到了學校附近一家咖啡廳。

  張茜教養很好,一舉一動之間盡顯大家閨秀的氣質。咖啡廳裡人很少,兩個人在一個角落裡坐下,點了咖啡,林夜熙輕輕抿了一口,等着張茜開口。

  張茜低着頭,好一會才抬起來,眼睛很紅,噙着淚水,聲音裡帶著祈求無助,"林夜熙,請你跟我交往吧!"

  林夜熙端着杯子的手頓了頓,有些好笑,卻也無奈的說,"我並不喜歡你。"

  張茜臉色更白了幾分,"沒關係的,就算假裝的也好。"

  林夜熙不解的皺了皺眉,"為什麼?"

  看了眼咖啡廳外的兩個保鏢,明知道他們不可能聽得見,張茜還是壓低了聲音,"我••••••"

  "等一下,"林夜熙忽然擺了擺手,說道,"我並沒有答應幫你這個忙,如果你覺得這樣侵犯了你的隱私,還是不要說得好。"

  張茜看著林夜熙冷淡的表情,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為什麼?你可以對童然這麼好,對我卻連裝一下都不可以?"

  林夜熙轉過頭看著窗外的風景,表情溫和,"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張茜不死心的問。

  林夜熙突然皺了皺眉,不耐的說,"你不願說就算了,我是不可能幫你這種忙的,你找其他人吧!"

  張茜臉上的妝都花掉了,滿臉淚水,楚楚可憐,聲音壓抑,"我懷孕了!"

  林夜熙身體一僵,有些說不出話來,只是眼神複雜的看著她。

  張茜有些難堪的低下頭,身體抑制不住的輕輕顫抖,"是寒假的時候,已經三個多月了,我爸一定要見孩子的父親,我沒有辦法••••••"

  "那你為什麼不直接找孩子的父親,"林夜熙困惑的看著她,"這樣不是更好嗎?"

  "我不知道••••••"張茜哭着說,"我不知道是誰!"

  林夜熙皺眉,語氣有些冷,"不知道是誰?什麼意思?"

  "我那天喝醉了,醒過來就••••••"張茜抱著頭,將臉埋在臂彎裡,聲音悶悶的,帶著哭腔。

  林夜熙暗嘆了口氣,現在的女孩子都這麼沒有危險意識嗎?"以你家裡的能力,應該能查得出來吧?"

  張茜慌張的抬頭,臉色慘白,"不行,不能讓我爸爸知道,他最好面子,他••••••他會殺了我的••••••"

  林夜熙煩躁的扯了扯領口,"為什麼是我?"

  "我認識的人裡,只有你可以讓我爸爸信服,而且,你不會將這件事說出去。"張茜直直的看著林夜熙,堅定地說。

  "呵!"林夜熙意義不明的笑了一聲,又問,"你打算怎麼辦?"

  張茜被他笑的僵了一下,很快鎮定下來,"我想請你跟我去見我爸爸,到時候我們可以以年齡太小,將孩子打掉,然後你再跟我分手,可以嗎?"

  林夜熙搖了搖頭,淡淡的說,"事情沒那麼簡單吧,張家也算是H市的名門,張先生更是精明的很,不會被兩個孩子兩三句忽悠過去的。"

  張茜目光閃了閃,才開口,"那還能怎麼辦,我是他女兒,他一定會相信我的。"

  林夜熙看了張茜一會兒,突然冷笑了一聲,"你確定你父親能夠讓我輕易退出?不會用婚姻將我們綁在一起?"

  張茜心虛的轉開視線,張了張嘴,"應該••••••不會吧!"

  "是你樂見其成吧!"林夜熙冷冷的說完,不等張茜反應,站起身向外走去。

  林夜熙剛走出咖啡廳,張茜的兩個保鏢就走了上來將他攔住,其中一人說道,"林先生,我們老爺要見您。"

  林夜熙回頭看了一眼正在往這邊看的張茜,知道是她先斬後奏將自己推了出去,心中惱怒,臉上卻沒有表現出來,只是冷冷的說,"抱歉,我沒時間。"

  保鏢一伸手將林夜熙攔住,"請林先生一定要抽時間跟我們走一趟,老爺夫人都在家等着呢。"

  林夜熙一挑眉,向前邁了一步,那保鏢見他要走,一伸手要按林夜熙肩膀,被林夜熙一個錯步讓開,伸手捉住他手臂,反身一個過肩摔,保鏢身手不錯,一手撐地想要一個鯉魚打挺,不料林夜熙早就看穿他的動作,腳尖輕輕一鈎他手腕,"砰"的一聲,保鏢結結實實的被砸在地上。

  他動作太快,另一個保鏢反應過來,同伴已經倒在地上了。有些驚訝的看著林夜熙,腳下不停,揉身而上,一拳擊向林夜熙面門,林夜熙腦袋一偏,躲過,一隻手在他手腕一推,明明很輕的動作,那保鏢卻隨着林夜熙推的力道,身體也跟着偏了過去。林夜熙抬腿一個側踢,正中他的肩膀,那保鏢悶哼一聲飛了出去,正再在另一個剛爬起來的保鏢身上,兩人滾作一團,好不狼狽。

  林夜熙動作瀟灑俐落的將兩人放到,自然引起不少人停駐觀看,甚至有好些女生拿出手機拍照錄影。林夜熙揮揮手,讓眾人都散了,走到保鏢身邊蹲下,慢悠悠的說,"你們老爺若要見我,可以,明天晚上七點,就在這個咖啡廳,記得讓他不要遲到。"

  說完,也不理會他們,瞥了一眼呆呆站在門口的張茜,轉身離開。

  張茜看著林夜熙離開的背影,臉色蒼白,拳頭越握越緊。

  作者有話要說:  

  ☆、第 15 章

  15

  林夜熙進了宿舍,童然正坐在桌邊做一套英語捲子。見他推門進來,童然站起來給他倒了杯水,嘟了嘟嘴,"你去了好久!"

  林夜熙喝了口水,將杯子放在桌上,伸手將童然摟在懷裡,親了親他臉頰,笑着說,"童童想我了?"

  童然推開他,坐在椅子上,小聲哼了幾聲,"你捲子做好了?明天老師可是要檢查的。"

  林夜熙呼了一口氣,坐在童然身邊,伸手摸了摸他的耳朵。童然一驚,捂着耳朵轉頭看他,"幹嘛?"

  林夜熙見他睜大一雙眼睛,警惕又有些羞澀的瞪着自己,用力一拉童然的手,童然猝不及防,一下坐在林夜熙的腿上,羞窘的臉通紅,被林夜熙攬住腰,一動也不能動。林夜熙另一隻手輕輕捏住童然尖尖的下巴,迫使他看著自己,雙唇壓了過來。

  童然一向臉皮薄,很容易害羞,被林夜熙抱在懷裡,雙手抵在他胸前,纖細的手指緊緊地揪住林夜熙前襟。雙唇被林夜熙輕輕磨蹭,帶來一陣麻癢。林夜熙探出舌尖,掃過童然的貝齒,手在他腰側一捏,童然"啊"的一聲驚呼出聲,林夜熙趁虛而入,與另一條小舌糾纏在一起。童然整個人都軟了,靠在林夜熙懷裡,被吻得暈暈乎乎的。

  這時,門"砰"的被推開,童然被嚇了一跳,猛地將林夜熙推開,整個人向後退去,一張臉通紅。抬起頭來,就見張堯一臉尷尬的站在門口,臉也有些紅。

  林夜熙倒是顯得很鎮定,轉過身來對張堯點了點頭,說道,"回來的好早!"

  張堯嘴角抽了抽,不早了好吧,已經五點多了,晚上還有晚自習,不過他沒敢說出口,只是嘿嘿笑了兩聲,"在家閒着沒事,就早過來了會。"沒想到會看到你們在親親••••••

  林夜熙收拾了幾本書,牽過童然的手,童然彆扭的想甩開,被林夜熙緊緊地握在,甩不開,也就隨他去了。"我們去吃飯,就直接去教室了,要不要一起?"

  張堯連連擺手,"不用不用,你們先走,我還要收拾一下東西。"開玩笑,一起去當電燈泡麼?童然會殺了他的。

  林夜熙點頭,牽着童然就離開了。

  張堯看著被林夜熙牽着,一直低着頭的童然,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拍了拍胸口。不過,童然這小子,還真是漂亮,倆人挺配!

  童然出了宿舍樓就甩開了林夜熙的手,悶着頭往前走。林夜熙快走幾步到他身邊,剛想哄哄他,就見孫烈走了過來,只好跟他打招呼。

  童然也停下來,對孫烈點點頭。

  孫烈笑嘻嘻的走過來,看了童然一眼,視線落在他略顯艷紅的嘴唇上,意義不明的笑了一聲,"林夜熙,下週六籃球賽參不參加?"

  "籃球賽?"林夜熙一挑眉,"什麼籃球賽?"

  "跟九中的對抗賽,一邊派出三隊,我們這邊還差三個人,"孫烈拍了拍林夜熙的肩膀,"幫幫忙啊!"

  "怎麼不去找張堯?"林夜熙不解的問,張堯可是籃球場上的活躍分子。

  孫烈咧嘴一笑,"放心,少不了他。"

  林夜熙無奈的笑了笑,"我看還是算了吧,我對此不太感興趣。"

  "哎!別呀,"孫烈急忙攔住,"我都找了一個星期了,你也知道,九中籃球很出彩,沒人想要去。幫幫忙啊,林夜熙!"

  林夜熙剛想開口,童然拽了拽他衣袖,有些好奇的問,"九中很厲害嗎?"

  "是啊,"孫烈急忙開口,"去年的市高中聯賽還得了冠軍呢!"

  童然睜大眼睛,"那我們學校呢?"

  孫烈皺了皺鼻子,"季軍••••••"

  童然"哦"了一聲,覺得還不錯,"熙,你不去啊?"

  "不感興趣!"林夜熙縱了縱肩。

  "可是你籃球打得挺好的,"童然不解的看著林夜熙,"再說了,為學校增光嘛!"

  "就是就是!"孫烈附和道,"童然都發話了,你還敢抗旨不尊?"

  童然一下羞紅了臉,瞪着孫烈。孫烈心裡咯?一下,趕緊跑了,"就這麼說定了,我先走了!"

  林夜熙看童然氣呼呼的,無奈的攬了他的肩,一邊往餐廳走,一邊安慰,"算了,誰讓你那麼說了,接下來這段時間,我怕是沒什麼時間陪你了。"

  "誰要你陪!"童然嘀咕一聲,任他攬着自己,也沒掙扎。

  第二天吃晚飯的時候,林夜熙將昨天的事情跟童然講了。

  "懷孕?"童然壓低聲音,吃驚的看著林夜熙。

  "是啊,"林夜熙嘆了口氣。

  童然皺了皺眉,張茜平時看起來挺潔身自好的,怎會做出這種事?竟然還把孩子套在林夜熙的頭上!"那你打算怎麼辦?"

  "不怎麼辦,"林夜熙將筷子放下,用紙巾擦了擦嘴角,"直接跟他父親說明白。"

  童然點了點頭,想了一會又有些擔心的說,"那張茜怎麼辦?"

  "張茜是他父親的親生女兒,還不至於對自己的孩子怎麼樣!"林夜熙揉了揉童然的頭髮,感嘆他真是善良的孩子。

  童然這才放下心來,但是他知道今晚張茜的父親不會這麼容易就放過林夜熙,這是人之常情,和一個外人比起來,肯定會選擇相信自己的親人。如果張茜仍然一口咬定孩子是林夜熙的,這一關怕是不那麼好過,畢竟張家在H市也算得上是名門。

  "別擔心,"林夜熙捏了下童然的臉頰,"實在不行,還有我爸呢,放心吧!"

  想起林嘯,童然心中的石頭落下大半,看得林夜熙不滿的指控,"童童,我是你老公,你怎麼可以相信別的男人,不相信自己的老公呢?"

  童然臉色一陣紅一陣白,一雙眼睛瞪着林夜熙,像是要雖是撲上去咬一口,牙齒磨得咯吱響,"林夜熙,你說什麼?!"

  林夜熙連忙擺手,賠笑道,"童童,開玩笑開玩笑!"

  童然皺了皺鼻子,"我也要去。"

  林夜熙收起嬉鬧,溫聲說,"好,不過你只能在暗處看著。"

  縱然不滿,童然也知道自己是在不適合出面,只能點頭同意。快要七點的時候,兩人向老師請了假,就去了咖啡廳。林夜子讓童然坐在稍遠的角落裡,用藤蔓花架隔開,自己則是在窗邊的座位上坐了下來。

  七點整的時候,門外走進來一個黑衣男子,四五十歲,有些嚴肅。男子身側後方跟着張茜,張茜臉色不太好。

  二人走到林夜熙身邊,跟站起來的林夜熙握了握手,"你就是林夜熙?"

  林夜熙勾了勾唇角,眼神有些冷淡,"我是,您是張伯父?"

  張焱審視了林夜熙一圈,心中暗自點頭,的確是個出色的年輕人,從容優雅。張焱聽到手下回報,不可否認,他被林夜熙昨天的態度激怒了,同時,也對這個年輕人產生了濃厚的興趣,所以今天,他來了,來看看自家女兒看中的,卻似乎對自家女兒毫不在意的年輕人,到底是什麼樣子。

  現在,張焱很滿意,無論林夜熙家世如何,單他這個人,做張家的女婿也已經足夠了。

  三人落座以後,服務員將咖啡端上來。張焱開門見山,"我打算讓你們先訂婚!"

  張茜眼睛一閃,低着頭不說話。林夜熙掃了她一眼,直視張焱,氣勢絲毫不顯弱勢,"張伯父指誰?"

  "當然是你和茜茜!"張焱語氣沉了沉。

  "呵!"林夜熙笑了一聲,"這算是逼婚?"

  坐在角落裡的童然也氣得直磨牙,張茜他爸腦子有病麼,逮着個人就讓他女兒跟人家訂婚!

  張焱一挑眉,眼神冷下來,"你有意見?"

  林夜熙抿了口咖啡,淡淡的說,"孩子不是我的,我跟張茜也不熟,所以不會跟她有任何關係,現在是,以後也是!"

  張茜白了臉,張焱臉色也好不哪去,陰沉沉的,"你說這話誰信?"

  "你信不信是你的事,我今天來就是想跟你說,張家好歹算是大家族,這種事悄悄處理了不就行了,何必逼着自己的女兒非要跟個不認識的人訂婚?"

  "無風不起浪,茜茜不會無緣無故說孩子是你的吧?"

  林夜熙看了張茜一眼,"還有一句話家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你以為用婚姻把我綁住,我就會對你產生感情對你好嗎?是不是太天真了些?我有喜歡的人了,而且已經打算十八歲以後就結婚了,你確定非要把事情鬧到人盡皆知的地步?"

  張茜低着頭,肩膀輕輕地顫抖,過了好一會兒才傳來帶著些微鼻音的聲音,"你騙我,我從來沒見過你跟那個女孩子在一起過。"

  "我沒說他是個女孩子。"林夜熙勾起唇角,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童然手一抖,差點把咖啡打翻,耳朵有些紅。

  張茜猛地抬起頭來,不可置信的看著他,"不是女孩子••••••"忽然瞪大眼睛,是••••••他?

  張焱也皺起眉頭,什麼情況?張茜真的在說謊,孩子不是林夜熙的?那是誰的?

  林夜熙心情似乎很好,站起來打算走了。

  "你就不怕我說出去?"

  身後傳來張茜壓低的聲音,林夜熙腳步一頓,冷笑一聲,"哼,你覺得我會在乎?"說完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轉身離開。

  林夜熙剛走出門,張茜就見童然從角落裡走出來,淡淡的掃了她一眼,向外面走去。張茜心臟縮了一下,童然的坦然從容,讓張茜覺得自己是如此的卑鄙骯髒。

  感受到身邊父親的憤怒,張茜聲音低低的,帶著份解脫的感覺,"爸,孩子不是他的••••••"

  作者有話要說:  

  ☆、第 16 章

  16

  陳默辰是在第二天轉學到H中的,不過並不和童然他們一個班,而是去了三班。關於住宿問題,他則是申請了走讀。

  對於陳默辰的到來,童然很開心,每天中午都會一起吃飯,令童然好笑的是,穆凡經常在中午的時候混進學校,和他們一起進餐。面對童然意味深長的眼神,穆凡只能乾咳兩聲,望天,而陳默辰顯得有些不自在,耳朵紅紅的。

  這幾天林夜熙變得很忙,要參加球隊的訓練。由於H中與九中兩間學校明爭暗鬥好多年了,學校對這次的對抗賽很重視,還專門請來了體大的教練過來,參與訓練。

  童然與陳默辰兩人沒事的時候,經常往籃球館跑,童然特別喜歡林夜熙在球場上肆意瀟灑的身影。

  籃球館觀看訓練的學生很多,當然,女生要占很大一部分。童然常常被身邊女生的尖叫聲震得耳鳴,很無語。

  林夜熙這一隊是由張堯帶領的,加上孫烈,還有兩個不認識的男生,似乎跟孫烈關係不錯,籃球打得也尚可。

  童然觀察了一下,覺得林夜熙這一組的實力還是很強的。張堯是他們學校籃球場上的大哥,林夜熙不常打籃球,不過聽說張堯曾和他私下裡比試過一次,別人問起結果的時候,張堯總是哀嘆一聲,一副懊惱的表情。至於孫烈,自從上次輸給林夜熙以後,就發憤圖強,球技突飛猛進,一上球場就帶著股殺氣。

  由於週六的籃球賽,學校決定過大週末,星期一早上開始上課,並組織學生前去給學校的球隊加油助威。

  九中的籃球在H市是出了名的強,學校對籃球這方面也很重視,訓練設施都是一流的。於是,這次的比賽就在九中的籃球館進行,這對於H中來說,的確少了優勢。

  週六上午八點半,林夜熙一行人就已經到了九中的籃球館。這時的籃球館裡的觀眾席上已經坐滿了人,然而左右對壘嚴重,各自打着"九中必勝!""H中必勝!"的橫幅。

  童然與陳默辰以及專門來加油的穆凡坐在H中那邊的第二排。童然雙手交疊放在前排的椅子背上,下巴支在手背上,看著籃球場邊一身黑色球衣的林夜熙。

  林夜熙並不屬於壯的一類,穿著寬大的球衣反而顯得有些瘦,皮膚很白,再加上長相斯文俊秀,給人一種文弱書生的感覺。不過,童然明白,林夜熙其實是屬於精瘦類型,而且從小就學習各種搏擊、格鬥,身手不凡。

  各組進行完熱身運動,九點比賽正式開始。林夜熙一組是排在最後的,所以要等到大約十點半。

  林夜熙沒有坐在場邊的凳子上等,而是上了觀眾席,坐在了童然旁邊的座位上。周圍幾個女生都有些興奮,礙於林夜熙的冷淡也不敢上前打招呼。

  童然往林夜熙身邊蹭了蹭,"熙,下午我想回家一趟。"

  林夜熙轉臉看著他,神情溫柔,帶著寵溺的味道,"我陪你去。"

  "嗯!"顯得很開心,露出笑來,兩個人說說笑笑,也不去關心場內的比賽。

  周圍的幾個女生都覺得有些奇怪,這兩個人是不是太好了點?林夜熙平時都挺冷淡,卻經常跟童然說說笑笑,有時候還牽個手摟個肩膀什麼的,很是親密。只是這兩個人都太出色,那畫面也出奇的和諧溫情,所以也沒人往其他方面想。

  穆凡跟陳默辰兩人的注意力顯然也沒有在球場上,穆凡不知道跟陳默辰說了什麼,陳默辰低下頭也不說話,只是神色有些猶豫掙扎。最後,彷彿下定決心一樣重重的點了點頭,穆凡立馬開心的笑了起來,還伸手抱了陳默辰一下,被他紅着臉推開了。

  第一場H中輸了,同學們都顯得很失落,不過當第二隊球員上場的時候,他們還是打起精神來?喊助威。

  休息區的張堯對林夜熙招了招手,示意他下來。林夜熙讓童然比完賽到更衣室門口等他,就下去了。

  球場的氣氛有些緊張,不過雙方大概都知道,真正的比賽在最後一場。和H中一樣,九中同樣將學校的主力球員放在了第三組,也就是說,現在雙方心知肚明,只要在第三組取得勝利,就可以完全壓制住對方的氣焰。

  張堯用手肘碰了碰林夜熙,向對面休息區抬了抬下巴,"喂,等一下上場的時候,你就是防那個九號,李澤,是他們的隊長。"

  林夜熙順着他的視線望過去,就見穿著九號球衣的那個男生坐在凳子上,雙手交叉在胸前,目光隨意的掃過球場,長得是不錯,只是滿臉的傲慢,不怎麼惹人待見,而且,據目測身高一米九多,很有力量的感覺。

  林夜熙無所謂的點了點頭,有看了看場中的情形,對抗的很激烈,不過,貌似有贏得希望。

  果然,第二場H中以一分的微妙優勢取得了勝利,觀眾席一片歡呼,張堯等人也都上去,遞水遞毛巾。

  現在,雙方一比一平,第三場是決定勝負的一戰,而且都是雙方的主力,現場的氣氛更加熱烈。

  林夜熙的位置是小前鋒,張堯中鋒,孫烈得分後衛,一個叫柳南的男生擔任大前鋒,方軍控衛。這幾個人裡,除了林夜熙和柳南,其他三人都是去年市高中聯賽,H中的主力球員,另外兩個已經畢業。

  張堯等人與九中的這幾個主力可謂仇人見面分外眼紅,九中這次的隊長劉澤也是去年聯賽的主力,另外還有二號、五號和十四號。

  林夜熙是他們這一隊彈跳最好的,所以跳球的重任就落到了他身上。而對方派出的是隊長劉澤。兩人往中間一站,劉澤要比林夜熙高出十釐米,而且比林夜熙壯碩的多,H的同學都有些擔心。

  童然從口袋裏摸出兩個棒棒糖,給了陳默辰一個,另一個剝開糖紙塞到嘴裡。穆凡抽了抽嘴角,童然竟然無視他!

  哨聲響起,裁判手裡的球剛拋了出去,林夜熙已經跳了起來將球撥到了張堯的身前。他動作太快,球剛離開裁判的手,就被拍走了,以至於劉澤還沒反應過來,H中的進攻已經開始了。

  觀眾席上一片驚呼,女生的呼聲尤甚。童然眯了眯眼睛,早知道就不讓林夜熙來比賽了,自己當初幹嘛跟他賭氣?

  林夜熙一方的進球,讓劉澤重視起來。劉澤站在場中,看著和隊友相互擊掌的林夜熙,眉毛挑了挑,露出一抹笑意。

  接下來,所有人都發現,劉澤跟林夜熙對上了。

  林夜熙運球向前場前進,劉澤已經貼了過來。他身材高大,又比林夜熙壯,從童然的角度看,就像劉澤將林夜熙半摟在懷裡。

  陳默辰就覺得溫度忽然有些冷,不由得搓了搓胳膊,穆凡以為他冷,就要將外套脫下來給他披上,不過陳默辰擺了擺手,示意他看童然。穆凡抬頭,就見童然嘴裡叼着棒棒糖的塑料棍兒,牙齒緊緊地咬着,臉有些黑。

  "林夜熙,你個笨蛋!!!"

  ••••••

  現場一片安靜,周圍的人都吃驚的看著童然,怎麼了這是?怎麼突然就吼起來了?陳默辰和穆凡則是無奈的搖了搖頭,這醋勁兒夠大的。

  林夜熙也聽到了,手裡的動作一頓,球就被劉澤趁機抄走了。黑着臉直起身體,無奈的看著看台上的童然,怎麼就突然炸毛了呢?

  嘆了口氣,剛回過頭來就對上劉澤意味深長的目光。林夜熙皺了皺眉頭,張堯跑過來拍了拍他肩膀,示意他別介意。林夜熙點點頭,收斂起心神。

  "你叫林夜熙?"劉澤擋在林夜熙身前,將他防的嚴實。

  林夜熙掃了他一眼,左右移動想要甩開他的防守。劉澤笑了一聲,突然向H中的觀眾席看了一眼,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你喜歡男生吧?"

  林夜熙沒有說話,劉澤接著說,"他長得很漂亮。"

  林夜熙看了他一眼,劉澤眉頭一皺,好冷的眼神!不過••••••劉澤笑了笑,有趣。

  身體一晃,動作快得劉澤一眯眼,林夜熙已經甩開了他,接住孫烈傳來的球。林夜熙運球晃過兩個人,直接上籃,將球送進籃筐。H中的觀眾席上響起一片歡呼聲。

  童然勾起嘴角,他家熙熙就是帥!

  作者有話要說:  

  ☆、第 17 章

  17

  中場休息的時候,H中暫時領先九中三分。林夜熙接過一個男生遞過來的水喝了一口,揚起臉來看了看童然,童然正眯着眼睛對著他笑呢。林夜熙無奈的搖了搖頭,笑了下,帶著十足的寵溺。

  "呀~好帥啊!"一陣女生的尖叫響起,接着連起一片,一群女生正看著林夜熙叫呢。

  童然撇了撇嘴,討厭,好多人惦記他家熙熙!

  再次上場,H中顯然感覺到壓力,九中的進攻更加犀利了,而且,小動作多了起來。下半場開始不到五分鐘,大前鋒柳南就受傷了。對方的五號一腳重重的踢在柳南的小腿上,柳南當場就抱著小腿倒了下來。

  "哎呀,我不是故意的!"五號急忙擺了擺手。

  林夜熙等人跑到柳南身邊,柳南已經疼得臉色蒼白,冷汗都冒了出來。林夜熙看了看他的小腿,已經烏青一片,那個五號下腳夠狠的。

  孫烈脾氣火爆,蹦起來就要去揍那個男生,被張堯按住。

  隨行醫生跑過來查看了一番,鬆了口氣,"沒事,骨頭沒有問題,只是踢到脛骨了,會很疼。"

  林夜熙一皺眉,小腿脛骨那裡輕輕一碰就會很疼,更何況是被狠踢一腳呢。柳南被扶了下去 ,又上來一個替補。

  裁判判了兩個罰球,那替補兩罰一中。林夜熙看著擋在自己面前的劉澤,眼神帶著些鄙視的味道,劉澤一皺眉,難道說林夜熙以為是自己指示五號干的?

  劉澤有些委屈,心中憋悶,趁着教練叫停的時候,狠狠地瞪了五號一眼,並囑咐不准出陰招,接下來的比賽才變得正當起來。

  劉澤個子高,打籃球具有很大的優勢,不過與林夜熙比起來,無論是反應能力還是彈跳力,都要差了很多。

  童然看著場內的比賽,一會跟陳默辰說兩句,一會又趴在前排的椅子背上發呆。今天是父母的忌日,他要去墓地,還要回家看看。另外,他還想讓父母見一見林夜熙。

  最後,比賽以七十五比七十一結束,H中以四分的優勢取得勝利。劉澤和林夜熙握了握手,臉上帶著淡淡的笑,"你們贏了。"

  林夜熙想抽回手,卻被劉澤握住,眼神一冷,林夜熙另一隻手抬起來看似隨意的在劉澤手腕上撫了一下,劉澤只覺得手腕一麻,下意識的鬆開,垂下的手還在顫抖,漸漸升起一絲痛感,似乎越來越重。

  林夜熙看都沒看他一眼,轉身離開,童然已經向陳默辰、穆凡告別,去更衣室門口等他了。

  劉澤皺着眉頭,一手摀住手腕,已經紅腫了起來,苦笑着搖了搖頭,下手還真狠啊!

  林夜熙在洗澡換衣服,童然站在更衣室門口,就見劉澤朝這邊走了過來。童然扒拉著林夜熙的手機玩遊戲,不去理會,誰知劉澤站在童然面前停了下來,饒有興趣的看著他,"你是林夜熙的情人?"

  童然抬起頭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說,"戀人或許更恰當一點。"

  "哦?"劉澤挑了挑眉,心中讚歎,真是漂亮啊,"你們周圍的人都知道嗎?"

  童然歪着頭看了劉澤一會,突然笑了,"你想說什麼啊?"

  "沒什麼,"劉澤見他笑的好看,突然來了興趣,湊過去低聲問,"你們做過沒?"

  低下頭玩手機,童然不去看他,淡淡的問,"做什麼?"

  這時林夜熙走出來,一身墨綠色休閒裝,身材修長。林夜熙看的劉澤也沒什麼反應,走過去攬着童然的肩膀往外走。

  "呀,死了!"童然跳腳。

  "走路不要看手機。"

  "差一點就過了。"

  "是你笨!"

  ••••••

  劉澤看著相攜離去的兩個人笑了笑,走進更衣室洗澡。

  童然先去花店買了一束花,黃色的雛菊,很漂亮。

  兩人來到墓地,童然臉上一直帶著微笑,很開心的樣子。林夜熙看著墓碑上的照片,很年輕的夫婦,男人溫潤儒雅,女人漂亮可人,這就是童然的父母。

  將花放在父母的墓碑前,童然摸了摸照片上父母的臉,聲音輕輕的,"爸爸,媽媽,我帶熙來看你了。是不是很帥?"

  林夜熙揉了揉童然的發頂,無奈的看他一眼,"爸,媽,我是林夜熙。"

  童然吃驚的看著他,臉通紅,你叫什麼?

  叫爸媽啊!林夜熙眨了眨眼睛,錯了嗎?

  童然揉了揉耳朵,"爸爸,媽媽,我••••••和熙在一起了。請你們原諒我!"

  林夜熙將人摟到自己懷了,對著墓碑鄭重的說,"爸媽請放心,我會好好照顧童然,讓他開開心心的。"

  童然微笑的靠在他懷裡,很溫暖。林夜熙陪着童然,聽他絮絮叨叨的和父母說這話,偶爾插上一兩句。

  一直到兩點多,兩個人才坐車回了市裡,在童然家附近找了個餐廳吃了飯。然後就回了童然家。

  兩個人趁天色還早把被縟曬了,併合作將家裡打掃了一遍,洗了一堆被單被罩,等一切處理完後,童然已經累得倒在沙發上起不來了。

  林夜熙坐在他身邊,給他揉胳膊,"晚上我們自己做飯吃吧,想吃什麼?"

  童然眼睛一亮,林夜熙的奶媽很喜歡做菜,經常研究一些新奇的菜色,色香味俱全。林夜熙耳濡目染,偶爾學上幾手,廚藝已經毋庸置疑了,他曾經給童然做了一份蛋炒飯,童然回味了一下,那味道,五星級大廚的水平! 於是,原本還累得要死要活的童然,這會兒卻興緻勃勃的拽着林夜熙去了樓下的超市掃蕩了一番。

  倆人買了好多菜,林夜熙無奈的看著自己手裡的兩大兜蔬果,無奈的搖了搖頭,"童童,這麼多吃得完麼?"

  "還有明天麼!"意思就是說,明天也勞煩林夜熙親自下廚了。林夜熙看了眼笑得像只饞貓的童然,寵溺的笑了。

  林夜熙將童然推進浴室裡,讓他先洗澡,另一方面,也免得他在廚房搗亂。

  等童然從浴室裡出來,桌子上已經擺滿了一盤盤看起來很美味的菜,童然臉上一喜,幾步跑過去,好香啊!看了看廚房,童然偷偷地捏了個炒肚腩放進嘴裡,滿足的眯起眼睛。

  "好了,快坐好,這就開飯。"林夜熙拿着碗筷出來,筷子輕輕地一敲童然的手背。

  童然嘿嘿笑了兩聲,坐在桌邊,接過林夜熙遞過來的湯,喝了一口,嗯,美味!

  林夜熙做的菜樣式很多,但是每一盤的量卻並不大,差不多兩人的飯量,就是怕童然沒有節制,吃撐了難受。

  童然饜足的躺倒在沙發上,林夜熙將廚房收拾好走了出來,到了童然身邊,推了推他,"童童,起來看會書,別躺着,免得一會兒積食。"

  撅了撅嘴,童然就着林夜熙的手臂坐起來,順便將他的衣袖一拽,林夜熙就坐在了沙發上。童然將頭放在林夜熙的肩上,喃喃的說,"熙,我好幸福啊!"

  林夜熙將手放在童然頭頂,輕輕地揉了揉,"你覺得幸福就好,而且,我會讓你一直幸福下去的。"

  童然聽了,嘴角揚起好看的弧度,臉稍稍揚起,看著林夜熙,"熙,你知道嗎,我覺得老天一定在眷顧着我。給了我這麼好的爸爸媽媽,還讓我遇見了你。"

  "我也是啊,"將他抱在懷裡,林夜熙笑的好看,"有你在我身邊,我很滿足。"

  童然眼睛亮亮的,林夜熙親了親他的額頭,將他打橫抱起來,"去床上坐著,彆著涼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 18 章

  18

  因為只呆一個晚上,所以兩個人也沒多收拾房間出來,反正童然的床很大,林夜熙就和他睡在一起了。

  將童然放在床上蓋好被子,林夜熙洗了澡,去書房找了本書來看,靠在床頭將童然摟在懷裡,兩個人合看一本書。

  "熙,這個女人好奇怪啊,怎麼把自己的丈夫給殺了呢?"童然一邊看一邊嘀咕。

  "因為她喜歡上另外一個人,又不想被丈夫發現啊。"林夜熙揉了揉他臉頰。

  "她不喜歡自己的丈夫嗎?"

  "以前喜歡啊,只是後來變心了而已。"

  "喜歡了怎麼可以變來變去的?"童然不滿的將書推開,不看了。

  林夜熙笑着把被子給他往上拉了拉,拿過書接着看。

  童然待了一會,揚起臉來看林夜熙的側臉,突然想起劉澤的話--你們做過沒?做什麼呢?難道••••••童然臉燒了起來,趕緊將被子扯上來將頭矇住。

  林夜熙不解的看著童然忽然將自己埋在被子裡,伸手將被子掀開,省的他被悶壞了,"童童,怎麼了••••••"

  話沒說完,林夜熙就看見童然紅彤彤的的小臉,以為他是不是生病了,就伸手摸了摸他額頭,被童然一把拍開。

  "怎麼了,童童?"

  童然搖了搖頭,林夜熙想他可能被書裡的情節影響了心情,就把書放到床頭櫃上,躺下來,將童然那邊的被子掖好,床頭燈調的幽暗,"好了,別亂想了,睡吧。"

  誰亂想了?童然臉更紅,埋在被子裡當鴕鳥。林夜熙見他還是不肯出聲,心下就有些擔心,童然不會生氣了吧?就伸手將人從被子裡挖出來,抬起童然的臉,正對上一雙含着羞怯和懊惱的眼睛。

  林夜熙忽然就明白了,他和童然在一起這麼長時間,出了上次童然生病兩人同一張床睡過,向來都是分開睡的。林夜熙倒是想,不過他尊重童然,又怕自己真的控制不住衝動真對他做出什麼,童然生氣。

  童然見林夜熙呆呆的不說話,有些羞惱,一翻身壓在他身上,俯身看著他,"你看什麼••••••"

  話剛說完,倆人就都呆住了,臉離得很近,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對方的呼吸,童然臉一紅,卻強撐着沒有躲開,自己也是男生麼,怎麼好就這樣認輸的?

  林夜熙可以清楚地看到童然眼中的情緒,一手伸向童然的後腦,向下壓了壓,嘆息一樣的聲音在唇縫間滑出,"童童••••••"

  這麼久了,童然依然不會接吻,只能任由林夜熙的唇舌帶著他,慢慢的糾纏。等被放開,童然已經氣喘吁吁的,只剩下喘氣的力氣,腦袋清醒了一些,才發現自己已經被林夜熙翻身壓在身下了。這時的林夜熙,那麼溫柔深情,又有些強勢霸道的看著他,眼睛深邃的像是要將人的心神吸進去一樣。

  炙熱纏綿的碎吻落在臉上,慢慢的移到耳朵,圓潤小巧的耳珠被含在濕熱的唇裡,童然忍不住渾身顫抖,嘴裡滑出細小的呻吟,一雙小手緊緊地捏着林夜熙身側的睡衣。

  林夜熙的手滑進童然的睡衣,柔嫩光滑的肌膚讓人愛不釋手。吻,落在頸間,童然仰起頭來,像一隻垂死的天鵝。纖細白皙的肌膚上,泛起粉紅色的光澤。

  "啊!"左胸前的濕濡酥麻讓童然忍不住驚呼出聲,小手揪住床單,聲音裡帶著泫然欲泣的顫音,"熙••••••熙••••••"

  林夜熙抬起頭來,呼吸有些不穩,心疼的看著童然無措的小臉,上前將他的嘴封住,溫柔的吻他,一隻手慢慢的向下,將童然的睡褲褪去,手掌撫上他已經半勃起的下體。

  "唔!"童然的驚呼被封進嘴裡,從來沒體會過的快感從身下傳來,身體綳得直直的。終於,白光閃過,嘴唇也被鬆開,童然有些失神,身體發軟,胸口隨着劇烈的呼吸起起伏伏。

  "童童,你還好嗎?"林夜熙撫着童然緋紅的臉,下身忍不住在童然身上輕輕地磨蹭着,他已經快忍不住了。

  林夜熙的聲音喚回童然的思緒,視線落在林夜熙汗濕的臉上,強忍慾望的表情讓童然忍不住紅了臉,張了張嘴,"••••••熙••••••"

  林夜熙低下頭親吻童然的肩頸,手指有意無意的划過他的臀縫,聲音喑啞低沉,"童童,可以嗎?"

  童然伸手摟住林夜熙的脖子,將臉埋在他的頸窩,幾不可聞的"嗯"了一聲。

  林夜熙笑了笑,伸手從床頭櫃上拿過一支護手霜,捏了一大團在手指上,一隻手攬住童然的肩背,另一隻手向後探去。

  異物的侵入讓童然忍不住繃緊了身體,眉頭皺了起來,感覺好奇怪!

  "童童,放鬆。"林夜熙親了親童然的嘴角,手指緩慢的研磨,一點點的進入,眼睛一直觀察着童然的表情。

  隨着手指數量的增加,童然的呼吸再次變得不穩,直到林夜熙的手指按中一點,童然身子一顫,"啊"的一聲驚呼,林夜熙心中一喜,又連續按了幾下,童然難過的搖着頭,渾身忍不住的顫抖,釋放過的慾望再次有了抬頭的跡象,"熙,不要••••••"

  林夜熙抱住他,手指抽出來,將慾望抵在洞口,一面在他面上親吻,一面緩緩地推進。童然感覺到身後被炙熱的巨大慢慢撐開,大口大口的呼吸,眉頭皺了起來,"疼••••••"

  林夜熙連忙停下來,童然太緊張了。直到感覺不那麼疼了,童然才伸手摸向林夜熙的臉,抱住他,"熙••••••"

  林夜熙見他臉色好了些,這才慢慢的頂入,等完全插進去,兩人都鬆了口氣。濕熱的包裹讓林夜熙忍不住動了動,頂端正摩擦在哪一點上,童然細碎的呻吟從嘴裡滑出,那聲音抵得上最烈的春藥刺激着林夜熙的慾望。動作,漸漸變得有力而又快速,一時間房裡只剩下嬌媚的呻吟與粗重的呼吸聲。

  夜,還很漫長••••••

  第二天早晨,童然睜開酸澀的眼睛,天色已經大量。眨了眨眼睛,昨夜的一幕幕浮現在腦海裡,童然的臉燒得通紅。身上清清爽爽的,已經被處理過了。轉過臉,林夜熙已經不在身邊了,童然這才覺得好些。

  渾身痠痛,外加那裡還在隱隱作痛,童然埋在被子裡不想動,只露出一雙眼睛。不過,心情卻很好,帶著些初經人事的羞澀,這就是做愛嗎,與最親密之人才做的事情?

  林夜熙開門進來,就見童然僅露出的一對大眼睛,黑亮靈動,惹人喜愛。走過去在床邊坐下,將被子向下拉了一些,溫柔的問,"童童,你醒了,身體還疼嗎?"

  童然臉紅紅,不好意思的點點頭,小聲說,"嗯,又酸又痛。"

  林夜熙將手伸進被子裡,心疼的幫他揉腰,昨天折騰的太久了,有些自責,"對不起童童,我下次一定小心。"

  童然把頭埋進枕頭裡,只露出一對緋紅的耳朵,聲音悶悶的從枕頭了傳出來,"我又沒有怪你••••••"

  林夜熙將人拉起來抱在懷裡,"我煮了菠蘿雞肉粥,要不要吃點?"

  "要!"

  "好,再躺一會,我去端過來。"林夜熙把人重新裹進被子,這才出去將煮好的粥端進來,外加兩份可口的小菜,一看就讓人充滿食慾。

  兩人說說笑笑吃了早飯,童然在床上躺了一上午,加上林夜熙的按摩,下午的時候,童然的身體已經好了很多,走路也基本上看不出什麼異樣。

  將家裡收拾了一番,林夜熙跟林宅的管家打了電話,讓安排人來定期清掃童然的房子,兩人就回了學校。

  林夜熙一直小心的照顧着童然,這讓他有些不好意思,卻又覺得窩心。

  剛到校門口,林夜熙的電話就響了起來,打開一看發現是張堯,剛接起來,張堯顯得焦急的聲音就傳了過來,"林夜熙,孫烈出事了,快來忙街!"話剛說完,電話就掛斷了。

  林夜熙皺了皺眉,將電話收起來。張堯喊的聲音挺大,童然也聽到了電話裡的話,有些擔心,"我們快去看看!"

  林夜熙點了點頭,攔了輛出租,就趕去了忙街。

  作者有話要說:  

  ☆、第 19 章

  19

  忙街,又稱氓街。顧名思義,這裡並不太平。打架鬥毆,攔路搶劫時有發生。

  林夜熙真是搞不明白孫烈怎麼會跑到那種地方。

  當兩人趕到忙街時候,就見孫烈坐靠在牆腳邊,張堯和另外兩個男生站在他身旁,幾人身上都掛了彩,尤其是孫烈,鼻青臉腫,衣服也破了,還沾染了斑斑血跡,不知道是誰的。

  對面的牆邊還坐著八九個人,也是衣衫凌亂,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童然認出來,那裡面有一個人是九中籃球隊的那個五號。

  九中的見林夜熙二人走過來,紛紛站了起來,警惕的看著他們。

  林夜熙帶著童然走過去,看了看幾人的情況,問張堯,"怎麼回事?"

  張堯咧了咧嘴,"以多欺少!"

  林夜熙氣的就想一巴掌扇過去,"起因!"

  孫烈扶着牆站起來,"我和兩個哥們在街上碰見他們,這幾個小子出言不遜,就過來群挑了,張堯是路過的。"

  "是這樣嗎?"

  林夜熙還沒說話,身後巷子口就傳來一個聲音,是劉澤。

  九中的那幾個似乎挺怕他的,站在那裡也不說話,只有那個五號撇了撇嘴,"是他們挑釁。"

  劉澤走過來,目光掃過童然,落在林夜熙身上,"你怎麼看?"

  童然眯起眼,覺得自己好像被鄙視了,於是走上前兩步,伸手抱住林夜熙的手臂。林夜熙驚訝的低頭,童然衝他眨了眨眼睛,"哎呀,九個打四個還輸了哦!"

  九中的一聽,臉都紅了,五號有些惱羞成怒,狠狠地瞪着童然。

  童然一揚下巴,輕蔑的看了他一眼,"既然同意動手,就不要輸不起!"

  張堯等人看著童然,真想吹幾聲口哨,瞟了林夜熙一眼,還是算了,免得被揍。

  劉澤也有些意外,看來並不是弱不禁風嘛,那傲然的表情,真是讓人驚喜。

  "小子,你說什麼呢?"五號臉色陰沉的走過來,抬手一拳就打了過來。

  張堯等人一臉看好戲的表情,敢當着林夜熙的面打童然,嘖嘖!

  不過,沒等林夜熙出手,五號的拳頭就被劉澤攔了下來,"夠了!回去!"

  五號咬了咬牙,用手指點了點童然,甩開劉澤帶著人走了。

  "等一下!"林夜熙突然出聲,聲音有些冷。童然知道,他是被五號最後那個動作惹到了,吐了吐舌頭,童然跑到張堯身邊站好,背着手準備看好戲。

  張堯望天,童然這算是紅顏,不,藍顏禍水?

  童然笑嘻嘻的戳了戳張堯臉上的一塊青腫,疼的他"嘶"的一聲,驚恐的看著他。

  "你怎麼這麼笨?"童然一臉嫌棄的看著張堯。

  "喂!我們四個啊四個,他們九個啊九個!"張堯伸冤。

  "四個打九個還傷成這樣,真是笨死了!我家熙熙一個就能打九個!"

  張堯、孫烈等人嘴角抽了抽,有些受傷,你家林夜熙是平常人能比的嗎?能嗎?

  林夜熙將九中的人攔下,走到那個五號面前,眼神冷若寒冰,"如果你想日後算賬的話,就不用了,還是今天解決了吧!"

  五號被他看的渾身一顫,勉強壓下心中的膽怯,"你,你想怎樣?"

  "哎!"劉澤一拍林夜熙肩膀,"算了吧!"

  林夜熙看了看肩膀上的手,側身讓了讓,仍然看著那個五號,"如果你想算了,也可以,這件事就從此揭過去。如果不行,單挑還是群毆,你選,我奉陪!"

  五號張了張嘴,童然和張堯等人異口同聲,"群毆!"

  對視一眼,"群毆!群毆!群毆••••••"

  九中的人都不可思議的看著他們,這是找着挨揍嗎?

  林夜熙無奈的看了童然一眼,童然衝他眨了眨眼,加油!

  張堯、孫烈二人心中一個想法,毆,毆得他媽都認不出來!

  童然摸着下巴看了看九中的那就個人,分析了一下他們的武力值,覺得林夜熙贏是肯定的,於是心裡也沒什麼擔心的。

  劉澤摸了摸自己還有些紅腫的手腕,那是昨天林夜熙留下的,就那麼輕輕一握,就留下了一圈青腫的痕跡。回頭再看了看自己身後的那幾個鼻青臉腫的,頓時也忐忑了。臉色沉下來,衝著那個五號,"都回去,再鬧,就踢出球隊!"

  這懲罰可算是夠重的,九中多少人爭着搶着要進籃球隊,每年還有不少新生就是衝著球隊來的,可想而知他們能夠成為主力甚至是第一候補是多麼幸運的事。

  於是,聽了隊長的話,九中的人臉色都變得不太好看,有兩個男生伸手拽了拽那個五號的衣服。那五號雖然心有不甘,卻也不好違逆隊長的意思,冷哼一聲,轉身走了,另外九個也趕緊跟在他身後離開了。

  劉澤見人都走了,也鬆了口氣,他還真怕管不住這幾個小子,打起來又吃虧。劉澤剛轉回頭,就見林夜熙已經走到童然身邊,輕聲跟張堯幾個人說著什麼,接着就見那幾個人臉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還有些討饒的意思。

  旁邊的童然一臉幸災樂禍的笑着,一手攬着林夜熙的手臂支撐着半邊身體的重量。

  張堯等人離開的時候,頗有些落荒而逃的意思,童然在他們身後揮了揮手,笑嘻嘻的道,"慢點啊,別崴了腳!"

  林夜熙伸手輕輕彈了一下他腦門,面帶寵溺,"好了,別鬧了,還吃得消嗎?累不累?"

  劉澤聽到他說的話,不免好笑,琉璃娃娃嗎,站站就累!可是,接着就見童然突然紅了臉,有些羞惱的抬腳踹向林夜熙,也不知是什麼原因,身子一下就向一側傾去,林夜熙笑着躲過,一伸手將人摟住,低聲在他耳邊說了句什麼,童然這才白了他一眼,乖乖站好。

  劉澤看著忽然間就有些羡慕,當然心底裡也少不了有些嫉妒與失落。勉強掛起個微笑,劉澤走到二人面前,"今天真是抱歉,為了表示誠意,今天晚上我請客,吃頓飯怎麼樣?"

  "不用了,"林夜熙有些冷淡的說,"我們還要上課,先走了。"

  "哎,"劉澤伸手攔住,看著林夜熙俊美的臉,"今天不行,改天也行啊,下周怎麼樣?"

  "可是,"童然突然開口,神情特別無辜的樣子,"我們下周不放假啊!"

  劉澤轉過臉看著他,童然要比他矮上很多,從他這個高度,可以輕易地看到他隱藏在衣領裡白皙的肌膚,當然還有那一朵朵鮮艷的莓紅色。

  劉澤神色僵了一下,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童然看了他一會,忽然對林夜熙說,"熙,今天爸爸說讓帶的梅幹你帶了沒?"

  林夜熙聞言挑了挑眉,見他臉色紅了一下,又強作鎮定的看著自己,有些好笑的說,"忘記了,讓管家送來吧。"說完,攬着他肩膀從劉澤身邊擦了過去。

  劉澤站在原地,心被狠狠地撞了一下,有些抽疼。好一會,才勾了勾唇角,轉身離開。

  林夜熙和童然二人打車回了學校,現在時間還早,兩人就拿了書去了教室做週一要檢查的捲子。其間陳默辰來了一趟,三個人小聲說了會話,才借了童然的英語筆記離開。

  這兩天學校一直在傳張茜出國留學的事兒,童然林夜熙也是從張堯嘴裡聽說的,一時,心情有些複雜。再怎麼說,張茜也才十七八歲的女孩子,遇到這種事肯定受到不小的傷害,只希望她能早日想開點。

  日子過得很快,轉眼高三的學姐學長們就都參加了完了高考。童然他們又到了期末考試,當然,還有即將來臨的暑假。

  整個學校都籠罩着一種緊張的氣氛,童然也不例外。雖然已經沒有了一定要戰勝林夜熙的那種必死決心,但是也不想被落下,畢竟還有那麼多人在虎視眈眈的窺視着他第二名的位置。第二名其實也挺好,起碼是離林夜熙最近的存在。

  由於陳默辰是插班生,所以只能在最後一個考場,三個人每天吃過飯一起走到教學樓下,然後童然林夜熙進一樓的一考場,而陳默辰則上五樓進最後一個考場。

  考試的時間是過得最快的,三天後,童然就收拾行李跟着林夜熙,在司機與保鏢的護送下回了林宅。

  本來想請陳默辰一塊來的,不過他好像有別的安排,也就不做強求。

  作者有話要說:  

  ☆、第 20 章

  20

  放了假,童然也沒想著要去哪裡玩,就想呆在家裡,睡幾天懶覺,偶爾跟林夜熙出去逛逛街,見見陳默辰,有時候穆凡也會來,再者,就在家裡跟葉寧鬥鬥嘴。

  只是,這兩天童然心情明顯有些低落,經常坐在那裡發呆。林夜熙有些擔心,問了兩次,他也只說沒事,也就不再勉強。只是暗中觀察的更仔細了。

  這天是七月七,也就是中國傳統的情人節。

  林夜熙明顯感覺到童然的心情更加焦躁。不過,林夜熙大概也明白是什麼原因了,於是,也就不那麼擔心了。

  太陽快要落山的時候,童然躺在自己房間的床上,眼睛空茫的望着天花板,心也一點點的落空。

  今天,是他的生日。一個被遺忘了六年的生日,今年卻讓他重新有了期待。可是,一天都快要過去了,心中期望的卻還沒有實現。

  想了想,林夜熙好像又去了公司,跟着林叔叔學習管理企業的運作,頓時,有些失落。

  天色慢慢的暗了下來,房間裡也沒有了光亮,童然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時候,房間的門被推開再關上,接着,房間的燈被"啪"的一聲打開。

  童然睜開眼睛,看著林夜熙一步步的向自己走來,臉上帶著溫柔的笑容。

  林夜熙一條腿跪坐在床上,俯下身去親吻童然的臉,細碎的吻落滿臉頰,最後落在唇上。童然微微揚起臉來承受他的吻,腦袋有些空茫。感覺右手被林夜熙握在手裡,然後無名指尖冰涼的觸感滑過,最終環在最後一個指節。

  唇上的熱度退去,童然閉着眼睛喘氣,臉上緋紅一片。等呼吸平復了一些,這才睜開眼睛,正對上林夜熙溫柔的視線。輕輕地抬起右手,白皙纖長的無名指上,一枚款式簡單大方的白金戒指,閃閃發着柔和的亮光。

  林夜熙嘴唇貼著童然的耳邊,輕輕地說,"童童,生日快樂!"

  童然心尖顫抖,眼中佈滿了水氣。手臂勾住林夜熙的頸項,下巴擱在他的肩上,眼睛看著手指上的戒指,忽然就想起了前幾天的早晨,迷迷糊糊間,林夜熙拿着紙條在自己的手指上量來量去。

  "你的呢?"

  林夜熙稍稍將人推開一些,伸出一隻手,攤開,一枚相同款式的戒指躺在手心裡。童然拿起來,仔細的看了看,很漂亮的花紋,內部刻着一串字母--to my love, Tongran。

  抬起頭來,童然看著林夜熙。林夜熙笑了笑,"我的在你的上面。"

  童然點點頭,拉過林夜熙的左手,將戒指戴進無名指上,然後握住,兩枚戒指交相呼應,閃着暖光。

  "我們下樓。"林夜熙將童然拉起來,牽着他出了門。

  腳步停在樓梯口,童然看著客廳裡精美碩大的蛋糕,還有那笑着看著他的人,林叔叔,葉寧,管家伯伯,廚師張伯伯,保姆陳嫂。

  林夜熙牽着呆呆的童然下樓,葉寧笑着走上來,見他一副呆呆的樣子,忍不住調侃,"怎麼,傻啦?"

  本來還挺感動的童然,眼淚都快掉下來了,被他一句話攪得什麼都沒有了。無語的翻了翻白眼,"葉老先生,您太煞風景了!"

  葉寧跳起來,"小鬼,你叫誰老先生啊?"

  "叫別人能對得起您??"童然衝他做了個鬼臉。

  "童然,今天老子不撕爛你的嘴,就不姓寧!"葉寧惱羞成怒的撲上去就要捏童然的臉。

  "不姓寧正好,改姓林唄,林寧也不錯啊!"童然邊說便回嘴,兩個人又追又打,鬧得不可開交。

  最後,童然被護短的林夜熙藏在身後,葉寧也被林嘯攬住腰抱在懷裡,"好了,先讓小然吹蠟燭許願!"

  "對對,許願!"廚師張伯伯開口,一邊和保姆陳嫂將蠟燭插好點燃,又將燈給關掉。

  童然乖乖的站在蛋糕前,先是看了一圈周圍人的臉,又看了看旁邊的林夜熙,然後雙手十指交叉,閉上了眼睛。昏黃的燭光照在他的臉上,格外的寧靜柔和。

  片刻,童然睜開眼睛,清澈的近乎透明。將蠟燭吹滅,管家已經將燈打開了。

  "許的什麼願啊?"葉寧好奇的問。

  "你想知道?"童然笑着問。

  葉寧連忙點了點頭。

  童然勾起嘴角,眼底閃過一抹狡黠的光,然後用不高不低,卻足夠讓在座的所有人都聽到的聲音說,"我許的願望是,祝願葉寧哥哥早生貴子,永遠鹹魚不翻身!"

  葉寧立馬就炸毛了,蹦起來就要掐過去,不過被林嘯鎮壓了。林嘯哈哈大笑起來,"這個願望許的好啊,小然,叔叔要好好地獎賞你,?,拿着!"

  童然接過林嘯遞過來的小巧的盒子,很精緻,一看就是價值不菲。童然道了謝,小心的收起來。

  這時,管家等人也都送上了禮物,童然一一道謝,禮貌的收下。最後,童然一雙眼睛直直的看著葉寧,手伸到他面前。

  葉寧見他討要禮物還這麼理直氣壯,頓時有些好笑,從懷裡掏出一個薄薄的,像是光盤,遞給童然。童然接過來,有些鄙視的翻了翻白眼,"葉寧哥哥,你能來點新花樣嗎?"

  "哼!"葉寧眨了眨眼睛,調笑道,"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童然無奈,將光盤塞到林夜熙的懷裡。

  接着眾人圍着餐桌享用廚師伯伯的豐盛大餐,童然葉寧二人又少不了一番舌戰。

  童然林夜熙在院子裡散完步回到房間,現在兩個人也不再分開睡了,林夜熙直接讓童然睡在自己的房間裡。

  童然洗了澡出來,就見林夜熙圍着浴巾,頭髮半乾,彎着腰在倒弄影碟機,有些緊張的跑過去,"熙,你幹什麼啊?"

  林夜熙見他裹着鬆散的浴袍,臉頰因為熱水的緣故紅紅的,頭髮濕漉漉的偶爾有水珠滴落,顯得更加魅惑誘人。勉強移開視線,林夜熙將葉寧給的光盤放進去,拿起遙控器將聲音調好,"葉大哥送你的禮物,總不好不看吧。"

  童然臉紅紅的抓住他手,結結巴巴的說,"不,不用了吧,熙,我們睡覺吧,好嗎,睡覺!"

  "睡覺?"林夜熙眯着眼睛看著他,臉上帶著危險的表情。

  "啊?"童然瞬間有些僵硬的定在那裡,臉上都快冒煙了,"不,不是,不••••••"

  話還沒說完,電視機裡就傳來了"嗯嗯啊啊"以及急促的呼吸聲,甚是羞人。

  林夜熙也有些意外,葉寧真是太不含蓄了,也沒有個過度什麼的,直接就來這麼刺激的。林夜熙"啪"的一聲,將電視關掉,扔了手裡的遙控器。一把將早已化作蒸汽機的童然抱了起來,放到床上。然後拿了兩人的睡意換上。

  童然緊張的手腳都不知道怎麼放了,渾身僵硬的在床上挺屍。林夜熙好笑的將被子蓋好,鑽進去,將人往懷裡攬了攬,就沒什麼動作了。

  除了第一次以後,林夜熙就沒有再碰過他了。童然小心翼翼的抬起頭看林夜熙的臉,不安的道,"熙••••••"

  林夜熙低頭親了親他額頭,聲音溫柔,"乖,睡吧,明天帶你去公司好不好?"

  童然有些挫敗又有些羞惱,自己就這麼沒有魅力嗎,還是說,上次表現太差,林夜熙不感興趣了?

  想到這裡,童然咬了咬下唇,眼珠一轉,露出一抹狡黠的笑來。一翻身壓在林夜熙的身上,在林夜熙驚訝的視線下,拋了個自認為挑逗的媚眼,手指在他身上輕輕地撫摸。

  林夜熙眼神黯了黯,躺在那裡沒動。

  童然見林夜熙沒反應,微微皺了皺眉,想了想,就低下頭去親他的脖子,這還是根據上次林夜熙對他做的學來的。細碎的吻流連在脖頸上,慢慢的移向鎖骨。

  童然一系列青澀笨拙的挑逗下,林夜熙的呼吸慢慢的亂了起來,身體燒了起來。伸手按住在身上作亂的人,林夜熙的嗓音變得低啞,"童童,你還肖•••••"

  童然不滿的皺眉,"你比我還小!"

  這話倒是真的,林夜熙比童然小了21天,也就是七月二十八號的生日。不過,林夜熙明顯比童然高出許多,也沉靜穩重,倒顯得比童然大些。

  林夜熙長時間忍着不碰童然,就是怕他太小,傷了身體,至於第一次,那是兩人給彼此的承諾。

  林夜熙無奈的笑了一下,"童童乖,等你大些再說,好不好?"

  童然先是扁了扁嘴,接着就像只小狐狸般的笑了起來,"既然這樣,那我在上面好了!"

  林夜熙聞言一臉的黑線,挑起眉看著笑得一臉狡猾的人,林夜熙忽然就明白了不識好歹是什麼意思了。一翻身將童然壓在身下,調笑道,"童童,在上面,你行嗎?還是老公來伺候童童好了!"

  童然對自己這麼容易被壓在身下,很是不甘心,掙扎了幾下,都被林夜熙鎮壓了,忍不住羞惱的喊,"我行的,你下來!"

  林夜熙目光閃了閃,就真的從他身上下來,乖乖的躺好,一副請隨便的樣子。

  童然見林夜熙居然這麼聽話,呆了一下,接着一陣欣喜,翻身就壓了上來,"熙,我會讓你快樂的!"

  林夜熙挑了挑眉,並不答話。

  歪着頭想了想,童然伸手開始解林夜熙睡意的鈕子。看著衣服下勁瘦白皙的胸膛慢慢的顯露出來,童然臉色越來越紅。說起來容易,做起來真的好難啊。童然揚起臉來大大的呼了口氣,那摸樣惹來林夜熙一聲低笑。

  "不許笑!"童然捏他臉,視線對上林夜熙亮晶晶的眼,心口一跳。

  林夜熙抬腿碰了碰童然,"童童,褲子!"

  童然動作明顯一頓,低頭不去看他,假裝鎮定的去拽林夜熙的褲子,只是伸出的手帶著輕微的顫抖顯出了他內心的掙扎於緊張。

  好容易將褲子脫下來,童然呼了口氣,現在的林夜熙真正的赤裸的躺在那裡,他猶豫了一下,伸手撫上林夜熙的胸膛,溫熱的溫度,刺激的童然手指輕顫。

  林夜熙伸手攬住他的背,一手將他睡衣的鈕子解開,慢慢的褪下來。林夜熙動作很慢,童然身子都僵了,輕輕地打着顫。後來反應過來,自己才是主動地一方,就強迫自己忽略那雙手,低頭去親林夜熙的胸膛。

  林夜熙就覺得胸口濕漉漉的,童然像只小貓一樣又親又舔,完全無經驗可言,卻輕易地挑起了他體內的慾望。

  作者有話要說:  

  ☆、第 21 章

  21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房間,在鋪着毛絨地毯的地板上留下一道白色的光影。

  童然睜開眼睛,茫然的盯着天花板看了一會兒,慢慢回過神來,身邊已經空了,看來林夜熙已經起床了。抬了抬手指,一絲力氣也沒有,身上痠痛的像被卡車碾過一樣,那處難以啟齒的地方,更是隱隱的刺痛。不過,身上倒是清清爽爽的,那裡也涼涼的,看來清理過上了藥。

  童然咬了咬牙,懊惱的皺起眉來,說好他在上面的,最後怎麼就稀里胡塗的被林夜熙吃了個乾淨呢?

  林夜熙一進門就見童然一臉憤憤的趴在床上,有些好笑的走過去,坐在床邊,一隻手伸進被子裡搭在他赤裸的腰背上,輕輕地揉捏,"還好嗎?痛不痛?"

  童然眯着眼睛看他,臉紅紅的,臉上又是彆扭又是舒服的表情,讓人忍不住去捏他的臉。

  "早餐是在房間吃,還是下樓吃?"林夜熙趴在他身邊,親了親他粉色的嘴唇。

  "才不要下去,要被葉寧哥哥笑話死的。"童然一臉不滿的抱怨。

  "不會,"林夜熙繼續按摩,臉上帶著討好的笑,"葉大哥也沒有起呢!"

  "真的?"童然眼睛一下亮起來,一邊掙扎着爬起來,一邊嘀咕,"太好了!"

  林夜熙幫他穿上衣服,見他疼的"嘶嘶"的抽氣,還忍不住往外跑的樣子,有些哭笑不得。

  童然穿過走廊走到另一頭的一間臥室,伸手敲了敲門,裡面傳來一個軟綿低啞的聲音,"進來!"

  童然眯了眯眼睛,縱慾過度的聲音!伸手推開門,就見葉寧挺屍一樣躺在寬大的床上,童然不懷好意的嘿嘿笑了兩聲,故作無辜的說,"葉寧哥哥,你怎麼了,不舒服嗎?"

  葉寧本來以為是林嘯,一聽這聲音,騰地從床上坐起來,接着又"啊"一聲軟軟的倒下,趕忙將被子拉上來,一雙眼睛戒備的看著童然,"怎麼是你?"

  童然坐在床邊,剛才那一下,他已經看到葉寧身上佈滿的吻痕,心想林叔叔好勤奮啊!"我見葉寧哥哥這麼晚還沒下樓,以為你病了,就過來看看。"

  葉寧才不信他這套,眯着眼睛看他,"你看到了,我很好,就是想賴會兒床,你就放心的出去吧!"

  "哦~"童然意味深長的將尾音拉長,"可是,昨天我本來想來謝謝林叔叔和葉寧哥哥的禮物的,在門外聽到你的哭叫聲,還沒來得及敲門,就被熙給拉走了。"

  葉寧聽了臉刷的就紅了,一邊咬牙在肚裡罵著林嘯昨晚的不知節制,一邊支支吾吾的說,"沒,沒事。"

  "哦,那就好,"童然站起來打算走了,"那葉寧哥哥快點起來吧,我們等你用早餐。"說完就拉看門出去了。見到林夜熙站在門口無奈的看著自己,童然靠着門就開始悶悶的笑,葉寧剛才的表情,哈哈••••••

  林夜熙走過去扶着他,慢慢的下樓,"吃過飯想幹什麼?"

  童然不解的看他,"你不去公司?"

  "今天不去了,"林夜熙把粥遞給他。

  童然開心的喝粥,"我們去找默辰吧,嗯,還有穆凡。"

  "好,"林夜熙點頭。

  兩人吃過飯,林夜熙開出一輛黑色奧迪,這算是林家比較低調的一輛車了。車子開向學校附近,後面不遠不近的跟着一輛保鏢車。倆人是決定先找穆凡,再去找陳默辰的。

  找到穆凡租房子的小區,童然林夜熙下車上樓。這是一個很普通甚至是有些破舊的小區,不過環境還好,衛生被打掃的很乾淨。

  穆凡住在三樓,一個簡單的一室一廳的小居室。童然敲了門,不消片刻,門被從裡面打開,穆凡高大的身影站在裡面,見他們來還驚訝了一下,"你們怎麼來了?"

  "找你啊,"童然將人推開不客氣的走進去,向自己家一樣自在,可是人剛進客廳,就見一個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到童然有些失措的站起來。

  "默辰?"童然驚訝的看著他一身居家的休閒服,明顯不是來做客的,"你••••••"

  這時,林夜熙也進來了,微微皺着眉看著他。

  陳默辰臉色白了一下,咬了咬唇,沒有說話。

  穆凡有些焦急的解釋,"默辰不願意回家住,我覺得他自己租房子不安全,就讓他住到我這裡來了。"

  童然林夜熙對視了一眼,"怎麼不早說?"

  陳默辰坐在沙發上,面無表情的說,"沒什麼,只是不想回家而已。"

  林夜熙嘆了口氣,坐在陳默辰身邊,拍了拍他肩膀,"我知道你心裡難受,在這裡也好,有穆凡照顧你,我也放心些。如果有什麼事,別悶在心裡,告訴我、童然都好。"

  陳默辰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眼睛有些紅,"我只是••••••受夠了他們••••••"

  每次回家就會看到父親一家三口其樂融融得到樣子,自己只是個局外人,還要承受"繼母"鄙視與防備的目光。陳默辰已經再也承受不住他們在自己面前恩恩愛愛的畫面,那會讓他想起母親慘死的畫面。

  林夜熙伸手將他摟在懷裡,胸前漸漸潤濕的襯衫貼在皮膚上,滾滾的燙人。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人,就這麼趴在自己懷裡無聲的流着淚,林夜熙覺得心揪得難受。"那就離開,這個世界上可以容忍你的地方還有很多,沒必要委屈自己。"

  童然心裡也難過,忍不住伸手戳了戳皺着眉站在一邊的穆凡,"哎,他不說你怎麼也不說?"

  穆凡嘆了口氣,搖搖頭,"默辰不讓說。"

  "這麼大事,"童然皺眉,"你也不怕陳家告你誘拐未成年人?"

  這句話有些開玩笑的成分,但也是事實。如果陳家真的惱羞成怒,說不定會幹出什麼事來。

  "告就告吧,"穆凡縱了縱肩,一副不在意的樣子。

  童然挑了挑眉,"呦,還挺有擔當的嘛,那我就放心了。"

  "放心什麼?"

  "放心的把默辰交給你啊!"

  "別胡說!"穆凡不自在的摸了摸脖子,耳朵有些紅。

  "嗤!"童然嗤笑一聲,也不說話了。

  今天穆凡也不用上班,四個人就決定到處逛逛。

  四個人兩把遮陽傘,童然和陳默辰一人一把走在前面,說說笑笑的,步行街人來人往,卻也沒有達到人擠人的地步。

  後面林夜熙穆凡一人戴了一頂鴨舌帽,一邊注意着前面兩個人的動作,一邊低聲交談着。兩人表情都挺嚴肅,偶爾點點頭,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喂,你們倆,快點!"童然站在一家鉋冰店門前,衝他們招手。

  兩人對視一眼,快步走了過去。天氣太熱,吃鉋冰倒是個不錯的選擇。

  鉋冰店的冷氣開得很足,一進門就覺得涼颼颼的,很舒服。幾人找了個角落坐了,每人點了一份鉋冰。

  服務生是個十八九歲的女孩子,看著這幾個各有特色的帥哥,臉都紅了,抱著鉋冰單就跑了。

  童然拿出幾個手機鏈分給眾人,那是剛才在精品店挑的,各種顏色的水晶,雕刻成不同的文字,童然費了好大勁兒才找齊了四個人的名字。不過,林夜熙手裡拿的是一個"然"字,童然手裡拿的則是"熙"字。

  穆凡看著莫名有些羡慕,這時坐在旁邊的陳默辰卻突然伸過手來,將他手裡的那個"凡"字拿走了,順便將自己的"辰"字塞到他的手裡。

  穆凡驚喜的抬頭,陳默辰已經低着頭拿着勺子吃鉋冰,臉上沒什麼表情,耳朵卻有些紅。將手機鏈好好地收進口袋裏,穆凡變得高興起來。一抬頭正對上童然戲謔的目光,穆凡抬起臉望天,摸了摸耳朵,有點燙。

  看著陳默辰柔和的表情,嘴角微微勾起,這一刻,林夜熙是欣慰的。

  "不要吃太多,小心拉肚子。"林夜熙囑咐童然。

  "可是,"童然叼着勺子眨眨眼,很無辜的看著林夜熙,"不吃掉好浪費啊!"

  ••••••

  "我們去海洋館吧!"童然興奮地提議。

  "好啊!"這次陳默辰倒是很快的點頭,似乎很開心的樣子。

  童然和陳默辰在前面走,後面兩個無奈的跟上,好像很沒地位的感覺。

  H市的海洋館建得很大,來觀光的人也很多,當然大多數是帶著孩子來參觀的家長。童然拉著陳默辰在人群裡傳來傳去,不時地趴在巨大的玻璃上看著在眼前有過的各種海洋生物。

  林夜熙站在玻璃前表情淡淡,童然眼珠轉了轉,偷偷地繞到他身後,一下就跳到他背上。林夜熙顯然被嚇了一跳,不過還是很快的伸手托住他的腿,,免得他掉下去。

  童然摟住林夜熙的脖子,趴在他肩上歪着頭看他好看的側臉,"熙~"

  "怎麼了?"林夜熙無奈的蹭了蹭他的額頭,很是親昵。

  "啊,白鯨呀!"童然一聲驚呼,從林夜熙背上直起身子,伸着手臂,隔着厚厚的玻璃撫摸那只巨大的白鯨。

  這時旁邊傳來不少稚嫩的聲音,"爸爸,背背!像哥哥一樣!"

  童然低頭,不少小朋友都被巨大而漂亮的白鯨吸引了過來,鬧着讓自己的父母背,小手還指着他和林夜熙。童然臉刷的就紅了,尷尬的從林夜熙身上爬下來,拉著就跑了。

  "好丟人啊!"好不容易繞到另一邊,童然才抱怨出聲。

  "活該,"林夜熙捏了捏他臉,"誰讓你鬧。"

  "才沒有!"童然撇撇嘴。

  "嗨,你們在這裡啊,讓我們好找!"穆凡和陳默辰穿過人群走過來。

  "等會兒有海豚表演,還要不要去看?"陳默辰手裡拿着一張海洋館參觀導向單。

  林夜熙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已經十二點多了,就說,"先吃飯吧,等會兒想看就再進來,下午應該也有。"

  陳默辰點點頭,又不是特別想看,幾個人就出了海洋館,找了一家環境不錯的餐廳吃飯。

  幾人點了菜,林夜熙拿出一把鑰匙遞給穆凡,"這是我以前住的一套房子,離學校也近,你們搬到那裡去吧,寬敞些,挺方便。"

  穆凡也不扭捏,伸手接過來,環境好些當然好,他也不想讓默辰住在哪個破舊擁擠的小房子裡。"那就謝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 22 章

  22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間就要開學了,也就代表者林夜熙的生日要到了。

  童然倒在床上滾來滾去,明天就是林夜熙的生日了,要送他什麼好呢?

  "童童,你幹什麼呢?"林夜熙推開門進來,坐在床邊,有些好笑的看著他五官都快皺成包子了。

  "熙~"童然伸手摟住他脖子,"怎麼辦啊,我想不起來要送你什麼當生日禮物。"

  "嗯,這可不行啊,"林夜熙故意板起臉來逗他,"這樣我可是會傷心的。"

  童然皺皺眉頭苦想,良久忽然眼睛一亮,抬起頭來親了林夜熙的臉頰一下,"我想起來了,明天一定給你一份最特別的禮物!"

  "哦?是什麼?"林夜熙好奇的問。

  童然故作神秘的搖了搖手指,"佛曰:不可說,不可說!"

  林夜熙一挑眉,伸手撓他的胳肢窩,嘴裡逼問道,"說不說?說不說?"

  "啊!哈哈哈••••••不說,打死••••••也不說!啊!哈哈••••••"童然一面躲一面斷斷續續的說著。

  兩人鬧了好一會,童然笑的肚子都痛了,窩在林夜熙的懷裡喘氣。

  林夜熙一手攬着他靠在床頭,眼睛裡滿是溫柔的笑意。

  第二天一大早,童然就神采奕奕的爬了起來,拿起電話跟陳默辰約了地點就跑了出去。

  林夜熙連囑咐的話都沒來得及說出口,童然已經不見了蹤影,好在有保鏢暗地裡跟着,也放心了些。知道童然肯定是為了自己的生日準備禮物去了,林夜熙無奈的笑了笑,心中有些期待。

  林夜熙整理了衣服,下樓進了餐廳,林嘯已經坐在桌邊用餐了。

  "爸!"林夜熙坐下,接過下人遞過來的牛奶。

  林嘯點點頭,不見童然下來,就問,"小然呢?還在睡?"

  "沒,一大早就跑出去了。"林夜熙喝了口牛奶,用叉子叉起一塊煎蛋塞進嘴裡。一邊吃著一邊想,童然忘記吃早餐了,不知道會不會餓。

  "這麼早?幹嘛去了?"林嘯好奇,童然的嗜睡程度跟他家葉寧差不多,今天起這麼早還真是少見。

  "可能是去買禮物了,昨天不知想起了什麼,興奮了一夜。"林夜熙無奈的說。

  林嘯也笑,將剩下的食物吃完,這才擦了擦嘴角,說道,"想要什麼生日禮物?"

  "沒什麼想要的。"林夜熙縱縱肩無所謂的說。

  "呵,"林嘯笑了一聲,戲謔道,"我看除了小然的禮物,你對什麼都不感興趣了!"

  林夜熙略顯尷尬的摸了摸鼻子。

  "對了,"林嘯突然嚴肅起來,"你的公司起步怎麼樣了?"

  林夜熙一挑眉,也沒意外林嘯會知道,"手續都辦下來了,穆凡在處理,很快就能運營了。"

  "還需要什麼?明嗎?"林嘯喝了口咖啡,畢竟是自己兒子第一次創業,作為父親要做好他堅強的後盾,不過••••••

  "不用了,現在一切都還進行的順利。"林夜熙搖了搖頭,不到萬不得已,他是不會動用林嘯的力量的。

  果然!林嘯在心裡嘆氣,林夜熙就是太強勢太獨立了,讓他這個做父親的沒有一點成就感。不過,林嘯卻為這個兒子感到驕傲。其實,林夜熙高一的時候就已經開始研究股市了,而且小小年紀就眼光獨到,對股市的市場趨勢非常敏感,用自己打工積攢下來的錢做實驗,次次都能得到比較滿意的收穫,現在算來,他自己已經有了一筆不小的財富。而這筆錢,就作為了他公司的啟動資金。"這就好,你這段時間學習了不少管理公司和危機處理的經驗,對你也有很大的幫助,最近的一些意見和決策我都好好地看過了,也都請團隊仔細的作了分析,很出色,管理一家剛起步的小公司也夠了。只是,萬事開頭難,也瑣碎,一定要小心謹慎些才好。"

  "我知道,謝謝爸!"林夜熙點點頭,對父親表示不插手的態度表示滿意。

  "好了,去公司吧!"林嘯站起來,拍了拍林夜熙的肩膀,向外走去。

  林夜熙看著林嘯走出去的背影勾起了嘴角,站起身來跟了出去。

  "小然,你準備了什麼給夜熙啊?"陳默辰跟在童然身邊有些好奇。

  "保密!"童然眨了眨眼睛,一邊拉起陳默辰的衣袖向前面的蛋糕店一邊問,"穆凡呢?"

  "他最近好像很忙,經常早出晚歸的,有時候還深更半夜一身酒氣的回來,看起來一身疲憊,"陳默辰擔憂的皺起眉頭,"我問他他也只說沒事,只說找到新工作需要應酬,我也不好在說什麼。"

  童然聽了也皺起眉來,"這樣的話,夜熙最近也經常這樣,"說著忍不住說笑起來,"你說,他們倆在幹什麼啊?不會是想出軌吧!"

  陳默辰可沒有童然這麼好的心態,聽聞此話心中一顫,眼神也黯淡了下來,咬了咬唇被說話。他和穆凡在一起的時間還很短,而且,平時自己什麼都不會做,一切都是穆凡再打理照顧自己的生活,微薄的薪水供兩人花銷,還要時刻注意不讓自己受了委屈。在這一方面來說,陳默辰還是很自卑的。現在穆凡又是這樣的早出晚歸,半夜三更一身酒氣的回家,像極了家庭劇裡丈夫出軌的情景。陳默辰知道自己不應該這麼想,可是,人如果能夠控制得住自己的想法,就不會有那麼多的誤會產生了。

  童然見他一副傷心的表情,拍了拍他肩膀,"喂,你不會真的這麼想吧?穆凡可不是這種人啊,他老實着呢,而且這麼喜歡你,巴不得整天和你在一塊。"

  陳默辰搖了搖頭,苦惱的說,"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沒有安全感。我不知道他到底喜歡我哪裡,我什麼都不會做,他這樣辛苦的賺錢,我也幫不上什麼忙,連家務都做得亂七八糟的。"

  "你別惹我自卑啊,我也什麼都不會啊,你這麼一說,我都覺得我快成了林家的蛀蟲了!"童然皺着眉抱著胳膊,一臉的哀怨。

  陳默辰被他逗笑了,勉強收斂了心神,不再去想那些有的沒的,撞了撞童然的胳膊,"好了,童大少爺,快進去吧,熱死了!"

  童然嘆了口氣,跟着陳默辰進了蛋糕店。

  作者有話要說:  

  ☆、第 23 章

  23

  林夜熙坐在林氏集團總經理辦公室裡,外套脫了下來,只穿了白色的襯衣,黑西褲,暗紅條紋領帶被拽的送了些,顯得正式又不那麼死板。年輕略顯稚氣的俊美臉龐,嚴肅而認真地翻閲着一疊文件,很是冷靜沉穩。

  "嗡嗡"的聲音響起,林夜熙放下手中的筆,拿起桌上的手機,掃了一眼來電,冷峻的臉變得柔和起來,露出淡淡的寵溺的笑,聲音溫柔低沉,"童童。"

  "熙,你什麼時候回來啊?"童然略帶撒嬌的聲音從手機裡傳來,軟軟糯糯的。

  林夜熙抬起手腕看了看,已經四點半了,想著快要結尾的工作,放鬆的說,"差不多得六點,怎麼了?"

  "真的啊,"童然開心的說,"那你一定要準時回來,我們都準備好了,默辰也在的,穆凡說要晚點來。"

  "好,"林夜熙站起來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三十六樓的高度,視線很好,可以俯視大半個H市。"有什麼要準備的讓傭人去就行了,你和默辰也休息一下,看看書什麼的。"

  "嗯,知道,都是傭人準備的,我和默辰淨幫倒忙了。"童然想起來還有些不甘心,剛才想跟張叔叔學做菜的,沒想到燒出來的菜都黑黑黃黃的,更別說那讓人從此想要絶食的味道了。

  林夜熙輕聲笑了下,幾乎可以想像得出童然現在沮喪的樣子,瞬間工作時的沉悶心情沒有了,只是單單聽著他用軟糯的聲音跟自己說話,就會覺得無比的幸福,心裡像吃了蜜一樣甜。"那就別忙了,搞不好再讓自己受傷就划不來了,在家乖乖等我回去。"

  "好。對了,"童然像是忽然想起什麼,連忙說,"熙,今天家裡來了個電話,說是你以前的同學叫歐陽什麼的,想來給你過生日的,我沒敢答應,只說晚會讓你回電話給他。"

  歐陽是林夜熙的初中以及高一高二的同班同學,全名歐陽宗楠。歐陽家裡世代從政,現在爺爺歐陽赫銘已經進了中央,算是個擁有實權的要員。父親歐陽瓊海是H市的副市長,實際上由於他父親的影響,跟市長已經沒有什麼區別了。歐陽家的幾個叔伯堂兄什麼的,也大都進了政府機關。

  歐陽作為歐陽家的公子,從小嬌生慣養,眼裡傲慢無人,身後經常跟着一群小混混什麼的溜鬚拍馬,更是把這位少爺捧得上了天。歐陽和林夜熙算是不打不相識,俗話說的號,人有失足,歐陽這位經常出入各種酒吧夜總會的大少爺,就這麼撞在酒吧唱歌賺錢的林夜熙的手裡了。

  林夜熙以前跟林嘯關係不好的時候,幾乎不曾回過林宅,自己住在以前母親買的一套小公寓裡。林夜熙下午上完課,一般就會到離家不遠的一家酒吧唱歌,林夜熙嗓子好,唱歌很不錯,老闆很看好這個有禮貌又有才能的少年,所以林夜熙一晚上唱個三四首能拿個五六百塊錢,兩三年下來,積攢了不少錢。

  就是上初二的一個晚上,歐陽帶著一群小弟來了這間酒吧,一眼就看到了在台上唱個的林夜熙。五彩的燈光打在他的身上,像是在這個乾淨清冷的少年身上披了一層彩色的霓裳。冷冷清清的嗓音,還帶著少年特有的稚嫩乾淨,臉上的表情淡漠,歌聲卻可以讓感情充沛的像是要承載不住一樣。

  歐陽看著台上的林夜熙愣了好一會,忽然挑起了嘴角。他沒想到在這裡還可以碰到班裡的同學,而且還是平時冷漠自律學習優異的好學生林夜熙。

  年少無知的體現之三,嫉妒,挑釁,暴力。

  於是,下班準備回家的林夜熙在小胡同裡被歐陽堵了個正着。然後,林夜熙以一人之力將歐陽五個人打趴下。再然後,歐陽就和林夜熙杠上了。再然後,就莫名其妙的變成了朋友。

  "我知道了,童童,等會我會打給他。"林夜熙笑了笑,"我很快回來。"

  "嗯,我們等着你啊!"童然笑嘻嘻的應了一聲,將電話掛了。

  林夜熙靠在窗邊發了會呆,想起和童然在一塊的點點滴滴,心中一片柔軟,忍不住勾起了嘴角。深深地吐了口氣,這才走到桌邊坐了下來繼續剛才的工作。

  林夜熙快要下班的時候被公司的事絆住了,回到林宅的時候已經快要七點了,林嘯沒有一塊回來,說是見個客戶,晚會才能回來。

  "熙,你回來了!"童然聽到車子的聲音就跑了出來,臉上帶著欣喜的表情,眼睛亮晶晶的,在夕陽的照耀下顯得璀璨無比。

  "抱歉,回來晚了。"林夜熙帶著些歉意的擁了擁他肩膀。

  "不晚,天還早呢,快進來,先去洗個澡換身衣服。"童然揉了揉他的臉,將人推向二樓。林夜熙只來得及跟坐在客廳的陳默辰點了個頭,就被推進了臥室。

  "衣服已經放在浴室了,你要不要下休息一下?"童然一邊幫他解開領帶,將外套脫下來掛在衣架上,一邊問。

  "不用了,你先去休息會吧,晚上肯定要鬧會。"林夜熙伸手將人抱在懷裡,在他耳側親了一下。

  "我不累,"童然將手臂掛在他脖子上,笑着道,"都是管家伯伯和張伯伯在忙,一些瑣碎的事情都是下人們做的。"

  林夜熙知他素來活潑好動,幾天又是自己的生日,少不得跟着湊熱鬧,恐怕還恨不得自己全權操持。林夜熙揉了揉他柔軟的頭髮,"好了,去陪陪默辰,穆凡怕是要來了,還有歐陽,你替我招待一下。"

  "好!"童然踮起腳尖在他嘴角親了一下,笑嘻嘻的跑了出去。

  剛下樓就見穆凡坐在沙發上跟陳默辰說話,童然走過去坐在他們對面,隨手拿了一個橘子剝開,看似隨意的問,"最近很忙啊?"

  穆凡聽了身體一頓,看陳默辰坐在一邊沉默不語,心中有些忐忑,支支吾吾的說,"是,是有些忙。"

  他說的倒是實話,他們的公司剛剛起步,雖然林夜熙已經將一步步的策劃做了出來,施行起來卻要費不少功夫,還要見不少的合作商,每天都很忙,一開始有些手忙腳亂的,後來也越來越順手,當然,林夜熙起了不小的作用。

  童然看著陳默辰沉默的坐在那裡,低垂着頭,留海垂下來掩去臉上的表情,整個人瀰漫著一種失落憂傷的氣息。童然暗自嘆了口氣,他大約也能猜得出,林夜熙和穆凡最近最經應該是合作着弄了點什麼,又怕告訴了他們跟着瞎操心,結果,就產生了點小誤會。主要是陳默辰太沒有自信了,總覺得自己依附着穆凡卻什麼也幫不上,一無是處的感覺。

  穆凡有些無措的坐在陳默辰的身邊,張了張嘴,卻始終說不出什麼話來。童然瞪了他一眼,朝陳默辰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好好哄哄,解釋清楚,自己溜溜躂達的進了廚房準備幫張伯打打下手,順便偷偷地撈點好處,解解饞。

  天已經完全黑下來了,林嘯也回來了,坐在沙發上跟穆凡聊一些新公司的事。童然轉一圈沒有看到陳默辰,問了穆凡才知道他去了葉寧的房間。林嘯見準備的差不多了,就發話準備開飯。

  童然上了二樓,推開房門就看到林夜熙斜躺在床上,已經睡着了,身上只是裹着浴袍,頭髮還滴着水的,將下面的被子浸濕了一大片。

  童然輕手輕腳的走過去,心疼的看著他有些疲倦的臉,忍不住低頭親了親他的臉。林夜熙緩慢的睜開眼睛,伸手揉了揉童然柔軟的頭髮,"準備好了?"

  "嗯,"童然點點頭,將他的頭挪過來靠在自己的腿上,拿起毛巾給他擦頭髮,"熙,是不是很累,要不今天就算了,我去端點東西上來你吃點就睡吧。"

  "不用,"林夜熙將他的頭按下來,在唇上親了親,"我這就下去。"

  童然到衣櫥邊挑了一套比較休閒的衣服,米色休閒褲,天藍色的薄針織衫。林夜熙換了衣服,童然拿出吹風機給他將頭髮吹乾,兩個人收拾好了才下了樓。

  作者有話要說:  

  ☆、第 24 章

  24

  客廳裡,林嘯坐在沙發上正和對面的一個男孩子說話。在童然的角度只能看到男生的側臉,很立體,鼻梁很挺,應該是個好看的人。

  林夜熙牽着童然下來,就看到歐陽坐在沙發上。"歐陽!"

  歐陽宗楠轉過頭,臉上帶著笑容,是個長得略顯清秀的男生,不過個子挺高,跟林夜熙差不多。兩人很久沒見面了,歐陽宗楠顯得有點激動,"夜熙,這麼久不見,還好嗎?"

  林夜熙走過去跟他抱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臉上帶著淡笑,"這是童然。"

  歐陽宗楠一挑眉,對於這個沒有任何首碼的介紹感到興味,目光轉到一邊的少年身上,正對上一雙淡然打量的漂亮的眼睛。歐陽宗楠一愣,視線在童然的臉上轉了一圈,暗嘆真是個漂亮的男孩子。

  童然淡淡的一笑,沖歐陽宗楠點了點頭,心中對這個人不喜,只因為這人的一雙眼睛有些邪性,又充滿高傲。

  "我去幫忙。"童然拍了下林夜熙的肩膀,去偏廳幫忙。

  歐陽宗楠多看了童然一眼,這才跟着林夜熙坐在沙發上。

  葉寧陳默辰以及穆凡都在偏廳幫忙擺弄餐桌。童然跑過去,看著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佳餚,口水都快要流下來了。

  "瞧你那樣,饞貓!"葉寧點了一下童然的額頭,笑?道。

  童然吐了吐舌頭,蹭到陳默辰的身邊,碰了碰他,"哎,那個歐陽,你們認識嗎?"

  "認識啊,"陳默辰將筷子擺好,抬起頭來不解的看他,"我們是初中同學,高一也是一個班的,不過沒幾天我就出國了。你問這個幹嘛?"

  "那他人怎麼樣啊?"歪着頭看他。

  "嗯,還行吧,"陳默辰想了想,"是個高幹子弟,人挺傲的,不過他和夜熙的關係倒是不錯。"

  "哦,"童然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

  "怎麼,他對你家林夜熙有意思?"穆凡調笑道。

  "去!"童然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我家熙才看不上他!"說完就跑了出去。

  "林叔叔,快來啊,都準備好了!"

  "那就先吃飯吧!"林嘯站起來,到了偏廳,看到慢慢的一桌子菜,不禁感嘆,"呦,這個豐盛啊!"

  "那是,小然做監督,誰敢怠慢了!"葉寧永遠第一個對童然進行吐槽。

  一群人都忍不住笑。

  人不多,林嘯葉寧,童然林夜熙,穆凡陳默辰加上後來的歐陽宗楠,以及管家、張伯以及陳嫂,一共十個人,正好坐一桌。

  "來,今天的第一杯,我們就祝夜熙生日快樂!"林嘯端起酒杯,端起家長的架勢。

  由於今天的氣氛,大家喝的都是啤酒。

  林夜熙伸手按住童然的杯子,小聲問,"行不行啊?喝飲料吧。"

  "沒事,"童然推開他手,將杯子裡的啤酒咕咚咕咚的喝了下去。又苦又澀的味道讓他皺起了眉,吐着舌頭抱怨,"好難喝呀!"

  林夜熙好笑的看著他,伸手夾了一筷子菜塞到童然嘴裡,"快吃點菜壓壓味道。"

  童然連着吃了好幾口菜這才覺得好些,有些狼狽的樣子惹來葉寧的好一頓笑話。雖然童然不喜歡啤酒的味道,好在酒量似乎還行,幾杯下肚也沒怎麼出現暈暈乎乎的現象,連童然自己都頗為驚訝,一時間洋洋得意。

  吃過飯,張伯將精美的大蛋糕推了出來,上面插着十七根彩色的蠟燭,盈盈的火光閃動。一群人圍成一個圈,童然帶著頭唱了生日歌,林夜熙看著他喝了酒有些紅的臉上帶著濃濃的笑意,心中溫暖。

  在眾人的催促下許了願,林夜熙吹熄了蠟燭,拿出一把較長的蛋糕刀,給眾人分蛋糕。其實這種時候,蛋糕也就是意思性的吃兩口,基本上都被拿來抹着玩了。

  戰爭以童然和葉寧為中心,在場的幾乎沒有一個人能逃得掉被整的厄運。只有林嘯在被葉寧抹了一臉的時候,以辦公事為藉口果斷而迅速的退出了戰場。

  歐陽宗楠退到角落裡看著鬧騰的戰場,拿着紙巾將臉上脖子上滑膩的奶油擦掉,有些哭笑不得。童然趴在林夜熙的背上,手上的奶油向他的臉上抹去,不料被一把扣住。

  童然興起,跟林夜熙玩起了小擒拿。

  這段時間,林夜熙有空就會教童然幾招,兩人平時玩鬧的時候,童然像是得了大師指點一樣無畏無懼的跟林夜熙過招,結果就是被狠狠地鎮壓。

  這邊童然被林夜熙扣住死死地壓在地毯上,手上的奶油被林夜熙拿着手都抹到了自己的臉上,左右閃躲不過,那邊葉寧穆凡甚至連陳默辰都圍了上來,七手八腳的上來,不一會一張臉都看不出模樣了。好在林夜熙護短,連忙將人拉了起來護在身後,為此身上臉上受了不小的災難。

  林夜熙拿紙巾將童然的臉擦乾淨,頭髮上的只能先稍微的擦了擦,不至於那麼狼狽。一幫人鬧夠了都各自回了房間洗澡換衣服。

  後來覺得沒什麼睏意,又都聚到客廳裡,林夜熙穆凡歐陽宗楠圍在一起打牌,童然則是翻出一套拼圖來,和陳默辰兩人在一旁的地板上玩拼圖,葉寧被林嘯哄進了房間,童然壞笑着對陳默辰說,估計林夜熙要有小弟弟或者小妹妹了,氣的葉寧差點沒破口罵了娘。

  幾個人玩到十一點多才回了房間。

  童然剛關上房門,林夜熙就逼了上來,將人扣在懷裡,"童童,我的禮物呢?"

  童然臉紅了一下,將人推開,裝作鎮定的走到床頭櫃邊,將抽屜拉開拿出了一個藍色的信封,"喏,給你!"

  林夜熙見他臉上故作鎮定,其實耳朵已經紅了。接過信封,信封很薄,林夜熙拆開封口將裡面的東西倒出來,是兩張疊成心形的箋紙。

  林夜熙垂着眼睛,慢慢的將箋紙拆開,裡面雋永瀟灑的字體展現在眼前。語言很少,只有一頁半,但是林夜熙看的很慢,像是看不懂一樣一個字一個字研讀。

  童然有些緊張的躺在被子裡,房間裡很安靜,只有空調運行發出輕輕地聲音。他不知道林夜熙對自己這個禮物是否覺得開心,因為它並不特殊,林夜熙肯定收到過很多這樣的情書,這不是第一封,也不會是最後一封。

  但是,這卻是童然第一次寫情書。在網上翻了很多範例,搜了很多句子,到最後一個都沒有用上。只是憑着自己的感覺,將自己的心意慢慢的化作文字,剝開展現在他的面前。

  林夜熙花了好長時間將信看完,小心的收起來。轉過身來看著埋在被子裡一動不動的人,終於忍不住將人緊緊地抱住,這個人啊,總是讓他忍不住多愛他一點,抱著他,寵着他,一輩子也不想放手。

  他們之間沒有說過愛,卻在心裡把對方放在了比什麼都重要的位置。他笑,自己就開心,他哭,自己比誰都傷心難過。

  林夜熙以前從來不相信還能有人走進自己的心裡,自從母親去世後,他將自己的心門緊緊地關閉,別人進不來,他也出不去。

  直到去年的夏天,那雙乾淨清澈的眼睛撞進他的心裡,想來沉寂的心竟然忽然亂了節拍。這個柔軟又堅強的人,這個善良又倔強的人,這個天真又狡黠的人,這個讓他忍不住去愛的人。

  "童童,"林夜熙將人抱在懷裡,嘆息一般的說,"我愛你!"

  作者有話要說:  

  ☆、第 25 章

  25

  由於昨天晚上鬧得太晚,第二天九點多才起床。

  童然收拾好自己剛出門就碰上了從隔壁走出來的歐陽宗楠。

  "歐陽,吃飯了沒?"童然笑着跟他打招呼。

  "還沒有,"歐陽宗楠走到他身邊跟他一起往下走。眼睛時不時的看童然一眼。

  童然被他看的不自在,但也不好說什麼,好在很快到了餐廳,童然快走兩步坐在林夜熙身邊。歐陽宗楠則是坐在了對面。

  "林叔叔和葉寧哥哥呢?"童然喝着牛奶問。

  "他們去公司了。"林夜熙將麵包抹上草莓醬給童然遞過去。

  "你們今天不忙了吧?那我們出去玩吧,馬上就要開學了,高三壓力好大的!"童然一邊咬着麵包,一面嘀咕,"哎,歐陽,一塊去玩吧!"

  歐陽宗楠放下杯子,拿起紙巾擦了擦嘴,看著童然微微笑着,"可以啊,今天沒有太陽,適合外出。"

  林夜熙皺了皺眉看著他,"沒關係嗎?"

  歐陽宗楠笑了笑。

  童然不解的問,"怎麼了?"

  "小然你不知道嗎?"陳默辰笑着說,"你真的一點都不關注娛樂圈嗎?"

  "娛樂圈?"童然先是迷茫了一下,接着有些吃驚的睜大眼睛,"你是明星?"

  歐陽故作受傷的嘆了口氣,"小明星果然容易讓人忽略掉!"

  童然尷尬的看了他一眼。

  "什麼小明星,"陳默辰跟他解釋,"歐陽是去年出道的當紅偶像小生,好多女孩子喜歡呢!"

  童然長嘆口氣,"真不敢相信,明星就在身邊啊!"

  "如果你想的話,一定比我做的好。"歐陽宗楠頗為認真的說,"要不要我幫你搭線?"

  童然眨了眨眼睛,仰起頭想了想自己被狗仔隊各種跟蹤偷拍的畫面,打了個寒顫,連忙說,"還是算了。"

  歐陽宗楠笑了起來,就連旁邊的陳默辰和穆凡也跟着笑了出來。

  林夜熙多看了歐陽一眼,心中也有些詫異,歐陽不是個愛笑的人,當然,平時笑也多是譏笑嘲笑,像現在這樣發自內心的笑容真的很少見。林夜熙看了看童然,忍不住勾了勾唇角,的確是個讓人喜歡的人。

  幾個人最終還是出去了,林夜熙等人畢竟馬上就要開學了,就像童然說的那樣,高三的學習節奏緊湊又繁重,能夠出去玩的時間不會太多。

  不過,礙於歐陽的偶像身份,幾人也不敢去人多的地方,最後乾脆到了林家在市郊半山腰的一座度假莊園。

  H市市郊的山連綿數百公里,林嘯為了度假莊園不被外界打擾,就將周圍的幾個山頭也包了下來,山上開發出來種了很多果樹,讓專人打理。

  莊園坐落在半山腰,占地面積很大,卻只有兩座白色的建築。一般的中西合璧的建築都會給人一種惡俗的感覺,這裡的建築卻很是高雅。樓層不高,只有兩層,一樓出了必要的客廳餐廳以及廚房外,被分割出了一間豪華私人影院和一座超大的泳池。二樓則是臥室以及書房和客房。

  這裡林家人並不常來居住,只是會時不時的在這裡舉行一些酒會什麼的。

  主樓後面也是一座白色建築,風格相同,只是面積更大一些,裡面被分割成不同的休閒健身區,象棋牌室,健身房,籃球場,桌球室,甚至是射擊場。

  建築後面是一片目無邊際的草地,據猜測是林嘯修整的高爾夫場地。

  幾個人來這裡自然不是為了健身,也不是為了打高爾夫,而是為了--打獵。

  有山就有野生動物,林嘯讓人將兩個山頭圍起來做果林,其他的幾個山頭就成了他們的狩獵場所。

  林夜熙帶著幾個人拿了槍,就去了後面的一座山頭。

  林夜熙是拿過槍的,林嘯畢竟是混黑的,槍支彈藥隨手拿。林夜熙就是在這種環境下,將槍支當玩具把玩,自然再熟悉不過。林嘯手下有個神槍手,林夜熙小時候就經常跟着他練習射擊,拆卸組裝,甚至狙擊槍也玩過。

  陳默辰也是摸過槍的,以前和林夜熙一塊長大,沒少受了熏陶,偶爾也玩上幾回。穆凡以前就是個小混混,曾經對槍械有着狂熱的痴迷,又沒機會摸到真槍,於是手裡有點錢就贊起來,就為了去射擊俱樂部學學射擊。

  至於歐陽,更是不用提了,從小在軍區長大,什麼沒見過,槍支都玩膩了。

  最後說到童然,童然是個再普通規矩不過的孩子了,槍支什麼的,從來都是在電視當中才能看到的東西,更不要說摸一下了。童然也從來沒想過有一天能夠與槍支來個親密接觸。不過,男孩子向來對汽車和槍械沒什麼抵抗力,換種說法就是嚮往與迷戀。

  幾個人進了山,都各自分散開去尋找獵物。童然抱著懷裡的獵槍,看了看穆凡三人的背影,又看了看身邊的林夜熙,終於忍不住開口,"怎麼辦?"

  林夜熙忍不住揉了揉他的頭髮,開始手把手的教他如可端槍,上膛,瞄準,射擊。事實證明,童然真的是個好學生,他可以按照林夜熙講解的動作一步步的實行,除了子彈射出去以後的飛行軌道,什麼都可以稱得上是完美。

  林夜熙無奈的搖了搖頭,童然的臂力太差,端着槍靜止不動的時候還行,一旦叩響扳機,胳膊就會隨着子彈出膛所產生的震動和後坐力而開始搖晃,子彈永遠打在目標以外的任何地方。

  童然哭喪着臉抱怨,"怎麼會這樣,我這麼聰明的人••••••"

  林夜熙無奈,這和聰明不聰明還真就沒有多大關係。

  林夜熙和童然折騰了半天,太陽已經爬到了頭頂,這時穆凡等人也回來了,手裡或多或少的拎着幾隻獵物,就連陳默辰的手裡都有兩隻兔子和鳥雀。

  童然不甘心的跺了跺腳,被林夜熙牽着打道回府了。正好也到了吃飯的時間,林夜熙讓下人將打來的獵物收拾了,烤着吃。

  剛吃完飯,歐陽就接到了經紀人打來的電話,被催着有通告。眾人只能回了市裡,歐陽半路上就被經紀人接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 26 章

  26

  過了兩天,也到了開學的日子。這天一大早,林夜熙和童然吃過早餐就回了學校,將整個假期沒用過的被縟拿出去曬,被單被罩是在家就洗好的,直接套上就行。

  兩個人將宿舍打掃了一遍,滿是灰塵的宿舍有變回了纖塵不染的摸樣,只是空氣中飄着一股灰塵的味道,童然打開門窗通風,林夜熙忙着在上鋪將兩人的蚊帳掛好。

  等一切都收拾好了,已經到了中午。兩人快速的洗了澡換了衣服,準備到校外吃飯。剛到校門口就碰上下了出租車的張堯,手裡拎着兩個兜,估計是衣服什麼的。

  "呦,來這麼早,我還以為我會是第一個來的呢!"張堯看到兩人顯得挺開心。

  童然眯着眼睛看他手裡的東西,挑起嘴角笑道,"張堯,吃飯了嗎,一起吧!"

  "好啊,"張堯連忙點頭,"我先把東西放回去,你們等我一會啊!"

  林夜熙走上去想幫忙拿東西,張堯擺手,"哎呀不用,一些衣服,很輕的,你們等會啊,我馬上就下來。"說著,轉身就往宿舍樓跑。

  童然伸手在林夜熙的口袋裏摸出手機,翻出遊戲開始玩。

  兩個人靠在路邊的樹上,童然低着頭玩遊戲,林夜熙低着頭看他玩。等沒一會就覺得眼前一按,還想著張堯跑的夠快的,抬起頭來,眼前站着一個女生,穿著紅色的連衣裙,臉上畫着煙熏妝,長長地頭髮被染成黃色,用一個大大的蝴蝶發卡固定,發尾散開,像一隻開了屏的驕傲的孔雀。

  林夜熙不認識,不過看清來人的時候,也是不着痕跡的皺了皺眉,像是嫉妒不習慣這種裝扮。不過,當他視線轉到童然的臉上時,忍不住又多看了女生一眼。

  童然看到女生的時候,也是皺了皺眉,不過總覺得眼熟,忍不住歪着頭打量了一下,慢慢的從那被濃重的妝容掩蓋的五官中找到了熟悉的影子。童然臉上的淡笑漸漸的斂去,變成一副面無表情的的樣子。

  那女生看了童然一眼,又看了旁邊的林夜熙一眼,不由得愣了愣,登時笑了起來,眼裡露出興味的神色打量了林夜熙一眼,衝他眨了眨眼睛。

  林夜熙直接無視,轉過頭看著童然。

  那女生被無視了也不在意,轉過頭看童然,臉上帶著意義不明的笑,"好久不見啊,童然哥哥!"

  童然看了他一會兒,神色淡淡,然後勾了勾唇角,清清冷冷的說了聲,"你怎麼在這兒?"

  那女生好像沒有感覺到童然的冷淡,依然笑得很開,"我考到這裡來了,先來看看。"然後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林夜熙,"你是童然哥哥的同學吧,以後就是我的學長了,學長你好,我是李海若。"

  林夜熙淡淡的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童然捧起手機繼續玩之前的遊戲,一邊漫不經心的說,"還有事麼?"

  李海若臉上的表情一僵,手指不自覺的捏緊,繼而又笑了,卻是滿滿的諷刺意味,"童然哥哥,我媽說請你到家裡吃飯。"

  童然隨手將遊戲暫停,抬起頭來看她,嘴角微微的翹起,一雙清澈晶亮的大眼裡滿是嘲弄,"你不是來看學校的麼,令堂怎麼會知道你會遇到我,還請我去吃飯?"

  林夜熙伸手將童然手裡的手機拿過來,接着玩。

  李海若看了林夜熙一眼,頓了頓才說,"其實,是我媽專門讓我來找你的,至於原因,"李海若笑了一聲,"關心關心麼!"

  "哦,好。"童然見張堯從校門口走出來,就伸手拉了拉林夜熙的衣袖,示意走了,一邊淡淡的對李海若說,"多謝關心,我很好,吃飯就不必了。"

  林夜熙收起手機跟在童然身邊,並肩走了過去,順便朝張堯招了招手,向學校旁邊的小吃街走了過去。

  李海若眯起眼睛看著那三道身影,冷笑了一聲,伸手招了輛出租車,絶塵而去。

  林夜熙三人找了一家小餐館,環境還算乾淨,由於大多數學生都還沒有返校,到了飯點兒人也不是很多。

  三人點了幾個菜,就坐在桌邊等着。童然見了李海若以後,心情一直不好,坐在一邊玩手機。

  林夜熙出去買了三杯果汁回來。

  張堯跟童然說話,他也不怎麼愛搭理。張堯不解,童然雖然以前挺冷淡的,不過,自從和林夜熙在一塊以後,就開朗了很多,會經常和他們鬧,開個玩笑什麼的,今天這是怎麼了?

  張堯看了林夜熙一眼,林夜熙搖了搖頭,有些擔心。

  三人吃了飯就會了宿舍,童然到陽台將被子打了打,收進來鋪好,將地方讓給張堯,順便將孫凱的被縟也拎了出去,孫凱家在農村,可能得下午五六點才能到。

  張堯暑假玩的太瘋,作業都沒怎麼做,就拿了林夜熙的捲子來抄。

  林夜熙拿杯子倒了杯水,靠在床柱上喝。童然趴在床上,面前擺着一個筆記本,手裡一支黑色的鋼筆,在本子上奮筆疾書。

  林夜熙將喝水的杯子洗乾淨,然後爬上上鋪,坐在童然的床邊。童然最近喜歡上寫一些隨記,雜談什麼的,偶爾還會寫一兩篇影評。林夜熙翻看過,童然的筆風細膩,觀點卻很鋒利,一陣見血,頗具大家風範。很難想得到是童然這麼纖弱善感的人寫出來的東西。

  童然仰起頭看他,眼裡明顯的情緒告訴他,他現在不開心,非常不開心。

  林夜熙捏了捏他臉頰,細膩光滑的觸感讓人愛不釋手,而且皮膚很白,配上精緻的五官,尖小的下巴,顯得人更小,也更漂亮。

  "怎麼,不開心?"

  "哼!"童然瞥了他一眼,嘟囔道,"我怎麼這麼倒霉啊?"

  林夜熙俯下身子,一隻手臂撐在童然身體的裡側,側身虛伏在他的身上。童然將頭轉到另一邊,歪着腦袋看他。

  "要不要跟我說說?"林夜熙親了下他鬢角。

  童然臉有些紅,偷眼看了看下面的張堯,發現他正背着他們認真地做作業,這才放下心來,轉頭瞪了林夜熙一眼。

  林夜熙輕笑了一聲。

  童然一翻身仰躺在床上,伸手摟住林夜熙的脖子使勁勒了一下又放鬆,手指戳了戳他鼻子,"你想知道啊?"

  "如果你想說,我準備好聽了。"林夜熙溫柔的看著他。

  童然看著他的眼睛,幾乎要溺死在那片溫柔裡。目光垂了垂,視線落在林夜熙胸前的紐扣上,有些不安和歉意,"我,可不可以以後再說,"童然又抬起眼來與他對視,"我還沒準備好。"

  林夜熙看著他沒有說話,知道童然不安的動了動身體,想要道歉的時候,他才輕笑了出來,小聲說,"那,我等着。"

  "你不生氣?"童然小心翼翼的問。

  "你覺得我會對你生氣?"林夜熙反問。

  童然想了想,林夜熙好像真的從來沒有對他生過氣,總是很溫柔的看著他,照顧他的生活,甚至是他的情緒,永遠都讓自己這麼快樂。童然咬住下唇,眼圈就紅了,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話來。

  林夜熙笑了,伸手將人摟在懷裡,緊了緊又鬆開,也沒說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  

  ☆、第 27 章

  27

  童然一個午覺睡到了下午五點半,睜開眼睛的時候,孫凱也已經回來了,帶了不少老家的土特產分了。

  林夜熙正坐在自己的床上,手裡拿着一個平板IPAD,很專注的看著,偶爾用手指劃兩下。

  童然掀開身上的毯子爬過去,下巴墊在林夜熙的肩膀上跟他一塊看,只見屏幕上紅紅綠綠的折線不停地波動。林夜熙以前也經常看這些東西,所以童然知道這是股市的現狀波動,林夜熙還曾經給他講解過,不過童然看不懂,也聽不明白,林夜熙倒是顯得遊刃有餘的樣子,經常在筆記本上不停地寫寫畫畫,做些記錄,分析着股市的趨勢。

  童然吐了吐舌頭,"我還以為你看電影呢!"

  林夜熙拿筆敲了敲他腦袋,好笑道,"看什麼電影?"

  童然搖晃着腦袋,爬回自己的床上,將毯子折起來放好,下了床。

  孫凱正在整理床鋪呢,見童然下來,就笑着打招呼,"嗨,童然你醒了?我桌上放著好多東西,是我們來家的特產,你嘗嘗。"

  童然整理好自己,也笑着看他,孫凱原本白白胖胖的臉,經過一個暑假,曬黑了,也瘦了,不過很精神。"什麼時候回來的?暑假過的怎麼樣?"

  "剛回來,"孫凱將枕頭套套好,把薄毯子折起來放在枕頭底下,"暑假跟我爺爺上市場了,還行。"

  童然點點頭,轉了一圈沒發現張堯,就問林夜熙,"張堯呢?"

  林夜熙對他眨了眨眼睛,笑着說,"去約會了。"

  "啊?"童然驚訝,"約會?怎麼回事?"

  林夜熙縱了縱肩,"好像是暑假的時候定下來的,咱學校的。"

  "真的啊?"孫凱也挺驚訝,"這都高三了,還有心情談戀愛啊?"

  童然用肩膀碰了碰他,笑着說,"這叫勞逸結合!"

  孫凱瞪大眼睛一臉震驚的表情,那樣子惹得童然和林夜熙都忍不住笑。孫凱一臉懵懂的摸了摸腦袋。

  高三的課程安排要比高一高二緊湊多了,學習氣氛也跟着緊張了起來。

  開學的第一週週末,高三就進行了高考模擬,用的就是這次的高考試卷。經過高二一年的學習,六班的平均分提高了至少五十分,林夜熙更是考得了673的成績,童然也考了669分,這個成績,完全可以被全國最好的學府錄取,而且,全年級超過600分的超過四十人,650分以上的就有大約十五人,其中就包括童然宿舍的孫凱,以及六班的周琳琳。

  童然去辦公室拿了成績單,查了查陳默辰的成績,634分,童然知道,這是因為他出國一年的原因,國外的課程跟國內的本就不同,陳默辰能考這個成績已經很不錯了,經過高三的複習,能提高個三四十分沒為題。

  現在,高三的學生整天都在複習中度過,一點閒暇的時間都沒有。

  林夜熙每天都跟穆凡聯繫,商量一些新公司的事。林夜熙並不打算讓公司走的太快,這一年就專門打好基礎,將策劃做好,將市場調查做好,為一年後的發展做準備。不過,這一年也是最燒錢的一年,所以,林夜熙必須拿出一部分資金投到股市。

  童然幾次想要將父母留下來的資金挪給他,但是林夜熙堅決不肯用。

  開學已經兩個星期了,高三的學生最常去的地方就是圖書館。

  童然站在圖書館門前的柱子邊,一邊翻看著手裡的英語資料,一邊等着林夜熙。

  "童然哥哥!"一個略顯尖細的女聲傳來,一名女生站在童然的面前。

  童然抬起頭來,看清來人,眉頭忍不住皺了起來,"李海若?"

  李海若這次沒有化妝,露出了清秀的五官,一雙眼睛顯得格外的媚。身上穿著淡綠色的連衣裙,長髮披散下來,遠遠看起來還不錯,離得近了,就覺得氣質其實一般。

  李海若比童然小兩歲,是童家的一家遠房親戚,童然管他媽媽陳清叫姑姑。童然的父母還在的時候,兩家的關係還不錯,李海若的父親李俊祥也在童然父親的公司任職。

  童然的父母因車禍去世以後,李俊祥原本以為公司就是自己的了,誰知道童爸爸早就立下遺囑,自己去世後就將公司賣了,給李俊祥家五百萬,剩下的全部歸童然所有。李俊祥本來還假仁假義的表示願意收養童然,但是童然自小就不喜歡他們一家人,覺得他們特別假,笑容也讓人不舒服,就不願跟着他們。但是,十一歲的孩子不能沒有監護人,童然只認識李俊祥一家。於是,童然用三百萬的價錢換來了李家的被監護人身份。

  頭兩年李俊祥一家還會時不時的還會表示一下關心,後來可能是實在從童然手裡弄不出什麼好處了,漸漸的也就不聯繫了。只是,想不到,竟然在這裡遇到了李海若。

  "童然哥哥,你吃午飯了嗎?要不然一起吧!"李海若顯得很開心,湊到童然的身邊。

  "不用了,"童然往旁邊讓了讓,面無表情的說,"我已經吃過了。"

  李海若表情僵了一下,眼神閃了閃,又笑着說,"怎麼沒看到上次那位學長?"

  童然翻着手裡的書,沒說話。

  李海若看著童然,咬了咬牙,冷冷的哼了一聲,剛要轉身離開,就看到從圖書館裡走出來的林夜熙。李海若眼睛一亮,欣喜的走過去兩步,"學長,又見面了!"

  林夜熙一愣,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發現並不認識,就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就錯身過去走到童然面前,柔聲說,"走吧!"

  童然收起書,跟他並肩往外走,林夜熙一隻手臂攬在他的肩膀上,顯得很是親密。

  李海若眯起眼睛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恨恨的握緊拳頭,長長地指甲陷進肉裡。

  作者有話要說:  

  ☆、第 28 章

  28

  升高三以後的第一次過週末,林夜熙和穆凡去忙新公司的事。

  宿舍裡只有童然一個人,孫凱去教室上自習,張堯和女朋友約會去了,那個女生童然和林夜熙上個周見過,也是高三的,不過是文科班的,長得很清秀,脾氣也好,挺乖巧的一個女生,聽說學習也不錯。

  童然自己呆在宿舍裡,他覺得自己和林夜熙在一塊不能沒有共同話題,就翻出林夜熙床上有關股市和商管一類的書來看,一開始覺得書上的字分開認識,一旦連起來就不知道什麼意思了,後來慢慢地研讀,也看出了一些興趣。

  童然正看得入神,宿舍門就被敲響了。本來還以為是孫凱或者張堯回來了,等爬下床將房門打開,外面站着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女人,黃褐色的大波浪長髮,臉上塗著厚厚的粉顯得格外的白,妝容並不精緻,給人一種艷俗的感覺。

  女人的一雙眼睛很亮,襯得整個人都很精明,只是現在卻偏偏做出一副愁苦可憐的表情。

  童然看到來人是李海若的母親陳清,就沉下了臉,伸手就想把門關上,被女人一隻手撐住硬是擠了進來,臉上帶著假惺惺的溫和的笑,"小然啊,這麼久不見,你還好嗎?"

  童然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站在她面前冷冷的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有什麼事?"

  陳清看了童然一眼,突然嘆了口氣,面色哀哀的說,"小然,我知道你一直在怨姑姑,可是,你小時候像只小刺蝟一樣誰都不讓碰,我們也沒有辦法啊!我們找過你好多次,你都不在家,我們也不知道去哪裡找你,幸虧讓海若在這裡遇到了,我這不馬上趕過來了嗎?"

  童然靠在床柱邊,眼瞼垂下來,臉上的表情淡淡,看不出任何情緒,也不知道他聽沒聽到女人的話。

  陳清見他低着頭不說話,以為自己說道點兒上了,於是接著說,"小然,就然現在找到你了,姑姑說什麼也不能讓你自己在外面了,你不想回你的那個空蕩蕩的房子,就去姑姑家住,反正離這裡也近。"

  陳清見童然還是不說話,心裡就有些打鼓了,皺眉想了想,走近了童然兩步,站在他的面前伸手想要拍他的肩膀,被童然一把揮開,發出"啪"的一聲。

  陳清臉色立馬就變了,陰沉沉的看著童然。

  童然看她終於不再裝了,抬起臉來面無表情的說,"你有話還是直說吧,實在不需要什麼拐彎抹角。"

  陳清咬了咬牙,伸手撫了撫自己的捲髮,轉身拉了把椅子剛想坐下,童然就出了聲,"等一下,"童然冷冷的看著她說,"你還是站着說吧,我們宿舍的都有潔癖。"

  陳清心裡恨得要命,童家人向來冷淡,性格高傲的要命,自命清高。他們替童家賣了十多年的命,最後也不過只得了五百萬的回報,公司都給他賣了。

  童然別看當年人小,骨子裡卻高傲倔強的要命,而且人很聰明,陳清夫妻倆跟他磨了兩年,也沒有從他身上得到什麼。

  陳清臉上的顏色變來變去,最後還是在童然冰冷的視線裡站着,"既然如此,我就有話直說了,現在我們需要一千五百萬。"

  童然眉毛一挑,這個女人還真是敢開口啊,一千五百萬?童父當年留下的所有資產一共兩千七百多萬,給了李家五百萬,後來童然因為監護人的事情又給了他們三百萬,也就是說,童然這幾年分文不花,也只有一千九百萬,現在陳清一開口就是一千五百萬,什麼叫獅子大張口童然算是見識到了。

  "這算什麼?敲詐?勒索?"童然動了動腳,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站,雙手抱在胸前好笑的看著陳清。

  "你本來就是李家的一份子,李家的債務責任你也有份,別把自己撇的那麼乾淨!"陳清冷笑一聲。

  童然搖了搖頭,頗顯無奈的說,"您對中國的法律真實無知的可笑!這些錢是我父母留給我的私人財產,任何人不得干涉。你們既然作為我的監護人,就有撫養我的義務,卻沒有動我私人財產的權利!而且,我是未成年人,不具備承擔債務責任的義務。很抱歉,幫不上你!"

  陳清皺着眉聽他說完,臉色更加難看,最後只能冷哼一聲,踩着高跟鞋離開了。

  陳清離開以後,童然站在那裡好長時間才回過神來,長長地嘆了口氣。童然雖然說得絶情,最後還是忍不住多想。覺他所知,李俊祥得了八百萬以後跟朋友合夥開了間公司,運用當年在童然父親手下做事時積攢下來的人脈,生意做得挺不錯的,這也是他們幾年都沒有找童然的原因。而現在,陳清的突然出現,以及她所提到的債務責任以及一千五百萬的數目,不得不讓童然多想,難道是公司出了問題?

  童然整理了一下自己,就鎖了宿舍的門出了校園。他打算找一個人幫忙查查這件事,順便也能聽聽他的意見。這個人是童然父親當年的律師,名叫孫泉州,父親去世以後的遺囑也是他宣讀的,後來很是照顧童然。

  童然出了校門,抬起手腕看了看時間,才剛剛十點,這個時間孫泉州應該還在事務所。童然看了看兩邊的車流,小心的過馬路去對面坐公交。

  如果童然知道接下來的事,他一定不會選擇離開學校,過這條並不寬的馬路。

  這個時間的車並不多,童然兩邊看著,走到馬路中間,站在那條白色的在線等着右邊的一輛車開過去。他只顧着看右邊,沒有看到身後左邊一輛黑色的車子以一個極快的速度開了過來。

  童然只來得及聽到幾聲尖叫聲,身體像被奔跑中的犀牛撞了一樣飛了起來,然後重重的落在馬路邊。

  痛麼?一點也不痛!只是眼前一片黑暗,童然努力地想要睜大眼睛,最後也只是眼睫顫了顫,然後慢慢地閉上。

  素白的身體下,紅色的液體慢慢地瀰漫開來,形成一片巨大妖艷的花瓣,愈美麗愈危險。

  作者有話要說:  

  ☆、第 29 章

  29

  林夜熙在新公司和穆凡商議着策劃,從來到公司開始,心裡就慌慌的,一直靜不下來。看著手裡的資料都能走神半天,穆凡連喊了好幾聲都沒有反應。

  "你怎麼了?"穆凡不解的看著他,林夜熙是個很專注的人,在工作上更是嚴肅,從來沒見他這麼焦躁過。

  "我也不知道,"林夜熙揉了揉眉心,煩躁的說,"心裡很慌,不知道怎麼了。"

  穆凡張了張嘴也不知道說什麼,拍了拍他的肩膀,試探性的問,"是不是壓力太大了?"

  林夜熙皺着眉搖了搖頭,最後實在坐不住了,就問,"默辰在哪裡?"

  "在家裡,"穆凡不解,"怎麼了?"

  林夜熙拿着手機走到窗邊,翻着通訊簿打電話,"我讓他去學校看看童童。"

  穆凡翻了個身白眼,這兩個人真是的,整天黏在一起,這剛分開還沒倆小時呢!

  林夜熙打了電話又坐回去,翻了兩下數據,還是看不下去。站起來在辦公室裡走來走去,很是狂躁。

  穆凡這會兒也覺得不對勁了,林夜熙的情緒怎麼忽然間就這麼大波動呢!有些擔憂的站起來,"夜熙,要不,你先回學校看看吧,這裡我看著。"

  林夜熙深吸了口氣,點了點頭,他覺得自己必須回去看看,要不然自己真的會瘋的。他拍了拍穆凡的肩膀,什麼也沒說就往外走。手指剛觸到門的把手,覺得胸口驟然一痛,像是心臟被一隻手緊緊地攢住,林夜熙伸手扶住門,一隻手抓住胸前的衣襟彎着腰,額上佈滿了冷汗。

  這時,電話響了起來,林夜熙心裡狂跳了一下,摸出電話來,一看是陳默辰的,按下通話鍵的手指都是顫抖的。

  電話剛貼在耳邊,裡面就傳來陳默辰斷斷續續、帶著哭腔的聲音,"夜熙,夜熙,快,快來,童然他,他被車撞了"

  林夜熙直覺得腦子"嗡"的一聲,眼前一黑,身體踉蹌了一下連忙扶住門。

  穆凡見他身體一晃,連忙走過來將人扶住,就見林夜熙臉色慘白,眼神都是直的,沒有一絲神采。穆凡大駭,連忙問,"夜熙,怎麼了?"

  林夜熙胸口起起伏伏喘了幾口氣,這才又開口,聲音喑啞帶著明顯的顫音,"現在在哪裡?"

  "人民人民醫院"

  林夜熙掛了電話,打開門就瘋了一般衝了出去,穆凡趕緊甩上門緊跟着跑了出去。兩個人一路狂飆,油門踩到最大,也不知道闖了多少個紅燈,林夜熙手指緊緊地握著方向盤,眼底一片血紅。

  手術室外,陳默辰蹲在手術室外的牆邊,身上手上都是血,整個人像是傻了一樣眼睛死死的盯着放在眼前的手,臉上沒有一點血色。

  沒有人知道,當他走到校門口的時候,眼睜睜的看著童然的身體在空中划過一個凌厲的弧線,像是一隻折了羽翅的蝴蝶,直直的墜落,那麼絶望。

  他的身邊,張堯站在牆邊,背部靠在牆上,頭垂得很低,看不見表情,身上也有不少的血。張堯的身邊還站着一個嬌小的女生,眼圈紅紅的,一雙小手緊緊地抓着張堯的衣袖。

  一陣凌亂的腳步聲傳來,張堯抬起頭來,就看到林夜熙跑了過來,然後站在他們面前,胸口一起一伏喘得厲害,眼睛死死的盯着他們身上的血,什麼也不敢問。

  張堯張了張嘴,卻發現什麼也說不出來,只能閉上,重新又將頭垂下,那個男生,那個向來自信沉靜的男生,現在變得如此的毫無生氣,像失了心神一樣,臉色慘白,眼睛卻通紅。

  穆凡一進醫院就大概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真的到了手術室外,看到陳默辰一身的血,還是不由自主的覺得恐慌,那麼多血,像是整個人身體裡的血液都流乾了一樣,觸目驚心。

  穆凡走到陳默辰的身邊,伸手將那個痴傻的人抱進懷裡,原本僵硬的身體慢慢的軟下來,在他懷裡輕輕地顫抖。

  當林嘯和葉寧趕來的時候,就看到林夜熙坐靠在牆角,頭垂得很低,所有的表情都隱匿在昏暗中,模糊一片,狼狽,瑟縮,恐懼,祈禱。

  林嘯走過去,輕輕地拍了拍他肩膀,林夜熙身體動了一下,慢慢的抬起頭來,顫抖着嘴唇叫了一聲,"爸"

  身後的葉寧眼圈都紅了。

  林嘯心口哽了一下,揉了揉他的頭髮,吸了口氣說,"放心吧,有爸爸在呢,小然會沒事的!"

  說完就站起身來打電話,聯繫人將本市最好的醫生調來。

  葉寧在林夜熙的身邊坐下,伸手將他的頭按在自己的胸口,一隻手在他的頭髮上一下一下的撫着。

  手術的門開了又關上,醫生護士進進出出,一袋袋的血送進去,裡面卻一點消息都沒有傳出來。這一刻,沒有消息也許才是最好的消息。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手術室的燈一直沒有熄滅。張堯將女朋友送回去又回來,手術還在進行。

  林嘯畢竟冷靜得多,安排人去查肇事司機。

  手術已經進行了十幾個小時,手術室的門已經好長時間沒有被打開了,裡面的等卻還在亮着。

  林嘯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微微皺眉,已經十七個小時了,這個手術是不是太長了點?

  又等了半個小時,手術室還是沒有什麼動靜,林嘯覺得不太對勁,走到門邊聽了聽,終於忍不住輕輕地敲了敲門,等了一會,裡面還是沒有反應,林嘯放重了些力道又敲了敲,還是沒反應。

  林嘯心知不好,一腳將門踹開,葉寧他們被這一聲響驚得回過神來,趕緊跑到門邊,這一看,林夜熙眼前一黑,差點暈了過去。

  裡面醫生護士橫七豎八的躺了一地,像是被人打昏了過去,手術台上哪裡有什麼人影?林夜熙撲倒手術台邊,茫然的看了看四周,忽然伸手拽住一個醫生的前襟將人晃醒,幾近崩潰的問,"人呢?人呢?!"

  那醫生剛醒來,頓了兩秒立馬變得驚慌起來,嗓子都破了尖着嗓子叫,"一群黑衣人,把人,把人帶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 30 章

  30

  林嘯在手術室裡轉了一圈,視線落在那扇被厚重的窗簾遮住的窗子,臉色前所未有的沉。拿出手機來吩咐了幾句就掛了。林嘯轉過身來,看到林夜熙,臉上的表情明顯一愣,是驚,是怒,是悲哀,還是絶望?各種情緒在臉上閃過,最後定格在那裡,什麼情緒都看不出來,不知是該說他冷靜了下來,還是說,心已死。

  那雙清亮的眸子,變得深沉似海。

  真像!林嘯忍不住想起妻子被殺的那天,得到消息時的自己!

  林夜熙站直身體,慢悠悠的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忽然輕笑了一聲,雙手插進褲子口袋裏,轉身離開了。

  葉寧睜大眼睛看著他走出去,眼淚都掉了下來,抓着林嘯的手臂,擔憂的問,"嘯,夜熙他"

  林嘯拍了拍葉寧的手背,視線落到林夜熙遠走的背影上,目色深沉。

  D市。

  一座歐式莊園,白色的建築,高雅而宏偉。

  某個寬敞的大房間裡,中間一張巨大的淡藍色床鋪,上面躺着一名少年,精緻雪白的臉上帶著氧氣罩,身上插着各種管子,床的兩邊排放著幾台先進的醫療儀器,房間裡發出"嘀嘀"的聲音,顯得格外安靜。

  床邊站着一位白袍醫生,帶著金邊眼鏡,手裡拿着病歷夾,邊看儀器邊做着記錄。另一邊兩個年輕的護士,在儀器上忙碌着。

  醫生合上病例,修長的手指在病人身上輕輕地按壓了幾下,眼睛關注着儀器的屏幕。然後朝兩名護士招了招手,率先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門外寬敞的走廊上站着三個人,中間一位是個大約六七十歲的老人,身穿唐裝,精神矍鑠氣勢凌冽,面容嚴肅。而此刻精光閃爍的眼底閃過一抹哀痛。此人正是蕭家的當家人,蕭正天。

  蕭正天被一男一女扶着,皆是四十來歲的年紀。男人看起來很氣質溫潤內斂,舉手投足之間,優雅而從容。是蕭正天的二兒子,蕭鬱南。

  另一邊的女人,高貴典雅,正是蕭鬱南的妻子,栩言。栩言長得非常漂亮,仔細看來竟與童然有六七分相似,只是比童然多了幾份柔美。她保養的很好,幾乎看不出歲月在她臉上留下的痕跡,四十多歲的年齡看起來只有三十歲的樣子。只是現在,她的雙眼通紅,隱隱含着淚花,臉色有些白,看起來楚楚可憐。

  蕭家是D市的大家族,蕭老爺子曾經是軍區的司令,後來退役建立了自己的公司,並且發展的很好。蕭老爺子又四個兒子,大兒子蕭鬱東,繼承了父親當年的意志,現在是軍區的中將。二兒子蕭鬱南,從政,是D市的市委書記。三兒子蕭鬱西,接手了家裡的公司,現在是蕭氏企業的總裁。至於四兒子蕭鬱北,十幾年前的他混跡於D市的上流社會,狂放不覊,從來不在乎別人的眼光,活的肆意。後來,據傳聞蕭鬱北看上了一個貧家女,宣言非她不娶遭到蕭老爺子的強烈反對,蕭鬱北一氣之下,攜着自己的戀人遠走高飛了,至今杳無音訊。

  蕭正天見醫生出來,連忙上前走了兩步,急切的問,"怎麼樣了?"

  身邊的蕭鬱南夫婦也面帶焦色,希望快點知道答案又怕聽到壞的消息。

  醫生習慣性的用食指推了推眼鏡,嚴肅又略帶恭敬的說,"小少爺的身上多處骨折,還有一根肋骨插進了肺葉,幸而手術做的很成功,身體的傷只需要時間慢慢恢復。不過"

  醫生猶豫了一下,面露難色。

  "不過什麼?"栩言焦急的問,不見了往日的沉靜從容,滿心的憂慮。

  醫生視線掃過三人,眉頭稍稍皺起,"不過,小少爺撞傷了頭部,至於什麼時候能夠醒來,還不好說。而且,就算醒過來了,會有什麼後遺症,也是個未知數。"

  這話一說出來,頓時每一個人能說得出什麼,臉上悽楚。栩言一聽,更是再也忍不住掉下淚來,花了妝容。

  蕭正天喘了幾口氣,旁邊的蕭鬱南連忙扶住,用手撫了撫他的胸口,輕聲安慰,"爸,彆著急,會有辦法的,我這就讓人聯繫專家來做會診。"

  醫生也出聲道,"老爺子,您千萬不要情緒激動,對於這個結果,我也只是說可能,說不定小少爺很快就會醒了。"

  "是啊,爸,您身體不好,要小心自己的身體啊。"栩言抹着眼淚,也不知是在安慰老爺子還是安慰自己。

  老爺子點了點頭,被兩個人撫着回了自己的房間,一邊不忘囑咐,"一定要將這件事查清楚!還有,消息一定要封鎖好了,我不希望他以後還和那個男生有什麼糾纏,我們蕭家不能出一點醜聞!"

  蕭鬱南連連點頭稱是,不敢有一點違逆。

  林夜熙坐在書房裡,面前的計算機開着,他的注意力卻一點也沒有在那上面,只是用手撐着頭,目光落在書桌上的筆筒上,臉色暗沉,不帶一絲表情,泛着生人勿進的氣息。一雙清澈的眼睛變得通紅,眼下一片大大的黑眼圈,頭髮衣服都有些凌亂,顯得憔悴而頽廢。

  "鐺鐺鐺"的敲門聲響起,門外進來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身材高大魁梧,面容剛毅,左邊臉上一道長長地刀疤從眼角一直延伸到下頜處,不難看,反而顯得人更加邪魅。

  此人名叫景安,看起來挺凶,實則精明過人,腦子相當靈活,是火焰堂的首席軍師,現在手掌火焰的信息網。

  林夜熙看到來人,喊了一聲"景叔叔",把人讓到沙發上,"景叔叔,有什麼消息嗎?"

  景安拿出一沓紙放到林夜熙面前的茶几上,"陳清只招供了車禍是她做的,因為他的丈夫李俊祥因偷稅漏稅被告上了法庭,李俊祥一直拖着,最近實在沒辦法了,陳清就找到了童然,要求他拿出一千五百萬,不過被童然拒絶了,她一氣之下才開車行兇。再後來,她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我們在醫院查到,當時的確有一輛黑色的車子很可疑,但是我們只查到東郊,就失去了線索。我猜測,他們應該離開了H市。"

  林夜熙皺着眉聽著,伸手拿起茶几上的一沓紙,隨手翻了翻。

  "這個是童然的數據,他不可能無緣無故被人帶走,而且對方勢力很大,做事不留痕跡,連我們都查不出什麼,總是遇到重重障礙。所以,我就查了查童然。"景安見林夜熙拿起資料就連忙解釋。

  "有什麼發現嗎?"林夜熙開始認真地翻看,資料很詳細,童然從小到大的大小事件都調查的清清楚楚,只是越往後看,林夜熙眉頭皺的越近。

  景安將數據翻到最後幾頁,嚴肅的說,"童然出生後的一個月,我們怎麼也查不到,童家是祖居H市的,可是我們查遍了所有醫院,都沒有他的出生證明。"

  "你是說,他並非童家夫婦的親生孩子?"林夜熙驚訝的問。

  景安點點頭,"是的,然後,我查到了這個。"景安翻到最後。

  林夜熙低頭一看,這一下他也不得不相信,那是一張領養證明的複印件,領養人的地方簽著童然父母的名字。

  林夜熙皺起眉,手指緊緊地捏住那張紙。童然竟然不是他父母的親生孩子!那麼,現在是什麼情況?親生父母找來了,所以就將他帶走了嗎?那他被帶到哪裡去了?

  林夜熙閉上眼睛,將臉埋在手心裡,童童,你在哪裡?在哪裡?

  景安拍了拍林夜熙的肩膀,有些心疼。這個孩子是他看著長大的,現在看他這麼傷心痛苦,景安也跟着難受,"夜熙,別擔心,至少對方現在不會傷害他。景叔叔現在就安排下去人手,讓他們擴大範圍查找,會有消息的。"

  林夜熙深吸了幾口氣,平復下來,抬起頭看著景安,眼睛有些紅,嗓音微啞,"謝謝景叔叔。"

  景安點了點頭,嘴唇動了動,最終沒說什麼,起身走了出去。其實景安現在已經有些大方向了,在調查的時候,他發現還有另一撥人在查童然車禍的事,而且行事相當隱秘,若非景安細心,絶對發現不了。景安前後想了想,覺得他們應該就是帶走童然的那一方的人,難道說,真的是童然親生父母做的嗎?

  景安明白,能夠把事情做的這麼悄無聲息,乾淨俐落,連火焰堂都查不到什麼,那他們的勢力,一定不是能夠輕易招惹的。但是,這些話他不能對林夜熙說,這孩子已經幾天都吃不下睡不好,真個人神經綳得緊緊的,只有一個執念勉強支撐着。如果現在告訴他,對方勢力太大,我們招惹不起,他恐怕會瘋了吧。

  景安走了以後,林夜熙坐在沙發上好一會,又翻了一遍手裡的資料。景安的情報工作做的真的相當的稱職,不僅童然的,連童然父母的資料都調查的一清二楚,甚至是他們身邊的朋友。

  作者有話要說:  

  ☆、第 31 章

  31

  林夜熙看完以後,將數據放下低頭想了一會,就拿起電話撥了個號碼,電話響了兩聲很快被接起來,是個年輕男孩子的聲音,清朗中帶著一絲疲倦,"喂,夜熙?"

  "歐陽,"林夜熙背脊靠在沙發上,手指輕輕地在扶手上敲着,發出很輕的"叩叩"的聲音,"我需要你的幫忙。"

  歐陽剛結束一個通告回到住處,洗了澡頭髮都沒吹,一聽林夜熙的聲音帶著凝重,心中一沉,不自覺的也跟着嚴肅了起來,正了正身體說道,"你說!"

  林夜熙閉了閉眼睛,再張開已經是沉靜一片,"童然不見了"

  "什麼?"歐陽剛聽到"童然"兩個字,腦海裡就浮現出那個漂亮狡黠的男孩子,嘴角剛剛勾起,就聽到了後面的幾個字,歐陽一愣,實在是弄不明白這個"不見了"是什麼意思,可是心已經沉了下來。

  "童然不見了,"林夜熙又重複了一邊,微微苦澀的說,"我找不到他"

  林夜熙將事情說了一遍,歐陽聽了半晌說不出話來,心中又疼又緊。居然連火焰堂都查不到蹤跡嗎?那到底是什麼樣的勢力?歐陽大概明白林夜熙的意思,絲毫沒有推辭,掛了電話就跟家裡聯繫上了。

  林夜熙掛斷電話,半躺在沙發上,一隻手搭在額頭上,眼睛半睜半合,一向澄澈的清眸現在確實一片茫然,毫無神采可言。

  他已經好幾天沒睡了,不敢閉眼,眼皮只要一合上,面前就會浮現童然的臉,沉靜的,微笑的,難過的,驚喜的,撒嬌的,嗔怒的,最後畫面停格在童然渾身是血的躺在馬路上。每當這時,他就像是從噩夢中驚醒,大口大口的喘氣,一身的冷汗浸濕了衣服,胸口劇烈的跳動彷彿要超負荷一般,震得胸腔都是痛的。

  他把臉埋在手心,喃喃的喊着童然的名字,卻再也沒有一個人突然趴在他的背上,用手摟着他的脖子,用歡喜的聲音喊"熙,熙,我好喜歡你"

  林夜熙將左手放在眼前,無名指的白金戒指還在閃閃的發着光,卻再也找不到另一個交相輝映的身影。

  "童童"

  他喃喃低語,手掌遮住眼睛,卻沒有液體從指縫中流出。眼睛乾澀,沒有絲毫要流淚的感覺,只是覺得痛,若是要流,必定是流血的吧!

  眼前白茫茫一片,什麼都沒有,就連腳下也是軟綿綿的白,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樣。身體輕飄飄的,麻木了一樣,沒有一絲感覺。辨不清方向,周圍沒有熙的身影,心裡有些慌。

  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前走,人呢?熙呢?熙在哪裡?

  忽然前面出來一抹模糊的黑影,不顧一切的追上去,之間的距離卻怎麼也縮短不了,熙!他呼喊,用了很大的力氣,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一點聲音。

  奮力的往前跑,忽然腳下一軟,整個人撲倒在地上,卻仍然感覺不到疼痛,用手撐住地想要爬起來,卻發現使不上力氣。前面的黑影越來越遠,快要消失不見。

  熙!他往前爬了兩步,卻發現自己的腿怎麼也動不了,焦急,恐慌,害怕!熙!熙!等等我啊,你不要我了嗎?不要童童了嗎?熙

  栩言拿着濕毛巾擦拭着童然的臉,她看著這個漂亮的孩子忍不住心痛憐惜。已經七天了,他還是就這麼靜靜的躺着,沒有一絲要醒過來的跡象。

  忽然,一滴眼淚從緊閉的眼睫裡流出,在眼角划過一道水痕,消失在髮際裡。

  栩言瞪大眼睛看著,激動地毛巾都掉到地上,伸手撫了撫童然柔順的頭髮,有些哽咽的喚道,"小然,小然你醒了嗎?小然?"

  時間一秒一秒的過去,沒有人響應她,那雙被纖長濃密的睫毛遮掩的眼睛也沒有睜開。

  栩言一下子癱坐在椅子上,雙手摀住眼睛,淚水從指縫中流出,聲音帶著泣音,"小然,醒過來吧!小然"

  書房。

  書桌後面坐著一位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身材挺拔,面容嚴俊剛毅,如鷹的眼睛射出凌厲的光,舉手投足瀟灑幹練,散發着軍人特有的氣質。這人正是蕭老爺子的大兒子,蕭鬱東。

  書桌前面的椅子上坐著一個二十六七歲的年輕人,面容俊美,和蕭鬱東有三分相似,只是那雙微挑的桃花眼,顯得他有些輕佻,左耳帶著一個銀色耳釘,邪魅中帶著一絲不覊。他斜靠在椅子上,慵懶而優雅。"爸,現在連H市的歐陽家族都參合進來了,這是不是鬧得有點大啊?"嗓音帶著漫不經心。

  "歐陽家的小孫子和林家小子關係不錯。"蕭鬱東翻看著書桌上的數據,冷硬的回答。

  "歐陽宗楠?"蕭君傲挑了挑眉,有些意外,想不到那小子和林家還有牽扯。想著,眼前突然浮現出一張倔強的清秀臉龐,蕭君傲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沒錯,不過現在已經和歐陽家交涉了,估計他們不會再插手了。"蕭鬱東掃了他一眼,面無表情的說。

  "呵,就為了一個廢人,值得麼?"年輕人不屑的撇了撇嘴。

  "君傲!"蕭鬱東冷喝一聲,目光直視着他,帶著警告,"蕭家是不允許子孫流落在外的!以後不准再說這樣的話!"

  "是是是。"蕭君傲懶洋洋的應了一聲,從椅子上站起來隨意的揮了揮手,"我先走了,今晚不回來了。"

  蕭鬱東皺着眉看著兒子離開的背影,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有說什麼。

  蕭君傲的脾性像極了他的四叔蕭鬱北,狂放不覊,無論是軍政還是商業都不感興趣,偏偏任性的進了娛樂圈。好在,蕭君傲狂妄是狂妄了點,在自己的事業方面還是夠努力的,最近幾年慢慢的紅了起來,也拿回了不少獎項,去年更是捧回了金馬影帝的獎盃。

  只是,令蕭家長輩鬧心的是,蕭君傲的緋聞,像冬天的雪花一樣飄個不停,身邊的女人比換衣服還快。蕭老爺子為此事不知道發了多少火,蕭君傲當時聽了態度相當誠懇的認錯,然後消停了兩天仍然我行我素。

  作者有話要說:  

  ☆、第 32 章

  32

  蕭君傲到了一樓客廳,就見弟弟蕭君遙坐在中間寬大的沙發上,手裡捧着一本外國名著看的津津有味。

  "君遙,怎麼沒去上課?"蕭君傲隨意的坐在弟弟的旁邊,隨手拿起一本雜誌翻看。

  蕭君遙抬起頭,露出清秀柔和的五官,和蕭君傲長得很像,只是少了些英朗,多了幾分男孩子特有的朝氣。蕭君遙今年才十九歲,剛上大一,原本白皙的皮膚經過半個月的軍訓曬黑了些,看起來更加健康陽光了。

  "今天上午沒課,下午才有。哥,你見過童然了嗎?"蕭君遙有點好奇的問。

  "童然?"蕭君傲疑惑的抬頭,對上弟弟的視線才恍然想起來,那個剛被帶回來的還躺在病床上的少年好像就叫童然。"沒有,怎麼了?"

  "我們去看看吧!"蕭君遙扔下手裡的書,抱住哥哥的胳膊,眼睛亮亮的看著他。

  蕭君傲好笑的敲了敲他的腦袋,"那裡可算得上是重症室,不能隨便進的。"

  蕭君遙沮喪的垂下頭,顯得有些失望,"好像看看四叔的兒子長得什麼樣啊!"

  "為什麼啊?"蕭君遙不解的看著他。

  "我從來沒有見過四叔,從爸爸他們嘴裡聽到越多關於他的事情,就越好奇,"蕭君遙拿起一個抱枕抱在懷裡,下巴墊在手背上,"我很佩服他,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就像哥哥一樣!"蕭君遙抬起頭來,清澈的眼睛裡帶著崇拜,。

  蕭君傲愣了一下,忽然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笑着說,"你想做什麼也可以。"

  "真的麼?"蕭君遙眼睛一亮。

  生在豪門世家有豪門世家的好處,當然也有壞處,那就是不自由。什麼都要按照父輩安排好的道路走,永遠找不到自己的方向。蕭君遙不像哥哥那麼狂放不覊,也沒有哥哥那麼大的勇氣與反抗,所以他只有服從。上自己不喜歡的大學,選擇自己不喜歡的專業。

  "當然。"蕭君傲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頎長的身材,寬肩窄腰,典型的衣服架子,再配上他俊美邪魅的五官,優雅高貴的氣質,好像生來就該萬眾矚目。

  "我走了,晚上還有通告。"蕭君傲刮了一下弟弟的鼻子,瀟灑的揮了揮手,轉身離開。

  蕭君遙呆呆的坐在沙發上,好一會才回過神來,重新捧起書看起來,卻始終無法想開始一樣融入進去,最後只能無奈的放下。

  "連歐陽家都查不到嗎?"林夜熙擰了擰眉,看著對面的林嘯,臉色有些白。

  林嘯的臉色也不好看,一邊是兒子的戀人,另一邊是整個火焰堂。這個代價太大了,是他或者說是整個火焰堂所承擔不起的。林嘯混了半輩子的黑道,比誰都明白這個道理,也正是因為如此,他必須瞞下童然的消息。

  說實話,林嘯也沒有想到,童然竟然是蕭家的子孫。

  "歐陽家也無能為力,對方把線索清理的很乾淨,什麼也查不到。"林嘯面無表情的說。

  林夜熙盯着林嘯看了一會,忽然間就明白了,不是查不到,不是無能為力,而是查到了也不能說。

  林夜熙不傻,相反的,他很聰明,睿智冷靜,怎麼會看不明白現在的局勢。整整一個月,每個人都說查不到。查不到?火焰堂是混假的麼?景安的情報網是作假的嗎?歐陽家勢力是作假的麼?

  林夜熙站起來,一言不發的走了出去。他不怪林嘯,真的,他知道林嘯是為了整個林家着想,是為了火焰堂着想。

  他走回和童然一起生活了兩個月的房間,房間裡到處都留着童然的痕跡,情侶的杯子同款的牙刷毛巾。巨大的床上整齊的擺放著兩個枕頭,還是原來的樣子,卻少了一個人的溫暖。還是同樣的房間,卻再也找不到一絲的溫情。

  林夜熙打開衣櫃,裡面還掛着童然的幾套衣服,還有兩套是和他一樣的情侶裝,一大一小。

  眼眶有些漲,林夜熙深吸了口氣,伸手將裡面的衣服拿出了幾套塞進包裡。目光掃過床頭,落在櫃子上的一個相框,照片的背景是林宅的草坪,兩個人站在草坪上,林夜熙從後面擁住童然,微微低着頭,眼神溫柔,嘴角帶著愉悅的微笑,童然身體自然的靠在他的懷裡,一隻手放在林夜熙環在他腰間的手上,另一隻手撫上林夜熙的頸側,微微向後側着臉,抬起眼睛與他對視,臉上的笑容燦爛而幸福,夏日的夕陽在畫面上形成自然的光暈。

  這是葉寧抓拍的,林夜熙記得他們兩個接下來的動作是,他低下頭吻住童然的嘴唇,極盡纏綿。

  林夜熙看著照片,手指在童然帶著笑容的臉上磨砂,臉上帶著露出痴迷的微笑。

  忽然想起什麼似的,林夜熙將相框收進包裡,拉開床頭櫃的抽屜,裡面放著幾本書和筆記本。林夜熙抽出最下面的一本筆記本,翻開,裡面夾着一個信封,上面是童然雋永的字體,致吾愛。

  這是童然寫給他的情書,在這裡,童然第一次說"我愛你"。他們之間從來沒有什麼纏綿的情話,彼此的相互信任與深情,就像是幾十年的老夫妻一樣,溫潤卻香醇。

  林夜熙將信裝在上衣的口袋裏,離心臟最近的地方,似乎這樣就能夠感受得到童然的綿綿愛意。

  背着一個簡單的背包,林夜熙環視了一下房間,慢慢的將門關上,剛轉過身來就看到站在身後的葉寧。

  "夜熙,你怪你的父親嗎?"葉寧有些忐忑的問,他的心裡也不好受,童然那個孩子,實在是讓人喜歡的緊,而且他還幫了自己和林嘯不少的忙,可是現在,他們卻不能去找他。葉寧理解林嘯,更理解林夜熙,可是他還是擔心林夜熙會責怪甚至是怨恨自己的父親。

  林夜熙搖了搖頭,嘴角露出一抹苦澀的笑意,視線落在葉寧身後慢慢走近的林嘯身上,"我不怪爸爸,他做的沒有錯。而且,這是我的私事,我相信可以自己解決。"

  葉寧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麼好。這時,身後的林嘯開了口,"自己小心點,不要衝動。"

  林夜熙微微頷首,看著林嘯的手輕輕的排在自己的肩膀上,抬起的雙眼中滿是自信與堅定。

  林夜熙開了一輛毫不顯眼的現代出了林宅,車子開出去還沒有百米,斜刺裡忽然間竄出一個人影攔在前面 。林夜熙急忙踩住?車,劇烈的慣性使得安全帶勒得他肩膀發疼。

  車子的側前方一個黑色的身影半趴在地上,林夜熙一眼就認出來,李海若。

  林夜熙打開車門走下來,已經有幾個保鏢衝上來將人制住。

  李海若拚命地掙扎了幾下,尖細的嗓子不停地叫着,"你們放開我!放開!林夜熙,求你放過我爸媽,林夜熙"

  林夜熙面色沉沉的看著他,眼底湧動着憤恨的情緒。輕輕地揮手,保鏢將人鬆開,李海若一下子跌倒在地上,痛的驚呼一聲。

  林夜熙慢慢的在她面前蹲下來,一隻手鉗住她下巴,語氣輕柔卻蘊含著暴風雨來臨之前的預兆,"你讓我放過你的父母?嗯?"

  李海若以為有迴環的餘地,連忙點頭,忽然下巴一痛,下頜骨像是要被捏碎了一樣。她一抬眼,正對上林夜熙黑沉鋭利的雙眼,登時驚懼的愣住,身體開始慢慢的顫抖。

  林夜熙笑了一聲,忽然變得有些激動,手下用力捏住她的下巴,雙眼通紅,"你讓我放過他們,那誰來放過童然?你現在來求我,為何當初不求你的父母放過他?至少,你現在還知道他們活得好好的,可我呢?我連他是生是死,在哪裡都不知道!你還讓我放過他們?"林夜熙猛的將人推開,站起來,只吐出了兩個字,"做夢!"

  林夜熙轉身打開車門,又停下,卻沒有轉回來,情緒已經平靜了下來,"別讓我在看到你,不然的話,我的手段不是你能承受的起的!"然後上車離去。

  李海若呆呆的坐在地上,已經忘記了反應。保鏢面面相覷了兩眼,伸手將人架起來,丟到遠一點的路邊。

  李海若狼狽的跌在路邊的泥土裡,沒了濃妝的臉上猶掛着淚痕,顯得憔悴不堪,顯然這些天來沒怎麼休息好。

  想來也是,從小家境殷實,沒受過什麼委屈的大小姐,忽然之間失去了父母的庇護,家裡遭遇破產,還欠了一屁股的債,連房子都被拍賣了,怎麼可能休息的好。

  她本來以為林夜熙再怎麼說是自己的學長,年紀還小,說不定就心軟幫自己一把,誰知道,他比任何人都要恨自己一家人。

  李海若想了想自己拍到的東西,心中冷笑,既然你不仁,就不要怪我不義!

  作者有話要說:  

  ☆、第 33 章

  33

  林夜熙甩開跟在身後的保鏢,將車子開到一個高級住宅區,出示了通行證,林夜熙來到一間公寓門前按響了門鈴。

  門很快被打開,眼前站着一個三四十歲左右的年輕男子,長相很清秀,白白淨淨的像個書生,看到門外的人,臉上露出了柔和的微笑,語氣裡出了些微的驚訝還有難掩的關心與欣喜,"夜熙,你怎麼來了?"

  "青叔叔。"林夜熙熟稔的打着招呼,被文青帶進房裡。

  文青也是火焰的人,別看他文文弱弱的,可是當年賭場裡的風雲人物,有玉面千手的稱號。林夜熙小的時候最愛跟着文青玩,跟他學了不少,七八歲就混在火焰名下的賭場裡,拿林嘯的一幫手下練手,算是得了文青的真傳。

  文青倒了杯茶出來放在林夜熙的面前,他真的有一段時間沒有見着林夜熙了,前兩天聽景安說了他的事,很是擔心。

  這邊兩人剛談了兩句,書房的門就被打開了,景安高大的身影走了出來,看到沙發上的林夜熙先是驚訝了一下,然後就笑了,"夜熙,我就知道你會來找我。"

  "景叔。"林夜熙也笑了一下。

  景安在對面的沙發上坐下,表情變得嚴肅起來,語氣顯得有些無奈,"你想怎麼做?"

  "還不知道,"林夜熙老實的回答,他現在的確不知道要怎麼做,但是他知道,目前最重要的是弄清楚童然的狀況。他不想每天胡思亂想的猜測着童然到底怎麼樣,也不想每晚被徹底失去童然的噩夢驚醒。

  文青拍了拍林夜熙的手,無言的安慰着。他聽了景安的敘述,就一直對童然抱著很大的好奇,不知道是個什麼樣的男孩子能夠讓林夜熙這麼在意掛心。他一直覺得林家的人冷心冷情,就像林嘯,當年明明愛蘇櫻愛得要死,卻可以做到不聞不問,用他的說法是他表現的越不在乎,她就會越安全,直到蘇櫻被殺,她都不知道自己是被愛着的。

  再後來,林嘯遇到葉寧,明明愛上了,卻可以冷靜的將他的父親殺死,然後將葉家搞得家破人亡。

  文青以為林夜熙也一樣,因為他從小就表現出超乎年齡的沉穩冷靜,或者說是冷漠,很少笑,他的母親死了以後,就更是幾乎沒有笑過。文青一度擔心他是不是得了自閉症或者是抑鬱,可是景安總說沒這回事,林夜熙正常的很,可他還是擔心,就經常帶著他玩,教他千術就是為了逗他開心,誰知道他的確很認真的學了,而且千術越來越好,卻沒有怎麼真正的開心起來,文青為此受了不小的打擊。

  現在,一個讓林夜熙這麼在乎,這麼能撥動他情緒的人出現了,怎能不讓文青好奇。

  景安嘆了口氣,從書房拿了一疊檔出來遞給林夜熙,"我的確查到了一些,不過越查越心驚,你一定要小心點。"

  林夜熙點點頭,認真的翻看著手裡的資料,眉頭緊緊地皺起,"蕭家?"

  "對,蕭家勢力極大,連歐陽家都不敢與其抗衡,這也是你父親這麼避諱的原因。"景安給他解釋。

  林夜熙快速的翻看著數據,直到看完最後一頁才輕輕地吐出一口氣。

  "你有什麼看法?"景安有些好奇的問。

  林夜熙纖長的手指在資料上輕輕地扣了扣,慢慢的開口,"這個叫周可的醫生"

  "啪!"景安一拍大腿,臉上帶著讚賞的笑,"好小子,這是一條很好的線,他可以說是離童然最近的,也是最瞭解他情況的人,找他絶對沒錯!"

  林夜熙勾了勾唇角,站起來準備告辭,這時一直沉默的文青突然拉住他的衣袖,"如果遇到什麼困難一定要和家裡說,知道嗎?"

  "知道,青叔叔放心。"林夜熙攬了下文青的肩膀,心中有些感動,他從小就跟着文青玩,包括母親去世的那段時間,也是文青陪着他度過的,感情自然要比別人更深些。

  文青還是有些不放心,進臥室拿出一張照片來,林夜熙接過,上面是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面目剛毅,五官粗狂,看起來是個很豪爽的人。

  林夜熙不解的看文青。

  "他叫金城,是S市火烈堂的老大,他和你父親是結拜弟兄。你在S市有什麼事我們有心無力,你可以找他。不過,蕭家畢竟勢力龐大,你要把握好一個度,別害了他。"

  二十年前,林嘯還在S市的時候,組建了火烈堂,那時金城還只是個小混混。有次在街上打架被看不過以多欺少的林嘯給救了,就一直跟着林嘯混。後來林嘯結識蘇櫻,兩個人相愛。蘇櫻家裡是個即將沒落的世家,但是俗話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蘇家看不上林嘯。可是蘇櫻卻對他死心塌地,林嘯一氣之下帶著蘇櫻私奔了,把火烈堂給了金城。最後來到H市隱姓埋名,建立了火焰堂。

  文青景安等人就是火焰的元老級人物,當初沒少和金城接觸,很是欣賞這個豪爽的人,關鍵是講義氣,照他那個性格來看,朋友讓他上刀山下火海他都能幹的出來,是個脾氣火爆容易衝動的人,不過好在手下有個智囊管着,才不至於把火烈堂給折騰沒了,還發展壯大成為S市的地下皇帝。

  而蘇家,因為老爺子一張嘴得罪了不少人,後來落了難了,更是牆倒眾人推,樹倒猢猻散。如今的S市已經沒有什麼蘇家了,當年的蘇家人也各奔東西謀生去了。

  林夜熙拿着照片看了一會,有交還給文青,"青叔叔放心,我知道怎麼辦。"

  兩個人將林夜熙送走,文青就一臉擔憂的坐在沙發上。景安走過去坐在他身邊,伸手攬住他消瘦的肩膀,柔聲安慰道,"你別亂想了,夜熙這孩子從小就聰明沉穩,不會衝動行事的。再說了,林哥暗中派了不少人跟着呢,不會有事的。"

  "可是,他還這麼小,都沒成年呢,我怕蕭家一怒之下"文青憂心忡忡的看著景安。

  "不會,他們畢竟要顧及着林哥這邊,而且,蕭鬱南眼看著就要升了,在這個節骨眼兒上,要是真敢對夜熙做什麼,除非腦子被門給擠了。"

  "噗!"文青被他誇張的表情給都笑了,心中也輕鬆了不少。

  "好了青青,夜熙一來你就整個心都落到他身上了,早知道就不讓那小子過來了。"景安一臉抱怨。

  "說什麼呢你!"文青拍了他一下,臉上帶著嗔怒。

  "好好好,我錯了,老婆大人,為夫的現在就認錯,好不好。"嘴上說著,已經把人壓在沙發上,一隻手不懷好意的伸進衣服裡。

  "別別鬧"文青被他又摸又啃的弄得渾身發軟,連反抗都沒了力氣,只能急促的喘着氣。

  "沒鬧,我很正經的。"

  "你啊!"

  作者有話要說:  

  ☆、第 34 章

  34

  周可被蕭家的保鏢送到家的時候,已經晚上八點多了。兩個保鏢將他送到公寓門口,看著他進去,就轉身下了樓,周可知道他們會在樓下的車子裡守着。說是保護,其實另一個目的就是監視。

  作為蕭家的私家醫生,周可已經習慣了這種被時刻監視着的生活。

  摸索着打開客廳的等,沒防備的看到沙發上坐著一個人,着實嚇了一跳。

  "你是誰?"周可防備的問。

  那人抬起頭來,伸手將頭上的鴨舌帽摘下來,露出一張年輕俊美的臉,正是林夜熙。林夜熙站起來,黑色的風衣襯得他更加冷漠。

  "周先生。"林夜熙衝他點了點頭。

  周可見他氣質不凡,似乎對他沒什麼敵意,又是個孩子,心中鬆了口氣,語氣也沒有這麼強硬了,不過依然帶著些戒備。畢竟,能夠神不知鬼不覺的潛進他的家裡,不可能是一個一般人能做的事。

  周可的公寓是蕭家配給的,保全系統毋庸置疑。而現在,這個孩子就是這麼自然地出現在他的家裡,這怎能不讓他戒備。

  "你找我有事?"周可儘量放鬆的在林夜熙的對面坐下,一邊看似隨意的開口詢問。

  "是的,想請周先生幫個忙。"林夜熙也坐下,很客氣的說,誠懇目光看著周可。

  "幫忙?"周可挑了挑眉,對這個說法抱著懷疑的態度,"如果我不幫呢?"

  林夜熙不為所動,依然淡淡的說,"那麼周先生可不可以回答我幾個問題?"

  "什麼問題?"周可心中有些欣賞這個少年,沉穩冷靜,是個了不得的人物。

  林夜熙頓了一下,聲音緩慢,卻又莫名讓人覺得帶著些急切,"童然,他怎麼樣了?"

  周可一皺眉,他當然知道童然是誰,可是眼前這個少年

  "你到底是誰?"周可語氣有些凌厲。童然被帶回蕭家的消息被封鎖的很死,甚至,童然這個身份已經被宣佈死亡,他已經被以一個新的身份被蕭家認祖歸宗,現在只是蕭家的小少爺。

  周可不得不重新審視這個少年,能夠查到這個信息的,怎麼可能是普通人?

  "林夜熙。"林夜熙毫不隱瞞的說出自己的名字。他沒有打算隱瞞自己的身份,再來之前他就決定,無論周可說不說,他都不會逼迫他。他現在畢竟是童然的主治醫生,動了他,對童然沒有一點好處。

  "你和童然什麼關係?"周可不認識林夜熙,只能問的更加直白。

  林夜熙看了他一會兒,慢慢的抬起左手,無名指上一枚鉑金戒指,泛着柔和的光。

  周可看的明白,這枚戒指他很熟悉,因為童然的脖子上就掛着一枚一模一樣的戒指。看著林夜熙嘴角勾起的溫柔的笑意,周可的心被狠狠地撞了一下,有一口氣堵在嗓子裡,彷彿一張嘴自己就能哭出來一樣。

  周可是個同志,這是他十五歲的時候就知道的。現在,他三十歲,交過很多男朋友。那時的他也會抱著和另一個男人結婚生活一輩子的想法,可是,他得到的只是嗤笑。然後是背叛。他不止一次看到自己的男朋友在床上與別的男人糾纏。他哭過,鬧過。而那個男人說什麼呢?對了,他說,這個圈子就是這樣,追求的只是肉體的歡愉,誰會傻乎乎的把一顆心吊死在另一個男人身上?

  一開始,周可很是不服,可是慢慢的他被這個圈子磨得麻木,然後接受,再融入。他沒有再交過固定的男朋友,和多少人上過床他自己都算不清了,再也沒有交付過真心,就像那個男人說的,追求的只是肉體的歡愉。

  但是現在,就有這麼一個人,堅定地伸出左手向他展示自己的幸福,他忽然覺得自己在他們面前是那麼的骯髒!

  "周先生?"林夜熙看他臉上表情變換,似喜似悲,似哀似怨,忍不住有些擔心的呼喚。

  周可回過神來,有些難堪的諷刺,"你就這麼認定他了?"

  林夜熙不在乎他的語氣,只是點點頭,眼底滿是堅定。

  "嗤,你們才多大?懂得什麼是愛情,什麼是一輩子麼?"周可滿臉不屑的問。

  林夜熙不知道這個人為什麼突然間變得這麼刻薄,但是如果告訴他這些能夠換來童然的消息,他覺得很值得。

  "是,我們年紀還小,也不懂什麼是愛情,什麼是一輩子。我們只知道,我喜歡他,他也喜歡我,兩個人在一起很開心很滿足。我們不知道一輩子有多久,但是只要有機會有時間,就想和他在一起。也許,這在你們眼裡看起來很幼稚,但是,又有誰真正的懂得愛情?也許,你會認為兩個男生在一起很荒誕,但是,我們不是同性戀,只是喜歡的人剛好是同性而已,就算他是女孩子,我也一樣會和他在一起。只能是他。"

  周可呆呆的聽著,忽然發現自己真是偏執的可笑。明明自己都沒有抱著那種非你不可的心情,卻還要要求別人對自己忠誠。明明自己才是什麼都不懂的那一個,卻還像個傻子一樣去嗤笑別人。

  "周先生,我今天來,就是想知道他的消息,他怎麼樣了,好不好,還有沒有活着"林夜熙有些艱難的吐出最後兩個字。

  周可深吸了口氣,慢慢的平復下來,"他還沒有醒來。"

  林夜熙愣住,像是沒有聽懂一樣看著他,眼中的神彩卻已經慢慢的黯了下去。

  周可有些不忍心看他,微微低着頭,"他傷得很重,落地時撞到了頭部,一直昏迷不醒。現在身體的外傷已經基本痊癒了,知覺好像有些恢復,但是並不明顯。"

  林夜熙目光有些發直的看著他,好一會才張了張嘴,聲音有些喑啞,"那他什麼時候能醒過來?"

  "這個無法判斷,只能看他自己了。不過,"周可抬起頭看著一臉黯然的少年,"有你在等他,他應該會很快醒過來。"

  林夜熙眼睛亮了一下,然後又慢慢的沉寂下來,恢復平靜,拿出一張紙條上面寫着一串數字,"謝謝周先生,這是我的電話,如果他有什麼新的情況,請您一定要通知我,拜託了。"

  周可目光落在那串數字上,他知道,這種行為在蕭家眼裡已經算得上是背叛了,可是,現在他竟然並不覺得在乎了。他想親眼看著這對有情人終成眷屬,他需要有人用事實告訴他,即使是同志,也一樣有純潔堅貞的愛情值得讓人用一切去守護。

  他拿起紙條,一個數字一個數字的將號碼輸進自己的手機裡。

  林夜熙一路避開蕭家的保鏢和小區的保全,離開周可的住處。他並不打算做什麼,因為他現在要做的並不是將童然奪回來,第一,他還沒有這個能力,第二,以童然現在的情況,實在不適合跟着他東躲西藏,第三,他要堂堂正正的把童然從蕭家接回來。

  他們是應該活在陽光下的,他對自己發過誓,要一輩子護童然周全,就一定要做到。

  林夜熙不知道這需要多長時間,但是,這是個必然的過程。而現在他需要做的,就是讓自己充實起來,成長起來,變得足夠強大,強大到讓蕭家認可,就算心不甘情不願,至少將童然交到他手裡的時候是放心的。

  也許,童然並不在意,但是他不能不在意。無論如何,蕭家都是與童然血緣最親近的存在,如果得不到他們的祝福,童然也不可能真正的舒心。

  既然現在童然已經回了本家,那麼讓他們相處一段時間也未嘗不是件好事。七年前童然失去最愛的親人,那麼,七年之後他再次擁有親情,而且是自己的血親,心裡雖然會有失落,但最終還是開心的吧。

  林夜熙慢慢的勾起唇角,童童,最後的一段時間,就好好地感受親人吧,等我來接你,到時候,你就只屬於我自己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 35 章

  35

  七年後。

  D市日報社財經版主編辦公室,寬大的辦公桌被關於經濟方面的書籍雜誌佔據了半壁江山。台式計算機前,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正在飛快的敲擊着鍵盤,纖長白皙的左手無名指上,一枚簡潔的白金戒指泛着柔軟的暖光,顯然有些年頭了。

  往上看,年輕人的面容精緻,皮膚細緻白皙,可以用漂亮來形容,一頭蜜色的頭髮略微有些長,軟軟的搭在光潔的額頭,泛着柔順的光澤。

  "噹噹噹"的敲門聲響起,男子拿起手邊的一本書,翻看了幾下,這才開口道,"進來。"聲音清亮,稍微帶著些許柔軟,煞是好聽。

  門被推開,一個二十幾歲的年輕女人走了進來,黑白職業套裝,長髮被高高的盤起,畫着精緻的淡妝,長相算不上美艷,卻也襯得起好看倆字。

  鄭琳琳乾淨俐落的走到辦公桌前,將手裡的一沓檔放在男子面前,"蕭主編,這是關於孟氏集團總裁的採訪稿,您看一下有什麼不妥的地方。"

  將手中的資料書放下,抬起頭來看著自己的得力部下,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嘴角微微勾起的弧度,卻讓鄭琳琳找不到他開心的痕跡。好像只是為了微笑而微笑,不帶任何情緒。

  鄭琳琳看著蕭璃,或者說是童然,竟然發現自己一點都不瞭解他。不明白他高三為什麼突然失蹤,更不明白當年的童然,為什麼變成了蕭璃。

  當年,每個人都知道,童然遭遇車禍,不治身亡,緊接着他的離去,林夜熙,陳默塵也完全消失在眾人的視線裡,為此,學校領導甚是懊惱,一下子就失去了三棵衝進B大的好苗子。

  鄭琳琳高考失利,與B大失之交臂,最終被D大錄取,畢業後就留在了D市。她怎麼也沒有想到會再次遇到童然,而現在,他卻以另一個身份介紹自己,他說,我是蕭璃。

  她想問為什麼他換了名字,可是當他看到那雙澄澈的雙眼,卻怎麼也張不開口。蕭璃,蕭離。

  "琳琳,怎麼了?"

  清悅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鄭琳琳這次才回過神來,敲了敲額頭,露出一抹帶著歉意的笑,"沒什麼,主編,那我先出去了。"

  童然點了點頭,看著被從外面關上的門,一時間有些愣神。蕭璃。他勾了勾唇角,卻發現無比的困難。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自己一張開眼睛,就變成了蕭璃。身邊全都是陌生的臉孔,再也沒有一個人溫柔的注視着他,笑得好看的叫他"童童。"

  童童,童然已經不在了,哪裡來的童童。

  在床上躺了七個多月,醒來後一切都變了,但他卻沒有時間去投注太多的關注,肌肉的輕微萎縮,讓他不得不每天都拚命地做復健,林夜熙不在身邊,心空了,身體至少是完好的。

  晚上會看很多的書,直到累得不行了,才會抱著左手睡去,夜裡被噩夢驚醒,再看書,再睡去。

  十八歲生日,蕭家為他辦了一次很大的生日聚會,那一天,他得到了一件最珍貴的生日禮物。私家醫生周可偷偷塞到他手裡一張紙條,還神秘的衝他眨了眨眼睛。他隨手將紙條塞到口袋裏,看著熱鬧的會場,心裡一片孤寂。輕輕地抬起左手,白色的柔光讓心裡也變得暖了些。

  他不止一次的慶幸過,幸好他們沒有將這枚戒指也"沒收"了去,幸好。

  早早的告別的蕭老爺子,童然回到了自己的房間,無力的將自己摔在柔軟的大床上,一動也不想動。忽然想起周可塞給他的紙條,伸手摸了出來,心,忽然漏跳了一個節拍,然後慢慢的變得激烈,幾乎鼓破耳膜。

  簡短的五個字,卻是一輩子也忘不掉的筆跡,瀟灑而蒼勁:我愛你,等我。

  沒有稱呼,沒有署名,他卻幾乎可以想像得到那個人端正的坐在桌前,虔誠而深情的一筆一筆寫下這五個字。

  將紙條貼近胸口,嘴角划出一抹弧度,一抹水滴從眼角滑過,滲入髮絲,浸透枕頭,留下一點深而淺的痕跡。

  那手背擋住眼睛,無聲的低喃,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六月的午後,陽光炙熱的像是要將一切都燒成粉末。童然坐在一間咖啡屋的巨大落地窗邊,面前的桌上擺放著一本白色的筆記本,纖長的手指飛快的在鍵盤上起起落落,發出輕微的"啪啪"聲,在安靜的咖啡屋裡顯得那麼的無不足道卻又引人注目。手邊放著一杯溫熱的牛奶,還是八分滿,沒有被動過的樣子。

  好一會,童然終於停了下來,長長地舒了口氣,嘴角翹起一個好看的弧度,使原本略顯冷清的精緻面容多了些柔和的味道。端起牛奶淺淺的啜了一口,眉間微微皺起,似乎並不喜歡這個味道,卻還是將杯子放在唇邊又喝了一口。

  滑鼠的滑輪輕緩的滑動,童然認真的檢查着剛寫好的小說章節,確認無誤後,找到小編的郵箱,點擊發送。

  片刻之後,小編的頭像亮起,誇張的跪拜表情,後面跟着一串的大神萬歲。童然忍不住搖了搖頭,這個人永遠都是這麼歡脫。

  關閉了窗口,搜索到財經板塊,首頁上"XR集團成功收購HY"一行大字格外引人注目。童然手指摩擦着玻璃杯的邊緣,眼睛認真的研讀着標題下的內容信息。

  說起XR集團,童然心裡忍不住好笑,熙還真是沒有創意,XR,不就是熙然麼?他記得,在他醒來的第二個生日,周可塞到自己手裡的一個檔袋,他好奇的打開看了看,是XR的運營證書,法人的地方寫着"童然"兩個字。那一刻,童然明白,他以前的身份,被林夜熙"復活"了。

  正在童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對面的位子上坐下來一個人,童然抬起頭來,一個清秀柔和的笑臉落在眼底,有些意外,"君遙哥哥,你怎麼在這裡?"

  蕭君遙笑了笑,一邊將手裡的保溫飯盒放在他面前,下巴指了指咖啡屋對面,"去你報社找你,結果撲了個空,一出門就看你坐在這裡。看什麼呢,這麼入神?"說著就探過身來,打算一探究竟。

  童然連忙伸手將筆記本合上,臉上緋紅,眼神有些閃躲,"沒,沒什麼"

  "哦~"蕭君遙故意拉長語調,滿含笑意的雙眸裡充斥着明顯的戲謔之意,"又在看你的林大官人?"

  "什麼啊,"童然不自然的抿了抿耳邊的頭髮,眼中卻帶著羞赧的溫情。

  "小璃,"蕭君遙長嘆了口氣,有些感嘆的說,"有時候,我真的挺羡慕你的,勇敢,執着,敢於追求屬於自己的幸福。"

  六年前,童然大病初癒,支撐着虛弱的身體跪在爺爺的書房裡。他說,"爺爺,我要和你作一個賭,一個我必贏你必輸的賭!"

  蕭正天有些興味的看著這個失散多年的孫子,這是他最疼愛的兒子的孩子,他總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憐惜與疼愛在裡面。看著他這麼冷靜執着的跪在自己面前,用着堅定地聲音說要與自己作一個他必贏自己必輸的賭,蕭正天第一次有種自己還沒有開始賭就已經輸了的感覺。

  "十年!"童然直視着蕭正天嚴厲的眼神,"給我們十年的時間,十年之內,我們之間任何一個人放棄,我以後就聽從您的安排,不再反抗。"

  "你憑什麼認為我會跟你賭?"蕭正天轉了轉拇指上的扳指,覺得這個孩子對他們之間的愛情似乎太過自信了點。

  童然苦笑一聲,"既然您認定我是蕭家的子孫,那麼,我就斗膽喊您一聲爺爺。爺爺,我從來沒有覺得做一個普通人家的孩子有什麼不好,說實話,當我睜開眼睛的那一刻,竟然發現自己失去了那麼多,您可能不能體會我的那種心情。"童然抬起頭來,勉強將自己眼中即將滾落的淚水逼回去,平復了一下心情,他勾了勾唇角,"爺爺,您是因為他是男生才反對我們的嗎?"

  蕭正天看著童然嘴角的那抹微笑,很難張嘴說是,但是,想著自己的孫子和一個男人親親我我,這實在讓他這個年過古稀的老人有點難以接受。而且,偏偏是童然,這個失去了父母,好不容易才被找回來的孩子。蕭正天心中嘆息一聲,"是,我不會允許蕭家傳出任何醜聞。"

  "是麼?爺爺,只要您想,這件事就不會傳出去,而且,"童然望着面前這個老人,"我從來不覺得喜歡他是一件丟臉的事。"

  "你們還小,知道什麼"蕭正天有些好笑又有些憤然。

  "是,我們還小,"童然打斷他的話,有些挑釁的笑道,"我們不夠認真,耐性不夠,堅持不夠,那麼,爺爺您還有什麼好害怕和我賭的?"

  蕭正天一挑眉,第一次被搶白,卻意外的沒有憤怒,反而開始欣賞他的機智和膽量。"好,我就和你賭,十年之內,你們還沒有做到讓我認可你們的地步,就一切聽從我的安排。"

  蕭正天原本以為這樣童然應該滿意了,但是只見他先是看了他一會兒,然後忽然就笑了,"爺爺,您何必給我設這等語言陷阱?什麼才是能讓您認可的地步,爺爺要不要明確一下?"

  蕭正天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他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走到童然面前,伸手將他扶了起來,臉上帶著明顯的笑意,"好小子,放心吧,爺爺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童然站起來,也露出笑意,一隻手舉起來,纖長的指間一支白色的錄音筆,"爺爺,希望您說話算話。"

  蕭正天一看,再次大笑起來,他活了大半輩子,竟然讓個孩子給將了一軍,"你怎麼知道我一定會給你承諾?"

  童然動了動嘴角,認真的說,"爺爺本來就不是個狠心的人。"

  蕭正天聽後,怔了半晌。

  作者有話要說:  

  ☆、第 36 章

  36

  蕭君遙想著,搖了搖頭,自己似乎永遠也做不到他那樣勇敢。

  童然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一下,伸手將保溫飯盒拿過來,打開蓋子,一股混着淡淡藥香的飯菜香氣傳來,都是些清淡的菜色,但是味道很好。

  童然從昏睡中醒來之後,由於長時間未進食,胃受到了很大的挫傷,一開始吃什麼都會吐出來,請好多醫生看總也不見好,半個月人就瘦的不成樣子,明明餓的一點力氣也沒有,卻總是吃不下。後來周可帶來一位精通中醫藥膳的師傅,慢慢的調理,半年多才有些好轉,現在只要不吃生冷刺激的食物,按時吃飯就不會有什麼大的問題。

  "知道自己的胃不好,還不知道吃點東西,自己找罪受嗎?"蕭君遙忍不住嘮叨。

  "好了,君遙哥哥,只是一次忘了嘛,下次會注意的。"童然一邊夾菜一邊無奈的說。

  "你啊!"蕭君遙寵溺的揉了揉他柔軟的頭髮。他已經不記得兩個人是怎麼親近起來的了,總之就是很投緣,會經常一起聊天,然後童然的考入自己所在的大學。

  童然閒暇的時候會寫一些財經評論,筆鋒犀利卻又不缺少細膩,寫出的語言總是一針見血,很有大家風範,傳到網上的文章受到很多甚至專業人士的好評。然後無聊之餘所構思的小說,也頗受歡迎,現在已經是某網站的簽約作者了,人氣很高,不過童然志不在此,一年也就寫個一兩本,經常看到網站的小編輯暴躁的催稿。

  兩年前,已經紅遍網絡的財經評論員童然,被S市日報社重金聘請擔任財經版塊的主編。

  蕭君遙曾經頗為疑惑的問童然,為什麼他要去當一個編輯,而不去做一份比較輕鬆的工作。他記得童然是這麼回答的,"我當初開始研究財經的時候,就只是為了和他能有更多的共同話題。現在,他不在我的身邊,我只能通過這種方式來瞭解他,獲知他的信息,我覺得很滿足。"

  日子慢慢的走着,童然將最近兩天的稿子都定下來,眼睛掃過屏幕右下角,七月七日,中國的情人節,他的生日。

  今天一早就接到爺爺的電話,說讓他晚上早點回家,參加他的生日聚會。童然有些頭疼的想著待會兒的聚會,紳士貴婦,珠光寶氣,無謂的熱絡,討好的攀談,無不讓人感到厭煩和無力。

  最讓人難以應付的是,蕭老爺子最近按捺不住,竟然開始給他有意無意的介紹門當戶對的大小姐認識。童然哪能看不透老爺子的心思,哭笑不得之餘也忍不住有些難過,蕭正天對他很好,不想對別人一樣嚴厲,就連自己的工作都沒有干涉,這就更讓他覺得心中有些愧疚。如果老爺子一直不跟鬆口,冷硬專制,童然還可以無畏的反抗,但是現在,姜果然還是老的辣,蕭正天找到了童然的軟肋,心軟。

  可是,他同樣也忽略了童然對林夜熙堅定地感情,如若不然,怎麼會七年未曾聯繫,卻依然信心不減呢?

  林夜熙的努力和成就,蕭正天一直看在眼裡,無法否認,這是一個沉穩睿智的年輕人,目光獨到,勇敢果斷,如果童然是個女孩子,他會非常樂意讓他們兩個在一起。但是現在,童然是個男孩子,兩個男人之間總少不了讓別人戳脊樑骨,這是他所不能忍受的。

  而現在,兩個人還是沒有什麼動作,老爺子的心思就又活了起來,說不定童然對他的感情已經淡了,可以接受女人了也說不定啊,於是乎,這麼多的名門小姐那家不希望攀上蕭家這個高枝兒,那就挑唄。

  李家小姐長的不錯,不過就是性子烈了點,像隻母老虎一樣,跟童然溫軟的性子在一起恐怕不太合適。劉家小姐也不錯,不過怎麼好像眼睛小了點,像是睡着了一樣,影響下一代。張家小姐挺好,眉清目秀,性子也溫柔,不過聽說挺懦弱的,家世也不太好,配不上童然。孫家小姐

  就這樣,一家家的挑下來,最終也沒有找到一個讓老爺子十分滿意的,於是心中就開始長了草,這林家小子怎麼就是個男孩子呢?要是是個女孩多好,長得好,家世好,教養好,脾氣也好,關鍵是聰明能幹啊,以後肯定能幫童然不少忙!可是,他為什麼就是個男孩子呢?

  蕭君遙一邊整理老爺子扔在沙發上的各家小姐的照片,一邊偷眼瞧著老爺子一臉惋惜糾結的揪自己的鬍子,又是好笑又是嘆息,爺爺也只有遇到童然的事時,才會有這麼豐富的表情。

  "爺爺,您想什麼呢?"蕭君遙坐在老爺子身邊,伸手摟住他胳膊。

  老爺子用枴杖扒拉了幾下桌上的照片,"小遙啊,你說什麼樣的人才適合小璃啊?"

  蕭家人一直叫童然為蕭璃,童然抗議過無數次也沒有用,老爺子嘴死緊,說什麼蕭家的子孫就得姓蕭。

  童然心想著姓蕭也行,就叫蕭然吧。

  老爺子當場就瞪起了眼,不行,就叫蕭璃!

  一群人見老爺子上火,拉住童然,不就是個名字麼,有什麼啊,老爺子在你的事情上讓步了這麼多,你現在連認祖歸宗都不肯啊?

  童然心裡發緊,疼得整個心臟都要揪一塊了,不是他不肯,只是,還有一個一直叫他"童童"的人啊!

  童然在學校在單位都無法以童然的身份生活,可他不想讓童然真正的消失,於是,無論是評論還是小說,他的筆名永遠都是童然兩個字。

  蕭君遙聽了老爺子的話,愣了一會兒才露出一抹笑來,"爺爺,小璃性子溫軟,而且自理能力差得要命,身體也不好,所以啊,只能找個能一輩子寵着他愛着他的人才行。他還心軟,容易讓人欺負,那個人得有足夠的能力去保護他。還有啊,他從小沒吃過什麼苦,那個人得能賺足夠的錢讓他錦衣玉食"

  "你想說什麼?"老爺子打斷他的話,若有所思的看著他。

  蕭君遙心中一跳,愣了一會才勉強鎮定下來,"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爺爺是不是想多了?"

  老爺子坐在那裡不吭聲,好一會兒才突然站起來,一把將桌上的照片掃到地上,拄着枴杖"鐺鐺鐺"的上了樓,腳步穩健,哪像是七十多歲的老人。

  蕭君遙看著老爺子的動作,心都跳到嗓子眼兒了,盯着地上凌亂的照片,良久才呼出一口氣,他這是闖禍了?還是闖禍了?

  蕭君傲剛一進門就看到自家弟弟呆愣愣的坐在沙發上,眼睛盯着地上散落的一沓紙片,有些好奇的走過去,低下頭,眉毛挑了挑,"小遙,你這是打算找女朋友了?"

  蕭君遙慢慢的抬起頭,看清來人以後,猛的跳起來撲到蕭君傲的懷裡,"哥,我闖禍了!"

  蕭君傲仰天翻了個白眼,伸手拍了拍弟弟纖瘦的背脊,"怎麼了這是?闖什麼禍了?"

  蕭君遙哭喪着臉將剛才發生的事一一說來,最後一把抱住哥哥尋求安慰和保護,"哥,怎麼辦啊?你要保護我啊!"

  揉了揉弟弟軟軟的頭髮,蕭君傲還真是意外,這老爺子還真不是一般的寵愛童然,簡直到了縱容的地步。苦笑着搖了搖頭,他們幾個從小就對老爺子又敬又怕,也曾經幻想過能依偎在爺爺的懷裡撒個嬌賣個萌,希望換來一個溫暖寵愛的微笑或是一個眼神,可是總是在看到老爺子凌厲的眼神而望而卻步。

  "放心吧,人各有命,你這小小人物還起不了這麼大的影響,就讓他們自己去努力吧,而且啊,我估計希望很大啊!"蕭君傲笑着說。

  "真的啊?"蕭君遙眼睛亮起來,這幾年來,看著他們明明有情,卻不能守在對方身邊,看不到也抓不到,真真是咫尺也天涯,天涯也咫尺。

  作者有話要說:  

  ☆、第 37 章

  37

  童然趕回蕭家大宅的時候已經七點了,只是夏天的白天格外的長,還可以看到西方紅彤彤的大片晚霞,讓半邊天空都變得鮮亮起來。

  客廳裡坐了好幾個人,蕭君遙,蕭君傲,二伯的兒子蕭君祈以及五歲的孫子蕭亦萌,三伯的女兒蕭君婷,兒子蕭君凱。童然看了一圈,竟然沒有一個長輩。

  蕭亦萌一看到童然就跑了過來撲進他的懷裡,精緻白嫩的臉上帶著燦爛開心的笑容,"小叔叔!"

  童然被小孩的衝力倒退了一步才站穩,將他摟在懷裡,蹲了下來,"萌萌,想沒想小叔叔?"

  "想!"蕭亦萌響亮的喊了一聲,順便還在童然的臉上親了一下,還帶出聲響來。

  "好了,蕭璃,先去換衣服,宴會馬上要開始了,萌萌,等會再跟小叔叔玩。"蕭君婷走過來黑色的緊身禮服,精緻的妝容,完全沒有二十七八歲的樣子,像是而是剛出頭的小姑娘,誰知道她剛在去年生完孩子。

  童然點點頭,跟在座的一一打過招呼就上了樓。禮服已經被放在他的床上,黑白休閒小西裝,款式簡潔,剪裁合體,跟童然的氣質很合襯。不過,作為領結的黑絲帶被童然扔在了一旁,外套也沒有穿,白襯衫上面的兩顆紐扣自然地解開,精緻的鎖骨若隱若現。袖子的紐扣也被揭開,袖口翻上去露出纖細白皙的手腕和一小截小臂,更顯得悠閒自在,完全不像是參加宴會的裝扮。

  不過,童然撇了撇嘴,大夏天的穿那麼整齊,會熱死的。爺爺真是的,在六年前那次生日派對以後,童然就堅決反對一切宴會,怎麼這次又來,還先斬後奏!

  童然洗了把臉,晃晃悠悠的就下了樓,客廳裡卻只剩下蕭君遙一個人。

  "君遙哥,怎麼還沒去啊?"童然走到沙發邊,不解的看著他。

  "小璃,"蕭君遙抬起頭來,臉上帶著神神秘秘的笑,"你今天晚上可能會有點忙。"

  "什麼意思?"童然秀氣的眉輕輕地皺起,有種不好的預感。

  "沒什麼,你小心點就好,堅持住啊,哥哥永遠支持你!"蕭君遙拍了拍童然的肩膀,站起身來走了出去。

  童然靠在沙發上想了一會也想不出個所以然,就晃了晃腦袋,心想著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有什麼呀,就也溜溜躂達的往宴會廳走。

  蕭家有個專門舉辦宴會的大廳,也就是蕭家的前樓,建在主樓的前面,中間隔着一個半開放式的花園。

  童然穿過花園往會廳走,忽然就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身上,循着感覺看過去,就在花園的另一邊,矗立着兩道身影,一個身體微躬,顯然是蕭家的下人,而另一個卻站的筆直。由於那人是背着光站,童然看不清他的臉,只覺得他身材修長挺拔,是個氣質很好的人。只是令童然在意的顯然不是這些,而是,那種熟悉的感覺,被認真的注視着的感覺,讓他的心不由自主的慢慢加快,聲音也開始無限放大。

  童然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裡,看著那道漆黑模糊的身影,像是就這樣看一輩子一樣。直到那個影子動起來,跟着另一個人慢慢的走近主樓,消失在門後,童然還是難以回過神來。

  是你嗎?熙,是你嗎?

  童然低聲喃喃,身體也變得輕顫起來,他慢慢的垂下頭,長長的劉海落下來,掩去了臉上的表情,也遮住了眼裡的情緒。

  熙,我快要撐不下去了,你再不來的話,我怕到時候,我已經沒有力氣去說愛你了。

  當童然走進宴會廳的時候,大部分客人都已經到了,蕭家人站在人群中間,客氣的應酬着。童然簡單甚至是不莊重的穿著也引來不少的側目,畢竟蕭家小少爺離家十多年才被找回來,不少人第一次見,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很多受邀而來的千金小姐們看到俊美優雅的蕭家小少爺,也都忍不住眼睛亮了幾下,更是有大膽的直接走上前去打招呼寒暄,順便刺探一下軍情什麼的。

  童然推開一個個大膽熱情的美女擠出人群,跑到窗簾後的陽台上終於鬆了口氣,揉了揉笑僵掉的臉,無奈的嘆了口氣,他終於知道蕭君遙為什麼笑得那麼神秘了,也終於知道老爺子問什麼不顧他的反對而舉辦這次生日宴會了,這明明就是打着生日旗號的相親PARTY!

  童然剛喘了兩口氣,就聽到一陣腳步聲靠過來,隨即陽台的窗簾被掀開,後面站着一個身材高大的年輕男子。

  看清來者的臉,童然有些驚訝的挑了挑眉,是誰呢?劉澤!幾年沒見,劉澤的身體已經完全長開了,全然的成年男子的高大挺拔,臉上也脫去了年少時的稚氣,顯得成熟穩重了不少。

  劉澤的外祖父是S市人,老兩口只有劉澤母親一個女兒,現在兩人年邁,家中產業無人打理,幸好劉澤兄弟兩人,弟弟還在上大學,劉澤就來了S市接替外祖父的生意,弟弟畢業以後就管理自家的公司。

  劉澤一隻手插在褲子兜裡,眯着眼睛看童然,嘴角挑起一抹玩味的笑,"真是想不到,幾年不見,你竟然搖身一變成了蕭家少爺。"

  剛才一看見童然的時候,劉澤還真是嚇了一跳,童然不是死了麼?怎麼會在這裡?還成了蕭家的小少爺。

  看他手忙腳亂的應對著一個個為在身邊的各家小姐,最後終於落荒而逃,劉澤就跟了過來,心裡忍不住出了聲口哨,還真是漂亮,退去了青澀,溫潤優雅,倒是越來越有蠱惑人的魅力了。

  劉澤的眼神暗了下來,這幾年他和林夜熙在生意上有不少次的合作,關係也進了不少,從來沒見過他對什麼宴會這麼熱衷,卻原來

  "哦~,原來是劉先生,真是巧,竟然在這裡遇到故人。"童然驚訝了一下,然後笑了開來,只是怎麼聽怎麼覺得語氣裡帶著那麼點濃郁的酸味。他可是還清楚的記得,當年這個人對他家夜熙可是感興趣的很啊!

  劉澤臉色有些難看,他突然走近一步,以身高的優勢俯視着童然,"怎麼,你當年詐死,就是為了甩掉夜熙,來做蕭家的小少爺嗎?"他故意叫的親密。

  童然眼神一凝,皺着眉後退了一步,可能是父母去世的那幾年童然一直吃外賣泡麵什麼的,營養跟不上,個子怎麼也長不高,好不容易被林夜熙好吃好喝的養了一年,有些想往上竄一竄的趨勢,卻又遇上了車禍在床上躺了好幾個月,就徹底錯過了長個的機會,所以現在還是一米七多一點的身高。而劉澤卻快要一米九,又壯實,離得近了難免讓童然覺得壓抑。

  只是,童然更在意他說的話,他這幾年來不止一次的想過,自己出了車禍以後又失蹤,林夜熙會是什麼反應,童然只要想想就覺得心疼的快要失去知覺。

  面對劉澤帶著諷刺和敵意的語言,童然皺了皺眉,隨後又鬆開,揚眉一笑,"怎麼,你嫉妒?"

  "嫉妒?"劉澤冷笑一聲,狠狠地說,"你現在在夜熙的心裡只不過是個已死之人!"

  童然笑得更開心了,悠閒地靠在陽台的欄杆上,揚起下巴,眼中滿是傲然和鄙夷,"熙寧願心心唸唸的想著我這個已死之人,也不願意正眼看你一眼!"

  劉澤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呼吸變得有些粗重,胸口一起一伏,眼睛死死的盯着童然,彷彿要用眼神將他撕碎一樣。

  童然看他這樣,忽然就高興不起來了,心裡有些難過,其實,愛一個人的心情有什麼錯呢?姑且不說林夜熙不喜歡劉澤,就像他們兩個這麼相愛,卻還是被迫分開了七年之久!七年,童然垂眸想了想,人生能有幾個七年?而他們就為了證明給別人看,浪費了整整七年!

  童然忽然間就想通了,不等了,爺爺同意也好,反對也罷,不等了,他們兩個在一起,不傷天不害理,對得起自己的良心,沒必要證明給別人看!

  "抱歉。"童然丟下這麼一句,也不打算走正門,翻身就從欄杆上翻了出去,外面正好是一條通往主樓的一條小路。

  童然剛要抬腿往主樓走,整個人就愣住了,呆呆的看著站在他幾步遠的那個人,心慢慢的亂了節拍。

  作者有話要說:  

  ☆、第 38 章

  38

  他變了,變得更加成熟穩重了,俊美的臉顯得更加硬朗,肩膀也寬了,讓人覺得可靠而溫暖,修身西服襯得他更加修長挺拔。眼神深邃的彷彿要把人吸進去,唯一不變的,就是他還是溫柔的,眼底滿滿的寵溺與深情。

  "童童。"他這樣喊他,聲音低沉溫柔,帶著濃濃的思念的味道。

  童然想,他是該撲過去死死的抱住他,然後告訴他,自己是多麼的向他,還是蹲下來抱著肩膀先哭一場。可是他還沒想完,眼前的視線就暗了下來,記憶深處的那抹清淡的梅香就將他緩緩地包圍,不容拒絶。

  童然來起頭來看著他的眉眼,手指撫上去,他發現自己竟然在不爭氣的顫抖。太久了,真的太久沒見了,記憶中當年的那張少年的臉慢慢的與眼前的這張重合,他竟然發現自己可以在心裡把他的面容描繪的那麼清楚。

  "熙"童然低喃,然後被緊緊地擁進懷裡,好像要揉進身體裡一樣。童然發現自己不想哭,可是眼淚卻掉了下來,一滴一滴的滑過臉頰,落在林夜熙的肩上。將臉埋在他的胸口,耳邊傳來林夜熙沉重的心跳聲,有點快。

  童然勾起嘴角,竟然覺得有趣,熙很緊張麼?伸手推了推,等懷抱鬆了一些,童然揚起臉來看林夜熙的臉,發現他的眼睛有些紅,童然嗓子忽然哽了一下,深吸了兩口氣,揚起笑臉語氣輕鬆的說,"熙,你是不是想哭啊,我不會笑話你的。"

  林夜熙一摟他腰,攔腰將他抱起放在他身後的欄杆上,自己的雙手攬在腰間穩住他的身體,"是啊,求童童的安慰。"林夜熙也笑了開來。

  童然雙手放在他脖子後面交握,歪着頭,有些沉溺的看著他的笑容。過了好一會,童然伸出一隻手撫上他的臉,帶著感嘆的語氣說,"熙,我真的等了好久,久得以為你都不會來了。"

  林夜熙臉在童然的手心裡蹭了兩下,卻只是笑。

  童然看著他孩子氣的動作,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臉,故作惡狠狠的問,"有沒有想我?"

  "想,很想。"林夜熙卻認真的看著他。

  童然頓了一下,一把摟住他脖子,眼睛有點熱,這次真的想哭了。童然捶了一下林夜熙的肩背,"總是惹我哭!"聲音裡卻已經帶上了哭腔。

  林夜熙緊緊地抱著他,輕聲的哄着,"好好好,是我不好,老是惹你哭,我錯了,我錯了。"

  童然聽他像哄小孩子一樣哄自己,也收起了眼淚,忍不住笑了,想想自己已經二十多了,還像小孩子一樣又哭又笑的,有些不好意思的紅了臉。"熙,這是我這輩子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禮物。"

  "嗯,為你量身定做,還滿意麼?"林夜熙將額頭抵着他的,笑着逗他。

  "滿意,滿意死了!"童然搖着頭用鼻尖去蹭他的鼻子,兩個人很是親昵繾綣,完全沒有幾年沒見的生疏拘謹,一切都顯得那麼自然。

  蕭正天站在花園的拐角處,看著童然又哭又笑,眼中的光彩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的,臉上的笑容那麼真實,開心的樣子原來是那麼的感染人。他忽然間發覺,自己是不是錯了,憑空把這個孩子鎖在自己身邊,折斷了羽翼,抹去以前的一切,只為了讓他過上自己所謂的正常人的生活,卻忽略了他最簡單的快樂。

  孩子的感情是最純潔的也是最真實的,這兩個還在在茫茫人海之中相遇,然後走到一起,彼此的相互信任相互寵愛,那份堅定的信念是很多大人們所沒有的。

  如果在童然剛剛失去父母的時候,能夠找到他,把他帶回蕭家,好好地培養疼愛,蕭正天也許可以理所當然甚至是理直氣壯的要求童然按着自己的意願走下去,可是現在,他心虛了。在童然最痛苦最需要人守護的時候,蕭家沒有找到他,而在他剛剛遇到屬於自己的幸福的時候,蕭家卻突然出現狠心的將這一切都斬斷了。這不得不讓蕭正天開始認真的審視自己當初所做的決定,而童然這幾年來所有的順從也只是因為蕭家人可能是他的血親,關於這一點,童然連鑒定證書都沒有看過,就怕傷了誰的心。童然一直都是這麼善良,蕭正天一直知道。

  這麼多年,蕭正天一直把林夜熙的努力看在眼裡,就在剛才,他們在書房裡第一次面對面的做了一次談話。

  蕭正天看著這個傑出的年輕企業家,不可否認,他心中非常讚賞,氣質出眾,舉止優雅,相貌更是萬里挑一,關鍵是在商場上摸爬滾打了這麼多年,身上沒有一絲商人的市儈和銅臭氣,乾淨的像個文弱書生,只是一雙眼睛卻深不見底,彷彿一切思緒都藏在了那裡面。

  年輕人站在自己面前,不卑不亢的說,"蕭爺爺,我是林夜熙。"

  他的話不多,卻讓蕭正天感受到了真誠和認真,他說,"我覺得現在自己已經有能力保護童童了,可不可以請您把他交給我?"

  他說,"七年了,童然一直為你們着想,那麼七年之後,可不可以讓他為自己而活。"

  蕭正天自嘲的笑了笑,自己真的錯了麼?

  劉澤在林夜熙抱住童然的時候就已經離開了陽台,那種炙熱的眼神僅僅為了童然而展現,這讓他忍不住嫉妒。七年了,童然離開七年,劉澤也守在林夜熙身後七年,可是這些他都看不到。有人說,愛一個人是不求任何回報的。劉澤對此嗤之以鼻,不求回報的愛,只會讓人感到疲憊和絶望。

  劉澤搓了搓臉,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七年,劉澤自己也忍不住佩服自己,他竟然可以忍耐七年。像個傻小子一樣,只要他多看自己一眼,就會歡欣雀躍不已,覺得心中無限的滿足。

  冷笑一聲,劉澤在侍者手裡接過一杯雞尾酒,一邊優雅的小啜,一邊走進人群,跟身邊的男男女女應酬奉承着。視線掃了一圈會場,蕭家老爺子還沒有到場,蕭家三兄弟除了老大蕭鬱東不在,老二老三都在,蕭家一群小輩一個也不少的都在,當然除了那個半路入門的蕭家小少爺,果然都是人中龍鳳。

  童然和林夜熙在陽台外耳鬢廝磨,好像要把幾年來的親昵都補回來似的。童然更是賴在林夜熙的身上犯懶,站都站不直,林夜熙也只是將他擁在身前,臉上帶著寵溺的笑聽他絮絮叨叨的說他這幾年裡遇到的有趣的人或事,偶爾回應一兩句也是無比的溫柔。

  這邊兩人正小聲的說這話膩歪着,童然身後的窗簾一動,一個看起來四十來歲的高雅女人走了過來,身上穿著深紫色的及膝禮服,臉上帶著溫和柔美的微笑。

  林夜熙看到來人,拍了拍童然的肩膀一邊將人從欄杆上抱下來。童然回頭一看,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二伯母。"

  栩言衝他點了點頭,視線滑向林夜熙。

  "這是林夜熙,是"童然連忙介紹,只是說到最後也不知道怎麼介紹,有些尷尬的卡在那裡。

  "二伯母好,我是林夜熙,"說著看了童然一眼,接著說,"是童童的愛人。"

  童然一聽臉就紅了,有些緊張的碰了碰林夜熙的手臂。

  林夜熙對他一笑,伸手握住他的手,很坦然的看著栩言。

  栩言對他的直言不諱挑了挑眉,露出一個溫和的笑,"我知道你,那段時間真是多虧了你照顧蕭璃。你也看到了,我啊,說是他的伯母倒不如說是他的阿姨,蕭璃命苦,遇到你啊,是他上輩子修來的福氣,我那妹妹看到了,也一定會高興的。"

  童然有些動容,隔着欄杆抱住栩言,眼睛有些紅。這幾年來栩言像對待親生兒子一樣對他,童然甚至有了一種回到母親身邊的錯覺。

  栩言拍了拍童然的後腦勺,寵愛的笑了笑,對林夜熙說,"夜熙,把蕭璃交給你,我放心。他爺爺比較固執,但是對蕭璃還是極好的,你們耐心點,他會理解你們的。"

  "謝謝伯母,我會照顧好他的。"林夜熙點點頭,表情也溫和,對栩言的理解很是感動。

  "好了,人都到了,你這個小壽星卻沒了蹤影,快進去,大家都等你呢。"栩言捏了捏童然的臉頰,笑道。

  "好!"童然吐了吐舌頭,拽着林夜熙從正門走進會廳。

  作者有話要說:  

  ☆、第 39 章

  39

  大多數好人已經見過童然了,現在看到他跟一個年輕人並肩走進來,動作默契親昵,讓人忍不住猜測那人的身份關係。但是,當看清那人的臉的時候,不少人都感到驚訝,沒想到如今商界風頭正勁的XR總裁林夜熙竟然會現身蕭家小少爺的生日宴會上,而且還舉止親密,關係匪淺。

  不少人都一邊猜測林夜熙來此的目的,一邊熱絡的湊上來寒暄,多個朋友多條路,更何況林夜熙現在身價不凡,說不定哪天就有機會合作。

  林夜熙聽著耳邊"林少"成片,一邊打招呼一邊無奈的看了童然一眼。

  童然衝他做了個鬼臉無奈的縱縱肩表示無能為力,眨了眨眼睛,扔下林夜熙,自己卻跑到坐在一邊的蕭老爺子的身邊,蹲下來討好的叫了聲,"爺爺!"

  蕭老爺子看了看童然有些褶皺的襯衫,瞪了他一眼,"真是胡來!禮服呢?"

  童然皺了皺鼻子,"熱"

  "跟人家抱在一起的時候怎麼沒見你喊熱?"蕭老爺子冷哼一聲。

  童然的臉轟的一下就紅了,鼓着腮幫子瞪他。

  見他發窘的模樣,蕭老爺子覺得心情好多了。

  童然突然伸手一把拽住老爺子的鬍子,"老頭兒,你羞不羞啊,偷看人家約會。"

  "嘶!"蕭老爺子瞪眼,"反了你了。"語氣裡卻帶著笑意。

  童然見他笑了也鬆了口氣,從後面摟住他脖子,"謝謝你,爺爺。"

  蕭老爺子拍了拍童然垂在胸前的手,故意板起臉來說,"我可還沒有同意呢。"

  "嘖嘖,我們家熙有什麼不好的,"童然不滿的戳了戳蕭老爺子的臉,"他不夠帥嗎?"

  "有點兒!"老爺子有些彆扭的說。

  "他不夠高嗎?"

  "有點兒!"

  "他不夠有能力嗎?"

  "有點兒!"

  "他不夠有錢嗎?"

  "有點兒!"

  "你口是心非嗎?"

  "有點兒!"

  蕭老爺子態度的軟化,讓童然感到欣喜。當然,蕭家若說對於他要和男生在一起的這件事持反對態度的遠遠不止老爺子一人,像蕭鬱東夫婦,以及蕭鬱南,蕭鬱西夫婦一直保持中庸。當然,由於栩言和童然的關係,蕭鬱南表現的並不明顯,但是任然可以看出他對童然的不喜歡。

  蕭鬱東和蕭鬱南身居高位,最怕的就是家庭醜聞,而這件事,絶對可以算得上是醜聞。為此,兩人在林夜熙的背後使了不少的手段,只要他一事無成,蕭家就可以以此斷了兩個人的念頭。只是在前幾年的確取得了不錯的效果,可是後來,都被林夜熙化解了。他們從來不相信一個剛二十歲的毛頭小子有這種能耐,就派人查了查,結果發現什麼也查不到,可想而知,他身後站着的絶對不是一般人,甚至是讓蕭家也忌憚的存在,至於是什麼人,就不得而知了。

  林夜熙主動上前跟蕭鬱南打招呼,蕭鬱南卻顯得很是冷淡,隨便敷衍兩句便轉身與他人寒暄起來。那人有些驚訝蕭鬱南的態度,有些尷尬的對林夜熙笑了笑。林夜熙倒是無所謂,,本來就料想到的事情,之所以會主動來打個招呼,也只是因為他是童然的親人。

  他這邊剛轉過身,迎面就走過來一個四五十歲的女人,很是貴氣,只是臉上帶著倨傲嘲諷的笑,讓人生厭。林夜熙認識這人,蕭鬱東的妻子,俞菲。

  "夫人。"林夜熙露出紳士的淡笑,對俞菲微微點了點頭。

  俞菲走上來站在林夜熙的面前,上下打量了一下,這才挑起眼來笑道,"呦,林少爺真是一表人才,聽說你挺忙的,想不到會抽身來到小侄的生日宴上,真是榮幸。"

  "夫人說笑了。"林夜熙面不改色的說。

  俞菲見他沒有接話茬的意思,語氣哽了一下,心中冷笑一聲,蕭鬱東近段時間馬上就要升了,怎麼可能在這種時候出差錯,就算是潛在的危險也不可以。"林少爺年紀輕輕就有如此成就,還真是難得。"

  "夫人過獎了。"林夜熙謙遜的說。

  "林少爺謙虛了。哎,對了,林少爺還沒有成家吧,來來來,我介紹我侄女給你認識。"說著就要拉著林夜熙朝會廳中間走。

  林夜熙皺了皺眉,伸手一攔俞菲的手,客氣的說,"夫人,真是不好意思,在下已經有愛人了。"

  俞菲故作驚訝的看著他,"是嗎?哪家的小姐,今天可在?"

  林夜熙看了她一會兒,伸手將酒杯放在路過的侍者手上的托盤裡,然後淡淡的說,"夫人何必明知故問?"

  俞菲臉色沉下來,皺着眉看他,壓低聲音說,"你們這樣做會給蕭家帶來什麼,你知道嗎?"

  林夜熙張了張嘴,還沒有來得及說話,蕭君遙就走了過來,攬住俞菲的肩膀,"媽,累不累,休息一會吧!"

  "君遙,我不累"俞菲臉色立馬柔和下來。

  "哎呀,媽,休息一會兒吧,走走走。"蕭君遙一邊說著,一邊將俞菲推向會廳一邊的休息區,還不忘回頭沖林夜熙眨了眨眼睛。

  林夜熙點了點頭,站在那裡發呆。俞菲的顧慮林夜熙不是不明白,也不會天真的以為所有人都能夠理解接納他們。但是,若要他放棄童然是當真不可能的。

  "想什麼呢?"童然一拍林夜熙的肩膀,剛才發生的一切,他都看在眼裡。

  林夜熙一回頭,臉上露出笑來,"沒什麼,怎麼樣,累不累?"

  "有點,"童然嘆了口氣,一臉苦色,"我們出去吧?"

  "不是還要切蛋糕?"雖然這樣說,林夜熙還是和他並肩走了出去。

  "才不管,一個形式罷了,他們都是來套關係談生意的,才不在乎是誰的生日。"童然一邊走一邊嘲諷的說。

  兩個人在花園裡找了個小亭子說話,直到宴會快要結束才慢悠悠的回了會廳。

  快要十點,客人才陸續離開,林夜熙也向童然和蕭老爺子打了招呼,離開了蕭宅。

  蕭老爺子見童然一臉的不捨,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他現在心裡很矛盾,不知道是乾脆鬆了口讓這兩個孩子高高興興的在一起算了,還是為了蕭家的前途,繼續阻撓下去。

  他曾經說,蕭家絶對不能出現醜聞,可是,如今看到這兩個孩子站在一起的畫面,蕭老爺子忽然間覺得,這可能真的算不上是醜聞,因為實在是太過美好,讓人不忍心去破壞。

  而就在蕭正天還沒有想明白得時候,蕭家卻忽然發生了一件事,讓人措手不及。

  作者有話要說:  

  ☆、第 40 章

  40

  童然生日的第三天,蕭家大宅來了兩位不速之客,其中一位,大約四十來歲的年紀,身材高大挺拔,五官俊朗,一雙眼睛鷹一樣凌厲而深邃。蕭老爺子有些驚訝他會來到這裡,這個人名叫白笑宸,他的父親白鷹是當年道上響噹當的人物,中國的黑道教父地下皇帝。十年前,白鷹將位子傳給了他唯一的兒子,也就是白笑宸,如今的黑道太子爺。

  然而,令蕭正天變色的並非這人,而是這人身邊的那個,看起來四十歲左右的年紀,身材清瘦,五官俊美的男子。他的氣質很是清雅,這一點倒是和童然很像,仔細看看,竟然連模樣也有四五分相似。

  蕭老爺子眼圈有些紅,雖然眼裡含着些許怒意,卻還是看得出來他的激動和驚訝。蕭鬱南皺着眉坐在一邊,也是有些激動,但是官場之人向來克制慣了,倒並不顯得多動容。

  童然被帶到書房,有些不解的打開門,看到有外人在有些意外,當看到其中一人的時候,童然愣住,秀氣的眉毛蹙起,有些困惑,因為那人給他的感覺真的太過奇怪了,好像特別熟悉。

  那清雅之人看到童然,有些難掩激動地站了起來,猶豫了一下才走了過來,伸了伸手,像是想碰卻不敢碰的樣子,有些侷促。

  童然怔怔的看著他,忽然間意識到,難道說這個人是

  "小北啊,你彆著急,不要嚇到蕭璃,我們從來沒有跟他提起過你。"蕭正天走過來,聲音有些不穩,眼睛卻是亮的。

  "爺爺"童然喃喃的喊道,看著眼前的這個人,心裡已經確定,這就是自己的親生父親,蕭鬱北。

  "小璃啊,以前爺爺沒有說過關於你父親的事,是是我自己過不去心裡的這道檻兒。"蕭鬱北嘆了口氣,臉上沒有了凌厲,剩下的只是一個普通老人的辛酸。

  蕭鬱北是老爺子快四十歲才得的孩子,從小就寵愛有加。反正上面已經有三個兒子了,蕭正天也就不強迫蕭鬱北非要走家裡安排好的路,只希望這個小兒子輕鬆快樂就夠了。

  蕭鬱北也乖巧,也很喜歡粘着蕭正天。高中的時候,蕭鬱北迷上了畫畫,蕭正天也並不反對,於是他大學就填報了本市的一所美院。

  蕭鬱北很有畫畫的天賦,人也長得好,很受老師和同學的喜歡。大二的時候,同班的一個男生過生日,請了一群朋友過去,蕭鬱北也在。就是那次,蕭鬱北被人設計,和一個女人發生了關係。而那個女人,是蕭鬱北的二嫂也就是栩言的妹妹,栩晴。

  蕭鬱北當然認識栩晴,栩晴比他要大上個四五歲,他們第一次見面是在蕭鬱南和栩言的婚禮上,當時有沒有說話蕭鬱北已經記不清了,大概聊過幾句。後來栩晴又以看望栩言的理由來過蕭家幾次,兩個人見得多了也就熟了。說是熟了,也不過是能夠說得上幾句話,蕭鬱北臉皮薄,不太愛和女生聊天。

  那天在同學的生日派對上見到栩晴,蕭鬱北還有些驚訝,畢竟栩晴當時已經二十三四歲,和他們一群二十不到的小毛孩在一起鬧,有些違和。後來才知道,栩晴是那個同學的鋼琴家教老師,所以才回來。

  蕭鬱北人緣好,性子又好,但是實在是太害羞,被不少人調笑灌酒,派對玩到一半,就已經人事不省了。第二天醒過來的時候,是在一家很普通的賓館的房間,身邊躺着一絲不掛的栩晴,而栩晴裸露在外的瑩白肌膚上,滿是紅紫的痕跡。蕭鬱北幾乎恐慌的滾下床,視線落在床單上已經幹了的白紅上,腦子裡空白一片。然後,胃裡開始翻滾,蕭鬱北跑進洗手間吐了個昏天暗地。

  三個月後,栩晴來到蕭家,宣佈自己懷孕。蕭老爺子大病一場。又一個月,蕭鬱北大婚,新娘就是栩晴。

  婚後五個月,栩晴分娩產下一名男嬰。醫生說,產婦曾經服用過加大懷孕機率的藥物,孩子身體有些弱。

  三天後,蕭鬱北拿到鑒定書,二人為親生父子關係。

  兩天後,蕭鬱北失蹤,留書此子名為蕭璃。

  一個月後,栩晴帶著蕭璃失蹤。

  十天後,栩晴車禍,屍身被蕭家尋回,蕭璃不知所蹤。

  蕭家派出了所有耳目,動用了所有關係,都沒有找到蕭鬱北父子,直到七年前。

  童然愣愣的聽著爺爺的敘述,一時間沒了反應。童然的父母,或者說養父母是一對很恩愛的夫妻,對童然也是極度疼愛,所以,童然一直以為自己是童爸童媽愛情的結晶,雖然這樣說俗套了些,可是事實上確實如此。可是現在,自己完全就是陰謀下的產物,被父親痛恨,被母親拋棄的可憐蟲!

  童然看著眼前這個眼眶通紅的男人,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該恨他。他目光閃了一下,視線落在沙發上坐著的那個剛毅男人身上。

  "小璃"蕭鬱北有些不穩的聲音喊着他。

  "我以為你死了,"童然打斷他的話,很平靜的說,"我以為你們兩個都死了,爺爺怕我難過才不告訴我你們的事,我以為你們是相愛的。"

  "小璃"蕭鬱北眼淚落下來,有些顫抖的握住童然的手。

  "我叫童然,"童然臉上露出笑來,卻顯得無比的悲傷,"爸爸媽媽都叫我然然,他叫我童童,朋友也都是叫我小然。

  "你不是要離開我嗎?說實話,我也不想回來。

  "你被人算計,我同情你,你離開我,我也不怪你。可是,我身體裡流着那個人得血,這樣,你還要認我嗎?

  "你該是厭惡我的。

  "爸"

  蕭鬱北迴來了,蕭家人很是開心。但是現在,蕭鬱北的眼裡除了蕭老爺子,就是自己的兒子童然了。白笑宸被扔在一邊,很是怨念。

  晚飯後,蕭鬱北從老爺子的書房裡出來,徑直到了童然的房間。童然已經洗漱好,穿著綢質的睡衣,靠在床頭看書,頭髮還是半乾的,有些凌亂,顯得蜜色更深了些,也襯得他更顯精緻小巧。

  "然然!"蕭鬱北走到床邊,翻出吹風機慢慢的給他吹着頭髮,柔軟滑順的髮絲在白皙的指間穿梭,有點涼。

  童然眨了眨眼睛,坐直了一些。蕭鬱北是蕭家唯一一個不叫他蕭璃的人,他叫他然然,像童爸童媽一樣。

  他說,蕭家從來沒有養過他,沒有理由奪走跟了他十幾年的名字。

  他說,你的父母對你很好,你該是姓童的。

  他說,然然很好聽。

  "爸,"童然稍稍仰起臉來看著他跟自己有些相似的臉,輕輕地問,"爸,你幸福嗎?"

  蕭鬱北將吹風機抬高一點,手中的動作一頓,視線對上童然的,過了一會兒才"啪"的一聲關掉了吹風機,房間裡安靜了下來,他說,"嗯,我很幸福。"

  童然笑了笑,拉著父親的手說,"白叔叔很帥。"

  蕭鬱北抬手輕輕地敲了他一下,笑而不語。

  "爸,"童然傾了傾身體,靠在父親的懷裡,聲音很輕,"你跟我講講你和白叔叔的事情吧!"

  蕭鬱北撫摸著兒子柔軟的頭髮,"沒什麼好說的啊。"

  "說說嘛!"童然搖了搖他的衣袖,帶著些撒嬌的聲音。

  "好!"蕭鬱北笑了笑,臉上帶著些回憶的神色。

  作者有話要說:  

  ☆、第 41 章

  41

  蕭鬱北當年離開蕭家輾轉來到法國,在哪裡遇到白笑宸。

  白笑宸狂放不覊,從來沒有一個人能夠走進他的內心。就在那天,他在餐廳看到彈鋼琴的蕭鬱北,一見鍾情,當然,他一開始並沒有認識到,只是對這個俊秀的東方少年很是感興趣。

  蕭鬱北被白笑宸的床伴,一個法國少年挑釁,失去了工作。骨子裡的高傲讓他第一次起了報復的心理,他向白笑宸提出了邀請,而出乎意料的,白笑宸答應了。

  忐忑不安的被帶到酒店,蕭鬱北怕了,可是白笑宸用行動證明,已經遲了。被吃乾抹淨的蕭鬱北強撐着痠痛的身體逃離酒店,可是,他要找工作。

  好在,很快就被一個畫廊錄用,畫廊的老闆是個在法國小有名氣的畫家。偶爾看到蕭鬱北的畫作,老闆很是欣賞,經常為他做一些指導和講解,蕭鬱北很開心。

  可是很快,白笑宸就出現在了他的面前,蕭鬱北有些無措,而白笑宸卻只是強行帶著他去吃飯,送他回住處,偶爾闖進他狹小的出租屋,將人扒光了恩愛一番。

  兩個人一糾纏就是三年。

  後來白笑宸要回國了,並且在蕭鬱北還沒有想好之前,將人押上了直升機。

  白笑宸的體貼和寵溺,蕭鬱北都看在眼裡,和他在一起的這幾年,也規規矩矩的沒有混亂的私生活,可是那時是在國外,而現在,蕭鬱北怕了,他想起了那個女人,還有一個只見了一面的尚在襁褓中的孩子,那時他的噩夢。

  白老爺子是個思想很開放的人,而且兒子是個什麼樣的人,他自己也清楚的很,現在終於有個人能讓他定下來,也實在是難得。蕭鬱北的俊秀溫潤讓老爺子很喜歡,像他們這種混在黑道上的人,經歷了世上最黑暗的事情,這種乾淨純潔的事物最是能吸引他們,而蕭鬱北就是這樣一個人。

  蕭鬱北答應和白笑宸在一起,但是他有一個條件,就是永遠不能讓蕭家找到他,除非他自己願意。這對於白家來說,是件再容易不過的事情。

  對於這個條件,白笑宸是舉雙手贊同的。他早就查過蕭鬱北的身份了,如果真的讓蕭家知道了,他們指間還真是會有大麻煩,那個蕭老爺子可不好對付!

  兩人結婚以後,白老爺子就給他們找了代孕母親,可是蕭鬱北卻不願意,他經常會想起那個還有些皺巴巴的小臉兒,無論他是怎麼來的,畢竟血濃於水。

  而白笑宸的兒子在一年後出生,取名白劭凜,今年已經十七歲了。

  去年,白笑宸去美國出差,遭到另一個幫派的刺殺。由於太過自信現在的世界還沒人敢對他動手,那天白笑宸只帶了兩個保鏢,突然的槍響帶著肩膀的劇痛,保鏢還來不及回擊就被慌亂的人群衝散。

  後來,後來白笑宸就被人給救了,而救他的人,很巧的,就是剛從談判桌上下來的林夜熙。

  回國後,白笑宸派人挑了那個上躥下跳的棒子小學幫派。他很欣賞這個救了他的年輕人,身手好,腦子也好使,主要是性子很對他的胃口。本來想認個義子的,可是林夜熙笑着婉言拒絶,白笑宸也不好強人所難,但是兩人的關係倒是很好。

  偶爾一次,林夜熙到白家拜訪,看到蕭鬱北的背影,讓他幾乎以為那就是童然。看到他的臉以後心中起疑,而聽完白笑宸的介紹,就幾乎肯定這就是蕭家失蹤了二十多年的四公子,童然的親生父親,蕭鬱北。

  那次,林夜熙跟蕭鬱北單獨談了好長時間,當從林夜熙的嘴裡聽到關於童然的一切,蕭鬱北覺得自己自私的可以,那個苦命的孩子。

  林夜熙離開以後,蕭鬱北一個人在房間裡待了很長時間,也想了很多。蕭家並不知道他當年是被栩晴算計的,加上婚後兩人幾乎從來不同時出現在他們面前,童然出生以後,蕭鬱北更是離家叛逃,在誰看來都有些過於狂放不覊了。

  讓他更沒有想到的是,栩晴竟然為了找他而遭遇了車禍,童然也從此失蹤離開蕭家十七年!

  童然二十四歲生日那天,蕭鬱北來了,只是沒有進蕭家的大門。白笑宸陪着他坐在蕭家門外的車裡,靜靜地望着裡面燈火通明,人影綽綽,卻怎麼也鼓不起勇氣去跨過那道門檻兒。

  "我不知道你在門外,"童然抬起頭來看著蕭鬱北有些難過的臉,"爸,你欠我一份生日禮物。"

  蕭鬱北眼眶有些紅,最後還是忍住,手指捏了捏兒子的臉頰,笑着說,"不是一份,是二十四份。"

  童然笑開了,重新窩進父親的懷裡,聲音很低,但是很堅定,"爸,我要和熙在一起,等他生日那天,我就要搬出去住。"

  蕭鬱北摟着他有些嘆息的說,"有的時候,我真的忍不住去懷疑,你們明明只相處了一年,但卻分開了七年,為什麼還會有這麼堅定地信念要回到對方身邊。"

  "有的時候啊,七未必就比一大。"童然清澈的眼睛裡流露出暖暖的光,"偶爾我會想,有熙那一年的愛,我就可以一輩子滿足的活下去。可是,慢慢的我變得貪心,我想要他每天都那樣愛我,無論我活到多少歲,他一定不能比我先死,否則我一定會很痛苦,很難過,到最後,我一定會恨他丟下我一個人自己離開。

  "爸,我離開他太久了,是該回去了。這幾年來,他為我做了很多事,頂了很多壓力,而我呢,只是呆在這個金絲籠裡,等着他來接我回去,有時候還會耍小性子。爸,沒有人比他更愛我了。

  "爸,我會很幸福很幸福的。

  "爸,我只想和他在一起。

  "爸,我愛他。"

  蕭鬱北看著童然安然入睡的臉長長的睫毛熨貼的垂下來,嘴角還帶著淡淡的微笑,怕是在夢裡都在想著他的林夜熙吧!

  手指輕輕地撫過他的臉頰,蕭鬱北在他身邊躺下來,將兒子摟在懷裡,閉上了眼睛。

  然然,你一定要幸福

  第二天一早,童然就照常來到報社,打完卡以後,剛走到辦公室坐下,鄭琳琳就走了進來,手裡捧着一沓稿子。

  "蕭主編,明天的稿子已經交給印刷了,這是老大安排下來的,週末要採訪陳氏的總經理,他的資料在這裡。"鄭琳琳俐落的將資料放在童然的面前。

  童然隨手拿起來翻了兩下,視線定在一張照片上,面容剛毅,眼神倨傲,不是劉澤又是誰?

  撇了撇嘴,童然將數據扔在一邊,想不到下一個採訪對象竟然是他,心裡有些不高興。轉了轉眼珠,童然忽然露出一抹狡黠的笑來,"我有一個更好的採訪對象,不如我們這次採訪他?"

  鄭琳琳好奇的問,"誰啊?"

  童然衝他眨了眨眼睛,略顯調皮的說,"保密!"

  鄭琳琳倒是怔了怔,覺得以前的童然又回來了,那股精靈勁兒,還有那發自內心的開心笑容,讓他整個人都變得精神起來。

  "好了,"童然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說,"有空讓你們見一下,你們也認識的。"

  這下鄭琳琳更加好奇了,不過看童然一副神秘的樣子,只好笑笑的退了出去。

  童然收拾一下東西,來到社長的辦公室。社長是個四十來歲的女人,叫高靜,大家都叫她老大,關係好點的都叫她靜姐。高靜氣質高雅,看起來很年輕,也很和善,不過在工作上卻嚴厲的很。不過童然卻不怕她,兩個人很相處得來。

  "靜姐!"童然推門進去,高靜正坐在桌子後面翻看著什麼,看到來人就笑了開來,顯得很開心。

  高靜招呼童然坐下,倒了杯茶放在他面前,這才笑着說,"怎麼?有事?"

  童然喝了口茶,一邊瞟了高靜一眼,然後將茶杯放下,又將劉澤的數據推到她面前,"靜姐,我覺得他沒有多大的採訪價值,不如換個人啊?"

  作者有話要說:  

  ☆、第 42 章

  42

  童然這麼一說還真就把高靜給說愣了,然後有些好笑的說,"人家年輕有為的企業家怎麼就沒有採訪價值了?"

  "有沒有價值那得看對比,我提議的這個人,絶對讓你滿意!"童然信心滿滿的說。

  "哦?誰啊?"高靜有些好奇,她還真是沒見過童然對誰這麼熱衷過,不過,這個狀態她喜歡,年輕人就應該有活力。

  童然一揚眉,吐出三個字,"林夜熙!"

  高靜翻了個白眼給他,"我要是能採訪到他,就不在這裡了!他從來不接受採訪你不知道嗎?低調的要死,老娘活了大半輩子還是第一次見這麼低調的年輕人呢!"

  童然心裡好笑,忍不住調侃道,"哦,原來還有我們靜姐搞不定的人哦?嗯?"

  "哼!我搞不定,那你搞定啊?你要是真的能弄到林夜熙的專訪,我就認你做老大!"高靜咬牙。

  童然一挑眉,這個不錯啊,"真的啊?那就說好了,到時候可不准賴賬!"

  高靜見他一臉信心十足的樣子,忍不住問,"你是不是有什麼門路啊?"

  門路?童然笑得開心,門路可大了!

  由於童然的提議,劉澤的專訪就這麼被無限期的擱淺了,而對林夜熙的專訪馬上被提上日程。

  鄭琳琳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驚得長大了嘴巴,一臉的不可置信。

  下午下班的時候,童然邀請鄭琳琳一起走,走進停車場的時候卻沒有看到他平時坐的那輛車。而童然卻徑直走向一輛黑色的奧迪,鄭琳琳眼睜睜的看著一個異常俊美的男人從車上下來,走到童然面前,低着頭跟童然親昵的說了兩句,這才抬起頭來看向鄭琳琳,並且笑着點了點頭。

  鄭琳琳覺得自己要瘋了!林夜熙!她有些侷促的走上前,不知道給說些什麼。

  說實話,他們雖然在一個班唸過書,卻沒有真正的接觸過,一年下來,說過的話都能掰着手指頭數的過來。

  "林夜熙?好久不見!"鄭琳琳打招呼,有些開心。

  "好久不見!"林夜熙聲音溫和,低沉,粘合著磁性,很好聽。"上車吧,一起吃個晚飯!"

  鄭琳琳就着林夜熙打開的後車門坐進去,然後看著他幫童然打開副駕駛的門,小心的讓他進去,這才輕輕地關上車門繞到駕駛座。車子平穩的滑出去,童然和鄭琳琳閒聊着,偶爾跟沉默開車的林夜熙低聲說兩句,很是親密。

  他們的關係真好!鄭琳琳這樣想著,上學的時候這兩個人就形影不離,很少能有人融入他們之間。林夜熙話少,很冷淡,雖然喜歡他的女生很多,但是真正能有勇氣和他說話的還真是少得可憐。童然本來也很沉默,總是溫溫潤潤的,雖然對每個人都會禮貌的笑,看起來很溫柔,但是卻內心冷漠,喜歡用微笑推拒別人的靠近。

  後來林夜熙轉學過來,童然就一直和他黏在一起了,笑容變得真實許多,表情也豐富起來,人活潑了許多,偶爾能跟其他人鬧到一塊,但是也僅限於個別的幾個男生,例如張堯,再例如別班的孫烈。

  但是還是不同的。童然從來不和別的男生有什麼親密的舉動,但是在林夜熙身邊的時候,卻像是沒有骨頭一樣喜歡軟在他身上,摟胳膊,趴背上,都很常見,而一向冷淡的林夜熙在此時也會露出近乎寵溺的笑,很溫柔的看著他。

  那時候的學生心思還是比較單純的,很少有人會往深處想,只是覺得這兩個人的關係真是好的讓人羡慕。

  大學以後,學校裡變得複雜起來,各種各樣的人,鄭琳琳他們班就有一對同性戀人,兩個男生,像普通情侶一樣,也沒有人會對他們有異樣的看法。那時候鄭琳琳才恍然想起童然和林夜熙,一開始只是懷疑,後來進了報社以後,看到童然手上的白金戒指,很眼熟,似乎在哪裡見過,好長時間以後她才想起,很久以前,林夜熙的手上好像也帶著一枚同樣的戒指,可那時候童然的手上沒有,只是脖子上多了一條銀鏈沒入衣服裡,想必就是這枚戒指了吧。

  鄭琳琳想通以後,心裡替他們兩個難過了很長時間,現在看到他們重新在一起,真心的為他們感到高興。

  吃過晚飯以後,兩人把鄭琳琳送回住處就開車離開了。

  車上,童然從林夜熙口袋裏掏出手機,撥了家裡的電話。電話是蕭鬱北接的,童然鬆了口氣,不過還是有些緊張,"爸,我今天不回去了。嗯,跟熙在一起。沒事的,明天直接去上班。好,爸爸再見。"

  童然掛了電話只是低垂着頭,手裡把玩着林夜熙的手機,也不敢抬頭看他,露出的耳朵和脖頸卻出現了緋紅。

  林夜熙轉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的勾起,伸出一隻手握緊他的。。

  林夜熙在D市的住處是在一個高檔小區,不算市中心,但是也不遠了。小區的綠化,保全以及一些基本設施都很好,裡面住的也大多數都是一些白領金領,不會出現亂嚼舌根的情況,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空間。

  林夜熙的房子在十七樓,是個一百二十平的躍層設計,一樓是客廳廚房,還有兩間客房,二樓則是主臥室書房和一間副臥室,都是漂亮的灰色搭配,溫馨柔和。童然轉了兩圈,上了二樓打開了主臥室的門,這一看,就呆在那裡,心裡酸酸漲漲的,眼圈也有些紅。

  房間沒什麼奇怪的,裡面也明顯有人住的痕跡。只是,這個房間的佈置,無論是窗簾,床單,甚至是桌上擺放的相框,都和林夜熙在林宅的房間一模一樣,那是他們在一起生活了快半年的地方,童然對那裡的每一個角落都很熟悉。而現在,就有這麼一個人為他複製了一個同樣的房間。

  忽然,背後一暖,一雙手臂將他環腰擁進懷裡,林夜熙低下頭伏在的耳邊,用低沉好聽的嗓音說,"童童,這個家已經等你很久了。"

  "家?"童然靠在他的懷裡,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臉上卻帶著溫暖的笑。

  "是啊,家,以後我們就把家安在這裡,好麼?只屬於我們兩個人的家!"林夜熙側頭親了親童然的鬢角。

  "可是,你的事業重心不是在H市嗎?住在這裡沒問題嗎?"童然有些擔心的問。這樣兩頭跑實在是太過辛苦,童然不願他這麼折騰。

  "沒關係的,這兩年,我已經慢慢的把重心轉到這邊來了,H市那邊就交給張堯,穆凡和默塵很快也會過來。"

  "真的啊?張堯也被你籠絡來了?"

  "是啊,好了,有空再給你說。上一天的班,累了吧,快去洗個澡,衣服都在櫃子裡。"林夜熙一邊說著一邊將人推進去,然後把門關上,自己到另外一件浴室洗涮。

  童然在臥室裡轉了一圈,想起以前兩個人在一起的很多畫面,放在床頭桌上的相框裡,還是那兩個青澀的少年親密的相擁,臉上帶著幸福的笑容。

  這七年,林夜熙承受了多少,童然想像不出來,但是,他會感到心疼,甚至有時候想起來他會無助會傷心,童然都會對蕭家生出一股埋怨,他想,如果沒有蕭家,他們兩個肯定會過的更好,不必分開長長七年的時間,林夜熙也不會獨自一人承受這麼多。

  走到衣櫃前,拉開門,裡面整齊的掛着一排,童然看了一眼就明白,還是以前的擺放習慣。左邊是搭配好的休閒裝,中間是襯衫,褲子,最右邊是正裝。童然的衣服也有很多,除了以前的兩套跟林夜熙一樣的情侶裝,其他的都是新的,很多,各種款式的,甚至連他最喜歡的純棉睡衣都準備好了。

  童然洗完澡,身上穿著睡衣,拿着一條毛巾擦着頭髮走出來,林夜熙已經吹乾了頭髮坐在床邊,手裡翻看著一本書,身上的睡衣跟他身上的一模一樣。林夜熙看到他走出來,就招了招手,將他拉到床邊坐下,拿起吹風機幫他吹頭髮。

  風微暖,林夜熙修長的手指在他細軟的發間穿插輕揉,很舒服。童然隨手拿起林夜熙放在床上的書,是一本關於商業的書,童然翻看了幾頁,有些晦澀難懂,不過好在他也是個頗受歡迎的財經評論員,對他來說也不是很難,只是有的時候懶得深入的去想。

  作者有話要說:  

  ☆、第 43 章

  43

  林夜熙幫童然把頭髮吹乾,就讓他到床上躺着,自己轉身到廚房熱了一杯牛奶端了上來,看著童然皺着鼻子喝下去,這才笑着揉了揉他的頭髮,到床上和他一塊躺着。

  兩個人也沒幹什麼,只是靜靜地擁在一起,卻覺得無比的溫馨幸福。

  小聲說了會話,童然迷迷糊糊就要睡着了,卻聽到林夜熙的手機響了起來,睜開眼睛就看到林夜熙欠起身體拿床頭桌上的手機接了,說了兩句就將電話放到童然的耳朵邊。

  童然正疑惑着,裡面傳來一個女聲,很陌生。那邊做了自我介紹才知道竟然是童然寫文的編輯,童然激靈了一下心道不好,這幾天自己都沒顧得上寫,剛想道個歉,才反應過來自己的那個文已經完結了。

  "童然大神,剛才接電話的是誰啊?聲音好聽的?!"編輯還是個二十來歲的姑娘,很活潑,名字也好聽,叫螢珂,兩個人雖然在網絡上挺熟,通電話還是第一次。

  "去你的,你怎麼有這個號碼的?"童然翻身坐了起來,靠在林夜熙的懷裡,像個慵懶高貴的貓咪。

  "還說呢,你還真是火星來的啊,都沒個手機的,我打到你家裡了,好像是你爸爸接的,就告訴我這個號碼了!不過說真的,你爸爸的聲音好溫柔啊,是不是很帥,我最萌帥大叔了!"螢珂一開始還抱怨了幾句,說到後來,就變得格外興奮。

  "算了別想了,說你這麼晚打電話到底什麼事啊?"童然無奈的說。

  "哦哦,對了,老大說,你的新文也完結了,是不是該考慮考慮出版個兩三本啊?"螢珂說道正事也不鬧騰了。

  "他還沒有放棄呢?"童然有些無語,從他寫了第一個文開始,老大就追着要給他出版,童然都以在考慮為由無限期的推遲,現在,他第七個文也已經完結了,還是沒有出版,老大估計真是憋到勁了。

  "放棄?你覺得可能嗎?他都快吐血了,上次你拿解約威脅他,好不容易消停了半年,這次實在是到勁了,都不敢自己打電話給你!"螢珂笑着說。

  "那他想出版那一本?"童然想著自己也不能太絶了,畢竟寫作他還是挺喜歡的,老大對他也不錯,出版就出版吧。

  "他哪一本都想出版,不過知道你肯定要上火的,就挑了兩本,《後海岸》和《消失的燭光》,你覺得怎麼樣?這兩本都是都市題材的,比較受歡迎。"螢珂說了兩本,順便分析了一下。

  童然想了想,剛想開口,林夜熙忽然低聲說道,"我喜歡《駐風》。"

  童然一愣,有些驚訝的看著他,他真的沒有想到,林夜熙會看他寫的書,心裡酥酥麻麻的,有些甜蜜,也有些羞澀。童然臉色有些紅的看著他,說話也結巴起來,"你你看過啊?"

  林夜熙笑着看他,一隻手捏住他尖小的下巴晃了晃,"當然啊,我可是你的鐵桿書迷!"

  童然張了張嘴,手機裡忽然傳出一聲"啊"的尖叫,童然手一哆嗦手機就掉在了被子上,他趕忙拿起來,"乾幹嘛?"

  "姦情啊有姦情!"螢珂在那面一邊捶桌子一邊興奮的大叫!

  童然臉刷地就黑了,瞥了身邊笑得開心的林夜熙一眼,沒好氣的說,"好了好了,就《後海岸》和《駐風》好了,我要睡了,晚安,拜拜!"

  童然這邊俐落的掛了電話,那邊螢珂不甘心的又撥回來,被掛斷,再撥,再掛,最後乾脆讓林夜熙拿過來關了機。

  童然仰起臉看他,嘟囔道,"你故意的!"

  林夜熙笑着揉他臉,溫柔的說,"我故意什麼?"

  童然盯着他看了一會兒,突然撲上去壓在他身上,將他頭髮各種蹂躪。林夜熙閃躲不過,借用身體上的優勢將人翻將過來壓住,額頭抵住他的,"童童,別鬧。"

  童然安分下來,微微喘着氣,看著近在咫尺的俊顏,一陣恍惚。有多久了?有多久沒有這樣近距離的看過他了,這一刻童然紅了眼圈。伸出手環上他的脖頸,主動地送上自己的吻,青澀的摩擦,慢慢的換來溫柔的回應。

  兩個人繾綣纏綿,不帶情慾,只是滿滿的思念,滿滿的釋懷,滿滿的失而復得。

  童然在林夜熙那裡留宿一宿,接下來的幾天,蕭老爺子臉色就有些彆扭,把童然看的死緊。

  白笑宸已經離開了,說是去歐洲出差,臨走前一夜將蕭鬱北折騰的兩天才下了床。

  雖然蕭老爺子不會對著白笑宸擺臉色,但是他走了以後,老爺子自然了很多這是人人都看在眼裡的。

  童然如今也不敢私自出去夜不歸宿了,免得觸了老爺子的霉頭,只是白天沒少和林夜熙相會,吃飯也好約會也罷,總之只要晚上回家,老爺子就當沒看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童然覺得這是個不錯的開始。

  週六,童然借天時地利人和拿到了林夜熙的專訪,然後向高靜要了兩個月的長假

  這麼長時間才重新在一起,童然想要好好地和林夜熙呆在一塊。

  高靜咬着牙瞪他,最後還是無奈的答應,說實話,童然這幾年真的沒少請假,他身體太弱,經常有個小病小災的,天氣一變就要在床上呆個兩天,不過童然很敬業,病病剛一好轉就趕着來上班,惹得高靜不知道該氣還是該疼。

  這麼一折騰,林夜熙的生日也就到了。

  童然在前一晚跟蕭老爺子攤了牌,堅定地要搬出去。老爺子上火之餘也很無奈,這兩個孩子一路走來都感情平穩,就這麼被他們給生生的耽擱了七年,心裡沒有愧疚那時不可能的。可是,童然畢竟是蕭家的子孫,哪個當長輩的會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家的孩子走上那麼一條艱難的路啊?

  在一起就在一起吧,蕭老爺子嘆了口氣,兒孫自有兒孫福,只要他們在一起能夠開開心心的,比什麼都好。

  不過,老爺子還有一個要求,就是無論如何,不能讓媒體發現,否則,他只能分開他們。

  童然猶豫了一會兒,說,"爺爺,我知道你的顧慮,但是我不能向您保證這一點,我只能說我們儘力。我不怕別人怎麼看,熙也不會,如果爺爺擔心會對蕭家造成什麼影響,我們會謹慎一些。"

  蕭老爺子看了童然一會兒,突然就笑了,搖着頭說,"你還真是向着他啊!"

  "爺爺,"童然也搖了搖頭,說,"我只是向着我自己而已。"

  "好,"老爺子擺了擺手,釋然了,心裡也輕鬆了很多,"你們愛怎麼就怎麼吧。明天是夜熙的生日,替爺爺把生日禮物帶給他,我老嘍,就不跟着你們湊熱鬧了。"說著,一邊遞給童然一個長方形的盒子,很精緻,看起來也很貴重。

  童然高興的接過來,摟着老頭兒的脖子在腮幫子上親了一下,"謝謝爺爺!我和熙會經常回來看您的。"

  蕭老爺子拍了拍童然的手背,臉上帶上了笑,"下個週末吧,把他帶回來,我們一起吃個便飯。"

  "好,爺爺一定會喜歡他的!"童然想炫耀自己的所有物一樣,說的有些驕傲。

  "是是是,別不害臊了,快回去吧,明天走的時候來說一聲就行了。"

  "好。"

  作者有話要說:  

  ☆、第 44 章

  44

  童然要收拾的東西並不多,日常用品都不需要帶,只是簡單的拿了幾件衣服,再就是他的一些手稿,以及一本夾雜着特殊秘密的日記。

  蕭鬱北坐在床邊看著自己兒子,心裡又酸又甜。這才見面幾天啊,又要分開,不過好在林夜熙有心,將家安在了D市,隨時都可以來回走動。

  "爸,白叔叔什麼時候回來啊?"童然一邊疊着衣服一邊問。

  "得半個月吧,"蕭鬱北將他疊好的衣服放進一個小箱子裡,側過頭看他,"怎麼了?"

  "沒什麼,"童然摸了摸耳朵,低着頭,"白叔叔回國以後,爸爸就要回帝都了吧?"

  蕭鬱北心中一動,拉住童然的手,慢慢的說,"沒這回事,我和你白叔叔商量過了,以後會經常在這邊長住,我們會經常見面的。"

  童然抬起頭來看著他,有些驚喜,"真的?"

  "當然是真的,"蕭鬱北刮了刮他小巧的鼻子調笑道,"只怕到時候你就沒時間見我這個老頭子了,說不定還會在心裡罵我是個電燈泡呢!"

  "才不會!"童然臉有些燙,紅的像是快要燒起來。

  蕭鬱北看著童然羞窘的表情,傷感的情緒也少了很多,只是還是忍不住勸慰道,"然然啊,我知道你們感情好,夜熙那孩子也寵着你慣着你,但是,感情這件事是要求平等的,不能仗着他愛你對你好,就忘了自己該做的事。每個人的心都會有最脆弱的一面,在愛的人面前,尤其的弱不禁風。所以,為了不讓他受傷,你也要學着付出,可以不像他那樣面面俱到,但是也要積極的做出回應,讓他知道他愛的人同時也愛着他。

  "在你白叔叔剛碰上夜熙的時候就找人把他調查了一遍,畢竟他是混黑道的,每一個接觸到的人都會查個清楚。結果,他一輩子佩服的人很少,夜熙絶對是其中那個一個。他放在你身上的感情太深了,你白叔叔自詡在對待我的上面問心無愧,卻在這件事上讓他覺得自愧不如。

  "夜熙這孩子不會說,但是,然然你要永遠記得你對我說過的一句話,沒有人比他更愛你了,不要讓他受傷。"

  童然默默地聽著,低垂的頭,略長的髮絲落下來掩住了眼睛,面部一片灰暗看不清表情,只是小巧精緻的喉結輕輕地顫動着,微微露出一絲哽咽的聲音。過了好久,童然才勉強發出聲音,腦袋依然低垂着,故作輕鬆的聲線透露出明顯的不穩,"爸你怎麼總為熙說話啊,我才是你兒子好不好。"

  蕭鬱北看了他一會兒,忽然就笑了,揉了揉他柔軟的頭髮,說,"嗯,然然說的對,如果他敢欺負你,爸爸替你出氣!"

  "怎麼可能!"童然被他逗笑了,深吸了幾口氣才平復下來,認真的看著蕭鬱北的眼睛,"爸,謝謝你!"

  蕭鬱北笑了笑,心中暗道,我怎能擔得起你這個謝字,二十四年來將你拋在一邊不管不問,到頭來卻還換來你的一句謝謝。苦笑着搖了搖頭,蕭鬱北捏了捏兒子的鼻子,"好了,早點休息吧,我先走了。"

  "嗯,爸爸晚安。"

  童然第二天吃過早飯,就跟蕭家人告別,由於工作的關係,現在蕭家本家也就蕭老爺子,蕭鬱北和蕭鬱南夫婦住着,童然這一輩的也都有自己的住處,不經常回來。

  不過今天一早,蕭君遙就回來了,他聽說童然抗戰勝利終於有情人終成眷屬,特地回來恭喜的,正好童然邀請他晚上來參加林夜熙的生日,蕭君遙一口答應,自從在童然的生日宴會上見過林夜熙一面,就再也沒碰到過了,他對這個人可是抱著很大的好奇心,這些天林夜熙這個名字在他耳朵裡都快磨出繭子來了,不好好會一會實在是說不過去。

  童然到了小區門口就讓蕭家的司機和保鏢回去了,第一次來的時候林夜熙已經帶著童然跟小區的保安打好了招呼,後來童然也經常來,跟小區的門衛也熟,看到他就笑着打了個招呼讓人進去了。

  童然乘電梯上了十七樓,拿出林夜熙給他的鑰匙打開門,林夜熙還在公司上班,家裡靜悄悄的。將箱子裡的東西在臥室裡拿出來放好,又將家裡簡單的打掃了一遍,童然本來就不怎麼會做家務,現在想著以前林夜熙收拾房間的樣子擺弄着,心裡倒也生出幾分甜蜜來,等一切都幹完了,童然看了看時間,已經快要十二點了。

  身上出了一層薄汗,童然到浴室洗了澡換了衣服,臥室的電話就響了起來。童然一邊擦着頭髮,講電話接起來,林夜熙好聽的聲音通過電話線傳了過來,"童童,收拾好了沒?去吃飯吧!"

  "嗯,好了,你等一會兒啊,我馬上下來!"童然匆匆掛了電話,簡單的收拾了一下自己,就出了門。電梯來的很快,童然走進去,裡面有四五個人,他不好意思的對他們笑了笑,伸手按了一樓。

  電梯一層一層的下來,童然透過光潔的牆壁看到自己有些凌亂的半乾的頭髮,伸手理了理,忽然對上一雙眼睛。童然愣了一下,就從牆壁的反光裡看過去,女人很年輕,穿著前衛暴露,臉上畫着很濃的妝,看不清原來面目,只是,那雙眼睛,讓童然覺得似曾相識。

  電梯很快到達一樓,童然順着人流走出去,再回頭,那個女人已經摟着一個男人的手臂,舉止親密,漸走漸遠。

  童然搖了搖頭,並沒有放在心上。出了大門,就看到林夜熙的黑色奧迪停靠在樓下。童然走過去,打開車門坐了進去。

  "怎麼不把頭髮吹乾?會着涼的!"林夜熙有些責怪的說著,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將冷氣關小了些。

  "沒事,現在天氣熱,這樣涼快。"童然晃了晃頭,拍他肩膀,"快走,餓了!"

  林夜熙無奈的搖了搖頭,從後座拿過一份粥遞給童然,寵溺的說,"先喝點粥墊一下,免得胃痛。等會想吃什麼?"

  童然接過粥,打開保溫蓋,是海鮮粥,還是熱的,很香。童然拿出勺子嘗了一口,滑爽可口,很美味,就挖了一勺送到林夜熙的嘴邊,"好吃,你嘗嘗。"

  林夜熙順從的吃下去,味道確實不錯,"路過那家粥鋪的時候,看到很多人在買,想著應該不錯。"

  將車開上路,後面一輛保鏢車不遠不近的跟着。林夜熙看童然吃的開心,忍不住提醒道,"別吃太多了,等一下還要吃飯呢!"

  "嗯,知道。"童然點頭,吃了一半就將粥放下了。這時,林夜熙也已經將車停了下來。

  童然跟着下車,就見旁邊是一傢俬家菜館,他平時不怎麼在外面吃飯,當然不會知道,這是一家很有名的菜館,不僅味道非常好,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們很注重養生之道,擅長做藥膳。

  七年前,童然從昏迷中醒過來,胃和肺都受到嚴重的挫傷。林夜熙從周可嘴裡得到消息,就滿世界的尋找比較資深的中醫,後來就打聽到了D市的陳家。

  陳家世代從醫,而且對中醫研究頗深,但是到了陳老爺子這一代,卻喜歡做菜,老太爺強烈反對下,陳老爺子想出了一招將中藥養生與做菜結合起來,做成藥膳,兩全其美。後來將一身本事傳給兒子陳凱。

  林夜熙找到陳家的時候,陳凱正計劃著開一傢俬家菜館,抽不開身,林夜熙只能退而求其次,請陳凱的弟弟陳斌到蕭家,也就是給童然做了七年藥膳的廚師。

  林夜熙對陳家兩兄弟很是感激,四年前陳傢俬家菜館經營不善,生意日漸冷落,林夜熙為此特意趕來,為陳凱出謀劃策,改變經營模式,使菜館漸漸起色,直到現在,晚上來吃飯只有提前預定才行,而且非會員不接待。

  陳凱對林夜熙很是佩服感激,本想分給他部分股東,被林夜熙婉言謝絶,只提出向陳凱學習做藥膳,陳凱欣然答應,兩人成了關係頗好的忘年之交。

  如今,童然離開蕭家,被林夜熙全權接手,陳斌也功成身退,來到這兒幫忙,讓陳凱輕鬆了不少。

  現在童然身體不怎麼好,尤其是胃,平時靠藥膳養着還好些,碰不得一點生冷刺激的東西。林夜熙一向將他養得精細,現在更是小心翼翼的捧在手心裡,恨不得將世界上所有最好的東西都給他弄來,只要對他有好處。

  林夜熙牽着童然的手走進去,馬上就有侍者上來招呼,"林先生,您來了,您是在大廳還是在包間用餐?"

  林夜熙看了看童然,然後說道,"就在大廳吧!"

  侍者會意,帶兩人在窗邊的位子上坐下,就退了下去。

  童然打量了一下菜館,很雅緻的裝飾,讓人感覺很舒服。各個桌位之間都有綠色的藤蔓隔開,讓客人有足夠的私人空間。

  "這裡不點菜,老闆給安排,不過味道不錯,等一下你可以試試。"林夜熙伸手將他額前的一撮頭髮撥開,露出光潔的額頭。

  童然點了點頭,雖然覺得有些奇怪,但是對等會兒的菜色卻真的期待起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 45 章

  45

  兩個人坐在桌邊,就見從裡面走出來一個中年男人,微微有些發福,長相一般,不過臉上的笑容很和善,一看就是個脾性很好的人。

  男人幾步走到這邊,呵呵笑了兩聲,才道,"林少,你可是有陣子沒來了!"

  林夜熙客氣的站起來,臉上也帶著笑意,童然看得出來他們的關係似乎挺不錯,"陳大哥。"

  陳凱笑眯眯的跟林夜熙握了握手,目光一轉看向一邊的童然。

  林夜熙介紹,"這是童然,童童,這是這家菜館的老闆,陳大哥。"

  童然淺笑着點點頭,"陳大哥好。"

  陳凱早知林夜熙有一個感情要好卻分別數年的愛人,加上弟弟現在蕭家為蕭小少爺做藥膳調理身體,也就猜測個十之八九,少不得驚訝幾分。如今見林夜熙這沒有任何首碼的介紹,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一下,暗中點頭,估計這就是蕭家小少爺了,果然俊秀非常,溫柔純淨,一雙眼睛更是活潑靈動,格外出彩。

  陳凱伸出手跟童然握了握,"童少爺,幸會幸會!"

  童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陳大哥,您叫我童然或者小然就好。"

  "好!"陳凱一拍手,豪爽的笑開,"你叫我一聲陳大哥,那我就叫你小然好了。"隨後拍了拍林夜熙的肩膀,"林少,好眼光!"

  林夜熙笑了笑,童然則是臉頰有些燒熱。

  陳凱也見好就收,拍了拍手,"好了,你們等着啊,菜馬上就好!"

  "有勞陳大哥!"

  菜很快就端了上來,六菜一湯,有葷有素。藥材經過特殊處理,與食材搭配在一起,形成一股獨特的味道。只是童然剛吃了一口,就感到味道格外的熟悉,很像蕭家的廚師做出來的感覺。

  難道說藥膳都是這個味道的?說起來,蕭家的藥膳師也姓陳。

  想到這裡,童然抬起頭來看了看對面的林夜熙。

  林夜熙給他夾了些菜放到盤子裡,對上他的視線,溫柔的笑了,"怎麼了?不好吃?"

  童然搖了搖頭,低下頭夾了口菜放進嘴裡,眼睛有些酸脹,說不出是高興還是心疼,"沒,很好吃。"

  聽出他聲音有些異樣,林夜熙斂了笑容,伸手抬起他尖小的下巴,果然看到他眼圈紅紅的,心裡立馬就慌了,"怎麼了,童童,哪裡不舒服嗎?"

  童然連忙搖頭,深吸了口氣,臉上露出笑來,伸手握住林夜熙的手,說,"我沒事,就是就是突然想起,好久沒跟你在一起吃飯了,很開心。"

  林夜熙愣了愣,盯着他看了一會,才緩了臉色,柔聲道,"以前的事就不要想了,以後,我都會陪你的,好不好?"

  童然笑眯眯的點頭,"嗯,我相信熙!"

  林夜熙聽得心裡酸澀,七年前,他也這麼說過,可是,他卻讓他失望了。經過了中間發生的這麼多事,他依然這麼說。林夜熙從來沒有感到這麼窩心過,這個人,真是讓他不愛都難。

  兩個人吃過飯已經快三點了,林夜熙也不回公司了,打算好好地陪陪童然,順便給自己放個小假。

  童然想讓林夜熙將車開到一家蛋糕店,訂做了一個精美的水果蛋糕,接下來去哪裡,卻成了問題。

  現在的天氣還很熱,實在是不適合在大街上亂逛,童然本來打算回家好好準備一下晚上的生日派對的,可是林夜熙似乎並不想回家。兩個人商量着,最後決定去電影城轉轉。

  D市有一個很大的電影城,一年四季都會有劇組在裡面拍戲,而且不止一個。影城建的相當宏偉,亭台樓閣,草木山水一樣不少,確實是個避暑的好去處。

  兩人買了門票就去,裡面人很多,大多都是年輕人或者學生,手裡或拿着相機或拿着高像素的手機。

  林夜熙童然本就相貌極其出色,氣質高雅,並肩走在人群裡很是顯眼,不少女生偷偷地拿起相機拍照。

  童然只顧着看兩邊的一些禮品店,櫥窗裡擺設着精美的小禮品,童然忍不住拉著林夜熙走進去。

  這是一家水晶製品的禮品店,店面不大,但是佈置的很漂亮。童然在裡面轉了一圈,忽然視線停在一個水晶製品上。那是一個非常精緻的水晶城堡,類似於西方神話故事裡的那種,童然一眼就喜歡上了。

  城堡,高貴優雅,水晶的質感,純淨冷冽,像極了一個人。

  "喜歡嗎?"林夜熙走到童然的身後,柔聲問道。

  童然抬起頭來看了看林夜熙,點了點頭,"喜歡。"

  林夜熙對店員招了招手,指了指那個水晶城堡,"包上吧!"

  "等一下!"童然按住林夜熙,有些彆扭的說,"我要自己買。"

  林夜熙挑了挑眉,不說話,他想童然應該沒有帶錢吧,他沒有隨身帶錢包的習慣,也從來不用手機。

  童然這時也想起來自己可謂身無分文,可是也不能讓林夜熙拿錢啊!撓了撓頭髮,童然有些為難的轉了兩圈,突然眼睛一亮,丟下句"等會兒啊!"就慌忙跑了出去。

  林夜熙一擺手讓店員先把禮物包起來,也跟着走了出去。

  童然出了禮品店,左右看了看,果然看到對街的不遠處有兩個年輕男子,看似隨意的聊着天,餘光卻不時的四處掃視着,最後落在這邊。

  童然幾步跑過去,有些不好意思的說,"林一林四,你們帶錢了沒有?"

  林一林四茫然的對視一眼,點頭,"帶了,少爺有事?"

  "額,那個可不可以借一些給我,我回去再還給你們?"童然抓了抓頭髮,臉有點紅。

  林一眨了眨眼,連忙拿出錢包來,將裡面的一打錢掏出來遞過去,心中想著,林先生應該帶著錢吧,少爺怎麼跑來管他們借錢啊,這兩位祖宗這是要鬧那樣?"少爺拿去用就是,這些夠不夠,不夠的話林四這裡還有。"

  童然接過錢重重的點頭,"夠了夠了,謝謝你們啊,我回去就還你。"說完匆匆跑了回來。

  林夜熙站在店門口看的清楚,無奈的搖了搖頭,這傢伙!

  童然拿着從林一那裡借來的錢付了帳,捧着被包裝好的水晶城堡,一臉的欣喜。

  "這麼開心?"林夜熙好笑的看著他。

  "那是!"童然揚了揚頭,臉上的笑意掩藏不住的流露出來。

  林夜熙看著他開心心中也感到愉悅。兩個人悠閒地走着,看到稀奇的就湊上去看一看,還碰到兩個劇組在拍戲,兩個人遠遠地看了會兒,倒覺得比看電影有意思多了。

  眼看著就五點多了,童然覺得自己一下午走了快半年的路,累死了,可是還是意猶未盡,最後被林夜熙強行拉走了。

  兩人順路在蛋糕店取了蛋糕,一路開回家,已經接近六點。

  進了電梯,童然捧着禮品盒有些懊惱的說,"哎呀,我讓爸爸他們七點來的,現在準備肯定來不及了!"

  "沒事,來得及的,反正都是親近人,不講究那麼多。"林夜熙一手提着蛋糕一手攬住童然的肩膀安慰道。

  電梯門一開,童然就跑了出去,手伸進口袋裏摸鑰匙,這一摸,整個人都愣了,忽然慘叫一聲,"熙!熙!鑰匙忘記帶了!"

  林夜熙無語的嘆了聲氣,這個小迷糊蛋!

  童然不解的看著林夜熙在門鈴上按了兩下,心想這是按給鬼聽得麼?裡面有人?

  正胡思亂想著呢,"咔"的一聲,門被從裡面打開,童然嗖的一下跳到林夜熙身後,只露出個小腦袋往門後看,愣住!

  作者有話要說:  

  ☆、第 46 章

  46

  "葉寧哥哥!"童然喃喃的念道,人也忍不住從林夜熙的身後走出來,站在葉寧的面前。這麼多年沒見,葉寧變得更加成熟穩重了,氣質溫潤,只是看起來還是很年輕。

  "小然!"葉寧紅了眼眶,一把抱住童然,力道很輕,帶著顫抖。

  童然回抱著他,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的不肯落下來。

  正在這時,屋裡聽到聲音的人都跑了出來。

  林夜熙一看,站在門口也不是個事,就先把童然和葉寧哄進了房內,關了門。

  童然抬起頭來,靠在林夜熙的懷裡有些失控,林叔叔,默塵,穆凡,還有張堯和上官。

  "小然"陳默塵哆哆嗦嗦的走上來,臉上明明帶著笑,眼淚卻流了下來。

  "默塵,"童然抱住陳默塵,欣喜道,"你們怎麼來了?"

  陳默塵放開他,抹了抹臉上的水痕,"夜熙說你回來了,就讓我們過來,想要給你個驚喜。"

  童然回頭看了看林夜熙,怪不得他今天下午怎麼也不讓回來,原來

  林夜熙衝他笑了笑,修長的手指揉了揉他的頭髮,一臉的寵溺。

  童然垂了垂頭,,再抬起來,臉上帶著燦爛的笑。

  幾人許久沒見,自是一番親近。童然坐在沙發上陪着林嘯、葉寧等人說話,林夜熙進了廚房忙着做晚餐,一邊張堯和穆凡打着下手。

  "哎,我說林少,童然這次回來,蕭家那兩位大爺肯妥協嗎?"張堯一邊剝着一顆大蒜,有些擔心的問。

  林夜熙拿着刀的手一頓,然後又繼續動作。張堯的顧慮他不是沒想過,蕭鬱東蕭鬱南一個軍界一個政界混的那是風生水起,根本容不得半點瑕疵。可是,若真要林夜熙和童然為此而放棄彼此,那顯然是做不到的。"現在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好在蕭老爺子現在態度已經軟化了,我們還是多了幾分勝算的。"

  "說的不錯,趁現在徹底拿下蕭老爺子,蕭家那兩位大爺也就肯定不能做的太過分,如此,也就不用顧慮太多了。再說,童然他爸爸不是還站在你們這邊的嗎?"穆凡靠在水池邊,手裡的西紅柿拋起來又接住,臉上帶著輕鬆的笑。

  穆凡並不覺得有什麼,既然童然的爺爺和父親都贊成他們在一塊了,其他人就肯本不必去顧慮。

  "也是啊,畢竟現在蕭家當家作主的還是蕭老爺子,說話還是比較有威嚴的哈!"張堯將剝好的蒜瓣放在碗裡,手指放在鼻子下聞了聞,趕緊到水池裡沖洗,皺眉嘀咕,"嘶,真是難聞!"

  上官坐在一個單人沙發上,不遠不近的看著童然,時隔七年再相見,還是有心動的感覺,卻不似以前那麼強烈了。在娛樂圈的這麼多年,上官已經名利雙收,位居一線紅星的行列了,近幾年更是向影視方面發展,取得了不小的成績,一時風頭正勁。

  這幾年,對於愛情,上官得到也失去過。那個人,好巧也是蕭家人。七年前,童然失蹤,上官很是傷心焦慮。正時,他正在拍一部戲,由於精神恍惚,不斷地NG,而他那時的對手戲正是蕭君傲。

  蕭君傲此人桀驁不馴,對上官的不在狀態更是極盡諷刺之能事,兩人很不對盤。可是後來怎麼糾纏到一塊的呢?

  好像,上官偶爾跟朋友一起喝酒,醉的不醒人事,後來,好死不死的亂性亂到蕭君傲的身上。那次,上官恨死了蕭君傲。

  可是,被狗咬了也就算了,關鍵是還不幸的被狗惦記上了。兩人糾糾纏纏,也不知算不算得上是戀人,或者說,情人更合適吧。

  上官再想起那人邪魅的雙眼,心中已經再也掀不起一絲漣漪,不知道是不在乎還是已經習慣了。可是,如今那人已經退出娛樂圈,他竟然覺得寂寞了。

  陳默塵陪着上官說了一會兒話,就見他直直的看著童然走起了神。這幾年來,陳默塵也看透了上官,只是他不確定他對童然的喜歡能不能夠稱得上是愛,可是後來不是已經放開了嗎,聽說還有過一個比較固定的男朋友,只可惜從來沒有見過,不知道是誰。

  葉寧坐在童然的身邊,抓着他的手不停地問東問西,這幾年來他和林嘯一直對童然和林夜熙心存愧疚,林嘯又是個不會表達的,每次見到林夜熙都是欲言又止,反倒是林夜熙過來安慰他。

  知道童然這幾年過的還不錯,葉寧和林嘯心下都放心了不少,又一遍一遍的囑咐他多注意飲食,免得犯了胃病。

  陳默塵知道他車禍的時候傷了肺,有些緊張的讓他別去空氣混濁的地方去,-家裡也要經常清灰,肺部感染容易引起咳嗽和發熱。

  童然聽著他們絮絮叨叨的說,感到很是窩心,一面點頭默默地記下。

  接近七點的時候,蕭鬱北和蕭君遙來了,讓童然感到意外的是,後面竟然還跟着周可和另外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而周可懷裡還抱著一個兩三歲的孩子,精緻可愛。

  這一下,人差不多來齊了。林嘯和蕭鬱北算是親家第一次見面,乾脆把客廳讓給了一幫孩子,和葉寧三人去了二樓的書房。

  童然有些孩子氣的逗着周可抱來的孩子,小孩開始有些認生,後來也慢慢的熱絡了起來,活潑了不少。

  周可兩年前遇到了自己的另一半,也就是那個高大的男人,名叫秦卿。男人結過婚,還有一個剛滿週歲的兒子秦易,孩子的母親已經生病去世。

  兩個人是在醫院相遇的,周可一個朋友回老家讓他幫忙代幾天班,秦卿帶著發熱的秦易來看病,那段時間小孩子感冒的特別多,秦易住了好幾天的院,周可和秦卿也慢慢的熟了起來。

  從熟悉再到曖昧,其實是個很短的過程,後來知道秦卿的妻子已經去世,而周可也非常喜歡秦易,兩人就漸漸地走到了一起,當然主要還是秦卿性格憨厚,讓周可再次相信了愛情。

  周可得知陳默塵剛醫學研究生畢業,兩人聊了不少相關的話題,讓陳默塵覺得受益匪淺。

  快要八點的時候,林夜熙準備好了晚餐,有葷有素,滿滿的擺了一大桌子。幸虧林夜熙當初買的桌子是抽拉式的,拉開會變得非常大,坐下十幾個人也不顯得擁擠。

  眾人剛坐下,林夜熙從廚房裡端出了一鍋湯,每個人都成了一碗,湯呈現乳白色,散發着獨特的味道,仔細分辨還有一股淡淡的藥香。

  "養胃的,我熬得多,大家都喝一些吧!"林夜熙說著,也給童然盛了一碗。

  童然有些可憐兮兮的看著林夜熙,他實在是喝了太多的藥膳了,在好喝也喝夠了。可是,在林夜熙堅持的眼神下,還是扁了扁嘴,端起碗喝了一口,接着一雙眼睛都亮了起來,呼嚕嚕幾口就喝完了。

  林夜熙見他乖乖的喝完,笑着揉了揉他柔順的頭髮,一臉的寵溺溫柔。

  蕭鬱北看在眼裡,心中很是欣慰,同時也為童然感到高興。

  一群人鬧到十一點多才散了,秦易也鬧累了已經睡着了,被周可抱著走。林嘯葉寧打算在D市待幾天,於是住了下來。

  時間晚了,林夜熙簡單的收拾了一下客廳,其餘的明天讓鐘點工過來收拾。

  回了臥室,童然已經洗了澡,穿著浴袍坐在床邊擦頭髮。

  "童童,"林夜熙走過去,打算幫他吹頭髮。不料被童然攔住。

  "哎,你先去洗澡吧,今天一定累壞了,洗洗舒服些。"童然一邊說著,一邊到衣櫃邊將林夜熙的衣服拿出來給他。

  林夜熙點點頭,在他耳鬢親了一下,進了浴室。

  林夜熙洗完澡出來,童然正拿着吹風機,將他按在床邊,嗡嗡的聲音響起,一片溫馨。

  等吹得差不多了,童然停下,從枕頭下面拿出一個巴掌大小黑色的絲絨盒子,笑眯眯的放在林夜熙的手裡,"熙,生日快樂!"

  林夜熙打開盒子,裡面一隻銀白色的手錶,簡約大氣又不失精緻。他手指在表面摩挲了幾下,冰涼的質感,透過手指慢慢的流進心裡。

  深吸了一口氣,林夜熙抬起頭來正對上童然忐忑期待的雙眼,忍不住上前將人摟在懷裡,"童然,以後,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一分一秒也不要分離。"

  童然笑着依偎在林夜熙的懷裡,很溫暖很舒服,這是一個可以讓他依靠一輩子的懷抱。

  過了一會兒,童然推開林夜熙,站起來走到櫃子邊,將下午買的水晶城堡捧了出來,放到林夜熙的面前,有些不好意思的說,"其實,這個才是給熙的生日禮物,今天看到,覺得和熙很配。"

  林夜熙有些驚訝的接過來,心裡有些感動,他看的出來,童然是真心的很喜歡這個水晶城堡,還堅持用自己的錢買下來,想不到,竟然是送給他的。

  這個禮物,雖然比手錶不知便宜了多少倍,可是,林夜熙卻更加的喜歡。如果說手錶代表的是童然的悲傷,那麼這個城堡,大概盛滿了他濃濃的快樂吧!

  "謝謝你,親愛的。"林夜熙將人擁在懷裡,嘆息的說道。

  童然親了親他臉側,"不客氣,親愛的。"

  作者有話要說:  

  ☆、第 47 章

  47

  第二天,葉寧早早的做好了早餐,本來以為童然可能一天都起不了床的,沒想到竟然起了,看起來也沒有什麼不適的樣子,葉寧心中驚嘆,林夜熙真是好忍耐力。

  "起這麼早,要上班嗎?"葉寧有些吃驚看著和林夜熙一起下樓的童然,他記得昨天聽童然說他已經請了兩個月的假。

  "不是的,今天要回一趟主宅,爺爺說想見見熙。"童然揉了揉頭髮,昨天睡得晚了,有點困。

  "那"聽說是蕭家老爺子要見林夜熙,葉寧有些擔心,視線忍不住看了坐在桌邊吃早餐的林嘯一眼。

  林嘯倒是很淡定,他的兒子他最清楚,這點事都解決不了,這麼多年白混了。

  "沒事的寧哥哥,爺爺不會為難我們的,爸爸也會幫忙,其他人就不用管了,知道麼?"最後一句是對著林夜熙說的,他知道林夜熙一直想讓蕭家的人都理解他,只因為那是他的親人,可是,童然卻心疼,這些都不應該是林夜熙應該承擔的壓力,而他,也不在乎那些所謂的親人的理不理解。

  林夜熙點頭,一邊將早餐放到他面前,一邊說,"你放心,我知道該怎麼辦。"

  童然這才摸了摸他臉頰,笑眯眯的說,"嗯,乖~"

  林夜熙和童然到蕭宅的時候,有些驚訝的發現,除了幾個小輩,蕭家人幾乎都在。童然皺了皺眉,心中嘆氣,不知道老爺子這是打算接受他們,還是打算來個鴻門宴啊。

  蕭君遙先迎了出來,身後跟着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人。童然迷茫的眨了眨眼睛,蕭君遙跟他們介紹說,"這是大哥的未婚妻。"

  童然驚訝的睜大眼睛,蕭君傲要結婚了?那上官

  幾個人打了招呼,蕭君遙將童然拉到角落裡,皺着眉說,"她是趙家的大小姐,大哥不知道怎麼跟她糾纏到一起的,前幾天她直接來家裡拜訪爺爺,說懷孕了。你知道爺爺一直催促大哥結婚,現在正好,門當戶對,趙?還算得體,關鍵是爺爺跟大哥說的時候大哥竟然同意了!"

  "他們打算什麼時候結婚?"童然小聲的問。

  "下個月吧,趙?說等肚子大起來就穿不了婚紗了,而且讓外人看到也不太好,畢竟是個大小姐,未婚先孕面子上過不去。"蕭君遙搖了搖頭,搞不明白大哥怎麼想的。

  這時,林夜熙也走了上來,聽到二人的對話,眉間微蹙,同樣想起了上官。

  對於上官的事,林夜熙還是比較清楚的,上官和蕭君傲交往了四年多接近五年,這兩年不知道為什麼分開了,但是,蕭君傲也算得上是上官的初戀了,怎麼可能說忘記就忘記。

  可是現在,蕭君傲卻要結婚了,而且已經成為了準爸爸。

  三個人也沒停留多久,就進了客廳。

  客廳寬大的沙發上坐著四五個人,正是蕭鬱北兄弟四人,另外蕭亦萌也在,乖乖巧巧的依偎在蕭鬱南的懷裡,眼尖的看到童然幾人走進來,掙扎着跳出了爺爺的懷抱,撲向童然,嘴裡甜甜的喊着,"小叔叔!"

  蕭亦萌已經五歲了,長的圓潤可愛,五官已經可以看出俊美的輪廓。這是蕭家現在唯一的一個孫子輩兒的,全家人都當他是個寶,童然更是喜歡這個可愛圓滾的小包子,經常逗弄,蕭亦萌也特別喜歡這個小叔叔。

  童然勉強將體重已經不輕的蕭亦萌抱起來,在臉上親了親。可是現在不是逗孩子的時候,童然直接帶著林夜熙到了蕭鬱北的身邊,向林夜熙一一介紹。

  蕭鬱東和蕭鬱南本來是不喜的,可是童然是四弟的孩子,而四弟從小受家人寵愛,兄弟幾個也是捧在手心裡的。如今,四弟的"兒婿"站在面前,就是再不願意也不會擺在面上,更何況,蕭鬱北的身後還站着白家,而這個白家的當家人好像還很欣賞這個年輕人,他們就算是要擺臉色,也要在心裡掂量掂量。

  算不上冷淡也算不上熱情的寒暄過後,又坐了一會兒,主要是蕭家幾位大爺問問林夜熙的公司情況,以後的打算,雖然簡單,但是林夜熙也都認真的回答了,且對金融方面有自己獨到的見解,為此,蕭鬱西第一個表示了欣賞。林夜熙姿態擺得不高不低,態度不卑不亢,蕭鬱東等人也從心底裡生出幾分讚賞來。

  過了一會兒,管家過來讓林夜熙到書房,蕭老爺子要見見他,童然心裡有些緊張,一直將人送到了書房門口,本來想跟着進去的,被林夜熙無奈卻堅定地眼神制止了。

  童然瞪着眼睛看他,林夜熙好笑的在他唇邊親了親,又撫了撫他耳邊的軟髮,聲音低沉溫柔,"寶貝,你要相信我!"

  童然臉頰緋紅,熱的快要燒起來,為了林夜熙的輕吻,他的眼神,還有他那一句"寶貝"。林夜熙從來沒有這麼叫過他,如今,這兩個字從他嘴裡出來,竟然讓他有種感動的想要流淚的感覺。

  嗔怪的瞪了林夜熙一眼,童然紅着臉轉過身離開,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林夜熙笑着搖了搖頭,直到童然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才輕敲房門走了進去。

  而他們的這一連串動作,都落在了拐角處另外一個人的眼裡。他收起了手裡的手機,嘴角翹起一抹嘲諷的弧度,然後轉身離開。

  林夜熙跟蕭老爺子在書房裡呆了一個多小時,誰也不知道兩個人到底說了些什麼,只知道林夜熙從書房出來的時候,臉色平靜,而隨後被叫進書房的蕭鬱東蕭鬱南,再出來的時候,眉間微蹙,眼中不甘卻又無奈。

  林夜熙被下人帶進童然在蕭宅的房間,這是他第一次進來。童然的房間非常大,佈置的淡雅,但卻看出其中的漫不經心。中間靠牆擺着一張頗大的床,童然一向喜歡大床。

  房間裡有獨立的衛生間,還有用磨砂玻璃隔開的衣帽間和書房。

  童然正正站在書房的門口指揮着幾個下人將書架上的書裝進箱子裡,看樣子已經好一會兒了,童然身後已經擺了兩個大箱子,裡面裝滿了書。

  林夜熙站在童然的身後往裡看了兩眼,書房挺大,幾個書架也大,上面碼滿了書,只有左側書架的最上面兩側空了,應該已經裝進箱子裡了。看這樣子下去,十個箱子恐怕也裝不完。

  "熙,"童然看到林夜熙立馬抓住他手臂拉到外間的臥室,急切又忐忑的問,"爺爺有沒有為難你?"

  林夜熙只是看著他,並不說話。

  童然見他不答,心下就急了,憤憤的說,"真的為難你了?他怎麼這樣,明明已經答應過我的!臭老頭兒,出爾反爾,我找他去!"

  林夜熙一把握住童然的手,將他往外走的身子圈進懷裡,下巴在他光潔的額頭上摩挲了兩下,柔聲說,"童童,沒有,爺爺沒有為難我,他說他不會反對我們在一起的。"只是,也不會幫助我們消除阻礙。這句話,林夜熙沒有說。

  "真的?"童然抬起頭來,有些驚喜的問。

  "嗯,是真的。"林夜熙看著他晶亮清澈的雙眼,忍不住湊上去親了親,在他耳邊呢喃低語,"寶貝,我愛你!"

  童然身體輕顫,手臂攬上林夜熙的脖頸,同樣在他耳邊低聲回應,"熙,我也愛你!"眼睛有些濕熱,可他卻並不想哭。

  後來童然帶著林夜熙去見了幾位伯母以及堂兄,女人虛偽的功力有時候可比男人還要來的高深,就像現在,大伯母俞菲熱情的拉著童然二人問東問西,彷彿那天對林夜熙的冷言冷語不存在一般。栩言只能坐在旁邊微笑着,不時的給蕭亦萌剝個橘子糖果,一邊和三伯母陳嬌蕊談笑兩句。

  好不容易俞菲的熱情告一段落,童然和林夜熙都鬆了口氣,幾個年輕人這才湊到一起,氣氛輕鬆了不少。

  童然看著蕭君傲坐在較遠的一個單人沙發,手裡端着一杯紅酒,不時的輕啄一下,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

  童然走到蕭君傲的身邊,在他的沙發扶手上坐下,看了一眼和俞菲談笑甚歡的趙?,手臂碰了碰蕭君傲的肩膀,小心翼翼又神秘兮兮的叫了一聲,"君傲哥哥。"

  蕭君傲好笑的看了他一眼,將手裡的酒杯放下,"怎麼了?"

  童然眨了眨眼睛,想著是迂迴一些還是直接一些,最後,"哥哥怎麼這麼快就要結婚了?"

  蕭君傲淡了笑容,淡淡的說,"想結就結唄。"

  "哥!"童然不滿的搖了搖他手臂。

  蕭君傲被他晃了兩下,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整個蕭家他就對兩個人沒有任何辦法,一個是蕭君遙,再一個就是童然。"

  "趙?懷孕了。"蕭君傲簡單的說,是事實,卻未必是原因。

  "好吧,這算其一。"童然點點頭。

  "我已經三十三了,該結婚了。"看到童然挑起眉毛,蕭君傲連忙又補充一句,"你看君祈的孩子都已經五歲了,我壓力山大。"

  童然想了想,蕭君祈比蕭君傲還要小一歲,而蕭亦萌都已經五歲了,於是點頭,"好吧,這算其二。"

  蕭君傲好笑,"這還不夠嗎?你還想要其幾啊?"

  "其三,我要其三。"童然狡黠的眨了眨眼。

  蕭君傲翻了個白眼,露出一個邪魅的笑,半真半假的說:"爺爺的聖旨!這下你該滿意了嗎?"

  童然嘆氣,"好吧,我要其四!"

  蕭君傲看了他一會兒,突然伸手捏了捏童然的手指,低聲說,"沒有其四,小璃,沒有。"

  童然心口一跳,他幾乎從蕭君傲的眼底看到了一閃而過的哀求,這麼驕傲的一個人

  作者有話要說:  

  ☆、第 48 章

  48

  童然和林夜熙在蕭家用完午餐,又呆了沒多久就回了,車後跟着一輛保鏢車,還有一輛稍大的商務車,車裡裝了十幾個大書箱,然後兩人花了兩天的時間,按照童然習慣的順序將書全部碼進林夜熙書房的書架上。

  不得不說,林夜熙太有先見之明,書房夠大,多擺了幾個大書架也不顯得狹窄。

  林夜熙碼書的時候發現,童然的書非常的雜,除了一部分新聞和經濟類書籍外,國內外名著占了一部分,剩下的就是一些文學作品,小說,詩歌,散文,雜談,還有不少生僻的各國民間風俗傳說,甚至還有幾本關於冷熱兵器和歷史文獻的書。

  書呈半新,裡面還有做過筆跡的痕跡,顯然都已經看過了。林夜熙有些驚訝童然的閲讀量,他在這幾年的時間裡,竟然看了至少一千多本書,而且有的看了還不止一遍。

  葉寧看到那麼多書腦袋就大了,跑到廚房做吃的來慰勞童然和林夜熙,當然,少不得惹來童然幾句奚落的話語。

  童然和林夜熙洗漱好才八點多,這個時間睡覺有點早,童然坐在床上拿了本書翻看,林夜熙則是拿着平板處理穆凡給他傳遞過來的檔。

  悅耳的鈴聲響起,林夜熙伸手拿過來看了看,轉而遞給童然,"你編輯的。"

  童然有些無奈的接過來,剛一接通,裡面就傳來激動興奮的女聲,"明主,主上,我把你書的範本給發過去了,你看看有什麼意見。"

  童然這才想起來,他已經答應老闆出書的事了。

  螢珂的聲音挺大,林夜熙也聽到了,就隨手登上了童然的郵箱將文件夾下了下來。兩個人湊在一起看了看,兩本書地封面設計風格相差很大,《後海岸》的設計比較清新淡雅,而《馭風》則是有種濃墨重彩的感覺,很符合書地內容的意境和感覺。只是

  "這個是不是太陰鬱了些?"林夜熙指着《馭風》的封面說。

  "我感覺也有點,雖然說裡面戰場的描寫比較多,歷史風格也比較強,但是這種設計還是有點太沉重的感覺。"童然眉間微蹙,臉上的表情少有的嚴肅認真。

  林夜熙點頭,他看過這本書,主要描寫的是一個將軍的一生,從稚子無知到少年風華,再從初入軍營到鋒芒漸露。輝煌過,落魄過,幾起幾落,最後走到人生的頂峰,又懸印而去,獨留一身輕鬆瀟灑。

  林夜熙很喜歡童然筆下的人物,有鮮明的性格和個人魅力,但是也會有大大小小的缺點,這樣反而顯得人物更加飽滿鮮活。

  童然跟螢珂交流了幾句,螢珂可憐巴巴的回去重新監工,其實童然也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他對作品一向比較嚴肅,這也是對讀者負責的一種表現。

  林夜熙將公司的事物交給穆凡,自己就專心的陪着童然,有時候會出門,有時候就只是窩在家裡,兩個人整天膩在一起,像是要把那幾年相處的時光都補回來一樣。

  按理來說這樣應該很正常才對,但是葉寧卻發現了一個問題,就是,童然每天都能準時的起床下樓吃早餐,而且身體從來沒有任何異樣,這就有些不正常了。

  就這樣觀察了幾天,葉寧在心裡也憋了幾天。這種事他不能和林嘯說,畢竟是他兒子和"兒媳"的房事,這點葉寧還是要忌諱些的。

  於是,葉寧終於找機會和童然聊了聊,卻不知,聊的結果有些出人意料,這也是葉寧所措手不及的。

  這天,葉寧趁着林夜熙去書房處理公事的機會,進了他們的房間,童然正在床上坐著,腿上擺着筆記本,手指在鍵盤上飛快的起起落落,發出輕微的"啪啪"聲。

  "小然?"葉寧走進去,坐在床邊。

  童然見他表情有些異樣,也就放下計算機,不解的看著他,"怎麼了,寧哥哥?"

  葉寧也不知道怎麼開口,只能旁敲側擊的問,"小然,你身體最近怎麼樣?"

  "挺好的啊?怎麼了?"葉寧有些不解葉寧為什麼會這麼問。

  "那"葉寧猶豫了一下,才說,"那,你跟夜熙兩個,還好吧?"

  "寧哥哥你幹嘛?"童然有些哭笑不得,"我們很好啊!"

  "那,你們,為什麼"葉寧吞吞吐吐的,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童然開始還有些好笑的看著葉寧不安的表情,後來也慢慢的斂了笑容。雖然他什麼也沒有說出口,但是,童然已經想到了他要問的問題。而這個問題,童然一直說服自己不要在意,可是如今被葉寧提出來,他才發現,他是在意的,非常在意。

  從他回來以後,林夜熙就沒有碰過他,最多也只是親吻而已。

  童然緊緊地攥住被角,纖長的手指泛着白色,微微有些顫抖。

  葉寧什麼時候離開的,童然不知道,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房間裡就只剩下他一個人了,忽然感覺有些冷。

  童然跌跌撞撞的走到洗手間,站在鏡子面前。鏡子裡的人面色蒼白,嘴唇失了一抹艷麗的顏色,顯得了無生氣。手指顫抖着解開睡衣的鈕子,纖細的身體暴露在空氣中,肋下兩道手術留下的疤痕,已經淡的快要看不出痕跡,現在卻顯得無比的刺眼。

  愣愣的盯着鏡子裡的纖瘦蒼白的身體看了好一會兒,童然突然想起林夜熙在蕭宅的時候對他說的話,"寶貝,我愛你!"

  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眼睛卻有些濕熱,熙,為什麼呢?

  林夜熙處理完公事回到臥室的時候才九點多,可是童然卻已經躺下面朝裡側,一動不動,好像睡着了。

  林夜熙以為他帶著睏倦就睡了,放輕了動作洗漱完,俯身摸了摸童然的額頭,擔心他不舒服,誰知手指剛觸上那光潔的額頭,就被童然握住了抓在手裡,人也轉過身來,眼底帶著恐慌與哀求,他低聲而又堅定地說,"熙,我們做吧!"

  臉上竟然少有的沒有出現羞紅,反而顯得有些蒼白。

  林夜熙愣了一下,明明白白的看到童然眼底的脆弱,心猛地就揪了起來,無比的疼痛。他俯下身體親了親他失色的嘴唇,說道,"好。"

  童然的反應有些失常,或者說是瘋狂。

  林夜熙這時候才懂得,他一直以來的體貼對童然來說是怎樣的一種傷害。他想起童然累極昏睡過去之後嘴裡還在喃喃自語,"熙,我不是女人,不是"

  細心的為他清理乾淨,發現果然還是傷了他,現下手裡沒有藥膏,林夜熙只能更加小心的處理,伸手摸了摸他光潔的額頭,有些低熱。勉強將人扶坐起來喂了退燒藥,童然竟然絲毫沒有醒來的跡象,這讓林夜熙有些擔心,抱著可能會挨?的準備撥通了周可的電話,果然挨了兩句,不過總算得到比較放心的答案,也就放下心來。

  第二天,當童然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中午了,腦袋有些昏沉,身上痠疼的厲害,小心的動了動身體,下面也疼,乾脆躺着不動了。

  環視了一圈,林夜熙不在房間,窗簾也拉著,房間裡有些昏暗。童然想起了昨晚,臉上有些燒,但是心情卻很好,至少一切都沒變,這就是最好的,謝謝上帝。

  在床上躺了十來分鐘,門就被輕輕地推開,林夜熙手上端着托盤走了進來,看到童然醒着,也就沒再可以放輕動作,"童童,醒了,感覺怎麼樣?"

  童然臉紅了一下,輕輕地搖頭,"沒事。"

  林夜熙放下托盤坐在床邊,伸手探了探他額頭,發現的確不燒了,這才稍稍放心,"昨天有點燒,今天倒是退了。餓了吧,來吃點東西。"

  童然被林夜熙扶着動了一下,疼的"嘶"一聲,立馬白了臉色。林夜熙把人輕輕地環在懷裡,有些心疼的揉了揉他的腰,"乖,要不我們趴着吃吧。"

  童然皺着眉搖頭,"吃不下,我不吃了。"

  "不行,"林夜熙堅決的道,"多少也要吃點,早飯就沒吃,現在都已經中午了,再不吃胃會受不了的。"

  童然苦着臉色被林夜熙小心翼翼的扶坐好,重心落下來,有些痛。不過為了不讓林夜熙擔心,也只能緩和了表情,裝作若無其事的吃著粥,味道很好,也很熟悉,是林夜熙做的海鮮粥,另外配着兩個精緻清淡的小菜,非常誘人。

  童然再怎麼努力放鬆,動作還是有些僵硬,怎麼瞞得過瞭解他情況更瞭解他的林夜熙,不過他只是看著,將他的身體靠在自己的懷裡,儘量的讓他減少一點痛苦。直到童然勉強吃了大半碗粥,再也吃不下的時候,林夜熙這才收了碗筷,將人扶着躺下,略帶責備的說,"不能再這麼任性了。"

  是說給童然,也是說給自己。

  童然有些委屈的點點頭,又用手指輕輕地捏住他的衣角,帶著討好的目光對著他笑,林夜熙心中立馬就軟了,無奈的嘆了口氣,握住他的手,"好了,再睡會?"

  "不了,"童然搖頭,"睡夠了,你在這裡陪着我吧!"

  林夜熙點點頭,掀開被角躺進去,將他纖瘦的身體小心的圈進懷裡,下巴抵在他柔軟的發心。

  童然臉上帶著笑意將臉埋在他的胸口,輕輕地蹭了蹭,整個人都窩進他的懷裡,很契合。

  而葉寧終於看到童然一天都沒下樓,而林夜熙二十四孝老公盡心的伺候着,心也徹底放了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第 49 章

  49

  事後,林夜熙帶著童然到陳凱家裡拜訪,當然主要目的還是陳老爺子。

  不過,陳老爺子自認學藝不精,就請出了陳老太爺。其實若真要是學藝不精,也做不出那麼精品的藥膳,只是林夜熙幫了陳凱不少忙,且關係甚好,林夜熙也極其有禮貌,時常來拜訪,陳老爺子很喜歡這個年輕人,此時也不免給了林夜熙最大的面子。

  知道陳老太爺要給童然看身體,林夜熙心中自然高興,只是有些抱歉還要驚動老太爺。

  陳老太爺可謂當時的中醫國手,如今已經九十多歲,仍然耳聰目明,身體很是健朗。

  陳老太爺給童然號了脈,一手捋着山羊鬍,眼睛笑眯眯的,很是慈善,"嗯,調養的不錯,就是身體底子差了些。肺還是有些虛,還得好好將養着,注意不要呼吸混濁的空氣,儘量不要到封閉或者灰塵比較多的地方去,注意天氣氣溫的變化,不然容易引起發熱。胃以前有段時間餓得很了,不好恢復,養個十幾二十年也是有可能的,急不來。不過倒不是什麼大毛病,平時注意些就好。"

  陳老太爺說一句林夜熙就點點頭,倒是比童然這個當事人聽得還認真。

  兩人拜別了陳家,隔天林夜熙就讓人送了一對兒千年參王給陳老太爺。陳老太爺一邊讓人仔細的收好,一邊笑眯眯的捋着山羊鬍,"孺子可教也!"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林夜熙忽然變得有些忙。童然知道他不是處理公事,有時候問起來,他也只是笑而不語,有些神神秘秘的。

  就這樣過了半個月,天氣也慢慢的開始轉涼,童然也已經開始穿上了薄外套。

  終於這天林夜熙空閒了下來,說要帶他到歐洲遊玩,童然自然是沒什麼意見的,去哪裡都好,只要跟林夜熙在一起。

  幾天前林嘯和葉寧已經離開了,爸爸也被白笑宸接走了。童然想著,現在出去走走其實也挺好。

  他們的第一站就是荷蘭,然後一路往南,轉大半個歐洲。

  童然恐高,飛機是擊中他要害的一種交通工具,不過,沒辦法,總不能開車過去吧,那得走到猴年馬月啊!

  童然上了飛機喝了半杯牛奶就被林夜熙按在懷裡,牛奶裡放了少量的安眠藥,童然不多時就睡了過去,不過這次睡得時間有點長,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到了他們在荷蘭定好的酒店裡。

  林夜熙感覺到身邊的童然動了動,一低頭就見人已經醒了,頓時鬆了口氣。只是少量的安眠藥,童然竟然睡了這麼長時間,真是快要把林夜熙的魂都嚇飛了,剛到酒店就請了醫生來,雖然他也知道童然呼吸平穩沒什麼事,可是仍然在聽到醫生說安然無恙後才稍稍放心。

  由於這次事件,童然從此和安眠藥分道揚鑣,這是後話。

  兩人在酒店休息了一天,第二天都恢復了精神。只是

  童然看著這些一大早就突然闖進來的幾個人,滿臉的茫然。直到被套上修身的白色西裝,修剪了髮型,甚至臉上都畫了淡淡的妝容,再被推出酒店按進車裡看到林夜熙的笑臉,童然才稍稍回過點神,"熙,這是"

  林夜熙將他的手握緊手心裡,柔聲安撫,"到了就知道了。"

  童然這才發現林夜熙也穿得極其正式,只是身上的西裝是黑色的,他想著這是要見什麼了不得的人物,要這麼鄭重其事?

  兩人小聲的說著話,很快車子就停了下來,童然打開車門下來,瞬間就愣住了,然後臉上露出一抹深深的笑意,眼睛卻變得晶亮水潤。

  林夜熙從另一側走過來,握住他的手,在一干人的簇擁下,走進教堂。

  童然走過長長地紅毯,兩側都是最親的親人和最好的朋友,讓他沒有想到的是,蕭老爺子竟然也來了。

  童然勉強壓抑住緊張激動地心情,聽神父的一字一句,然後堅定又幸福的說"我願意"。然後聽身邊的人用同樣的語調說同樣的話,好像做夢一樣。

  他記得七年前,林夜熙找到他的家,然後抱住他說"我們結婚,童童,我們結婚",那時候,他們都才十七歲,還沒有成年。

  如今,他們已經二十四歲了,也終於如願以償的走進來教堂,在神父和親人朋友的見證下,他們的愛情,開花結果,甜蜜無比。

  手上戴了七年的戒指被摘掉,看著他細心地收好,然後將嶄新的婚戒戴在左手無名指,大小剛剛好。童然同樣為林夜熙帶上,一模一樣的戒指,花體字的"XR"被作為花紋刻在戒指表面,中心的位置一顆泛着暖光的鑽石,就像他們的愛情一樣,堅不可摧。

  蕭老爺子看到兩個孩子走在一起,長長地嘆了口氣,就這樣吧,就這樣也挺好,就當是欠他們的吧,不能給他們幸福,至少可以看著別人給他們,開心的生活就好。

  這一刻,蕭老爺子真正的釋懷,心裡輕鬆了很多。

  歐陽站在比較靠後的地方,視線落在前側方不到兩米的地方,眼神有些困惑有些迷離,也有些悲哀。明明已經分開三年了,以為沒有任何的感覺了,以為已經放開了,到最後來,聽到他要結婚的消息,心還是不可抑制的痛了。

  奉子成婚!

  呵,多麼可笑的藉口!

  歐陽捏緊了手指,蕭君傲,你怎麼能跟女人結婚,怎麼能!

  蕭君傲像是有心理感應一般回過頭來,正對上歐陽的視線,目光閃了閃,嘴角微動,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將目光轉開,卻再也不能將心神放到那對新人身上。

  林夜熙和童然的婚禮,除了蕭鬱東和蕭鬱南以及兩三個小輩沒來,其餘的都來了,這倒是讓童然很是感動,雖然並不是所有人都是抱著祝福的心態來的,但是童然依舊感激。他知道,這一切都是林夜熙努力的結果。

  從教堂出來以後,兩人並沒有離開去度蜜月,而是跟着大家一起到了酒店,像中國傳統的婚禮一樣,挨個的敬酒。

  一開始大家還比較拘謹,後來蕭老爺子聲稱疲倦了,就提前離開了,幾個長輩自然知道老爺子的意思,也早早的退了,免得掃了孩子們的興緻。

  大人們一走,剩下的年輕人就顯得自在輕鬆了很多,當然,只有林夜熙和童然暗自叫苦,長輩在的時候,他們還可以收斂些,現在倒好,酒一杯杯的想不要錢似地往他們嘴裡灌。

  林夜熙照顧童然胃不好,來一杯擋一杯,童然在旁邊看著就心驚。

  剩下的一幫人就三個女孩子,鄭琳琳,蕭君婷以及蕭君傲的未婚妻趙?。三個女孩子坐在一邊,看起來相處的不錯,如果忽略趙?臉上倨傲鄙夷的表情的話。

  歐陽躲在角落裡,看著蕭君傲和林夜熙一杯杯的拼酒,又看了看另一邊的趙?,垂下了眼瞼,掩去了眼底的情緒。

  如此也好,你繼續做你的蕭家大少爺,娶妻生子,而我,從此徹底的將你從心底裡划去,也許不能完全的消除掉,最終也只不過是一片模糊的痕跡,再也描繪不出當年的筆劃。

  蕭君凱漫不經心的搖晃着酒杯,五官俊朗,眼神卻有些陰翳邪氣,很是不馴。他用手肘碰了碰坐在身邊的蕭君遙,無所謂的說,"哎,你說他們能堅持多久?"

  蕭君遙一皺眉,他心裡其實是很不喜歡這個大他幾個月的哥哥的,蕭君凱用自己的行為完美詮釋了什麼叫做紈?子弟。整天無所事事,一幫子狐朋狗友廝混在夜總會酒吧等各種娛樂場所,私生活混亂不堪。

  對於這個孫子,蕭老爺子是罵也罵了,罰也罰了,打也打了,可是,狗改不了吃屎,老爺子也惱了,索性放任自流,最多眼不見為淨。為此,蕭鬱西在老爺子面前也很是沒臉,對培養這個兒子的心思也淡了。

  "他們能在不見面的情況下堅持七年,現在,怕是神仙也難將他們分開了。"蕭君遙淡淡的說。

  "呵,那是距離產生美。"蕭君凱捋了捋長長地劉海,一臉的冷嘲。

  蕭君遙暗自皺眉,不想搭理他,就起身走向林夜熙等人,向兩位新人敬了杯酒。

  蕭君凱看著那群說笑打鬧的人群,冷哼了一聲,忽然又想起來什麼,嘴角露出一抹鄙夷又愉悅的笑。

  最後,林夜熙是被童然和穆凡架回了酒店房間。穆凡離開以後,童然擰了毛巾給林夜熙擦了臉和身體,換了睡衣,好讓他睡得舒服一些。做完這些,童然整個人累得都快要虛脫了。

  想了想,又打電話讓人送了醒酒湯和熱粥過來,都用保溫桶暖着。

  林夜熙喝酒不上臉,就算已經醉的不省人事,臉上也沒有一點醉酒的紅潤,依舊白皙如常。而且,酒品貌似也特別好,不吵不鬧,只是安靜的睡覺。

  童然簡單的洗漱過,就躺在林夜熙的身邊,看著他俊美的睡臉,也慢慢的閉上眼,卻睡得很淺。

  夜裡,林夜熙起來吐了一次,童然連忙又爬起來收拾,照顧他漱口,然後將醒酒湯喂了下去。

  這是童然極少的照顧人的經歷,很稀罕,很累,卻甘之如飴。

  林夜熙喝了醒酒湯,人也慢慢的有些清醒,童然忙端了粥過來讓他喝,林夜熙喝了一碗,將保溫桶裡的粥又倒了出來,遞到童然的手裡,嗓音有些低啞,"晚上沒吃什麼東西,快喝點粥,免得胃又痛。"

  童然聽話的接過來,慢慢的吃,林夜熙就這樣靠在床頭看著,一會兒就又睡着了。

  將空掉的碗放下,童然輕輕地將人扶躺下,自己也整個窩進他的懷裡,慢慢的入睡,一夜好眠。

  作者有話要說:  

  ☆、第 50 章

  50

  當林夜熙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十點多了,懷裡的人仍然睡得香甜,嘴角帶著一抹孩子氣的微笑,一隻手還抓着林夜熙胸前的衣襟,整個人蜷縮在他的懷裡,兩個人的姿勢無比的契合。

  林夜熙的手指撫了撫童然的臉頰,心裡暖暖的,很安心。這個人,現在已經完全是自己的了。七年前,第一次在童然家的時候,林夜熙對他說,我們結婚,幾經波折,現在,他們真的結婚了,失而復得的心情,讓林夜熙長長地舒了口氣。

  當童然在自己眼前消失的時候,林夜熙表現的超乎常人的冷靜沉着,沒有人知道,他內心的恐懼。擔心童然的身體,擔心童然醒來後的反應,擔心這七年的相隔。他們是相愛的,但是,林夜熙不知道童然對自己的愛情能不能夠經受得住時間和距離的摧殘。七年,會在他的周圍出現很多的人和事,其中不乏比林夜熙要優秀的人,童然會不會喜歡上別人,會不會淡忘了兩個人之間的一切,會不會乾脆就不愛他了。再加上,童然已經不再是那個無父無母的孤兒了,他是蕭家的小少爺,被蕭家當家老爺子捧在手心裡的寶貝!想得越多,心裡就越恐慌。然而,在外人面前,他永遠是那個自信優雅的林夜熙。

  ?,現在好了,人在自己懷裡,而且會在這裡呆一輩子。

  林夜熙低下頭親了親童然的額頭,然後臉頰,嘴角。

  臉上溫熱的觸感,讓童然慢慢的轉醒,然後正對上林夜熙溫柔炙熱的視線。

  "熙。"剛睡醒的聲線帶著些微的沙啞,軟軟的。

  林夜熙將童然前額的頭髮撥開,一翻身將人壓在身下,困在懷裡,炙熱的吻落在耳邊,沿著鬢角滑向嘴角,最後唇齒相融。

  童然被親吻的有些迷糊,伸手環住身上人的頸子,努力的想要響應,可是,林夜熙異於平時的激烈,讓他有些力不從心,最後只能予取予求,不時的發出細碎的呻吟。

  林夜熙終於放開快要窒息的童然,呼吸也變得沉重起來,童然可以明顯的感覺到他抵在自己小腹上的炙熱。

  親吻落在頸邊,童然揚起緋紅的臉,雙眼微微的眯起,裡面霧濛濛一片,顯得格外誘人。

  "啊!熙"身上的睡衣不知何時已經被脫了下來,胸前的茱萸落在濕熱的口腔裡,童然抑制不住的顫抖起來,整個人都酥麻的軟成一灘。一隻手緊緊地摀住嘴,不想再吐出一聲羞人的聲音,眼睛濕漉漉的,快要哭出來。

  "寶貝!"林夜熙心疼的將他的手拿下來,雙唇印上去,溫柔的親吻,一隻手慢慢的滑下去,握住童然秀氣的小東西,紓解他的不適。

  "不不要了,熙"童然帶著哭腔低聲乞求。

  林夜熙一邊在他耳邊親吻,一隻手在滑向他的身後,指間在緊閉的穴口按揉。然後忽然想起了什麼,拉開床頭的抽屜,果然發現裡面躺着一隻潤滑劑,心想葉寧果然夠細心。

  打開蓋子擠出大團,這才慢慢的繼續未完成的工作。

  童然胸口起伏,眉間微蹙,眼睛緊緊地閉起,卻因此對外界的感受更加清晰敏感,林夜熙的手指在體內按揉進出,呼吸亂了,唇間擋不住的細碎呻吟洩露出來。

  林夜熙將手指抽出來,低頭親吻了一下童然的唇角,"寶貝,好嗎?"

  童然慢慢的睜開眼睛,主動碰了碰他的鼻子,低垂的眼瞼掩去眼底的羞意,"好。"

  微微一笑,林夜熙輕輕含住他一邊的耳垂,感受他輕輕一顫,一隻手托着童然的細腰,慢慢的埋身進去。

  "慢,慢一點,"童然忍不住皺起眉頭,"痛"

  林夜熙聞言立馬停了下來,一邊溫柔的親吻他,好讓他放鬆下來,適應自己的進入,直到童然臉上的表情變得好些,林夜熙才又挺身埋了進去,卻是不敢動,怕傷了身下的人。

  童然緩了幾口氣,感覺痛感慢慢的消失,才鬆了口氣,攀住林夜熙肩膀的手指動了動,示意他可以了。林夜熙這才慢慢的動了起來。

  兩個人都不是什麼注重慾望的人,但是每一次的結合都無比的契合。

  童然感受着愛人在自己體內進出撞擊,腰肢酥麻的幾乎支持不住,幸好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攬住。"輕一點熙太"快了。

  實在是有些承受不住這洶湧的快感,童然嘴裡細碎的求饒。

  "寶貝,童然,"林夜熙一邊快速有力的律動着,一邊在童然的耳邊低喃,"我愛你。"

  童然緊緊地摟住他的脖頸,眼角落下一滴透明的液體,很快被溫柔的吻去,"熙,我也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林夜熙得到愛人的響應,變得更加激動,動作出乎意料的有些狂野。

  童然咬住下唇,努力地想要挺起腰肢,卻還是軟成一團。

  等一切都平息下來,林夜熙將人抱到浴室裡做清理,童然已經累得一絲力氣都沒有了,眼睛都快要閉起來了,昏昏欲睡。

  "寶貝,先別睡,等會兒吃點東西再睡,不然胃好不舒服了。"林夜熙看了看錶,已經下午兩點多了,快速的給兩個人洗了個澡,順便檢查了一下童然的後面,有些紅腫,林夜熙皺了皺眉,失控了。用大浴巾將人裹起來放到沙發上,然後把床鋪收拾一下,找出新的床單被罩換好,又把人抱到床上換了睡衣,童然已經快要睡着了。

  林夜熙無奈的搖了搖頭,打電話讓服務生將午餐送進來,自己也坐到床上,童然很自然的靠近熱源,窩進林夜熙的懷裡。

  "童童,別睡啊,寶貝。"林夜熙捏了捏童然的鼻子,輕聲喚道。

  "嗯,"童然應了一聲,聽著人已經不太清醒了。

  林夜熙乾脆也躺了下來,一隻手放在童然的腹部,正好是胃的位置,輕輕地揉着,"童童,午餐一會兒就來了,不睡了好不好?"

  頓了好一會兒,童然才勉強睜開眼,抓住林夜熙的一隻手放在腰上,"腰痛。"

  林夜熙有些哭笑不得的給他按揉腰部,一邊小聲的跟他說著話,免得人真的睡着。

  午餐很快被送上來,兩葷兩素,都是童然愛吃的菜,只是大米飯被換成了粥。

  林夜熙將童然扶着坐起來,剛想把飯菜端過來,被童然制止了,"就在桌子上吃吧,麻煩。"

  林夜熙只好又將人抱到沙發上,讓他坐在沙發上趴在桌邊吃,不過看他有些隱忍的表情,林夜熙暗自自責,今天做的太過火了,折騰了四五個小時才放過他。

  "童童,今天好好休息,等明天我們再出去轉轉,好嗎?"林夜熙伸手扶着童然的腰,讓他好過一些。

  童然點頭,現在讓他出去他也沒有力氣,又累又困,身上也痠軟的緊,那裡也痛。

  要說童然,應該是屬於很宅的那種人吧,如果沒有萬不得已的理由,童然是懶得出門的。不過如果是和林夜熙在一起的話,還是要另當別論的。

  昨天都累了一天,過來參加婚禮的人也大都睡到中午才起了,吃了飯又各自跑了,不知道到哪裡去玩。

  第二天童然和林夜熙陪着老爺子逛了逛,下午老爺子就乘飛機回國了,一同走的當然還有蕭家的幾位長輩。蕭鬱北倒是沒回去,不過,他和白笑宸去了法國,故地重遊了。

  葉寧也和林嘯飛去印度了,說要去探索一下某某預言的老巢。

  蕭君傲、蕭君遙、趙?是肯定要回國的,因為蕭君傲的婚禮馬上就要到了。

  林夜熙原本想讓歐陽在荷蘭多呆幾天的,意外的,歐陽竟然跟着蕭君傲他們一塊回國了。

  林夜熙和童然在歐洲停停玩玩一個周,就回去了,因為要參加蕭君傲的婚禮。

  蕭家大少爺的婚禮,當然是隆重而浩大的,更何況女方也是D市有頭有臉的大家族。

  婚禮當天,林夜熙童然早早的就到了蕭家,兩人先是見過了老爺子和家裡的長輩,這才退出來幫些忙。

  蕭君傲身着黑色西裝,看似正式,但是整個人卻顯得頽廢不堪,眼裡沒有什麼神彩。

  童然看了心裡難受,不明白明明相愛的兩個人為什麼偏要這樣互相折磨。

  但是,世界上又有多少向他一樣幸運的人。

  蕭君傲三十歲必須接手三叔的公司,這是蕭老爺子下得命令,可是蕭君傲硬是抗到了現在,不能否認其中有歐陽的原因。而現在,三十五歲,這是老爺子給蕭君傲的最後通牒,增加條件是,娶妻生子。否則,否則表示蕭君傲兄弟二人自願放棄蕭家繼承權。

  蕭君傲兄弟!

  蕭君傲不怕淨身出戶,但是他不能連累自己的弟弟!老爺子很清楚他的軟肋,並狠狠地握在手裡。

  作者有話要說:  

  ☆、第 51 章

  51

  十點整,十數輛婚車從蕭家出發,繞了小半個城市才一路開到趙家,迎接那位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的新娘。

  同一時間,一場新聞發佈會現場直播於各大網絡媒體,當紅歌手影星歐陽宗楠,宣佈退出娛樂圈。

  十二點半,蕭君傲攜新娘向賓客敬酒,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林夜熙和童然一臉擔憂的看著同桌滿帶微笑的歐陽,不知如何是好。

  自從歐陽匆匆趕來婚禮現場的時候,就一臉的微笑,應酬交談也優雅得體,應付自如,只是,如果他的眼睛不是那麼決絶,一切都非常完美。

  "歐陽,"蕭君傲看著眼前的人,手裡的酒杯卻怎麼也遞不出去。

  歐陽像是看出他的困境,自動伸手就過來,笑道,"怎麼,到了這裡,前輩連一杯酒也捨不得了麼?"

  明明是一句調笑的話語,卻沒有幾個人能夠笑得出來。蕭君傲看著他,勉強的扯了扯嘴角,不知所言的說,"怎麼會"

  歐陽一口飲了杯子裡的酒,挑眉笑道,"早生貴子!"說著,視線掃過趙?的腹部,又很快的移開。

  蕭君傲的婚禮結束後,林夜熙和童然兩人又恢復了平靜的生活,童然兩個月的假期也結束了,不得不朝九晚五的開始上班。為此,童然鬱悶了好幾天。

  不過好在兩個人上班時間比較一致,方向雖然不一樣,不過林夜熙稍微繞一點路也就把童然送到報社了。

  童然第一天上班,最高興的莫過於鄭琳琳,扛大旗神馬的,壓力山大。

  但是,童然顯然不開心,因為,他正趕上兩個月前被他一句話擱置的劉澤的專訪!童然有種想要撞牆的感覺,他知道肯定是高靜陷害他,不過,沒辦法,誰讓人家是老大呢!

  童然讓鄭琳琳預約了劉澤,敲定這週五下午兩點過去,不過,這個地點讓童然格外鬧心,海灣大酒店。

  當然,酒店並沒有什麼鬧心的,以前也有不少人選在酒店接受採訪,但是,童然卻非常討厭,也可能是因為他長得太過漂亮的原因,每次都要承受前台和服務生異樣的眼光,讓童然恨不得將工作證貼在腦門上。

  十二月的天氣已經非常寒冷了,童然畏寒的體質,經常讓他的冬天過的痛不欲生。

  白色的短款羽絨服,黑色的線絨圍巾,白色的毛線帽,整個人包裹的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巴掌大的小臉兒,遺憾的是,一雙靈動清澈的大眼睛上卻架着一隻黑框平光眼鏡。

  鄭琳琳看著童然一身裝扮,欲言又止。

  童然帶上眼鏡的目的,就是為了掩飾他那張臉,再者,這樣看起來可能更加成熟。鄭琳琳太瞭解他的想法了,可是她又不得不在心裡嘆息,好像中學生啊有木有!害的她站在一邊都顯得老了好幾歲!

  兩人到了和劉澤約好的酒店,在服務生的指引下來到劉澤定好的房間,林一林四則盡責的守在房間門口。

  此時,劉澤已經到了好一會了,正坐在沙發上,手裡端着一杯紅酒,輕輕地搖晃着,高大健壯的身軀微微傾斜,西裝外套已經脫了下來,領帶也摘了,白色襯衣的領口微敞,露出精壯的鎖骨。

  童然暗自撇了撇嘴,拽什麼?

  "劉總,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童然客氣的道歉,並伸出手跟劉澤握了握。

  劉澤勾了勾唇角,"蕭少爺客氣了,你們很準時。"

  童然像是沒有聽懂他的話,順着他的手勢就在對面的沙發上做了下來。鄭琳琳倒是皺了皺眉,這個"準時"從他嘴裡說出來怎麼讓人聽著這麼不舒服!

  童然拿出錄音筆和筆記本,鄭琳琳則是打開了筆電,兩人分工明確,又默契十足。

  劉澤就靠在沙發上看著對面的童然,每一個動作都那麼自然流暢,秀雅的臉上帶著工作時的嚴肅,明亮的雙眼閃耀着自信的神彩。

  這是那個人一直守護的人,是那個人手心裡的珍寶,這是他的情敵,的確,很出色呵!劉澤在心裡笑得苦澀。

  不甘心,不甘心,為什麼他可以,而我卻不行?我可以比他做的更好,可以比他更愛你!可是,為什麼你卻連一次機會都不願意給我?

  劉澤的手指緊緊地扣着沙發,臉上的情緒難以掩飾的有些悲涼。

  童然視線掃過劉澤的臉,在他緊握的手上停頓了兩秒,然後移開,最終落在手裡的筆記本上。

  "劉總,我們可以開始了嗎?"

  "可以。"

  童然認真的聽著劉澤的敘述,不時的在筆記本上寫下幾句話,旁邊的鄭琳琳一邊聽著,手指不停地在鍵盤上飛速的跳躍,發出"啪啪"的細小的聲響。

  採訪結束的時候,已經三點多了,童然拿出相機給劉澤拍了幾張照片,然後收起相機、錄音筆和筆記本,笑着說,"非常感謝劉總能夠百忙之中抽空接受我們的採訪,等稿子出來以後,我們會傳一份給您,有什麼意見和建議,請一定要提出來,我們會做出修改和調整。"

  "好的,"劉澤跟童然握了握手,看了一眼鄭琳琳,猶豫了一下,說,"我可以跟你單獨談一下嗎?"

  童然和鄭琳琳對視了一眼,然後拍了拍鄭琳琳的肩膀。

  鄭琳琳雖然不解,但還是收拾好東西先行離開。

  房間裡只剩下兩個人,童然重新坐下,看著他,"你想說什麼?"

  劉澤垂着頭,好一會兒才抬起來,嘴唇動了動,視線猛然落在童然的右手上,喉嚨有些發澀,"你你們"

  童然順着他的視線看過去,淡淡的說,"我們已經結婚了。"

  結婚?劉澤愣愣的看著他,一時間竟然沒了反應。

  童然不知道現在自己是該以什麼樣的心態來面對他,挑釁?同情?太複雜了反而變得平靜。

  "劉澤,或許我這樣說你會覺得很過分,但是,我還是希望你能夠找到屬於自己的感情。"

  屬於自己的感情?劉澤苦笑,"你覺得林夜熙他不屬於我?"

  "你覺得他屬於你?"童然坦然的反問。

  劉澤靠在沙發上,頭低低的垂着,好一會兒才抬起來,聲音裡帶著些許的哀求,"童然,你把林夜熙借給我三個月,不,一個月,好不好?"

  童然眉間蹙起,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他,然後堅定地搖了搖頭,"不行。"

  "為什麼?"劉澤有些激動的直起身體,"為什麼不行?一個月而已,一個月以後,我就不再跟你爭了"

  "我不怕你跟我爭,你也爭不過我。"童然打斷他的話,嘆了口氣,說,"到底是我殘忍,還是你幼稚?"

  劉澤恨恨的瞪着童然,"童然,我恨透了你的優越感!"

  優越感?童然自嘲的笑了笑,"你所說的優越感,是還未出生就被嫌惡,還是未滿月就失去雙親,還是十一歲再度失去養父母,財產還被人惦記?劉澤,你從來就不明白,對於你來說,我唯一的優越感就是林夜熙對我的愛!"

  "劉澤,老天是公平的,他讓我的命運波折,好在,他把熙賜給了我。我不可能把我唯一的幸福讓給你,一分鐘都不可以!"

  劉澤直直的看著他,忽然就笑了,低低的說,"童然,你就這麼喜歡被男人上嗎?張口閉口都是愛,其實都是藉口吧!"

  童然臉色沉了下來,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站起來往外走。

  "怎麼?被我說中了?"劉澤盯着童然的後背,陰沉沉的說。

  碰到門把手的手頓住,童然回過身來,冷笑一聲,說,"劉澤,我真是可憐你!"然後開門離開。

  劉澤看著被甩上的門,挺直的背脊彎了下來,無力的靠在沙發上,一隻手掩住雙眼,阻擋了所有的情緒。

  作者有話要說:  

  ☆、第 52 章

  52

  林一和林四看童然沉着臉出來,對視一眼都沒有說話,跟在他身後離開。

  剛出了酒店大門,童然忽然皺了皺眉頭,抬起頭來向四周看了看,那抹不舒服的視線消失了,有人在跟蹤他!

  林一和林四不解的看著童然突然停下的腳步,也順着他的視線四周看了看,沒有什麼異常啊,林一是個謹慎的人,遂嚴肅的問道,"童少爺,有事麼?"

  童然搖了搖頭,接着又點了點頭。

  林一和林四對視了一眼,什麼意思?

  童然什麼也沒說,又走了幾步,那道視線又來了。童然眉間緊蹙,快步坐進了開到面前的車子裡。

  林一讓林四一人上了保鏢車,自己則是坐上了童然的車。

  童然透過車玻璃向外看了幾眼,視線定在右後方的拐角處,那裡一抹黑影,一半身體被牆角擋住,可是還是能夠看出來,那是一個女人,黑色風衣,圍巾拉的很高擋住了下巴,臉上一副黑色超大墨鏡,頭上戴着帶蓋的黑色棉帽,壓的很低,只是有一縷酒紅色的長髮垂在耳鬢。而那個人的方向正對著車子,似乎在看童然。

  林一坐在副駕駛上,視線順着童然的方向,也看到了那個人,"少爺,要我去解決嗎?"

  童然搖了搖頭,跟林一要了手機,撥了一組號碼,電話很快被接通,童然聲音有些冷硬的說,"你在附近吧?在我右後方拐角處,給我查清楚。"然後很俐落的掛了,同時將通話記錄刪掉,還給林一。"這件事不要告訴熙。"

  林一遲疑了一下,點了點頭。他不知道童然的電話是打給誰的,但是如果事情可以順利的解決,不危及到主人的安全,他可以選擇無視。

  童然看了看手錶,才四點,不想回報社。林夜熙還要一個小時才下班,可是很想見他。讓司機將車開到林夜熙的公司樓下,童然來到大廳,還未開口,前台小姐就帶著禮貌的微笑開口問,"小弟弟你好,請問你有什麼事嗎?"

  小弟弟?小弟弟?!小弟弟!

  身後的林一林四憋笑都快憋出內傷了。

  童然的心情更糟糕了!黑着臉將身份證掏出來拍在桌子上,怒道:"我找你們總裁!"

  前台不解的拿起身份證看了看,驚訝的視線在童然的臉上和身份證上來迴游弋了幾秒,這才遲疑的開口,"不好意思先生,請問您有預約嗎?"

  "沒有!"童然咬牙。

  "那不好意思先生,沒有預約您是不可以進去的。如果您有什麼事地話,我可以幫您問一下。"前台盡責的說。

  童然牙齒磨得咯咯響,"就說童然來了,讓林夜熙親自下來接我!"說完也不等前台反應,到一邊的候客廳坐著生悶氣。

  大廳的暖氣開得很足,童然伸手將毛線帽拽下來,眼鏡也順手摘了下來,露出精緻的面容,雖說看著還是很小,但也不至於讓一個剛畢業的小姑娘叫小弟弟。

  前台什麼時候遇到過這種情況,不過還是看出此人應該跟總裁關係匪淺,戰戰兢兢的將電話直接撥到林夜熙的辦公室。

  兩分鍾不到,前台就見林夜熙出現在大廳,徑直走到童然的面前,有些着急的問:"童童,怎麼過來了?出什麼事了嗎?"

  說著就彎腰伸手摸了摸童然的臉頰和手,感覺到溫熱,這才放下心來,他一向怕冷。

  童然撅着嘴搖了搖頭,悶悶的說,"沒事。"

  林夜熙皺了皺眉,明顯感覺到童然的不開心,但是大廳裡人多眼雜,也不好多問,就拿起童然放在沙發上的帽子眼鏡,拉著人進了專用電梯。

  前台有些尷尬的張了張嘴,可是兩人之間的氣氛實在是讓人難以插足,只得訕訕的摸了摸鼻子,祈禱不要被打小報告才好。不過!好配呀呀呀呀!小姑娘激動地握了握拳,期待快點下班,好將自己的新發現跟好姐妹分享。

  一直到了辦公室,童然也沒說一句話。林夜熙將門關了,伸手把人摟在懷裡,貼著耳朵柔聲說,"寶貝,怎麼了?不開心?"

  童然順勢摟住他脖子,撅着小嘴看他,"熙,你愛不愛我?"

  林夜熙愣了愣,看著童然明顯害羞卻還是強忍着,等待他答案的樣子,無奈的笑了,"是,我愛你。"

  童然臉色紅了紅,但明顯開心起來,"那你要答應我,不能出軌!感情和肉體都不行!"

  林夜熙挑了挑眉,知道童然心裡沒有什麼不開心的事,放下心來,頓時就有了逗他的念頭。他一把將人打橫抱了起來,惹得童然一聲輕呼。林夜熙將人放在沙發上,整個人覆了上去,露出一抹邪魅的笑,"不出軌?可以,但是,"林夜熙點了點童然的鼻尖,"你要負責喂飽我才行哦!"

  童然的臉燙了起來,雙手撐在林夜熙的胸前,有些慌亂的道,"喂,你別亂來啊,這是你的辦公室!"

  "沒關係的,"林夜熙捉住他的雙手,壓在頭頂,一隻手沿著鬢角緩緩地滑下來,曖昧的停留在頸項一側,輕輕地摩挲,引起童然一陣顫粟,"沒有我的允許,誰都不會進來的。"

  "不,不是啊!"童然輕顫着,亂了呼吸,身體開始掙扎起來,可能因為不是在床上的關係,他顯得格外的緊張,因此感官也變得更加敏感。感受到頸間的濕濡和林夜熙呼吸打在皮膚上的刺激,童然有些帶著可憐兮兮的顫音懇求,"熙,不要啊,不要,回家,回家再,再好不好,熙!"

  林夜熙抬起頭來,呼吸有些粗重,本來只是想逗逗童然的,他苦笑了一聲,真是太高估自己的自製力了。林夜熙深吸一口氣,鬆開了對童然的箝制,將人拉起來擁在懷裡,。

  童然看不到林夜熙的表情,但是林夜熙不說話,讓感到有些心慌,他拒絶了他,讓他失望了,所以他生氣了。意識到這一點,童然有些害怕的抬起頭來,小心翼翼的說,"熙,你,你別生氣好不好,我不是不讓你只是,這裡是熙,我們,我們回去,我一定,一定讓你你別生氣,我"

  林夜熙看著童然一臉快哭出來的表情,嘴裡嘰裡咕嚕的說著語無倫次的話,又是好笑又是心疼,捏了捏他小巧的鼻子,寵溺道,"童童這話,我可記下了,不過,我可沒生氣,我怎麼捨得對你生氣呢!"最後一句話說的近乎呢喃,若非童然離得近,怕是要漏聽了。

  童然聽得眼圈一紅,差點掉下淚來。是啊,林夜熙何曾生過童然的氣,無論他再憤怒傷心,面對童然,永遠都是一副溫柔寵溺的笑臉。

  童然有的時候就想,如果林夜熙能有一次,在他面前露出脆弱難過的表情,那是不是就說明,自己真正的足夠強大了,強大到可以陪他經歷風雨,甚至有時候可以為他擋去哪怕一部分的傷難,總好過被他一輩子遮擋在羽翼之下,做一個累贅似的玻璃娃娃。

  "童童,我的存在,就是為了守護你,讓你一生幸福,而你呢,只要負責幸福就夠了。"

  林夜熙是這樣對童然講的。

  作者有話要說:  

  ☆、第 53 章

  53

  林夜熙帶著童然來到一家很有名氣的中餐廳,因為是飯點的時間,大廳裡已經坐了不少人。

  "我們是在大廳還是進包間?"林夜熙看著童然問。

  童然環視了一圈,指了指一角靠窗的位置,"在那裡吧。"

  林夜熙對服務生點了點頭,兩人在位子上坐了,林夜熙拿着菜單點了幾個店裡的招牌菜,還有兩個童然愛吃的,就放下了。然後給童然要了一杯水,自己點了一杯茶。童然胃不好,飯前喝點熱水可以醒胃,容易消化。

  童然將帽子圍巾都摘了下來,大廳裡即使開着暖氣,但是人來人往,大門開開合合,溫度實在是沒有高到哪裡去,童然也只好在林夜熙的阻止下,放棄了脫掉羽絨服的打算。

  菜上的很快,童然夾了一筷子鴛鴦豆腐,滑嫩爽口,非常美味。林夜熙將仔細挑出刺的魚肉放到童然的盤子裡,又拿碗盛了小半碗蝦仁海鮮湯遞過去。

  照顧童然吃飯,這已經成為了林夜熙的習慣,而他本人,也樂此不疲。

  飯吃到一半,童然抬頭的一瞬間,瞥到了兩個熟悉的身影,而這兩位的組合,卻真真讓他愣了半晌--蕭君遙和鄭琳琳。

  看兩人的樣子,像是剛吃完飯正準備離開,而且,兩人舉止曖昧,讓童然看出了赤裸裸的--姦情!

  林夜熙順着童然的目光看過去,淡淡的笑了,低聲對童然說,"他們兩個倒是有些出乎人的意料。"

  "哼!"童然不滿的瞪着那兩個離開餐廳的人,不滿的說,"我為什麼會沒有發現!這兩個人實在是太過分了,連我也瞞着!"

  林夜熙好笑的看他,"你都快變成太平洋警察了,好了,快點吃飯!"

  童然不滿的瞪他,"好啊,以後我誰也不管了,就盯着你!嘿嘿,以後要謹言慎行哦!"

  無奈的搖了搖頭,林夜熙塞了一筷子菜到童然的嘴裡,"快吃,吃飽了才有力氣幹活!"

  "幹什麼活?"童然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嚼着,滿臉不解的問。

  林夜熙勾了勾嘴角,一邊伸手抹去童然嘴角的湯漬,一邊低聲說,"當然是在辦公室沒完成的工作啊,童童難道想賴賬?"

  "轟!"童然的臉一下就紅了,張了張嘴,忍不住吐槽,他的熙為什麼會變成這樣,越來越流氓了有木有?

  接下來的時間,童然都一句話也沒說,臉上的溫度也一直退不下來,隨着車子離家越來越近,人也變得越來越緊張,不一會兒額頭上竟然佈滿了一層薄汗。

  林夜熙看他緊張的樣子,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兩人剛進了家門,童然就飛快的跑上樓,隨後一聲"?"的關門聲。

  林夜熙無奈的搖了搖頭,走進廚房熱了一杯牛奶,端上了樓。打開房門,就看到童然坐在床邊的地毯上,腿上放著筆記本,頭低垂着,彷彿很認真的在看屏幕,可是林夜熙很輕易的就發現他帶著緋色的頸子和小小的耳尖,就連手指都在輕顫。

  林夜熙將牛奶放在床有櫃子上,輕聲說,"把牛奶喝了,洗漱好了去床上看,不要着涼了。"

  聽到童然幾不可聞的"嗯"了一聲,這才拿了浴袍到隔壁房間的浴室洗漱。

  童然一直等林夜熙離開房間才長出了口氣,伸手端起牛奶,溫度剛好,顯然林夜熙已經用冷水降過溫了。童然慢慢的喝完,將筆記本收了起來,走進了浴室。

  當林夜熙穿著浴袍走進臥室的時候,只能聽到浴室裡隱約的水聲。正想拿出平板處理幾個檔,就聽到浴室的門打開的聲音。

  林夜熙轉過頭來,就看到童然通過門縫露出的小腦袋,,頭髮上還滴着水,臉色通紅,害羞又強忍着的樣子,眼神飄來飄去,就是不敢看他,聲音幾不可聞,"我睡衣忘記拿了"

  林夜熙從衣櫃裡拿了一套睡衣,走到浴室門口。

  童然看著遞到眼前的衣服,咬了咬唇,一隻手伸出去握住了衣服,同時,也握住了林夜熙的手。

  林夜熙看著他低垂的腦袋,突然說,"要我幫你擦背麼?"

  童然手一抖,睡衣從兩人的手間滑落,掉在地上。林夜熙看著童然通紅的臉,將門推開一些,側身擠了進去。

  童然慌忙將浴巾抱在胸前,人也退到了角落裡,結結巴巴的說,"我,不用"

  林夜熙欺身上前,將人困在身前,忽然伸手扯掉了他手裡的浴巾。

  "呀!"童然驚呼一聲,想要去搶,可惜林夜熙已經將浴巾拋到了門邊的洗漱台上。童然無法,一把摀住林夜熙的眼睛,"不許看!"

  林夜熙將童然摟在懷裡,修長的手指在他赤裸的背上滑動,引起他輕微的顫抖。林夜熙低笑道,"寶貝,這可是你欠我的。"

  童然被他摸得渾身發軟,感覺他的手像是着火了一樣,到了哪裡,哪裡就熱的發燙。他只能趴在林夜熙的懷裡,手指緊緊地揪住林夜熙胸前的浴袍,急促的呼吸。

  林夜熙摸索着將浴霸打開,嘩嘩的水聲在浴室響起,噴湧而出的熱水帶著大量的熱氣,慢慢的讓整個浴室變得更加溫暖。

  林夜熙一隻手環在童然的腰間,一隻手托住他後頸,雙唇沿過耳鬢慢慢的滑向水嫩的唇瓣,先是慢慢的碾壓摩挲,然後含住溫柔的吸吮,直到童然忍不住開啟貝齒想要呼吸的時候,舌尖順着縫隙探進去,掃過貝齒與上齶,再糾纏上另一條閃躲不及的小舌。

  童然手臂忍不住環上林夜熙的頸項,身體又熱又軟。來不及嚥下的唾液順着嘴角滑下來,格外的淫靡。

  直到童然快要斷氣了,林夜熙才不捨的放開他的雙唇,濕熱的問順着嘴角往下,落在頸間。童然無力的仰起頭,半睜着眼眸,裡面滿是迷離的水色。忽然,胸前一陣麻痛,讓童然有些回過神來,他推了推林夜熙的肩膀,軟聲道,"熙,去,去床上。"

  林夜熙唇齒離開他胸前的櫻果,一隻手順着小腹滑下去,握住了童然的脆弱。"寶貝,今天,你不能提出任何意見!"

  童然強忍着不讓自己呻吟出聲,身體憑着林夜熙摟在腰間的手臂才不至於滑落在地上。他睜開眼睛看著林夜熙已經佈滿汗水的俊美面容,對於他少有的霸道無可奈何,也狠不下心去反駁。

  "叫出來寶貝,我想聽你的聲音。"林夜熙吻了吻童然的嘴角,誘哄到。

  童然咬着下唇搖頭,但是隨着林夜熙手裡的動作,還是有一些細碎的聲音破唇而出。童然覺得自己快要不行了,林夜熙卻突然停下了手裡的動作。這種不上不下被吊著的感覺,最讓人難以忍受,扶在林夜熙肩膀上的手指緊了緊,童然皺着眉,他想要林夜熙放過他,讓他釋放,可是,他又說不出這麼孟浪的話。

  "童童要等我一起。"林夜熙從架子上拿過一瓶沐浴液,倒了一些在手上,然後慢慢的探向童然的身後,細心地碾壓輕揉,然後摸索着探入。

  體內異物的進入讓童然蹙了蹙眉,趴伏在林夜熙的肩膀上,唇齒間是林夜熙的浴袍,耳邊,是林夜熙略顯粗重的呼吸,這個他深愛的男人。

  體內的手指細細的摸索着,感覺像是在撫摸他的內臟,指腹的細緻紋理擦過一點,童然忽然輕顫一下,差點驚叫出聲,"別,不要碰"

  林夜熙勾了勾唇角,手指又連續按了幾次,懷裡的人整個都顫抖了起來,嘴裡細碎的聲音再也忍不住流淌出來。

  將手指抽回,林夜熙在童然的耳邊低聲說,"童童,幫我把浴袍脫掉。"

  童然搖頭,將臉埋在他的頸窩不肯抬起來。

  林夜熙輕拍了一下他的臀部,引得童然一顫,"乖,聽話。"

  童然無法,忍着羞恥伸出手,摸索着將浴袍的帶子解開,手忙腳亂的脫下來,整個人都快要虛脫了。

  林夜熙輕笑一聲,將人抵在牆壁上,手臂托起童然的雙腿,讓其環在腰間。

  童然已經沒有精力去在意有些涼意的牆壁了,他只感覺到林夜熙抵在他身下的炙熱,緩慢而執着的進入他的體內。

  "痛!"童然咬住下唇,真的很痛,雖然已經擴張的很好,但是還是痛。

  林夜熙停下動作,一隻手撫摸着童然的後背,等待着童然的適應。知道感覺童然放鬆下來,林夜熙這才繼續剛才的動作。等完全進入,兩人都出了一身的汗。

  "寶貝,還好嗎?"林夜熙親了親童然的嘴角,柔聲問。

  童然調整着呼吸,讓自己放鬆一些。他看著林夜熙隱忍的表情,有些心疼,撫了撫他的頭髮,童然露出一抹微笑,"我很好。"

  林夜熙見他眉眼之間並沒有任何的隱忍的表情,這才箍住童然的纖腰,慢慢的開始律動。隨着節奏的逐漸加快,童然有些支撐不住,只有雙手緊緊地摟住林夜熙的脖子,至於嘴裡的呻吟聲,他已經無能為力了。"熙,慢點,慢"

  浴室裡粗重的呼吸與細碎的呻吟,因為嘩嘩的流水聲而變得模糊不清。窗外的月亮也像是怕打擾這一對愛侶,而躲進了雲層裡,尋不到蹤影。

  夜,變得更加深沉。

  作者有話要說:  

  ☆、第 54 章

  54

  童然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十點多了,床上已經沒有了林夜熙的身影。

  頭有點沉,身上更是痠疼的厲害,嗓子也火燒火燎一樣,扭頭看見床頭櫃上的水杯,童然勉強撐起身體端過來,只剩下些許的溫熱,不過還好,一口氣喝了大半,這才覺得嗓子好些。

  童然又躺了一會,適應了身上的痠疼,這才起身穿了衣服。走到窗邊將窗簾拉開,發現外面竟然飄飄揚揚的下起了雪,地面已經白了一片。

  洗漱以後,童然下了樓,林一林四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電視,見童然下來林一一邊站起來一邊說,"童少爺您醒了,林少公司有點急事,已經去公司了,說中午應該能回來。"

  童然點點頭,"你們都吃飯了嗎?"

  "吃過了,林少在廚房給您留了早餐,現在吃麼?"

  "不用你忙,我自己來就好。"童然擺了擺手,逕自走到廚房,湯包,荷包蛋,蓮子紅豆粥,牛奶,還有幾個小菜。

  這些東西童然顯然是吃不完的,就只是熱了兩個湯包兩個小菜和一碗粥。童然不會做飯,但是如果連簡單的微波爐都不會用的話,那就真是白痴了。

  童然吃過這頓不算早的早餐,正準備回房間,順便聯繫一下編輯,關心關心書籍的出版進度,這時,林一的電話響了。

  林一接起來聽了一會,將手機遞到童然面前,"童少爺,有個男人說要找您。"

  童然想了想,接了過來,不一會就掛斷了,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準備一下,我們出門。"

  "好的。"

  這次出門童然沒有帶司機,只是讓林一林四跟着。

  他們來的地方是一個遠離市區的廢舊工廠,這時候,雪有愈下愈大的趨勢,地上已經積了厚厚的一層。

  童然穿著厚厚的羽絨服,毛線帽,厚圍巾,整個人都裹得嚴嚴實實。三人剛接近工廠,就見一個人從裡面走了出來,是個很高大的男人,黑色的頭髮像鋼刺一樣豎立着,五官剛毅立體,身上只穿了黑色背心和風衣,竟然沒有一絲寒冷的感覺。

  身後林一林四都戒備的看著那個男人,童然拍了拍他們的肩膀,轉身看著男人,"Toyi。"

  "童少,人在裡面,東西也已經拿到手了,但是,她好像已經將東西傳送給另外一個人了,就是趙氏的總經理,趙海林。"男人一邊說著一邊帶著三人進了工廠。

  童然點了點頭,並沒有接話,看起來心情很糟糕。

  林一林四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疑惑。

  工廠的進口處守着兩個男人,看見幾人只是點了點頭,又走到外面守着。

  幾人上了二樓,走過長長地走廊,在一間類似於辦公室的房間停下,門口守着的那個男人對來人點了點頭,將門打開,幾人走進去,林一林四有些驚訝的看著這個類似於刑房的房間,以及角落裡的被兩根柱子困住手腳的女人。

  女人的頭低着,長長地紅褐色頭髮垂下來,看不清面容。她的身上穿著黑衣黑褲,有些凌亂。

  林一想到了昨天在拐角看到的那個女人。

  童然目光沒有落在女人的身上,而是在四周打量了一番,房間不大,二十幾平的樣子,一個角落裡擺放著一張簡易的木桌,桌上放著一個四方的盒子。桌腳一個火盆,裡面的木頭燒的劈啪作響,使得房間裡也變得不那麼冷了。

  一邊的牆壁上掛着一條烏黑的鞭子,看不出材質。

  童然將帽子和圍巾都摘了下來,遞給身後的林四。清麗的臉上少了暖暖的溫度,目光沉沉,嘴唇抿着。

  接過Toyi遞過來的盒子,童然打開,裡面放著一沓照片和一個移動硬盤。童然將照片拿出來,隨手翻了翻,照片背景各異,有熙攘的街道,有高雅的餐廳,但是主人翁不外乎兩人,他和林夜熙。他們從來沒想過要隱瞞誰,但是也不會可以的裝作客氣疏離,所以照片裡的兩人,在他人眼裡就顯得親密了很多,但是也不至於引人矚目的程度。

  然而,如果這些照片被有心人利用,在加注一些頗具暗示性的語言,就足夠將二人推向輿論的風口浪尖了。

  童然將照片放回盒子裡,連同硬盤一起遞給林一,然後走到牆邊將鞭子取了下來握在手裡。

  像是感受到危險的臨近,那個被綁着的女人似乎醒了過來,緩緩地抬起頭來,露出一張濃墨重彩的臉,讓人看不清原來的面貌。但是,當她看到站在面前的童然時,那種難以言表的恐懼,在臉上一點點的綻開,直到整個人都驚懼的顫抖起來。

  "怎麼,怕了嗎?"童然冷笑着問。

  女人掙了掙手腳,嘶聲喊道,"放開我,你們抓錯人了!"

  "啪!"

  "啊!"隨着一聲鞭子揮落的聲音,女人痛叫了一聲。

  童然手裡的鞭子軟軟的垂在地上,像是沒有什麼殺傷力一樣。"是麼?那就更不能放了你了,為了防止你將這件事情說出去,我只好將你殺了滅口了。"

  隨着話音的落下,房間裡又響起了幾聲鞭子的"啪啪"聲,以及一陣女人的尖叫聲。"救命啊!救命啊!"

  "沒有人會救你,就像當初沒有人會救我一樣!"童然冷冷的看著女人醜陋的嘴臉。"李海若,你們一家人還真是一摸一樣,讓人噁心!"

  "哈,哈哈哈哈!童然,你現在也和我們一樣了,一樣了!"李海若像瘋子一樣,大聲的笑着,嘴裡吐着惡毒的語言。

  童然表情不變,只是揚起手裡的鞭子,狠狠地揮下去,鞭子掛着風聲落在李海若的臉上,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痕,溫熱的紅色從臉上流出,很快就流了一臉,然後順着脖子浸濕了她胸前的衣服,但是由於是黑色的,看起來只是顏色更深了一些。

  臉上的劇痛讓李海若再也笑不出聲來,哆哆嗦嗦的說,"你,你"

  童然不看她眼裡的驚懼,手裡的鞭子揚起再落下,力道十足的幾鞭盡數落在那張看不出本色的臉上,很快就讓那張臉變得恐怖扭曲,李海若從喉間發出淒厲的叫喊聲,讓因為雨雪天氣而變得陰霾的心情更加的壓抑。

  童然扔下手裡的鞭子,回身從林一的口袋裏摸出一把漆黑的手槍,兩手相錯,"咔嚓"一聲,已經上了膛。童然抬起手"砰砰"兩槍,李海若兩手手腕已送,整個人向前栽去。

  童然看著她掙扎着爬起來,由於兩腳還被綁着,她只能站在原地,雙手捂着臉,嘴裡不停地吼叫着。

  "砰砰"又是兩槍,李海若膝蓋劇痛,人已經跪了下去。

  童然冷冷的看著她,手中的槍再次抬了起來,這一次,槍口正對著李海若的眉心。

  "哥,哥哥,求你,求你放過我吧,求你,童然哥哥,求你!"李海若忍不住哭求,她已經顧不上臉上和腿上的傷了,活着,她只想活着,但是她忘記了,有時候死了,也許比活着更好。

  "童然哥哥,我錯了,我再也不這樣了,求你,求你放過我吧!我爸媽陷害你,他們已經得到懲罰了,童然哥哥,求你放過我吧,求你!"

  "放過你?呵!如果當初你的父母會放過我爸媽,如果他們放過我,這一切都不會發生!"童然悲笑一聲,語氣變得激憤起來。

  "什麼?你"李海若不可置信的看著童然。

  "你沒有聽錯,我爸媽的死,根本就不是意外,是你的父母連手策劃的!兩屍三命,你父母想過要放過他們嗎?"

  李海若呆呆的坐在地上,當年,母親因故意殺人父親因逃稅漏稅雙雙入獄,她從一個嬌縱的大小姐到淪落街頭,她去求過很多人,包括林夜熙,但是她的父母依然在獄中過的悽慘。這時,李海若不僅恨那些不願幫助她的人,也恨自己的父母,丟下她一個人,孤苦無依。

  她四處漂泊,兩年前來到D市,無意間看到童然,他竟然沒有死,而且過得很好。她恨,為什麼自己要出賣肉體才能換來衣食無憂,而這個害得她家破人亡的人,卻可以肆意的生活,得到上帝的眷顧。

  她要報復,但是既沒有錢又沒有權。千方百計的接近趙家的二公子,運用他的權勢,找了私家偵探。當她知道童然是蕭家小少爺,林夜熙事業有成且依然守護在他身邊,以及童然本人所取得的成績的時候,她變得歇斯底里。這些都是她所夢寐以求的,但是如今,她卻只能依附於這些猥瑣好色的男人。

  她甚至可以想像得到,當那些照片曝光在大眾的視線之內,這兩個人的狼狽醜態。

  可是現在,她聽到了什麼?她知道自己的父母算不上善良的人,從平時的待人接物就能窺其一二。但是,她真的沒有想到,他們竟然為了財產而謀害了童然的父母,還有一個沒有出生的孩子。

  她以前還覺得,既然童然沒有死,她的父母卻遭受了不應承受的懲罰。但是現在呢?她為了父母所做的這些所謂的報復,又算些什麼呢?

  李海若再怎麼漂泊闖蕩,畢竟還只是個二十出頭的女孩子,所承受的極限,也不過是一無所有罷了,一旦牽扯到人命,卻是難以接受的。

  作者有話要說:  

  ☆、第 55 章

  55

  童然並不想知道李海若的想法,他將槍口對準李海若的眉心,手指微動,就要扣下扳機。

  "童童。"

  一個略顯急促的低沉聲音在身後響起,後背一熱,一隻手越過來覆在了童然握住的手槍。

  童然僵直着背脊,臉色慘白,睫毛顫動,像一隻展翅欲飛的蝶,失色的唇瓣微微翕動,無聲的喃喃,"熙"

  房間裡只剩下這三個人,安靜的有些可怕,李海若呆滯的跪坐在地上,心如死灰。

  林夜熙慢慢的拿下童然手裡的槍,將他整個人都擁在懷裡,緊緊地抱住,眉間緊蹙,有些痛苦的說,"童童,我以為只要我給你足夠多的愛,就可以讓你做那個依然單純快樂的童然,我一直以為自己做到了。可是"

  "單純?"童然揚起臉來笑了一聲,卻有淚水從眼底流了下來,讓這個笑容變得支離破碎。他忽然猛地將林夜熙推開,有些瘋狂的喊道,"我從來就不單純!那都是騙你的!騙你的!"

  "童童!"林夜熙上前兩步,童然卻退後了兩步。他有些受傷的停下,心疼的說,"童童,別這樣。"

  童然搖着頭又退後了兩步,胸口憋悶的厲害,"熙,你從來就沒有真正的認識我。那個單純善良的童然,只是個假象!一個單純的孩子,是沒有辦法在那個沒有父母呵護的社會裡毫髮無傷的!也沒有辦法在蕭家這個大家族裡完好的存活下來!你看到的這個童然,就是一個卑鄙虛偽的大騙子!大騙子!我騙了你,從一開始就騙了你!我跟你在一起,只是因為你對我好,無條件的對我好。我以為我會一直這麼幸福下去,可是為什麼?為什麼他們要再次出現!為什麼他們要把我們分開,為什麼要把你從我身邊奪走,我只有你了啊!七年!整整七年!我每天晚上都會夢到你徹底離我而去,但每次從夢裡驚醒又會後悔,因為只有在夢裡才可以見到你啊!你知道那種撕心裂肺的痛苦嗎?你知道明明那麼痛苦卻還要一遍一遍品嚐承受的感受嗎?你知道當你來接我時,我有多高興嗎?可是,為什麼她要出現?為什麼她還要出現在我面前?為什麼她要破壞我好不容易得來的幸福!"

  林夜熙猛的上前幾步將人摟在懷裡,心像被人撕了個大洞,"童然!童然!你說的我都瞭解啊,因為你痛苦的時候,我也在痛苦,你難過的時候,我也在傷心!你的每一分感受,我都明白,都深有體會!我知道,我不該放任你在外那麼長時間,是我的錯!我們的時間還很長,我還是會無條件的對你好,就算被你利用,我也心甘情願。你不單純也好,有心計有手段也罷,你有能力保護自己,我很高興。我們不想過去的傷心難過,開心的在一起,依然幸福,好不好?童童,好不好?"

  "可是我不甘心!不甘心!都是因為他們,都是因為他們,都是他們!"童然死死的抓住林夜熙身後的衣服,淚水打在林夜熙的肩膀,濕了大片。

  "我知道,我知道!"林夜熙抱著他,眼圈發紅,努力的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加穩定自然,"他們已經受到懲罰了,已經夠了!"

  童然趴在林夜熙的懷裡,失聲痛哭,像是要把這些年所受的委屈全都發洩出來一樣。林夜熙就這麼抱著他,將臉埋在他的頸窩裡,閉上了眼睛,掩去了眼底閃動的情緒。

  他從來沒有聽童然這麼哭過,現在聽來,是如此的痛徹心扉,其中所包含的傷痛與委屈,多的讓人難以承受。這是他的寶貝啊,他寧願自己着手處理這些骯髒的事,也不願意讓自己的寶貝髒了手。

  童然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在家裡的臥室了。腦袋又暈又沉,眼睛有些疼,胸口更是悶得難受,嗓子也疼。

  他動了動手指,感受到手背的刺痛,轉過臉來才看到紮在上面的針,以及旁邊立着的點滴架。

  臥室的門發出輕微的聲音,林夜熙閃身走進來,手裡端着一個托盤,托盤裡放著粥和兩份精緻的小菜,以及一杯溫熱的清水。看到童然醒了,連忙將托盤放在床頭櫃上,轉身坐在床邊,一手小心的握著童然打着點滴的手,一隻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感覺還是有些熱,眉頭皺了皺,柔聲問,"寶貝,要喝點水嗎?"

  童然看他依然溫柔寵溺的眼神,喉間一哽,連忙深吸一口氣壓了下去,只是眼圈更紅。他點了點頭說,"好。"聲音嘶啞的不成樣子,帶著撕扯的疼痛。

  林夜熙側身小心翼翼的將他扶起來靠在自己懷裡,一手環着他纖瘦的腰,一手端着水杯細心的放在童然的嘴邊。"慢點喝。"

  童然小口小口的喝着水,眼淚掉下兩滴。半杯水喝完,嗓子舒服多了。林夜熙放下杯子,正待將人扶着躺下,被童然握住了放在他腰間的手。

  林夜熙回握回去,下巴蹭了蹭童然耳側的軟髮,"還在發着熱,醫生說肺部好像也有些感染,要好好休息,我們躺下好不好?"

  童然任性的搖了搖頭,吸了吸鼻子,聲音依然帶著些顫抖,"熙,你應該討厭我的。"

  "呵!"林夜熙聞言輕笑一聲,"如果連你我都討厭,那世界上就沒什麼能讓我喜歡了。"

  "可是,我說過了,我騙了你。"

  "我也說過了,我心甘情願。"

  "為什麼?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如果用你來作為騙我的代價的話,我甘之如飴。"

  "熙,謝謝你!"

  "我更想聽另外三個字。"

  "熙,我愛你。"

  "我也愛你,寶貝。"

  作者有話要說:  

  ☆、第 56 章

  56

  很快,元旦就到了。童然的病拖拖拉拉也好了大半,只是林夜熙卻依然像驚弓之鳥一樣,將人護得嚴實。

  李海若的事誰也沒有提起過,只是童然以後再也沒有見過。至於她背後的趙家二少爺,聽說因參與賭博和吸毒販毒,鋃鐺入獄。趙家落井下石的人大有人在,怕是難見天日了。

  後天就是元旦,穆凡已經跟張堯交接好了工作,明天就能和陳默塵一起來D市了。默塵已經研三了,正打算實習,正好到周可的醫院去,好有個照應。

  正好對門的一對年輕夫婦決定移民澳大利亞,房子急着出手,林夜熙就接手了過來,讓人重新收拾了,穆凡他們過來正好入住,幾個人離得近,也好有個照應。

  童然生病期間,蕭君遙蕭君傲都來了好幾次,老爺子和栩言也都讓人來看了,蕭鬱北更是直接從白笑宸身邊飛了過來,一直陪着。

  穆凡的到來,意味着林夜熙的事業重心正式轉移到D市,林夜熙着實忙了一陣,一邊還得兼顧着童然,半個月下來,整個人瘦了一圈,童然又是內疚又是心疼,吃飯的時候裝可憐扮委屈,只為了能讓他多吃點,晚上也不讓他加班,早早的拉著人回臥室,強制性讓他睡覺。

  還有一件好消息就是,童然的書,終於趕在元旦上市了。童然捧着兩本書的樣本看了看,還算滿意,就也不再關注了。

  第二天下午,林夜熙將穆凡和陳默塵從機場接回來,讓人意外的是,兩個人的精神都不太好,尤其是陳默塵,面容憔悴,沒什麼生氣。

  林夜熙拉著穆凡問了才知道,是因為默塵家裡的原因。

  陳默塵跟穆凡在一起以後,雖然沒有告訴家人,但是也沒想著要隱瞞什麼。所以,有心人很容易就能查到什麼。比如,陳默塵的繼母,樸燕。

  樸燕有了自己的兒子以後,對陳默塵更加忌憚,偶爾一次發現了陳默塵和穆凡之間的關係,本想添油加醋的捅到其父陳陽面前去,後來左右想了想,覺得陳默塵喜歡男人,對自己是只好不壞,竟然幫忙隱瞞了下來。直到兩年前被陳陽親眼撞破,對這個並不怎麼喜歡的兒子,就更加顯得不待見了。

  陳默塵表面上看著並不在乎陳家,或者說陳陽,但是心底裡還是忍不住存在着一絲期望,或許有一天,陳陽能夠多看他一眼。

  來D市之前,陳默塵帶著穆凡回了一次陳家,畢竟是自己的父親,告別還是有必要的。結果,在樸燕的慫恿下,陳陽一臉嫌惡的宣佈,從此以後,跟陳默塵斷絶父子關係。

  陳默塵對父親的憧憬徹底的破滅,好多天都想不開,任穆凡怎麼哄勸,人還是一天天的憔悴消瘦下去,穆凡想著把人帶到D市來,跟童然林夜熙在一塊,好讓他早些忘記那些不愉快的事。所以這幾天拚命加班,正好趕在元旦前過來。

  幾個人聽了也是一陣沉默,林夜熙拍了拍陳默塵的肩膀,輕聲說,"你還有我們,不是嗎?"

  陳默塵眼圈一紅,強忍着沒有掉下淚來,點了點頭。其實,他已經想開了,想著這些年陳陽從來沒有關心過他,卻沒少仗着父親的架子對他的生活指手畫腳。他已經對父親死心了。但是,想開是一回事,卻不可能不難過。

  蕭鬱北怕自己在家裡幾個孩子放不開,就回了蕭家老宅看望父親。

  晚上,林夜熙燒了一大桌子菜,將蕭君傲蕭君遙周可秦卿以及他的兒子秦易都叫了過來,幾個人很少聚集到一塊,現在見了也沒有什麼生分,很快就鬧成一團。

  幾個大人中間唯一的小傢伙秦易被大家當成了玩具,這個抱了那個親,小傢伙也已經跟他們混熟了,被親的滿臉口水還跟着傻樂。

  一幫子人鬧到很晚才各自回家,穆凡和陳默塵也去了隔壁,對林夜熙的安排格外的滿意。

  第二天元旦,林夜熙和童然回了蕭家老宅,蕭家大部分人都在,讓他們意外的是,鄭琳琳竟然也在。

  但是,顯然她未來的婆婆俞菲對她並不滿意,但是礙於兒子蕭君遙,雖然不至於甩臉子,但是也不熱絡。

  老爺子和蕭鬱南卻沒有什麼門第觀念,出了蕭鬱北和童然這檔子事,只要這些小輩能帶回來一個看得過去的姑娘,他們就沒什麼意見。

  童然瞅了個空檔,將鄭琳琳拽了出去,好一番審問,"說,你什麼時候跟君遙哥哥勾搭到一塊的?"

  鄭琳琳不雅的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說,"什麼叫勾搭?"

  "那是什麼?瞞我瞞的可真好啊!"童然撇嘴。

  "哪有瞞你,是你自己太遲鈍了吧?!"鄭琳琳心虛。

  童然氣,"好,是我遲鈍!那你們到底什麼時候開始的?"

  "就你們結婚的時候啊!"鄭琳琳有些不好意思的說。

  好嘛,感情這倆人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展開了戀情,自己竟然沒發現!

  俞菲雖然對鄭琳琳的家庭背景不滿意,但是擋不住大勢所向,老爺子決定讓蕭君遙和鄭琳琳到年底先訂婚,下一年十月一再結婚。

  一直到晚上八點,兩人才從蕭家得以脫身,坐進車裡的時候,兩人都長出了口氣。

  童然將圍巾帽子摘下來放在腿上,一邊捋着頭髮一邊說,"今天看到你跟蕭君凱站在一起,你們說什麼了?"

  "沒什麼,就是隨便說幾句。"林夜熙縱了縱肩。

  童然點了點頭,伸了個懶腰,"好累呀!"

  "回去洗洗早點睡。"林夜熙看了他一眼。

  "嗯!"

  第二天,童然接到編輯打來的電話,語氣相當興奮。童然的兩本書在元旦當天同時上架,一天的時間,出售量相當可觀,而且後勁十足。

  對於這個好消息,童然還是非常開心的,很誠懇的讓編輯代為感謝老闆及工作人員,當然還有書迷。

  話剛落音,編輯的話就跟了上來,"所以為了表示大神您的誠意,公司決定為您舉辦一次簽售會,到時候您一定要參加啊!"

  童然有當場摔了手機的衝動,但是想想手機的主人,只能忍了。

  假期過去,大家又都恢復了作息。

  童然林夜熙穆凡陳默塵四人幾乎每天都會同時出門,原因是後面兩位每天都會到對門去蹭飯。

  然後,林夜熙送童然去報社,然後去公司。穆凡送陳默塵去醫院,然後去公司。

  作者有話要說:  

  ☆、第 57 章

  57

  一切似乎都朝着美好的方向而去。

  然而,生活總是充滿了意外。

  一熱門論壇出現一張照片,引起網友的關注。

  照片的背景是一扇門,門前兩個人,高一些的那個正低頭親吻另一個矮一些的,雖然是側面,但是畫面非常清晰,可以看出兩人都是面容出色的男人。

  樓越來越高,網友眾說紛紜,大體上分為兩派,用兩個字形容就是贊和踩。然後再當事人還不知道的情況下,網友們已經互掐了起來。

  156L:哇,好唯美啊!

  157L:對呀對呀,都是美男啊!

  532L:什麼呀,兩個男的,真噁心!

  533L:+1

  534L:接受不了別處玩兒去!沒眼光!話說,小受好漂亮的說!

  鄭琳琳看到這張照片的時候,着實嚇了一跳。慌慌張張的就闖進了童然的辦公室,將手機舉到童然的面前。

  童然看到照片,表現的一場淡定。接過手機翻了翻,然後勾起唇角笑了。

  "你,你沒事吧?"鄭琳琳小心翼翼的問。

  童然搖頭,聲音很輕快,"沒事啊,哦,對了,照片拍的不錯。"

  鄭琳琳瞪大眼睛看了他一會兒,然後翻了個白眼,將手機奪了過來,真是皇帝不急那啥急!

  等鄭琳琳氣憤的除了辦公室,童然才斂了笑,目光閃了閃。那張照片,很顯然是在蕭家老宅拍的,兩個人的臉都很清晰。家裡的傭人是沒有這個膽量的,而且他們在上班期間是不准攜帶通訊工具的。

  那麼,就只有蕭家人了。是誰呢?無聊的人很少,就那麼幾個,童然不用想就猜的差不多。具體是誰,就不得而知了。

  另一邊,林夜熙也已經看到了那個帖子。一樣的淡定,不一樣的是,林夜熙心裡基本已經確定是誰做的了。

  然而,兩個人當事人都沒什麼表示。他們身邊的朋友就沒這麼淡定了,一個電話接着一個電話的打過來,結果都被林夜熙三言兩語的安撫了。

  慢慢的,下面的跟帖越來越具有實質性的內容,例如,有人聲稱認識照片中那個矮一些的,是D市人民日報的主編。

  接着就有人更具體的指出,是經濟板塊的。又有人說好像叫蕭璃。接着,童然就徹底暴露在網友的視線之內了。

  而林夜熙的情況也相去不遠。甚至,兩個人是高中同學且關係親密的事都被挖了出來。

  兩個主角被人肉出來,兩人的身份讓各個媒體的記者聞風而動,蕭家小少爺人民日報經濟版主編新鋭作家童然,年輕企業家XR的總裁林夜熙,兩個人年紀輕輕就取得如此成績,足以讓同齡人羡慕嫉妒恨了。

  而如今,兩個如此優秀的人竟然是戀人關係,這多少讓人們的心情有些微妙。

  童然的編輯心情複雜的打來電話,一是她本人是一枚資深腐女,但是又肩負着老闆所賦予的使命,連對童然的質問都半分底氣也沒有。

  林夜熙提前從公司後門離開,剛到報社就看到一群拿着話筒扛着攝像機的人,將報社的大門層層圍住。林夜熙仗着身高的優勢可以看到門口的童然,嘴角帶著微笑,只是看著林一林四和保安奮力的擋住吵鬧的人群。

  保鏢分開眾人,林夜熙徑直走到童然的面前,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將童然的手握在手中,林夜熙和童然一起面對著頓時安靜下來的人群,輕輕地說,"你們想知道什麼?"

  一群記者面面相覷,過了一會,一個女記者開口道,"林總裁,請問網上說的都是真的嗎?"

  童然一聽這個問題就笑了,眨了眨眼睛說,"你這麼問問題真的沒有關係嗎?網上說的不都是真的哦,這個連小學生都曉得。"

  人群裡發出幾聲悶笑,那女記者氣的臉都紅了,咬牙道,"那網友說林總裁和蕭主編是戀人關係,這是真的嗎?"

  林夜熙搖了搖頭,淡淡的說,"不是真的。"

  這一下所有人都愣了,連他們的保鏢都懷疑的看著他,只有童然笑得開心。

  "那你們是什麼關係?"記者追問。

  "愛人關係啊,我們已經結婚了。"林夜熙像看白痴一樣看了一眼那個女記者。

  他這麼幹脆的承認,記着麼反而感覺措手不及了。好一會,另一個記者才問,"蕭主編,你的兩本新書剛剛上架,就爆出同性戀緋聞,是不是為了銷售量而有意為之呢?"

  童然猛的瞪大眼睛,一臉恍然大悟的擺手,"對哦,還可以這樣的!"說著,眼神卻冷了下來,"我從來沒有什麼緋聞,我愛人確實是男人,但是,同性戀什麼的,你還是打住吧!還有,我看起來很缺錢?"

  記者不服氣的說,"說不定是為了出名呢!"

  童然諷刺的笑,"你話這麼多,難道是為了出名?還是說,在你看來,同性戀就只是用來炒作的手段?"

  記者一噎,張了張嘴沒說話。這個問題可不好接,同性戀是個敏感的話題,他要是真說了是,他肯定會在最快的速度裡被人肉,到時候就真的成了過街地老鼠,人人喊打了。

  童然斂下表情淡淡的說,"我如果想出名的話,比你想像的要容易的多。我的愛人是林夜熙,這一點是永不變更的事實。至於新書的問題,出版本就不是我的本意,但是現在既然已經出來了,我也會非常珍惜,也很感謝公司的相關人員給予我的幫助,如果因為我的問題而對銷售量造成不好的影響,我感到非常抱歉。還有,我們只是普通人,我們需要有自己的私人空間,希望媒體朋友能夠諒解,不要再來打擾我們的生活,當然,更不要去騷擾我們的家人。"

  童然說完,回頭看著林夜熙。林夜熙微側着頭對他笑了一下,一隻手攬住他的肩膀,在保鏢的護送下,走出了人群。

  媒體記者面面相覷良久,不知道是不是該追上去,結果也只是站在原地,心思各異。

  這一次的採訪報導很快現於各大網絡媒體,引起網友們廣大關注。有為兩人的坦然而感到欽佩的,有覺得事不關己,無所謂的,當然也有人覺得兩人態度傲慢,心生不屑的。

  但是,整體來看,局勢基本上開始慢慢的想林夜熙坦然這邊傾斜。畢竟現在同性戀多了,腐男腐女也多不勝數,更重要的是,社會包容度高了。關於林童二人的報導從開始的雪片一樣,到現在已經慢慢的平息了下來。

  蕭家多少受點影響,畢竟蕭鬱東蕭鬱南在軍政兩界混的風生水起,上面也不可能因為兩個不相關的人,而除去兩個身居高位的高官。

  只是童然在高靜千般挽留下,還是辭去了報社的工作,在短時間內開始致力於自己的新文。同時推薦鄭琳琳接替他的位置。童然有時候走在路上的時候,偶爾會被書迷認出,要求籤名。據公司跟進瞭解,童然的書非但沒有出現滯銷的情況,反而前景良好,銷售量直線上升。

  林夜熙的公司倒是沒有受到什麼影響,畢竟實力擺在那兒,沒有人會跟錢過不去。

  然而,在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的時候,蕭君凱被強行遣送到英國,進行學習深造,兩年之內不得回國。

  作者有話要說:  

  ☆、第 58 章

  58

  一切都慢慢的平息下去,新年也如期而至。

  顧忌到童然這邊,林嘯和葉寧決定到D市過年,童然為此感到很內疚。

  蕭鬱北也拽着白笑宸過來湊熱鬧,四個人都不約而同的選擇了一樓的客房。還好兩間客房都很大,分別在樓梯的左右,不會讓人有湊合的感覺。

  蕭鬱北住過來以後,整天都粘着童然,讓白笑宸很是吃味。不過好在,他跟林嘯趣味相投,而且兩人都是黑道起家,只是現在林嘯已經洗白了而已,兩人聊得很是開心。

  林夜熙每天的工作就是做飯,這群人的胃口已經被他養叼了,連外面的飯店都不屑的去。對門的那兩位,除了睡覺的時間,幾乎每天都賴在這裡,主要目的就是蹭飯。

  葉寧以前做的飯總是被林嘯嫌棄,現在像是找到組織一樣,每天跟着林夜熙泡在廚房裡學做菜,只是每次的失敗品都填進了林嘯的胃裡,林嘯為此苦不堪言。

  童然心疼林夜熙每天要做這麼一大桌子菜,到了晚上就很貼心的幫他按摩胳膊,儘管每次都被撲倒吃乾抹淨。

  年前參加了蕭君遙和鄭琳琳的訂婚宴,新年的鐘聲也慢悠悠的響起。

  隨着年後的你來我往,新年的氛圍慢慢的沉澱下來。一群人也都依依惜別,各自歸位。

  入二月,公司應讀者強烈要求,為童然舉辦了一次簽售會,在童然數次反對無效下,終於在林夜熙答應一起陪同下妥協。

  簽售會在一個週日的D市中心廣場舉行,林夜熙童然在十點鐘準時到達的時候,廣場上已經聚滿了人,大都是學生和一些年輕人。

  公司很貼心的搭了檯子,二月的天氣還有些冷,不過今天天氣特別好,一邊還為讀者準備了熱飲。

  童然走上台的時候,人群先是沉靜了一下,接着是震耳的歡呼聲。

  他今天穿了一身淺色系的衣服,米色的休閒褲襯着兩條筆直修長的腿,淡藍色的心形針織衫,白色的中長款風衣,蜜色頭髮柔順的垂在額前,整個人清爽純淨的像是一汪清水,漂亮的讓人心悸。

  林夜熙穿著同款的黑色風衣站在後面通往前台的出口,靜靜地注視着那個發光的人,心中滿是驕傲。這個人,是他的。

  童然有些緊張的說了些感謝的話,然後在桌前坐下,手裡拿着簽字筆,開始給排好隊的讀者簽名。

  讀者當中女生還是佔據多數的,一個個都興奮地滿臉通紅,小心翼翼的捧着兩本嶄新的書放到童然面前,眼中滿是歡喜的神色。

  童然接過書迷的書,會很溫柔的詢問他們的名字,然後下面還會多寫幾個字,比如"要快樂幸福的生活""越長越漂亮"等字眼。

  童然的字很漂亮,雋秀飄逸,筆鋒細緻,他寫的很認真,速度卻一點也不慢。

  又一個讀者走上來,是個清秀的小姑娘,大眼睛機靈古怪的,很是討喜。

  小姑娘遞上書,童然看著她亮晶晶的雙眼,笑着問,"你叫什麼名字?"

  "亞亞,我叫亞亞。"亞亞興奮地說。

  亞亞是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童然就在書上寫"祝亞亞幸福快樂的長大"。

  亞亞看了很開心,神秘兮兮的湊到童然面前說,"童然哥哥,我看到了哦,你男朋友好帥啊!"

  童然下意識的回頭看了看,並沒有看到林夜熙的身影,回過頭來,無奈的捏了捏亞亞的臉頰,"太調皮了你!"

  一直這麼寫字是件很累人的事,童然勉強撐了一個小時,整隻手臂都又酸又沉,拿着筆都微微的顫抖。工作人員上來,讓童然到後台休息十分鐘,喝點水。

  林夜熙心疼的給他揉胳膊,一邊柔聲問,"今天要簽多少啊,這些簽不完吧,太多了!"

  "不知道啊,"童然扁了扁嘴,將頭靠在林夜熙的肩膀上,有些委屈的說,"好累好累啊,熙。"

  "那怎麼辦,外面還有那麼多書迷呢,堅持堅持,以後我們再也不辦簽售會了。"林夜熙安慰。

  "嗯!打死也不幹了!"童然重重的點頭。

  這時候,童然的編輯螢珂走了過來。螢珂是個很清秀的姑娘,看樣子也不過二十幾歲,看到童然和林夜熙像打了雞血一樣,眼冒綠光。俊美溫柔攻,漂亮可愛受什麼的,最有愛了。這一對完全戳中了她的萌點!

  "王妃,咱們開工吧!"自從螢珂見了林夜熙以後,就再也不叫童然主上或者陛下或者大神了,而是改叫王妃。

  童然翻了個白眼,一邊站起來往外走一邊罵道,"你完全可以不這麼狗腿的!"

  螢珂笑嘻嘻的對林夜熙說,"陛下,您先休息,王妃交給奴婢,您就放心吧!"

  林夜熙哭笑不得的看著這個耍寶的編輯,無奈的搖了搖頭。說實話,他覺得這個編輯有點二。

  簽售會在下午六點才結束,午飯也只是草草解決。

  天色已經開始暗了下來,工作人員收拾好東西,就被林夜熙和童然拉到酒店,好好地犒勞了一下,酒菜隨便點,這讓工作人員對兩個人的印象好了不止一點半點。

  等兩人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十一點了,林夜熙讓童然泡在浴缸裡,用精油幫童然按摩酸脹的手臂和肩膀。

  接下來的時間,童然依然沉浸在自己的新作中。但是為了他能夠按時吃飯,林夜熙總是將人拉到公司,讓他在辦公室裡的休息間寫作。

  時間過的很快,轉眼之間已經四月了,天氣也變得暖和起來,童然的新文也到了尾聲階段。

  這時,蕭家發生了一件不大但是也絶對算不上小的事。蕭君傲的妻子趙?,順利產下一名男嬰。

  在蕭家所有人都沉浸在喜悅當中的時候,蕭君傲卻做出了一個驚人的舉動,做親子鑒定。一時間,眾人心情各異。有憤怒的,有嘆息的,當然也有驚慌的。

  三天後,當蕭君傲拿着鑒定報告放到老爺子的面前時,眾人都沉默了。老爺子更是一下子像是老了十歲。

  離婚協議書很快就簽好了,趙?以及她剛出生的孩子被趙家接回本家。就算再生氣怨恨,趙家也絲毫辦法都沒有,只能怪自己的女兒生的不是蕭家的種。從此以後,趙?在趙家的地位一落千丈。

  當童然把這個消息告訴上官的時候,他沉默了很長時間,最後只是說了一句,"我知道了。"

  關於這兩個人之間的事,林夜熙和童然也有心無力,只能靜觀其變。但是,他們知道,這兩個人的故事並沒有結束,也許,只是個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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