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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馨甜蜜的BL文大好~




[ABO]AA制 by 竹葉青seven :: 2014/03/15(Sat)

文案
A1與A2不止是坐標系

內容標籤:幻想空間 都市情緣
搜索關鍵字:主角:唐柏,王帆 ┃ 配角:呂秘書 ┃ 其它:ABO設



A1

唐柏今天又把呂秘書罵哭了。
呂助理抽抽噎噎的,妝花得一塌糊塗。唐柏很無語,抽點紙巾遠遠地塞給她。呂助理名校法學碩士畢業,手持註冊會計師和司法A證,但人力敢把她放到投資部來很大程度是因為另一件事——呂助理在應聘時特別申明她在Alpha中也是心理素質特別好那種。
唐柏行事很強勢,是個典型的Alpha,照理說下屬用個Omega或者Beta會更融洽,但他指明要Alpha。Omega嘛,就該呆在家裡,做做家務生生小孩,順便滿足一下Alpha的性慾。事實上他對Omega的印象僅停留在發情期裡操起來很爽上,不過會爽到讓他沒法自控就不是那麼好了。
唐柏並不認為自己歧視Omega或者Beta,他只是認為物竟天擇,順其自然,生來什麼屬性就做什麼屬性的事。
所以他從不抹掉自身氣息。

A2

王帆走過去打開了Omega庇護所裡的電視。購物頻道正在滾動播放特製Beta新品香水,廣告語很妙——“Beta九號,做真實的自己。”那個剛從嚴重家暴中恢復的Omega似乎心動了。
王帆檢查他基本體徵的時候,他問了一句,王醫生你覺得這個香水怎麼樣?
王帆說效果不錯,配方的副作用小,就是電視購物買的話,比較貴。
Omega認可地點點頭,拿遙控器換了頻道。
病人恢復良好,王帆邊做筆錄邊跟着聽了一下白天播放過的那部紀錄片。“在中東,同屬性相愛被明令禁止,部分地區至今有燒死這類戀人的習俗。但目前個別國家已通過相關的同屬性婚姻法律。我國古代有分桃斷袖的說法,桃和袖是Alpha的含蓄象徵,這個說法是指A會給另一個A做O,以表示自身的臣服或者愛慕…”
王帆翻了一下病歷後提醒了一句,對了,你的發情期到了,這回要不要配點抑制藥物?
病人說,配點吧,我短期應該不找伴侶了。誒,王醫生你臉怎麼有點紅,我沒事,你出去透透氣吧。
於是王帆出去透氣,順便掏出兜裡的Omega 7號往身上噴了一下。在公共接待區沒坐多久,前台就叫他,王醫生又有人給你送花。
這回是陪姐姐來做維權諮詢的某個女O送的,還有表白卡。他跟前台借了支中性筆,刷刷寫了張委婉的拒絶便條交給快遞。然後看看錶,差不多時間了,就抱著花往家裡走。
作為一個被默認的BETA,他的Omega桃花多得不正常,社區醫院的同事跟庇護所的志願者都很羡慕。
他這個人性格溫和,對人也比較耐心,當時被拉到庇護所裡幫忙時,他也沒想到這義工一做就是五年。
Omega的發情期氣味非常催情,別說Alpha了,有些BETA都會失控,但王帆是例外,他是那種極少數的遭遇發情期O也能自控的人。不過NPO機構的 O多少有點心理創傷,只認可同屬性。
每天都會有初來乍到的O,所以為了安撫他們,他習慣於遮掩自己的氣味。

A1

唐柏在前台填社區服務登記卡的時候,還是覺得自己真夠倒霉的。
項目方的財務總監宋小姐作風強硬,專業能力也很強,硬生生地把收益回報砍到了年化14%,而且投資方案由純債談成了股債結合。簽完合同的晚宴上,他順手端起紅酒恭維了一下對方,宋總的能力在我遇到的Alpha裡也是翹楚。如果有興趣轉行估計就沒我的飯碗了。我們那個小呂在做前期的時候就和我說,將來能有宋總的一半都好。
宋小姐禮貌地微笑了一下,我不是Alpha。
唐柏喝了一口酒,自然地接過話,啊,不好意思,Beta接觸得不多。
宋小姐也抿了一口紅酒,艷麗的唇印有意無意地留在了玻璃杯上,誘惑得不行,唐總是想說Omega接觸得少?
唐柏恍然大悟,誒,是啊,白天談合同談暈了,還是宋總瞭解我。
唐柏當時想的則完全是另一碼事——這個宋總居然是O,弄上床肯定特別帶勁。
但是他沒抓住機會把人弄上床。
宋小姐事後直接以受辱為由進行訴訟,要求唐柏非正式道歉。唐柏覺得這女人腦子簡直有病,自己掏腰包去了民事法庭的指定地點做歧視甄別。一週後結果出來了,他還真被判定輕微屬性歧視。這陣子國內的ABO平權運動搞得陣仗翻天,唐柏心想可別撞槍口上了,立刻認慫道歉,主動進行庭外和解。
宋小姐簽了保密協議,變相保全了他的工作,但代價是他得進行128小時的社區服務,而且必須與促進Omega權益相關。
唐柏考慮了一下,選擇了位於本市東區的Omega庇護所作為服務場所。東區跟西區比起來的確是貧民窟,但事實上也沒那麼差,不過是舊了一點,治安差了一點,比較像唐柏小時候住的地方。
唐柏週六過來報到時,先在幾個街區外停好了奧迪Q7。前幾天他以學習建模基礎為由,打發呂助理去報了個Matlab培訓班。呂助理文科出身自顧不暇,估計週末沒空反應不抓她加班的事了。他還好好地研究了一下《隱私保護條例》,確認庇護所不會知道他除了自願服務之外的信息。
於是現在等著錄指紋的唐柏百無聊賴,在公共接待區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公共接待區佈置得很溫馨,牆體是藍綠色調的,角落裡還有幾個貓食跟狗食盆。走廊裡出來的那個醫生也穿著淺藍色的醫務袍,只在左邊胸口上別了個“醫生 王帆”的白色名牌。
門口剛停下的一輛敞篷版布加迪威龍連按了幾次喇叭。這車從車頭的橙色花紋漸變為車尾的純黑,相當騷包。
王醫生無奈地走過去,跟裡面搖下車窗的人說了幾句,那車就一踩油門,特別拉風地走了。醫生經過唐柏面前的時候,唐柏聞到了他身上溫和的O氣味,然後發現不處於發情期的Omega氣味其實挺好聞的,比較令人放鬆。
這個醫生長得也不錯,膚色白皙,臉型略圓,五官很清秀,這個時候帶著一點笑意,整個人看起來挺溫柔的。但是眼神鎮定而冷靜,比通常的Omega更容易讓人信任,難怪能在庇護所工作。
唐柏突然覺得128小時也沒那麼難熬。

A2

王帆查房查到一半的時候聽到前台廣播有人找他,於是夾着紀錄本一頭霧水地出來了,一看到那拉風的布加迪威龍心頭就湧現出一種不祥的預感。他昨天已經夠頭痛了,還來這個。
王帆供職的社區醫院有四個全科醫生,值三天休三天。 週五輪到他調休,他就回了一趟西區的父母家。
和和美美地吃中飯時,王帆還有點愧疚,要不在家裡陪爸媽三天吧。飯後聊着聊着就轉到了例行話題——你什麼時候結婚?
王帆一陣頭大,媽,我才二十九歲,不用急吧?
季淑芬說,二十九歲零十一個月。你都三十歲了,別說結婚,我連個媳婦的影子都沒看到。你看樓下那李阿姨,孫子都上小學了。你怎麼不上心啊?
王帆曲線救國,上心啊,怎麼不上心!我這不是參加工作剛滿三年,準備拿中級醫師執照嗎?
季淑芬更加痛心疾首,叫你念醫科那和尚廟,大學就該解決的事情拖到現在。你說你讀這麼多年書有什麼用,終身大事都解決不了。李阿姨現在都不敢給你介紹了…
王帆耳邊嗡嗡嗡,被旁邊渾然忘我的王爸爸解救了。
王爸舉着碩大的長方形IPAD高呼,兒子你給看看, 我這顆星怎麼收集不了?
IPAD上綠油油的恐怖大字——Zombies Eat Your Brain!
王帆接過Ipad選了加速模式,噼噼啪啪一陣狂點順利通關。
王爸十分欣慰,你媽那說得不對,我看你讀書就挺有用的。
王帆差點跪下多謝父親大人的再生之德。
王爸接著說,明天上午去見個人。
敢情在這兒憋着直接放大招呢!
季淑芬自動開啟做媒模式,小夥子是個工程師,你張阿姨說這小O挺內向的,專門說了不在乎對方收入,他養得起家,就想要個溫柔體貼的,再來學歷高點好交流一些。我一聽這可不是你嗎?
王帆無語問蒼天,涕淚心中流,結果下午還是乖乖地去了良木緣。
王帆,男,二十九歲零十一個月,中等身材,博士學歷,職業醫生。無房,租住東區四環,有一輛同事半賣半送的別克凱越。進入配對市場一年零六個月,累計相親十五次,革命尚未成功。
覺得自己都可以做個婚介所模板出來了。
工程師先生來得很準時,給王帆的第一印象還不錯,看起來文質彬彬的,聞起來有一點發情期的味道。為了雙方的冷靜起見,Omega通常選擇非發情期出來相親。Alpha倒精力旺盛,全年熱衷發情,啊不,熱衷性愛。
王帆招呼他坐,工程師先不打自招,那個,出門時往身上灑了點Omega 4號。
Omega 3號到Alpha 17號都是特調信息素香水,大體上分ABO三個調五個號。
王帆真心認為這是個偉大的發明,最先調出Omega 5號的香奈兒小姐是少數連他也知道的時尚先鋒。
他微笑了一下,這牌子的香型很適合你,挺好的。
工程師先生靦腆地坐下來,兩個人一邊假模假樣地吃飯,一邊聊了一下興趣愛好,還有工作上的瑣事。
其實就王帆這嗅覺,壓根聞不出各個牌子的區別,更不要說什麼自然萃取人工合成,有用就成。
工程師先生最後埋頭喝奶油南瓜湯時忽然凝固了,王帆趕緊問,怎麼了?
工程師眯着左眼說我的隱形眼鏡掉進去了,頭回戴估計沒戴好。
王帆心說隱形還能怎麼戴,面上沉默了三秒,毅然回答我幫你撈。
工程師說算了,我帶了框架的。然後當着王帆的面,扒開右眼皮摳出隱形眼鏡,非常有公德心地包進餐巾紙裡,再從電腦包裡取出厚厚的黑框戴上。
王帆覺得自己隱約明白為什麼這小夥子長相過關性格還行還需要出來相親了。
王帆日行一善地建議,我覺得你挺不錯的,平常可以多認識點Alpha或者Beta嘛。你這麼年輕,出來相親可惜了。像我就是沒戀愛過就來相,想想也挺遺憾的。
工程師垂頭喪氣,沒辦法,我太宅了,性格又不好。
王帆避重就輕,其實多出來運動運動散散心,對視力啊健康啊也有好處。你吃好了沒有?
工程師立馬掏出錢包,王帆按住他的手說我想請你。和你吃的這頓飯非常開心,值得買單。
工程師眯起眼睛笑,執意要掏錢,王帆只好招供,誒,沒好意思跟你說,這頓是團購的,剛你來之前和服務員登記過團購碼了。
工程師一拍大腿,下次我請你吃火鍋。
王帆說有機會吧。我看你隨身帶著電腦包,你忙你先走,我在這兒等個同事再一起回東區。
等工程師走遠了,王帆招呼服務員過來結賬,然後一個人坐地鐵倒公交地奔回庇護所了。
再呆下去得相第十七次了。
布加迪威龍在門口等得不耐煩,開始狂按喇叭。王帆無奈地加快腳步,趙子驍興奮地搖開車窗露出一張漂亮到不可思議的臉,晚上我接你吃飯。
王帆覺得自己的預感無比正確,嘴上反問他,你不是發誓要在國外好好唸書嗎?怎麼又跑回來了?
趙子驍伸爪捏他,我這學期結課早嘛,這次連着聖誕假能呆兩個多月。
王帆往後一縮躲開他輕微的Alpha氣味,但看到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就言不由衷了,那行。
趙子驍一踩油門拉風地走了,完美地保持住了貴族小王子,海歸高富帥的一貫作風。
前台小姐在他經過時哀嘆道,王醫生啊,你教教我唄,高富帥過來約啊你怎麼辦到的?
王帆也在心中哀嘆,姑娘你忘了關廣播,十分鐘之內全庇護所都要知道這事了。
查完房,志願者老高過來找他,王醫生你得出個馬。新來一Alpha志願者好說歹說不願意噴Omega遮味劑,我們合計着灑點BETA也成,但是勸過一輪了不好再勸。
王帆說,誰啊這麼囂張?
老高說,叫唐柏,喏,這是他的登記卡。
王帆接過文件夾,一看那頁登記資料上的照片就反應過來了。剛才他匆匆經過公共接待區時隨意一瞥就記住了唐柏。這個人穿這一套上灰下黑的休閒服也沒掩住那精英范兒帶來的盛氣凌人。一張臉輪廓分明,帥得很有侵略性,膚色深麥,身材高大而結實,柔軟服貼的衣料下有隱約起伏的肌理線條。他坐在那兒,左腳踝壓在右邊大腿上,兩手平伸,懶散地搭在左右的椅子,整體上就像從時裝雜誌上扒下來的。他身上濃重的Alpha氣息讓3X3的座位裡只有中間坐著這麼一個人,而事主完全不在乎這有多麼不合適。
王帆啪地一聲合上文件夾還給老高,我去跟他說。他在哪兒呢?
老高說,心理諮詢室,剛呆在公共接待區挺影響工作的。

心理諮詢室隔音效果卓絶,唐柏一聽到門響就放下雜誌嚴陣以待。
王帆和善地露齒一笑,隨意地跟他寒暄,坐車辛苦了,西區過來遠嗎?
他笑起來很有親和力,於是唐柏放下戒心,還行,開車個把小時吧。
王帆繼續真誠地閒聊,哎,看你資料上的地址在西區的新樓盤,那兒的房價可貴吧?唐先生不僅有實力,還熱心公益,挺難得的。
唐柏被他捧得飄飄然,不忘自謙一下,哪裡哪裡,4萬一平的房價夠嗆的,就是那房子讓我欠了銀行巨款啊,按揭壓力大得很。這不就過來洗滌洗滌心靈,減減壓了?
王帆微微一笑問回正題,唐先生過謙了。你比較傾向於什麼服務崗位?
唐柏說沒有特別偏好,又警覺地重申了一遍立場,但是我不抹遮味劑。
王帆說當然。NPO機構全靠政府撥款和民間捐贈維持,只要志願者遵守工作安排,沒有重大缺陷就得無條件接收,抹遮味劑是我們這兒的軟規定,唐先生保留原屬性是唐先生的權利。
唐柏對這個答覆很滿意。
王帆說,我負責安排工作時間。這樣吧,你登記卡上申請服務128小時,那定每週的週一至週三如何?
唐柏慌了,他的工作單位還不知道這事,千萬不能穿幫。
他保持住臉上的沉着冷靜,我平時要安排工作,不然還是週末吧?
王帆假裝低頭檢視了一會兒排班記錄,然後抬頭為難地說,大部分志願者都選週末,而且週末庇護所來的人多,更適合由Omega服務。
唐柏想起那47372.79元的月供賬單,一咬牙準備答應。
王帆察言觀色,立馬妥協道,不過唐先生是五年來庇護所的第一個Alpha志願者,體力和精神優勢都有助於加快Omega的康復。我明白唐先生對自身屬性的認可程度,那折中一下,我去和同事協調,最好讓唐先生用BETA遮味劑。你覺得怎麼樣?
唐柏一聽對方主動讓步,嘴上答應得爽快多了,不用庇護所耗費,我自己用點信息素香水吧。
王帆伸出手,那歡迎唐先生加入庇護所的志願者隊伍了。
唐柏理理衣襟站起來,王帆先行出去了。門外偷聽的老高佩服得五體投地,王帆不在意地揮揮手,他那拽樣能是自願來服務?還把服務時間精確到個位數?肯定是簽了屬性歧視的和解協議,得避開單位。我就是提醒了一下他的經濟壓力。
唐柏禮貌地敲敲心理諮詢室的門,王醫生,你出來沒帶嚴實這門。
王帆眨眨眼,哦,今天你來都來了,不然開始算工作時間吧。這瓶BETA 8號沒開封,送你先用着。
唐柏露出職業的商務微笑接過長頸香水瓶。與此同時,他褲襠裡的東西硬得快爆炸了。
這個Omega實在帶勁,他一定會把他操哭。


晚上趙子驍如約來接王帆吃飯,與唐柏的奧迪Q 7 對向擦過。
趙子驍東拐西拐停在了一個隱秘的會所,刷卡後由着唐裝的服務員引進包廂。
兩個人邊等酒菜陸續上齊邊聊了一下趙子驍讀書的事。
趙子驍在說話間開了一瓶90年的拉圖干紅,王帆趕緊擺手,明天還得上班。趙子驍聳聳肩也沒有勉強他,一個人自斟自酌起來。
酒過三巡,趙子驍那雙明亮的眼睛裡霧濛濛的,略略歪頭盯着王帆說,醫生啊,我十九歲了信息素還沒反應,你能不能幫我檢查一下?
說著坐過來鬆鬆環住王帆的腰。
王帆稍微僵了一下說,雖然Alpha平均在十六歲發育成熟,比Omega早兩年,但是也有延遲的個例。你看你發育得慢,說不定是Alpha中的Alpha。
隨着他漸漸收攏的手臂,王帆聞到了他身上濃重的Alpha氣息與不知打哪兒沾上的輕微的Omega味道。這小子估計又和誰鬼混了才跑來喊他吃飯。
王帆頭一次見到他的時候是在半夜,社區醫院當時接到警方電話說不良少年來東區闖空門找刺激,屋主提前回來,看到房間裡昏着七八個男男女女嚇壞了。王帆隨救護車一起出動,趕到現場時趙子驍正躺在烏七八糟的一地狼藉裡,看上去快要被自己的嘔吐物嗆死了,身上混合著Omega與Alpha的濃烈氣息。其他人先搬上救護車了,警員和隨行醫生都被趙子驍的氣息激得頭昏,來不及查身份就讓王帆先獨自帶他回醫院洗胃清肺。
趙子驍醒了之後不肯報姓名住址,也不想說話,一副生無可戀的中二少年狀。王帆瞧著這小子十七八歲失蹤一週多頁沒人找,怪可憐的,就盡職盡責地照顧上了。過了一陣,他調輸液用的藥水時問道,你用的是什麼啊,太不好處理了。
趙子驍瞟他一眼,小聲說是Omega 2號和Alpha 19號的混合。
王帆默了一下,Omega3號以下和Alpha17號以上的提取劑因為純度太高,被列入了違禁藥品,前者強催情,後者誘發暴力傾向。這小子兩種混着用,確實不想活了。
趙子驍看他不吭聲,囁嚅着解釋說我姓趙,只用了Alpha19號,有人想懷我的孩子,給我下的O 2。
王帆下了結論,這小子出身蠻了不起的樣子,還有攀龍附鳳的。然後趙子驍在出院的時候就已經莫名其妙地依戀上了他。趙子驍他媽——也就是在福布斯上固定排前五的趙大佬的第二任老婆——在他出院那天終於姍姍來遲,隔了幾天又堵在王帆家門口,柔柔弱弱嬌嬌媚媚地拜託王醫生哄她家子驍去唸書,不然她前夫就徹底不認這兒子了。王帆特別怕女人的眼淚,趕緊說儘力儘力,本以為要勸個夠,但趙子驍聽完想了想,居然答應了。之後每到寒暑假趙公子就來找他,用一種自以為很浪漫實際上很銷魂的招數變着法子追求。
王帆心想,今晚我必須挑個好機會跟這小子說清楚,嘴上說子驍,你喝得差不多了,咱回去吧?
趙子驍醉醺醺地點頭,掏出鑰匙暈乎乎地往外走,連着試了兩次才拉開布加迪威龍的車門,還不忘紳士地做個“請”的姿勢讓王帆坐副駕。
王帆心有慼慼地看著他打火,實在忍不住了,一把按住方向盤,我的趙公子啊,醉駕要出人命的。
趙子驍側過來往他臉上噴了一點酒氣,那…那你來開。
王帆就和他換座位,趙子驍跨到副駕上時腿一軟,直接跨坐在了王帆身上。王帆推他,他動也不動,頭抵着王帆的頭低聲說,我恨自己,但是又沒辦法。我想找個你這樣的。
王帆被他身上不知打哪兒沾的Omega氣息弄得有點頭暈,只得尷尬地拍拍他的背。趙子驍拉開他們的距離,視線對焦了幾次後盯住王帆,認認真真地開玩笑,我給你一個嫁入豪門的機會,你要不要?
王帆心想這頻道換得太快了,然後誠實地回答,我不是Omega。
趙子驍抱緊他,在他耳邊笑,熱熱的酒氣弄得他耳朵發癢,你是BETA…更好。
王帆正要澄清,懷裡的人忽然伸出滑膩的舌頭舔起了他的喉結。王帆猛地定住他的腰,硬是扶着他坐直。趙子驍在他雙手間東倒西歪,眼睛裡的水意濃得就快溢出來了。
王帆舔舔發乾的嘴唇,謝謝趙公子的好意,不過還是算了。
趙子驍垂着頭,半天沒反應。王帆大着膽子拍拍他的臉,這貨竟然睡過去了。
王帆鬆了口氣,換到駕駛座把他送回了家。


唐柏在第一週週末完成了基本的上崗培訓,第二周週末就被分到了正式服務崗位。這個時候他終於深刻理解了王帆說他“體力和精神優勢都有助於加快Omega康復”的真正意思。
他被分去做心理脫敏治療。
抽象來講,就是讓有心理陰影的O能有勇氣面對BETA和Alpha,以便重新融入社會。更具體地來說,他負責穿著保護服抗揍——只能在對抗中意思意思地擋一下,還得假裝全力還擊。男O好點,女O下手特別狠,一天下來傷是沒有傷,但渾身痠痛。
唐柏橫穿庇護所準備去洗澡,沒想到經過挨着公共接待區的小休息室時,發現晚上七點過了居然還有人。他跟那穿著淡藍醫務袍的人打了個招呼,誒,王醫生你在這兒有沒有乾淨衣服?我出了一身臭汗,打算洗完澡臨時穿一下。
王帆盯着電視預告頭也不抬,有。咱倆身高差不多,你洗完了直接套一件在裡面吧。
唐柏興緻勃勃地去洗澡了,憑他這樣貌,這渾身洋溢的Alpha氣息,哪個Omega不往上撲,在宋小姐那裡失敗一次,決計不可能失敗二次。今晚他就能一雪前恥,在休息區來上一發制服Play。於是他洗完澡不顧凍得直哆嗦,硬是裹着一條浴巾扛着大堆冬衣奔往休息區。出現的時候頭髮上的水珠往深麥色的胸膛,寬闊的肩膀上滴。反着光的液體順着肌肉線條一路滑進浴巾,直至隱沒。
王醫生已經換好便服了,這回終於轉頭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喲,唐先生好帥。然後專心致志地盯回電視同時心不在焉地說了一句,衣服在那邊櫃子裡,自己拿哈。
氣結的唐先生左瞧右瞧確定沒旁人,偷偷摸摸鎖上休息室門,大大方方地當着王帆的面換上了對方的襯衫長褲。別說,他倆身高還真差不多,唐柏穿他的衣服大小合適,只是綳得有點緊。拆封新襪子套上後,唐先生邊裹上自己的羽絨服邊走到王帆身旁,他實在沒招吸引後者的注意力。
王醫生…..臥槽! 亞冠決賽!我差點忘了! 唐柏一看電視屏幕立刻渾然忘我,一把拍上王帆的後背。
王帆身體抖了一下,這人抗一天揍勁道依然威猛啊。隨口招呼道,唐先生要不要一塊兒看?回去來不及了,我就乾脆在這兒看。
唐柏不用他招呼已經自動自發地坐下,還隨手開了罐啤酒,你剛出去買的這些?
王柏目不轉睛,恩,今天你辛苦了,算我請你的。
唐柏抓起辣雞翅聚精會神地看著電視開啃,我還真有點餓了。孔卡這球怎麼擦着立柱偏出去….棒子就是愛來高射炮…
王帆在全場補時的時候開了第五罐啤酒,你還有同步直播的愛好呢,阿柏?
唐柏灌下冷冰冰的薑黃液體,卻覺得身上暖烘烘的,有點激動,對不住啊小王。
王帆笑嘻嘻,聽著還挺…恆大贏了! 聲音一下子就變了調。
恆大真贏了亞冠!麻的,以後能換房子我換恆大的。唐柏激動得臉通紅,只是膚色深顯不出來,光耳朵根紅咚咚的,蠻搞笑。
兩個人跳起來又抱又擊掌了好一會兒,王帆顧慮吵到其他人,中途硬生生地壓住了唐柏那張想嚎的嘴。
唐柏被他暖暖的手心捂在嘴上,又感覺唇上油膩膩的,鼻間都是肉食的香味,忍不住嗷嗚一聲重重咬了一口。
王帆嚇一跳趕緊鬆開手,邊甩邊吐槽,我說阿柏你怎麼還有咬人的愛好?
唐柏搖頭晃腦,頭暈了,以為是雞爪子。
王柏懶得跟這發了幼稚病的人計較,帶他找衛生間一起洗手。烘乾的時候唐柏問了他什麼,王帆被烘乾機的雜訊干擾,“啊?”地反問了一聲。
烘完唐柏又問,要不要送你回去?
王帆說不用,我有車。都這點了你還要回西區,趕緊走吧。我留下來把衛生給做了。
唐柏先走了,把車從車庫開到庇護所門口的馬路上,但是熄了火半天沒動,看著休息室窗戶上,王帆默默擦桌子的投影。
這個人簡直體貼到無以復加。
唐柏到家時才想起來他沒把王帆給做了。他忘記了酒後亂性,但是完全不介意。烘手時的確一時衝動,問他要不要來一發,但他很慶幸王帆沒聽清楚。
因為他忽然不想操哭王醫生了。啤酒,球賽,摀住他嘴的油膩手心。
他想操哭自己的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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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週星期三,王帆吃午飯時才開手機,接到一條凌晨來自未知號碼的短信——恆大世俱杯抽到了埃及豪門阿爾阿赫利。
王帆將號碼的聯繫人存成唐柏,然後敲,對上拜仁有希望。
唐柏飛快地回覆,懸念不大,土鱉一夜結交各種高富帥啊。
——看第一條的時間,你昨晚守着出結果的?
——談項目的間隙開了小差。
——現在不用補覺?
——怎麼可能補?在給客戶做方案。
誒,底下的人剛趕出數據。
——那你趕緊忙。沒想到您日理萬機還爭分奪秒撥冗回覆。
——你不一樣嘛。週六見。
王帆放棄了問他怎麼知道自己值三休三的打算。放下手機時,旁邊的同事揶揄,王醫生你這一臉笑都快藏不住了,小情人發什麼了啊把你樂成這樣?
王帆埋下頭默默吃飯。接下來的時間過得很快,唐柏估計是真忙,沒功夫發短信了。週六晚上王帆值班值得百無聊賴時,又接到一條短信才想起這茬。
——今天沒來庇護所?
——同事參加姐姐婚禮去了,調了一次班。
——還值班呢?
——是啊。
手機沒動靜了。王帆隨手把手機往沙發床裡一拋,將筆記本架上便攜書桌,半躺着愜意地擼起來。
擼到快八點的時候有人敲門,王帆開門一看,門外帥到慘絶人寰的唐總特燦爛地衝他笑,我順路經過社區醫院就進來看看,沒打擾你吧?
這眼睛的血絲又清晰又鮮艷,夠滲人的。王帆心不在焉地想,腦子還在守護天使傑斯那兒,嘴上招呼道,進來吧。要是有啥情況護士妹妹會按鈴的。你要不要擼一擼?
唐柏看看每個醫生專屬的值班室,看看白皙清秀的王帆,然後看到了沙發床…還有便攜書桌上的筆記本,果斷拋棄下半身的想入非非,來,擼兩把再走。
唐柏去車上取了日常用的筆記本,進門時脫下外套外褲掛起來,同樣擺好筆記本後開戰。兩個大男人擠在一張沙發床上面對面聚精會神地打《英雄聯盟》,腿都伸不直,一不留神便會互相撞到,要多不科學有多不科學,但當事人完全沒有意識到對沙發床長度的侮辱,玩得不亦樂乎。
今晚沒有來新病人,安安生生地打到九點過,王帆說,歇會兒吧,對眼睛好。
唐柏神采奕奕地合上筆記本,準備開始談人生談理想。
王帆站起來邊把便攜書桌抱到真正的書桌上放著,邊隨口建議,躺下來歇會兒吧,一人一頭正好。
唐柏想計劃通不急這一時,躺下養精蓄鋭也好。
十分鐘後,他酣然入睡。
王帆從櫃子裡翻出兩個枕頭兩條薄被。枕頭塞到唐柏的頸子下時,這貨不情願地咕噥。醫院裡暖氣很足,因此他只給唐柏搭了條薄被。
然後自己也倒頭大睡。
今晚醫院的暖氣溫度掌握得相當合適,兩個人睡在一起既不會太冷也不會太熱。王帆睡着前的最後一刻只剩下了這種模糊的真切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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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周的星期五晚上,王帆在西區參加完中級醫師考試後,接到了唐柏口齒不清的電話,幫個忙,我喝多…多了開不了車。
再問他地址,他嘻嘻哈哈地答不上來。王帆嘆口氣,改成問他附近有啥標誌性建築沒。
財富中心那幢樓不難找,王帆走了幾個街道就遠遠看到了路燈下撒酒瘋的唐柏。
他穿著白襯衫對著深藍色的大垃圾桶又踢又踹大展淫威,肆意謾罵趾高氣揚。本來服貼的頭髮被吹得亂糟糟,看上去意外地年輕了不少。濛濛冬雨中的酒後失態明明應該是可憐又落魄的場景,但唐柏花樣百出的咒罵卻讓他顯得格外有生命力,好像世界上沒有什麼能令這個人失魂落魄。
王帆從側面儘量溫和地箍住他的身體限制他行動,避免他毀壞公物。
唐柏掙了一下,看清來人後將自身的一部分重量移到了王柏的肩膀,邊淘車鑰匙邊搖頭,麻的,民生銀行那幾個盤亮條順的客戶經理,作陪還那麼能喝能勸,給不給活路?和銀行打交道就差沒跪了…
他忽然推開王帆,徑直衝上去抱住垃圾桶嘔吐,吐出來的都是酸水和酒液,半點食物的影子也沒有。吐完了隨手一抹,王帆不動聲色地擦掉他嘴邊手上臭氣熏天的穢物,將他右手搭在自己左肩,半拖半拽地把他弄回旁邊那輛奧迪Q7。
幸好自動導航存了唐柏家的地址,王帆努力專心開夜車,奈何後座那位太能鬧騰了,鏡子裡一會兒坐一會兒躺甚至站起來砰地一下撞到車頂,又暈乎乎地唱起跑調的歌來。唱完了還要發洩,證監會那幫人妖官僚娘娘腔,IPO關閘一年多了,投行業務還讓不讓人做了?現在討的這口飯都嫌餿…
終於折騰累了,才給王帆留一片清靜。王帆心想,他未必脆弱,光鮮的精英范兒倒肯定維持得不容易。做什麼都不容易。
到唐柏家那幢樓後,王帆拖着他坐電梯。唐柏老往下溜,王帆不得不一次又一次把人往上提,最後乾脆掛在了自己身上。唐柏的家門鑰匙跟車鑰匙串在一起的,王帆開門一看,躍層。只得哼哧哼哧地拖着死狗一樣的唐柏上二樓,扔進主臥大床,仁至義盡準備走人。
唐柏迷迷糊糊地喊難受,抓着他不鬆手。
王帆一摸他額頭,沒事啊。看著他這慫樣又有點不忍心,於是自認倒霉地脫掉外套下樓。
唐柏睡了一會兒被尿憋醒了,暈頭轉向地跑到廁所放水,中間又想吐,可惜吐不出來。嘴裡的臭氣自己都忍不了,靠在馬賽克瓷磚上刷牙洗臉。回臥室時看到樓下的廚房有光,疑心家裡進賊,躡手躡腳地拿上高爾夫球杆走過去。
王帆挽好了袖子,正在做飯。他不是專業家政,湊合熬點白粥得了。此刻正拿着長柄勺攪鍋。鍋中熱氣裊裊,無比令人安心。黃色的側燈將他的頭髮照成了深褐色,米白的羊絨衫寬寬鬆松地裹在他身上,整個人看上去柔和而溫暖。
唐柏扔下抓到掌心濕冷的高爾夫球杆。球杆與地面相撞發出輕微的悶響。
王帆轉過頭一看,皺起眉,你怎麼下來了?喝那麼多酒還到處走,別真感冒了。
唐柏閉了一下眼忍住胃中的抽痛,那我回去躺會兒。
王帆蓋上鍋蓋,走過來扶他上樓,算了,你這站都站不穩的樣子待會兒別滾下來了。
唐柏按在他不如自己但也有點料的結實胳膊上,不着邊際地想,他穿上衣服看上去那麼文弱,身材卻似乎過得去。
王帆把他放在床上,隔一會兒端粥上來給他吃。
唐柏邊拿調羹吃邊開口留人,在我家將就一晚?
王帆抬頭看看時鐘,點頭。
唐柏說,客房長期不住人,和我再湊合一回吧。
於是王帆去洗漱。
洗完出來,唐柏剛放下碗,不太自然地說,謝謝啊。
王帆咧嘴一笑,不客氣。端起碗下樓,回來時啪地一聲關掉大燈。
唐柏說,我沒有人可以叫,只想得起你。
王帆掩飾住驚訝,哦。我很高興,我是說,謝謝你的信任。真的。支起身體關掉了床頭燈。
唐柏在靜謐地黑暗中繼續,其實剛喝醉那狀態讓我覺得挺脆弱的,容易被擊垮。你不會擊垮我。
王帆起了好奇心,就是說脆弱不好?為什麼?
唐柏的聲音變得乾巴巴的,弱者得不到尊重。你不是知道…我是因為屬性歧視才去服務的嗎?
王帆不予評論,這樣啊。這規則哪裡來的?
物竟天擇,順其自然…唐柏的聲音裡有了濃濃的睡意,晚安。
晚安。王帆說。


王帆慢吞吞地起床時,唐柏已經出門了,床頭留下了一把自家的備用鑰匙。樓下的冰箱上用磁力貼貼著一張潦草的便條——臨時出差,電話聯繫,請自便。
龍飛鳳舞的字跡大開大闔,與唐柏給人的感覺一模一樣。王帆自力更生了一頓簡單的早餐,沖個澡就回家了。
第五週的星期二,連續的祝賀短信後,他收到了一條唐柏的邀約——晚上來趟君豪酒店?我剛回市裡,想請你吃個飯。
王帆不明所以,但三十歲單身漢的生活其實很乏味,於是他帶著一點不知從何而來的輕快去了西區的目的地。唐柏請他在大堂稍候的短信來得很及時,王帆等待的時候注意到大堂裡有個姑娘穿著一身價格不菲的粉色套裝,即使現下垂頭喪氣,全身也在散發着唐柏那行獨有的氣死人的傲氣。
時鐘從六點走到七點半,王帆覺得不能再在大堂坐下去了,於是一點語言上的小花招,附贈人畜無害的親和微笑,加上神色間發自肺腑地焦急就成功讓這位呂助理帶他去了小會議室。王帆推開門,但裡面的人並沒有在他身上放太多注意力。人人眉頭緊皺,一中年企業家跟西裝革履的唐柏說了兩句忽然站起來,西褲腰帶箍在發福後的肚臍位置,但仍然有種淵渟嶽峙的氣勢。企業那方的人刷地一下全部跟着老闆站起來,看上去要離席了。唐柏西裝革履衣冠楚楚,這時忽然一扯領帶,抓住企業家的手萬分懇切,李總,報價和承銷能力這些該談的都談了。我說兩句真心話,幹這行十年,你的商業模式是我見過最好的,如果你的企業不在港股上市,不僅會是我們公司的損失,也是股民的損失…
他的手機一下響了,王帆餘光瞟到門外的呂助理若無其事地接通電話又掛掉。裡面唐柏做了個抱歉的手勢,邊接着電話邊連點頭,然後特別激動地晃着李總的手,我有了一個女兒!
要走的李總稍稍遲疑,恭喜唐總。
唐柏臉上喜氣洋洋又感慨萬千,其實我本來該守着我女兒出生,但我覺得這個項目實在太好了,一定會是我職業生涯的巔峰,所以寧可晚點見我親生女兒也必須先過來和李總多溝通。
他解下鬆動的領帶,強行塞進李總手裡,咱們都是當過兵的人,這條領帶陪着我轉業、找工作又到現在有娃娃。不扯那些虛的,我跟李總真的很投緣,無論這個項目成不成,這條領帶都送給你做個紀念。
李總顯然感動了,不知不覺地坐回椅子翹起二郎腿一揮大手,沒想到唐總也當過兵。做企業就是要靠當兵那股勁…
王帆覺得再憋下去腸子真得打結了,於是迅速溜到門外,掠過一臉崇拜的呂助理躲到角落裡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好不容易平靜下來,唐柏終於來電了。
一關上Q7車門唐柏就宣佈了喜訊——民生推過來的項目承攬下來了。
王帆真誠地道賀,恭喜啊唐總。
唐柏啟動暖氣,順便右手伸過去幫忙將王帆的大衣扔到後座。王帆在大衣裡套着一件粉桃心灰菱格圖案,米白底色的毛衣,脖頸處露出了裡頭白襯衫的領子,看上去非常年輕,更像一個英倫風的大學生。這個時候他白皙的臉上殘留着些微紅意,嘴唇上勾,深褐色的眼睛看著唐柏,裡頭蘊含著一種迷人的專注和探究。
唐柏不自在地咳了兩聲,發動車子。王帆發問了,他還保留着旺盛的好奇心。
你當過兵?
大一軍訓過。
我就說你檔案裡一路精英教育上來的。入行十年?
從本科實習開始算的話。
女兒出生?
兒子出生,女兒出生,伴侶生日每年都要過個十幾次。
難怪你那個呂助理這麼佩服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喲,博君一笑是我的榮幸啊。
王帆邊笑邊想,無論如何,唐柏這個人至少活得很熱情。不像他,按部就班,沒有什麼特別想得到的,因而總是缺乏激情與動力。
車等在紅綠燈前,王帆還有點驚訝,你這狂帥酷霸拽的樣子,居然會下矮樁。
唐柏踩下油門,不自知地露出招牌笑容,看上去囂張跋扈——不裝孫子怎麼當大爺?
王帆轉頭望着窗外慢速後退的街景,直到唐柏搖下車窗取停車票時才回過神。唐柏開進地下車庫,找到位置後邊倒車邊漫不經心地解釋,這邊的私房菜比較有特色,今天一來感謝你那天晚上的照顧。二來…
唐柏拉起手剎,維持着側身的姿勢,漆黑的眼瞳看進王帆眼裡,逐漸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我該恭喜你成為魔法師嗎?
三十歲的處男渾身僵硬,過了一會兒才嚥了口唾沫。唐柏身上的壓迫感很重,要命的是由此帶來的誘惑也很強。王帆的本能叫囂着反抗,命令他狠狠攫住這張稜角分明的帥臉,撲上眼前這具侵犯領地的深麥軀體。他見過裁剪合體的西裝下起伏的肌肉線條是何模樣。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空氣中伸展,對方肌膚的觸感和熱度彷彿立刻就要傳到指尖。他想將這個不可一世的人壓在身下。這樣強烈的慾望在前三十年從未出現過,他不太適應,他無法反應。
他硬了。
唐柏滿意於這短暫的沉默和緊張,在王帆面前頓住,用帶著一點笑意的聲音打破空氣中無形的張力,三十歲生日快樂。
然後唐柏傾身,嘴唇擦過王帆柔軟乾燥的唇,手狀似不經意地蹭過王帆的褲襠。淺吻輒止,一觸即離,唐柏伸手勾起後座的大衣扔在王帆身上,後者還像剛才那樣呆呆地一動不動,似乎懵住了。
唐柏覺得他這個樣子可愛極了,但饑餓感還是令他拉開車門,同時催促對方,走吧,吃飯去。


第六週的約會是一場考試引發的災難。
星期天晚上,王帆值班時上網查了職稱考試的分,然後一反常態主動給唐柏去了個電話,“我調中級醫師了,要漲工資了。哪天有空咱慶祝一下?”
唐柏應付起抗揍來已經得心應手,這會兒剛洗完澡,輕鬆地開着藍芽耳機換衣服,“不錯啊。漲到多少?”
王帆特開心:“從四千漲到小六千。”
唐柏俐落地繫鞋帶:“喲呵,百分之五十漲幅啊,必須請客。你今晚值通宵嗎?”
“十點交班。我收東西呢,今天沒來得及吃晚飯,待會兒得去吃點東西,先掛了啊。”王帆扣掉電話,回了趙子驍詢問結果的短信——他正被實習虐得慘無人道——然後樂顛顛地順手把職稱英語塞到儲物櫃最底層。
他交完班一出門就看見一身休閒西裝的唐柏玉樹臨風地靠着純黑奧迪等在馬路對面。他無奈地揉了揉太陽穴,加快腳步走過去。果不其然,唐柏在他拉開車門時已經哆嗦起來,酷炫形象在跺腳的那一秒消失殆盡。王帆笑了一下卻忽然覺得挺暖和的,好像唐柏體表的溫度都轉移到了他心裡。
唐柏飛快地打開暖氣。王帆閉眼往副駕上一靠:“這麼晚了,你過來幹嘛?”
唐柏正色道,“慶祝活動不適合隔夜。”
王帆打了個呵欠:“那隨便找個地方吃點吧。”
唐司機漫無目的地開着車在大街小巷轉悠了一會兒,看到附近的小巷裡有個露天大排檔就在主幹道停了車。王帆提醒他還是套上羽絨服要點溫度比較好,唐柏從善如流。兩個人步行進小巷,在大排檔挑了個靠裡的角落坐下,要了辣子田螺、小龍蝦、炒白菜、兩瓶熱過的維E。
王帆跟老闆打了個招呼,自己動手舀了瓢開水燙碗筷。唐柏悠閒地剝桌上的擺盤煮花生,看到王帆涮第三遍碗時實在忍不住了,抓着王帆的手把碗裡的開水倒地上,然後扔了幾粒剛剝的花生米進去。
王帆嚼着花生米嘿嘿笑,“職業病,沒辦法。”
唐柏眼瞅着端上來的菜,漫不經心地點點頭表示理解,隨即起身出去打了半碗白飯推到王帆面前,“你餓夠久了,先填填肚皮。”
王帆埋頭苦吃,唐柏慢條斯理地用牙籤挑着田螺肉作陪,時不時往他碗裡扔兩個。
王帆刨完飯才慢下進食速度,在桌沿磕開飲料蓋,順口問唐柏,“你最近忙什麼呢?我看你也挺高興的。”
“不太忙。這周單位就開會研究九號文了。” 唐柏遞過去塑料手套,方便王帆剝小龍蝦。
“財經新聞彈過這個,不過我倒不懂…”王帆接過手套,話沒說完就見二十多個青少年廝殺進來,緊接着“哐”地一聲巨響,桌子瞬間在眼前放大。
唐柏眼疾手快,左手一下定住快砸到王帆身上的桌子,嘴裡不忘調侃:“東區治安不好名不虛傳啊。”
王帆一矮身梭到唐柏身邊站起來,“你抗揍抗多了,還能不能打?”
唐柏嗤之以鼻:“我小時候是打架打大的,這算什麼。”左手一鬆,右手抓住莫名其妙招呼到身上的鋼棍,用力一抖從對方手裡搶過來,然後兩手並用,格開了頭上砍下來的西瓜刀。
與此同時,王帆狠狠心,混戰中抓起凳腳砸在眼前綠頭髮的殺馬特少年身上。趁對方晃來晃去的間隙,往外退了兩步,大聲接口,“失敬了。現在怎麼出去啊?”冷不丁背後挨了一記拳頭,唐柏硬生生地拖着他斜退半步,一腳踹倒右前方撲過來的人,“你聽不聽我的?”
王帆當機立斷,“聽!“
唐柏掀翻一張桌子擋在兩人面前,“那就跑唄。”
兩人對視一眼,立刻朝着主幹道拔足狂奔,結果那些人邊打邊移動,大部隊居然堵在了出口。王帆剎車太猛,腳下打滑,唐柏使勁扯他一把幫助他轉向。兩人又一起轉身朝反方向跑,竟然有兩個人稀里糊塗地追在他倆後面。唐柏邊喘邊取笑王帆,“我說…我說你沒打過架吧?”
王帆肺都快跑炸了,哪裡說得出話,光誠實地搖頭。
後面的人與他們的距離逐漸縮短,唐柏忽然指揮道,“轉!”
兩人齊齊轉身,王帆福至心靈,來不及猶豫就和唐柏同時抬腿,踢上後來者的褲襠。趁對方倒地打滾的功夫,二人慌不擇路地在小巷裡東奔西跑,直到聽不到聲響才蹲在地上試圖緩過勁來。
兩位受過高等教育,平日裏衣冠楚楚的大男人,卻要跟個地痞流氓一樣,不顧風度用上那種卑鄙下流的招式才得以脫身。明明已經斯文掃地,這會兒卻不以為恥,反而在竭力平緩呼吸後爆發出一陣大笑。
笑夠了,唐柏先站起身,等王帆多歇了一會兒才將他拉起來。牆外民居的燈光下,唐柏隱隱約約地看到了王帆額頭上滲出的汗珠。他的體力雖然不能和自己比,但足以達到Alpha的平均水準了。實際上,王帆本來的Omega味道不知為什麼淡了很多,身上反而多了一點微弱的Alpha氣息,也許是打鬥中沾惹上的,但這種Alpha氣味少見地傳達着堅定而不失溫和的信息,意外地適合他。
被唐柏這樣專注地盯着,王帆漸漸斂去笑容,視線游移。暗巷兩側斑駁的牆壁上生了許多青苔,還有一些看不出意義五顏六色的塗鴉。牆根散發着尿騷味,環境實在與浪漫無關,他的心卻偏偏跳得比剛才還要快。下一分鐘他就會死於心跳過速,臨死之前,他決心滿足自己的遺願。
他惡狠狠地咬上唐柏的唇,後者驚訝但是合作地任他長驅直入。王帆在他口腔裡肆意妄為,滑膩的舌頭與舌頭糾纏不休。舌尖不懷好意地舔弄起敏感的上顎,唐柏因此爆發的顫慄兵分兩路,直衝脊柱,也抵達下身。唐柏不甘示弱,依靠牙齒反客為主,蠻橫地攻擊着王帆的下唇。對方節節敗退,被風吹涼的修長左手狡詐地從鈕子之間探到他的腹部,帶著色情的暗示偷襲他結實有力的腹部。涼意刺激下,王帆掌下的肌肉不住收縮,摩挲間肌理的線條越發深刻,幾乎能在腦中描繪出來。不知是誰主動,兩人的胯部緊緊貼在一起,陰莖隔着布料不得其法地重重磨蹭了一下,除了讓浴火燒得更熾外別無緩解作用,
王帆微微吸了一口氣,右手攥緊時無意中摸到兜裡的手機,於是強迫自己拉開距離,從擦槍走火的邊緣解救了雙方,閉眼重重喘息了一會兒才打圓場:“我手機定個位,該回去了。”
唐柏也好不到哪兒去,接話時還在失神:“是該回去了。”
他說話時空氣中形成了白霧,讓王帆覺得他帥得簡直不真實。
剛才打架的經歷也很不真實。

兩人找好路,肩並肩慢慢往主幹道走。途中王帆呵了口氣, 然後半仰起頭觀察自己造成的白霧。
唐柏的聲音裡有淺淡的調笑:“你真沒打過架?”
王帆自在地回答:“剛才就彌補了青春期的遺憾嘛。你也是一路好學生過來的,怎麼幹架挺厲害的?”
唐柏往他那邊靠了一點:“小時候生過病,被欺負得狠了不打不行。”
王帆問:“我能請教一下這中間的邏輯關係嗎?”
唐柏安靜地說:“小時候生病,家裡窮給用的藥不好,輸液輸了很長一段時間,將我的信息素變成了Omega。”他略略停頓,似乎猶豫了一下才繼續,“以前讀的學校不咋樣,同學罵O是弱者,物竟天擇,不該跟他們一起唸書。天天下課把我堵到廁所裡圍着揍,老師也不管。後來我把他們打趴下了才開始專心讀書。”
王帆輕輕“恩”了一聲,沒有出言安慰,甚至沒有刻意轉頭看他此時的表情。
唐柏自己倒笑了一下:“上高中之後,藥的副作用消失得差不多了,加上本身的Alpha信息素越來越濃,我就很少想起這事了。”
唐柏拉開車門,插入車鑰匙。王帆跟着上車,遠處車輛的燈光經過車身的阻擋後打在唐柏的臉上身上,隨着車輛移動,他臉上的陰影變幻不休。
王帆忽然開口了:“要不要試試和解?”
唐柏猥瑣地抓起他的手壓在自己半隆起的褲襠上,“原諒以前那些同學?我不是說很少想起這事了嗎?誰沒個躁動的時候啊,談不上和解。”
“我是說,與小唐柏和解。”王帆順從地揉弄了一下掌下的部位,“我不在乎什麼狗屁同學,我在乎你。那個時候沒能保護自己,不是小唐柏的錯。”
唐柏被燙到一樣甩開他的手,僵了幾分鐘才轉動車鑰匙,沉默地把王帆送回家。
王帆下車的時候還在反省他是不是交淺言深了。
唐柏卻一下拉住了他,隨即挪到副駕俯身吻他,然後咬着他的下唇,含混不清地說:“這些年我沒想過可以不用接受那種強盜邏輯。我會試試看…與自己和解。”
王帆也從沒想過,唐柏沙啞的聲音可以溫柔到不可思議。


之後唐柏覺得上週的慶祝餐太草率了,需要彌補一下。
王帆誠懇地表示同意。
唐柏認為在家就餐更加溫馨,而且王帆在東區的家離庇護所也近。
王帆對著電話都忍不住扶了一下額,“想來我家就直說。”
唐柏興高采烈:“那週六晚我來找你啊。”
於是到第七周,唐總終於有了登堂入室的機會。
週六下午,王帆特意買了菜回來。菜很快就料理好只等着下鍋了,房間裡的暖氣也到了一個非常舒適的溫度。翻菜譜的時候,電話和門鈴一起狂響,跟催命符似的。王帆邊接通電話邊往門口走,趙子驍只咬牙切齒地蹦了兩個字——“開門!”聽上去狂躁糾結,十分鬧心。
王帆在開單元樓密碼鎖的同時,瞬間打起精神,準備應付這間歇性精神病——所有處於青春期的人類多少有點神經病的特質,趙子驍乃是其中翹楚。他這把年紀了,經不起折騰。
趙子驍走進客廳,一看到王帆就頓住了,一言不發,光咬着嘴唇盯着王帆。他的眼睛亮得不正常,裡面好像有火在燒,等待着擇人而噬,整個人簡直漂亮到兇猛。
硫噴妥,王帆默背,水合氯醛,格魯米特,好了。壓下了身體裡湧起的莫名躁動,王帆溫溫吞吞地扔了片檸檬然後倒杯熱水遞過去,特別自在地問:“怎麼突然跑過來了?”
“實習期滿了,我想過來看看你。”趙子驍低頭摩挲着手裡熱熱的玻璃杯,水蒸氣撲在他臉上,將他的表情隱沒在一片雲霧繚繞中。
王帆說:“喔,那挺好的。今天正好買了菜,你要…”他頓了一下,因為趙子驍放下了水杯,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直到與他鼻尖貼著鼻尖,逼得他無法繼續。王帆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一步,趙子驍眼睛發紅,身上散發的信息素很不妙,他覺得眩暈,“一塊兒吃飯不…”司可巴比妥。
趙子驍一下拽住他的手腕,拖着他進臥室,然後以整個身體的份量將他壓在床上。
他換抱上王帆的腰,用一種奇異的,混合著慌亂與決心的聲音說:“我要告訴你一個秘密。”
趙子驍忽然住口,猛地扯掉王帆法蘭絨襯衫上的紐扣。王帆不得不發力,與他纏鬥得滿頭大汗,才將他定在了自己上方三十釐米,然後一翻身撞開趙子驍滾下床,狼狽地扶牆站起來。
趙子驍在床上翻來滾去,死命蹭着床單被縟,胡亂蹬掉褲子,毫無章法地脫衣服直到渾身赤裸。他膚色雪白,身材修長而結實,漂亮的臉上紅得要命,滑膩的舌頭無意識地舔着艷色的嘴唇。王帆的心臟為了猛然襲來的Omega氣息砰砰直跳。異戊巴比妥。
趙子驍不用再說他的秘密,王帆已經知道了——
他是個Omega,而且好死不死地現在來了第一次發情期。
因為得不到撫慰,趙子驍逐漸開始低低地哀嚎,看上去幾近痛苦。王帆攥緊左拳,試探性地坐下來靠近他。他立刻纏了上來,微涼的身軀自動自發地縛住王帆,牙齒咬上王帆的肩膀。王帆吃痛下繃緊肩膀,趙子驍神志模糊下仍然鬆嘴,伸舌舔弄他肩膀的動作曖昧而纏綿。
王帆攫住他的下巴與他對視,一手抓住趙子驍的雙手按在床上。趙子驍被迫將雙手撐在床上穩住自己的上半身,非常不滿地盯了回來,看上去無辜得要命,下半身卻饑渴的一下一下蹭着王帆的下體,留下黏稠腥膻的水漬。
戊巴比妥。
王帆竭力拉扯着有遠去跡象的神智。
趙子驍還嗚嚥著求他:“上我…求你進來操我…或者讓我舔你。我生來就是讓你幹的,求你了…”淚汪汪的眼睛裡是不加遮掩的渴望和愛慕。
王帆深吸了一口氣,語調平穩地說:“我是*全*科*醫生,你要相信醫學。來,放鬆…”
他的聲音鎮靜而不容反抗,值得趙子驍以性命相託,遑論其他。趙子驍短促地喘息了一下,順着王帆右手的牽引,緊緊地抱住他的胸膛。王帆一手摸上他的臉以示獎勵,他馬上戀戀不捨地在他掌中磨蹭。王帆另一手摸上他濕淋淋的肛門,食指緩慢地推進去,又加入中指。趙子驍的喉間發出舒適的咕噥聲。
王帆轉了一下手指,內壁灼熱驚人,軟嫩緊致,但是一旦找回了Omega護理的節奏,他只需要繼續默背鎮靜類藥物的名字就能強行忽略原始的生理衝動了。
趙子驍的第一次沒有堅持太久。十五分鐘後他在王帆手上一泄如注。王帆拿毛巾幫他清理了一下,又去廚房調了一杯淡鹽水。
回臥室時趙子驍已經清醒了,神采奕奕地坐在床上,眼巴巴地望着王帆手上的水杯。王帆不負所望地把淡鹽水遞給他,他咕嘟咕嘟喝了個精光,然後生龍活虎地跳起來套衣服套褲子 。
“爸媽等着我吃晚飯。我先走了啊,”趙子驍忽然湊過來吻了一下王帆。王帆還沒反應過來,趙子驍就自顧自地告別了,“剛才很棒,你太厲害了,我一定要給你個名分。”
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口,遠遠的,又有清亮的少年音傳來,“對了,我愛你。”
王帆想他每天扶額的次數是不是太頻繁了。


脫下掛在身上的法蘭絨厚襯衫,王帆翻出一件春秋季節的薄棉白襯衫換上。剛靠在牆上喘口氣,客廳就又進人了。
唐柏拎着紅酒走進來,被Omega的發情氣息激得一陣血脈卉張。
他知道王帆獨居。
屋主現在仰頭靠在牆上,雙頰酡紅,眼神迷離,褲襠處被自己的淫液浸染得濕漉漉的,渾身上下散發着Omega催情的味道。唐柏心想,天助我也。他這個樣子真是可愛極了。不乘人之危簡直對不起我的良心。
唐總邊走過去邊果斷咬開紅酒的木塞,單手撐在王帆頭側,另一手舉着紅酒緩慢地倒下去。
紅酒冰冷,王帆本能地瑟縮了一下。越來越多的紅色液體傾瀉在王帆身上,他的白襯衣不情不願地貼在了那看似瘦削實則有力的胸膛上,乳尖隔着布料微微挺立。
唐柏埋頭舔上他的乳尖,一手向下,揉弄着他的陰莖。
因為體力透支,王帆的推拒軟弱無力。唐柏被紅酒、信息素與直觀的鮮活肉體所迷惑,得寸進尺越吻越下,在王帆的小腹上愛戀地啃噬。
王帆被酒液凍得夠嗆,瞅準機會提膝撞出去。一擊即中,唐柏捂着胸口坐在地上控訴,“你好狠的心吶。”
王帆被他逗樂了,想調笑兩句,又覺得身上黏糊糊的不舒服,還是先去洗澡了。
唐總見他進浴室立刻會意,迅速脫個精光,坐在沙發上等他洗完。
王帆衣冠楚楚地出來,唐柏再一次聞到了他身上罕見的Alpha氣息。唐總明白了——他灑了一點Alpha香水以讓雙方平靜。除了認命,沒有其他辦法了,唐總悲傷地滑到地板上坐著。巨大的陰莖從腿根搭到地上,陪着主人垂頭喪氣,十分有礙觀瞻。
王帆拆開新鞋盒,將黑色的皮靴套在腳上,綁好袋繫帶,打算出去買瓶紅酒。看到唐總這個樣子,惡趣味忽起,走回客廳輕輕踹了他胸膛一腳。沒想到唐柏卻順着他踹的這腳躺在了冷冰冰的地板上,陰莖也不爭氣地站起來了。
白皙書卷氣的青年斂去惡作劇的表情,黑靴踩在躺平的唐柏那麥色的胸肌上,有點無奈更多溫柔地用力踩下去。唐柏聞到了新鮮皮革獨有的氣味,抬頭迷戀地去吻王帆的靴子,自覺陰莖硬到發疼。
他已為他神魂顛倒。
王帆移開腳,唐柏麥色胸膛上留下了鞋底的印子,陰莖直挺挺地立着,看上去徹頭徹尾地臣服於他。
苯巴比妥。
唐柏問:“這是什麼?”
王帆不知道自己竟然念出了聲。


第八週唐柏試圖告別,卻真的如願以償。
週日晚上七點半,他嚴肅地打了個電話過去:“128小時服務期滿了,我現在想跟你道個別。”
王帆側着頭對著肩膀上夾着的電話“恩”了一聲,邊系圍巾邊輕鬆地問:“哪裡?”
“國色天香裡面那摩天輪旁邊的單項售票處。”唐總清醒的時候,報地址總是非常精確。
“…好,半小時後見。”
王帆提前一刻鐘到達後,沒見到唐柏人影。他並不着急,將手揣進大衣的兜裡,站上花壇邊沿來回踱步。節假日的遊樂園人特別多,花壇旁邊擺放的宣傳ABO平權的易拉寶都被人潮擠變形了,兩個志願者仍然在堅持不懈地發傳單。王帆今天穿著淺駝色的大衣,繫著深灰色羊絨圍巾,看上去加倍的樂於助人,導致十分鐘之內被問了四次路。
一個五六歲的小姑娘隨着人群跌跌撞撞地走過來,還努力地伸頭四處張望。到王帆跟前時差點摔倒。王帆眼疾手快,一把拎起她抱在懷裡。小姑娘嘴一癟,眼看就要哭出來了。王帆沒轍,邊哄她父母肯定馬上就找過來了,邊抱著她跑到對面的棉花糖鋪子前排隊。
沒排多久,王帆聽到有人在喊自己。回頭一看,唐柏一身天藍色的休閒西裝,倚在摩天輪底下的護欄上,隨意地對他比了OK手勢,示意看到他了。
這邊師傅大着嗓子問,啥味道的?
小女孩的聲音特清脆:“原味。”
王帆剛上手捏她綁着彩色橡筋的小辮,小女孩的母親就過來了,接過小女孩對著王帆連聲道謝。
王帆招呼,“誒,等會兒,棉花糖拿走吧。”
小姑娘掙了一下蹦到地上,從兜裡摸出五塊錢豪爽地遞給師傅:“糖吃多了要蛀牙的。”
王帆一頭霧水地接過雪白的棉花糖,“那你怎麼還要原味呢?”
小姑娘招招手讓王帆蹲下,然後撕下老大一團塞王帆嘴裡:“你問題可真多!我請你吃的呀,抱小孩多重。”
說話間,女孩另一個媽都過來了。王帆不得不一手舉着棉花糖,一手將嘴裡的糖抓下來,同時口齒不清地跟比他還尷尬的大人招手,隨即迅速朝唐柏跑去。
唐柏從護欄上直起身迎向王帆。站直之後他器宇軒昂,高大挺拔,在人群中越發醒目,一瞬間王帆微微恍神。
唐柏伸長手臂抓住他的圍巾,縮短兩人之間的距離:“真不敢相信,上週我竟然規規矩矩地和你吃完晚飯就老老實實地道別回家了。”
他嘴上說遺憾,聲音裡卻儘是笑意,末了低頭抱住王帆,將額頭抵上他的頸窩,逸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王帆全身上下又散發着那種溫和而淺淡的Alpha氣息,比他所知的任何香水都更具備鎮靜及放鬆效果。
他們的姿勢並不比其他情侶過分,因此不會有太多人注意。王帆卻注意到了他身上淡淡的,與形象不符的Omega氣息。於是他小小地回擊:“我也不敢相信,你會灑Omega香水。”
檢票通道很窄,唐柏鬆開胳膊排到王帆身後:“我想試試被當成Omega是什麼感覺。”
王帆挑眉:“哦?什麼感覺?”
“沒什麼感覺?”唐柏回答得不太確定,“似乎跟平常沒有區別。”
“那只是信息素而已,”王帆漫不經心地隨着隊伍往前挪,“也許還標誌著與生俱來的求偶本能。除此之外,的確不代表任何事。”
過了檢票口,王帆又看見剛才那個小女孩在前面對著他招手——這一家三口也來坐八點的摩天輪。
他邁過去幾步,小女孩顛顛地衝過來盯着他看,又盯盯不遠處的唐柏:“他是你的男朋友嗎?”
王帆沉默了三秒:“….大概是”
“一定是,”小女孩篤定地說,“老有人在這裡的摩天輪求婚,停在頂上半天都不動。”
王帆贊同道:“停着是不是挺無聊的?”
小女孩苦着臉點頭:“不過被投訴之後就只停三分鐘了。這樣求婚很土,但你的男朋友很帥。”
王帆眨眨眼,說:“謝謝啊,你媽都朝這邊催人了,你快過去吧。”
小姑娘飛快地跑了。
王帆肩膀一重,被唐柏拉進了摩天輪的座位。
摩天輪緩緩拉升,璀璨的燈光和夜空中的星光交融在一起,龐大的遊樂設施在腳下逐漸縮小。王帆將棉花糖扔進垃圾桶,但手指已經被雪白的棉花糖弄得黏糊糊的,他不得不先坐下來,專心致志地解決眼前的問題。過多的糖分讓他的口腔甜到膩味,而紙巾也無法拭淨的粘膩幾乎令王帆抓狂。
唐柏觀察了他一會兒,然後離開座位,在王帆面前俯下身,攫住他的下頷迫使他張嘴,用舌頭徹底地,用力地清除王帆嘴裡多餘的甜味。隨後單膝跪在地上,抓住王帆的右手,將中指慢慢吸進嘴裡,又收縮雙頰,戀戀不捨地吐出這根指頭。他的眼睛卻定定地望進王帆眼裡,王帆覺得腦袋裏塞了無數白紙,不僅空白一片而且還被唐柏翻得刷刷作響。唐柏非常有耐心地,慢條斯理地挨個吸啜着王帆的手指。吮吸完之後,唐柏才放開王帆的手,他的嘴角和王帆的手指間牽連着一根細細的亮亮的銀絲,王帆下意識地縮了一下手,那銀絲才不情不願地斷開。
現在王醫生的手上不僅有棉花糖,還有唐柏的唾液,但他完全忽視了這噁心的事實。
實際上,他的潔癖正在角落裡暗暗啜泣。
摩天輪忽然停了,而他們的位置剛抵達最頂端。
唐柏仍然單膝跪地,但他又想,最好不要操之過急,今天正式表白一下就可以了。於是他站起來,依靠居高臨下的優勢,俯身將王帆困在座位、玻璃與雙臂形成的囚牢中。窗外的元旦焰火一波接着一波,溫暖而璀璨。
由於緊張,唐柏開口時聲音比平常更加嘶啞,“ 我能不能…能不能標記你?”
被監禁的人感覺到了他說話時有意無意拂自己臉上的氣息,灼熱而濕潤。
王帆難以置信地偏頭直視他,“你這是…求婚?!”
唐柏迷戀地舔上他因大幅動作而從圍巾暴露出的白皙皮膚,忍不住半輕半重地咬了一口,“是的。我愛上你了。我知道你表裡不一,看上去溫和無害,事實上總是能強迫別人按你的意思來。現在我已經看過了你溫柔外表下的控制慾,隱藏在善於傾聽和樂於示弱背後的強勢,還有保持處男身份到三十歲的固執。也許骨子裡,你比我還要Alpha。但我仍然想標記你。王醫生,我有沒有這個榮幸,標記你這樣絶無僅有的Omega?”
王帆沉默了五秒鐘,將唐柏按回他自己的座位。然後冷靜地,堅定地看著他,“很抱歉,唐總,我以為你早就知道了。”他的聲音平和,聲線穩定,“你看,咱們在這兒有一個誤會,我不太適合被標記——我是Alpha。”
王帆確信唐柏聽清楚了,重要的話也並不需要說兩遍,所以說完後僅僅側頭盯着玻璃外迷人的夜景。
摩天輪緩緩下降。
因為時間被塞得滿滿噹噹,王帆的額髮長了也沒有修剪。從唐柏的角度看過去,時不時亮起的焰火在他面上投下了額發的深深淺淺的陰影,越發看不出表情。
元旦的煙花在點亮夜空後,又令天幕重歸清冷。這樣深邃的漆黑,永恆得如同唐柏三十一年來的孤獨。
摩天輪打開了,唐柏逃亡一樣衝出了摩天輪。
王帆慢吞吞地走出來,沒走幾步覺得糖吃多了,胃燒得慌,不得不蹲地緩解一會兒。
那個人小鬼大的小女孩從背後走過來蹲到他面前,歪着頭關切地問:“你怎麼了?”
王帆說沒什麼。
小女孩說你一個人啊,你的男朋友呢?你和他分手了嗎?
王帆站起身捏捏她的彩虹色小辮,溫柔地回答她:“是的。”

恆大零比三完敗拜仁,對上米內羅時故態復蔭,再次故意踩踏和報復性踢人,最終在世俱杯上止步第四。
世界並沒有改變。
唐柏也沒有。他沒有消瘦,不酗酒,並未對煙草產生突如其來的熱愛,而且一如既往地工作狂。
他還是西裝革履衣冠禽獸,還是老被形形色色的人灌酒,還是憑藉與生俱來的狡詐和舌綻蓮花的口才無往不利。
年關的應酬量呈指數遞增。唐柏中午應付完證監,洗把臉下午晚上接着戰來談協議存款的行長們。今年被各種寶和存款指標雙重壓迫的客戶經理使出渾身解數,彷彿喝死他就能少一個點。
最後唐柏又開始在財富中心附近那個熟悉的垃圾桶旁邊吐——他一向喜歡這裡,背風而隱蔽,吐起來不至於太丟臉。
凌晨時分,他靠在垃圾桶上,暈沉沉地掏出手機,按下快捷鍵1。
在那個穩定溫和的聲線出現前,唐總忽然清醒,猛地掛斷電話,然後搖搖晃晃地走回辦公大樓,刷卡進自己的辦公室,拉下百葉窗。
唐柏在沙發床上睡了一晚。
因為忘記開中央空調,他不自知地在毯子底下瑟瑟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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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個不必去志願服務的週末,唐柏仍然準點起床。
洗漱完拉起百葉窗,唐總發現早上來上班的人很少。翻了一下掛曆,他才想起今天是週六。
十點過的時候,呂助理敲門進來。
唐總說“請進”,然後靠在真皮座椅上,指尖搭在一起,很有壓迫感地問她:“小呂怎麼不去上培訓班了? ” 呂助理說:“唐總我考了微軟認證高級工程師。”
唐總坐直了。
小呂假裝沒看見他的胡茬和黑眼圈,淡定地繼續:“我去談了一個2000萬的私募債小單,年後唐總方便過目一下不?如果能包銷,項目方說發行費用可以從1.5%提到2%。競爭對手是國金,報價比我們低千三,但是項目方 看重我們在海外市場的優勢,項目方意在用這筆小單增信和試水債券市場,對報價不敏感。”
“年後我幫你在內部推一下。“唐總聽到這裡果斷截斷,”行啊,小呂有前途。“
呂助理首次被肯定,激動之下打回原型,眼淚立刻下來了。
唐柏好心地建議:“你應聘的時候不是跟人力說自己心理素質好嗎,能不能少哭一點?“
呂助理哽咽:“愛哭…愛哭又不等於心理素質不好。“
唐柏愣了一下,明智地轉移話題:“誒,呂助理你叫什麼來着?”
“呂倩。”呂助理委委屈屈地回答,“唐總,我叫呂倩。”
談完唐柏揮揮手示意她出去,下意識地拿起辦公桌擺的Beta 8號長頸香水瓶摩挲。
呂倩臨走就笑,“唐總你喜歡紀梵希的這個mamour系列啊 ?”
“哦,別人送的,我對香水沒研究。”唐柏不動聲色地描繪瓶身的花體字母,“這個單詞是什麼意思?”
“Mamour是法語裡mon amour的縮寫,就是my love的意思。”呂倩從外面帶上門,“用這種花草調香來遮味的人,性格多半很溫和。唐總好福氣啊。”
好福氣的唐柏恐懼地放下手中之物,彷彿下一刻,香水就會跳起來將他的手咬得鮮血淋漓。
然後他迷茫地盯了漂亮的瓶子一個世紀之久。
——
審完投資部的年終總結,唐柏難得按時下班。樓下的美美百貨正在做年終大促,連一向矜持的奢侈品都難得進行大廳陳列,試圖在下一財年前儘快回款。商場裡人來人往,然而安安靜靜。
唐柏神差鬼使地走了進去。
一頭金髮壓在黑帽下的Amanda Seyfried 在海報上冷冷地微笑,半透明的襯衫強調了她曼妙的曲線和渾然天成的誘惑。
唐柏當然不知道這金髮女是誰, 實際上他是徑直對著巨幅海報下方的陳列櫃走過去的。
Omega3-7號香水隨意地擺放在其中一個陳列櫃裡。暗紅色的天鵝絨,白金色的打光,花體字母將貪婪的商業本質包裹在柔軟的愛意之下,近乎藝術。
Mamour,my love.
他愛的呢?
他愛的是不是這樣裝在小瓶子的信息素?
唐柏的手在玻璃上驀地抓緊。
櫃員愛理不理地走過來,在開口推銷前,唐柏說,我要這個系列的Omega3號-7號。
然後他抓起購物袋跑向地下車庫。路上不斷有人側目這個高大的,瘋狂而憔悴的男人,但是唐柏滿不在乎。
去他的屬性,去他的信息素,去他的 AO制。
我愛的不是屬性,不是信息素。
我愛的是你。
備註:Amanda Seyfried 是紀梵希的香水代言人,恩。


咱不太合適,王帆站起身儘可能委婉地拒絶,你會遇到更適合的人,真的。
儘管兩列的保鏢和登機口那兩位保持鞠躬姿勢的空姐都在裝木頭人,王帆還是很尷尬。天知道他為什麼會相信“私人飛機申請國際航線很麻煩”,然後又相信趙子驍“一個人回美帝,你能不能來送送我”託辭,最後淪落到機場候機廳被迫上演這一出八點檔的。
當然,考慮到趙子驍的確是一個人坐頭等艙走,也不能算這少爺在騙他,。
趙子驍不屈不撓,特堅定地對他說,“我還會回來的。”
“我知道啊灰太狼。”王帆微笑。
趙子驍丟開行李箱緊緊抱住他,神色倔強:“這輩子我不會再愛別人了。”
王帆猜他此刻應該想表現心如死灰,但事實上他年輕的雙眼明亮如初,充滿了勃勃的生機。讓他抱了一會兒之後,王帆揉揉他的頭髮,心想這話他以後也許還會說很多次。
然後溫柔地催促:“走吧,再不走就趕不上了。”
趙子驍的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送走趙子驍後,王帆在自家樓下遇到了唐柏。這人鬍子拉扎,雙眼通紅,看得王帆有點心軟,認識之初他就是那副天生的霸道囂張相,何曾這樣失魂落魄?
唐柏說我有東西落你家了。
王帆說,喔,這樣啊,那你跟我回去拿吧。
他解釋不了心裡這種期待落空一般的隱隱失落。
進門唐柏就動手了,連拖帶拽把人撲倒在沙發上。王帆條件反射地還擊,你來我往,勢均力敵,打得不可開交。
一番搏鬥後,唐柏終於憑藉微弱的體力優勢制住了王帆,接着將五瓶Omega香水砸開盡數倒在身上。
他滿頭大汗,手腳並用壓制着王帆,然後輕輕吻了一下對方,“我知道同屬性相戀是被禁止的,但是我愛你,所以願意被你標記。從今往後,我對外抹去A的氣息,以O的身份生活,這樣….行不行?”
王帆清清嗓子,不甚高明地開玩笑:“你也看過那部紀錄片?”
唐柏沉默地看著他,黑瞳幽深,身上的味道亂七八糟,既有Alpha催情也有濃烈的Omega誘惑。
“為什麼?”王帆不得不斂起微笑。
因為你手指上黏糊糊的棉花糖,靴子上新鮮的皮革氣息,白襯衫上的紅酒味道。你讓我與自己和解,你和我一起街頭鬥毆,你替我熬粥,你帶我回家,你請我看球賽喝啤酒,你設計我噴遮味劑。
因為你鎮靜,穩定,令人信任,偏偏笑起來太過溫暖。
因為我愛你,超過本能。
“因為…”唐柏乾巴巴地解釋,“我還是想跟你求婚來着。”
“不要孩子了?”
“你生不出來,但我也生不出來。”唐柏嚴肅地說,“我做不到的事情,就不強求別人做到了。”
王帆眨眨眼,覺得很好笑,又覺得自己好像感動到了。
唐柏緊張兮兮地等待着,終於聽到了一個非常、非常溫和的聲音說,不用標記,現在這樣,就很好。
春節還沒有開始,但是東區 一套普通的出租屋裡,唐柏覺得春暖花開。
———————分割線——————————
其實這裡就該end了,但是不把唐柏被操哭的 蛇足寫出來渾身不爽!
另外,聽說寫純素ABO是耍流氓?


番外上

新年伊始,王帆退掉出租屋,和和氣氣地說服了房東返還押金,然後正式搬到了唐柏家裡。
A1還是A1,A2還是A2,他們以不婚的名義開始同居。
搬進來的第一晚,唐柏再次與王帆同床共枕。王帆起身打開了床頭燈,昏黃色的暖光下,赤裸的唐柏迅速從側上方壓下來扒光了他。王帆只是挑眉笑了一下,並未表示反對。唐柏從他的嘴唇一直舔吻到他的小腹,再向下,戀戀不捨地嗅聞了一番他純黑內褲裡散發的濃郁氣味後,伸出舌頭一下一下地舔起了逐漸膨脹的部分。王帆感受着下身的濕潤溫暖,朝下看去,唐柏那張輪廓分明的臉被自己甦醒的陰莖越擋越多,筆挺的鼻梁隨着舌頭的動作同樣不時蹭上自己的下體。他不由自主地拽住唐柏短短的頭髮,在清醒的想看到他表情的渴望與本能地讓他吞入更多的慾望之間掙扎。
唐柏將內褲的布料舔得濕漉漉之後,朝那裡吹了口氣,稍稍拉開距離,欣賞了一下被涼意刺激得微微痙攣的大腿。然後忍不住在王帆的大腿內側狠狠咬了一口,犬齒在光滑的肌膚間咬合,嘴裡很快嘗到了微溫的血液。那是一種略鹹的甘甜。一點沒舔進嘴裡的血液順着白皙的大腿蜿蜒向下,在床單上艷麗地洇開。唐柏深為惋惜,轉而向上,重新吻回了他的腹部,只是動作輕柔,王帆小腹收縮,在頭頂上不耐癢地低低發笑:“你還真有咬人的癖好啊。”
唐柏仰頭牢牢地鎖住他的眼睛,回答“就咬過你。”右手食指輕輕一勾,王帆內褲裡半勃的陰莖就彈出來,打在自己淺褐色的乳頭上。那種熱燙和這個動作隱含的恥辱令唐柏重重地喘息了一下,他一向居於人上,哪裡心甘情願地領受過凌辱?但是他的頭皮感到了王帆不能自製的抓握,莫大的成就感頃刻就覆蓋了莫名的羞恥。於是他高大的軀體死死地壓在王帆身上,甚至再施加了一些摩擦的力道才慢慢往上挪動。
王帆看著自己的陰莖從唐柏的乳頭乳暈,結實胸肌,敏感腰腹一路擦過,龜頭不斷吐出的半透明黏液將他深麥的肌膚染得潤澤發亮,能夠清楚地重現自己陰莖摩擦行進的路線。王帆吞嚥了一下,這個囂張跋扈的男人竟然意外地適合展現臣服與實施凌辱。
唐柏用力抱住他,輕鬆地換了兩人的上下位置,又將枕頭墊在自己腰下,雙臂抱住自己兩腿膝彎,儘可能地暴露出兩瓣挺翹的屁股。
王帆沒有撲上去。恰恰相反,他雙臂撐起自己,拉開了與唐柏的距離,甚至換成了比較省力的姿勢——跪坐在唐柏的雙腿之間,然後悠閒地,略帶笑意地看著唐柏,不為所動。到現在為止,唐柏是勃起了,但是連汗都沒有出一滴。
唐柏不得不努力維持着開腿姿勢,右手拉起王帆離得較近的左手摸上自己的臀部。因為用力,他的腹肌繃緊,肌肉線條越發深刻漂亮,粗長碩大的陰莖幾乎貼到了腹部,陰莖的青黑與腹肌的深麥色相得益彰。忍住面上火辣辣地燙意,唐柏低沉地請求:“趁我還清醒,嘶…快點…快點..插進來。”
王帆善良地遂了他的意,揉捏起手底挺翹緊繃的屁股:“我以為你比較想上我。”
“我發起情來沒辦法自控。”唐柏坦白。王帆似乎對他的話心不在焉,轉而用上另一隻手和相當的力氣,分開了結實的臀部。儘管無從比較,但那個緊緊蹙縮着的,不見天日的暗紅入口摸起來手感相當好。褶皺在他的撫摸下收縮地更加厲害,王帆收回手的時候,忍不住拍了一下面前的屁股,“啪”的一聲過後,兩團肉晃蕩得厲害。
王帆這才繼續對話,“哦,所以現在你邀請我上你?”
“不是,”唐柏喘息着糾正,大顆大顆的汗滴從他額頭上和保持姿勢的胸腹上沁了出來,看上去非常美味,“是我哀求你狠狠操我。醫生…我五行缺干,命裡欠操,求求你妙手回春。”
王帆笑了一下,不置可否,忽然就着唐柏的腿壓到他胸膛間又咬又舔。汗水和鮮活肉體的味道蠱惑人心,而且這種美味還來自於一個同類,一個典型的Alpha。
唐柏韌帶一下吃痛,整個人為了可忍受的疼痛與折磨人的舔咬止不住地發抖,低吼不停“媽的,啊…你..你他媽太要命了!”如他所言,唐柏很快就爽到無法自控。黑髮凌亂,雙目因慾望而微微泛紅。他雙手掰開自己的臀,竭力放鬆入口,自己咬腫的嘴唇一張一合,是真心實意地哀求,“裡面空,癢…求你操我,啊…求你操我…恩。”話尾已經變為了呻吟。
王帆抬起頭,與他拉開一點距離,似笑非笑地與他面對面:“Alpha的身體不像Omega那樣適合被進入。這樣進去你會出血的。”右手漫不經心地用力擰他敏感的乳頭,又揉起因為汗水而變得滑膩膩的胸肌。
唐柏忍不住抽了一口氣,“第一次該見點血,”他也笑,看上去桀驁不馴,“粗暴很爽。你不也見血了?”
王帆把他的雙腿按在床上,呈現一個平常的,仰臥起坐預備姿勢,然後有俯身吻他,“Alpha的控制慾和主導欲是天生的,包括性愛。這跟體位沒關係,”橙黃色的燈光像融化的奶昔那樣溫柔,王帆的笑容無奈而真誠,“但是你可以信任我。”他甚至低頭嗅聞了一下唐柏身上隨汗水的分泌而一同濃烈起來的Alpha氣息。
唐柏的身體繃緊又放鬆,真正地放鬆。
然後他自暴自棄地側頭埋進枕頭裡——那個枕頭是王帆之前睡的,還殘留着他那種淺淡的信息素味道。王帆沒有強迫或進一步的動作,只是在露出來的唇角上吻了一下,非常耐心地等待。
唐柏深吸了一口氣,轉回來直視王帆。於是王帆開始緩慢地撫摸他的胸肌,描繪了一下腹部的線條,逗弄了一下碩大的陰莖——頭部已經張開了結,頗有幾分猙獰。他的手勁不太重也不太輕,是醫者才能控制的舒適力度。但與他隨之落下的綿密的吻比起來,簡直不值一提。唐柏這回是真的覺得身上癢了,這個時候,王帆在他胸膛壓低了聲音說話,唐柏必須集中精力才能聽清。王帆是在低笑着問他——“我改良的潤滑劑,你覺得效果如何?”
唐柏顫聲回答:“挺…挺好的。”修長的手指正在沒入他的身體,指尖是肌膚的柔潤,完全察覺不出指甲的鋭利。潤滑劑與體溫相當,只是那種液體流入的感覺十分…十分之怪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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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證明,粗暴是無法讓A1同學哭出來的,哪怕把他操得血流成河,直接上醫院他估計也不會哭,只有A2同志要人命的溫柔才可能操得哭他。
...我儘力了!請不要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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