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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馨甜蜜的BL文大好~




黑喵店長 by 元秋米 :: 2014/03/15(Sat)

推薦 這篇完全戳中萌點..(*////▽////*)

文案
他覺得自己真的很衰,不過是救個老婆婆怎麼會變成這樣?!

他記得昨晚在黑暗中把那個拾荒的老婆婆推倒,護住從紙箱中飛出來快成為車下亡魂的小黑貓後,巨大的衝擊力道把他撞的全身痛到沒知覺,只能躺在地上看著對方肇事逃逸。
越來越模糊的視線裡老婆婆走過來摸了摸他的頭,「年輕人,多謝你的幫忙,換我來幫你了……」

屬性分類:現代/都市生活/未定/正劇



楔子

他覺得自己真的很衰,不過是救個老婆婆怎麼會變成這樣?!

他記得昨晚在黑暗中把那個拾荒的老婆婆推倒,護住從紙箱中飛出來快成為車下亡魂的小黑貓後,巨大的衝擊力道把他撞的全身痛到沒知覺,只能躺在地上看著對方肇事逃逸。
越來越模糊的視線裡老婆婆走過來摸了摸他的頭,「年輕人,多謝你的幫忙,換我來幫你了……」


靠!這就是幫他了?!
應該是幫他打一一九,而不是──
他甩甩自己的頭,看看自己黑色毛茸茸的手掌,中間有著粉紅色的肉墊,摸摸自己的臉,不用說,也是毛茸茸的一團,耳朵還長在腦袋上……
這是什麼鬼!他看著路邊的鋼板上面映出的樣子就是只小黑貓的樣子。
他真的是做夢都沒想過會發生這種事,要嘛撞一撞死掉還乾淨,變成隻貓這也太扯了吧!
那老婆婆跟他說些什麼了?
好像有說他過幾天就會變回去,除非......除非、除非什麼了?他拍拍自己的腦袋,那時好像昏過去了,沒聽到那老婆婆最後到底說除非什麼了?
幹!他又不是童話故事裡的公主,憑什麼把他亂變阿!
而且!
他到底要怎麼破解這該死的現狀啊!
現在已經是白天了,在昨天的巷弄中也找不到那個老婆婆!


這時四周突然出現幾隻野貓,朝他圍攏了過來。
就這幾隻小貓,他是不怕,但是怎麼各個都長得比他高壯的樣子……
他連爪子都不太會使用,就要他打架,真是的,髒話又想飆出口了,他把指甲從手掌裡伸出來,來回的練習一下,卻不知道這動作看起來更挑釁。
在一群野貓要撲到他身上的同時──
「不可以!」一道脆嫩的喝斥打斷了他們的動作,那群野貓紛紛停下動作,看著站在狹窄巷子口的男孩,雖然矮小,但是臉上一副認真氣憤的樣子。
野貓們眯了眯眼,還是四散的跑走了。
小男孩走到他的面前彎下身體看著他,「小黑黑,沒受傷吧?」
他把自己縮成一球,警覺的盯著小男孩看,「喵~」你哪位阿?
「啊,小黑黑會回應我啊。」說完就伸手來摸。
拜託,他在問話好嗎,無奈的被摸頭。
還沒翻完白眼,就被那雙小手抱離地面,他隨即掙扎起來,干、幹什麼,快放他下來!沒禮貌的小孩!
他一掙扎,小孩就把他抱的緊緊的,「乖乖,我不會傷害你,我帶你回家好不好?」
他想他這副鬼模樣在大街上也不是,回家也不是,那……跟這小孩回家也好,於是他就沒什麼掙扎的讓小男孩抱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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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謝,換了個文

真是對大家不好意思啊(遁地逃




01

「遊樂園」是家坐落在這個小市區邊緣的餐廳,特色是專賣兒童餐和親子餐,外面的裝潢簡單又帶點童趣,跟隔壁的獸醫院有著相互呼應的可愛基調。
中午時刻正是這家餐廳最忙碌的時段,由透明的玻璃窗看進去裡面的位子都被坐滿,員工也忙碌的團團轉。
一隻大手推開玻璃門,深咖啡色的高筒登山鞋踩在白色磁磚上,留下一個灰黑的大印子,那人也毫不猶豫的往前直走,變成一排的腳印。
他走到收營台前,把大大的登山包放在台上,檯子後方的男人把頭一抬,扶了扶金框眼鏡,面無表情的對他說:「把鞋子洗乾淨再過來。」
台前的高壯男子用手杷著及肩微卷的頭髮,帶著不耐的神情往員工休息室而去,背後戴著金框眼鏡的斯文男子加了一句:「還有滿臉的鬍子刮乾淨,這裡是兒童餐廳,小孩看到怪叔叔會哭。」語調清冷聲線沒有高低起伏。
等男子消失在休息室的門後,斯文男才收回了目光,把男子剛剛放在檯子上的登山包拿下來,這可能超過十公斤了,他是怎麼輕輕鬆鬆的提來提去的,細心的把它收到檯子裡,叫來旁邊服務的小韓,吩咐他去把那一排髒污的腳印擦乾淨。

樊遇進了員工休息室後,第一個動作不是去洗鞋子也不是去刮鬍子,他躺平在那一排的員工椅上,用殘餘的精神把鞋子互相蹭掉,他就睡過去了。
昏睡中有人進出著休息室,他也懶得搭理,等他再醒來時,天色已經全黑,他抬手看著手錶,不用按手錶上的燈,他就可以在黑暗中清楚看到20:34,睡了太久,他站起來舒展筋骨,發現地上的登山鞋不見了,也不去開燈,他直接光腳走去自己的儲物櫃,打開來一排刮鬍用具擺在門口,他拿在左手,右手翻著裡面的人字拖,把它拿出來穿。
套上人字拖後,啪搭啪搭的往員工浴室走去,在裡面洗了把臉,把滿臉的絡腮鬍上塗滿泡沫,用刀子俐落的刮除下來,露出明顯性格的下巴線條,摸摸好久沒這麼乾淨的下巴,把身上的白T脫下來,這時燈泡一亮,身上結實的肌肉線條一覽無遺。
浴室門口站著戴眼鏡的斯文男,「餐廳沒有虧錢,不需要省電費。」
樊遇把白T和刮鬍用具拿回儲物櫃裡,翻出一件乾淨的衣服套上。
陸懷開口:「外面有個來應徵的人,你去面試一下。」
樊遇也不管手上白T髒不髒就往櫃子裡一塞,刮鬍用具也通通往裡丟,把櫃門關上,「你去就好了。」
陸懷把履歷表往他手上一塞,「你回來了就去。」
樊遇抓了抓頭,把紙一握就轉身出去了。
他走到餐廳裡,八點過半開始準備打烊,兒童餐廳都關的早,裡面的服務生都已經在做清潔工作了。
小韓看到他,笑著打了招呼:「老闆你終於回來啦,這半個月是去哪玩了?」
他扯開嘴角的弧度,聲音沙啞帶點磁性的說:「東非裂谷。」
小韓露出欣羡的臉,「真過癮啊,留下我們這些勞碌命的人。」
「誰叫你還小,以後跟我一樣開間店就可以拉。」
小韓不以為然,「那有可能還沒辦法,除非副店願意跳來我的店裡。」
「哈,好啊,等你開店我就讓他過去。」樊遇輕輕鬆鬆的說。
陸懷面無表情的經過,對小韓說:「地板還是太髒了,拖把要洗乾淨。」
小韓吐吐舌頭,拿了拖把往廁所去。
陸懷跟樊遇說一句在門口那位就走了。
樊遇掃了一眼坐在門口位置的男生,走過去坐在對面,把手裡快變成圓筒狀的紙攤開,看了一眼名字,「江樂?」
坐在對面的大男孩點點頭,乾淨清爽的外型看起來很討喜,眼睛大大的笑容有些靦腆。
他只掃了一眼年齡欄,「二十二歲?」
江樂再點點頭。
樊遇把手上那張紙疊起來,看著對面的大男孩說:「兩個問題。」
江樂緊張而且慎重的聆聽。
「喜歡貓咪嗎?」
江樂反應不過來,難道店裡有養貓?隨即笑著回答:「不錯喜歡。」
「討厭老鼠嗎?」
這是家餐廳,一定很注重整潔,討厭老鼠是必要的吧,江樂認真的說:「討厭!」
「嗯,你被錄取了。」樊遇站起來。
他轉頭跟江樂說:「明天準時來報到,其餘事項副店會告訴你。」


樊遇繞去廚房,裡面的員工跟他打了招呼:「老闆好。」
「嗯。」他去冰淇淋櫃挖了幾球冰淇淋,咬了幾口,推開旁邊防火巷的門,狹窄的巷弄裡堆放著餐廳一箱箱的用品,他坐在箱子上翹著腳,看到他那雙登山鞋被晾在高牆上。
防火巷的門被打開,散出一道光線,「你再不吃,東西就要收光了。」
樊遇在黑暗中點點頭。
那人要關上門,樊遇開口問了他:「你好像不是我錄取的吧,我還沒問過你那兩個問題?」
陸懷雖然不是他錄取的,但是也知道他錄取人一向只問那兩個問題,「嗯。」
「喜歡貓咪嗎?」
陸懷淡淡的說:「還可以。」
「討厭老鼠嗎?」
聲音聽起來難得帶了點情緒:「非常討厭。」




02

樊遇推開獸醫院的玻璃門,進去看了一圈,基本的動物都在,只多了這只長毛臘腸,他到籠子前,把手伸進去緩緩的摸過他的背。
「你回來啦?」好友聞錫的聲音傳來,漂亮的男人從後面的診間出來。
「嗯。」這狗的毛好柔順啊。
「把你的爪子從奇哥身上拿開,這要還人的,嚇壞了你賠。」
奇哥縮在角落髮著抖,把長長的身體捲成一個橢圓球,呈現一個辛苦又可憐的姿勢。
樊遇嘖了一下把他緩慢摸過的手收了回來。
「近期內不要再跑了,給我老實的呆在店裡。」聞錫坐在桌子前整理著資料。
「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你自己開的店扔給陸懷到處跑對嗎?」
「陸懷都沒說什麼了,而且他那麼優秀,根本就不需要我。」樊遇不置可否。
聞錫從資料堆裡抬起頭皺著眉,「人家高材生有會計師執照的,大公司不待,在你那個小餐廳幫你從虧本搞到盈利,你還一天到晚亂跑,小心他哪天拍拍屁股走人。」
「不還有你嗎?」樊遇從架子上拿了一罐貓罐頭打開來,不知從哪變出一根湯匙吃了起來。
他毫無講究吃這方面的東西,比這更糟的東西他都吃過,而且他覺得他吃貓罐頭是再自然不過的事了。
「喂,付錢,你以為我開獸醫院是給你這樣吃喝用的?」聞錫漂亮的臉不爽的說。
「不是嗎?」他坐在旁邊椅子上吃,沒有要付錢的意思。
聞錫搞不懂他自己開了餐廳不在那裡吃飯,跑來吃他的罐頭做什麼,「反正你這一陣子都不准跑了,不然陸懷跑走別想我幫你顧店,我很忙。」
「嗯哼。」他回他個輕哼。


開啟半個月沒回來的公寓大門,裡面還是沒變,空氣中幾乎也聞不到灰塵味,打開冰箱,裡面沒有任何食物,只放著一排鮮奶,樊遇也不看保鮮日期直接拿了一瓶就灌。
喝完往空的垃圾桶裡做一個拋射,輕鬆的扔了進去,他邊走邊脫掉衣服,走到浴室裡,蓮蓬頭的水轉開,就著冷水沖洗一下。
關掉水閘,把頭髮甩一甩,拿了架上乾淨的大浴巾一圍,他走到臥室就睡到床上去了。

「你帶只小貓回來,他要吃什麼?」一位看起來臉上有著愁苦皺紋的婦女摸著男孩的頭。
男孩緊緊抱著他,「媽媽,你不用擔心,我會自己照顧好他。」
他在男孩懷裡看著男孩家一貧如洗的樣子,覺得自己好像做出了錯誤的決定,房子又小又破,沒什麼傢俱,只有一張小矮桌,上面一個昏黃的吊燈晃來晃去,感覺像來到了鬼屋。
而且只有一間小臥室,地上鋪著兩床棉被,連個燈都沒有,雖然他現在夜視能力好的不得了,但是他真的要在這裡跟男孩生活幾天嗎?
男孩把他抱到其中一床棉被上,跪坐在他面前,認真的對他說:
「小黑黑,很抱歉,我今天可能沒辦法給你東西吃了。」
「明天!明天我一定帶東西給你吃。」
他翻翻白眼,儘管他現在肚子餓的咕嚕叫,也只能接受這個現實了。
「喵~」隨便啦。
大不了明天他自己出去找東西吃。
他把身子縮成一團,準備睡下去的時候,男孩伸手過來把他抱進懷裡,他掙扎出來,爬到被子上睡。
男孩還伸手要抓他,他就擺出要走的姿勢,男孩就乖乖躺下了,不過伸手來摸著他,他勉強躺著睡過去。
他不知道為什麼那個男孩去上學時他沒有跑走,有可能是還沒想好他這樣可以去哪,反正老婆婆過說幾天就會變回去,那他就在這待幾天吧。
男孩放學回來時,興沖沖的跑到他面前,從書包裡拿出一小袋壓爛的蘋果麵包,「小黑黑來,你的食物。」
他不為所動的趴著,男孩把麵包放在他面前,看到他不吃的樣子很擔心,「對拉,還有這個。」又從書包裡翻出一小盒十元的調味果汁,打開來放在他面前。
他上前嗅了一下,低頭舔了一口。
男孩開心的把蘋果麵包撥成碎碎的喂他……




03

一早樊遇穿著白T牛仔褲和夾腳拖鞋,從公寓二樓往下走,進去鐵卷門半開的餐廳。
才八點不到,就看到陸懷坐在昨天的櫃檯前,低頭認真的寫著什麼東西,他毫無興趣的往廚房而去。
到冰淇淋櫃前挖了幾球冰放在甜筒上,推開旁邊防火巷的門,晾著的登山鞋已經不見了。
站在牆邊舔著冰,牆雖高,但是他190的身材仍然高了牆一顆頭,看著外面馬路上來往的車輛,一隻小花貓站在高牆上慢慢走過來。
「吁─」他吹了個口哨,朝小花貓伸出手。
「喵~」小花貓張嘴露出細小的尖牙,接著低頭舔了一下他的手。
他把殘餘一點冰淇淋的甜筒放到小花貓面前,小花貓咬下脆脆的餅乾,還舔著上面的冰。
「上個月的報表整理好了。」後面傳來清冷的聲音。
「嗯,不用給我看了。」樊遇看著小花貓吃得起勁。
「不要喂貓咪吃冰。」陸懷的聲音帶點不愉快。
樊遇摸摸那小花貓的頭,「為什麼?」
有點含糊的回答:「貓咪有可能會拉肚子。」
他轉回頭看著陸懷,發現那長年沒表情的臉上難得皺著眉,「我們的冰淇淋貨源有問題嗎?」
「沒有。」陸懷回答。
「那就好了,貓咪沒這麼脆弱。」他淡淡的說。


接近中午時,餐廳裡開始忙碌了起來,陸懷還是站在收營台前指揮著一切。
「A餐三號桌。」廚房的窗口遞出一份餐點,樊遇用左手拿起拖盤,往三號桌前進,一個小妹妹突然衝到走道中,他右手把那個小妹妹一抱,輕輕放回她剛剛坐的位置,「小妹妹要乖乖吃飯啊,等一下叔叔請你吃冰淇淋。」
小妹妹開心的說:「好。」
坐在旁邊的媽媽也微笑著要她趕快吃。
他摸了摸小妹妹的頭後走去三號桌,放下餐點,「這星期買兒童餐有附贈玩偶熊哦!」
拿起拖盤裡包裝過的熊放到小男孩面前,小男孩笑開嘴露出裡面正缺著牙,「謝謝叔叔。」


下午店裡客人比較清淡,樊遇走進員工休息室,打開櫥物櫃,裡面又是乾乾淨淨,東西排放的整齊,登山鞋擺在最裡面,連昨天的髒衣服也乾淨的疊好放在角落,他拿起掛在門上的毛巾,走去浴室沖水,擦掉身上的汗,扭乾毛巾,手上的肌肉微微隆起。
把毛巾拿回儲物櫃門口掛好。
江樂走了進來,「老闆好。」
「嗯。」樊遇靠上牆邊的椅子眯眼休息。
「對了,江樂,覺得今天做的怎樣?」他問。
「還不錯啊,蠻上手的。」江樂聲音聽起來很愉悅。
他漸漸要睡去時,聽到令人感到舒服的聲音說:「老闆以後叫我小樂就好。」
喔。

男孩坐在地上,靠在小矮桌前,振筆疾書的樣子看起來像是個小大人,他盤據在桌緣,知道為什麼男孩寫字的速度突然大幅提升,因為這兩天家裡斷電,連唯一昏黃搖晃的光線都沒有了,所以他趕著在天黑以前把功課寫完。
等到他放下短小的鉛筆的時候,家裡的光線也已經快沒了。
男孩抱著他去臥室,打開臥室的小窗,靠在窗邊看著外面漆黑的夜景,他靠在男孩懷裡聽到咕嚕咕嚕的肚子打鼓聲。
這不是他發出來的,是男孩發出來的。
他已經知道男孩是不吃晚餐的,應該說沒有晚餐吃,有可能每天只有在學校的一餐,所以後來男孩那些拿回來的麵包牛奶,他都沒有吃太多了。
男孩的媽媽每天都很晚很晚回來,男孩晚上都沒什麼娛樂,有時候就是抱著他坐在窗邊摸著他看風景,或是對他講講話說說故事。
他可以理解男孩為什麼寧願把他每天的一餐分出去一些也要把他抱回家,因為他實在太寂寞了。
這是個讓他無法離開的男孩。
他記得那個男孩叫作─
小樂。




04

回來一個月,樊遇的表現都非常好,天天到餐廳報到,連一向對他要求很多的陸懷副店都有點對他刮目相看。
他正把餐盤疊一疊放到廚房的水槽裡。
「喵~」痛~
他聽到外面有聲音,推開防火巷的門,看見江樂蹲在地上,江樂聽到他的開門聲,轉過頭對他指著地上的小花貓說:「老闆,這隻貓的腳好像受傷了。」
江樂睜著大大的眼睛,裡面帶著點心疼的樣子。
樊遇看著他跟地上的小花貓,微微愣著。
眨眨眼回過神,走過去蹲下來檢查小花貓,右後腿留著血,他大手一撈,把那只花貓抱起來,「我帶他去隔壁。」
江樂知道隔壁是獸醫院,慎重的點點頭。

他靠在手術台旁邊發呆。
「好了,只是有點擦傷。」聞錫摸摸小花貓的頭。
小花貓腿上綁了白色的繃帶,乖巧的躺在手術台上。
「這貓要怎樣,先放我這吧?」聞錫問。
「喂!」一直不說話是怎樣。
樊遇回過神,「嗯,放你這。」
「你怎麼了,心不在焉的樣子。」聞錫把小花貓抱去放在空的籠子裡。
「沒……我在想下次要去哪。」他扯扯嘴角。
聞錫細長的美目朝他瞪過來,「才乖了一個月,又待不住了?」
樊遇往旁邊的椅子上坐,翹著腳不回他。
「你最近表現很好啊,乖乖的多待幾個月再放你出去玩。」
樊遇看著好友默默的不說話,不趕快出去感覺不太妙啊……

回到餐廳裡,陸懷正想找他,江樂就跑過來了。
「怎麼樣,那隻貓還好吧?」臉上帶著關心緊張。
樊遇看著他淡淡的說:「還好,只是擦傷,留在聞醫生那了。」
江樂像是鬆了口氣,整個人都放鬆下來,「那就好,這麼可愛的小貓受傷真讓人心疼。」
樊遇深深看他一眼,隨即轉身走進廚房,陸懷也沒上去說話了,退回收營台前。
他去廚房裡打包出兩袋食物,兩手拎著又往外出去。

走入黑暗中,往街角的公園。
長腳跨入涼亭裡,把食指跟大拇指放進嘴裡,吹出一聲響哨。
「吁──」
動手把袋子裡的食物打開來放在地上。
四周很多野貓都應聲而來,到他腳邊自動的吃起食物。
他看了一下,即使他半個月沒來,這附近的野貓一隻也沒少。
他跨坐上欄杆,看著涼亭外漆黑的天空。
黑夜總是可以很短暫也可以很漫長的……

過了一個月都還沒變回來,他覺得那個老婆婆晃點他,有可能他根本沒辦法變回人類了,但是不管他會不會變回去,還是先填飽肚子比較重要,每天幾口麵包根本無法填飽肚子,他習慣趁男孩去上學時自己出去找東西吃。
他會從臥室的小窗口跳出去覓食。
到晚上他卻覺得肚子不太對勁,原本還一抽一抽的痛,再來只能趴在地上縮成一球。
他痛到想不起來自己到底吃了什麼吃壞肚子,不過過一會更冏的事發生了,他竟然拉肚子了,而且直接拉在地上!
男孩看著他不知所措,他只想把自己埋起來,大小便這種事他通常都是自己偷偷解決,第一次被男孩看到竟然是這麼糗的狀態。
但是後來他也顧不得這些了,因為他一直拉到連水都拉不出來,男孩在旁邊已經開始哭了。
他虛弱的躺在男孩的懷裡,大半夜的,男孩抱著他在大街裡一直跑。
空蕩蕩的街上連隻貓影都沒看到,當時他覺得自己有可能差不多生命就要結束了,男孩卻拍著早就關門的獸醫院。
等醫生幫他打完兩針後,男孩還在哭的抽抽搭搭。
對於男孩沒有錢付的這件事醫生也只能無奈的算了,讓他給男孩抱回家。
男孩抱著他緩慢的走回家,他想自己應該又在鬼門關前繞過一圈。
有點精神以後,他吃驚於男孩帶他跑了好遠。
因為那天男孩帶他到家時……已經天亮了。




05

江樂是個讓人無法不喜歡的大男生,外型陽光討喜,工作認真對人有禮貌,而且對小動物又有愛心。
他會每天去隔壁看那只花貓的復元情形,等到那只花貓腿傷痊癒被放走後,時不時他會在防火巷拿東西喂那只花貓。
午休時間,江樂正蹲在地上拿著塊魚肉逗那只花貓,花貓朝那塊魚肉伸出爪子,但是江樂故意把手往後縮。
「喵喵凹~」花貓委屈的收回爪子。
「他說你再不給他吃,他就要走了。」一道聲音出現在江樂背後。
江樂往後一看是樊遇,笑著說:「老闆還懂貓語啊,呵呵,小東西不逗你啦。」把那塊魚肉放在花貓的面前,拍拍手站起來。
「老闆要不要幫忙?」江樂看著樊遇身後的手推車,上面載著幾個箱子。
樊遇點點頭,「我把這推到後面的冷藏室,廚房還有兩箱,幫我搬過來。」他推著手推車到狹小的防火巷裡,旁邊有個小型的冷凍室,專門放著冷凍食材。
樊遇把一箱箱的冷凍食品堆到只有五坪大的冷凍儲藏室裡,把箱子挪位排好,江樂從後面遞來兩箱。
樊遇排好箱子轉回頭便愣住了。
「你關門了?」語氣帶著點稀奇。
江樂愣愣的回:「對,順手帶上了。」
樊遇在狹小的空間轉了一圈,往旁邊的箱子坐了上去。
江樂看著覺得怪,伸手去壓門把,「不走嗎?這很冷耶!」壓了兩下呆呆的回頭看著樊遇,後者朝他聳聳肩。
「這門設在外面,所以有自動上鎖功能,很遺憾的是我的鑰匙插在外面。」他的表情沒有很遺憾的說。
江樂瞪大眼,著急的說:「那怎麼辦?!」
「放心吧,陸懷很快就會發現的。」那人不是一般的精明,對於店裡的大小事務沒有他不能隨時掌握的。
「副、副店不是被你叫去跟別人簽約了嗎?」江樂遲疑的問。
阿,對。
樊遇像是有點抱歉的抓抓頭。
江樂還在不可置信中,但是也不好說什麼,畢竟門是他帶上的,「手機!對啦!打手機!」
他興奮的摸著身上,越摸越沮喪,「我放在飯桌上了……」
他看著樊遇,雖然知道機會渺小,果然,樊遇對他說:「我沒用那種東西。」
這年頭竟然還有人不用手機?!江樂垮著臉靠在另一邊的箱子上,真的只能等人來救了。

現在是夏天,他們兩個都穿著件薄T恤,在零下15度的冷凍室裡,很快江樂只能抱著胳膊開始打顫。
「老、老闆、真是抱歉……」江樂說出來的話也開始抖,感覺身上的血液都漸漸冰冷。
「別說話了,保留點體力吧,很快就會有人發現的。」樊遇安慰著江樂,但是看著江樂冷得發抖的樣子,實在是……
情況真的不太妙,零下15度要把他們兩個凍死好像只需要幾分鐘。

他走過去把江樂一把抱進懷裡,江樂雖然吃驚,但是靠在他懷裡瞬間覺得溫暖許多,「老、老闆……」
「安靜吧。」
他靜靜擁著江樂,試圖讓自己的腦袋放空,這只是互相取暖的動作,非自願性,而且這麼冷的地方,他什麼念頭也冰沒了,
江樂凍到把手伸進他的衣服裡,樊遇覺得太冰了,不行,這樣下去真的會出人命,他開始摩擦著江樂的手臂,他怕把人凍壞了。
這時江樂在他衣服裡的手也開始摩擦了起來……


「現在是怎樣?不讓你出去就搞極地探險?」
即使是陸懷的冷言冷語,此時聽起來竟然感覺溫暖極了。
樊遇轉過頭,看到陸懷站在打開的門口,覺得陸懷的緊迫盯人還是有點好處的。
但是陸懷看到他懷中的江樂後,一向沒什麼表情的臉色微微僵硬了起來。
「你自己探險就算了,還想把餐廳搞出人命?」




06

「你自己探險就算了,還想把餐廳搞出人命?」
樊遇鬆開環住江樂的手,江樂也呆呆的把手從他衣服裡抽出來。
跟著臉色僵硬轉身走掉的陸懷後面出去。
兩個人各披著條大毛巾,坐在員工休息室裡,一旁的小韓送上兩杯熱可可。
「抱歉啊老闆,沒注意到你們被關住了。」小韓不好意思的搔搔頭。
陸懷在旁邊開了口:「江樂下午回家休息吧。」
江樂手裡握著冒著熱氣的熱可可,「不用拉,我下午可以上班。」
「如果因為某人的疏失害你感冒,那就是職業傷害了,所以下午休息吧。」陸懷面無表情的看著某人,某人也沒什麼感覺,只認真的喝著熱可可。
江樂臉上帶著點尷尬,看出來副店好像在責怪老闆的意思,「其實是我不小心把門帶上的,是老闆被我關住了,所以下午我還是上班吧。」
陸懷把視線轉到他身上,默默看了一下,「嗯,那休息一下就出來吧。」說完帶著小韓出去工作了。
員工休息室只剩下樊遇跟江樂。
全程像是沒有參與其中的樊遇喝完手上的熱可可後,把披著的大毛巾拿下來,站了起來。

旁邊的江樂卻突然握住了他的手腕,他轉頭看著江樂。
「謝、謝謝你……」江樂低低的說。
樊遇臉上帶著疑惑:「謝什麼?」
江樂突然臉頰發紅,視線飄移,「嗯……就剛剛、總之謝謝了……」
「沒什麼好謝的。」高大的身影說了這句就出了員工休息室。
江樂低頭看著自己剛握住樊遇的手掌,靜靜的沉思起來。


樊遇之後還是老樣子,乖乖到餐廳上班,有客人就服務,沒客人就在休息室裡睡覺,陸懷的要求有的做有的不做,看到防火巷裡有小貓就逗弄一下。
但是那天之後江樂對樊遇好像有點不太一樣了。
這幾天兩個人的互動有點頻繁,態度明明都沒什麼改變,但就是有什麼在悄悄變化。

下班時間,大家都在清潔時,樊遇從廚房提了兩袋食物出了餐廳,照樣往公園去。
坐在涼亭裡看著野貓們在腳邊吃著食物,又對著漆黑的天空發起呆。
「老闆,在喂貓阿?」一道開朗的聲音打醒了他放空。
他呆呆的轉過頭,眼睛愣愣的看著來人。
樊遇的外表長的非常有男人味而且帶著野性美,就連現在呆滯的眼神都顯得特別衝突迷人,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江樂覺得這樣坐在黑夜裡的老闆顯得有些孤獨。
樊遇回過神後輕輕的嗯了一聲。
江樂坐去樊遇的旁邊,進食中的野貓們對於陌生人的接近有些顧忌,都丟下食物跑到遠處盯著他。
「回來吃吧,他是我朋友。」樊遇說。
那些貓咪紛紛的走回來,安靜的進食,並且偷瞄著江樂。
江樂對此感到新奇,「你已經跟他們成為好朋友了耶,而且,我也算是你的朋友嗎?」聽見樊遇淡淡的嗯了一聲,他低下頭有些開心,。
雖然開心,但是感覺出來樊遇現在好像不太想說話,所以他默默的陪他坐了一陣子。
等到樊遇開始收拾地下的時候,江樂幫忙收著,站起來遞給樊遇餐盒,順便跟他道謝,「老闆,謝謝你。」
樊遇的臉上帶著點不悅,微皺眉毛,「你上次謝過了。」
江樂趕緊道:「不,這次是謝謝你給我這份工作,你錄取我那天好像忘了跟你道謝,但是我真的很感謝你,因為我家裡挺困難的……」說到這臉上有點窘迫。
不過隨即笑了出來,「所以我會努力工作報答你的!」
樊遇看到他臉上的乾淨笑容裡帶著的堅強,覺得頭痛了起來……




07

今天兩更,上面還有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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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錫拿出備份鑰匙開了大門後,直接往房間進去,看到床上只圍了條浴巾的半裸睡男,男人很高占著整張床鋪,身上露出來的部分看的到漂亮的線條和緊實的肌理。
聞錫卻沒空欣賞,走過去拿腳踢了踢。
「起來!」
床上的男人一動也不動。
「你給我起床!」聞錫把讓房間變的黑暗好睡的窗簾一把掀開,陽光唐突的灌滿屋內。
男人拿手臂擋在眼睛上,還是沒有要起床的意思。
「前一陣子不都好好的嗎?怎麼這兩天不上班了?」聞錫坐上床沿,看著那擋著的手臂下是緊緊皺著的眉頭。
他把手伸過去摸摸男人的額頭。
「沒發燒啊,不要再偷懶了!我樓下醫院裡還空著,沒空跟你耗,你現在立刻起床,十分鐘後我會去餐廳看你出現沒!」
說完他離開床沿風風火火的往門口出去,後面傳來聲音。
「錫子,你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說過的男孩嗎?」聲音低沉帶著點喑啞。
聞錫的腳步頓了頓,隨即走回來,撲坐在床邊,聲音因為緊張顯得高亢:「怎麼了?!遇到了?!」
樊遇蓋著眼睛只露出張嘴,厚實飽滿的嘴唇緩緩動了動:「不是,你記得我跟你說的條件吧?」
聞錫緊張的點點頭,卻發現他現在根本看不見,伸手把他的手臂抓下來。
樊遇眯起眼睛看他,裡面有著點無助,聞錫更是著急。
「怎麼辦,我可能又要變了……」樊遇收起無助,聲音裡維持一貫的冷靜。
聞錫望著他,臉上的擔心卻收不起來,「這次對象是誰?」
「江樂,新來的員工。」
「怎麼會呢?這十年不是一直好好的嗎?為什麼會……」
「不知道,看到他,我就一直想起那個小男孩。」樊遇淡淡的說。
聞錫愣愣的看著他這樣,更覺得事情沒這麼好解決。
「真的沒辦法了嗎?你想想那個老婆婆到底有沒有跟你說過破解的辦法?」
樊遇無奈的搖搖頭。
「那把他辭退?還是你出國吧?這次想去哪哩,我幫你訂機票,現在就準備!」
樊遇把手臂蓋回眼睛上,「讓我再想想吧,我想想該怎麼做。」
聞錫安靜的看著他,「好,你想好後再跟我說一聲,這段時間先不要去餐廳了。」


他跟小男孩一起生活三個月後的某一天,他突然想起來那個老婆婆跟他說的除非了,說他過幾天就可以變回去了,除非……除非什麼呢?
除非──他的心不再是屬於他自己的,除非他心動了。

他看著眼前拿著張廢紙在幫他畫靜態素描的男孩,認真的用短小的鉛筆勾勒出他的形體,幫他畫了一雙閃亮亮的大眼,無比細膩的塗著他身上的黑色……
他沒辦法否認他很喜歡這個男孩,即使他事實上是個二十歲的大男生了,卻可笑的為這個看起來不足十二歲的孩子心動。
他雖然分不清楚這是因為他現在是只小黑貓,所以對特別照顧他小主人的依賴喜歡,還是他成熟的心裡被這個男孩的單純堅強吸引,總之他真的對這個又小又窮,卻對他比誰都好的孩子心動了。
照老婆婆這麼說來,他終於找到了他沒變回人類的原因了,可是老婆婆沒有告訴他究竟如何他才可以變回去。
但是他現在對於變回人類其實也沒有非常渴望,待在小男孩身邊,陪伴著他度過每一天,讓他沒這麼寂寞無聊,好像是比變回人類還重要的一件事了。
男孩把畫好的素像放在他旁邊對了對,臉上露出個滿足的表情,他看著那個耀眼的表情,感覺到胸腔占的滿滿的那顆心在澎湃的跳動著……




08

在樊遇翹班三天後,第四天他出現了。
餐廳的員工其實都習慣了老闆一段時間就出去玩,反正裡面幾乎都是副店做主,這次才三天還算短了。
只有江樂擔心的過去找他,「老闆,怎麼三天沒來餐廳了?」
樊遇站在防火巷裡,吃著手上的冰,「想休息就休息了。」
小花貓坐在牆頭看著樊遇,對他示好的甩甩尾巴。
江樂吶吶的說:「我還以為是因為那天我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你討厭我了……」
樊遇把手上的甜筒放到小花貓面前,轉頭對著江樂,「你說什麼?」
江樂低下頭說:「沒有……」
樊遇看著他低垂的腦袋瓜,伸手摸了摸,「去工作吧。」
樊遇進了廚房之後,只剩下江樂臉上微紅的站在那。

樊遇思考的結果是?
躲不掉的就不躲,擋不住的就不擋了。
這就是他的答案,他覺得十年過去了,有可能他不會有第二次變成黑貓的經驗也說不定,反正他不想逃避自己的感情,不變的話是最好,但是會變的話就變吧,又不是沒變過……
他不想出國更不想辭退江樂,尤其這孩子前幾天還感謝著他的錄取,對他感激著要好好工作報答,他是不會讓他失去這份工作的。
所以他又繼續正常的工作了,對江樂還是像一般的員工一樣,沒有特別的好壞和關照。


樊遇翹著腳坐在聞錫的獸醫院裡,手裡拿著一小袋貓飼料,正像是吃餅乾一樣大口嗑著。
聞錫看他這副模樣就想發脾氣,但是忍下了,「你又回去上班了?」
用口拋接住飼料,「對阿。」
「你不怕變成貓?」
「……」只傳來喀滋喀滋的聲音。
「喂,跟你說正事,你正經一點!」聞錫一把搶過那袋飼料,把它拿去通通倒進旁邊的貓籠裡添加,寧願給別的貓撐死也不給這傢伙吃!
「反正餐廳有陸懷,我有你……這些飼料,餓不死阿。」樊遇站起來伸伸懶腰,最近睡眠品質不是很好。
聞錫看他眼下黑眼圈有點重,知道他心裡還是煩惱的吧,只是總不肯表現出來罷了,那天看到他的一點無助應該已經是極限了,他走過去拍拍樊遇的肩膀,「你放心吧,反正我養貓的經驗夠豐富了,你這些飼料我會找陸懷拿錢,你也算下輩子不愁吃不愁穿、呃、你也不用穿衣服,夠省了,花不完了。」
樊遇懶得理他,出門回餐廳去了。

他從來沒想過還有這麼一天,他曾經覺得變成貓已經是他人生中最大的玩笑了,但是就在他適應貓咪生活並且幸福不已的時候,更殘酷的事情降臨了。
那是跟男孩生活一年多後的某一天,這幾天男孩的媽媽晚上都沒有回家,他看的出來男孩是著急而且不安的,等到一群警察上門時,他們知道了,男孩的媽媽前幾天出意外死了,再也回不來了。
對此男孩是非常難過的,畢竟是他唯一的家人,更糟糕的是一群社工人員要來帶走男孩,男孩起初還沒什麼反應,但是聽到大人不讓帶著他的時候,男孩憤怒並且劇烈掙扎起來。
瘦小男孩的掙扎畢竟對大人們是無用的,就連他本身其實也沒什麼掙扎,因為他不知道掙扎以後他可以做些什麼,難道讓男孩跟他一起吃垃圾或是餓死嗎?
所以那是他第一次痛很起他只是只可笑的黑貓而已。
男孩最後還是被帶走了。
他則去找了他作為人類時的好友聞錫,拜託他一定要幫他找到那名叫做小樂的男孩,聞錫是很幫忙的,但是男孩就像從人間蒸發。
再也找不到了。




09

今天兩更,上面還有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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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進去休息,在這裡只會降低餐廳的工作品質。」陸懷聲音冷冷的說,用的是命令句,而非祈使句。
旁邊江樂用著隱隱的擔心眼神看著樊遇,看的出來老闆好像很累狀況不是很好。
樊遇則沒什麼意見的進去員工休息室裡。


他靠在牆邊的椅子閉著眼,但就是無法入睡。
連日來晚上都做著夢,顛倒而且混亂,都是他以前跟男孩相處的日子,使他沒辦法好好休息,一邊快樂的夢著又一邊痛苦的知道那是夢的感覺真的很糟糕。
「喀噔」一聲,有人進了休息室,他沒有精神理會。
但是他感覺到來人站在他面前,因為身上的氣息太靠近了。
他知道是誰。
突然一陣溫熱柔軟壓在他唇上。
樊遇倏地睜開眼,看到一雙大眼近距離看著他,大眼看到他睜眼後裡面瞬間充滿驚訝……
江樂嚇的想往後縮,但是下巴被抓住了,嘴也反被擄獲住,男人傾上來用力的吻著他,把舌頭伸過來頂開他的牙縫,江樂毫無招架的張開嘴,覺得腿也軟了下來。
樊遇伸手攬住江樂的腰站起來,把他壓在後面的儲物櫃上,低頭火熱的吻他,用舌頭密密的刮過江樂的齒列,再纏繞著他軟嫩的舌頭……
等到嘴巴被放開時,江樂已經暈呼呼的只能喘氣了。
「晚上一起下班,有事跟你說。」男人用著低沉沙啞的聲音貼在他耳邊說,然後就轉身出去了。

樊遇出了員工休息室後,用力按壓著太陽穴,去推開防火巷的門,坐到箱子上休息。
頭好痛,看來有可能真的會有第二次突變也說不定。
「不是讓你去休息了嗎,怎麼在這裡?」陸懷出現在防火巷門口。
陸懷看著樊遇手按著頭好像很痛的樣子,有點擔心的走過去,「頭痛嗎?」
樊遇皺著眉點頭。
一雙手掌輕輕的按壓上他的太陽穴,很溫柔的力道,但是稍稍減緩了裡面突突快炸裂的感覺。
樊遇是第一次跟陸懷有這麼近距離的接觸,他不知道陸懷也有這麼溫柔細膩的按摩手法,感覺可以治癒一切的疼痛一般。
「陸懷,餐廳最近的狀況還好吧?」樊遇閉著眼睛接受按撫,問著身前的人。
「最近的狀況很好,沒有需要擔心的。」雖然陸懷懷疑男人真的是因為擔心餐廳而頭痛,但還是據實以報。
「嗯,我有可能要再出去一陣子了,希望你能多幫忙些,如果有什麼需要聯絡我的可以去找聞錫。」
「……」陸懷只有安靜的繼續幫他按摩。


等晚上收工打烊時,江樂站在餐廳門口等著,神情顯得有些開心又有些緊張。
只是還沒等到樊遇,黑夜中就有三個打扮的像地痞流氓的人圍上來了,「江樂嗎?」
江樂疑惑又帶著警戒的點頭,「我是……」
其中一個把背後的鋁棒亮出來,「阿你爸欠的錢什麼時候還!?」
江樂心驚的說:「怎麼到這要債了?不是說好每個月還兩萬嗎?」
「你爸欠五百萬,你這樣要還到什麼時候!?」男人的棒子架上江樂的脖子。
「五百萬!?」江樂驚呼一聲,「不是一百萬嗎!?」
「小子,你還搞不清楚啊!你爸借的是高利貸不是銀行!」另外兩個男人架上江樂的胳膊,「走!跟我們回去研究怎麼還這筆錢!」
江樂掙扎著被兩人架走沒幾步,那兩個流氓就感覺後領被人提了起來,往後一看是一個高大的男人,隨即他們的頭就被對撞!
那兩人痛苦的跌在地上,樊遇用手把江樂護到身後,前面领頭的就轉回來一棒揮過來,樊遇一把抓住眼前揮過來的棒子,用力的扯了過來,那流氓嚇的把手一放,從腰間掏出小刀!
樊遇對他扯嘴冷笑,看著那流氓可笑的揮舞小刀……
不過樊遇的頭卻突然在此時又痛了起來,而且這次連身上都痛,每根骨頭都像要裂開一樣痛!他用手用力按著額頭,流氓揮著小刀朝他砍來!
他一腳踹開那把刀子,把那流氓提了起來,地上兩個人也爬起來摸出腰裡的刀要繼續跟他拼的樣子,他覺得頭痛的要炸開了,沒辦法跟他們打下去,把手上的流氓往後面兩個扔過去以後,他就抓著江樂跑!
在大街裡一邊抵擋著疼痛一邊拔腿狂奔,身後的江樂險些跟不上他的腳步,只能被他扯著拚命跑,到街道中央攔了一輛計程車後就把江樂推進去!
他站在外面要關門時,江樂著急的抓著他的手,「上車!一起走!」
樊遇撥開他的手,「你先走!呃……」他全身痛到要炸開了,現在沒辦法一起走……
江樂滿臉緊張擔心的看著他,樊遇只能握住他的手說:「等我!等我……」
然後用力的關上門,讓計程車呼嘯而過。
樊遇跪倒在地上呼呼的喘著氣,聽到那三個人從後面跑來的腳步聲,他只好再撐起身子迅速的躲到旁邊的小巷子裡。


「媽的!被跑走了!」三個人的腳步零零落落的從後面跑過來,夾雜著難聽的髒話和粗魯的咒罵。

此時暗巷裡有灘積水被踩了一下,沿街踩出兩條深淺不一的小爪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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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天辛勤的耕耘就是想寫到這啊!
看的出來吧,哪呢?就是那兩條小爪印啊!!!!

總算變身了,不枉我前麵舖了這麼久,就是為了讓男豬腳變成可愛的小喵咪~

有個問題想問一下大家,不知道你們看得出來配對如何嗎?


謝謝你們的票票和留言,也謝謝席瑟的禮物^^




10

他來到獸醫院門口,抬頭看著高高的門把,用兩隻前掌貼上玻璃門,然後用力的一陣亂打,發出乒乒砰砰的聲響。
裡面的人聽到聲音後,前來拉開門,男人看到端坐在地上的他,愣了幾秒,蹲下來仔細的看著,漂亮的美目在他身上探究一番,隨後表情略為古怪的說:「變了?」
他站起來越過男人,進去醫院裡直接跳上正中央的辦公桌。

聞錫坐在辦公桌後跟黑貓大眼瞪小眼。
他終於忍不住伸手過去摸了黑貓的頭一把,「真的好久沒看到你這副樣子了,有十年了吧,懷念哦~」
黑貓用前掌撥開他的大手,神情像是有點不耐一般看著他。
聞錫忍不住噗哧一聲笑出來,「哈哈哈......你這樣子還是好像你哦,只是怎麼變這麼可愛,我快被你笑死了拉……哈哈哈。」
樊遇無言的瞪著眼前笑到快厥過去的男人,真是信災樂禍的傢伙……
「喵~」閉嘴。
聞錫安靜下來看著他,然後微笑對他說:「你現在說的話我聽不懂哦,用老規矩,我問你答,是就喵一聲不是就喵兩聲。」
這什麼老規矩他可沒用過,「喵喵~」不要。
他的認真回絶,讓聞錫又笑出來了,「是拒絶的意思嗎,哈哈哈……」
樊遇煩躁的在桌上來回踱著步。
突然把前掌伸進桌上聞錫的水杯裡,隨後把沾濕的手掌在實木的大桌上寫下兩個字。
聞錫歪著頭認真的認出來那兩個字──幫我。

他們說完事情以後,聞錫就把醫院關了。
帶他一起回了家,就位於醫院的樓上,也是樊遇原本家裡的隔壁。
「進來吧,看來你要在這裡住一陣子了,沙發都給你睡,自己找位子吧!」聞錫一邊進屋一邊脫衣服,光著上身的曲線畢露,精壯結實的樣子跟漂亮的臉蛋有一點不搭。
樊遇看都不看一眼的直接跳上沙發,躺在角落裡,他今天經過變身累到不行,一下就睡過去了。

「長毛,又是你。」
「我、我腸胃不好,所以又來找聞醫生了……」
「不要亂吃外面的東西。」
「沒、沒有阿……」
聞錫一回到醫院就看到這副場景──樊遇整個身體趴在奇哥的籠子上,把前掌長長的伸進籠子裡來回的撫摸著奇哥,奇哥則捲曲成橢圓球縮在角落簌簌的發著抖,一貓一狗還來來回回的說著他聽不懂的貓狗語。
聞錫走到奇哥的籠子前,拿手上的文件要拍樊遇的屁股,還沒拍到時,樊遇就把手縮了回來,輕巧的跳到地面,進了裡面的診間。
樊遇上了診間的高台,咬開他預先拖來的貓飼料袋,撥出幾顆優閒的吃了起來。
一邊吃一邊聽到外面有人進來醫院的聲音。
「聞醫生。」來人有禮的稱呼了他的好友。
陸懷?他抬起頭。
「陸懷阿,有什麼事嗎?」聞錫回應的聲音。
「我想問樊遇又出國了嗎?」聲音還是陸懷一貫的毫無高低起伏。
不知道他來找聞錫什麼事情,樊遇想到昨天跟他說有事情就來找聞錫,難道餐廳有狀況?他跳下高台,安靜的走到診間門口看。
聞錫背對著樊遇,只聽他說:「是阿。」
他看陸懷扶了扶金框眼鏡,臉上也沒什麼表情變化,就是淡淡的哦了一聲。
「餐廳有事找他嗎?要我聯絡他嗎?」聞錫問。
「沒事,不用聯絡他了。」陸懷揮了揮手。
「他說他這次有可能會很久才回來,你有事來跟我說吧。」聞錫好心的說。
然後陸懷只嗯了一聲就走了。
樊遇看著陸懷出去的背影,還是不懂他來這裡是要幹嘛,看起來不像有事的樣子,而且餐廳有什麼事會是陸懷搞不定需要到他的呢?他覺得自己想太多了。

聞錫轉回來看到他,突然迸出一句:「陸懷對你算盡心盡力了,你有沒有想過他為什麼對你這麼好?」
樊遇不解的抬頭看著聞錫,盡心盡力?好?
聞錫坐回他的辦公桌後面把腳優雅的交疊著,轉動椅子對著地上的他繼續說:「以前我覺得你心裡住著個人,而且以你動心就會變成貓的條件,我沒有認真跟你問過這件事,但是現在你為了一個不相干的人變成貓了,我覺得你有必要好好想想陸懷為什麼對你這麼好的原因了。」
樊遇坐在地上沒什麼反應。
「其實我剛幫你去找過江樂,他今天有來,不過他不要你的錢,他問我你去哪裡,我跟他說你這陣子都不會去餐廳,他的樣子有些失落。只是你確定你想清楚了嗎?無條件用五百萬幫他還債,我想我必須提醒你,他不是你之前那個小男孩。」
樊遇聽了以後只跳上辦公桌,再度把手泡進聞錫的水杯裡,在桌上大大的寫下四個字──幫我搞定。


樊遇漫步出了醫院,在黑暗的大街裡遊蕩。
他當然知道江樂不是以前那個小男孩,他不是盲目的笨蛋,但是江樂身上就是有一些吸引他的特質,從他真的變成貓這一點就足以解釋他是真的為江樂動心了,反正錢財對他來說一直可有可無,他現在是隻貓根本不用這麼多錢,所以幫江樂還債是一定要的。
不過擾亂他心神的是聞錫口中的陸懷,他認識的陸懷是個對他冷淡甚至挑剔的人,並不是聞錫說的對他盡心盡力對他好的人,如果說陸懷對餐廳盡心盡力的話他是不會有任何異議的,但是對象變成他就奇怪了,陸懷平常對人對事都很無情的樣子,實在看不出來聞錫說的對他好是好在哪裡?
但是就算想出來這些問題的答案也沒用,他現在是隻貓,一切都沒什麼好說的,等他有變回人的那天再說吧。
樊遇看看自己不知不覺走到公園附近的暗巷裡了,想要掉轉過頭往醫院回去。

此時卻有個人從後面輕輕喚一聲,「小黑黑?」
在陰暗的巷弄之中,身為黑貓的他全身僵硬了。




11

樊遇停在當場,胸腔裡的心臟在砰砰的跳,他僵硬地轉動脖子往回看。
黑暗中瘦高的男子就站在不遠處,也停下來看著他。
樊遇覺得自己剛剛是幻聽了,心臟劇烈的跳動瞬間盪了下來。
陸懷慢慢的走到他面前,蹲下來看著他,臉上原先是皺著眉的,隨後朝他溫溫的笑開了。
樊遇看他的笑容驚訝住,原來陸懷也會笑?
陸懷還伸出手摸上他的頭,笑著說:「你是新來的吧?以前都沒看過你,你長的……真漂亮。」
樊遇覺得自己現在還在呈現石化的狀態時,陸懷突然伸出雙手把他抱了起來,「我帶你回家好不好?」


聞錫有些驚訝的看著陸懷抱著樊遇進來獸醫院。
而且更驚訝的是陸懷朝他開口:「聞醫生,我想養這只黑貓,可以幫我檢查一下他的身體狀況嗎?」
聞錫愣愣的上前接過樊遇,看出手裡的樊遇跟他一樣也是愣著的樣子,他想了一下,對陸懷說:「好,你等我一下。」
然後就抱著樊遇進了診間,把門關上。
「這是怎麼回事?」把樊遇放在高台上。
樊遇還是呆呆的看著聞錫,陸懷剛說什麼?!他真的要養他?!
聞錫雙手環胸的看著樊遇想了想:「你去給陸懷養吧!」
聽到這句話的樊遇一個激靈的醒了,什麼!?給陸懷養!?他又不是瘋了!?
「喵喵喵喵!」不要!不要!
樊遇把頭大幅度的搖起來,表達出強烈的拒絶!這傢伙才養了一天就要把他丟給陸懷!?之前是誰說他變成貓也沒關係會好好照顧他的?
聞錫看他這樣劇烈的反應摸了摸下巴,「這樣吧,你不是要我幫你搞定江樂的事嗎,條件是你去陸懷那裡住三個月,到時候你還想回來你再回來吧!」
「咪喵喵喵喵~」誰跟你談條件啊!
他在這裡好吃好住又自由,為什麼要去別人那裡啊!對象還是對他一向冷漠的陸懷那,他真的覺得好友的腦子有洞,不然就是存心讓他不好過!
聞錫一把抱起他,「就這樣說定羅!」樊遇不爽的一口咬上聞錫的手掌,但是聞錫像是沒有知覺一樣,反而立刻帶他走出了診間。
他只能鬆開口,總不能真把他手咬殘了吧。
陸懷上來把他抱過去,可惡,他為什麼一定要被他們抱來抱去……
「這只黑貓的狀況很好,你可以放心的帶回去養。」聞錫笑著說,還伸手摸了摸樊遇的頭,樊遇用爪子用力抓了一下。
聞錫還笑著把手收回去,「野貓的脾氣比較倔一點,你要注意啊!」
陸懷點了點頭,然後有點遲疑的開了口:「以你的判斷……這貓幾歲了?」
聞錫心想樊遇根本非正常的貓,只能以他人類的年齡來換算了,「這有可能沒辦法切確的判斷出幾歲,不過大約是只成熟的成貓頂多四、五歲吧。」
陸懷輕輕嗯了一聲,然後愣愣的撫摸著樊遇。
聞錫轉身去拿了很多東西過來,「陸懷啊,我一看這貓就知道他一定喜歡吃這些罐頭和飼料,來,這些你都拿著。」
樊遇一看那些罐頭和飼料真是他平常喜歡吃的牌子,但是好友對他眨眨眼,一看就看出他在表達你平常不是愛吃嗎,讓你吃個夠那種嘴臉,他內心就氣的想冒青筋。
陸懷掏出錢包,「這些多少錢?」
聞錫把他拿錢包的手一推,「都送你吧,我們也算老朋友了,你不要每次都跟我那麼客氣,再說我覺得這貓看著跟我也挺有緣的樣子,你以後缺什麼儘量跟我說,我隨時都可以幫忙。」
陸懷難得彎了一下嘴角,「好,謝謝你。」
聞錫笑著朝他說:「要是樊遇知道你這麼照顧他……的店,更會好好謝謝你呢!」
樊遇在陸懷的懷裡忍不住從鼻孔裡噴出一口氣哼了一聲,算他視人不清,誤交損友!


樊遇真的跟陸懷回家了,而且他驚訝的發現陸懷家其實很近,近到就在餐廳對街,也就是他家對面。
這是陸懷在餐廳工作後為了方便搬來的,不過他沒告訴別人,每天早出晚歸也沒有店裡的人知道。
陸懷進了門就把樊遇放到地上,打算讓他自己熟悉一下環境,他則去找了碗裝飼料裝水,幫新住民用好他的伙食配備。
樊遇在陸懷家逛了一圈,發現裡面簡陋的程度跟他自己家裡差不多,傢俱都只有基本的沙發電視和桌子,只比他家好一點的就是佈置是溫馨的暖黃色調。
陸懷突然出現在他旁邊,並且蹲下來跟他說:「等我一下哦,我再去一下剛剛的醫生那裡,幫你買些東西就回來。」說完還摸摸他的頭才走了。
樊遇還維持剛剛走路到一半的姿勢,這、陸懷這樣讓他真的很不能適應,看慣了他平常冷酷沒什麼表情的臉了,今天一天真是讓他跌破眼鏡,沒想到陸懷對待貓咪是這麼溫柔的人,他明明記得之前問陸懷喜不喜歡貓咪時,陸懷好像說還可以吧……
陸懷抱了個大盆子和貓砂回來,幫他在盆子裡倒滿後搬去了廁所,還把他抱過去,「以後要在這裡大小便哦,知道嗎?」
樊遇想點頭,發現這樣太怪了,喵了一聲,去那些砂子上踩了踩。
陸懷滿意的對他微笑,「真乖。」
樊遇有點無言,他也不想啊,偏偏都聽得懂……

好險陸懷睡覺時沒有要抱著他睡,不然他可能會受不了的逃跑。
他在黑暗中走動,陸懷的房門留了一個縫隙,不知道是不是刻意為他留的?
跳到陸懷柔軟的大床上,無聲無息的踩上陸懷的枕頭,仔細的看了一下,陸懷還閉著眼在沉睡,長長捲翹的睫毛蓋著,鼻子挺挺的,嘴巴小巧的微嘟著,在主人清醒的狀態時都只有緊抿住,原來陸懷長這樣啊,說實話陸懷成天戴著個眼鏡板著張臉,他從來沒仔細看過他的臉。
他一屁股坐在陸懷的枕頭上,今晚真的很特別,以聞錫的機車程度,看來他真要在陸懷家過三個月才行,他現在沒有很抗拒了,因為他發現陸懷對著貓咪的他是很溫柔的人,而且他也對這個反差的陸懷生出了點想研究的感覺。
至於從剛剛就一直讓他介意到現在的那句「小黑黑」應該只是巧合吧?他是只黑貓看到他的人都有可能這麼叫的,絶對不可能是陸懷。
畢竟男孩跟陸懷……差太多了!




12

陸懷是在刺眼的光線和一團毛中醒來的,他感覺自己頭頂上多了一團毛茸茸暖呼呼的東西,然後嘴角笑開了。
他翻過身,把臉整個埋進那團毛裡,蹭啊蹭~
樊遇睜開眼發現自己被陸懷拿來蹭臉,這、是在跟他撒嬌還是把臉上的眼屎用他身上啊……
伸個懶腰,從陸懷的枕頭上跳下地,昨晚他發現陸懷的枕頭軟綿綿的,比聞錫家的硬沙發不知好多少,當下他就決定好睡覺的地點了。
走到廚房放飼料那裡,低頭舔了兩口水,淡而無味阿,他想喝牛奶……把前掌放到水盆裡打濕,再搓搓臉……
旁邊一雙腳掌站在冰箱前,樊遇看到陸懷拿出一罐牛奶,在餐桌旁往杯子裡倒,他跳上餐桌在杯子前面看著漸漸倒滿的牛奶。
等陸懷把牛奶放回冰箱轉回頭時,就看到他剛養的黑貓已經在舔著他的牛奶了,「你也喜歡喝牛奶嗎?」陸懷笑咪咪的看著他,然後再找了一個碗出來,把那杯牛奶倒進去,放在水盆旁邊,樊遇下了餐桌去喝他的牛奶了。
陸懷還蹲在旁邊看他,「還沒幫你取名字呢,叫什麼好呢?」
樊遇從碗裡抬起頭斜瞟他一眼,陸懷像是陷入了沉思,喃喃自語起來,「叫小黑……」
樊遇盯著陸懷,突然有點害怕又有點緊張。
陸懷像是想到什麼溫溫的笑了,「你喜歡喝牛奶就叫牛奶吧!」
「喵~」爛名字!樊遇提得高高的心又盪了下來。
「乖,我去上班了,晚上才會回來,你在家要乖乖哦。」摸摸樊遇的頭,又幫他添滿飼料。


樊遇回去睡了個回籠覺,睡醒後發現才中午,他現在時間真的很多呢,他叼了幾顆飼料到窗檯上,手裡悠閒的撥著飼料,一邊看著樓下餐廳裡客人爆滿,想當初他前幾年生意慘澹,餐廳的每個月的收入都是赤字,直到聞錫幫他錄取了陸懷才慢慢有了改善,這兩年他還可以把餐廳交給陸懷到處啪啪走,說真的陸懷真的幫他很大的忙。
視角裡有著什麼在動,他看看旁邊獸醫院門口,聞錫那張像極女人的漂亮臉蛋在對著他笑,手也對著他揮,對,就是在對著被關在陸懷家的他打招呼。
這傢伙竟然還知道陸懷家在對面,樊遇轉過身給他一個屁股,看到他就想到昨晚他急著把他推銷出去的嘴臉,太不是朋友了!


樊遇站在獸醫院門口,裡面的那個無良醫生看到他還愣了一下,後來開了門問他:「你怎麼跑出來了?」
想出來就出來啦,開個窗戶還不簡單。
「要進來坐坐嗎?」聞錫對他敞開門。
不要,樊遇扭頭就走。
只聽到聞錫還在他身後悶悶的笑,他快步走進巷子裡,懶得理那個損友。


他繞到餐廳後面的防火巷,沒想到一下就遇到個熟悉的……貓,那只每次都在等著人喂食的小花貓。
那小花貓一看到他就朝他眯了眯眼,隨後走過來在他身邊打著轉,「你,該不會是這家餐廳的老闆吧?」
樊遇驚訝了,這麼扯的事情他怎麼一下就認出來了,聞錫會認出來是因為他以前給他養過,當初跟聞錫說的時候他也震驚了很久,這貓竟然一下就認出他?
那小花貓像是看破他的疑問,開口說:「以前我就覺得你身上有同類的味道阿,沒想到你真的是隻貓阿,我長這麼大還第一次遇到人變貓呢。」
「所以你這樣餐廳怎麼辦,不對,餐廳有戴眼鏡的小兄弟在,比你牢靠多了,那你以後就要這樣生活羅?還是過不久就變回去了?」
樊遇知道他說戴眼鏡的小兄弟是說陸懷,但是這貓也太……令他無言了吧,以前喂他的時候都是一副小可愛的樣子,怎麼開口就……而且還這麼瞭解餐廳的事,好詭異的感覺。
樊遇開了口:「怎麼稱呼?」
那只小花貓朝他咧嘴笑,「叫我大哥就好。」
樊遇上下打量他一下,這才幾歲阿,你叫我大哥還差不多。
小花貓看到他的眼神把胸膛挺了挺,「不用懷疑,我姓大名哥。」
……
這貓也太占便宜了吧,任誰看了他都要叫他大哥……
「……」樊遇實在叫不出口。
「沒關係,以後我們就是好兄弟,你叫我大哥,我叫你老闆,多好。」這小花貓竟然跟他稱兄道弟,估計人類的行為看多了,都模仿了起來。
這時,防火巷裡餐廳的門開了,出來的人讓樊遇躲了起來。
樊遇躲在箱子後面看,江樂蹲在地上,拿了塊小魚給過去討食的小花貓後,就回去了。
怎麼江樂看起來精神不太好呢,回頭要去問問聞錫把事情辦好沒。
大哥叼著那塊小魚到他身邊,「你餐廳這小子不錯,常常給吃的,除了你和戴眼鏡的小兄弟,我最喜歡他了。」
樊遇聽大哥這話說的奇怪,什麼叫除了他和陸懷,他常常給花貓東西吃,花貓喜歡他還情有可原,那陸懷呢?
「你喜歡那個戴眼鏡的?」樊遇問。
大哥沒有要跟他分享那塊小魚,自己啃的津津有味了起來,「嗯,你不喜歡嗎?他幫你經營這餐廳多辛苦阿,不要告訴我你是個沒心沒肺的傢伙,我看很有可能你就是沒心沒肺,你對他很冷淡,你好像比較喜歡剛剛那個小子。」
這個大哥真的太令他震驚了,莫非他是個半仙,什麼事情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你覺得我怎麼知道的?我有眼睛阿,我看過你摸那小子的頭,那小子臉紅了半天,不像那小兄弟幫你按摩半天你連句謝謝都沒有。」
說什麼半仙真是抬舉他了,就是個偷窺狂。
這大哥還拿著魚骨剃牙對他說:「可惜以後就吃不到冰淇淋了……」
這、樊遇真的想對他做個五體投地的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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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樊遇用爪子按掉電視開關,把遙控器往旁邊推開,在沙發上伸展著跟以前比起來短小很多的身體。
門口也發出鑰匙插孔的聲音,他看著牆上的鐘,十一點了,餐廳照理說時九點半就可以關門,虧他還早早回家,陸懷是去哪鬼混到這麼晚才回來?
客廳的燈被打開,一室光明,他的瞳孔縮了縮。
「喵?你在嗎?」門口傳來陸懷的聲音,竟然學著他的叫聲。
他躺在沙發上沒有要回應的陸懷的意思,由於沙發椅背對著門口,他聽到陸懷在尋找他的聲音,「喵?」
突然一雙手掌越過沙發椅背直接架著他的胳肢窩把他抱起來,「你在這阿,好險你乖乖在家。」
樊遇被陸懷用臉貼臉蹭著,他只能回敬陸懷一掌,伸出前掌死死抵著。
「來吧,有餓餓了嗎?」陸懷抱著他進了廚房。
樊遇的面部表情抽搐,這男的是在跟他說疊字嗎?
地上放著飼料和牛奶的碗都已經空了,只剩下水碗還有著大部分水。
陸懷把他放在地上幫他倒出貓罐頭,樊遇埋頭苦吃時,陸懷也沒走就蹲在旁邊幫他加飼料加牛奶。
「你的名字,我看還是叫黑仔吧,我想了一天了,牛奶跟你太不搭了。」陸懷對他說。
樊遇瞄一眼陸懷,你也知道阿,要是你叫那蠢名字是沒人會理你的。

「江樂的事我幫你喬好了,你不用天天來問我了。」聞錫雙手環胸的對桌子上的樊遇說。
樊遇用眼神詢問了一下,確保事情已經搞定,江樂以後不會再有任何問題。
「我直接拿錢去高利貸那裡付清了。」聞錫輕飄飄的說了這句。
有這一句保證以後樊遇就放心了,既然聞錫直接出面,那高利貸應該不敢再對江樂有什麼糾纏,聞錫的手段他是很瞭解的。
他跳下辦公桌往外走。
「別忘了,你要住滿三個月才能回來阿。」後面來了這句,他頭也不回的出了獸醫院。
住滿三個月就三個月,他完全沒意見,反正這幾天下來,陸懷都早出晚歸,他樂得輕鬆,陸懷上班的時間他就在外面游盪,也沒什麼要跟陸懷相處的機會,只要趁陸懷到家前先回家就好,像是換個地方睡而已。
只是偶爾陸懷在家時很喜歡抱著他,不時蹭來蹭去,對他說些疊字用語,完全把他當成小孩一樣對待,除了這些膩乎的做法以外,其他都都挺好的。
重點是他也懶得跟聞錫爭辯,對這個好友他只能沒轍,交情好是一回事,但是性特惡劣和執拗是你拿刀架著他,他也不會改變的。
來到這幾天的老地方,餐廳後面的防火巷裡,在這幾天已經變成他的地盤的木箱上趴著。
上面還有這幾天混在一起的大哥,也跟著趴在他旁邊。
「再十分鐘,再十分鐘~」大哥嘴裡喃喃的喳呼。
樊遇幾天下來已經習慣大哥聒噪的個性了,以前他還是人的時候小花貓都裝的很乖跟他討食,但是現在原形畢露,聒噪得停不下來,同時嘴很饞很饞,簡單來說就是嘴巴閒不下來。
他覺得這樣也挺好的,從小到大他都是被動的人,除非對方是個主動的人他才有辦法交上朋友,像現在的大哥這樣每天對他嘰喳的說話雖然很吵,但是也算幫他把多出來的空白時間填滿了,這樣熱情又聒噪的大哥是很可愛的。

十分鐘後,防火巷的門真的開了,江樂走了出來,來到旁邊的木箱上,把一塊魚掰成兩塊放在他們面前。
上次過後他便沒有躲起來了,江樂看到他也沒麼特別的反應,大概以為是花貓的朋友或是另外的野貓吧,只會在喂花貓的時候順便喂他。
樊遇坐起來看著江樂,大男孩的外表沒什麼變化,但就是看起來沒以前那麼有精神幹勁的樣子。
江樂就是對他們笑笑,然後又進去了,而且從來沒有摸過他,一開始他心裡有點期待過,期待江樂跟他有些互動,但是他總是匆匆的放下食物就走了。
「走羅,別看了。」大哥嘴裡吃著他那塊魚,還伸爪過來,把給樊遇的那塊也撥到自己身下。
樊遇也沒什麼意見的繼續趴下。
「唉,你這樣也挺可憐的,你該不會以後就只能這樣了吧,每天看著他然後人貓疏途……」
樊遇瞟他一眼,不說話。
「對啦,你住哪裡,確定不跟我回家嗎?我家真的可以再容納你一個哦!」大哥認真啃著魚,嘴巴還是不願意停下來。
「不用了。」樊遇不知道為什麼就是不想讓大哥知道他目前住在陸懷家,感覺說出來怪怪的。
這時防火巷的門又打開了,來人正好看到他,臉上很驚訝。
「黑仔?你怎麼在這?」陸懷走到他面前,一把抱起樊遇。
呃,一時不慎,被抓到了。
有點尷尬的待在陸懷懷裡,不知道下面大哥的表情,覺得有些丟臉。
「你沒乖乖在家跑出來玩嗎?」陸懷還用著溫柔的口氣問他,真的很讓他覺得丟臉。
「有朋友是好事,不過要記得回家哦。」說完放下他,還摸摸他的頭。
這是什麼家長交代小孩的口吻阿,他尷尬在當場。
等陸懷走了後,他低著頭覺得無法面對大哥。

「哇,原來你住在戴眼鏡的小兄弟家阿!怪不得、怪不得你不願意來我家……」大哥爆出個驚嘆,然後又喃喃自語了起來。
樊遇想回他不是這麼一回事,他沒嫌棄去他家,只是他現在不得不住在陸懷家……
不過隨後他又聽到大哥說:「事情又更複雜了,你喜歡小子,小兄弟喜歡你,你又住在小兄弟家……」
樊遇安靜了,事情沒有更複雜好嗎?他喜歡江樂,目前住在陸懷家,但是陸懷喜歡他這結論是怎麼得出來的?
「真好阿,羡慕羡慕~」大哥還在旁邊誇張的說。
大哥羡慕的像是想在地上打滾給他看。
「被小兄弟養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我覺得還好吧。」樊遇冷靜的回,你沒看到他剛剛膩乎的動作嗎?
大哥終於也冷靜下來了,斜瞟樊遇一眼,像是在指控他身在福中不知福一樣,「我真是對你太失望了,你真的不懂為什麼我喜歡戴眼鏡的小兄弟吧?」
樊遇略微點頭。
「晚上跟著我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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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沒更新了 真是拍謝 (汗




14

晚上他沒有早早回家,只是跟在大哥身後,沒想到大哥只是帶他來到公園。
他坐在公園邊邊,過了不久,他就看到夜燈下陸懷的身影走進公園,手上拎著兩個袋子。
坐在涼亭裡的陸懷把手上的餐盒一一打開。
「知道了吧,你不在的時候都是他來喂食的,你還會偶爾沒來,但是他從不間斷。」大哥在他旁邊低聲對他說。
樊遇呆呆的看著。
「你懂這種感覺嗎?你懂吧?你當過貓咪,你應該知道現在沒有這種無條件幫忙的人了,這種每天有人喂食的溫暖……」
樊遇雖然愣愣地看,但是大哥說出的話在他腦中一轉,他懂的,這種溫暖真的很稀有,很珍貴了,作為一隻街貓真的無法招架這種溫暖。
「而且他雖然都會來喂我們,但是從沒看過他養過哪隻貓。」大哥轉頭看著他。
他也轉頭看著大哥。
大哥嘴巴動了動對他說:「你很幸運,你真的很幸運……」說完大哥就朝涼亭去了。
留下樊遇坐在原地。
樊遇因為大哥說的這幾句話,內心像是被攪亂了,帶著些微的震撼。
沒來由的有點慌,他沒想到原來不管他出國多久回來,貓咪都還是一隻沒少的關係,竟然是因為陸懷總接在他身後喂。
這陸懷才幾天就把他平常對他的認知通通打翻了。
到底,陸懷為什麼要養他?這麼多貓咪他不養,偏偏挑中了他,除了幸運以外還有別的解釋嗎……?


後來他默默地回家了,等陸懷回家時看到他好像有鬆一口氣,在窗戶那裡檢查了一圈,他坐在沙發上看著,帶著點研究的意味盯著陸懷。
這個陸懷一點都不陸懷了。
陸懷走到沙發邊,一把把他抱起來,帶他去了廚房,照樣給他加吃的喝的,但是他沒有那麼理所當然的吃了,他腦中還是充滿了無數個為什麼,為什麼這麼多隻貓偏偏挑他,為什麼他會在他不在時去喂食,是平常就有這習慣,還是觀察他以後才做的?
「不吃嗎?還是在外面吃飽了?不要在外面亂吃東西哦,不然吃壞肚子就糟了。」男人蹲下身子,溫柔的對他說。
樊遇只睜著大眼瞧他。
「還有以後出去要記得回來哦,如果你沒回來我會很著急的。」伸出手摸著他的頭。
他還是盯著陸懷,試圖想搞懂這個跟他以前的認知差異極大的男人,難道以前那些都是他的成見嗎?
男人又一把抱起他,「不吃的話就睡覺吧,今天出去玩一天應該很累了吧。」
把他抱到床頭放在他睡的枕頭上。
「來,你先睡。」說完陸懷就去了浴室。
聽到裡面嘩啦啦的洗澡聲,樊遇還是僵硬在枕頭上。
旁邊的床頭櫃留著一盞昏黃的床頭燈,他覺得這場景很詭異,他突然想到了那個在昏黃的光線下把他抱進抱出的小男孩……

等到陸懷步出浴室,關了床頭的燈,把眼鏡放在床頭櫃上,躺下來準備入睡,頭就跟樊遇靠在同一個枕頭上,微濕的頭髮蹭著樊遇。
黑暗中只聽陸懷的聲音微微上揚。
「黑仔,晚安~」
……


隔天一早,照樣陸懷起床以後就幫他倒了牛奶,他蹲在那裡舔著碗裡的牛奶,一邊偷瞄著陸懷,男人穿戴整齊還站在門口,他覺得疑惑,經過時陸懷就把他抱起來。
「跟我一起去上班吧,這樣你就不用偷溜出去了。」在樊遇驚訝中,就抱著他一起出了家門。
陸懷開了店門就把他放在店裡,自己忙東忙西去了,他看陸懷一個人在廚房裡準備東準備西,其實他已經是副店這些都不用自己動手了,但是卻一個人一早來開門,還親自做著大廚來前的準備工作。
樊遇看著覺得有些煩,這人為什麼把自己搞的像是打工仔,什麼都做,以他副店的身份已經不用事必躬親了吧。
而且聞錫說的對,以陸懷高材生的文憑,到底為什麼要在他這家小餐廳裡工作呢?
這幾天不只看見了不同的陸懷,同時對陸懷的疑問也越來越多了。
他轉頭去店裡繞了一圈,即使他這店長不在,陸懷也幫他打理的井井有條、纖塵不染。
突然覺得這幾年接觸到的陸懷都沒有這幾天多。
繞回廚房時,發現陸懷已經不在裡面了。
等樊遇找到陸懷時,是在員工休息室門口。
裡面的陸懷一手貼在個儲物櫃門上,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樊遇心裡一跳,那個儲物櫃是他的。
原來,陸懷真的喜歡他。




15

樊遇沒想到面對他都板著張臉,喜歡用公事公辦的語氣吩咐他的陸懷竟然真的在暗戀他,他懷疑不是陸懷的情商過低,就是自己的情商過高,要不是他現在是隻貓,看到這麼多陸懷不為人知的一面,誰會知道陸懷喜歡他,說是討厭有可能別人還會相信吧。
不過總算解答了之前很多對陸懷的疑問,卻留下更大的一個謎團──陸懷為什麼會喜歡他?
樊遇自覺餐廳裡交集最多的是陸懷,但是最不熟的也是陸懷,因為陸懷除了關於餐廳的事不會跟他多說一句話,而自己也不是熱情的人,對餐廳愛管不管,對陸懷愛理不理的。
所以他推測……陸懷是個外貌協會的人。
嗯,除此之外他真的想不到別的答案了。


一群人圍著他看著,樊遇也直挺挺坐在收營台上看著那些人。
「副店,這真的是你新養的貓?」小韓一臉好奇的問。
旁邊陸懷又恢復他在餐廳裡一貫冷漠的氣質,淡淡嗯了一聲。
大廚二廚其他人在旁邊帶著詫異的看,樊遇懂他們現在在想什麼,要是他以前一定也會心想這個冷酷的陸懷竟然會養小動物。
小韓伸手過來摸他頭,「他叫什麼名字?」
樊遇偏了一下頭,臭小子,老闆的頭也敢亂摸。
「黑仔。」陸懷回。
小韓還不依不饒的摸著他的頭。
「喵喵~」臭小子!
「原來你是副店養的貓阿?」一直看著的江樂突然笑咪咪的也伸手來摸了他一下。
樊遇睜著大眼睛看江樂,然後低頭讓他摸了一下,內心卻覺得有點怪,說不出來怪在哪裡,只覺得之前看了他那麼多次,他卻一次也沒摸過他……
「好了,大家趕快去工作吧。」陸懷推推眼鏡說。


樊遇是喜歡小孩的,不然他也不會開一家兒童餐廳,並不是每個小孩都是乖巧可愛的,這他也是知道的,不過從來沒有這麼大的體悟。
「媽媽,是貓貓!」小女孩興奮高亢的聲音,令他一抖。
他被迫停下來讓小女孩摸著,不然小孩下手不知輕重,他有可能會下場很慘。
陸懷雖然站在收營台後一邊顧著餐廳全場,但是眼睛不時注意樊遇的情況,看著黑貓狼狽的上逃下竄,眼神帶著淡淡的笑意。
一個小男生湊上去揪著樊遇的尾巴,他眉頭一攏,趕緊上前把樊遇抱起來,「小弟弟,不可以對貓咪這麼粗魯哦,這樣他們會受傷。」
樊遇覺得總算從那些披著天使外表的小惡魔手裡解脫了。
然後陸懷也不再把他放店裡,帶他去後面的防火巷,放在木箱上,「你還是在這裡跟你朋友玩吧。」拍拍他的頭才進去了。
樊遇焉焉的趴在木箱上,突然覺得他以前真是太天真了,小樂是個對貓咪很小心翼翼呵護的孩子,他就以為每個孩子都像小樂一般,沒想到那是他幸運,這幾個來餐廳裡的孩子各個下手都很粗魯,不是揪他尾巴就是拔他的毛,真是太可怕了……
「老闆早阿。」大哥從高牆上跳到他身邊。
「嗯。」有氣無力的回應。
「你今天跟小兄弟一起來上班哦?」聲音帶著一絲興奮。
「嗯。」
大哥湊在他旁邊說:「那你以後可以進去店裡羅?你可以再用冰淇淋了嗎?」
樊遇斜眼看他,伸出前掌到大哥眼前,把爪子伸進伸出,「你看這樣怎麼用?」
大哥卻說:「那運點魚排出來也好……」
真是只饞嘴貓,樊遇說:「你除了吃沒別的嗜好了嗎?」
「還有很多阿,我喜歡看人,看人類的活動很有意思,尤其是他們都不知道自己做的無聊事或糗事被我看到,這最有趣了。」
對阿,忘了他還有偷窺的癖好,樊遇內心一動:「那依你的觀察,你覺得戴眼鏡的喜歡我對吧?」
大哥點頭,斬釘截鐵的說:「對!」
樊遇故做懷疑的問:「為什麼?」
大哥理所當然的說:「因為他幫你打理這家餐廳阿,而且很喜歡看你。」
哦?
「那你知道為什麼喜歡我嗎?」樊遇再問。
大哥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喃喃自語:「這……實在看不出為什麼,你對他很冷淡,而且又這麼懶惰什麼事情都不愛做,餐廳都丟給他,又不愛衛生……」
「咳嗯。」樊遇輕咳一聲。
「唯一的優點就是對小動物挺好的。」大哥補了一句。
看來這花貓也是有不知道的事。
「我知道為什麼。」樊遇說。
大哥懷疑的看他。
樊遇輕飄飄的丟下兩個字:「外表。」
「……」
「你剛不也說他很喜歡看我嗎?」這被噎住的表情是怎樣。
大哥欲言又止:「但是……論外表的話,醫生才是最好看的。」他用前掌比比隔壁。
樊遇想了一下聞錫那張像女人一樣漂亮的臉,「你錯了,既然戴眼鏡的小兄弟是同性戀喜歡男生,男生就應該是充滿男人味,不是像那個娘娘腔的臉。」
大哥說:「小兄弟不像是這麼膚淺的人。」
「你還有更好的答案嗎?」樊遇問。
大哥像是被困擾住,不久後低聲說:
「真是鮭魚鱈魚各有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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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辦,樊遇自我感覺良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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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最近餐廳的人都發現副店不一樣了,以前沒有表情的臉現在眼睛都會含著溫和的波光,連毫無起伏的音調都添了些高低,大家也都看得出來明顯是因為那只新養的黑貓,副店寵的不得了,每天抱著上下班,不時還顧著怕餓著嚇著,連這兩天外面下雨,那只黑貓待在收營台後面的壁櫥上,副店都還會踩著椅子幫他放一小包飼料。
當然,大家對這個失去專業外表的副店是很喜歡的,這樣人性化的樣子,看起來好親近多了,這幾天大家比較常跟副店說話了。
這時店裡的人已經開始打烊準備下班,小韓在收營台旁找陸懷說話:「副店阿,等老闆回來看到你養的這隻貓一定會很喜歡,老闆不是也挺喜歡貓的嗎?」
「……」
樊遇趴在高高的壁櫥上往下瞄,只看的見陸懷的背影,不知道他是什麼表情。
心不在焉地撥弄著陸懷給他放的飼料,眼睛飄回剛剛在看的人身上,江樂也是背對他拿著拖把在認真擦地。
至從他上次被江樂一摸以後就覺得不對勁了,剛變成貓的時候還會常常想著江樂,想著怕他為債務煩惱之類的,但是後來債務的事情被解決後就沒什麼想到他了,甚至這兩天看到他也沒什麼特別想親近的衝動,被他那一摸沒有舒服開心的感覺,反而覺得怪、覺得跟小韓摸起來沒兩樣。
當初他到底是為什麼喜歡江樂然後變成貓的?難道真的是因為他有一種很像小樂的感覺?可是現在那份感覺好像已經找不太到了……
等到樊遇回過神的時候,只看到視線內是陸懷抬著頭看著他彎彎嘴角笑……
這幾天都這樣,每次走神以後看到的都是陸懷在看著他,還會對他笑,這陸懷真的很愛看他,以前當人時沒發現,但是現在是隻貓為什麼還要一直看著他?

樊遇吃完那幾顆飼料後咬著袋子跳下來,陸懷蹲下來把他嘴裡的空袋子拿走還摸摸他的頭,「好乖阿~」
樊遇撇撇嘴跳上收營台甩甩尾巴,餐廳裡的人都走光了,陸懷把門拉下來並把餐廳的燈都關了,只留了收營台上那一盞燈泡。
樊遇看他坐回收營台前,打開這個月的報表,拿著計算機認真的結算起來,只好把自己盤據在桌角眯個眼。
安靜的餐廳裡只剩下計算機嗒嗒嗒的被按著。
等樊遇眯過眼後,看一眼牆壁上的鐘,十一點了,眼看陸懷還沒有要停止的樣子,樊遇站起來踱到報表上,把前肢趴下,蹬著腿打著哈欠,伸展了一下,這陸懷才有點回神,「黑仔想睡覺了嗎?」
樊遇一屁股坐在報表上瞪著陸懷看,你也不看看你戴的眼鏡有多厚,眼睛都快眯在一起!
陸懷笑著抱起他,「好吧!要先帶黑仔回家睡覺覺羅!」
樊遇翻起白眼,這男的一定有個噁心疊字系統,專門害他起雞皮疙瘩的……
餐廳外面下著大雨,雖然才過一個街,而且陸懷有拿傘,但是他還是被小心翼翼的放到陸懷的薄外套裡,被護著回到家。
陸懷去洗澡時,樊遇在枕頭上踩了踩,調整出舒適的位置,趴下來準備入睡,沒想到陸懷出來沒有立刻來睡覺,還就著床頭的那點昏黃的光線把報表拿出來,這小子……
雖然他請到這麼認真盡責的員工應該要笑呵呵的數鈔票,但是就他這一個月來的觀察,已經發現陸懷連休假都不休,每天都去餐廳上班,現在連睡覺都不睡了嗎?
樊遇只好站起來慢吞吞的走到床頭櫃上,來回走了幾步,假裝”不小心”的按到開關,室內突然暗下來,但他還是看的到陸懷錯愕了一下然後打開燈,他只好再”不小心”的關一次。
看到陸懷在黑暗中嘟了嘟嘴,沒好氣的把燈又打開來,「對不起阿,太亮了嗎?黑仔乖乖,我們一起睡吧。」
說完他就被抱回枕頭上,陸懷把燈關掉,摘下眼鏡睡了。

樊遇突然覺得睡不著,他想到今天對江樂的感覺,和被揣在陸懷薄外套裡的感覺……覺得有些事情似乎不太妙,他應該早點決定才行。
他跟小男孩分開三年後的某一天早上醒來他突然變回人類了,他左思右想原因應該是他的心又是他自己的了,從一開始分開時的痛苦思念,到後來慢慢的淡了,已經覺得小男孩能被帶走好好過生活,不再過著三餐不繼的生活也好,說不定在哪裡過著快樂的生活,釋然後什麼都不多想,不久就變回人類,之後他就好好的控管自己的心,開了間兒童餐廳,跟人保持著距離,直到前幾個月江樂的出現才勾起他對小男孩的那份思念。
這兩天他也開始覺得沒有那麼喜歡江樂,代表他又有可能變回人類,但是……他瞄瞄眼前那顆安靜沈睡的頭顱,他不想才從坑洞出來又掉進沼澤裡……

他爬起來跳上床頭櫃,把眼睛湊到陸懷脫下來放著的眼鏡後面,一看以後頭昏眼花的,這到底是幾度阿?!完全扭曲的看不見任何東西!
閉閉眼後,再張開時他就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也不回床上,就出了房門,打開客廳的窗戶,朝外面漆黑下著大雨的世界跳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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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遇想不開跳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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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你還要在我這裡賴多久?」聞錫冷冷的瞪著他。
樊遇趴在診間的高台上渾然不理人。
「別忘了你答應我要在那裡待三個月,現在才一個月你就偷跑回來!」
沒人答應你,應該說沒貓答應你,樊遇懶洋洋的看著聞錫還悠閒的甩尾巴。
「陸懷對你這麼好你又是哪跟筋不對勁,竟然翹家兩天!」聞錫實在是氣阿,要不是樊遇現在是隻貓,不然他有可能真的會動手打他一頓!
樊遇還是那副悠閒搖尾巴的樣子。
聞錫現在臉上咬牙切齒,恨不得把他抓起來丟到陸懷家。
「你真的是個混蛋,不管是人還是貓的你眼睛都是瞎的,陸懷攤上你這個白痴真是太可惜了!」聞錫說完一甩手走了。
聞錫一走,樊遇的尾巴就垂了下來,難得看聞錫的臉扭曲成這樣而且還罵他混蛋白痴,他一定是真的很替陸懷不值吧。
想到那個對他呵護備置的男人,不知道現在在幹嘛,有可能找他找瘋了?不至於吧,才養一個月,應該還沒放太多感情……好吧,他在自欺欺人,陸懷對他的用心真的就連他這個白痴都感受的到。
可是既然已經決定好,就不要再想了。
又趴回檯子上,把頭埋進身子裡睡。
至於聞錫雖然口頭上兇狠,但也不會真的出賣他。

可是沒想到這次聞錫是真的生氣了,雖然沒把他交出去,但是他睡一覺起來後發現獸醫院裡任何關於貓咪的糧食都不見了,連一粒飼料都找不到。
他想著狗食他也不是不能吃,只是不想這麼無賴。
不過這倒是一個好方法……
他緩緩踱出獸醫院,往自己樓上的家跳去。


已經斷食五天了,樊遇躺在自己的枕頭上,雖然很柔軟上面的感覺跟味道卻讓他怎麼躺都不對勁,起來踩一踩重新整理調整另一個位置,閉上眼後空蕩蕩的肚子和強烈的饑餓感沒使他想到美味的魚肉和可口多汁的罐頭,卻想到男人一臉寵愛的幫他加飼料和牛奶的身影,蹲下來笑咪咪的看他吃飯,好像這是件非常令他滿足的事情,不時伸出溫暖的手掌撫摸他的頭頂和背脊……
樊遇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看來……是渴了,跳下床鋪,去廚房水龍頭那裡喝了幾口水,回去時卻沒跳上床,反而往房間窗戶的高台上跳去,鑽到厚重的窗簾後面,正對面的那戶還是暗著,從五天前他就注意到了,那一戶的燈從來沒有亮過,彷彿沒有人住一般,這陸懷到底在搞什麼?
……搞什麼都不關他的事,他甩過頭,跳下高台,連柔軟的枕頭都不想睡了,往客廳的沙發邁進。

等他又在沙發上餓了五天,他已經餓的頭昏眼花,大腦無法運轉,什麼事情都不會思考,才隱隱覺得好像有成效了……




18

今天中午「遊樂園」的生意還是爆滿,在大家都忙的不可開交時,一個粗獷頽廢的男人走進餐廳,滿臉的鬍渣讓人看不清楚長相,白色的吊嘎掛在過瘦的身上,像是從難民營逃出來的樣子,讓餐廳裡的人不自覺視線都集中在他身上,只見他站定在門口,雙眼非常有氣勢的掃過大廳一眼,像是在搜索什麼一般,視線停留在收營台後的男子身上一秒,隨即邁動步伐,越過了收營台,直直往廚房進去。
男人進了廚房就把放在桌上等著出餐的餐點全部掃進白色吊嘎裡,攏著滿懷食物走出防火巷門。
「欸,你誰阿你!」旁邊的二廚後知後覺的嚇了一跳,趕緊要上前攔住。
「別叫了,副店說給老闆吃,要你們趕快再做一份。」小韓走進廚房。
二廚瞪大眼睛,「那、那是老闆?!怎麼像個流浪漢?!」
小韓抓抓頭,「對阿,我也不知道副店怎麼看出來的,反正你們趕快出餐吧,不然副店生氣就糟了。」
大夥又趕緊恢復了原有的速度,畢竟副店現在……誰都不想踩地雷!

樊遇把吊嘎裡的食物通通放到木箱上,坐在一旁抓起一個漢堡,正要開始大快朵頤的時候,大哥突然出現在那堆食物旁邊,他隨手抽出漢堡裡面的魚排丟給他。
一人一貓認真的解決那堆食物,樊遇餓了十天,吃起來狼吞虎嚥的,完全沒在顧慮形象,大哥也怕吃慢了,這些食物一下就被樊遇吃光,所以吃起來更是急得嘖嘖有聲。
小韓推開防火巷的門就是看到這一幕,老闆跟只花貓在分食的樣子,而且原本那看起來有七人份量的食物現在只剩下殘渣了。
滿臉鬍渣的樊遇對他招招手,嘴裡還塞著食物口齒不清的說:「小韓,去幫我拿兩球冰淇淋,要香草口味的!」
小韓聽話的去了,回來把冰淇淋塞在老闆油膩的手裡,吞吞口水的問:「老闆,你這段時間是減肥還是又去了一趟非洲,怎麼瘦成這樣,跑去哪了都沒飯吃。」
樊遇大口咬著冰一臉滿足的回:「去了一個朋友家作客。」
小韓驚呼:「你那朋友是朋友嗎,對你這麼壞,都不給你吃飯?!」
樊遇說:「就是對我太好才會搞成這樣。」
小韓臉上三條線,覺得老闆肯定是被餓昏頭,說話毫無邏輯性可言,也不想糾正了,反正老闆總是這樣無法理解的,只有湊過去用小聲的音量,像是透露什麼秘密一般說:「老闆阿,我說你回來的真不是時候,我看你要不要再出去玩一趟?」
「為什麼?」樊遇把手中的吃剩的甜筒放到旁邊大哥的面前,大哥瞄一眼就接收了。
小韓帶著有點八卦的口氣對他說:「你這時候回來,副店有可能會電你電很慘。」
樊遇饒有興味的問:「怎麼說?」
「唉,如果你早點回來就好了,你就有幸看到副店人性化的一面,可惜,嘖嘖,你偏偏挑了最糟的時機回來。」
不等樊遇開口問,小韓就接著說了:「你知道嗎,副店前陣子突然養了只黑貓,寵的不得了,像照顧祖宗一樣,每天把屎把尿的,那時候的副店阿,對人說話都會帶著笑、帶著笑耶!」小韓用了一副你能想像嗎的表情對著樊遇。
樊遇心想我不用想像,我那時天天都看的到,應該說最常看到陸懷笑容的應該就是他了。
小韓突然語氣一轉折,「但是!那貓不久前不見了,不知道是走失還是被人抱走,反正就是不見了……」
樊遇接著問:「那陸懷有怎樣嗎?」
小韓想了一下,「嗯……我是覺得沒怎麼樣啦,就是又回覆以前的樣子而已,對我沒差啦,但是……」瞄一眼樊遇,「不過以副店愛對你找碴的習慣來看,我就不知道了。」
樊遇聽到他不見以後陸懷沒什麼變化,不知道為什麼覺得有點失望,正在他默默失落的時候,小韓又說了:「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副店好像有點可憐……」
樊遇抬頭看著小韓,聽他說:「難得看副店這麼投入心力的對待,雖然只是一隻貓,但是那貓也太不知好歹了吧!副店雖然平常臉蛋冷酷了點,但是對那隻貓可真是算溫柔的,沒想到那貓那麼沒良心,竟然離副店而去!我看那隻貓也沒多可愛阿,長得黑不溜秋的,在黑暗裡看著嚇人,平常也都跩跩的,不怎麼鳥人,真是的,這貓咪也太不通人性了吧!」
樊遇咳嗽一聲,「你工作都做完了?」
小韓突然呵呵的假笑,「還沒……」
「那還不去?」樊遇挑挑眉問。
小韓只好摸摸鼻子進了廚房,樊遇想了一下剛剛在餐廳裡看到的陸懷,站在收營台後的樣子果然是回覆成以前冷漠的樣子,不再是他看過的會彎著嘴角微笑的陸懷。
那就好,一切回歸正常,沒什麼不好的。
「你終於出現了。」旁邊的大哥突然開口說。
樊遇瞄一眼吃飽喝足攤在木箱上的肥花貓。
「好險你沒有拋棄小兄弟,如果你拋棄小兄弟的話,以後就不跟你好了。」大哥像是真的有為了這個煩惱掙扎過一般,但是現在放鬆的說:「現在你回覆成人的樣子以後就可以天天給我好料的~」
「想的美。」樊遇故意說。
「我覺得更美的是如果你可以不要喜歡江小子喜歡小兄弟的話,這樣你正好變回人了就可以跟小兄弟在一起啦!」大哥一臉滿足美美的說。
「……」
樊遇聽到這裡靜默了,可惜大哥真的是想的太美,就算他不喜歡江樂,他也只有兩條路可以選──如果喜歡陸懷就不能跟他在一起,要跟陸懷在一起就不能喜歡他……




19

在員工休息室裡的廁所,樊遇正拿著刮鬍刀認真刮著滿臉的鬍渣,要是不刮乾淨,那人又會說會嚇到小孩,小孩看到怪叔叔會哭之類的了。
用清水把臉洗乾淨,看看鏡子裡的自己,一個多月沒看見的樣子,兩頰因為消瘦而凹陷,卻顯得五官更為立體深邃,用手耙梳著快過肩的微卷黑髮,隨手拿過洗手抬上的橡皮筋在後面紮了個小馬尾,把過大的吊嘎也脫下,換了件乾淨白T,這樣應該人模人樣點了,那人應該不會再找碴了吧。
剛出廁所,卻看到江樂站在員工休息室裡,像是在等他的樣子。
「老闆,好久不見。」江樂還是笑得燦爛,但是舉起的手有點尷尬和侷促不安。
「嗯,最近過得好嗎?」樊遇自然的回應。
江樂僵硬的點點頭,「很好……」
「那就好。」樊遇走回自己的儲物櫃前,把刮鬍用具和吊嘎通通塞進去。
「你的錢我會還的……謝謝你。」江樂小聲的說。
「不急吧,慢慢還也沒關係。」樊遇回身坐在休息椅上淡淡的說。
「喔……」
休息室裡開始瀰漫著安靜,誰也沒有再開口,最後江樂越來越不自在,眼睛左瞟右瞟,忍不住問了:「那天、你叫我等你下班有事要跟我說……是什麼事情?」
樊遇恍然大悟,原來江樂從剛剛開始就一直表現的不自在是因為這個,他想了一下一個多月前的那天,跟現在的情況是那麼不同,現在再多說什麼也沒用了。
樊遇做出認真想了一下的表情後說:「我忘了,好像不是什麼重要的事。」
江樂呆愣住,然後窘迫的喔一聲就逃出休息室。
樊遇看著江樂轉身逃走的背影,一個人在休息室裡覺得抱歉,他這樣真的很像玩弄小男生的壞男人,想到好友罵他渾蛋就覺得罵得真對,不過現在抽身也不算太晚,早點把距離拉開也好,他的愧疚感只存在一下就沒了。
但是,他轉頭看著自己的儲物櫃,有個人他卻深深覺得愧疚,想起那個一手貼著自己儲櫃門低頭沉思的男人,樊遇把大掌貼上自己的櫃門,不曉得那時的他到底在想些什麼?
冰涼的櫃門是不可能還殘存那個男人的體溫,但是樊遇卻覺得自己想像得出來,男人的手掌不大,單薄而且骨節分明,掌心乾燥帶點粗糙,常常比自己體溫還低的手摸他的時候卻很溫柔,喜歡用食指逗弄他的下頷,這時他會扭過頭,拒絶男人的逗弄……
樊遇甩甩頭,發現自己又想遠了。
他覺得事情才要開始棘手,有可能他要花費比過去十天還要多很多的精力來跟他相處,不是笑容堅強燦爛的江樂,而是那個一絲不苟卻又給他溫柔的陸懷。


走出員工休息室,下午時間餐廳的客人鋭減,只有少數幾桌還坐著家長和小朋友,樊遇往收營台走去,陸懷只抬起頭面無表情的看他一眼,又低下頭整理晚上的訂位名單了。
「最近餐廳有狀況嗎?」樊遇問。
「沒有問題。」陸懷頭也沒抬聲音平平的說。
「嗯,辛苦你了。」
一句小小的感謝卻讓陸懷驚訝的抬起頭,樊遇更是認真的對著他說:「謝謝你。」
像是感受到樊遇的誠心,陸懷表情變得不自在起來,支支吾吾的岔開話題,「上、上個月的報表用好了。」隨即從抽屜裡拿出報表,往樊遇那裡遞過去。
有可能沒料到樊遇不若往常的說不用看了,反而接過去後還說以後每個月報表他來做就好,陸懷忍不住回了句:「你會做嗎?」
樊遇露出個簡單的樣子:「你沒來以前都我做的啊。」
陸懷嘴角抽搐了一下,「所以後來我整理的很辛苦。」
「反正就這麼說定了。」樊遇不容轉圜餘地。
「你不知道財務報表整理的好不好也會影響業績的嗎?」陸懷推推眼鏡還是認真的說,「還是……你不信任我?」
樊遇詫異陸懷竟然生出這種念頭,看來他這種舉動果然太怪了,但是又說不出口我很信任你這種話,只好淡淡的說:「我只覺得你再這樣每天對著數字,你的眼鏡會越來越厚,有一天我可能會看不見你的眼睛。」
「……」陸懷又推了一下眼鏡,沒再說什麼。
樊遇原本想走,但是想到什麼又轉回來,「對了,我想把餐廳訂個公休日,以後每個星期一都公休吧。」
「為什麼?!餐廳經營得好好的為什麼要公休?你知道每個禮拜差一天一個月差四天營業額會下降多少嗎?」陸懷大感不解,不懂男人怎麼會突然提出這種提案。
「我覺得有些人好像都沒有休到假。」樊遇說。
「怎麼會?每個人都有月休八天。」陸懷反駁。
「你把班表拿出來我看看。」樊遇要求。
陸懷緊緊咬著牙,像是樊遇這樣的質疑對他來說是個懷疑的屈辱,把記錄每個月的班表本拿出來給樊遇,神情有點黯黯的。
樊遇把班表拿過來隨手翻閲,翻了幾張後說:「這就有個人每個月都沒有月休八天。」
陸懷瞪大眼睛帶了點不可置信,「怎麼可能?」每個月的班表都他排的,該給員工的福利是不可能少的。
樊遇用手指著那個人名,「你自己看。」
陸懷看到那上面是自己的名字後,愣愣的說不出話,像是不太瞭解樊遇到底是什麼意思。
「你應該知道我開餐廳不完全是為了營利,所以每個星期一公休吧,讓大家有個固定休假日也好。」說完樊遇就帶著報表離開了,留下陸懷一個人還是做不出任何反應。
雖然知道突然做這些舉動陸懷必定覺得他很奇怪,可是他就是想這麼做,算是回報一點點他為自己做的吧,儘管這些遠遠不夠,但是還有機會的,未來,不知道夠不夠長到他回報完這一切。




20

餐廳裡的人都察覺出老闆這次回來不一樣了,不是指身體上的消瘦,而是對餐廳裡的事情突然像是來了幹勁,認認真真的完全不像是以前那個要開不開都無所謂的老闆了。
一開始大家還覺得老闆可能出去受了什麼啟發,看到什麼企業成功的例子回來打算大刀闊斧一番,但是這幾天看老闆認真督促大夥的樣子,並且把原本很多副店的權利都拿回來攬到自己身上,大家才瞭解是怎麼一回事,老闆可能是受不了副店長期的壓迫及緊迫盯人,所以打算架空副店,做回副店的頂頭人。
樊遇當然知道大家在想什麼,其實本來只要他在,陸懷就會回歸自己副店的角色,一切讓自己做主,但是往常都是他不想做,通通交給陸懷決定就好,這次他都自動自發攬回來了,所以陸懷也沒說什麼。
以前隨隨便便的態度已經矯正過來,只有一項事情是不變的,也是樊遇為自己留下的一點點樂趣。
他站在櫥櫃門前,看著裡面排列整齊的樣子,嘴角淺淺的笑了起來,從以前他就知道都是誰用整齊的,只是他總抱持著要怎麼用亂是他自己的事,那個人有潔癖,看不過去要幫忙整理也是男人自己的事。
至於現在他還是每天用得亂七八糟,是因為很喜歡在打開的時候看到裡面回覆整齊的那一刻,那是一種被人珍而重之的感覺,很像是十多天前那段時間男人常常為了他東忙西忙的樣子,但是,原來從很久以前他就是這麼被男人對待著了。


樊遇手裡拿著兩球冰,推開防火巷門,卻看到個身影背對自己蹲在地上正對著坐在木箱上的花貓看。
大哥看到他出來,像是求救一般投來一記眼神。
「喵喵喵~」你總算來了。
樊遇挑挑眉,這是怎麼了?
陸懷像是回過神,轉回來看了眼樊遇,然後站起來。
「咪喵喵喵咪凹~」他剛剛問我你咧,說知不知道你去哪了。
樊遇走過去把冰淇淋放到大哥面前,假裝不經意的開口:「聽小韓說你前一陣子養了隻貓?」
旁邊的男人表情沒什麼變化只輕輕嗯了一聲。
「聽說他不見了?你在找他?」
「……」陸懷安靜的沒說話。
「如果不見就算了,算是他沒有福氣被你養著,這世界上還有很多貓咪可以養的,這只就不錯啊!」樊遇兩隻手架起正在吃冰的大哥,讓大哥在空中踢蹬著雙腿。
陸懷看著樊遇和他手裡的花貓淡淡的說:「小韓應該有說吧,我養的是黑貓。」
樊遇忍不住把小韓說過的話說了:「黑貓不好啦,長的黑不溜秋的,在黑暗裡看著嚇人,而且光看他離你而去就知道他一定不好,是只不通人性的貓。」
沒想到陸懷竟然變了臉,雖然沒有大怒,但是臉上冷的像冰,聲音也顯得更清冷:「黑仔是只很聰明、很通人性的貓,而且重點不是他好不好,是我喜歡就好。」說完陸懷就轉身走人。
只留下愣住的樊遇跟大哥,然後大哥在樊遇手中掙扎起來,樊遇一鬆手就跳下地面吃他的冰去了。
而樊遇則自己苦笑了一下。
這個陸懷啊……真的是要讓他萬劫不復呢。




21

晚上十點,周圍的商家紛紛在準備打烊工作,街道也顯得冷清,樊遇拎著兩個空餐盒,慢慢的走回餐廳,只看餐廳的鐵門都已經拉下來,留著側邊一個半關的鐵門,透出裡面微弱的光線。
樊遇彎腰走進去,餐廳裡的人都走光了,陸懷卻坐在收營台後,低頭專注的用計算機算著什麼,頭也不抬的對他說:「回家吧,門我來關就好。」
樊遇皺起眉走過去,把一隻大手蓋在陸懷正用心記算的紙上,「這句話是我要跟你說的。」
陸懷愣愣的把頭抬起來看他。
樊遇把手裡蓋著的紙拿起來看,隨後不爽的說:「我不是說以後報表我來做嗎?」這男的真的是不要眼睛了,天天看這些數字,眼睛不花也難。
陸懷伸手把報表拿回來,推推戴習慣的金框眼鏡,「如果你做得亂七八糟到時候我還是要花時間整理。」遲疑了一下又說:「而且我已經26歲了,視力不會再增加。」
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樊遇真的想問,但是又生生吞下去了,他想聽到什麼答案?不管是什麼答案他都沒辦法回應呀。
樊遇把手裡的空餐盒拿去廚房丟掉,回來時隨手抽了張椅子坐在陸懷旁邊,陸懷看到他的舉動疑惑的問:「你不回家嗎?」
樊遇把修長的腳疊在一起,用手示意他繼續,「我要關門。」
陸懷說:「我不是說我來關就好了?」
樊遇淡淡的說:「你說你來關就你關,那我說報表我來做你怎麼不給我做?」
陸懷停頓一會然後無視於樊遇的問題又繼續手上的工作了。
樊遇也不追問,就靜靜看著認真的男人,他記得男人是在三年半前來餐廳應徵的,當時他正好不在,是聞錫錄取的,男人雖然表情冷淡跟人的互動都不熱絡,但是工作起來比誰都認真,一絲不苟面面俱到,後來聽聞錫說他是有會計師執照的高材生,他就開始把報表什麼的都丟給他,到後來很多事情都放給他做,男人也都處理的妥妥當當,把他升成副店,他也漸漸把餐廳經營的有聲有色,是個很有才幹的人才。
而這個人才卻很悶騷的暗戀著自己,喜歡用公事公辦的表情叫他做東做西,同時又像個傻瓜一樣的常常默默幫他搞定任何事情,真的是個不能讓人發現他的好的人。
一旦發現了,不喜歡也難。
樊遇就這樣一直盯著他,認真的男人頭也越來越低,最後索性開始動手收拾東西,低垂的臉頰帶著點可疑的紅暈,「我想我還是帶回去做好了,你早點關門吧。」
樊遇挑眉,沒什麼意見。
陸懷抱著報表有一絲落荒而逃的樣子,樊遇卻跟在陸懷身後出來:「陸懷。」
陸懷背影停頓了一下才轉回來,樊遇走過去在他肩上披了件薄外套,「你忘了外套。」高大的身影籠罩著陸懷,男人還用手幫忙他把外套拉攏,只見陸懷呆呆的站著,有點不知所措。
空蕩寂靜的大街上,就剩著他們兩個相對的身影,樊遇開口:「明天星期一公休,我們一起吃個飯吧。」
陸懷原本還是呆呆的臉,瞬間眼鏡後面的眼睛睜得大大的,顯示出他的錯愕。
樊遇看到男人的反應後勾起嘴角說:「聞錫說你家住在對面,我明天下午去接你。」說完也不管男人答不答應,就揮揮手走了。


樊遇轉身去了趟便利商店,買了一打啤酒,拎著兩手回家。
等到家門口時,卻沒進去,反而敲敲隔壁的門,門過一會才開,樊遇把手裡拎著的啤酒舉起來隔著鐵門對著裡面的人晃:「開門吧。」
門是開了,但是裡面的人臉很臭。
樊遇過去沙發上坐著,一邊排著啤酒一邊說:「兄弟找你喝酒臉還這麼臭啊。」
聞錫拿手上的毛巾擦著滴水的頭髮,什麼也沒說,臉色不見好轉,只走過去坐在對面。
樊遇打開罐啤酒放在好友面前,自己拿一罐喝了起來:「彆氣了,你真希望你的朋友一直當一隻貓嗎?」
「……」聞錫臉色緩和下來,就拿了啤酒也喝起來。
就這樣安安靜靜的喝酒,誰也沒有再說話,酒一罐接著一罐打開,而且通常都是一個人開的。
樊遇又開了一罐,一邊突然笑起來,「錫子啊,你真的一向比我聰明,你說我眼睛是瞎的說的真對!陸懷攤上我這個白痴真是可惜了,也說得沒錯!來吧,機會難得,乾杯!」
聞錫手也不動,樊遇就拿他的來碰了一下,隨即仰頭喝光,這不尋常的樊遇是怎麼了?
樊遇喝光手裡那罐後又說:「不過好險,我沒瞎……陸懷真的……很好、對我很好……」
聞錫聽到這裡心裡一動,這樊遇該不會……
男人還撇著嘴笑的很不屑:「我以為人心是可以控制的,可以控制著不去……我太天真了,哈哈,我真是太天真了。」
聞錫看著這樣的樊遇,覺得自己好像錯了,又不是不知道他的情況,還把他交給陸懷,逼著他看清楚陸懷對他的好,他好像真的做了個錯誤的決定……
樊遇喝這點酒是不可能醉的,但是卻說出一些讓他不知道怎麼辦的話,例如現在男人口中這句:
「好險我沒瞎……可是陸懷終究是可惜了……」




22

隔天樊遇睡到很晚,起床時看了眼時鐘,下午四點。
他還是慢吞吞的去衣櫥那裡,翻來找去半天,終於從最底層翻出件多年沒穿的白色襯衫,套上去時覺得還沒長回來的身形顯得瘦削,只好單手把袖子捲上手肘,再套上件牛仔褲,用手把頭髮收攏在後面紮了個俐落的小馬尾,高高瘦瘦的身形搭上他陽剛深邃的五官,硬是把有點正式的服裝穿出點落拓不覊的男人味。
等走出自家大門以後,也就幾步路跨到對面公寓,走上去的心情卻很微妙,他是第一次用自己的雙腳走上這裡,通常他不是走外面的屋棚就是男人抱著他上樓,站在門口看著熟悉的那扇門,過一會才抬手按了電鈴。
門卻很快就被打開,陸懷站在門後很明顯在看到他時鬆了口氣,男人是怕他不出現嗎?
「準備好了嗎?」樊遇口頭上問,看陸懷穿著藍白條紋的襯衫,整齊正式的樣子顯現出來男人已經認真準備好了。
「嗯。」陸懷推推眼鏡淡淡的回。
「那走吧。」樊遇等男人出來,還幫他把門帶上。
「我想問為什麼突然找我吃飯?」陸懷臉上還是不冷不熱。
「難道一定要有什麼理由才能跟你吃飯?」樊遇問。
「但是毫無理由也是不可能的。」陸懷說。
理由很多,因為覺得一定要跟他吃頓飯才行,又或者想跟他用人類的樣子一起吃飯,再不然……想跟喜歡的人吃一頓飯也是,但是這些通通不能說。
「我覺得你來餐廳很久了,對餐廳很好,對我也很有幫助,所以想答謝你,請你吃頓飯罷了。」
後來陸懷便沒什麼意見跟著樊遇去吃飯,就連樊遇說用走路的也沒說什麼。
樊遇的目的地是五條街以外的夜市,以他吃東西追求的質與量來說,最喜歡的也就是這種可以吃的種類很多又吃到飽的,他不是沒有想過帶陸懷去高級的餐廳,但是坐在那裡吃著一盤一盤上著的精緻餐餚,然後以他跟陸懷的相處模式一定會兩個人坐在那裡相對無言,安安靜靜的光是想他就吃不下去,還是夜市裡熱熱鬧鬧的氣氛好點。

到了夜市的入口,看著攤販們搭著棚子上閃亮的燈泡就覺得精神振奮,讓空了一早肚子的樊遇看過去好幾樣都感覺很好吃的樣子。
「來吧,挑你想吃的吃!」樊遇對著陸懷說。
「我都可以。」陸懷說。
樊遇皺眉,男人總是這樣不表現自己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就連喜歡自己都可以表現的像討厭一樣,更糟糕的是自己連陸懷喜歡吃什麼都不知道!
「如果你選不出來的話,那我們就從第一家吃到最後一家!」樊遇說。
陸懷用你瘋了的眼神看著他。
樊遇挑眉看著陸懷再說:「怎麼樣?」
陸懷扶了扶額角,「好,我看看吧……」
樊遇乖乖的跟在陸懷身後,等著男人選定吃的,發現男人什麼都看卻拿不定主意跟在餐廳收營台後指揮若定的樣子差很多,特別有趣,原來陸懷對吃的是這麼婆婆媽媽的人。
最後陸懷停在一家蚵仔麵線前面,略為躊躇的轉頭問他:「吃不吃麵線?」
「吃。」
「吃不吃臭豆腐?」
「吃。」
「老闆來兩碗麵線,一份臭豆腐!」
兩個人擠在小攤裡肘靠著肘吃麵線,樊遇觀察到陸懷喜歡吃酸的東西,在麵線來的一開始就加了很多醋,臭豆腐沒什麼動反而就喜歡夾泡菜,別人說愛吃醋的人對喜歡的人也愛吃醋,不知道這說法可不可靠,想像不出來陸懷吃起醋來是什麼樣子,突然有點好奇也有點想看。樊遇笑一下,覺得自己想太多了,他可以看到的機會有點渺茫,就算有也不會是為了他吧。

付錢的時候,陸懷沒打算讓他請,但是樊遇跟他說以後有的是機會讓他請回來的,陸懷就把錢包收起來了。
星期一的人潮不多,他們也就這樣散散漫漫的走在夜市裡,沒買什麼就這樣走走看看。
陸懷站在賣糖葫蘆的攤子前吞了口口水後,樊遇指著糖葫蘆跟老闆買了一根,遞給陸懷時,陸懷卻說:「我不吃番茄。」
樊遇笑了:「沒關係,我吃。」
說完咬下頭一顆番茄然後再遞過去。
陸懷臉瞬間紅了,看著露出的第二截蜜餞時,竟然不知道要不要接過去。
「都男人你計較這麼多幹嘛。」把糖葫蘆塞進男人手裡。
看男人接過去猶猶豫豫的張開嘴巴,用雪白整齊的牙齒咬下那顆黑得發亮的蜜餞時,樊遇突然覺得嘴巴發乾,喉頭髮緊,必須捏緊手掌才能克制自己不吻上去的衝動。
陸懷這邊臉上溫度降不下來,卻把手上那個又是番茄在前面的糖葫蘆往樊遇那裡伸,「喏。」
樊遇看了看臉紅著轉到一邊的陸懷,把嘴巴湊過去咬下那顆番茄,覺得就算是有著另類偏食的男人也是很可愛的。
後來一來一往就順多了,之後他們一邊逛街,吃到番茄時就伸過去,樊遇便用嘴幫忙解決,一根糖葫蘆很快就吃完了。
逛到夜市尾巴的時候是幾家寵物店,他們也一起看了,陸懷的神情說不上難過或不難過,就是淡淡看著玻璃窗裡面跑來跑去精力充沛的小黑貓們。
樊遇則一邊逗著小黑貓一邊對著陸懷說了句:「放心吧,你都說他是只聰明又通人性的貓了,他一定會知道你的好,回來找你的。」




23

回去時不知道著了什麼魔,忍不住把陸懷請上他家。
樊遇看著在沙發上正襟危坐的陸懷,走去廚房那裡打開冰箱,忽略掉旁邊的鮮奶,拿了昨晚沒喝完的四罐啤酒,走回去放一罐在陸懷面前,「喝這個吧?」
陸懷點點頭,打開來喝一口後皺了皺眉頭。
樊遇假裝沒看到,開口問:「當初為什麼會來餐廳應徵?」這真的是梗了好久的疑問,其實每個來餐廳的人他都沒問過,但是偏偏他就是想知道陸懷的,因為以他的條件隨便都可以進大公司,怎麼會來他這一點也不有名的小餐廳求職呢?
陸懷聽到問題有點遲疑,握著啤酒罐喝一口後說:「我覺得兒童餐廳很好。」
樊遇挑眉,這是什麼答案,「為什麼好?」
陸懷雙手握著罐子摩娑,「服務小朋友,讓小朋友開心、都有飯吃挺好的……」說完又喝口酒。
「所以你喜歡小孩和黑貓阿。」樊遇說。
陸懷張了張口,最後沒說什麼,細細喝著手上的啤酒。
樊遇又問:「你還有什麼家人?」又打開一罐啤酒擺在陸懷面前。
「家裡還有爸爸、媽媽住在外地。」陸懷說,然後遲疑一下補上一句:「……是養父母。」陸懷放下空了的,拿起桌上剛開的喝。
「對你好嗎?」
陸懷說:「很好啊,沒有他們就沒有我。」
「嗯。」樊遇輕輕回了一下。
然後客廳裡就安靜下來,只有兩個人對坐著喝啤酒,過了一會樊遇又問一句:「我之後要出門一趟,把你升成代理店長好不好?」
陸懷突然被嗆到一口酒快噴出來,咳的腰都彎了,樊遇上前幫他拍後背,卻被用手檔開,等止了點咳後陸懷放下酒罐大聲說:「你要去多久就去多久,這個代理店長我是不會幫你當的!」
說完陸懷就站起來:「我、我要回家了。」還沒講完腳步就絆了一下,還好樊遇在旁邊撐住。
樊遇抱著懷內發熱的身體,忍不住摟緊了,「你醉了。」
懷中的陸懷抬頭看了眼樊遇,臉蛋酡紅的說:「哪、哪有可能,才兩瓶啤酒!」
樊遇看他眼神不是原來清明的樣子,而且連講話都變大聲,就知道男人有些醉了,但是還沒到離譜的地步,「今天睡我這吧?」
男人這次是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咳的又彎了腰,樊遇圈著他的腰,手輕輕拍著他的背,「你小心一點。」
等緩過氣,陸懷又叫了:「睡你這?!」轉回去看著幫他拍背的高大男人,男人臉上帶著淡淡笑意看著他:「對。」
「不、不用了!」說完陸懷又低下頭要走了。
樊遇圈在陸懷腰上的手施了力,把陸懷往回帶,往後撞到樊遇結實胸膛的男人忍不住緊張的不敢動,樊遇貼上去對著男人耳朵,低沉沙啞的說:「你這樣回家我不放心,而且……我還想多聽你說點話。」
感覺陸懷定在懷裡,樊遇牽起男人往臥室帶,把男人推倒在自己的床上後,陸懷想要起身,樊遇卻把棉被抖開蓋在男人身上順便把他壓了下去,「睡這吧。」
然後樊遇就坐在床邊的地上,背靠著床鋪。
陸懷僵在床上,想要起來,但是就著客廳裡傳進來的陰暗光線看著模糊側面的樊遇,不知道為什麼就把抬起的頭顱又靠了下去。
「你……還想聽我說什麼?」陸懷忍不住輕輕問。
坐在地上垂著頭的樊遇雙手靠在曲起的腳上,「說說你養的那只黑貓吧。」
陸懷靠在樊遇的枕頭上,看著黑暗的天花板,有點像是在回想:「你說黑仔嗎?黑仔是只全身黑的貓,他、很漂亮,鼻子嘴巴都是粉紅色的,腳掌也是。」
樊遇忍不住抬頭看了眼躺著的陸懷,嘴角又是那樣彎彎的笑著,他突然覺得心臟砰砰跳的好用力,用力的、好痛。
「而且很乖,很聽話,喜歡喝牛奶,喜歡睡在我的枕頭上,全身的毛軟綿綿的,摸起來很舒服,但是他會看心情才會給摸……」
樊遇覺得這些都是很平凡的貓會做的事呀,「為什麼喜歡他?」
男人還是躺著看天花板,喃喃的說:「為什麼嗎?」
陸懷突然側起身子,把手貼在臉頰旁邊扶著眼鏡,想看清樊遇的臉,無奈光線太微弱,實在看不清,只好對著樊遇的輪廓說:「你知道嗎,有些人事物天生下來就是要相遇的,而且注定好他就是你喜歡的,沒有為什麼。」
黑暗裡樊遇沒有動作。
「就像是我注定要遇到我養父母一樣,他們一看到我就很愛我一樣,沒為什麼。」
樊遇在黑暗裡看著陸懷,陸懷說完就閉著眼要入睡的樣子,樊遇想著男人的理論,覺得說和身為黑貓的他注定是要相遇這理論好夢幻好唯美,不知道男人覺得跟身為人的他相遇是不是注定的。
他忍不住伸手過去摸了一下陸懷的臉頰,男人好像是要睡著了,沒什麼反應,反而把手疊上他的手掌,用臉蹭了下,聲音也軟軟的說了一句,「其實你要出去玩多久都沒有關係,我不要做代理店長,你、你記得回來就好。」
樊遇不知道是被這句話還是陸懷的動作震了一下,覺得貼著陸懷臉頰的手發燙發麻。
而且持續了很久,直到男人再也不動的睡過去。
靜靜看著男人陷入沉睡的臉,輕輕把手抽出來,把男人臉上的眼鏡摘下來,放在床頭上,男人閉著眼,長長的睫毛蓋著,嘴巴放鬆後反而微嘟著,像是他之前看過睡著後的樣子,但是又不太一樣。
有可能是太久沒看到了,他竟然覺得想念,想念男人這樣毫無防備睡著的樣子。
突然覺得就算要天天看到男人這種毫無防備睡覺的樣子是要當一隻貓,他也認了。
誰叫那會是只幸福的貓。




24

陸懷醒來時,已經超過平常上班時間,房子裡也沒看到樊遇的身影,覺得最近很勤勞的男人應該先去上班了,便匆匆忙忙的趕回家梳洗,再去上班了。
到餐廳發現,門雖開著卻沒看到半個人影。
陸懷疑惑著隱約聽到廚房傳來聲音,沒想到才走近,就有人嚷著:「副店來了,副店來了!」
到廚房裡,小韓就跑來:「副店你總算來了,快來看啊!」說完還大著膽子伸手把陸懷拉出去防火巷。
餐廳裡的人都擠在防火巷裡,圍成圓形的人散了開來,看到被包圍的木箱上赫然端坐著一隻黑貓。
陸懷愣愣的看著大家和黑貓,小韓說:「今天早上開店就看到他在這了,結果你來的晚,大家怕他跑掉就把他圍著不敢動。」
樊遇看著昨晚還睡在他家的人一臉呆呆的站在門口也不過來,真是的,這些人快把他氣死,一早被小韓發現他在這以後就把大家都喚過來堵他,全都圍在這裡不回去做事,他想配合他們進去餐廳,但是他一動他們都以為他要逃跑,每個都嚷嚷著要跑了要跑了,紛紛要動手抓他,最後他只好乖乖待在原地不動。
樊遇直直看著門口的人,陸懷好半天才反應過來,走過來摸了摸他的頭。
小韓在後面喊著大家,「走吧,大家回去做事!」
大家都進了廚房後小韓還擠來他們倆旁邊對著陸懷說:「嘿嘿,副店,你看我幫你找到心愛的貓了。」
狗屁,他是自己跑來的。
臭小子,早上一看到他的反應竟然是指著他罵,說他忘恩負義,就算他忘恩負義也輪不到他來說。
可以說的人卻一句話也沒對他說,就是摸著他的頭,轉頭對小韓認認真真的說了一句:「謝謝你。」
估計是小韓就只想要個誇獎和鼓勵,陸懷這麼認真的樣子他反而不好意思的擺擺手進去了。
陸懷轉回來盯著他看了一會,嚴肅到樊遇都怕男人不高興不再養他了。
就在他內心惴惴不安的時候,男人突然架著他的胳膊把他抱起來貼著臉蹭了蹭。
樊遇的嘴角忍不住的翹了起來,這才是男人單獨相處的樣子阿~
還是這樣的男人最好!

最後男人把他抱進餐廳。
進去後陸懷開口問:「老闆呢?」
廚房的人回:「還沒來餐廳吧,今早還沒看到。」
樊遇被陸懷抱著走出餐廳,沒想到陸懷身形一拐進去隔壁的獸醫院,裡面的聞錫一看到他就挑了挑眉,樊遇翻了個大白眼給他。
聞錫隨即笑咪咪的走過來,「陸懷早阿,有什麼事嗎?」
早什麼早都要中午了,樊遇看聞錫笑咪咪的臉就不順眼。
「聞醫生早安,今天樊遇還沒來餐廳,想問你一下樊遇不會是……又出國了吧?」陸懷帶著一絲不確定問。
聞錫看著樊遇笑的很古怪,「就我所知,又出國了沒錯。」
陸懷聽到後小聲的說了句:「這麼快。」
聞錫持續笑著問:「對了,你手裡抱著的這只黑貓就是前陣子走失的吧,找到啦?」樊遇看聞錫對他笑著的樣子就直髮毛,好噁心的笑容阿。
陸懷彎了一下嘴角,看的出來心情還是不錯的,「是阿,可惜晚了點,原本想給樊遇看看,他好像對黑仔挺有興趣的。」
聞錫哦了一聲,突然走回桌子前面撈出一個東西過來,擺在樊遇的面前,「看吧!」
樊遇跟陸懷都被他這舉動搞的莫名其妙,然後樊遇氣的毛炸了一圈,這、這人竟然拿鏡子來給他照!
要是被發現看他不把他咬死才怪!
好險這事太離奇陸懷沒怎樣,就是安撫了他一會,把聞錫拿鏡子的手推開一點,「你嚇到他了。」
無賴的聞錫收回手,還意有所指的笑說:「呵呵,真的嚇到他了。」
樊遇瞪著好友,嘴裡的尖牙磨的嗑嗑響,真想跳過去一口把他咬死。
陸懷也不好說什麼,就要帶著他回餐廳,聞錫卻又說:「陸懷,你要不要把這貓留下,我幫你看看吧,出去這麼久回來看看有沒有染上什麼病。」
陸懷還猶豫著,他又補充:「檢查看看比較好哦,這樣有什麼毛病早發現早治療麻,等等就帶他回去給你。」
於是樊遇就被留下了。
他狠狠瞪著這個愛作怪的好友,剛剛竟敢做出那種舉動,他是找死是吧!?
聞錫卻對樊遇射來的眼刀沒有任何感覺,只是用纖長的手指摸摸自己完美的下巴,對著他道:「你變上癮了是吧?」
這不是正好如你所願嗎?樊遇翻著白眼。
聞錫像是知道他的控訴,撇着關係說:「我沒希望你變成貓哦,我只是要你正視一下人家陸懷對你的一片好意阿。」誰知道你也對人家陸懷動心了嘛。
樊遇懶的跟他囉嗦,虧他前兩晚還感性的找他喝酒和好,哪有好友變成貓還這麼幸災樂禍的人!
樊欲從鼻孔裡朝他噴口氣,鄙視了一下損友後跳下桌子,硬是用力推開玻璃門頭也不回的走了。
留下那個損友想著要不要把門加個開關,在門最上面那裡。




25

一切又恢復成以前的生活了,樊遇每天跟陸懷同吃同睡,再跟著陸懷上班下班,有時候跟大哥在外面曬曬太陽,有時候在櫃檯後面的壁櫥上看看餐廳和陸懷。
樊遇奇怪的是陸懷這次撿回他也沒有對他的行蹤多掌控,就是跟以前一樣,也不擔心他會不會再跑走的樣子,倒是餐廳裡的人時不時就注意他,尤其是小韓常跑出來看他還在不在。
但是這些天休閒快樂的日子已經讓樊遇覺得很足夠了,這樣的生活很愜意。

這天晚上陸懷下班以後,帶著樊遇回家。
照樣先給樊遇加飼料和牛奶,等他吃飽喝足逛到客廳,卻看陸懷坐在客廳沙發上,眼前桌上擺著塊草莓小蛋糕,他疑惑的跳上桌子看著那個帶著奶油蕾絲花邊的蛋糕,想陸懷是什麼時候買這蛋糕的,而且買蛋糕要幹嘛?
就見陸懷在蛋糕上插上一小根細長的蠟燭,對著他道:「黑仔,今天是我二十七歲生日,我們來慶生吧!」
今天竟然是陸懷生日?!他竟然不知道……真是……
樊遇還在慚愧時,家裡的電話響了。
陸懷接起電話,喊了聲媽。
樊遇耳力很好,側耳就聽到話筒裡的人在祝他生日快樂,聽起來是個婦人的聲音,又問他怎麼好久沒回來啦,吃的好不好阿,有沒有多穿點阿之類的,陸懷只有一直應有有有,是是是。
後來承諾了下次休假就回家一趟才掛了電話,電話掛了後陸懷臉上竟然帶著一絲寂寥,有可能也是被關心後有點感觸,就靠著窗戶坐了一會。
樊遇端坐在桌上看著這樣的陸懷,忍不住喵了一聲,打斷有點低迷的氣壓,陸懷聽到這一聲後用手扶了扶眼鏡,對樊遇笑了一下。
樊遇覺得陸懷這樣的笑容很美,但是很寂寞。
陸懷卻在窗戶旁邊把窗簾通通拉開,看著對面漆黑的住戶喃喃自語:「這次又不知道要多久才回來了。」
樊遇聽到後感覺喘不過氣,如果能給個期限,他一定會告訴這個傻瓜他什麼時候回來,偏偏他……沒有期限。

陸懷還是坐回桌子前面把蠟燭點上,閉著眼睛許願:
「第一,希望爸爸媽媽身體健康。」
然後樊遇看到陸懷張開眼睛偷瞄他,對他眨了一下眼,樊遇一愣,很難得看到男人這麼俏皮的樣子。
「第二,希望黑仔永遠陪伴我。」
最後有可能身邊沒有別人,陸懷閉上眼睛,慎重的聲音帶著點不同以往的低沉:
「第三,希望他旅途平安……」
樊遇全身顫了一下,這個“他”不言而喻,聾子才不知道陸懷在為誰用了他第三個願望。
如果貓咪會因為感動而哭泣的話,他現在一定會留下眼淚。
但是樊遇又有點生氣,這個笨蛋,光是三個願望就給了他兩個,自己一個也沒許到,受不了這個男人對他這麼好,但是生日卻過的這麼可憐。
樊遇趁著男人打開燈的時候,認真的看了一下蛋糕。
等陸懷轉回來的時候,就突然被襲擊了,沾著蛋糕的貓爪一撲,他的脖子和衣服上就留下了兩條奶油貓掌印。
「啊!」陸懷還呆呆的用手接好罪魁禍首,怕黑貓摔到地上。
樊遇又把手輕輕搭上陸懷的臉,陸懷的臉上立刻多了一掌。
陸懷抱著樊遇坐回桌前看著半邊塌陷的草莓蛋糕只喃喃的說:「不能吃了。」也沒想著這是黑貓在跟他玩。
樊遇看陸懷沒有跟他嬉鬧,想想也是,誰會跟隻貓玩奶油大戰呢。
可惜他已經毀了這個蛋糕,只好舔起自己的爪子,發現奶油挺好吃的,又瞄到男人脖子上那兩條奶油,在男人白皙的皮膚上看起來更可口的樣子。
他頭伸過去舔了一口,男人突然一抖,差點把他甩出去,只見男人用手摀住被舔的脖子,大叫好癢。
樊遇看著男人這大動作,突然浮想連篇,陸懷的身體真敏感啊~
不過也只是想想,他還不至於做出什麼超出貓格的動作,回到桌上裝老實的舔起桌上的蛋糕,一邊想像這是沾在男人臉上那塊。
陸懷也就拿起旁邊的衛生紙擦起脖子和臉,樊遇突然對看的到吃不到產生了一點怨念,當初那天晚上他就不該裝君子忍下來,應該先吃了再說,但是他又不想這麼不負責任,如果他第二天消失陸懷一定會以為他玩玩而已……
所以樊遇一邊吃一邊把奶油涂的桌子都是,發洩自己的不滿!
結果陸懷也沒揍他,就是等他吃完認命的擦桌子。
不過樊遇在旁邊舔爪子洗臉的時候,陸懷竟然抱起他往廁所走去,一邊放水時,樊遇就知道陸懷有可能是要幫他洗澡了。
樊遇雖然做人的時候喜歡洗澡,但是他不喜歡毛濕漉漉的感覺,感覺很不舒服,他現在一點也不想洗澡,他走到廁所門口抓門。
可是陸懷卻要抓他,「你不洗乾淨會有螞蟻咬咬哦!」
樊遇有點無言,什麼咬咬啊,陸懷說話真是太好笑了,可惜他現在笑不出來,他只想出去。
在浴室裡竄來竄去,陸懷拿他沒轍,有點不知道怎麼辦。
樊遇心想反正陸懷抓不到他,總會死心放他出去時,卻看到男人突然開始脫起自己的衣服……
樊遇停下來看陸懷要幹嘛,男人脫掉沾了奶油的襯衫,露出白皙削瘦的上半身,胸膛上淡褐色的兩點,看起來軟軟嫩嫩的,引得樊遇吞了一口口水。
男人的手卻沒停繼續往下脫掉黑色長褲,只剩下細長的腿上一件紅色三角小內褲,樊遇只覺得他快受不了這誘惑,想撲上去了!
沒想到他還沒撲,倒是陸懷先撲了上來,突然把樊遇抓著往放好水的臉盆裡按,樊遇咕嚕咕嚕的喝了幾口水,嗆得想飆髒話。
但是男人卻一邊安撫他一邊用手溫柔的幫他搓洗,「黑仔乖啊,很快就洗完了。」樊遇忍著沒動是因為臉盆半高的關係,他靠在臉盆旁的臉正對著微微彎腰幫他洗澡的男人的紅色三角小褲。
沒想到陸懷平時穿著樸素,內褲竟然穿紅色還是子彈三角的,看那隆起的弧度,樊遇忍了一下還是沒忍住,趁著男人認真幫他搓澡,偷偷把一隻前掌搭了上去。
男人也沒什麼反應,就以為他不小心碰到的往後挪了一下,加緊手上的速度幫他洗澡。
樊遇覺得這真是快樂並痛苦的折磨,剛剛手掌上男人的熱度就足以讓他興奮了,男人又溫柔的用手搓揉他全身,他現在處於一種銷魂的狀態,一邊看著男人腰對著他的美好風景,身上又接受著男人的按弄,在他看來這根本就是前戲!
突然他感覺到不妙,男人越洗越下面,水面上漂浮著泡泡看不清楚,但是陸懷的手已經快摸到禁區了!
雖然他掙扎了一下,陸懷還是摸到了,然後他就被濕淋淋的提起來。
現在換成男人盯著他那裡看,而且他還沒有小內褲遮掩,陸懷盯著他性慾勃發的部分,有點不確定的還伸手捏了一下,要不是現在的毛都濕漉服貼,不然他肯定要炸一圈毛,男人這大膽的挑逗也太玩火了!
陸懷捏了以後有點慎重的像是在通知,對著手上提著的樊遇說:「黑仔,你發情了!」
……
他會不知道他發情了嗎!!!這火還是你挑起的呢!!!你個圈圈叉叉!!!

最後陸懷也就是繼續幫他洗澡,等到毛髮都被吹乾,陸懷才把廁所開一個小縫,樊遇就一把竄出去,找個隱密的地方自給自足了。




26

下午餐廳人潮過後,陸懷得了空閒,領著中餐走到防火巷,看到黑貓和花貓併排著曬太陽,彎起嘴角走過去旁邊的木箱上坐著。
大哥一聞到飯菜香就湊上去,樊遇還懶洋洋的躺在箱子上打哈欠,昨天睡眠嚴重不足,睡在男人枕頭上想的都是男人光著身子的模樣。
陸懷摸摸花貓湊過來蹭著的臉,又伸手去逗了一下黑貓打哈欠露出的雙下巴,等黑貓被逗得偏過頭後他才把手收回。
「是魚排~」大哥看著陸懷手上的餐盒開心的說。
樊遇看大哥死命扒著男人端餐盒的手,臉都快湊到飯裡了,「喂,你給我下來,你沒看他瘦得要命嗎,跟他搶食物,你好不好意思!」伸手去抓大哥翹起來的長尾巴。
大哥還死扒著不放,嘴裡反駁:「小兄弟哪有瘦,何況分我一口魚排又不會少一塊肉!」
樊遇看抓他尾巴沒轍,便撲上去壓倒他:「你不知道他這層衣服脫下來是瘦排骨嗎!」
大哥被撲倒後跟樊遇滾了一圈,突然大叫:「齁~你偷看小兄弟洗澡!」
陸懷一開始看黑貓和花貓像是在玩,覺得有趣就在旁邊看著,等到黑貓把花貓撲倒,惹得花貓尖叫後,他便趕快把黑貓抱起來,「黑仔,你用痛人家了。」
笨蛋,不給這小子一點教訓他就要吃你的魚排了!樊遇被抱在男人手上騰空的掙扎,想想不對,男人的手抱著他,那便當咧?
扭頭一看,旁邊擺著的便當上埋著一隻貓的頭,大哥已經用嘴咬上那片魚排,正在拖出便當盒。
「啊!」陸懷也看到了。
這貪嘴貓!樊遇快氣死,跳出男人的掌控,一掌壓上那片被大哥拖著的魚排。
「不要搶,一人一半就不搶了。」
旁邊陸懷急得插手把半邊被花貓咬著半邊被黑貓壓著的魚排從中撕開。
樊遇抬頭看著誤會的笨男人也沒勁了,放開手上的魚排,舔起自己油膩膩的爪子。
陸懷看他們沒搶以後才安心的拿起少掉魚排的便當吃,旁邊的大哥也津津有味的吃著自己半邊的魚排。
等到陸懷吃完中餐進去後,大哥就立刻把樊遇面前那塊叼起來,樊遇伸掌揮了一下他的頭,「貪吃鬼!」
大哥不痛不癢,繼續吃他的,還口齒不清的說:「你還偷看小兄弟洗澡呢~」
樊遇斜瞄他一眼,「我才不像你愛偷窺。」
「那你是光明正大的看羅?」
樊遇沒說話,想到昨晚男人脫了衣服後那白皙瘦弱的身板……
旁邊的大哥解決掉最後一口魚排,嘆了一口氣:「唉,引狼入室……」
樊遇再給大哥的頭一掌。


接近下班時段,樊遇站在收營台上等著陸懷。
陸懷檢查完廚房,又進去員工休息室把外套拿出來,準備帶樊遇回家,卻見已經走光的餐廳裡,還剩下一個人站在門口──江樂。
陸懷走去收營台那把黑貓抱進懷裡,隨口問:「還不走嗎?」
江樂臉色不安猶豫的開口:「副店,我們聊一下好嗎?」
陸懷看著神情不佳的大男孩,也嚴肅起來,「嗯,你說。」
抱著黑貓走到江樂面前,幫他拉了椅子示意他坐,江樂卻擺擺手,於是他們就對站著。
江樂幾度欲言又止的模樣,陸懷也不著急,就是耐心等著他說出來,樊遇待在陸懷懷裡,也在等著江樂開口,不知道他是不是又遇到什麼困難,難道上次討債的事還沒解決好,那些人還在找他麻煩?
江樂終於開口,問出來的問題卻讓樊遇驚訝,「副店,你瞭解老闆嗎?」
樊遇抬頭看陸懷沒什麼反應的說:「不瞭解。」
江樂聽了以後喃喃自語:「我想也是。」
就在樊遇覺得他會轉身就走時,江樂又道:「我也覺得應該沒有人會瞭解老闆……他好神秘。」
樊遇感覺無奈,他也不想這麼神秘啊,而且還是有人瞭解他的,雖然他不想承認,但是隔壁的無良醫生就是一個。
江樂繼續對陸懷說:「雖然知道跟你說好像很奇怪,但是我真的很困擾,我想找人說說。」
樊遇抬頭看了眼男人,男人臉上表情有點僵硬但還是淡淡的說:「你有困擾就說吧,我不會對別人說。」
突然樊遇覺得江樂好像會說出來一些他不希望男人聽到的話,但是能怎麼辦,他根本無力阻止。
江樂對著男人感激一笑,然後醞釀出一句:「我喜歡老闆。」
餐廳裡的空氣有一瞬間凝結了。
江樂看陸懷都沒說話,忍不住接著道:「我知道男生喜歡男生很奇怪,但是老闆太吸引人,我就是喜歡上了……可是讓我最疑惑的是老闆的態度。」
停頓了一會,大男孩突然臉紅著說:「我之前……在休息室偷親過他,他、他沒拒絶我,反而還……但是後來他又像是不記得了。」
樊遇感覺到男人抱著他的手變緊了,抬頭看男人的臉上卻還是沒表情。
江樂再說:「我不懂,老闆如果不喜歡我,為什麼要幫我還債,五百萬不是小數目……」
「五百萬?!」陸懷問。
「對,我爸在外面欠錢,老闆幫我先還了五百萬,當然,這些錢我會還給老闆的。」江樂有點不好意思的解釋。
樊遇覺得男人的臉色變得怪怪的,好像不是很好。
江樂還問著男人:「怎麼辦,你覺得是不是我自作多情了,老闆是不是對每個人都這麼好?」
樊遇看著江樂困擾的樣子心想:你沒有自作多情,我是喜歡過你,曾經。
不料陸懷也說:「你好像沒有自作多情,五百萬真的不是一筆小數字,我想……老闆有可能是喜歡你吧。」
江樂聽到後臉色喜悅,樊遇卻感覺的出男人說這些話時有多僵硬。

等到江樂開心的回家後,男人還抱著他站在空蕩的餐廳裡很久。
樊遇不知道江樂跟男人說這些話到底是好還是不好,可以讓這個傻男人清醒,不要再暗戀他的話就是好,但是他心裡其實還是覺得這是不好的,他希望男人可以一直喜歡他,同時卻唾棄這麼自私的自己。
樊遇內心還再糾結時,男人有動作了,摸摸他的毛然後輕嘆口氣:「黑仔,怎麼辦,他是不是喜歡江樂?」
黑貓突然發出幾聲喵喵──
不是的,我喜歡的是你。




27

隔天是星期一,一早樊遇就被陸懷裝進寵物籠裡帶出門。
樊遇推測陸懷應該是因為上次生日的那通電話要帶他回養父母家,不然陸懷不可能帶他出門,陸懷是個除了出門工作和買東西以外門都不出的人,同時也沒看過他有什麼朋友同學和交際活動。
跟著陸懷輾轉坐公車又換火車,等下車時,樊遇看太陽已經快接近正中。
這個城市樊遇並不陌生,以前大學時他就在這裡讀過書,同時被小男孩收養也是在這個城市裡,想到小樂,他便有點感傷,分隔有十多年了,現在應該已經長成成熟的男人了吧,想像一下小男孩長大會變成什麼樣子,卻發現自己想像不出來,畢竟時間真的太久了,男孩的模樣實在模糊,剩下個朦朧的輪廓了,只記得男孩永遠吃不飽造成身型矮小瘦弱,唯一令他印象深刻的是男孩有一雙極大的眼睛,嵌在瘦小的巴掌臉上特別突出,而且儘管生活環境很糟還是很常笑,這麼堅強樂觀的孩子現在一定是幸福的吧,樊遇想想就覺得安慰不少。
陸懷帶他走到一間普通公寓的五樓,開門後迎上來的是個中年婦女,不是很老,胖胖的身材看起來人很親切。
「懷懷回來了阿。」陸媽上來要接過陸懷手裡的東西,但是陸懷提著不讓她接。
「嗯,媽,我拿就好了,爸呢?」陸懷穿上拖鞋,把寵物籠提到客廳桌上。
「在房間看書,你正好去叫他吃飯。」陸媽吩咐完陸懷就低下頭研究著寵物籠。
樊遇看陸懷走去一個房間,然後看著面前對他笑的燦爛的婦人伸手在籠子空隙逗他,看來陸懷的養母也是喜歡貓的,他配合的伸出手掌搭上去。
陸媽問從房裡出來的陸懷,「這黑貓就你說的黑仔吧,好可愛阿。」
陸懷對他媽媽彎唇笑了,去廚房拿兩個碗出來,「等我把黑仔喂好就吃飯吧。」
從袋子裡拿出貓飼料和牛奶在桌上幫他倒出來,再把黑貓從籠子裡放出來吃飯。
樊遇一邊在客廳吃飯,一邊聽得廚房裡陸媽跟陸懷說話。
「我記得你小時候就很喜歡黑貓吧,給你養你又不要,怎麼又養起來了?」
「這只不一樣,這只我想養。」
樊遇想到陸懷之前跟他說過的命定理論,微微笑起來。
陸爸從房間出來後,他們就坐在飯廳開飯了。
樊遇吃完東西舔舔嘴和手,就跳下桌子,在飯廳門口看了眼陸爸,是個跟陸懷很像的男人,有可能因為都是高高瘦瘦戴個眼鏡很有書卷氣息的樣子,如果陸懷沒跟他說過是養父母,有可能別人也看不出來不是親生父親。
一家三口坐在一起吃飯的畫面看起來很溫馨,陸媽拚命的幫陸懷夾菜,眼看陸懷的碗裡很快就尖起來,消滅的速度完全比不及堆上的,樊遇覺得這樣很好,陸懷還是有人關心的。
樊遇走回客廳打量了一下,看起來不大,大約十坪,但是擺設都很溫馨,看的出來平常陸媽的打理很用心。
順著客廳周圍走了一圈,看到電視機的櫃子上放了一張全家福,他坐在地上往上面看。
「懷懷阿,你那只黑貓自己在客廳會不會打破東西阿,要不要放回籠子或是房間裡?」陸媽問著。
「媽,你放心,黑仔很乖,在我家到現在還沒打破過東西。」陸懷邊吃邊回。
說完就聽到客廳「匡啷」一聲,有什麼玻璃砸碎的聲音。
陸懷吃了一驚,趕緊跑出去。
就看到黑貓蹲在地上看著那碎裂的玻璃。
樊遇滿臉震驚的看著地上碎玻璃壓著的全家福,裡面的人照理說應該就是飯聽裡的那三個人,但是中間那個小男孩,怎麼會……怎麼會是……
小樂?
所以他一激動跳上去看就不小心打碎了,但是碎掉的玻璃後面那張照片還是小樂的樣子,早上他怎麼都回想都想不到的男孩模樣,在看到這張照片後模糊的記憶一瞬間清晰了,裡面的男孩雖然沒有笑,但是那巴掌臉上的大眼睛怯生生看著鏡頭的樣子,還有那瘦弱的樣子,不是小樂是誰?
樊遇抬頭看著飛奔過來的陸懷,還是不敢相信他看到了什麼,裡面的小樂就是眼前這個陸懷嗎?還是有什麼誤會?
陸懷上前看那地上碎裂的是全家相框,黑貓好像沒有踩到,鬆了一口氣。
陸媽和陸爸也走出飯廳,「怎麼樣,打破什麼了?」
陸懷轉回頭說:「沒什麼,有可能是想跳上電視機不小心勾到我們的相片了,我來清,你們先吃。」
樊遇還在呆愣著,你們的相片?你們的?
陸懷把黑貓抱到沙發上,「黑仔乖阿,坐在這裡不要動哦,下面有玻璃會紮腳腳。」
樊遇呆呆的坐在沙發上一動也不動,就是眼球盯著那個拿掃把掃玻璃,彎腰拿報紙包碎玻璃的男人。
他是小樂?他就是小樂?陸懷就是小樂?!
樊遇除了震驚以外還是震驚了,他沒想過自己會再遇到小樂,也沒想過還會被小樂養,更沒想過養他的陸懷會是小樂!!
這一切的一切都太離譜了……
陸懷包好碎掉的玻璃後,發現黑貓待沙發上一動不動的,好像嚇呆了,走過去摸摸黑貓的頭,「黑仔別怕阿,下次跳高高要小心點。」
樊遇機械性的轉頭,看著眼前男人的臉,有點搞不懂男人怎麼會是小樂,他想他必須搞懂,他跳起來用爪子一揮,把男人臉上長時間架著的眼鏡揮掉。
男人的眼鏡突然被揮掉後,不像是平常的小眼睛,露出的是迷茫的大眼,樊遇看著覺得打擊更大了,這樣子就像是小樂了……
陸懷用模糊的視線搜尋到自己的眼鏡,把它戴回自己的臉上,仔細看了一下從剛剛就有點奇怪的黑貓,卻無從得知到底怎麼回事。




28

樊遇趴在餐廳收營台後面的壁櫥上怎麼樣都無法靜下心來,這兩天他內心像有東西卡著一樣,無法安心,無法冷靜,消滅不了也沒辦法驅除。
他跳下壁櫥,從客人進來的門縫鑽出去,推開旁邊獸醫院的門,跳上好友正在辦公的桌上,盯著好友。
聞錫看到他後也不說話就靜靜看著他,直把樊遇看的內心像有一把火燒,著急的抓了一下桌面,調查結果怎麼樣,你也說說看啊!
聞錫開口了,「是的,他是那個小男孩。」
樊遇雖然已經覺得事情好像就是如此,但是獲得肯定的證實還是震驚的跌坐到桌上。
「陸懷是十二歲以後才被他現在的養父母收養,在被收養以前……」聞錫停頓一下繼續道:
「叫做徐樂。」
樊遇頓時覺得腦袋亂鬨哄的,他不是不喜歡陸懷就是小樂這個事實,他只是沒辦法想像以前那個愛笑的小男孩長大後性格竟然變成對人冷冰冰的樣子,他其實很高興終於找到小樂了,而且還是他喜歡的陸懷,只是兩者結合在一起讓他一時難以承受。
同時他有一種預感,那就是─完蛋了,這輩子都變不回人了。
聞錫看著好友被這個事實衝擊得坐在桌上,也不知道怎麼安慰,在他看來覺得陸懷竟然是他以前喜歡的小男孩,挺可喜可賀的,但是他卻覺得好友身上冒出一種悲涼的感覺。
樊遇坐了好一會,然後振作起來,看著聞錫。
聞錫識趣的把水杯移過來,「你說,能幫的我就幫。」
樊遇把手掌伸進去水杯,在桌上寫了幾個字。
「你要我把餐廳轉到陸懷名下?你確定?」
樊遇點點頭。
聞錫說:「這沒問題,很好辦。」
然後樊遇又寫下幾個字。
……
聞錫皺了眉,「……你要我勸陸懷找別人?」
樊遇遲疑一下,又點點頭。
「感情這種事,又不是我動動嘴就可以讓他喜歡別人的。」
聞錫無奈的看到黑貓在桌上寫「你可以的。」,這算是對他的恭維嗎。
眼看聞錫沒有答應,樊遇又在桌上寫下「他是笨蛋,不勸不行。」八個字。
漂亮男人還是遲疑很久,才把頭點下。


樊遇跟陸懷下班回家時,內心還是很激動的。
原來陸懷真的就是小樂,小樂就是陸懷,這到底是他的幸運還是不幸呢?他盯著抱著他的男人看,原來長大後的小樂還是……這麼讓他心動。
陸懷抱著他坐在客廳沙發上看電視,儘管專注的看著電視,手上還是不忘摸著黑貓。
門鈴很突兀的響起,陸懷覺得奇怪的走去開門,誰會接近十一點來他家?
樊遇站在桌子上,看到來人就眼神一黯,真的是很有效率,這麼快就來了,也不給他點緩衝時間。
陸懷看到門後的聞錫感到意外,「聞醫生?」
聞錫還是禮貌的微笑,「不好意思,這麼晚打擾你。」
「不會,快進來坐。」陸懷趕緊把門敞開,把聞錫請到沙發上坐著,想去廚房倒茶,但是聞錫讓他不要忙了。
坐在聞錫的對面,陸懷問:「有什麼事嗎?」
聞錫看一眼端坐在他跟陸懷之間桌上的黑貓,低下頭耳朵直豎的樣子。
「沒,就是受人拜託,來找你辦點事。」
陸懷不解的問:「什麼事?」
聞錫從包包裡拿出一袋牛皮紙袋,「這份文件有可能需要你簽個名。」
陸懷拿過桌上的牛皮紙袋,一打開才看一眼就手一抖,紙袋和裡面白色的紙張就滑落在桌上,樊遇視野裡出現「轉讓書」幾個字,就聽男人拔高的聲音:「這什麼意思?!」
聞錫說:「你在這文件簽個名,遊樂園餐廳以後就歸你。」
陸懷激動的說:「為什麼?!樊遇呢?!」
「就是他叫我讓給你的,他說以後不管餐廳了。」聞錫瞄一眼桌上的黑貓,還是低垂著頭。
「怎麼會突然就不想管了?發生什麼事了?」男人還是持續問。
聞錫看著激動的陸懷也問:「是不是不想簽?是不是只想要他回來?」
男人突然安靜下來,什麼也不說。
但聞錫還是追問:「你喜歡他吧?」
陸懷原本激動脹紅的臉還是紅著,但是吶吶的不說話了。
「我跟你說,樊遇早就知道你在暗戀他了。」
男人的臉上轉為吃驚,但是隨即就被聞錫接下來說的話打擊的體無完膚。
「但是他不打算回來了,而且他還希望你不要再暗戀他,他說你們是注定沒有結果的。」聞錫看他說完這些話,黑貓就抬頭瞪了他一眼,然後又有點憐惜的看著陸懷。
陸懷則說不出話,神情轉為窘迫。
樊遇突然有點後悔,這聞錫講話也不修飾,看男人難過的表情,他也覺得心裡很不好過。
聞錫還涼涼的補了一句:「你去喜歡別人吧,喜歡豬,喜歡雞,都比喜歡他好。」
樊遇看著男人,希望他不要被聞錫的言語刺傷。
男人突然推推眼鏡,像是打起精神一般,把桌上的文件整理好,放回牛皮紙袋還給聞錫,聲音冷靜的說:「這些你拿回去吧,我不需要,看他是要轉給別人或是怎麼處裡都好。」
聞錫也不伸手接過,就是神色莫辨的說:「我曾經對樊遇說過他是個渾蛋,知道你喜歡他卻不給你回報,以上那些話也都是那個渾蛋吩咐我告訴你的。」
樊遇在桌上低下頭,好吧,他就是個渾蛋,但是用不著到這時候還要罵他吧。
聞錫又接著說:「不過那個渾蛋最近有轉好的趨勢,他依然會這麼渾蛋也是逼不得已的。」
陸懷神情黯淡的聽著。
聞錫認真的看著陸懷,「至於為什麼逼不得已……」
他突然伸手指向桌上那只低著頭的黑貓,「因為他現在是隻貓!」
陸懷原本黯淡的神情突然轉為呆愣。
樊遇則大吃了一驚,這損友瘋了,他現在再說什麼?!他竟敢說出來?!但是他外表保持的很鎮定,頭也不敢抬,就是盯著桌面不動,假裝聽不懂任何對話。
陸懷眨了眨眼睛,還是不確定他剛剛聽到什麼。
「你沒聽錯,你桌上這只黑貓就是樊遇。」
聞錫淡淡的看著桌上那個還想裝傻的好友,沒有跟他客氣的繼續對陸懷說:「你想一下樊遇在的時候黑仔在不在就知道了。」
陸懷還是不敢置信的輪流看著聞錫和黑貓。
希望陸懷不會相信這麼扯的事,樊遇現在心急的想跳起來摀住損友的嘴,但是他不能露餡,只能僵在桌上乾著急。
「雖然你有可能沒辦法接受這麼離譜的事,但是很不幸的,我還要跟你說,你十幾年前養過一隻黑貓吧,那也是他。」聞錫繼續道。
陸懷更是驚訝的看著桌上黑貓。
樊遇氣的已經不知如何是好,他從沒想過聞錫會出賣他,而且還這麼一五一十的通通告訴男人。
聞錫站起來,「好了,我今天任務達成,也該走了,這文件留你這吧,你自己跟他溝通,不用送我了。」
陸懷還是呆看著黑貓,也沒有要送他的意思。
不過聞錫走到門口前又留下一句:「對了,至於他為什麼會變成貓是因為他受到詛咒,只要他喜歡上別人就會變身,據他本人所言,他現在大概是遇到很喜歡的人,所以再也變不回來了。」
聞錫走了以後客廳的氣氛就一直僵持著,樊遇偷瞄到男人不知想到什麼臉上一陣白,一陣紅,有時又一陣青,變幻莫測。
最後男人從牙縫中擠出一句,「他說的都是真的嗎,樊遇?」
樊遇感覺頭皮一陣發麻,他從來沒有這麼害怕過,明明男人也不可能對他怎麼樣,但是他還是無法揣摩出男人的心情,到這種節骨眼,還硬要裝成天真爛漫的貓咪就太無恥了,他不想要欺騙男人,只好僵硬的點了一下頭。

樊遇趴在男人的枕頭上惴惴不安,男人從他點了那一下頭後,什麼都沒說,去了浴室到現在已經超過兩個小時還沒出來,他也不敢去打擾,就是像平常一樣在男人的枕頭上等著。
男人終於走出浴室,像平常一樣穿著樸素的睡衣,看到枕頭上的黑貓後在原地僵了一下,走到床邊伸手拿了另一個枕頭,「這裡給你睡吧。」
樊遇臉都要垮了,趕緊跳下男人原本的枕頭步出房間,他一點也不想要跟男人分開睡,但是他更不想男人因為他去睡客廳沙發。
樊遇盤據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男人緊閉的房門,覺得內心抽痛抽痛的……




29

樊遇揣測了一晚男人的心情,一定覺得被騙的滋味很不好受吧,他必須跟男人道個歉,然後日子還是要過下去的,他想,男人將來如果要喜歡別人跟別人在一起,他都不會阻止,但是祝福什麼的就別逼他給了。
沒想到男人起的很早,比平常還早了兩個小時,眼睛下面是一片黑青,看來也沒什麼睡好,穿戴整齊的走出房門,還是去廚房幫他把早餐用好,然後也不管他吃不吃就回去房間了。
樊遇怎麼可能還吃的下,靜靜站在房門口等著男人。
陸懷在裡面沒多久又出來了,拿著寵物籠過來,對裡面指了指,看也不看樊遇一眼。
樊遇很識趣的自己跳進去,沒想到男人連碰也不想碰他,看也不想看他,看來男人比他想像的還要生氣。
然後他看男人提著袋子又去廚房一趟,最後才提起他的寵物籠出家門。
陸懷帶他坐上早班的公車,不知道要去哪,反正總不會把他帶到深山裡野放吧,他苦笑了一下,想到前幾天才跟陸懷一起出的門,怎麼差這麼多,前幾天他的寵物籠可是坐在男人的腿上,一路護著到他養父母家的,今天他自己孤零零的坐在旁邊位子上,男人偏頭看著窗外,一個眼神也不放在他身上了。
他在想到底為什麼會差這麼多,男人就這麼不甘心他是樊遇嗎?雖然他站在男人角度想過,自己的生活和一切都被喜歡的人窺視著,是真的很難為情,但是他作為一隻貓都這麼尷尬的被他養著了,他對男人也只有感激和喜歡,為什麼男人還要這麼生氣?
男人下車後一手拎著他一手拿著張紙條,像是在沿途找路,陸懷這是要帶他去找誰?怎麼還要照地址走?而且有什麼重要的事,非要迫不及待的在一早帶他出門?
男人站定在一棟老舊公寓前,把紙條塞回口袋後按門鈴。
過了一陣,裡面傳來乒乒砰砰的聲音,門才開了。
樊遇待在寵物籠裡,看到開門的是一頭亂髮的江樂……
「副店?」江樂看到來人是副店嚇了一跳,「你怎麼會來?」
陸懷推推眼鏡,「有件事想拜託你。」
江樂呆呆的問:「什麼事?」
陸懷比了一下里面,江樂才不好意思的趕快請客人進去,陸懷站在客廳大致環顧一下,接著把手上提著的寵物籠遞給江樂。
江樂疑惑的接過了,眼神跟裡面的黑貓對上,「黑仔?」
「把他提去你房間,我們再談。」陸懷站在旁邊淡淡的說。
儘管江樂正滿肚子問號,還是聽話的把裝著黑貓的寵物籠提到自己的房間,隨意的放在地上後,走到客廳。
樊遇也充滿疑惑的待在江樂房間地上看著冷冷站在客廳的陸懷,不懂陸懷在賣什麼關子。
只聽到陸懷繼續吩咐江樂道:「把房間門關上。」
然後樊遇就看到房門被江樂關上了。
可惡,陸懷到底想幹嘛?
樊遇按捺不住,伸爪在籠子縫隙外勾上鎖的地方,趕緊把鎖挑開,輕鬆的跳出籠子後走到門邊,把耳朵貼在門上,門外兩人交談的聲音清晰的飄入耳朵。
陸懷的聲音壓的很小聲,「因為有些原因,所以我沒辦法繼續養著他了。」
樊遇聽到以後被震住,陸懷不養他了嗎?!
比較大聲一些的是江樂,「為什麼,副店你不是很喜歡黑仔嗎?」
是阿,為什麼?!難道就因為知道他是黑貓的事實?!
「……總之我沒辦法養了,想來想去你是最適合飼養的人,可以幫我養嗎?」
「可以是可以,但是要養多久?」
外面安靜一陣,聽到陸懷說:「有可能要養一輩子。」
這陸懷到底在幹嘛,為什麼要把他丟給江樂養,還要江樂養他一輩子?!
陸懷又說:「真的很抱歉要麻煩你,他的費用我會全部負責,就是麻煩你照顧他。」
「這是不會很麻煩啦,倒是副店你不是真的很喜歡黑仔嗎?怎麼突然沒辦法養了?」
「……很抱歉,真的是沒辦法才會找你,這裡是他現在在吃的東西,你先留著用,之後他的費用我會按月撥到你戶頭裡。」
「阿,你還帶了這些……」
「嗯,黑仔喜歡喝牛奶,記得三餐都要給他配牛奶……」
江樂突然問了句:
「副店,你真的捨得嗎?要不我看家裡沒辦法養要不要養在餐廳裡?你每天看的到也好?」
「不用了,你也不要帶他來,你、你要好好待他……」
樊遇聽到這裡火都來了,他知道了!
這個笨男人,一定是以為他喜歡的是江樂所以才把他送給江樂吧?
他真的很笨!很笨!笨的......很讓他心痛,他清楚的知道男人是有多喜歡自己的,不管他是樊遇也好,黑仔也好,甚至是小黑黑,他都感受的到男人深重的喜愛,但是這麼喜歡自己的男人現在卻親手把自己送給別人,男人的內心到底是經過怎樣的掙扎和難過才割愛給江樂的,他無法想像……
他再也忍不下去的伸爪抓門,把門抓的劈啪響。
外面的人聽到後一驚,「總之拜託你了,我先走了。」
江樂看著陸懷匆促回去的背影,覺得奇怪,副店怎麼看起來很不對勁,明明不想跟黑仔分開卻不打算把他養在餐廳,聽到黑仔在裡面抓門又很驚慌,是怕看到黑仔以後會捨不得分不開嗎?
江樂疑惑的走回自己臥室門口,才把門打開,裡面的黑貓就竄出來,把他嚇了一跳,「黑仔?」
應該還來得及吧?來得急追上那個笨男人吧?!
樊遇看一眼緊閉的大門,接著跳上旁邊的窗檯,靈巧的用爪子把紗窗往旁邊勾開一條縫,就往外跳出去了,動作非常迅速連一點停頓都沒有,看得江樂在客廳還沒反應過來,他第一次看到這麼聰明的貓……
眼看黑貓跳出窗外,他一個激靈的醒了,「黑仔!」趕緊跑到窗邊看,哪還有黑貓的影。
怎麼辦?!副店才把他的愛貓交給他沒幾分鐘就不見了!




30

樊遇跑出江樂家以後,沿著陸懷帶他來的路線狂奔,也沒跑多遠就在一個小公園前看到男人孤零零的背影,走在清晨的街上顯得特別蕭瑟孤單。
對於這個笨蛋他真的不知道怎麼辦才好,他對男人的感情實在太複雜了,原本的對男人喜歡的程度已經很高了,在得知他就是以前的小樂以後漲到最高點,真的覺得很喜歡、很喜歡眼前這個男人,想跟他在一起生活一輩子。
但是男人卻在知道他就是樊遇和小黑黑的情況下,把他帶去送給別人,想了一下如果是自己要親手把陸懷送給別人,他有可能會抓狂,男人就對自己這麼沒自信嗎?好歹他也給陸懷養了兩次,陸懷都不覺得自己應該比江樂還重要?
跟在陸懷身後,看著男人拖沓的腳步,也感覺得出男人此時的心情很糟。
正要上前去抓男人褲腳時,男人的手機響了。
陸懷慢吞吞的從風衣外套口袋撈出手機,「喂?」聲音聽起來沒什麼精神,沒想到下一秒陸懷就拔高聲音:「什麼?!黑仔不見了?!」
「好!你先在附近找找看,我馬上回去!」
樊遇在陸懷身後看著男人著急的掛斷電話掉頭,才踏出半步,就被眼前地上的黑貓嚇了一跳,趕緊往後收回腳。
「你、你……」陸懷對著地上的樊遇結巴的說不出話。
樊遇看陸懷厚重的金框眼鏡後面,眼眶有一點紅,在內心嘆了一口氣。
然後陸懷重整了一下表情,冷冷的說:「你幹嘛跟來?」
樊遇看著陸懷不說話,突然往旁邊的公園裡跑進去。
「欸,樊遇!」陸懷在他背後叫喚。
樊遇坐在公園裡小朋友玩的沙堆旁等著看起來不太高興的陸懷過來,等陸懷站在沙堆旁邊,他才伸爪子在沙堆上畫了一個愛心。
陸懷表情冷淡的看著樊遇在上面作畫,樊遇在愛心後面寫了江樂兩個字,樊遇瞄一眼男人的表情現在顯得有點失落和難堪。
然後樊遇在江樂這兩個字上撇了兩撇,打了一個大叉叉,突然在下面寫了一個大大的「你」字,寫完後跑去坐在愛心的前面。
樊遇端坐著看陸懷的反應,就看男人像是有點不敢相信一樣,然後眼角很快就濕了。
樊遇看陸懷轉過身,用手抹臉的背影,跑去陸懷身前,跳起來扒在男人身上,男人只好伸手老老實實的抱住他。
他看著陸懷哭紅的眼睛和鼻子,湊上前用舌頭舔掉掛在男人臉頰上的淚。
「風、風太大,沙子跑到眼睛了……」
聽到陸懷這麼彆腳的藉口,樊遇滿足的眯眼在男人脖子間蹭,就感覺男人縮了縮脖子,「好癢。」
他蹭得更起勁了。

江樂看著副店抱著他心愛的黑貓回來家門口時,頓時大大鬆一口氣,接著更值得慶幸的是副店說決定還是自己養著黑仔了,好險副店不會再把黑仔交給他,不然這麼聰明的貓三天兩頭這樣翹家還得了,他有可能會忙死,哪天黑貓找不回來他要怎麼跟副店交代。
開心的把籠子和東西通通還給副店,送走臉上微紅的副店,還是不知道副店這一大早是在演哪一齣。

樊遇在公車上開心的看著陸懷,現在他的位子又恢復成陸懷的腿上了,看著男人臉泛紅暈看著窗外,不時偷看著自己的樣子,樊遇心情好的想要親吻男人。
陸懷提著籠子帶他回到家門口的時候,竟然還結結巴巴的對他說了一句:「樊遇,你、如果你不嫌棄,以後就繼續住我這吧?」
看男人露出像是期待的神情,樊遇在籠子裡點了點頭。
他怎麼可能會嫌棄呢,他現在沒有男人……的枕頭可是會睡不著的阿。




31

在早上跟去上班的樊遇還是黑仔,但是回到家就不一樣了,他就變回真正的樊遇,陸懷會叫他樊遇,然後做很多事都會詢問他的意見,雖然大多數他都只有搖頭點頭,如果有看到的人一定會覺得陸懷是個自言自語的神經病。
樊遇蹲在地上等著陸懷幫他加飼料,旁邊也蹲著的男人把飼料加好,卻喃喃自語:「好像不該在地上吃……」說完就把他的飼料碗放到餐桌上,樊遇沒意見,跟著跳上餐桌吃飼料。
陸懷又幫忙把牛奶倒好,才把碗放到飼料碗旁邊,就叫了一聲:「阿,我怎麼請你吃飼料呢……」說完就要把飼料碗收走。
「你要吃什麼?我下廚吧。」
樊遇看男人這樣不對那樣不對的動作,都覺得男人太大驚小怪了,根本不需要這樣,不管他是不是樊遇他現在都是一隻貓,作為一隻貓吃貓飼料有什麼不對,他不希望男人回到家還特地為他忙來忙去。
用前掌按上男人要收碗的手,對男人搖了搖頭,又繼續吃起飼料,樊遇瞄到男人站在旁邊一陣子才去了廁所,包括剛剛想伸手摸他頭卻收回去的動作。

樊遇站在廁所門口,聽到裡面傳來嘩啦啦的水聲,掀了掀嘴角,上前用爪子抓了抓門板。
果然門板裡的水聲很快就停了,還發出一陣乒乒乓乓聲響,不知道男人是碰倒什麼東西,傳出來的是男人有點驚慌的聲音:「樊、樊遇?你要用廁所嗎?等我一下!」
他的貓砂盆在浴室沒錯,不過他純粹只是想聽聽看男人的反應,聯想了一下男人現在應該是光著身子緊張的握著蓮蓬頭,驚恐的看著門板,露出像是他會隔著門板把他吃掉一樣的表情?
太有趣了,光是想像他都覺得男人很可愛。

樊遇端坐在陸懷的枕頭上,男人果然一下就出來了,連頭髮都沒吹乾,儘管穿著保守的整套藍白條紋睡衣,但是樊遇卻覺得此時的陸懷看起來誘人極了,頭髮略微濕漉的貼在白皙的面孔上,剛洗完澡的臉頰上透著粉嫩的紅暈,連不安站在床邊的推眼鏡動作都散發出「來吃我吧」的訊息。
「你不是要用廁所?」陸懷在床邊問著床上霸佔他枕頭的黑貓。
樊遇理直氣壯的搖搖頭。
「那、那睡覺吧。」
陸懷把上面坐著黑貓的枕頭移到旁邊,拿來另一個枕頭放好,樊遇卻走到剛放好的枕頭上趴下來,表達出要跟他睡同一個枕頭的想法。
「我們分開睡吧,看你要哪個枕頭?」陸懷小心翼翼徵詢他的意見,但是樊遇堅持不動。
陸懷拿他沒轍,還是只能躺下來,睡在枕頭的邊邊。
「晚安,樊遇。」
樊遇把自己也盤在枕頭一角,耳朵抖動一下。
晚安,可愛的陸懷。

昨天一晚的徹夜不眠讓他今天很快就熟睡過去,但是睡到半夜他就醒了,眯眼看男人開了昏黃的床頭燈,拿著衛生紙在枕頭上擦拭,樊遇還搞不清楚陸懷這是在幹嘛。
樊遇忍不住打個哈欠,坐起來看男人半夜不睡覺在擦什麼。
陸懷看到樊遇被自己用醒臉上流露出抱歉。
「對不起,我剛睡熟流口水了。」說完還露出那種羞憤欲死的表情擦枕頭,樊遇看到也要流口水了。
然後男人惱羞的說:「我就叫你睡另一個枕頭嘛!」
樊遇只覺得男人真的太、太、太可愛了!
這睡覺流口水的問題,他早知道了,男人平常不會流口水,但是睡得很熟就會嘴開開流出幾滴口水,男人應該是跟他一樣昨晚沒睡好,所以剛剛一睡熟才會流口水吧,想到男人昨晚因為他的原故一晚沒睡好覺,他就覺得心疼,現在男人連睡個覺還要顧忌流不流口水,他真想告訴他這麼一小攤口水他一點也不在意。
樊遇慢慢走到那灘口水印旁。
一邊斜眼看男人,一邊低頭伸出舌頭舔了一下。
陸懷臉上完全燒紅,僵在旁邊。
樊遇再繼續長長的舔了一口。
男人突然把他騰空架起來,「你、你在幹嘛啦!」臉上還是紅的不像話。
表達他不介意阿,樊遇乖乖待在空中,還偏頭蹭了一下男人卡在他胳肢窩下的手掌。
男人像是覺得燙手一般,趕緊把他放到另一個枕頭上,然後拆下剛剛沾了一人一貓口水漬的枕頭套,把它丟去洗衣機裡。
回來時還叮嚀樊遇乖乖睡在另一個枕頭上,不過樊遇才不鳥他,等男人睡熟後,他就自行移動到男人胸膛上躺著。




32

早晨第一道陽光從窗外灑進床上,樊遇眼珠轉轉便醒了,看一眼陸懷還在睡覺,他便把頭埋進薄被裡在男人胸膛上拱了拱,打算繼續睡。
沒想到在他臉頰磨蹭幾下,感覺有一個小點悄悄挺立,樊遇完全清醒了。
把被子用開,仔細研究著男人隔著輕薄睡衣下敏感凸起的乳頭,用自己粉嫩的肉掌放在上面按壓,再拿開還是堅挺著,他興緻一來,找到另一個還沒凸起的軟嫩乳頭,壞心的把肉掌壓在上面再旋轉,很快就感覺到下面的圓點也凸起了。
此時男人手動了動,伸過來時樊遇趕緊跳到床上,只見男人用手抓抓胸部又繼續睡了。
樊遇湊到男人閉著眼的睡臉旁看了看,捲翹的睫毛下睜開時其實會是一雙大眼,不過上次看到的時間太短暫了,還是不太記得不戴眼鏡的眼睛是長怎樣,只記得小時候模糊的印象,嗯,下次要叫男人脫下眼鏡給他看看。
男人的皮膚也很白,是因為長期待在餐廳沒有出去活動的原故吧,近看之下還看得到一點點青色的微血管,皮膚真的好好,男人睡著放鬆的微翹嘴唇,也像果凍一樣粉紅QQ的,嘴角流出的幾滴口水,就像是果凍上的汁液,讓果凍、不、嘴唇看起來更可口……
樊遇伸舌頭舔掉男人嘴角的口水,然後忍不住用自己現在細長的舌頭描繪了一遍男人的唇型,果然吃起來也跟果凍一樣阿……
看男人嘴巴動了動以後,他才把頭縮回來,他還不想這麼早把男人用醒。
確定男人還是熟睡沒醒,他用嘴咬上棉被一角,用力拖,把蓋在男人身上的棉被拖離……
輕輕的踩上男人瘦扁扁的肚子,看著目標──螫伏在男人大腿根部的東西,樊遇止不住嘴角上揚,迫不及待的鑽進男人寬鬆的睡褲,淡淡的光線打進淺色透光的睡褲裡,樊遇近距離看到男人今天穿得是淺藍色內褲,哦哦,又是子彈型的,這次他終於可以盡情的摸了~
樊遇把臉湊上去隔著內褲蹭了一下,感覺男人包覆在內褲下的那一根有些微的顫動,然後樊遇伸出兩掌順著男人直直放好的形狀撫摸起來,男人的性器很快就把內褲撐起一個小帳篷。
「嗯……」
褲子外頭傳來微弱的呻吟,樊遇把頭從睡褲裡伸出來,看到男人閉著眼的臉上眉頭微皺哼了一下。
樊遇換個位子來到男人腿部,方便自己看到男人臉上細微的表情,繼續用肉掌隔著睡褲和內褲撫摸剛支起的小帳棚。
「嗯哼……」男人扭動了一下腰,無助的從鼻腔發出細細的聲音。
看男人難耐的呻吟,卻遲遲沒有醒來,樊遇現在身為貓咪的兩隻手掌根本包不住男人整根性器,只能扶著兩側認真的擼,再不時把嘴巴湊上去親一親。
感覺到男人那裡脹的很快,小帳棚支的越來越高,變成大帳篷,還不安的跳動著,不想讓男人這麼快就出來,樊遇改變了一下手部的動作,把指甲現出來,隔著兩層布料,拿捏好力道,開始輕輕的刮搔著柱體……
「嗯嗯嗯~」男人的反應出乎意料的大。
那裡突然抽動了幾下,就射了!
樊遇呆看著漸漸消下去的帳篷,感覺隔著布料的肉掌底下是一股溫熱,沒想到指甲這麼刺激阿……
「哼……」
看男人睫毛顫動,眼皮底下的眼珠也在轉,樊遇趕緊跑回男人的枕頭上躺好裝睡。
「樊遇……」睜開眼的男人嘴裡泄出一絲輕喃。
樊遇的耳朵動了一下,還是老實的裝睡。
他突然感覺到男人的臉在他身上蹭了蹭,是以前那種開心輕快的早晨聲音,「黑仔早~」
樊遇把眼睛睜開看著男人,就見男人近距離下迷濛的大眼閃過一絲清醒,臉就僵硬掉了,「阿,樊遇。」
陸懷手忙腳亂的戴起眼鏡,退到遠遠的床角,樊遇一動不動的趴在枕頭上,眼睛瞅著男人。
原來剛剛男人還沒睡醒阿,那怎麼會先叫了他的本名咧,可見男人不知道是夢到什麼了……
「啊!」
陸懷很快就發現有什麼不對勁了,跳起來遮遮掩掩的進去廁所。
樊遇這才笑了出來,笨蛋!
趁男人去廁所清理的同時,他坐了起來,看看自己從剛才就脹到不行的部分,要先解決才行,就著男人昨晚躺著的枕頭,聞著上面殘留的清香,想到剛剛肉掌觸碰的性器,聳動著腰在枕頭上摩擦……
男人的那裡很溫熱,形狀姣好,下次一定要先鑽進內褲裡偷看……
樊遇很快就射在枕頭上了,雖然他知道貓咪的性行為是很短暫的,但是他還是忍不住悲哀,他怎麼就這麼衰變成一隻貓呢,要是變成了獅子、老虎、馬,就連狗都比貓強,不只那根可以明顯囂張的在那邊晃阿晃,有可能還可以跟陸懷玩一些特殊的……
他現在這種尺寸跟速度,自己都覺得丟人了,何況是跟陸懷……
他一邊怨嘆一邊舔掉自己製造在枕頭上的東西。
「哎呀,你怎麼還再舔……」陸懷從廁所換了條褲子出來後,發現樊遇還在舔昨天的枕頭,趕緊衝過去把枕頭拿起來。
「怎麼舔濕了這麼大一塊?」
樊遇無辜的坐在廁所門口看陸懷站在洗手台前一邊刷枕頭一邊喃喃自語。




33

陸懷把枕頭拿去曬以後,手上拿著黃色的牛皮紙袋回來房間。
「這個我先幫你保管吧。」
樊遇沒意見,陸懷就把紙袋放進床旁邊的矮櫃抽屜裡。
「樊遇……」
樊遇坐在床上看著男人臉色古怪的叫他,心想早上的事情不會被發現了吧?
「你的詛咒真的沒辦法破了嗎?有沒有什麼方法可以變回來?」
好險不是發現早上的事情,其實發現也沒什麼拉,只是他怕難為情的會是陸懷而已,至於變回人的方法他只知道一個,就是不要動心,但是現在要他不喜歡陸懷幾乎是不可能的事了,所以他沒有別的方法,除非找到當初那個老婆婆,而十幾年前的神秘老婆婆要上哪去找。
他搖搖頭,陸懷喔了一聲。
樊遇突然有點從昨天一直到早上的溫情氣氛中醒來,自己好像衝動之下做了錯事,是阿,他又變不回人了,他告什麼白,他憑什麼告白,跟陸懷在一起又能如何?
原本做好要安分當陸懷寵物的打算,被昨天陸懷帶他去找江樂時一氣之下都忘個一乾二淨,這下好了,他這一告白,依陸懷的性子,他可能就會守著黑貓的他一輩子了,這等於是毀了陸懷,這下怎麼辦好?
陸懷在旁邊冷不防的迸出一句:「你有看過青蛙王子嗎?」
樊遇愣了一下,沒看過所以搖了搖頭。
「你把眼睛閉上。」
樊遇聽話的閉上眼睛,耳朵卻仔細聽陸懷有什麼動靜,等了好久也沒聽到任何聲音,正想張開眼睛,就感覺有氣息靠到臉前,嘴被溫熱的碰了。
忍不住張開眼睛,看到男人拿下眼鏡的眼閉著近距離貼著他,捲翹的睫毛一顫一顫的像是緊張。
太犯規了,樊遇把毛茸茸的嘴用力的壓上去。
陸懷卻向後退開,睜開眼睛把眼鏡戴上看他,樊遇慾求不滿的回望。
突然陸懷伸出手摸他的頭頂,「看來你還不夠喜歡我,不要胡思亂想了,只要專心喜歡我就好。」
然後推推眼鏡走出房間。
……
他雖然沒看過,但是也聽過青蛙王子的故事阿,陸懷是真的這麼天真以為親一親就會變回來?還是被他看出來他其實有點後悔,所以在……安撫他?


餐廳裡的人最近又覺得副店對黑仔的溺愛昇華到另一種層次和境界,在餐廳常常為黑仔忙來忙去,只要黑仔靠近收營台,他便搬個椅子給黑仔坐在上面,休閒時間副店這個從不吃冰的人,還會學店長一樣挖幾球冰去防火巷,一看竟然是請黑仔和他的花貓朋友吃的。
大家都覺得副店的溺愛有點過頭,但是也無可奈何,只覺得黑仔真是只幸運的貓,有個這麼寵他的主人。
樊遇也覺得陸懷真的對他很好,在家裡幫他裝了個貓咪出入的門,原本還提議要在餐廳防火巷那裡也裝,但是他想想那還得了,如果讓大哥那只貪嘴貓可以任意進出,那餐廳不用做生意了,於是被他打了回票。
今天陸懷放假還在家裡下廚,就他們兩個坐在餐桌吃,陸懷的手藝是不錯的,但是更讓他感動的是陸懷會邊吃邊幫他夾菜挑魚刺,其實吃什麼他都不介意,旁邊的人是陸懷就好了。
他吃飽後趴在坐在沙發上看新聞的男人腿上,微眯著眼任男人的手指在他下巴撫弄,男人的癖好很奇怪,跟櫻木花道一樣喜歡玩別人的下巴,但是他又不是安西老爹……難道男人每天一直喂他吃東西的目的就是把他養成像安西老爹一樣?
把下巴靠在男人腿上,男人便把手放到他身上順著背脊撫摸,看著新聞的臉微微嚴肅,邊看還邊跟他說:「最近市區裡治安不是很好,你出門要注意安全。」
樊遇瞄了眼新聞,又是偷又是搶的,他一隻貓有什麼好偷好搶的,一隻貓走在路上路人連看一眼的機率都少了,陸懷一個人當他是寶貝就以為人人看他都是看寶了,不過基於男人關心他的立場,忽略男人像在交代兒子的口吻,他還是哼了一聲表示知道。
看完新聞男人又轉了幾台,然後停在旅遊節目上。
樊遇覺得比新聞有意思多了,抬起頭看了一會,西班牙的番茄節,幾萬人湧入小鎮裡瘋狂的扔著番茄,狂派亂砸,看起來很噁心但是很過癮。
男人摸他的手頓了頓。
「你喜歡,明年我帶你去。」
他並不是真的很喜歡,比起去那裡搞得全身髒兮兮,還不如像現在一樣跟男人窩在家裡看電視。
但是很夠了,生活只在餐廳和家裡出沒的陸懷說出這句話就夠了。
他之前什麼不應該跟陸懷在一起的念頭都滾一邊去吧,等陸懷有別的對象出現再說,現在就讓他好好享受在男人身邊的日子!




34

事實證明他就是衰,從來都不走運。
才下定決心完沒幾天,就來考驗了,他想陸懷一個對人冷冰冰的樣子,要找到第二個對他感興趣的人應該不可能了,沒想到還是有伯樂的。
餐廳裡固定合作配送食材的貨車司機,前幾天開始換成個年輕小夥子,身材健碩,長得也很朝氣可靠。
他每天晚上九點快十點時,會把隔天的貨送來餐廳,這時餐廳的人基本上只剩下陸懷跟他了,陸懷雖然瘦歸瘦但也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人,那人卻一個箱子也不會讓陸懷搬,總是自己賣力的幫陸懷到後面的冰庫把食材放的整整齊齊。
陸懷也就收斂了點冷冰冰的樣子,客氣的對他。
於是樊遇昨天很無言的看到那人拉著陸懷的手,說想請他看電影喝咖啡,想當然陸懷是拒絶了。
不得不說,這小子是真的厲害,這樣以不變應萬變的方法他還沒想過,尤其臉皮又夠厚,昨天被拒絶今天竟然自己帶了兩杯咖啡來,星巴克的包裝頂蓋的小孔還冒著絲絲熱氣,陸懷也只好跟他兩個坐在即將打烊的餐廳裡喝著咖啡……
那人也沒甚麼踰矩的動作,就是坐在陸懷對面邊喝咖啡邊對著陸懷笑,陸懷則認真的喝著手上的咖啡,看的出來他想趕快喝完,但是咖啡很燙,只能小口小口的喝。
樊遇待在收營台上沒去搗亂,只覺得這情景很荒謬,這小子在他的餐廳,當他的面,泡他的人……世界上還有人比他無奈嗎?

晚上睡覺的時候,陸懷也沒有說甚麼,一如往常的洗漱過後,站到床邊樊遇就擺好姿勢,這習慣是從前幾天那個青蛙王子的實驗開始留下的。
就著暈黃的床頭燈,黑貓坐在枕頭上仰著頭閉上眼睛,陸懷輕輕的把嘴唇湊上去親一下,輕碰即止。
男人摸著不肯張眼的黑貓頭頂,「睡覺吧。」
這是陸懷說每天試一次,說不定試著試著哪天就變回來了,樊遇是沒想過會親一親就變回來,只當作這是他跟陸懷之間的晚安吻。
而之前他偷偷做的出格的事他是沒打算再做的,畢竟看得到吃不到,陸懷雖然喜歡他但是應該不會希望跟一隻貓亂搞吧,他不想把陸懷搞得像戀貓的變態一樣。
乖乖的睡在男人的枕頭上,享受跟男人在一起的時光就好。


時間就是這麼靜謐的,陪著男人起居坐臥,工作休閒,一天一杯咖啡下,悄悄的過去,他現在到打烊時間就會出去,有時候去街上散步有時候去聞錫那裡坐坐,自己打發個半小時再回餐廳跟陸懷回家。
陸懷也從不解釋甚麼,因為也沒甚麼好解釋,他知道他們真的很單純只是喝咖啡,講個幾句話,就像是普通朋友,只是其中一個不想只當朋友而已。

「還不回去?陸懷要被人把走了。」聞錫對著霸佔他辦公桌的某貓說。
樊遇從鼻孔中噴出氣,對自己還是有自信的,畢竟陸懷對他不是一般兩般的喜歡,他也相信陸懷不是這麼隨便的人,移情別戀這種事情,他想都沒有想過會發生在陸懷身上。
「該說你太有自信還是太大意好呢?你不在旁邊看著好嗎?」聞錫摸著下巴。
他這是對陸懷有信心阿,而且陸懷當他是朋友,他每天在旁邊監視也不好吧,陸懷也是需要交友空間的。
「你不要哪天哭著回來叫我幫你想辦法追回陸懷,我不會理你。」聞錫拋下涼涼的一句話後揮手趕走桌上的黑貓。
樊遇只好跳下辦公桌,出了獸醫院,轉進隔壁半開著鐵門的餐廳裡。
才在門口就聽到裡面的對話。
「你別再說了,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如果你再說我們就連朋友也不要當。」這麼堅定冷酷的聲音想當然是陸懷的。
「你喜歡的人到底是誰?你不要隨便塘塞我。」那小子還在問。
聞錫說的對,看來不在旁邊盯場不行,這小子竟然在挖牆角了。
陸懷小聲的說了一句:「我們老闆。」
嗯嗯,他對陸懷的信心可不是給假的。
那人安靜了一會說:「他也喜歡你嗎?」
當然,不過不知道陸懷會怎麼回,男人現在對他到底有沒有信心他也不知道。
只聽陸懷輕輕嗯了一聲。
樊遇微笑了。
沒想到那人還窮追不捨:「那他現在在哪裡?為什麼沒有陪在你身邊?」
陸懷淡淡的說;「他出國了。」
「是嗎,這樣不能陪在你身邊的人叫做喜歡你?你無聊時他有陪你逛街看電影嗎?你寂寞時他會出現擁抱你嗎?你不高興時他會說笑話逗你?還是他只是口頭上說說喜歡你卻自己飛去國外這樣耽誤你……」
樊遇聽到這震了一下,這些他以前想過,所以他才不希望耽誤了陸懷,但是他們現在這樣已經算在一起了吧,他有做到這些嗎……?
他好像只做得到尋常寵物做得到的,這樣根本就不是情侶……
「這些我都不需要,你也不用再說了,我想我們連朋友都不適合當,你以後不用再帶咖啡來,我不想倒掉浪費,你回去吧。」陸懷打斷他的談話,倏然站起來使得椅子發出碰撞聲。
樊遇從思緒裡回過神來,抬起頭卻正好對上走過來的陸懷眼神。
陸懷愣住,樊遇則把眼神轉開了。
過一會卻被一把抱起來,男人緊緊的抱著他,一邊對門口說了聲「不送。」
那小子從旁邊經過,走到門口時還回頭看了眼陸懷,那眼神裡帶著難過,樊遇看得出來他是真心喜歡陸懷的,除了剛剛的談話很討人厭以外,事實上他也是個不錯的人,可惜陸懷喜歡的不是他,不過這也是好險的地方,樊遇對這樣慶幸得自己感到唾棄,才說有那個人再說,但是真有了他卻不想放手。
「剛剛你都聽到了?」頭頂傳來陸懷的聲音。
樊遇在他懷裡點了一下頭。
「嗯,我剛說的是真心的,那些我都不需要。」陸懷邊說邊抱著他整理餐廳。
陸懷沒說他不需要甚麼,樊遇卻知道他又是在安慰他了,陸懷就是這樣溫柔的人。
這樣溫柔的笨蛋。




35

陸懷說不當朋友就是真的不當朋友,之後貨運小子來送貨他都疏離冷淡,貨運小子看著陸懷的眼神都很無奈,有時連樊遇都覺得有點可憐,陸懷卻不為所動。
這天,樊遇照舊等著陸懷整理好餐廳打烊回家,趴在收營台上的突然覺得不知道哪裡怪怪的。
才跳下收營台就看到有兩個頭戴棒球帽的男人進了半關的鐵門裡,先進來的那位神情緊張的從口袋裏掏出一把手槍,後面那個動作迅速的把鐵門拉上。
不好,搶劫!
樊遇往陸懷正在的廚房竄過去,陸懷卻聽到外面的動靜正好走到廚房門口。
「別動!」門口的兩人看到陸懷後,前面那人隔空用手槍對著陸懷大喊。
樊遇看到陸懷表情很鎮定的把手舉起來,卻在瞄到腳下的他時眼神有一絲慌亂。
還好門口到廚房中間排著很多桌椅,樊遇看眼下陸懷沒辦法逃走,就悄悄的跑到員工休息室裡,在裡面掏出陸懷放在椅子上的外套口袋裏的手機,用爪子按了110。
電話很快就被接通了,「喂,XX警察分局……」
樊遇緊急的對著話筒張嘴卻只發出喵喵聲。
SHIT!他氣得想把電話摔了!
對了!聞錫!他才邁出腳步想往員工休息室的窗戶跳,卻忽然想到今天星期天聞錫休診到外地去了。
他只好轉回員工休息室門口,看到餐廳裡一人拿槍抵著陸懷後背站在收營台附近,另一個人彎腰在收營台那裡搜刮,目前陸懷沒有反抗是沒受甚麼傷,他不想出去打草驚蛇,只能希望搶匪動作快一點把錢拿一拿滾了。
陸懷手放在頭上斜眼偷瞄在門口的他,然後又像沒看到一般老實的把視線放回前方,樊遇只覺得從來沒有這麼緊張過,一分一秒都很漫長,恨不得那支槍抵著的是他!
這時廚房突然傳來腳步聲,搜著財物的人手上一頓,餐廳裡三個人都往廚房門口看去,樊遇也往旁邊看。
「陸副店,今天怎麼這麼早就關門了?」貨運小子手上抱著一個箱子出現在廚房門口,顯然他是從防火巷那裡進來的,而且在現在這個時機出現明顯不受歡迎。
在他看清楚餐廳的情況後,空氣有一瞬間凝結,然後用槍指著陸懷的搶匪突然把槍口對著廚房門口的貨運小子,扣下板機,碰的好大一聲!
貨運小子反應也很快,在搶匪掉轉槍口的同時把手上抱著的貨箱往搶匪那裡扔,側身閃避子彈,箱子的準頭很好,正好砸掉了搶匪手上的槍,搶匪趕緊低頭撿槍,一旁的陸懷卻用力踢一腳把槍踢開!
搶匪回身架住陸懷,陸懷跟他扭打在一起,樊遇跑過去想幫忙卻看到後面那個搶匪在掏口袋,只好先撲到後面那個搶匪身上,往他眼睛抓過去,用力把他的臉抓耙出多條血痕,搶匪手抓著手槍大叫,手忙腳亂的想把頭上的黑貓抓掉,樊遇用力咬上他拿手槍的手,搶匪手一鬆手槍就掉到地上,這時貨運小子已經用椅子把跟陸懷扭打在一起的搶匪砸暈,然後他又邁步過來幾拳就把臉上流血看不清楚的搶匪打昏。
樊遇跑去看陸懷,男人臉上有點擦傷,他看得心一緊覺得很難受,男人也彎腰把他抱進懷裡仔細翻看了一下,像是鬆了一口氣一樣。
那邊貨運小子已經打完報警電話,正用左手捂著右手臂,指縫間滴下不少血,陸懷看到嚇了一跳。
「你受傷了?」陸懷放下樊遇,上前關心。
「沒甚麼,只是擦傷。」貨運小子很堅強的反安慰陸懷,身體靠在桌子旁邊,陸懷扶著他的臉上充滿擔心和愧疚。


後來警察很快就來了,把兩名搶匪抓起來,邊稱讚陸懷的冷靜和貨運小子的英勇,餐廳一陣混亂之下,樊遇只能待在遠遠的員工休息室裡等著陸懷,後來陸懷進來希望他先回家,他要去一趟醫院,還要做筆錄,他知道去醫院一定是陪貨運小子去的,但是他也只能答應了。
待在陸懷的枕頭上等了很久男人都還沒回來,到了凌晨陸懷才回到家,回來後樊遇還是趴在枕頭上裝睡,因為他看得出來男人很累,梳洗完畢頭才沾枕就睡著了。
樊遇在黑暗中起身,看著男人沉睡的臉,臉上還有今天掛綵的傷痕,樊遇就想到今天發生這種事情他在旁邊有多沒用,他媽的他現在簡直就是個廢物,他突然為這麼無能的自己感到丟臉可恥。
陸懷說那些他都不需要,他不需要別人陪他逛街看電影,他不需要擁抱,他不需要有人講笑話給他聽,難道陸懷連人身安全都不需要嗎?
如果他連最基本的保護和安全都沒辦法給陸懷,他憑甚麼還霸佔住陸懷身邊的位子,他這樣憑甚麼說他是喜歡陸懷的。
他為自己這陣子所做的行為冒冷汗,他這樣根本就是在謀殺陸懷。




36

隔天星期一陸懷放假,一早就跟他說要出門買菜。
樊遇則盯著門口那個貓咪出入的小門發愣,瞄一眼時鐘,三個小時了,他已經對著那扇小門猶豫了三個小時。
走?不走?
想到如果男人拎了滿手的菜回來看不到他會多著急,這幾步他就怎樣也跨不出去。
猶猶豫豫的直到門口傳來鑰匙旋轉的動靜,站到門口迎接男人,卻看到開門後的身影不只男人一個,陸懷身後還站了個高大的男人,昨天英雄救美的貨運小子。
「進來吧,隨便坐。」陸懷手提著兩袋塑膠袋,看了眼腳下的樊遇,沒說甚麼的走往廚房。
貨運小子幫忙把門關好,轉過來看到腳下的黑貓,笑著對他抬手打招呼,「嗨!」
樊遇看到他右手臂上纏繞的白色紗布,安靜的往廚房跟去。
陸懷站在流理台整理著剛買回來的菜,對著跟在身後的樊遇淡淡的說一句:「他手受傷了,請他吃頓飯而已。」
樊遇跳上餐桌沒說甚麼,門口卻傳來貨運小子的聲音:「你在跟誰講話,跟我嗎?」
隨即走了進來,「要我幫忙嗎?」
「不用了,林先生,你去沙發坐就好。」陸懷說。
「可以像以前一樣叫我阿偉就好嗎?」林偉笑著要求。
陸懷頓了一下,「好,阿偉你去沙發那裡坐著等吧。」
「我可以幫忙哦,我不是只會吃不會做事的男人。」說完跟陸懷一起擠到流理台前。
陸懷回頭看了眼桌子,然後無奈的調回眼神,樊遇已經跳下桌子走出廚房。
有外人在,他不能跑去看電視,跑回房睡覺又怕陸懷覺得他在不高興,只好跳上窗檯看著窗外的風景,試圖讓自己專注的數下面來往的車輛。

在林偉“熱情”的幫忙下,一桌菜很快就做好了。
陸懷盛了三碗飯,拿了兩副筷子,樊遇跳上餐桌,坐在陸懷旁邊的碗麵前,林偉坐在對面瞪大眼睛,「呃,你的貓?」
「他都跟我一起吃。」陸懷用筷子幫樊遇眼前的碗夾了些菜。
「真特別,對了,昨天看它也很厲害阿,抓了那個搶匪幾下呢。」林偉對著陸懷稱讚。
樊遇低頭吃起碗裡的飯,陸懷也只是笑了一下沒說什麼。
「多吃點,你太瘦了。」林偉伸筷子夾菜到陸懷的碗裡。
陸懷想移開已經來不及只好淡淡的說:「謝謝,我自己會夾。」說完又夾了一筷子給樊遇。
樊遇目不斜視認真的吃碗裡的飯菜。
桌上開始安靜的只有動筷子和咀嚼的聲音,但是過沒一會林偉突然放下手中的筷子,右手膀像是不舒服的動了動。
樊遇抬眼看他左手扶著的右手臂上的白紗布,陸懷默默起身拿一把湯匙給他,他接過湯匙朝陸懷感激的笑,樊遇又把頭埋回碗裡。
林偉就用左手拿湯匙吃起飯,陸懷幫樊遇夾菜時看林偉挖的碗裡只剩白飯,順便夾了幾樣菜進去,換來林偉受寵若驚的表情。

樊遇食不知味的終於把飯吃完,跳下餐桌回臥室去,他現在需要消化,再待在客廳他怕消化不良。
跳上男人的床鋪,趴在男人的枕頭上,把自己蜷成一團。
外面卻飄進來對話,他不想聽都不行。
陸懷問:「你是不是應該回醫院去換藥了?」
林偉帶著點委屈的回:「你就這麼急著趕我走嗎?」
然後客廳傳來電視的聲音,還有腳步聲靠過來,「吃飽就睡覺對身體不好。」
樊遇被抱進溫暖的懷抱裡,走到客廳,沙發上坐著一個男人在看電視,陸懷坐到同一條沙發上,沒辦法,面對電視的只有這條沙發。
樊遇調整位置趴在男人腿上,讓自己屁股對林偉,但是怎麼閉眼都覺得不太對勁,明明沙發夠大,林偉跟陸懷中間也有不小的空間,但他就是覺得擁擠。
陸懷的聲音在頭頂響起,「不要摸他!」
林偉尷尬的說:「他的毛好像很好摸。」
「他不喜歡給陌生人碰。」陸懷解釋,化解他的尷尬。
又安靜了一陣,只有電視在喧嘩。
廣告的時候,林偉說了一句:「我其實也很喜歡貓咪。」
……
陸懷沒有對此回應什麼。
但是樊遇內心翻騰的情緒在這句話達到頂點──他可做不來陸懷跟別的男人之間的寵物。
他突然覺得自己早上的猶豫很多餘,其實好像很簡單,他把一切都看得太艱難了。
陸懷其實不是非他不可,到門口的那幾步路其實也沒那麼遠,只要他肯踏出這幾步,一切就都可以結束了。




37

樊遇趴在防火巷的木箱上曬太陽,閉眼讓翻騰的思緒沉靜下來。
但是好吵,旁邊好吵。
睜眼瞪著旁邊正四腳朝天曬著肚皮打呼嚕的肥花貓,最近花貓的身材走樣的厲害,陸懷愛屋及烏的把他喂得很好,加上他貪嘴,一定有自己在外面到處吃東西,現在的身材已經比以前胖了快一倍。
伸手推推那個一直製造噪音的大哥,他肥胖的身軀翻起來看了眼樊遇,「吃飯時間到了嗎?」
「你好吵。」樊遇說。
「阿,抱歉。」
大哥學著樊遇變回趴姿打瞌睡。
樊遇又用手頂了頂旁邊的大哥,「喂,你之前說讓我去住你家的話還算不算數?」
大哥一個咕噥,「算數阿。」
「好,你今天回家把你的豬窩收乾淨。」
「嗯……」大哥輕輕哼著答應。
大哥閉眼沒再發出惱人的呼嚕聲,樊遇看著天空慢悠悠飄浮而過的雲朵。
旁邊大哥突然清醒大叫:「什麼?!你要來住我這?」
樊遇應一聲,「嗯。」
「那小兄弟怎麼辦?!」大哥急問。
「什麼怎麼辦?」樊遇瞟他一眼。
大哥臉孔一沉轉為嚴肅,「別裝傻,你聽得懂我再問你什麼。」
樊遇坐起來對著大哥,「我不想耽誤他。」
「什麼耽誤?怎麼耽誤了?」大哥一頭霧水。
樊遇垂眸,低低的說:「你知道嗎,我變不回去了。」
大哥愣了一下,還是問:「變不回去怎麼耽誤了,我看小兄弟更愛你這樣子。」
樊遇皺眉,「你不懂,我這樣沒辦法跟他在一起,如果他這樣只跟我在一起,就是被我耽誤了。」要他看著陸懷跟別人在一起,他更辦不到。
大哥說:「你是沒看過上次小兄弟找你的樣子,才會說出這種讓他傷心的話。」
樊遇沉默了一陣開口:「那你覺得他跟一隻貓在一起,那隻貓沒辦法給他任何人類情侶相處該有的生活,任何需求也不能滿足他,就連基本的安全保護都做不到,這樣好嗎?」
大哥深吸一口氣,然後長長的吐出來,聒噪如大哥,也沉默了。


當晚他還是出現在大哥的家裡,公園附近一塊荒涼的空地,搖搖欲墜的支架上面蓋著幾塊破布的窩。
他沒有告別也沒有等到男人下班,後果他不敢想,只知道再也不能去餐廳附近和公園涼亭,覺得對大哥挺抱歉的,畢竟大哥靠餐廳和公園的喂食過活。

他開始跟大哥過的像真正流浪貓的生活,因為少了陸懷的喂食,大哥帶著他到處去覓食,有時翻翻垃圾桶,有時去光顧別家餐廳,大哥說這是幫他打擊同行。
半夜還會帶他去打獵,就是捕捕同區的老鼠,他的身手連大哥都讚歎,這他很在行,以前在陸懷是小樂的時候,他的住家環境真的是糟糕到不行,半夜常常會有瘦癟的老鼠來咬小樂的腳趾頭,情況在他入住後不久才改善,大概是在他挑戰完那一區的鼠老大之後吧。
想到以前問陸懷討不討厭老鼠時,他語氣裡的反感就知道他沒忘記小時候常吃那些老鼠的苦頭。
整體來說他現在還蠻融入身為一隻流浪貓的生活,也認識了不少大哥的朋友,還知道大哥最近喜歡一隻叫小寶的白色短毛波斯,不過那只公貓好像是以前被人養過然後棄養的家貓,所以高傲的很,獨來獨往的不太甩大哥。
可是看到大哥跟在小寶身後轉的樣子就覺得大哥好幸福,能義無反顧的追求喜歡的對象,然後理所當然的賴在他身邊。
他很羡慕。

不過他想時間是可以撫平一切的,想當初他跟小樂分開,他還不是過三年就放下變回人,陸懷也獨自長的這麼大了。
所以沒甚麼過不下去的檻,時間會沖淡一切的。




38

他獨自懶洋洋的躺在大哥家裡。
「老闆……我回來了……」大哥的聲音無精打采的出現在門口,想必又是從小寶那裡碰壁回來,樊遇睜眼站起來想要意思意思安慰他一番。
門口的大哥低著頭看地板,看來這次打擊不小。
樊遇裝著一臉惋惜手剛要搭上大哥的肩,就看到門口不遠處站著個人。
……被出賣了。
手錯過大哥的肩膀放回地上,遠處的男人走過來對著大哥說一句:「謝謝了。」
大哥還是低著頭張嘴對他說:「我還是覺得小兄弟有你在身邊比較好。」
樊遇還做不出反應,後頸就被拎起來,他只能吊著身體,四肢僵直的聽男人說一句回家,就被拎走了。
他從來沒有被男人這麼粗魯對待過,以前小黑黑到現在從來不曾,都是被兩手抱在懷裡,頂多偶爾撐著他的胳肢窩下蹭蹭臉。
看來這次男人怒氣不小。


陸懷一言不發的把他拎回家後往床上一扔,還拿了個東西丟在床上。
是個黃色的牛皮紙袋。
「這東西我簽了!」陸懷把它打開擺到樊遇面前,「餐廳以後歸我,從現在開始我是店長,你被我降職成副店長,所以,你以後也歸我管!」
陸懷朝他抬起下巴,「你要是再敢離家出走,我就把餐廳賤賣!裡面的員工全都不給薪回家吃自己!」
樊遇愣在床上看他。
陸懷現在是在……威脅他?
餐廳和裡面的員工他不是很在意拉,他比較在意的是男人現在的怒火,一向冷靜自持的陸懷竟然衝他發火?
陸懷瞪著他一陣,樊遇只有靜靜回望。
然後男人突然彎腰整理床上的文件,他看到男人的手竟然明顯在發抖,凌亂的把文件塞回紙袋裏,轉回去塞進原本床邊的矮櫃時,他還疑似聽到了男人的低喃:「怎麼辦?」
男人的側面,好像有甚麼滴落在鏡片上,嘴唇緊緊抿著卻還在抖動,樊遇看到內心一震。
「怎麼辦,我竟然不知道拿你怎麼辦好?」陸懷關上抽屜門,腳突然軟下來。
樊遇走到床邊想看他怎麼了,陸懷卻扭過身體,背靠著床鋪。
陸懷背對他,聲音有一絲顫抖:「你不要離開好不好?」
樊遇靜默的看著背影的他拿下眼鏡用手背抹了抹臉,「你到底要我怎麼做你才不會離開?」
陸懷坐在地上轉過來,眼眶泛紅,臉上還有胡亂抹去的淚痕,身高跟他齊平對他說:「你上次畫愛心給我說你不喜歡江樂喜歡我,我真的很開心,我也要告訴你我不喜歡林偉,我喜歡的是你,為什麼你總要一再得離開我,小時候是這樣,長大更是這樣,你真的很壞。」
男人突如其來的告白讓樊遇愣住,因為雖然知道陸懷喜歡他,但是這是出於他的觀察,陸懷從來沒有親口說過,這比男人的眼淚更令他吃驚。
陸懷把視線放到床底下不再看著他,音量也趨向小聲:「我小時候什麼樣子你也知道,你是我最重要的夥伴,離開你的每一天我都在想你,後來我再遇到你變成黑貓的樣子我就認出你了,雖然知道貓咪不可能這麼長壽,但是我跟你說過我覺得注定是我的就是我的,我認為你一定是投胎又來陪我了,你一定不知道當時我有多開心……」
樊遇眨眨眼認真的聽著。
陸懷頓了一下,揪著床緣的床單又繼續說:「就、就連你是樊遇的時候……我也很喜歡你,我喜歡你對小孩子的溫柔,對員工的體貼,就連對路邊的野貓也很好的樣子,我、我就是這麼不可自拔的喜歡你,你……你為什麼一定要讓我說這麼羞恥的事呢?」
說完他捂著臉,把頭埋進手掌裡再也不抬起來。
樊遇看著眼前這個又氣憤又傷心向他告白的男人,移不開目光。
陸懷埋在手掌裡,還語氣悶悶的問:「拜託你不要再離開了好嗎?不管你是人還是貓咪我真的都不介意,只要你在我身邊就好。」

不久陸懷覺得有個毛茸茸的東西扯著他埋著頭的手,把頭抬起來,看到黑貓站在床緣,用手掌抓弄他的手,等他頭離開掌面,黑貓的兩隻前掌就搭在他的手上,頭也湊過來碰了一下他的嘴唇。
茸茸軟軟的,他僵著不動,樊遇又轉移目標舔了舔他臉上的淚痕,貓咪的舌頭上有細細的顆粒,讓他覺得很癢,但他還是忍著不動。
過一會他咬牙問出:「這是答應了嗎?」
樊遇點點頭又搖搖頭。
用前掌在他手上寫下幾個字──給我一點時間。




39

他想他一定要努力,即使是個渺小到不行的希望,他也必須試一試。
聽完陸懷跟他說的那些話後,樊遇決定要去找那個神秘的老婆婆了,那個十幾年前見鬼的把他搞成這樣的老婆婆。
他想要變回人類,他想要用人類的手臂把這個大傻瓜用力攬進懷裡,然後用人類的嘴唇狠狠的吻住他,如果可以還要蹂躪一番;再也不想從他生命裡出走,他想要下輩子都跟這個傻瓜一起渡過,他要給他懷抱,給他安全感,給他他想給的一切。
他是想要自己去的,因為不知道找不找的到,不知道要花多少時間,有可能又像是離開的藉口,所以被陸懷否決了,他說……除非帶上他。
於是餐廳就暫時交給他萬能好友聞錫了,漂亮的臉雖然臭著但還是答應了,並且威脅他一定要找到再回來。

陸懷用著休假的名義帶他回陸家,也是他遇到老婆婆的那個城市,每天白天跟陸懷和陸媽陸爸過生活,半夜他就獨自出門去街上找人。
對此陸懷也表達過要跟他一起找,讓陸懷半夜在街上遊蕩?他如果傻了才會答應,所以陸懷只能乖乖在家睡覺。

事情當然沒有這麼順利,連續搜尋了三個月事發當時那條街,擴大到周圍巷弄,每晚在街上轉,連個類似的影都沒見過。
又是一個搜尋無果的夜,天色已經微微翻白,爬上五樓陸懷房間的窗戶,出門前開的縫隙變寬,天氣這麼冷,陸懷還把窗打開這麼大。
跳上男人的床,低頭看著男人的睡顏。
他懷疑自己找的到嗎?
也害怕有可能不會再出現了,十幾年前的老婆婆有可能已經死了,假如老婆婆不是人但是不來這裡怎麼辦?
每天晚上的擔心害怕和希望破滅,總在看到那個躺在床上的男人就更難受。
但是再糟也不過就這樣了,用肉掌輕輕觸摸男人的臉,男人睡得不是很安穩,眼睛下方出現些微凹陷的眼袋,他知道男人每晚都等他到很晚才睡,就連睡著也隱隱透出不安,只有在早上看到他在床上才會明顯安下心來。
可能照以前樊遇的個性,讓他當隻貓就當吧,他會當的很無所謂很灑脫,但是偏偏讓他愛上了陸懷,他怎麼也沒辦法就這樣無所謂的看著陸懷為他這樣疲憊,每天都這樣周而複始,叫他放棄變回人類他卻更不甘,陸懷不應該只是跟個寵物過一輩子。
他緊緊咬著尖牙,鑽進男人的懷抱裡。

睡醒的時候,陸懷已經不在床上了,伸個懶腰跳下床,慢慢踱出房門。
陸懷正坐在客廳看著報紙,他轉去廚房,地上已經擺好飼料和牛奶,不想陸爸陸媽覺得奇怪,到陸家後他的伙食又變回正常的貓糧了。
吃完早餐走出餐廳時,正巧碰上陸媽買菜回來,陸懷放下手上的報紙到門口幫忙拿菜,樊遇也湊上去。
「黑仔!」
陸媽的手上的菜都被陸懷接去後,她彎腰一撈,把樊遇抱進懷裡,這三個月來他也習慣了陸媽的說抱就抱,而且有時他覺得陸懷以前私下對他那些膩乎的小動作都跟陸媽很像,只是陸媽更光明正大,更熱情一點,尤其陸媽時常嘟著嘴親他的臉,這他一開始非常尷尬,對陸懷投去求救的眼神,卻都被忽視了,有時還帶點信災樂禍,是在報復他以前瞞著他的事吧,讓他也這麼出糗。
他現在漸漸習慣熱情的丈母娘,已經能乖乖待在他丈母娘的懷抱了。
「懷懷阿,把粉紅色的袋子給我,我買了東西給黑仔。」
陸懷把菜拿進廚房後,拿著粉紅色的袋子回來,陸媽坐著把樊遇放腿上,一邊從粉紅色的袋子裡拿出一件小衣服。
「天氣冷了,氣象報這兩天有寒流要來,幫黑仔買件衣服穿。」
黃色的小衣服上面有黑色的條紋,還有個小帽子上面垂著兩條黑棒。
「……」竟然是件蜜蜂裝。
陸媽笑咪咪的舉著手上的動物版小帽T問:「可愛吧?」
陸懷彎著唇也忍不住笑了,「可愛,黑仔穿一定可愛。」
樊遇看著陸懷無聲質問,不是吧,真要他穿這衣服?
但是看到陸懷眼裡隱隱的期待,他也只好認命,不過他本來就不能怎樣,因為陸媽已經擺弄著他穿衣服了。
蜜蜂裝穿在他身上剛剛好,陸媽揉著他穿好衣服的小臉,一直對他說好可愛。
一隻手也從頭頂伸過來,把他的帽子兜頭蓋上來,隔著帽子輕輕摸了兩下,「真的很可愛。」
好吧,就算從貓退化成蜜蜂也沒關係。




40

這幾天寒流真的很冷,連穿了蜜蜂裝的他,在幾個半夜的搜尋下,也不小心感冒了。
他不知道算不算是發燒,只覺得外熱內冷,穿著小衣服的身體在發熱,但體內冷的想發抖,他不敢讓陸懷看出來,幸好做為貓咪這些症狀都不好發現,他表現的都很正常。
在晚上他沒什麼食慾還是把陸懷幫他準備的晚餐都吃光了,連頭腦昏沉想睡覺他都忍著坐在客廳陪陸爸看電視,在沙發上冷的想把自己蜷起來,又怕被陸懷發現,只偷偷打了會瞌睡。
瞄一眼時鐘,九點整,可以進房間睡了吧,小睡一會後還要出門,打定主意後跳下沙發回房,儘管絶對不是故意,但是他耳力好,經過陸媽和陸爸的主臥室時,陸媽跟陸懷在裡面講話的聲音還是隱隱約約的飄進耳裡,說的內容讓他忍不住停下腳步。
「那陳小姐條件好,你真不要嗎?」陸媽溫聲的詢問。
「不要。」陸懷回的很迅速。
「你告訴媽為什麼,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
「……嗯。」
「媽再多嘴問一句,是不是個男的?」陸媽的聲音聽起來沒有很遲疑,透出點肯定。
樊遇在門外吃了一驚,不知道房裡陸懷聽到是不是也嚇到。
「……」
陸媽嘆了口氣:「你雖然不是媽親生的,但好歹是媽養大的,媽會不瞭解你嗎?」
「媽……」陸懷低聲喊了一句。
裡面安靜很久,樊遇在門外有點擔心,怕陸媽生氣苛責陸懷,不過沒傳來陸媽動怒的聲音。
之後陸媽聲音聽起來都很正常,沒憤怒也沒拔高:「媽媽對同性戀不是很瞭解,但你不是陸家親生的也不用有香火延續的壓力,你爸不會逼你,你這麼乖巧懂事又孝順,只要是你喜歡的媽媽都支持,不過你要帶回來給媽看看,媽媽畢竟年紀比你大,比你還會看人。」
沒想到陸媽這麼開明,樊遇在外面鬆了口氣,但是很快就更沉重了,因為陸懷說:「八字還沒有一撇呢,我想這輩子就跟黑仔過生活。」
樊遇眼眸一黯,八字有一撇的,只是他上不了檯面,他沒辦法帶給陸媽看。
「怎麼能跟隻貓過一輩子呢,就算是男人也沒關係,能陪伴你就好,我們懷懷長的這麼好,性格又善良,你加把勁,早點把他帶回來給媽看看。」陸媽樂觀的說。
是阿,陸懷真的很好,是他的不好。

漆黑寒冷的半夜,樊遇不厭其煩的在同樣的路上兜圈子,在這帶屬於當初事發的地點來回巡了好多遍,腳步一點也沒因為感冒的緣故慢下來過,不停的走、不停的找,就怕跑到這,錯過那,他怕自己錯過有可能隨時會出現的神秘老婆婆,那就不只是錯過變回人的機會,而是錯過跟陸懷幸福一輩子的機會。
陸媽的話還在腦海裡,陸媽都這麼開明了,現在就只差他了,只要他能變回來就好了。
「樊遇。」寂靜的巷子裡傳來小聲的呼喚。
他轉回頭看,巷子的盡頭男人疾步走來,陸懷?
陸懷怎麼出來了,這麼晚出來找他幹嘛,男人走到他面前蹲低身子,把他的蜜蜂帽從後面罩上。
「你今天不是不舒服嗎,怎麼還跑出來,原本想叫你今天別出來找,結果回房晚你已經出門了。」
原來還是被看出來了,樊遇看著眼前男人身上只穿著件夾克,臉頰被凍的紅咚咚,呼吸還冒著煙圈,卻用關心的臉望著他,他內心堵堵的,把臉湊到男人膝蓋前,戴著蜜蜂帽的頭撞了男人的膝蓋一下,看來不只是陸懷不知道拿他怎麼辦好,他也真不知道拿這個笨蛋怎麼辦好。
男人小心翼翼的詢問:「回家吧?今天別找了,等你身體休息好了再找好不好?」
雖然不想浪費時間,但是看來他不回去男人是不會獨自回去的。
抬起頭點了點,看到男人臉上露出放心表情,一把抱起他,帶他走上回家的路。
陸懷左手環抱著他,用右手貼上樊遇的頭,又伸進蜜蜂裝摸了一把,「不知道有沒有發燒,體溫好像比平常高,明天早上帶你去看醫生。」
樊遇對男人說的話沒什麼反應,只覺得男人的手很冰,看來已經在外面找他很久了,用爪子抓了抓,直到把陸懷的右手又抓進他的小衣服裡,他才捂著不動。
陸懷低頭看他一眼,眼裡帶著淡淡的笑意。
還笑,瞪了眼穿這麼少還跑出來找他的笨蛋。

等等!他剛剛眼角餘光看到的是什麼!?一個推著破爛木板推車的老人從岔路那裡轉走了!?
他一個翻身,從陸懷手上翻到地面,快速的追上去。
「樊遇!?」男人疑惑的喊。
沒時間解釋了,追上那個可疑的身影再說!
心如擂鼓,老婆婆,一定要是老婆婆,如果是老婆婆就好了!!
奮力邁著四隻腳,很迅速的轉過岔路,還好那個身影還沒遠去,老婆婆!
那個慢吞吞的推著木板推車的老人身影,真的就是當年那個老婆婆!一切都是這麼令人熟悉!
他激動的跑過去,「喵喵喵咪喵!」快把我變回來!
他跳起來想撲到老婆婆的身上,卻突然眼前燈光大亮,瞳孔急速收縮,看清是車頭燈打在身上時,就覺得背上一重,「樊遇!」
好像飛了一小段路,被狠狠的壓在地上,不只頭臉都扁了,連全身都快壓碎了……
狠狠的痛!匍匐的爬起來後他就呆了,陸懷……?
男人閉著眼側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不!陸懷!!
著急的左右查看,哪還有剛剛的車子!又是一個肇事逃逸的車輛!
用肉掌拍上男人緊閉雙眼的臉頰,「喵喵!」陸懷!
「咪喵喵!」快醒醒!
此時男人的頭顱旁邊流出大量血液……
樊遇瞪大雙眼坐倒在地,眼睛發熱,手腳像是癱瘓一般完全動不了。
「喵喵──」陸懷──
一雙緩慢的步伐走到他背後,「年輕人,是你阿……」




41

陸懷醒來時是躺在自己的床上,看到眼前陸媽打瞌睡的臉,回想到昨晚驚險的車禍,他記得失去意識前被劇烈的撞擊有可能是太痛就暈了,不過好像還是有護到樊遇……
樊遇!
他倏然坐起身,旁邊支著下巴的陸媽被驚醒,「懷懷,你醒拉?!」
「媽,樊、黑仔呢?」他急問。
「啊!黑仔!昨晚就沒看到他……」陸媽嚇著愣愣的回。
陸懷一聽著急的下床,樊遇不知道去哪了?現在回去找還找的到吧?!應該沒受傷吧?!
赤腳跑出房間,陸媽在後面追問:「懷懷,你要去哪裡?昨晚是怎麼回事?你還沒跟我說清楚。」
陸懷跑出房門卻又突然煞車不動了。
跟出來的陸媽看到兒子立在房門口覺得奇怪,從他背後繞出來,「我還沒跟你說,你昨天晚上是被你們老闆抱回來的,你要謝謝人家。」
原本坐在客廳的男人,看到他出來後也站起來,跟他相望。
高大的男人,深刻的五官,及肩的微卷長髮,靜靜的望著他。
樊遇看陸懷呆看著他的樣子,和陸媽來回看他們疑惑的眼神,先打了招呼,「陸懷,好久不見。」抬起右手揮了下。
只見陸懷突然邁起腳步急急走到他面前,抬頭眯眼看著他。
他忘了男人的眼鏡已經被昨天的……車禍壓爛了,把大近視眼的男人的手抓起,放到他臉上讓男人確認,聲音略低的說:「是我……」
男人的手很快就放下來,臉上恢復鎮定,聲音冷靜的打招呼。
「是你,好久不見。」
樊遇挑眉,這是什麼反應,這麼冷淡,看到他變回人都沒有驚訝和喜悅?
等一下再處理他,現在他轉頭對著站在旁邊看他們的陸媽說::「伯母,昨晚就跟您說過了吧,我是陸懷的老闆,很抱歉我沒有第一時間跟您說明清楚,我想等陸懷醒了再一併跟您說明,其實我不只是陸懷的老闆,我還是他的戀人。」
陸媽睜大眼看著他,就連陸懷都錯愕的看著他。
樊遇正經的看了眼陸懷,又繼續對陸媽說:「昨晚陸懷跟我說您同意我們的交往,於是我連夜趕來,沒想到懷懷半夜為了去接我發生了點意外,好險沒事,不然我就無法面對您了。」
說完皺著眉,抿了一下唇,「抱歉伯母,對於這件事我可以單獨跟陸懷談一下嗎?」
陸媽在打量眼前這個突然自稱是他兒子戀人的高大男人,愣愣的點點頭。


兩人才進房間關上門,陸懷就被從後面結結實實的抱住了。
「陸懷……」樊遇低沉沙啞的在陸懷耳邊喊他。
然後緊緊抱著不動,過了好一會,樊遇才把頭埋在他的後頸蹭了一下,低聲的說:「每次都是被你抱,這下總算被我抱回來了。」
陸懷在被蹭的時候微抖了一下,啟唇說:「你怎麼變回來了?」
男人還是把頭埋在他頸窩,「我昨晚去追得那個老人就是把我變成貓的老婆婆……你昨晚嚇死我了。」說罷收攏手臂。
這男人都不知道他昨天差點沒給他嚇死,心驚膽顫的魂都飛了,現在想到還是覺得很恐怖。
陸懷感覺到樊遇的不安,伸手拍了拍圈在他腰上的手。
「......你那種行為叫作找死知道嗎,太可怕了,要不是有那個老婆婆幫忙,你很有可能會死,你那時的血流的好多……」
陸懷在他懷裡說:「還不是你跑太快,都不看車的……」說到一半就沒聲了。
樊遇手臂收緊又放開,在陸懷背後沉默。
他差點要害死陸懷了,想到昨天爬起來看到他身後的肉墊是陸懷時他都懵了,顫慄髮毛的不能反應,尤其那股血從後腦流出來的時候,腦袋發黑的不能動,要不是老婆婆救了他……要是這個男人死了……他昨晚想了一晚,都不敢想出結果……
陸懷轉回來,面對樊遇有點驚慌:「你……我沒事,這不是都好好的嗎,你看我沒事,你還變回來了……」
樊遇看著眼前沒戴眼鏡的陸懷,一雙大眼緊張的看著他,帶著點慌張,他眼神一黯,伸手摸著上他的臉,「你不要緊張,你是怕我又要走了嗎?」
他竟然把男人嚇的,都快變驚弓之鳥了。
把頭低下來吻上男人薄嫩的唇,在齒間低喃:「好不容易變回來,白痴才會打算離開你……」
陸懷閉上眼,被貼著的唇抿著卻還是隱隱顫抖,樊遇撬開他的嘴,把舌頭探進去,舔過男人的齒列,再捲起男人縮著的舌交纏……
陸懷揪起樊遇胸前的衣服,被吻的快沒呼吸才被放開,他臉紅尷尬的直瞪著樊遇胸膛,不敢往上看,雖然一直感覺到火熱的視線盯著。
過了一會他突然問:「你這衣服哪來的?」
眯眼掃視一下樊遇全身,身上套了一件像游民一樣認不出什麼顏色的深色大衣,連褲子都短到像八分褲,不搭到極點。
樊遇頓時苦笑,「昨晚在街上偷的。」說完打開大衣裡面還光著胸膛,連件裏衣都沒穿。
「那個蜜蜂裝被我撐破了,總不好意思光著屁股抱你回家吧……」
陸懷嘴唇憋了憋,還是忍不住笑。
「還笑,都不知道你媽怎麼看我了,穿的像個流浪漢還自稱是你老闆和戀人……」
「那你剛才還說?」說罷橫了一眼。
被陸懷眼神一勾,樊遇忍不住又把男人拉到懷裡吻住。

門卻突然在這時候打開,陸懷嚇了一跳推開他,樊遇被推開後抿了抿唇面對破門而入後卻沒顯得抱歉的陸媽。
「呃,懷懷,我是要問你,你不找黑仔了嗎?」
「阿……」陸懷遲疑的看向樊遇。
樊遇鎮定的回:「伯母,懷懷昨天帶黑仔來找我,發生意外時黑仔就被我寄放在別處了。」
陸媽明顯鬆了口氣:「是哦,黑仔沒什麼事吧?」
樊遇說:「沒事,到現在都很平安。」
陸媽還是不太放心的叮嚀:「記得早點把他接回來哦。」
樊遇突然走上前,對陸媽笑說:「對了,伯母,其實黑仔算是我的貓,謝謝您這段時間對黑仔的照顧,我昨天看到他身上的蜜蜂裝了,我想他一定很喜歡。」說完略低下身在伯母臉頰上親了一下。
陸媽驚訝的捂著臉有點不知所措的望向自家兒子。
只見陸懷淡淡的彎唇笑了。




42

餐廳出現大事了,前一陣子工作狂副店竟然一口氣休了三個月的長假,這還不是最離奇的,離奇的是今天店長竟然帶著副店一起走進餐廳,同時親手貼上一張告示,這餐廳即刻起老闆換人做,換的新老闆竟然就是副店!
這告示一貼出來就引起一陣嘩然,有人說老闆在度假的時候發現副店跑了,用盡方法自己把人給帶回餐廳,條件就是把餐廳給他做主;也有人說老闆終於知道自己不是個開餐廳的料,也不是個做副店頭上的料,總算有自知之明的主動讓賢了;最讓大家佩服的是副店,竟然當人家手下當著當著就變頭了,手段實在驚人。
這邊被大家討論的兩個人卻躲在防火巷偷閒。
「我們這樣急忙的回來幹嘛,為什麼不在你家多住幾天,我很喜歡丈母娘呢。」在私下樊遇已經自動把他心中的稱謂說出來了。
陸懷瞟他一眼,「待久了我媽會要你把黑仔領回來,那時就麻煩了……而且我還不想讓我爸知道。」
樊遇看陸懷剛配了副新眼鏡的樣子,這次沒配金框的,配黑框的樣子看起來沒有以前精明,反而有點呆,連瞪人的樣子都少殺傷力,直讓人想把他往懷裡帶,忍住內心衝動問:「哦,那我們才回來就進餐廳是什麼意思?」
陸懷理所當然的說:「上班阿,你偷懶這麼久了,總要回來看看吧。」
樊遇無語,好不容易變回人的狀態,這男人卻把他帶到餐廳,有夠不解風情的。
陸懷把手裡的單子塞到樊遇手上,「好了,去冰庫把這些材料都搬去廚房,我先去前台了。」
樊遇抓著手上的單子,略感煩躁的耙了耙頭髮。
男人要進去廚房前轉回來問:「你幹嘛貼那個公告,那個轉讓書我不是認真的。」
樊遇看著他嘴角忍不住上揚,「我是認真的,從那時候開始我就是你的人了,以後你是老闆,我是副店,我歸你管,別人叫著你老闆像在叫我,叫著我副店像在叫你這樣多好。」
「胡扯。」陸懷不知道是因為想到當時他說的那些話還是因為樊遇的這番話,臉上有點紅,推推眼鏡低頭進廚房。

樊遇帶著笑意,拿單子進冰庫找食材。
一邊搬一邊想著陸懷剛臉紅的可愛樣子,在零下15度的庫房裡也不覺得太冷。
「喀嚓。」身後的門傳來聲音。
「門不要關……」樊遇趕緊回頭,卻看到門已經關死,門前站著江樂。
樊遇頭疼的放下手上箱子,「你怎麼又把門關上了,不是說這門會自動上鎖的嗎?」
江樂眼睛亮亮的盯著他沒說話。
樊遇摸摸口袋,「鑰匙又忘記帶進來……」
「老闆……」江樂叫他。
「我現在不是老闆,告示不是貼了嗎,我現在是副店。」樊遇裝傻說。
江樂哽了哽,衝口就說:「我喜歡你。」說完認真的看著他。
樊遇在心裡嘆氣,還是委婉的說:「江樂,我很抱歉上次回應你的吻,我上次親你的時候還沒有喜歡的人,但是現在有了。」
他沒有說出對他動過心,移情別戀感覺還有點希望,他寧願做個徹底玩弄人的混蛋。
江樂瞪大眼睛,幾次張嘴都沒說出話,最後閉的緊緊的,把臉轉過去對著牆壁。
門被關住出不去,他們就陷入沉默,氣氛也跟零下15度差不多。
看著江樂抱著手臂站在角落的背影,樊遇脫下自己的外套從後面給他披上。
江樂卻轉過來瞪他,側著身子不給他披。
「五百萬我會儘快還你!」
外套被江樂躲過,樊遇就自己穿回去,無所謂的說:「你以後還給陸懷吧,現在他當家。」
江樂這下懵了,表情比剛剛還驚訝,好像有點懂,又似懂非懂。
「你、你們……」

「叫你拿個東西拿到北極去了?」陸懷推開冰庫門淡淡的說。
樊遇對他一笑,抱起地上準備好的箱子朝他走去,「沒,都拿好了,小樂來幫忙又不小心把門給關了。」
江樂看著他們兩個,臉上驚疑不定,直到兩人走遠都沒問出口。

晚上樊遇提著兩袋食盒去公園見見老朋友,留下陸懷收拾餐廳。
等回到餐廳門口正好看到門口停著輛貨運車,忍不住揚起嘴角,時間正好,側耳一聽,顯然林偉剛到問:「陸副店,你這三個月去哪了,連個招呼都不打一聲。」
陸懷回道:「家裡有點事。」
就是這時候了。
樊遇走進半關的鐵門,邊走邊問:「懷,在你家這麼住這麼久,下次送你媽什麼好?」
裡面兩人都轉來看,林偉聽到這話臉色稍微僵硬,陸懷愣了一下看著他,之後淡淡說:「你想送什麼就送什麼吧。」
樊遇無視林偉,直接走到陸懷面前笑說:「你媽對我這麼照顧,還送我件衣服,你說我也送她件衣服好不好?」
陸懷推推眼鏡回,「隨你。」
樊遇溫聲說道:「那過兩天放假我們一起去挑,你幫我看看伯母的喜好。」
直到陸懷嗯了聲,他才轉頭看向被當成空氣很久的林偉,「你好,我是這家餐廳的老闆。」伸出手掌遞向林偉。
林偉表情變得更僵,把手遞過去握了握,「你好。」
樊遇一臉和氣禮貌說:「這麼晚還工作,辛苦了,我正想跟你們公司說餐廳的配送以後可不可以改成早上,畢竟晚上區裡不安全,我不想讓陸懷這麼晚還在餐廳,請問你可以幫忙問問看公司嗎?」
林偉皺起眉說:「我會傳達給公司。」
樊遇對著林偉更認真的說:「謝謝你前陣子救了陸懷。」說完高大的身子朝他微微頷首。
旁邊陸懷忍不住朝他看了一眼,林偉則低聲說了句不謝。

等到林偉默不作聲的把貨搬完走人後,陸懷對他淡然開口:「你剛剛故意的吧?」
樊遇無辜的聳肩,「有嗎,我真謝謝他救你。」誰都不喜歡自己喜歡的人有人覬覦吧,他這麼做還算溫和了,想他當時在自己餐廳看他們喝了這麼多杯咖啡呢,只說幾句表明身份的話不過分吧。
陸懷看著他裝傻的臉,一時也沒好氣,「懶的理你。」雖然剛剛他認真道謝的樣子很讓他……
樊遇則蹭上去,貼在陸懷耳邊說:「懷,回家吧,我很想念你家的枕頭……」
陸懷臉一紅,推了推眼鏡,「回你自己家去……」




43 (完)

等餐廳打烊後,樊遇硬是拉著陸懷一起去超市。
陸懷問他要買什麼,他便說要買些生活用品去他家,陸懷就不好意思的跟在旁邊,樊遇看出來便對他說:「你生日買的那個草莓蛋糕是不是轉角那一家的?」
陸懷想了一下,「嗯,你喜歡?」
「味道還不錯,剛剛看好像還沒關門,去幫我買吧?」
陸懷點點頭先去了。
樊遇自己在超市裡把該買的都買了,還看到個意外的東西,原來男人都是在這裡買的阿?
仔細挑選了一下,嘴上忍不注溢出笑容。
出去超市時,陸懷已經買好蛋糕站在外面等他。
樊遇走過去伸手握住陸懷,一起回家。

回到陸懷家裡,樊遇就自顧自的擺起自己的用品,陸懷站在那反而覺得侷促不安。
「我先去洗澡……」說完又覺得自己好像在表達什麼,臉瞬間紅了。
樊遇笑說:「我先洗吧。」
「嗯……」

等陸懷忐忑不安的洗完澡出來,就見樊遇坐在他的床邊盯著手裡的草莓蛋糕。
「不吃嗎?」陸懷疑惑,從他洗澡到洗完出來怎麼還沒吃。
樊遇抬起頭對他笑,朝他拍拍旁邊床鋪,「等你。」
原本陸懷緊張的心情因為這個草莓蛋糕稍微緩解了,走去坐他旁邊。
樊遇認真的朝他問:「你知道這蛋糕我想怎麼吃嗎?」
陸懷搖頭,蛋糕不就用嘴直接吃嗎,還有第二種吃法?
樊遇用手沾了蛋糕上的奶油蕾絲,快速的抹在陸懷白皙的頸窩。
陸懷嚇了一跳驚叫:「你把奶油沾我身上幹嘛,我才洗好澡!」
樊遇把蛋糕放到床頭,朝陸懷壓了上去,「因為我想這樣吃……」說完低下頭吮掉那奶油,舌頭在脖子停留打轉。
陸懷全身緊繃,克制不住顫抖,「不要這樣……好癢……」
樊遇再捻了蛋糕上的草莓用嘴銜住往男人口中送去,男人臉頰燒紅微微張嘴,嘴張的太小,他故意一咬,草莓鮮紅的汁液就留下陸懷兩頰,男人趕緊大張嘴巴,把草莓吸進去,他也趁機伸舌進去不知是吮著男人的舌頭還是那顆擠爛的草莓。
「唔……」陸懷被這煽情的吻搞的沒辦法呼吸。
等嘴巴分開喘氣時,他都不知道草莓到底是被誰吃掉的……
樊遇還沿著陸懷的兩頰把草莓汁都舔得乾乾淨淨,「懷......」,又把他的睡衣已經大敞,胸前的兩點也抹上奶油,反覆的吸吮著。
「嗯……別舔……癢……」樊遇的頭埋在胸前輾轉的舔,他只能縮著肩膀無助的抵著樊遇的肩。
樊遇越吻越往下,陸懷扭動著身子,想擺脫他靈活的嘴,「不、好癢、不要那裡……」
聲音軟軟的抗拒,令樊遇終於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陸懷燒紅臉別過頭,卻感覺到睡褲被扒下來,他趕緊轉回來,正好看到樊遇盯著他只穿著一件內褲的那裡笑。
「你、你笑什麼?」佯怒的說,被喜歡的人這樣舔來舔去當然會有反應!
樊遇卻還笑個不停,「給你看個東西。」
他把自己新買的睡褲也一拉。
陸懷羞恥於他這個俐落的動作,卻發現他穿著跟自己一樣的內褲,紅色子彈型三角褲,不過還是不知道他笑什麼,他自己的內褲也是鼓的不像話阿。
樊遇分開陸懷的腿,跪坐在男人雙腿間,用低沉沙啞的聲音說:「你知道嗎,你誘惑我,害我覺得男人穿這樣的內褲很性感。」說完兩手拉住陸懷的大腿,腰一挺,輕輕撞擊陸懷也已經勃發的鼓包。
「阿……」陸懷喘叫一聲。
接著用手從陸懷內褲方便小便的開縫伸進去,把陸懷的硬挺從紅色內褲中縫拉出來,直挺挺的暴露出來好像撐破內褲而出。
陸懷緊緊咬著唇,覺得現在這樣情色極了,羞恥於看著這樣的畫面,把視線調到樊遇臉上,卻看男人剛毅的臉上露出認真觀看的表情,臉上更是發燙。
樊遇把自己的也用同樣的方式掏出來,大手包覆著兩人的性器,輕輕摩擦著。
「嗯……」畫面衝擊性太大,陸懷閉眼一哼。
不久樊遇的手上就被兩人頂端流出的粘液用的濕濕黏黏,他加快速度,陸懷忍不住挺起腰,不自覺配合起樊遇手上的速度,「嗯阿……」
樊遇騰出手在蛋糕上抹了一下奶油,磨著陸懷的性器轉一圈,再低下頭一圈一圈舔掉奶油,頂端還用嘴來回吸吮好幾遍。
「嗯嗯……」陸懷控制不住,通通射到樊遇嘴裡。
樊遇仰脖全部吞下。
「你……」陸懷喘著氣,瞪大眼。
樊遇沒等他說完,一把把男人的內褲往上卷,硬是沒讓他脫下來,讓他前端還卡在那條縫外,臀部卻露出來。
陸懷緊張的抓緊樊遇的肩膀,他摸摸男人的臀部,安撫的親吻住男人,溫柔的吻,手抹著奶油在夾縫中探……
「唔……」陸懷綳直脊背哼。
「不要緊張……」溫聲在耳畔說,再加一根手指。
連腳指都緊緊蜷在一起,樊遇撤了手指,堅硬杵在後方,藉著奶油的開拓,輕輕抵進去。
「唔嗯……」陸懷喊出聲,汗濕了背。
等男人緩過氣,他便忍不住律動起來,這慾望忍的太久,他現在已經沒有理智控制了,提著陸懷的大腿,反覆抽送進出。
「唔……」
陸懷摟著他的肩,被頂晃的腦中發熱,前端又抬起頭,任樊遇在他身上衝刺……

樊遇滿足後抱著陸懷,手腳圈著男人,把頭埋進男人頸窩一下一下蹭著。
「懷,你知道貓咪主動蹭人是什麼意思嗎?」
「表示喜歡?」
「嗯,同時還代表把你劃入他的地盤,你是他的。」
「喔。」
「我這輩子只蹭過你。」
「……」
「也只會蹭你。」

〈完〉

小番外
發文時間:2/12 2012
番外 不正常之無責任惡搞篇 貓咪們的幸福生活版

話說那日他被車子撞飛出去,爬起來發現幫他擋住的是陸懷後,正在絕望之際……
一雙緩慢的步伐走到他背後,「年輕人,是你阿……」
他震驚的抬起頭,他都忘記剛剛追的是老婆婆了,老婆婆這麼神通廣大,一定有辦法!
撲到老婆婆的腳邊,死死扒著老婆婆的腳,「老婆婆快幫我救救他!」
老婆婆一口答應:「好的,那有什麼問題。」
只見那老婆婆彎腰伸手覆在陸懷的額頭上,一道溫暖的光罩住陸懷全身,沒一會光芒漸漸黯淡。
「好了。」
樊遇愣愣的看著光芒消失,又趕緊對老婆婆說:「還有我,快把我變回去。」
老婆婆朝他微笑,也把手覆上他的額頭,再接下來他就失去意識了。
醒來時,已經是清晨,天才濛濛亮,發現自己躺在路邊,旁邊遺留著陸懷的衣服,陸懷去哪裡了?!
「陸懷!」著急的喊了一聲。
「唔……」陸懷留下的那攤衣服動了動,鼓鼓的夾克裡鑽出個全身白的短毛貓。
樊遇愣著看他,隱隱覺得事情好像不太妙。
「樊遇……」白貓開口衝他喊。
……
真的不妙了,聽這聲音是陸懷吧……
「陸懷?」樊遇確認。
白貓瞪大眼看他,「樊遇,你、你會說人話?」
樊遇也愣了,他說的是人話,真的不是貓語,不過比較重要的是陸懷,竟然也變成貓了,「陸懷,你看看你自己。」
白貓聽到疑惑的低頭看自己,也感覺到不對勁,跳起來驚呼:「啊!我、我怎麼變這樣了?!」
樊遇靜默的看著白貓,內心又受到不小的譴責,他害陸懷也跟他一樣變成貓咪,這下怎麼辦好?
陸懷震驚過後發現樊遇沉默的像在自責,上前蹭了蹭他,「沒關係,小時候寫作文我的心願就是想變成一隻貓,所以……太酷了,我竟然也可以變成貓了。」
樊遇想不到陸懷這麼欣然接受,也忍不住慶幸好險老婆婆沒有把陸懷變成貓後,又把他變成人,這樣他們就不是兩種不同的生物了。
而且他竟然有幸可以看到陸懷變成貓的樣子,全身白的樣子像隻家教很好的貓,藍色的大眼珠透出無辜和新奇,也太可愛了吧!



後來他們回陸家去找了陸媽,可以說人話的他們溝通起來沒有問題,沒想到陸媽竟然開明到連自己的兒子變成貓咪都沒什麼大驚小怪,反而開心的抱著陸懷反覆蹭來蹭去外加親親無數。
看來陸懷也是有把握陸媽的接受能力好的驚人,才敢帶他回家,不過沒讓陸爸知道,只說他是陸懷回餐廳前跟黑仔一起留下的貓,叫小懷。



從此樊遇和陸懷變成黑仔和小懷在陸家過著寵物般的生活,卻又可以享受到……
「懷,你知道我憋多久了嗎,這下終於……」
黑貓撲到白貓身上,上下仔細的舔遍他的小身體,用肉掌撫著白貓興奮的部位。
一掌摸著前端,一掌摸著後面的兩顆小球,不停撫弄。
「嗯唔……」陸懷被擺弄得舒服,輕哼一聲就忍不住洩了。
小身子被抬起來,後面的孔被含有顆粒的舌轉著舔過一遍後,粗熱就挺了進來。
「哼啊……」陸懷全身緊繃的叫。
埋在裡面的樊遇,一興奮就忍不住動起來,但是動沒兩下就感覺一股熱流傾射出去……
啊啊啊……他都還沒開始擺動啊……
他怎麼就變成貓了呢!老婆婆!可惡的老婆婆!我恨妳一萬遍!
樊遇心酸的又開始重頭把陸懷舔一遍,既然短小就多做幾遍吧!
可憐的陸懷什麼都不知道……



晚間兩隻小貓克盡做寵物的本分,陪著陸爸在客廳看電視。
新聞廣告後,陸爸起身離開沙發。
把陸媽拉到房間,門偷開一個小縫,盯著客廳的那兩隻貓。
「喵喵!」小懷乖乖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廣告。
「喵喵!」黑仔窩在他旁邊。

「妳不是說妳聽得懂兒子說啥嗎?」
「是阿。」
「那他們現在在說啥?」
「喵喵!」
「啥?!」
「喵喵!」
「我是叫妳翻譯,不是叫妳學他們喵。」
「他們就說喵喵阿。」
「喵喵是啥意思?」
「喵喵就喵喵阿,裝給你聽的唄。」
「……」


這天陸媽又去了趟菜市場,回來時什麼菜都沒買,就拎著個粉紅色塑膠袋。
陸懷小貓和樊遇小貓圍在陸媽腳下貼著轉。
「哎呦,我的懷懷來,媽也幫你買了件衣服。」
陸懷一聽大驚,想跑可是已經來不及,陸媽早一把把他抱起。
樊遇幸災樂禍的在旁邊看,真是風水輪流轉阿。
陸懷忐忑的看著陸媽從袋子裡拿出一件嫩綠的小衣服,也是件小帽T,帽子上帶著幾片粉紅色半圓弧,赫然是件小花朵裝。
陸媽笑咪咪的舉著手上的小帽T,「可不可愛阿?」
「可愛,懷懷穿一定可愛!」說話的是樊遇。
「媽,妳上次不是說那家還有賣獅子裝……妳怎麼挑這個阿?」陸懷抗議。
陸媽擺弄著陸懷小貓的身軀,「你又沒跟媽早說你喜歡獅子裝,來,我幫你穿上。」
他哪知道他也會變成貓咪阿……
「哎呦~好可愛!好可愛!我們家懷懷怎麼這麼可愛!」陸媽擠弄著陸懷無奈的小臉。
「是阿,真的很可愛。」樊遇跳上陸媽的膝蓋,把陸懷的花瓣帽從後頭抓上,在上面拍兩下。


當天吃完晚飯,樊遇拉著陸懷進房間做運動。
剛騎到陸小貓身上,門就被打開。
「阿,你們在忙阿……」
兩隻貓石化。
「媽沒事,就是想邀你們看電視,你們忙、你們忙。」說完門又關上。
下面那隻貓想著,可惡,他現在鎖不到門,上面那隻貓已經又開始動作了。
「呃嗯……」

那邊退出門的陸媽正好迎上靠過來的陸爸。
「怎麼樣,孩子們不出來看電視?」
「不了,他們在忙。」
「兩隻貓能忙什麼?」
「哎,別開,說在忙就在忙!」
「就看看也不行?」
「不行,孩子也有隱私權的。」
「妳剛……那妳跟我說說他們在忙什麼!」
「忙著採花蜜唄。」
「採花蜜?」
「是阿,採花蜜。」
「……妳不是跟我說那黑仔是懷懷的朋友?」
「是阿,男朋友。」
「……男朋友?!那採花蜜?採花蜜?!採花蜜!!!」
……
某爸昏倒了。


〈完〉

番外   一家到底幾口

「遊樂園」餐廳雖然在前幾天易主,但其實實質上對員工的作業毫無影響,因為從很久以前他們就是聽副店也就是現在老闆的命令在做事,這下只是更名正言順。
只是大家都還是沒摸透到底副店是用什麼辦法變成老闆的,疑似知道的江樂卻已經辭職了。

這天樊遇在餐廳忙了半天,總算閒下來,在防火巷找到陸懷。
陸懷正面對著趴在木箱上的大哥沉思。
大哥看到他無奈的說陸懷已經看著他這樣很久了。
樊遇過去問:「怎麼了?」
陸懷看著大哥,過一會,「我想養他。」
樊遇挑眉,陸懷說:「你知道的,家裡你以前那些用品都在,放著沒使用也可惜。」
他沒什麼異議,陸懷想養就養吧,「好。」
陸懷說:「你幫我問他願不願意。」
「他聽得懂,你直接問他就可以了。」
陸懷蹲下來跟木箱上的大哥齊平,「你願意給我收養嗎?」
樊遇想陸懷怎麼這麼有禮貌了,前兩次都一把抱起他就往家帶的。
大哥從剛才聽陸懷說想收養他就在發愣,過好一會他才開始喵喵叫,陸懷轉頭往樊遇看。
「他說好,當然好,太棒了!」

大哥開始入住陸家,用樊遇以前專門出入的小門,和他以前的用品,樊遇也沒有任何意見,只是由於大哥喜歡偷看,所以他禁止大哥進入他跟陸懷的臥室。
不過最近他忍不住吃味,畢竟陸懷對貓咪很好這是他親身體驗過的,他看到陸懷對大哥這麼好,再加上大哥時不時破壞他跟陸懷的親熱,他現在對大哥沒什麼好臉色,以前的兄弟情誼都磨光了。
例如現在,他正趴在男人身上,享用著男人。
把開拓的手指抽出來,換成硬挺溫柔的抵進男人的後穴,引得男人急喘一聲,「阿……」
門卻突然劈啪響了,外面門板被抓得啪啪啪,夾雜著貓咪的喵咪聲,「小兄弟我餓了!」
男人被叫聲一驚,忍不住收縮,「呃……」樊遇被男人緊緊一絞,深吸一口氣,額角的汗都滴下來了。
外面卻還吵個不停。
「才幾點你就發情阿!」
「快放開小兄弟我要吃飯了!」
陸懷縮在他懷裡,雖然聽不懂大哥叫什麼,不過還是輕輕推一下他的肩膀,「大哥好像要吃飯……」
樊遇咬牙,滿腔的怒火不知從哪發起,這正在關頭,男人就這麼少根筋嗎!貓咪吃飯跟他箭在弦上哪個要緊他分不出來嗎!?
「喵喵!」快點!
忍不住對外面低吼,「滾!」
陸懷皺眉看他。
樊遇低下頭一口咬上男人的乳首,抬起男人兩條腿架到肩上,用力往前挺進……
「嗯阿……嗯嗯……」


吃完晚飯坐在沙發上看電視,他皺眉看大哥跳到陸懷的大腿上,男人也很順手,像以前抱他一樣,把手伸到大哥肥胖的下巴撫摸,大哥舒服的瞇眼,陸懷也不自覺得彎起嘴角。
他忍不住抓過男人另一隻手,放到自己下巴說:「癢。」
男人彎著嘴角順手搔了搔。
「喵喵!」幼稚!
在陸懷腳上的大哥低咕一句。
陸懷好奇的看著大哥,問樊遇:「他說什麼?」
「……」
「喵喵咪喵咪!」我說他幼稚!
「閉嘴。」
陸懷更好奇了,「他又說了什麼?」
「他說他是愛吃鬼。」
陸懷彎唇笑,「亂說。」
「咪咪喵喵喵咪喵!」對麻你還色情狂咧!
樊遇直接無視大哥的發言,反正陸懷也聽不懂。
「咪喵@&*$#§※€~」小兄弟,我跟你說他之前竟然覺得你是喜歡上他的外表,雖然到現在我還是不知道你到底喜歡他哪點,不過你說他到底哪來的自信阿?
陸懷聽大哥喵了一串,轉頭問樊遇,「翻譯一下。」
樊遇則閉著嘴抓過陸懷的手掌看電視,讓大哥自己說個夠。

臥室一陣激情過後,樊遇從後面抱著陸懷入睡。
卻在要入睡前聽到一聲幾不可聞嘆息,樊遇猛然清醒開口:「……為什麼嘆氣?」
「……」黑暗中正抱著的男人沒有開口。
樊遇伸手尋找男人的手握住,「為什麼嘆氣,哪裡不滿意嗎?」
陸懷在他臂彎中搖搖頭,樊遇一個翻身到男人身上,撐著手臂往下看著陸懷的臉,男人大大的眼睛看著他,推了一下他的肩膀,「沒什麼。」
樊遇還是一瞬不瞬的盯著他,男人終於小聲的開口:「……真沒什麼,就是有點羨慕。」
「羨慕?」
陸懷側回身體,不看他,「嗯,羨慕你聽得懂大哥在說什麼。」
樊遇躺回陸懷身後抱住。
「我以前就想要聽得懂貓咪說什麼……就你變成貓那段時間。」
「……」

隔天早上樊遇在餐桌上吃早餐,陸懷在幫大哥煎著魚排。
大哥來到陸懷腳邊喵喵叫。
「他問你可不可以用兩塊,他想分小寶一塊。」餐桌上看報紙的男人說。
陸懷轉回來看他,男人還是低頭看報紙,他忍不住彎唇笑了,低頭問腳邊的大哥:「小寶是誰?」
大哥對他喵喵喵,我愛人。
「他姘頭。」
「……」
大哥立刻抗議的喵喵大叫,誰是姘頭,你才拼頭!
「他把不到的貓。」
「……」
大哥暴跳的連叫一串:「誰把不到了!想當初我家借你住,你現在竟然過河拆橋!你也不想想沒有我帶小兄弟去找你,你現在會跟他在一起嗎!」
樊遇慢條斯理的放下手中的報紙,「阿對,你不說我還忘了你當初怎麼背叛我。」瞟了眼大哥,大哥心虛的把頭低下,然後又抬起來,他做的是好事為什麼要心虛,抬起肥胖的頭斜看回去。
「不用幫他煎了,回來吃早餐。」對站在那裡看他們的陸懷招手。
陸懷轉身去再拿一塊魚排出來。
「不要吵了,再煎一塊給小寶。」

連續一個月陸懷變著把戲做出各式各樣的貓咪料理,讓大哥帶去公園跟他的小寶分享,大哥開心的天天黏著他蹭,「喵~喵喵咪,喵咪喵~」哦~我愛你,小兄弟~
「他說小寶身材走樣,他已經不喜歡他了。」
「……」
大哥撲到樊遇身上啃,叫你誹謗!叫你亂翻譯!
陸懷上前把巴著樊遇死命啃的肥花貓抱下來,摸摸下巴,對他說:「帶我去找小寶吧。」


大哥帶著陸懷來到公園,找到正在睡覺的小寶,極漂亮的白色貓咪,身上一點都沒有流浪貓咪髒兮兮的感覺。
小寶被腳步聲驚醒,警覺得看著大哥領來的男人。
大哥樂顛顛的跑過去蹭他,「別怕,他就是我跟你說收養我的人。」
小寶冷冷的看著蹭他的大哥。
「他說想來看看你我才帶他來的,他長得不錯吧,做的料理又好吃齁!」
陸懷蹲到兩隻貓面前,把手放到大哥身上摸了摸,對小寶說:「你好,我是大哥的家人,聽他說他很喜歡你。」
大哥蹭蹭陸懷的手,小寶無言的看著男人,「……」不知道跟他說這個幹嘛。
「我想問你願不願意也來我們家住,當我們的家人。」
兩隻貓瞬間盯著他,一個驚喜,一個驚訝。
陸懷彎著唇溫溫的笑:「你放心,我不會丟掉我的家人,除非你自己選擇離去。」
然後把手放到他頭上輕輕撫摸。


於是家裡多了一隻高貴的白色短毛波斯貓。
樊遇覺得陸懷這誘拐行動做的非常好,這樣大哥在家有事做以後就不會來打擾他們,現在世界都安靜了。
只剩下男人躺在他身下的喘息聲……

啪啪啪!門板響了。
「吃飯時間,快放小兄弟出來!」
樊遇額角的青筋又冒出來。
「別叫了,再等一下吧,小兄弟很快就會出來了。」小寶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看,陸懷的誘拐真的很明智,多明事理的小傢伙,還會幫忙攔著白目的大哥。
門外大哥轉頭問旁邊的貓:「你怎麼知道?」
小寶淡淡的回:「他做不了多久的。」
房間裡有人瞬間血壓飆到一百八,青筋爆裂,怒氣沖沖的大吼:「滾!」
然後努力證明給他們看,用力的在陸懷身上馳騁!
陸懷驚喘:「阿……你怎麼……」


晚上陸懷駝著腰在用電腦,轉身問趕走兩隻貓霸佔整條沙發的男人,「下禮拜要不要請假出去玩?」
樊遇側躺在沙發上,手無聊的轉動電視遙控器,「去哪?」陸懷什麼時候開竅了,竟然願意請假,而且是為了出去玩?
「西班牙番茄節。」
樊遇愣了一下,轉頭看向陸懷,斜斜笑開,「好阿。」
「嗯,那我訂機票囉。」陸懷轉回頭盯著電腦螢幕,過不久又轉回來,看到樊遇還在看他,「有個問題。」
「嗯?」樊遇索性把手放在腦後,陸懷比電視那些亂七八糟的節目好看多了。
「大哥跟小寶怎麼辦,訂兩個寵物機票?」
「不用,我來安排他們暫住的地方。」
「哪裡,聞醫生的醫院?」
樊遇露出神秘的笑容搖頭。
「丈母娘最近應該覺得很無聊吧……」



〈完〉













關於持久問題
為了尋求真相,所以偷聽到以下對話─

「你怎麼知道老闆不持久,你算過?」
「沒阿,他不是貓變的嗎?」
場外,樊遇暴走中,「我是人變貓不是貓變人!OOXXX!!!」把陸懷拖去再證明一次給他看!
「哦,那有可能是我誤會了。」
「誰說貓變的就會不持久?」
「你上次不就是?」
「……」

於是,真相了。


(大哥大哭,「我他媽願意嗎!又不是老子願意當貓的!」
立刻拽著小寶去尋找神秘的老婆婆!)
  1. 靈異・神怪.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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