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okLet

溫馨甜蜜的BL文大好~




飛升吧!魔頭 by 知不知 :: 2014/03/20(Thu)

這篇作者真是太愛釣人了
每次攻受碰面了想說現實終於要相認了
作者就又踹電腦什麼的把他們硬生生的錯開
到快完結還在盼阿盼的想著你們什麼時候才相認阿
然後作者又繞開繼續再開心的寫副CP的故事 o( ̄ヘ ̄o#)
所以到最後章節攻受才真相大白感到有點不幸福
還好最後作者有補了幾篇甜蜜的日常番外 ╭(╯^╰)╮

文案
在第N次主城開屠的時候,
楚白商突然接到老媽的奪命連環CALL。
AFK勢在必行,只是他還有一個心願未了,
那就是培養一個徒弟來繼承他的“衣鉢”:
替他繼續擾亂這個是是非非的中原江湖。

PS:大魔頭想培養一個小魔頭出來,卻不料收了一個心無大志的人^妻徒弟。
一個破碎的我,該怎麼毀掉一個正常的你?
PPS:網遊背景,魔頭師父攻X人^妻徒弟受,年下,輕鬆向,1V1,HE。
PPPS:此文並非完全攻視角,攻受視角有時會切換,如果介意的姑娘可以繞道(⊙_⊙),祝大家看文愉快!

內容標籤:歡喜冤家 年下 情有獨鍾
搜索關鍵字:主角:楚白商(謝白宇),蟬不見雪(李蕭明) ┃ 配角:杏雨梨雲(林棟),朱透 ┃ 其它:古風,網遊,耽美




☆、第一章 楚白商

  事情發生在一個極其平靜的清晨。
  服務器剛維護完,燕京城門前就被圍了個水洩不通。
  里奇外外好幾層,讓才上線的大俠們是一頭霧水。有的人才站穩,一看這架勢,索性也圍了上去。
  
  人群中,只見一位穿著青衣的小公子跪在一具灰名的屍體前。
  小公子是個沒滿級的號,頭頂ID寫着“許小仙”,一身任務裝,看上去弱柳迎風;而他面前躺着的,是個裝備齊全,帶著方天畫戟的龍回堂大將,叫個“法大海”。
  一群人在一旁唧唧歪歪了半天,然後就看到那小公子的頭頂上飄過一行白字:
  賣身葬師父。
  
  頓時,地圖頻道便炸開了鍋:
  【地圖】怎麼個賣法兒啊,小美人兒?
  【地圖】哎喲喂,這麼可愛,一看就是個男孩紙。
  【地圖】賣身?!……喲喲喲喲。
  【地圖】只有我一個人覺得師父看上去更美味嗎?
  
  一群或猥瑣或YD的大叔大嬸們笑作了一團。
  這時,地圖上一個土豪大手一揮,發了個頂級武器出來:[龍吟槍]
  
  【地圖】臥槽,高富帥啊!
  【地圖】求包養!
  【地圖】這位大俠,雖然我們現在不認識,但我覺得我們有必要認識一下。
  
  一時間地圖頻道被刷了頻,然後,一個渾身極品裝備的龍回堂大將便落在了小公子面前。
  他背上是閃閃發光的長槍,晶亮亮的,頓時閃瞎了眾人的雙眼。
  龍吟槍,當前版本最昂貴的龍回堂長兵,市價約莫也有兩百萬金。
  而整個服務器裡只有兩把龍吟槍,一個是全服最大PVP工會的會長,而另一個就是眼前這人……威武霸氣的龍回堂“白小貞”。
  
  大家嘰嘰喳喳抱成了一團,先前說要包養那小公子的漢紙們也頓時噤了聲。
  
  【近聊】[白小貞]:怎麼樣,對你看到的東西滿意嗎?
  【近聊】[許小仙]:……
  
  小公子沒有說話,只是捧起一雙星星眼,感動得無以復加。
  
  【近聊】[白小貞]:你師父的喪事想怎麼辦?
  【近聊】[許小仙]:隨便找個地兒埋了就是……
  【近聊】……
  【近聊】……
  
  六個無辜的小點一下淹沒了整個屏幕,這時,那個更無辜的“師父”突然炸了屍。
  
  【近聊】[法大海]:許小仙!你又坑我?!
  【近聊】[許小仙]:大俠,不如我們現在就私奔吧!
  【近聊】[法大海]:小仙,你都懷了我的孩子,還跟人跑?
  【近聊】[許小仙]:節操呢?大海,你的節操呢?!
  
  事情有些狗血,圍觀的路人插科打諢幾句,倒是問起他們究竟發生了何事來。
  其實事情也不複雜,無非就是兩個好基友,一起牽着手,正在野外蹂躪小怪蹭經驗時,被人屠了個晚節不保。
  來者不善,可兩人卻連那人的影子也沒看到絲毫。
  似乎是個遠程,躲在陰暗處,卻招招致命。
  後來大號的裝備被屠紅了,小號在一旁乾著急,最後,只得拖着屍體回了主城。
  立了牌子,求籠罩求包養。
  秀恩愛死得快,這不,好基友就被高富帥給騙走了。
  
  然後,那背着長槍的法大海一下跳了起來。跟土豪背後亮晶晶的頂級武器不同,即便也是高品質的方天畫戟,卻也顯得寒酸了不少。
  
  【近聊】你裝備也不差啊,怎麼會被人屠到裝備都紅了?
  【近聊】老夫夜觀星象,能做出此舉的,只有大魔頭一人而已。
  【近聊】搜噶!
  【近聊】楚魔頭是嗎?
  【近聊】原來如此……
  
  好基友排排站着,似乎還沒有明白發生了什麼事。
  這時,世界上卻炸開了鍋:
  
  【世界】楚魔頭又殺人了!
  【世界】尼瑪他是專門殺基友啊,這貨一定是被男人傷害過!
  【世界】殺魔頭的進團!
  
  楚白商是服務器出了名的大魔頭,以殺人為樂趣。
  不分陣營,不分等級,見人就宰,相當之兇殘。
  其實每個遊戲裡都有那麼一個人,以讓人蛋疼為自己的終極目標。
  大家拿他沒轍,那人手法犀利裝備流弊,除了組團打擊,落單了也只得任他調戲。
  
  如果說遊戲策劃會費盡心機的設計一些關卡來增加遊戲的可玩性,那楚白商的出現簡直就是策劃們的貼心小棉襖。
  因為他的存在,PVP的可玩性增加了不止一點點。簡直是有趣得讓各大PVP幫會想要拿着小皮鞭給策劃講解S、M的終極奧義。
  
  【近聊】就當運氣不好吧,打不過,咱還能下線嘛。
  【近聊】下線?這不是奇恥大辱嗎?!
  【近聊】總比被他壓在身下好吧?!
  【近聊】想被爆菊就上吧,少年!
  【近聊】咳咳,這對話略微有些黃暴啊。
  
  土豪和基友二人組還在燕京門口對峙着,這時,地圖頻道突然一行紅字吸引了眾人的視線:
  
  【地圖】你們看,城門上站着的那個人……
  【地圖】楚白商!蒼天啊!魔頭現世了!
  
  頓時,幾乎出於本能一般,一群人朝着城牆上的小紅名戳去,剎那間,萬箭齊發,各種技能光效一齊衝了過去。
  路人們還正期待着發生什麼扭轉戰局的事情,比如大魔頭突然放個大招秒殺一片,或者憑空生出一道牆盾消解傷害……然而事情並沒有反轉,小紅名一秒之後頓時變灰,然後從燕京城牆上直直摔了下來。
  
  眾人有些失望,這時,卻被一個凌空而來的氣場給定身鎖了足。
  目標追蹤線直指另一邊的高牆之上,那全身素白的男人頭上頂的名字恰好就是“楚白商”。
  大家視線一轉,才發現剛才躺屍的那個,是叫做楚百商。
  山寨害人,只是一切都來不及了。魔頭讀了一個群定,再放了個爆發,剛躺屍起來的殘血壯士法大海又倒下了。
  小公子還沒滿級,血量太少,也殉情在旁。
  好基友,當真是生未同衾死同穴。
  只是眾人還未回過神來,就見魔頭凌空一點,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殘血的俠士們一邊打坐回血,一邊地圖世界口水着。
  魔頭居然在主城開殺,真是挑戰各位大俠的容忍極限。不過比偷襲還真沒人比得過他,也只能口水幾句,乾瞪眼等復活。
  過了一陣,眾人也就各自散開做任務去了,可誰也沒有想到,燕京城的牆角縫隙裡,正卡了個讓人聞風喪膽的大魔頭。
  
  剛才,就在楚白商轉身按輕功遠離時,突然聽到一陣極其淒厲的手機鈴聲——
  “蒼!天!吶!”
  這是他給他媽專門設置的提示鈴聲,如此銷魂,就是為了防止漏接老媽電話。
  於是,這犀利的聲音一響起,魔頭便一個手抖給卡進了牆縫裡。
  
  還好沒人發現。
  他鬆了口氣,給遊戲按了靜音,便接通了老媽的銷魂奪命CALL。
  “小宇啊,這星期回來吃飯啊。”
  “啊,這個,”他停頓了一下,“這星期不行啊,導師讓我去教研室,說是討論論文修改的事情。”
  “這樣啊,”老媽的語氣還算和藹,只是突然話鋒一轉,“用這招騙你爹去吧!老娘還不懂你!”
  “……”
  “給老娘回家喝湯!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整天窩在寢室打遊戲?寫論文?你還會寫中文字兒嗎?!”
  “娘……”
  “有異議?”
  “不敢。”
  “那就這麼說定了。”
  
  說著,老媽正準備掛電話,卻意外聽到了電腦裡傳來的一聲調侃:“大魔頭你在啊,跟我去邀月台守屍啊?”
  謝白宇這才想起自己還掛在朋友YY裡,這下真是砸了電腦也來不及了。
  “謝!白!宇!你果然在打遊戲?都大四了,也不去實習,也不好好準備論文,盡玩些小孩子的東西!”
  “沒有……”
  謝白宇知道,在他媽的認知裡,打遊戲就意味着俄羅斯方塊魂鬥羅超級馬里奧,所以在聽說兒子迷戀遊戲之後,還一度鍥而不捨的追問他是不是覺得童年不幸福?
  他是無言以對,卻如何也解釋不出自己在玩的遊戲要“殘忍”得多的事實。
  
  “我下次來你們學校的時候就沒收你的電腦,然後把你關在家裡寫論文!”
  “娘啊……”
  “你再這麼沒出息,畢業了去你二叔的飯館洗盤子。”
  “……”
  一頓咆哮之後,謝白宇再也接不上話來。
  不過自己確實有些過度沉迷,眼見論文截稿時間既至,為了能順利畢業,他可能還真得暫A一段時間。
  只是……他怎能甘心?
  
  老媽那邊糊弄着掛了電話,歪歪裡的損友倒是調侃了起來。
  “大魔頭,你說這算不算傳說中的報應?”
  “格烏恩——滾。”
  損友聳聳肩無奈的準備換房間,卻被突然開了竅的魔頭一下叫住了。
  “當悟,你說這服務器裡,總有不恨我的人吧?”
  “少到幾乎沒有。不過……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幾分鐘之後,大魔頭被傳送到了新手村,風光旖旎的阡陌鎮。
  作為公測後一直存在的老服,追月服裡的新人還真不多。
  老服物價穩定,裝備平均水平較高,所以,除非有親友相助,一般無親無故的新手都會選擇去新服玩。
  而且北斗OL裡的PVP模式又比較變態,自建號起就得選擇陣營,所以來到新手村的第一件事,必然是擺塊牌子求包養。不然升級途中被人坑殺了,也只有找塊帕子擦眼淚。
  總之,小白菜鳥的生存環境比較艱難,所以,要想找到一個秀色可餐的小新手,確實得需要火眼金睛才行。
  
  楚白商落地後,便換上了自己最好看的一套衣服,然後把頭頂上“絶世魔頭”的稱號卸了下來。
  他往前走了幾步之後,果然看到阡陌鎮裡有一排“會暖床”的新手,不過奇怪的是,楚白商一走過去,那群人便逃命似地跑開了。
  看來新手鎮裡果然再無新手了。
  
  楚白商嘆了口氣,卻見一個灰衣少年在死命撞着牆角。
  他抬頭一看,“蟬不見雪”,這麼可愛的名字,一定是個女孩子。
  想著,魔頭凌波一點落到了那人身前。
  一襲白衣,衣袂如雲。
  然後,他伸出手,一行白字便在頭頂上飄了出來:
  
  “少年,你想要一個師父嗎?”
  
  
作者有話要說:  背景是古風網遊,遊戲設定比較自由,有BUG請見諒。
  




☆、第二章 蟬不見雪

  其實楚白商才建號的時候,也是被師父在新手村撿了回去。
  一品堂,白馬門。
  御劍的遠程職業,玩得變態了,簡直可以殺人於無形。
  他的師父是個渾身極品裝備的大號。背着當時最好的金剛伏魔棍,是個面目和善的大和尚。
  金色袈裟,手中拿着念珠。
  當時,還一臉懵懂的小魔頭頓時看傻了眼。
  那時候剛好開新版本,一群新人湧入,一群大號在新手村選白菜。
  而他師父恰好撿到了他。
  
  那金衣和尚也是這樣在他面前停下,伸出手,然後便在那光亮如燈的頭頂上飄出一行白字來——
  “少年,你想要一個師父嗎?”
  “嗯。”
  大師滿意的點點頭,又問道:“徒弟,你因何執劍?”
  少年仰起頭,笑得一派天真浪漫:“徒弟心無大志……正因為手中有劍,才能擾亂整個中原江湖嘛。”
  然後……
  【地圖】[超亮光頭]成功擊殺了[楚白商]。
  
  魔頭深吸了口氣,努力遺忘掉那不堪的記憶,他看著眼前的小青年,卻許久不見他有所反應。
  那人還一股腦的往牆頭撞,看樣子,約莫是要掉線了。
  正感慨自己時運不濟,突然系統跳出提示:
  楚白商大俠,您已成功收[蟬不見雪]俠士為徒。
  魔頭不禁鬆了口氣,這時眼前那人卻真的掉線了。
  “……”魔頭無言以對,只得選了個最帥的姿勢坐在大樹下的石凳上等那人上線。
  
  其實魔頭是有這樣的打算,將一個可愛的妹子培養成殺人不見血的女魔頭,然後跟她雙宿雙棲,百年江湖。
  養成遊戲這種狗血情節,就算經過幾百年的洗禮,仍舊被宅腐基人士奉為至上法典。
  楚白商腦海裡閃現過無數讓人興奮的養成情節,一個激動差點沒看到那個好不容易才上線的小灰衣。
  
  【近聊】[楚白商]:徒弟?
  【近聊】[蟬不見雪]:啊?
  【近聊】[楚白商]:剛剛我收你為徒了。
  【近聊】[蟬不見雪]:剛才飈延遲了沒注意……啊,師父好啊。
  【近聊】[楚白商]:小雪,以後我會好好待你的。
  【近聊】[蟬不見雪]:小雪?師父,這名字也太女人了吧?我可是純爺們啊。
  【近聊】[楚白商]:……
  
  阡陌鎮鳥語花香,稚童老嫗皆是安然坐在竹屋前;而知曉魔頭身份的小號們,更是跑去了村子的另一邊做任務。
  只是突然,一行喊話掠過了阡陌鎮寧靜的天空。
  【地圖】[楚白商]成功擊殺了[蟬不見雪]。
  
  世界平靜了幾秒,然後,小號們便炸開了鍋:
  【世界】楚白商,禽!獸!不!如!啊!
  【世界】三級小號都不放過!
  【世界】血洗阡陌鎮啊啊啊啊啊!!
  【世界】殺魔頭的進組。
  
  蟬不見雪看著世界上無數的刷頻,終於明白,剛才電腦卡屏的時候,自己犯下了怎樣不可饒恕的錯誤。
  只是,一切都已經無法挽回了。
  他躺在阡陌鎮的大道上,看著一群大鳥飛過,頓時覺得無比淒涼。
  楚白商站到那人身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的屍體,扔下一行白字來:
  【近聊】[楚白商]: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的徒弟了。
  【近聊】[蟬不見雪]:……
  【近聊】[楚白商]:做了我的徒弟,也就是我的人了。從今往後,我們就是同一陣營。
  【近聊】[蟬不見雪]:……
  【近聊】[楚白商]:有異議?
  
  其實蟬不見雪很想問一下那句“就是我的人了”是個什麼意思,可看著那人頭頂上突然冒出的“絶世魔頭”稱號,便趕緊閉了嘴。
  
  【近聊】[蟬不見雪]:沒有,我完全贊同你的說法。
  【近聊】[楚白商]:好。
  
  魔頭丟下一個字,便足下一點,立馬飛去了傳送點。
  躺在地上的小灰名正想狗腿的說一句“恭送師父離開”,卻一下看不到那人的影子了。
  然後,就見阡陌鎮的大道上,來了一群氣勢洶洶的俠士,各職業各陣營都有,簡直是漢子與人妖齊飛,小攻共小受一色。
  然後就見帶頭的大師吐出一行白字來:
  
  【近聊】小號,剛剛看見楚白商沒有?
  【近聊】[蟬不見雪]:他……往右邊走了。
  【近聊】好,兄弟們,咱們追。
  
  一會,人群走遠後,蟬不見雪終於點了復活確認鍵。
  那灰溜溜的小少年特心酸的從地上爬了起來,然後果斷切開窗口進入了遊戲官方論壇。
  一進首頁,便看到了那個被群眾的憤怒人工置頂的帖子——
  “追月服的楚白商,你到底要哥怎麼樣?!”
  另外下面還跟了幾個姐妹帖:
  “那一天他在邀月台屠了我三十次之後……”
  “原來他不止殺我,也殺其他人。累愛,暫A。”
  “楚魔頭,求你放過我師父吧,他是個好人!”
  
  蟬不見雪默默地切回了遊戲,他站在阡陌鎮的小道上,頓時覺得天地都崩塌了。
  到底是造了什麼孽,才會讓他遇到這麼個奇葩。這人的兇殘程度簡直堪比當年還未經□的孫大聖。
  
  這時,剛剛氣勢洶洶的PVP大俠們又走了回來,看到他終於爬了起來,帶頭的大哥又吐出一行白字:
  【近聊】小號,楚魔頭真往那邊去了?
  【近聊】[蟬不見雪]:呃……嗯。
  【近聊】也許是傳送走了吧。叫兄弟們再確定下方位,我們分開找。
  
  蟬不見雪站在原地,目送着緝魔團慢慢從阡陌鎮離開。
  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打開任務列表,默默地去幫王嬸喂雞,然後又跑到村子的另一頭幫劉屠戶送豬肉,接着,他還拿到了鎮長給送的十佳好鎮民稱號。
  一陣忙碌之後,他終於停了下來。
  看著這山水悠然的村鎮一景,不禁感慨,這才是自己夢寐以求的江湖。
  一劍一琴,一人一馬,天地之大,任我馳騁。
  ——無論怎麼樣,都絶壁不是現在這樣啊!
  不是應該遇到一個溫文爾雅與世無爭的俠士才對嗎?那個見人就殺的禽獸到底是從哪兒跑出來的?
  
  忙活了一陣,就達到了入門派的等級,蟬不見雪站在原地,正琢磨着傳送到哪兒,這時卻聽叮鈴一聲,是有人私聊他。
  不看還好,一看他就給嚇得掉進了怪堆中。
  
  【私聊】[楚白商]:蟬賤,你要入什麼門派?
  【私聊】[蟬不見雪]:……
  
  蟬賤,真是可愛的稱呼。
  
  【私聊】[楚白商]:人呢?
  【私聊】[蟬不見雪]:在!
  【私聊】[楚白商]:去閒雲谷吧。
  【私聊】[蟬不見雪]:那是什麼?
  【私聊】[楚白商]:以古琴作武器,遠程治療。
  【私聊】[蟬不見雪]:……
  【私聊】[楚白商]:就這麼決定了。
  
  蟬不見雪一陣冷寒,入門派這種事情是看個人,那人還真逼迫不得。他可是一心想去畫月閣泡妹子的。
  想著,他就跑去了傳送點,正準備登記門派,系統提示的黃字卻閃瞎了他的狗眼:
  蟬不見雪俠士,您的師父[楚白商]已經為您登記加入閒雲谷,五秒之後您將被傳送到閒雲谷地圖。
  
  這都什麼年代了?簡直是專/制獨/裁!!
  “臥槽……”電腦前的那人罵了一句,然後就見電腦黑了屏,遊戲地圖正在轉換中。
  想著,蟬不見雪不禁將滑鼠重重摔在桌子上。這一摔不要緊,只是遊戲又掉線了。
  可是他卻再也沒有上線的意思。
  
  這到底是拜了個師父,還是養了個爹啊?!
  他簡直是氣得跺起腳來,可轉念一想,被遊戲整鬱悶的事情,怎麼想怎麼蠢,他一定要冷靜。
  也許今天只是運氣不好,想著,他就準備去做點正事來分散注意力。
  翻開備忘錄,這才發現還有工作沒做完。
  接着,他看了看備忘錄上羅列的名字,然後撥通了家裡的座機。
  
  趁着接通電話的空隙,他努力平復了一下心情。
  電話接通後,他調整一下音調,認真的說道:“你好同學,我是張教授的助教,李蕭明。”
  “哦,你好。”聽筒那邊的人似乎過了很久才接電話,而且那邊也出奇的安靜,似乎剛給電腦調了靜音。
  “就是來通知一下,這個星期天,教授安排了與你的論文面談。”
  “這個星期天?要拿論文初稿過去嗎?”那人帶著超級驚訝的語氣,然後摀住話筒,咆哮了一句,“勞資簡直就是TMD烏鴉嘴!”
  “……”李蕭明吞了口口水,繼續說道,“最好是要拿上,如果實在沒完成,也可以只帶大綱過去。”
  “嗯,好的。”
  “那就這樣吧。”
  “嗯,謝謝提醒了。”
  
  這人還挺有禮貌,李蕭明不禁想到,可就在掛上電話的一瞬,突然聽到聽筒裡又是一聲咆哮:“臥槽,當悟你又把爺戳死了!”
  “……”
  李蕭明滿頭黑線的掛了電話。
  然後在工作備忘錄上,將“謝白宇”的名字輕輕劃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三章 閒雲谷

  李蕭明是個在讀研究生,研二,兼職助教。
  雖說是教授助理,其實就是沒事的時候,幫自己的導師管管本科學生。
  平時空閒的時間比較多,這下閒得蛋疼了,就玩起了網遊。
  他這人性格偏內向,也不激進,喜歡閒雲野鶴,勝過與人掄胳膊爭得面紅耳赤。
  所以,攤上這個魔頭師父,對他的打擊不小。
  
  等他振作起來,是在三天之後。
  他專門挑了凌晨一點左右上來,原本想著楚白商應該不會在線,卻不料,登陸界面還沒緩衝完成,便聽到奪命般的叮鈴一聲。
  【私聊】[楚白商]:蟬賤,你終於上線了。
  【私聊】[蟬不見雪]:……是的,師父。
  電腦前的李蕭明簡直快哭出來了,不過從好的方面去想,說明這魔頭是個深夜黨,以後只要錯過他的作息時間,清晨上線就好了。
  【私聊】[楚白商]:我來帶你做任務吧。
  【私聊】[蟬不見雪]:……不用麻煩您了,您忙自個兒的事吧。
  【私聊】[楚白商]:沒事,拉我過去。
  【私聊】[蟬不見雪]:真的不用了,師父……
  【私聊】[楚白商]:馬上。
  【私聊】[蟬不見雪]:好。
  
  蟬賤心裡一百個不情願,卻也不得不屈從於魔頭的淫威之下。
  片刻之後,那個頭頂兇名的魔頭便在他身前出現了。
  只是那人頂着不到一百的血量,似乎剛被輪了個通體舒暢。
  
  楚白商原地打了坐,然後一行白字便從他頭頂悠悠飄了過來:
  【近聊】[楚白商]:速度升級。
  【近聊】[蟬不見雪]:我是新手,不太會玩……
  【近聊】[楚白商]:不用怕,有我在。我們這就去殺點小號……不,小怪,經驗很快就滿了。
  【近聊】[蟬不見雪]:師父,我想慢慢做任務升級。
  【近聊】[楚白商]:……
  
  電腦前的謝白宇不禁一陣無語,這年頭代練都得多少金一級,這人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他是有時間慢慢升級,可是自己卻耗不起了。
  想著,屏幕上,穿著灰衣的少年便一個飛奔朝着遠處的石碑跑去。
  
  那是閒雲谷的入口。
  谷前有一巨石,石上刻有“閒雲谷”三字,石前立着幾隻仙鶴,一派悠然之景。
  蟬賤好不容易跑到了石碑前,卻聽身後一聲馬嘯,一匹白馬徑直從他頭頂越過。
  楚白商一襲白衣,倒是頗有白馬門的君子之風。不過他頭頂上的“絶世魔頭”稱號實在太煞風景了。
  
  【近聊】[楚白商]:我說過我會對你負責的。不過,我閒雲谷的聲望是仇恨,所以得做點偽裝。
  
  其實他很想問一下,究竟魔頭做了什麼事,才會弄得門派聲望仇恨的。
  血洗了閒雲谷,還是調戲了他們谷主?
  蟬賤試探着問了問,大魔頭卻故弄玄虛的說他總會知道的。
  
  說著,就見那白衣魔頭雙手合攏,做了個祈福的姿勢,頓時便化成了一個花枝招展的豐腴少婦。
  蟬賤看著他,吐了一串小白點出來表示自己的震驚。
  
  【近聊】[楚白商]:這道具只能撐一個小時,我們速度快點……偽裝每次都是隨機的,你別再打省略號了,cos金魚呢?
  【近聊】[蟬不見雪]:……對不起,師父。
  電腦前的李蕭明捏着滑鼠笑趴在桌子上,可見那少婦舉起的長劍,又趕緊斂容正色,趕忙帶著那長得特像他老媽的大魔頭,踏進了閒雲谷內。
  
  閒雲谷的地圖是所有門派裡最清雅悠然的地方,溪流小徑,紅頂仙鶴,墨色般的山水如畫,層雲出岫,靜謐而飄渺。
  時不時,有駕鶴而來的滿級大號經過,背後一把瑤琴,青衣薄紗,逍遙似仙。
  蟬賤走在通往大殿的小路上,婦人走在前面,頗有一副奶媽帶著公子去學堂的感覺。
  
  易容術隱了魔頭的身份ID,外觀也進行了幻化。就算看到仇人,別人也發現不了。
  作為一個各門派聲望皆為仇恨的大魔頭,這絶對是楚白商隨身必備的道具之一。只是此物價格不菲,而且隨機偽裝的坑爹性比較大,對魔頭來說,當然是能不用就儘量不用。
  不過,身後這個妹子似的大徒弟,可是被他寄予了極大的厚望。就當做是前期投資,以後總會有回報的。
  
  這一段路程也不遠,魔頭在前面引路,沒多會,便到了拜見谷主的地方。
  閒雲谷主是個長髮飄逸的中年男人,手撫瑤琴,一臉淡然之氣。
  
  只是,蟬賤心裡還是有那麼一米米的不甘心。
  【私聊】[楚白商]:愣着幹嘛?
  【私聊】[蟬不見雪]:其實……我還是想去畫月閣……
  【私聊】[楚白商]:你沒聽說過嗎?畫月閒雲出人妖。只是區別在於,畫月閣女號多,但都是男人在玩;而閒雲谷雖然男號居多,但都是實打實的妹子……哪個更划算,你自己想吧。
  蟬賤如醍醐灌頂,毅然決然的在門派登記處點了確定。
  
  其實魔頭說得沒錯,來閒雲谷的男號挺多,卻幾乎都是人妖。畢竟閒雲谷的人物形象比較仙氣,深受妹子喜歡,而且漢子們又不願甘當治療……所以,蟬賤來回看了看那來來往往的男閒雲形象,突然覺得這是自己打入敵後的重要一舉。
  等到蟬賤頭上終於多了“閒雲弟子”的稱號後,魔頭才終於舒了口氣。
  
  其實李蕭明一直想不通,為什麼魔頭那麼執着於讓他入閒雲谷,他仔細想了想,又翻去度娘查詢了一下北斗OL的八大門派特點,終於明白了其中真諦。
  這遊戲裡有八個職業,抗怪的少林,銅牆鐵壁,金剛不倒;專屬治療的是畫月閣和閒雲谷,前者以傘舞為招,後者以琴音為式;其餘的則是各種暴力輸出,長槍龍回堂,大刀不樂幫,還有冷劍白馬門;另外兩個,一是以手鈴音律控制異獸的天蠶教,二則是以暗器獨走江湖的未名莊。
  八大門派相輔相成,卻又相互克制……
  只是在閒雲谷一段的介紹下,卻寫着“受白馬門克制,不得翻身”十個小字。
  不過這都是之後的事了,此刻的蟬賤正被魔頭忽悠着,迫不及待地入了閒雲谷的名冊。
  
  入了門派,還有門派任務,巴拉巴拉一串,魔頭表示自己耐心並不好。
  於是在看到蟬賤接了一大堆餵馬採草掃地洗衣的任務後,就默默點了自動跟隨鍵。
  楚白商算是個老玩家,幾乎每個職業都有號,這些任務做了好幾遍,卻惟獨沒有帶徒弟做過。
  不過此行的目的,卻不止是為了帶徒弟。
  他就這一棵獨苗,必須得好好栽培。
  “決不能輸在起跑線上”,這是當前階段,魔頭的主要宗旨。
  
  想著,魔頭便振奮起精神來,叫上徒弟準備去閒雲谷東側採草藥。
  路程較遠,兩人點了傳送,也陸續去到了任務點。
  魔頭易了容,武功技能受限,不過這個點,鬥志昂揚的PVP鬥士們都在野外進行着各種幫戰,遇到仇人的機率是小之又小。
  只是楚白商忘了一件事,那就是,他的仇人是遍佈整個服務器的。
  
  沒過多久,兩人便來到了閒雲谷東邊的望月崖邊。
  漫山遍野的紫色花草,卻獨獨不見任務需要的止血藥。蟬賤抵擋着睏意,左跳跳右跑跑,而“奶媽”則自動跟在他身後,踩着小碎步,跑得相當銷魂。
  
  其實認真想想,魔頭對蟬賤還算不錯,這個點兒,還肯陪他做任務,除了老是嚇唬他、殺過他一次之外,似乎也沒做過什麼喪心病狂的事情來。
  而且蟬賤對魔頭的恐懼多是來自於論壇和帖子和世界上眾人的言論,人人都各執一詞,誰也想不透真假。再說了,白馬門的俠士當真是飄逸動人,秀色可餐。
  想著,他不禁回頭看了看跟在自己身後的楚白商,只是入眼的奶媽過於強悍,他趕忙吞了口口水,移開了視線。
  他蹦躂了半天,奶媽也跟着跑了一陣。
  李蕭明在電腦前感慨人心本善,謝白宇卻趁機去煮了碗泡麵。
  
  等他回來,還看到那灰衣小子還滿地圖晃悠,不禁開始對這根“獨苗兒”的智商和視力產生極度的懷疑。
  蟬賤溜躂了半天,總算收集完了任務物品,卻意外發現紫花兒中,有個閒雲女號也在做任務。
  青衣長髮,瑤琴在後。
  電腦前的人看得有些出神,卻聽叮鈴一聲。
  
  【私聊】[楚白商]:別看了,是人妖。
  【私聊】[蟬不見雪]:你怎麼知道?
  【私聊】[楚白商]:他身邊的小怪都被打死了,你再看看你一路被小怪追了多遠。
  【私聊】[蟬不見雪]:身手矯捷,看來是真漢子。不過……我也是男的啊。
  【私聊】[楚白商]:哦?對。我忘了。
  【私聊】[蟬不見雪]:……
  這絶對算是人身攻擊。
  蟬賤收回了對魔頭僅有的一點好感。
  
  這時,卻不料那人妖竟跟他說起話來。
  【近聊】[粉紅小貓]:蟬師兄……
  【近聊】[蟬不見雪]:啊?
  
  蟬賤被嚇了一跳。
  
  【近聊】[粉紅小貓]:蟬師兄還帶了基友來呢。
  【近聊】[蟬不見雪]:不是,那是我師父……
  【近聊】[粉紅小貓]:師父啊……
  
  突然叮鈴一聲,【私聊】[楚白商]:他以為你是女的,正想打探我是不是你相公。
  蟬賤“噢”了一聲,原來玩遊戲的漢子都跟他一個心理。
  
  【近聊】[粉紅小貓]:不過易容術好貴的,師兄的師父一定是高富帥吧?
  蟬賤想了一陣,沒有回話,卻不料那人妖又問道。
  【近聊】[粉紅小貓]:人家還沒師父呢,嚶嚶嚶,帥師父能不能也收了我啊?
  真是賣得一手好萌。不過他到底是從哪裡看出來這個奶媽是個帥師父的呢?
  
  蟬賤沉默了一陣,轉念一想,實在不相信這麼軟萌的語氣會出自一位糙漢之口……
  殘害軟妹這種事,他可做不出來。
  想著,蟬賤便心軟了,趕緊給那人發了私聊過去。
  【私聊】[蟬不見雪]:妹子,你可別拜這人為師,他可是全服公敵。
  世界靜默了,然後他便看到眼前一行白字跳了出來。
  
  【近聊】[粉紅小貓]:臥槽,原來真是楚白商!老子總算找到你了!
  【近聊】[楚白商]:……
  【近聊】[蟬不見雪]:……
  蟬賤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便聽叮鈴一聲響。
  【私聊】[楚白商]:呵呵。
  
  然後……
  就沒有然後了。李蕭明幾乎是本能般用力踢了一下主機,電腦頓時關機重啟。
  他看著漆黑的電腦屏幕,深深吸了一口氣。
  就是那麼一瞬間,他突然覺得這輩子自己都不用再上線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末日前的最後一更>_<




☆、第四章 藏書閣前

  那天夜裡,李蕭明關了電腦,便趕緊睡了覺。
  第二天是教授的論文面談,他還要去協助整理一些資料。
  
  不過等他睡下時,也將近凌晨兩點了。
  只是輾轉幾次,卻老是睡不着。
  他腦海中總是浮現出一個白色的影子,持一把冰刃長劍,問他想不想死一次看看。然後他就跑跑跑,魔頭便追追追,狂奔了一宿,等李蕭明醒過來時,還覺得自己渾身痠痛。
  他順了好久的氣,才爬下床,穿好衣服站在鏡子前。只是臉上兩個重重的黑眼圈,卻是怎麼也沒有褪去。
  
  半個小時後,他終於到了教研室,教授坐在辦公桌前擦眼鏡,外面坐了三個學生。
  一個跟女朋友打着電話;一個埋頭吃著燒餅;還有一個掛着黑眼圈,靠在沙發上,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李蕭明自己也沒睡醒,打了個哈欠,累得不行。
  這時,吃燒餅那個男生倒是笑着抬起頭來:“助教,你也沒睡醒吶?”
  李蕭明點了點頭,無奈的嘆了口氣。
  “你是不知道,”那人把嘴裡的燒餅給嚥了下去,“對付早起最好的辦法,就是熬通宵。”
  那人咧開嘴,油光滿面的嘴巴,在晨光的照耀下,彷彿鑲上了金光一般。
  
  李蕭明覺得自己困得厲害,他隱約聽到有人問了一句:“朱透,昨天又打了整晚聯賽?”
  “別說我,你不也擼了一宿網遊?”
  “被坑了。”那人打了個哈欠,“不過爺可不是好惹的。昨晚上,他們大半個幫會的人,都沒逃過我的手掌心。”
  “大魔頭。”朱透嘟嚷了一句,滿嘴都是油。
  
  李蕭明一下驚醒過來,像做了噩夢一般,迷茫的四處看了看:“在哪裡?”
  沙發上坐著的兩個人一起抬起頭來:“助教,我們打遊戲熬夜了,你又因為什麼熬了通宵啊?”
  李蕭明晃了晃腦袋,竭力讓自己保持清醒:“我……”他腦子還有點暈,身上又痠痛得要命,於是一邊扶着頭,一邊用手扶住了腰桿,一副筋疲力盡的樣子。
  “……”兩人看著他,不禁深吸了一口氣。
  李蕭明睜開眼,看他們表情奇怪,瞬間明白了什麼。
  於是,他趕忙將手從腰間放了下來,本來還想解釋什麼,卻被那兩人驚異的眼神堵得半個字也說不出。憤恨難當之下,只得臉色鐵青的衝進了教授的辦公室。
  
  那天的論文面談並不順利。李蕭明在旁邊做記錄,幾次瞌睡得都快栽倒進自己的記事本裡,而學生們也是一副狀態不佳的樣子。
  距上次論文定題下來,已經過了一個多月的時間,這群不成器的本科生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論文是一個字也沒寫,更有甚者,甚至已經忘了自己的論文題目是什麼。
  比如這位——
  
  “教授,再讓我想想。”
  教授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謝白宇,眉毛緊皺着,然後無奈的搖了搖頭。
  李蕭明在旁邊打了個小盹兒,等他醒過來,謝白宇還是沒想出來。
  他瞅了一眼還在啃餅的朱透,然後深吸了一口氣:“我忘了。”
  “……”
  
  誰也不記得這悲劇的面談是什麼時候結束的了,謝白宇只記得自己被要求重新定題,然後就跟意氣風發的朱透回了宿舍。
  李蕭明也急着回家補覺,只是睡意太濃,腦子相當不好使,一出門便給撞在了謝白宇身上。
  那人比他高上一些,李蕭明抬起頭,就見謝白宇瞪起一雙圓鼓鼓的眼睛,直直的看著他。
  李蕭明抬頭瞅了他一眼,正想道歉,卻覺得那人眼神有些不對。
  他斜眼瞅了瞅謝白宇,突然笑了起來。他看著他,慢悠悠的說道,“你們的論文都是經過我審查之後再交給教授。如果……論文沒有按時上交的話,會怎麼樣呢?”。
  “……”
  一旁的朱透拍了拍謝白宇的肩膀。他苦笑着看向李蕭明,表示一會就帶這熊孩子回去吃藥。
  
  臨近中午,食堂堪比春運。
  三人優哉游哉的走在回宿舍的小路上,似乎都不打算去衝鋒陷陣。
  走了一陣,就聽朱透興奮的說道:“回去補個覺,晚上還要繼續聯賽。”
  “還是PVP的自由度高。”謝白宇隨口應道。
  朱透瞪了那人一眼,直嘆了一句:“死變態。”
  “對了,你的論文題目是什麼,我的怎麼也想不起來了。”
  “亞文化研究。”
  “鴨文化?你口味挺重的嘛。”
  朱透瞥了他一眼,簡直沒了言語。
  而一旁的李蕭明則一臉寬容的笑了笑,就像面前的人是個五歲大的小孩子一樣,那表情簡直比耶穌他娘還聖母。
  
  後來在路口的時候,三人就告了別。
  只是李蕭明才走遠,朱透便轉過身,表情銷魂的說了一句:“你看,我們助教真是身姿綽約,膚白貌美,而且脾氣溫和,性格也好。”
  “你這是‘宅到深處自然基’嗎?”謝白宇吐槽了一句,“你看他那斯文樣兒,說好聽了叫性格溫和,說白了就是娘娘腔……是爺兒們就應該縱馬江湖、快意恩仇,為追求強大而不斷挑戰極限。”
  朱透瞅了他一眼,嘆了口氣:“中二沒藥醫。”
  “這叫激情。”謝白宇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
  可誰也不知道,他們的話被突然往回走的李蕭明給聽了個全兒。
  憤恨之下,他立馬衝回家,給遊戲沖了五百塊的點卡。並且豎起三指對天起誓,這次怎麼也要玩個天誅地滅、不死不休。
  
  等他上線的時候,望月崖邊是一片寂靜,完全沒有殺戮過的痕跡。只是世界頻道上,還有許多參戰過的壯士在鍥而不捨的口水着。
  從他們的對話,隱約可以猜到凌晨的戰況。
  
  其實故事的起因是這樣的:楚白商在邀月台坑了一品堂的PVP大幫“乘風逐月”,一場惡戰之後,殘血的魔頭卻突然消失了。
  一群人還當是魔頭下了線,一通嘲笑之後,卻意外被幫裡的小號發現魔頭藏在了閒雲谷。
  於是,大幫再次集結,而魔頭也沒有再離開,跟他們奮戰到了清晨。
  
  看到這兒,李蕭明不禁佩服起魔頭超強的戰鬥力來。
  只是有一件事情,他一直很疑惑。雖然魔頭裝備手法都不錯,不過對方人多勢眾的話,怎麼可能以一敵百?又不是熱血港漫,總得有點邏輯不是?
  只是他也無從考證,顫巍巍的點開師徒列表,便看見“楚白商”的名字赫然亮了起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果然就聽到叮鈴一聲響。
  【私聊】[楚白商]:拉我過去。
  【私聊】[蟬不見雪]:好。
  李蕭明極不情願的將那人給拉到了當前地圖,魔頭一落地,便入眼了一位白衣翩翩的俠士。
  楚白商沒有說話,蟬賤想了半天,決定先下手為強。
  【私聊】[蟬不見雪]:師父,昨天我家停電了,突然就掉線了。
  【私聊】[楚白商]:……
  【私聊】[蟬不見雪]:……
  【私聊】[楚白商]:你是第一個敢坑我的人。
  李蕭明怔愣在原地,許久都說不出話來。
  他幾乎可以想像出,那一夜靜謐的望月崖上,被鮮血染透的紫花綠草中,楚白商站在一眾惡徒面前,是懷着怎樣的心情立下了“坑我者死”的誓言。
  【私聊】[蟬不見雪]:師父,我錯了。
  魔頭沒有說話,只是過了一陣,才示意蟬賤跟上,帶他繼續去做任務。
  
  白日裡的望月崖沒有夜裡來得靜謐唯美,只是一處極其別緻的懸崖花野,就連小怪的數量也是極少。
  魔頭又用上了易容書,這次變了個玲瓏可愛的少女。
  兩人忙碌一番又回到了閒雲谷大殿,蟬賤做完了入門的基礎任務,總算拿到了第一把瑤琴。
  接下來的任務是去閒雲谷南邊的藏書閣,完成那一系列任務,就能換一身校服了。
  
  閒雲谷以治療為主,所以升級途中多是與其他職業組隊或者求師傅包養。
  蟬賤拖着魔頭傳送到了藏書閣,然後便看到了一座威嚴聳立的高樓。
  門外守衛森嚴,魔頭淡定的站在蟬賤身邊。他瞧了一眼魔頭,嬌羞的少女模樣,這樣可打不了怪,於是他就想著找其他職業組隊,這時,卻見魔頭一下點掉了易容狀態的buff。
  只是白衣俠士一出現,頓時,藏書閣外所有的守衛就一併朝他衝了過來。
  魔頭卻也沒慌張,熟練的扔下一個氣場,便將紅名全部鎖足。
  這群沒用的NPC。
  蟬賤在心裡罵道。本來還想著能看看魔頭的笑話,卻不料這群守衛太不靠譜。
  
  不過看魔頭這兇殘樣兒,不禁讓他憂從中來——
  【私聊】[蟬不見雪]:師父……
  【私聊】[楚白商]:怎麼了?
  【私聊】[蟬不見雪]:你就不怕有報應嗎?
  【私聊】[楚白商]:……
  
  謝白宇的電腦前,一旁的朱透卻捧腹笑了起來。
  “這妹子有點意思,哈哈哈。”
  “是個男的。”謝白宇斜眼看著他,沒精打采的說道。
  “……”朱透默默的挪開了座兒,問了一句,“你不是說閒雲谷的男號都是人妖嗎?”
  “總有例外。不過隔着電腦,誰知道對方是攻是受。”謝白宇坐了下來,“再說了,這是來玩遊戲的,又不是去相親。”
  朱透看著謝白宇,不禁露出了“圖樣圖森破”的笑容:“在有些人眼裡,網絡遊戲就是一個大型相親交友平台。”
  “……”謝白宇揚眉看著他。
  “男女相親,女女百合,男男攪基……款式各異,應有盡有。”
  “沒意思。”
  “那對你來說,什麼有意思?”那人轉過頭看著他。
  “人頭。”
  “……”朱透無可奈何的搖了搖頭,“注定孤獨一生。”
  謝白宇不置可否,只是無所謂的笑了笑,繼續看著自己的屏幕。
  
  【私聊】[楚白商]:別廢話,速度做任務。
  只是楚白商還沒走出幾步,便聽到叮鈴一聲。
  【私聊】[蟬不見雪]:師父,其實我也想成為了不起的PVP玩家。
  魔頭很久都沒有回話,過了好一陣,才又聽叮鈴一聲響。
  【私聊】[楚白商]:我會把你培養成我最出色的徒弟。
  【私聊】[蟬不見雪]:師父……
  【私聊】[楚白商]:賤兒……
  “我勒個去。”李蕭明情不自禁罵了一聲,這時,卻見隊伍列表裡,魔頭的血量開始逐漸減少起來。
  然後又聽到熟悉的叮鈴一聲。
  【私聊】[楚白商]:別管我,你快走。
  
  
作者有話要說:  統一了之前幾章的對話模式,稍稍做了一些修改~
  最後,各位聖誕快樂哈!^v^ (12.25)
  
  (12.29):第四章情節大修。
  
  (1.8):大修。




☆、第五章 玉丘嶺

  這時,一個黑影空降而來。
  李蕭明調整視角,終於看到那只趴在房檐上的“蜘蛛俠”。
  再湊上前仔細一看,這才辨清那人的名字,上面寫着“梅明子”三個字。
  
  倏地,那黑影又朝楚白商放出暗箭,魔頭反身一擋,那人再接着放箭。
  身法靈敏,善用暗器,應該是未名莊的刺客。
  未名莊,梅明子……
  果真好名。
  
  那人繼續在幾根樹梢間來回穿梭,魔頭卻毫無慌張,從容應對。
  幾番打鬥下來,兩人也算勢均力敵,畢竟都是走偷襲路線,只是梅明子的裝備似乎不及魔頭,占了些下風。
  幾輪技能爆發以後,魔頭也已殘血,而那人的血量更是到了血皮。
  
  只是這時,魔頭卻突然停了手,倒是跟那人嘮起了嗑。
  【近聊】[楚白商]:這次僱主出了多少錢?
  【近聊】[梅明子]:五百兩。
  【近聊】[楚白商]:五百兩?按我們服的物價,四萬金才一百塊,一千兩不過兩塊五,五百兩連個燒餅都買不到……有意思麼?
  【近聊】[梅明子]:生活所迫。
  【近聊】[楚白商]:噢?
  【近聊】[梅明子]:我已經三天沒有修裝備了。
  【近聊】[楚白商]:……
  然後魔頭下了一個盾牆氣場,屏蔽掉了所有傷害,徑直朝那人走去。
  【近聊】[楚白商]:我身上還有三千兩,先拿去吧。
  梅明子看著他,也沒有說話,只是愣了一陣,然後一個踏上旁邊的岩石,凌空幾點,便消失在了他們的視線中。
  
  【近聊】[蟬不見雪]:師父,那是……
  【近聊】[楚白商]:你師叔。
  【私聊】[蟬不見雪]:……
  這一家都是些什麼奇葩?!
  李蕭明帶著奇異的表情看著魔頭,不料,手一滑,放了個群攻……
  【地圖】[蟬不見雪]成功擊殺了[楚白商]。
  
  【近聊】[蟬不見雪]:……
  【近聊】[楚白商]:……
  世界又靜默了。
  李蕭明的腳已經下意識的往上抬了幾寸,幾乎就快踢上主機時,卻聽叮鈴一聲響。
  【私聊】[楚白商]:賤兒,為師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然後,就看屏幕裡,魔頭一個打挺跳了起來。
  再接着,幾乎只是極其輕易地揮動了一下手裡的長劍……
  【地圖】[楚白商]成功擊殺了[蟬不見雪]。
  
  從那天以後,魔頭就再也沒跟着他做過任務了。
  美其名曰叫做“放你自由”,實際上就是放養型成長模式,任由其自生自滅。
  蟬賤是覺得相當慶幸,不過那還是在他踏出閒雲谷地圖之前。
  閒雲是治療心法的門派,攻擊技能不僅少,而且傷害比較小,所以無人關照的蟬賤才出谷,便光榮的出師未捷身先死了。
  
  那是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蟬賤穿著才拿到的校服和武器,滿懷深情地回頭看了眼嫻靜安寧的閒雲谷地,氣還沒嘆完,就在一個轉身之際,被路過的山賊一刀砍成殘血。
  還好他反應夠快,趕緊飛速跑了出去,一邊跑,一邊給自己加滿了血。
  只是方向沒把握好,這一跑還是給衝進了怪堆中,死了個面目全非。
  不過這點挫折還打不倒他,蟬賤點了返回營地,接好任務之後,再度衝鋒,最後仍然以犧牲收場。
  反覆折騰了幾次,他也實在爬不起來了。於是,索性躺在地上看世界上各種吵架刷屏。
  
  最近世界上倒是挺熱鬧,似乎有人跟本服最大的PVP幫會給杠上了。
  作為長年對立的兩大陣營,一品堂和萬邪教一直勢如水火。
  蟬不見雪建號時選的是一品堂,不過魔頭說做了他的人,就跟他一個陣營了,那必然是超脫出兩個陣營,自成一家了。
  不過他實在是想不通,世界上怎麼會有那麼閒得蛋疼的人,甘願與所有人為敵的。
  
  這邊再回到罵戰上,世界頻道里吵得興起的是一品堂的大幫“乘風逐月”,與它對罵的是萬邪教的“唯我獨尊”,這兩個幫會算是各自陣營裡的頂樑柱。
  所謂大幫自然有大幫的規矩。極其苛刻的入會守則,以及人員管理手段,讓所有散人玩家無不望而卻步。不過有的時候,圍觀一下他們的八卦還是相當有意思的事情。
  
  於是,蟬賤便四肢大敞,毫不避諱的看起世界陣營的吵嘴來。
  首先出場的自然都是些小人物——
  【世界】叫你們幫主出來給我們一個交待。
  【世界】我們幫主也是你能叫的嗎?
  【世界】[路人甲]:路過的表示剛看見乘風的幫主正在給他夫人洗褲衩呢。
  【世界】你們幫的人拉托我們的BOSS還有理了?
  【世界】BOSS都能被拉托,你們也就這樣了。
  【世界】[路人乙]:哎喲,乘風的大幫主又換夫人了啊?
  【世界】[路人丙]:聽說新夫人是原配夫人的好閨蜜呢?哎,大幫會果然就是與眾不同吶。
  【世界】[乘幫某管理]:[路人丙]這是哪個幫會的?想開幫戰?
  這好好的陣營互噴,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喜聞樂見了。
  蟬賤看得興緻勃勃,卻不料話題給扯到那個人身上——
  
  【世界】一切都是楚白商的錯。
  【世界】對!尼瑪,我們正哼着歌找着BOSS,那貨一個群定,就把我們半管血給打沒了。
  【世界】我們一路追着魔頭過去,剛好看到你們也在打BOSS。
  原來如此,事情的真相不言而明。
  【世界】誰知道是不是真的?
  【世界】如果不是真的,我就把你家幫主的褲衩吃了。
  【世界】我家幫主的褲衩也是你能吃的?!
  【世界】……
  大幫的氣勢一覽無餘,群眾不禁發自內心的鼓起掌來。
  
  蟬賤躺在地上看得熱鬧,這時,兩幫的人又起了集結號,組團去野外尋找魔頭的去處。
  不過楚白商神出鬼沒,想找到他可沒那麼容易。
  正想著,蟬賤就聽到叮鈴一聲響。
  【私聊】[楚白商]:任務做得怎麼樣?
  他掃視了一下四周的紅名——
  【私聊】[蟬不見雪]:非常順利。
  【私聊】[楚白商]:……
  【私聊】[楚白商]:那你自己保重。
  【私聊】[蟬不見雪]:沒問題,對付這些小怪我可是綽綽有餘。
  說完,魔頭便再也沒有回覆。
  
  蟬賤一個打挺原地爬了起來,又被小怪速度毆死了。
  這簡直太蛋疼了。
  想著,李蕭明便起身去拿點乾糧,在廚房磨蹭半天,又在窗前45°凝望了一下天空;等他再回去時,卻意外發現身邊的一圈紅名全都躺下了。
  
  說不震驚那是不可能的,難道……
  他四處張望一陣,卻什麼也沒看到。正納悶着,卻發現不遠處傳來幾聲小怪被擊殺後的哀鳴,於是,趕忙起身復活,卻看到旁邊一行白色近聊。
  【近聊】[莫小花]:師父父好厲害喲!
  【近聊】[張輕風]:哪裡哪裡。
  【近聊】[莫小花]:師父父,那裡也有好多怪怪呢,花花怕怕!
  果然還是萌妹子有市場,只是,剛才自己是在期待什麼來着?
  想著,不覺有些自嘲的笑了笑,這時,卻聽叮鈴一聲響,卻不是魔頭的密語。
  【私聊】[莫小花]:要幫忙打怪不?這兄弟被我搞定了。
  【私聊】[蟬不見雪]:……不用了,謝謝。
  【私聊】[莫小花]:留妹子一個人在這兒的事,我可做不出來。
  【私聊】[蟬不見雪]:在下24K純爺們。
  【私聊】[莫小花]:……再見。
  
  蟬賤繼續呆在原地,然後白字近聊又跳了出來。
  【近聊】[莫小花]:師父父,這裡的怪怪打完了,我們就去那邊看花花吧!
  【近聊】[張輕風]:好,小花說什麼就是什麼。
  “……”李蕭明實在無言以對,他一想到那漢子知道真相後的表情,就不禁淚流滿面。
  他目送着那兩人離開後,便選了個安全的地方,躲在暗處,一個一個的戳怪。
  只是奇怪的是,有時候隱約覺得身邊有紅名小怪刷新,或者一不小心引怪太多,卻總是有小怪自殺式的倒下。
  可等他再此處張望時,卻是什麼都看不到。
  想不通就不去想,蟬賤仍然一個一個的戳着怪,任務做得慢,卻也是做完了。
  
  打着打着,倒也讓他掌握了閒雲打怪的技巧,哪個亮了點哪個,打一下加一口血,倒也讓他打出了成就感。
  世界上還在各種副本喊話、買賣交易,大幫之間的口水還是此起彼伏,緝魔團仍然在各個地圖,鍥而不捨的追尋着魔頭的下落。
  蟬賤看了看自己的任務列表,頓時覺得頭大如牛。
  他嘆了口氣,然後背好自己的瑤琴,朝着玉丘嶺另一邊的山坡跑去。
  
  而在他剛才站過的地方,稍上方一處的樹梢上,卻有一個白色的影子。
  那白影目送着蟬不見雪走遠後,凌空一點,然後消失在了陰冷的天空中。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三章小修,第四五章均有大的情節修改。(12.29)
  
  PS:修文修得整個人都接近狂暴了……
  另外在準備考試,可能會緩更幾天,先祝大家新快^v^
  
  (1.8):小修。




☆、第六章 所謂“師徒”

  接下來的幾天,蟬賤繼續玩着單機版北斗戳怪OL。
  他在玉丘嶺折騰了好一陣,終於蹭完了大半的任務。
  
  不過,魔頭真是再也沒有出現過。
  雖然他偶爾也會發些私聊過來,講一下閒雲心法的殺怪要義、野外技能升級的NPC在哪裡、裝備怎麼選擇搭配之類的技術性問題,其他的卻從不多言。
  看來魔頭對他的仇恨也不是一點點,蟬賤表示自己也是禮尚往來,對他的聲望值也果斷飆到了“誓不兩立”。
  
  遊戲規定每個人只能拜一個師父。
  魔頭這一放養,頓時讓蟬賤有了一種“沒媽的孩子像根草兒”的錯覺。
  不過他自己也沒啥骨氣,斷絶師徒關係這種事,打死他也做不出來。
  
  其實關於這個,倒真有人去投訴過。不過策劃解釋說,這是因為人應該從一而終,不能三心二意、朝三暮四。
  拜個師傅,說得跟找了相公似的,蟬賤表示自己不能理解其中的奧義。
  不過換個角度想,現在至少能擺脫魔頭的控制,雖然一個人是艱難了些,不過好歹輕鬆自在。
  
  治療升級是比較蛋疼,不過任務的時候也總有人找他組隊。
  遇到的人形形色、色,一行人也是嘰嘰喳喳。
  【隊伍】[阮夢]:話說你們的師父父是誰啊?
  說話的是個頂着“乘風逐月”幫會名的妹子,說話又軟又萌,真是人如其名。
  其他人表示自己的師父是某某某幫會的某某某,詳情可見服務器風雲錄排行榜前列。
  而輪到蟬賤時,他卻表示這邊風太大了,沒聽清她們在說什麼。
  【隊伍】[阮夢]:對了小雪,你怎麼連幫會都沒有呢?要不要來我師父父的幫會?我們可是一品堂第一大幫喲。
  【隊伍】[蟬不見雪]:這個……
  大幫會的成員多是緝魔團的主力,自己這身份委實有些尷尬,想著,就糊弄着說自己不常上線不用入幫會。
  
  蟬賤觀察了一陣,發現隊伍里的這些人,不是大牌人物的親友,就是將來的大牌人物夫人,自己作為一個盧瑟,實在插不上嘴。
  又過了一會,在從師父炫耀到幫會,又從幫會炫耀到親友之後,那群妹子總算有了點其他的話題。
  【隊伍】[阮夢]:話說,大家知道我們服裡最叱吒風雲的人物是誰嗎?
  【隊伍】[敖嬌]:哼,什麼叱吒風雲啊,我才不關心那些東西!
  【隊伍】[符黑]:呵呵呵,推倒陣營指揮的感覺,不是最為美妙的嗎?
  【隊伍】[天苒黛]:楚白商!必須是楚白商!
  【隊伍】[蟬不見雪]:……
  【隊伍】[阮夢]:我師父恨死魔頭了!不過好奇怪,聽說楚白商喜歡殺小號,怎麼我一路升到二十多級連他的影子都沒看到過呢,你們有誰見過他嗎?
  其他人搖了搖頭,都說自己是被師父互送着一路升級上來,倒是沒遇到過魔頭。
  然後妹子們又問蟬賤,那人心中一驚,果斷跳進怪堆裡,引了一堆小怪過來……成功轉移了話題。
  五個人歡樂的躺了屍,而樹梢上,時不時有白影掠過,卻沒人看清那究竟是誰。
  
  再之後,妹子們又嚷着要比比看誰家師父比較疼徒弟,便合計着私聊師父,說自己被魔頭守屍在外,看誰來得最快。
  蟬賤當即開始感慨當代社會人與人之間的關係竟會畸形至此,居然要靠這種虛擬的人際交流來證明存在感之時,遊戲已經悄無聲息的開始了。
  經統一作戰後得到的初步戰況是:一個師父正在團本打BOSS,一個在野外幫戰,一個在交易行撿便宜,還有一個正在陪哥們切磋。妹子們問蟬賤,他卻糊弄着說師父正在樹上打鳥。
  剛說完,正好幾隻黃鳥落在他們腳下,然後嗖嗖一聲響動,蟬賤調動視角往上一瞧,卻什麼也沒看到。
  
  沒過多時,戰役總算有了喜人的進展:世界上又開始出現組團殺魔頭的喊話。
  妹子們原地打坐,八卦閒聊一陣後,終於等到師父們組團跑了過來。
  
  一群裝備耀眼的PVP大號騎馬衝了過來,蟬賤一個心驚,趕忙做賊似的躲進了大樹後面。
  【近聊】魔頭在哪兒?
  帶頭的是緝魔團的老大,蟬賤在阡陌鎮見過。這陣勢挺大,妹子們一看玩兒脫了,哆哆嗦嗦的想著編個啥理由好。
  這時,跑得賊遠的蟬賤卻聽叮鈴一聲響。
  【私聊】[楚白商]:退隊。
  他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然後就看到系統提示:您的師父[楚白商]邀請您到他當前位置。
  
  蟬賤鬼使神差的點了確定,轉眼便站在了樹梢上。
  他把視角往下調了調,然後就看到阮夢、敖嬌、符黑以及天苒黛四個妹子站在一堆殺氣洶洶的壯士堆裡。接着,他又調整視角,一眼便看到了身邊一襲白衣的楚白商……
  【私聊】[蟬不見雪]:師父,你在這兒做什麼?
  【私聊】[楚白商]:打鳥。
  【私聊】[蟬不見雪]:……
  魔頭沒有再說話,只是卡好視角,然後扔了個氣場下去。
  
  這還是蟬不見雪第一次看到魔頭在野外屠人。
  居於高處,卡位偷襲,趁其不備,好不卑鄙。
  不過他的手法確實不錯。極其嫻熟的鎖足群攻,定身爆發。血少的早就躺了地板,血厚的發現了他的去處,便找了小路上來揍他。
  而白馬門是遠程控制的好手,自然不會讓他近身,一個閃躲,便跳到另一根樹枝上,再讀條鎖足。
  幾輪較勁下來,緝魔團死傷慘重,卻仍有人前赴後繼着。
  蟬賤看得出神,手裡攥着自己的瑤琴,半點沒有動彈一下。
  後來前來的紅名全都變灰,樹下堆滿了屍體。
  
  魔頭幾步回到了原來的樹梢上,凌空一點,落在了蟬不見雪身邊。
  白衣翩躚,就連對他厭惡至極的蟬賤都不禁失了言語。
  樹下的人近聊刷着口水,妹子們捧着星星眼表示魔頭太過耀眼,而楚白商卻無視眾人,只在近聊刷了一句話。
  【近聊】[楚白商]:徒弟,好好做任務。
  說完,又是凌空一點,便消失在了地圖上。
  一行人傻了眼,蟬賤更是徹底無言。
  這人到底是有多恨他?!
  
  然後世界頻道上又炸開了鍋。
  【世界】楚魔頭有徒弟了?
  【世界】臥槽!不勒個是吧!
  【世界】報上ID!
  【世界】妹子還是漢子?手法怎麼樣?
  【世界】楚白商,你這個負心人,我看錯你了!!!!
  【世界】商商,那我們的孩子怎麼辦!
  【世界】樓上的公子,你的節操掉了!
  【世界】速度報ID。
  【世界】哪兒來的湊撒比?
  這話戳中了蟬賤的G點,他一個激動,也在世界上吼了一句。
  【世界】[蟬不見雪]:尼瑪,就是老子!
  【世界】……
  
  那一天,蟬不見雪在玉丘嶺被緝魔團輪了千次百次,可是即便如此他也始終沒有下線,頑強而悲壯的堅持到了當晚七點整。
  掌門頌書在每晚七點,到了點兒,俠士們便紛紛離開,只剩下蟬不見雪一個人躺在玉丘嶺淒清的小樹林裡。
  
  人生實在是太艱難了。
  玩遊戲不就圖個高興,現在算個什麼樣?
  蟬不見雪躺在林中,電腦前的李蕭明卻不覺鼻頭有些酸澀。
  正在這時,卻聽那熟悉的叮鈴一聲響。
  【私聊】[楚白商]:徒弟。
  【私聊】[蟬不見雪]:我不玩了。
  【私聊】[楚白商]:就這點挫折。
  【私聊】[蟬不見雪]:你是沒被人輪過……
  【私聊】[楚白商]:這就是遊戲規則。無論是勢均力敵還是持強凌弱,打得過也好,打不過也罷,都要學會接受。
  【私聊】[蟬不見雪]:站着說話不腰疼。
  【私聊】[楚白商]:在哪裡都沒有絶對的公平。但是,卻有愈久的強大。
  不知什麼時候,白衣俠士御劍而來,輕點足尖落在了蟬不見雪的屍體旁。
  
  李蕭明看著滿屏楓紅的落葉,聽著四周的哀戚簫聲,突然覺得這畫面有些眼熟。
  【私聊】[楚白商]:我說過,你是我的徒弟。
  【私聊】[蟬不見雪]:……
  楚白商突然揮劍,頓時劍氣盈天,將兩人籠罩在一道氣盾之中。
  【私聊】[楚白商]:從今以後,十尺之內,我定護你周全。
  
  電腦前,李蕭明按住滑鼠的手,突然再也動不了了。
  他看著屏幕上楚白商的話,張開嘴,慢慢吐出了二字金言:“臥槽”。
  而另一邊,謝白宇鬆了口氣,然後把手上的言情小說放在了電腦旁。
  
  買完晚飯破門而入的朱透,被房間裡莫名的低氣壓給驚嘆得愣在了一邊。
  他看了看謝白宇的電腦屏幕,又看了看那人旁邊的小說,不禁手上一抖。
  《愛你愛你就愛你》。
  這就是他為了假裝成妹子在食堂占位,專門去買的狗血小言。誰也想不到,竟派上了如此用場。
  察覺到身後有人,謝白宇連忙轉過身,接過朱透買回來的晚飯,朝他會心一笑。
  
  而遊戲裡,仍是簫聲不絶。
  血染的楓葉中,白衣俠士與青衣琴師仍舊站在那不斷充盈的氣牆中,許久都沒有挪動一步。
  
  
作者有話要說:  新年第一更,雖然晚了點>_<
  PS:最近有點小忙,儘量保持更新吧~!
  
  (1.8):小修。




☆、第七章 杏雨梨雲

  魔頭倒也是說到做到,自從那一劫之後就真的開始跟着蟬賤做起任務來。
  與此同時,野外地圖也變得有意思多了。
  基本上只要楚白商和他徒弟所在的地圖,就很難再看到其他升級的小號了。
  雖然也有緝魔團鍥而不捨的繼續追蹤,只是近來陣營間似乎有大事將生,大家的重點有所轉移。
  不過這些都與他們無關,誰讓魔頭跳出陣營之外,自成一派,成為服務器裡人人畏懼的第三陣營呢。所以,兩人便繼續堅守在野外升級的道路上,魔頭在前面打怪,蟬賤在後面蹭經驗。
  
  那天之後,蟬賤也加入了魔頭所在的幫會,遠歌。
  幫裡只有他們兩個在線,其餘的都是些躺屍的小號。名字倒也奇葩,楚百商、楚白墒、楚白滴,還有一個叫楚日商的,真是公然嘲笑當今社會的四眼仔們。
  後來魔頭提議再加上禪不見雪、蟬卜見雪、蟬不見鱈幾個新的小號,蟬賤表示很有創意,然後斷然拒絶了他。
  不過,頭上頂着這幫會名,就像在頭上罩了內褲一樣——只要看了這名字的人,都紛紛繞道而行。激進點的,乾脆就在地圖罵一聲“我ri”,然後就以光速消失了。
  
  蟬賤不知道那些陳年往事,除了知道楚白商是個魔頭以外,卻對他的“變態事蹟”一無所知。
  雖說論壇裡仍然有源源不絶的“受害者”前去申討魔頭的惡行,但也只是冰山一角。
  不過蟬賤可不傻,難得他和魔頭有這麼一段可貴的和諧期,當然要好好珍惜。
  為此他也制定了一個短期計劃,那就是“速度滿級,強大之後,儘快逃離他的魔爪”。
  他夢想著在將來的某一天,能夠風騷地將魔頭踩在腳下,然後用手指卷着長髮,邪魅的來一句:“我已經不是當年那個任君欺凌的賤兒了!哇哈哈哈!”
  當然,願望總是美好的。
  只是那件事之後,蟬賤對魔頭的感情還真有些微妙起來,說不清怎麼回事,也許是因為楚白商是他在這個遊戲裡唯一認識的人吧。
  
  之後兩人約好了一起任務的時間,魔頭表示自己二十四小時在線,蟬賤卻壓力頗大。
  不過,雖然承諾得瀟灑,但事實上,謝白宇卻並不好過。
  論文好不容易定了題,湊字卻湊得他差點自尋短見,日子過得無比憂桑,週末了還要抽時間回家跟老媽喝湯。
  魔頭最近很辛苦,但一上遊戲,卻還是裝出一副“狂帥酷炫拽”的大魔頭形象。
  
  教授的第二次面談在一個月之後,不過一個星期之後謝白宇就接到電話,說教授要單獨跟他見面,談論一下關於論題重定的事。
  於是,便有了謝白宇與李蕭明的第二次見面。
  
  這次朱透沒去。那人拼了一晚上聯賽,天色漸亮的時候,已經開始出現幻覺,最後神色恍惚的倒在了熟睡的謝白宇身上,壓得他差點把胃給吐了出來。
  九死一生的謝二睡意全無,收拾了個人樣,就拿着定題報告,去了教研室。
  只是一去,才發現大門緊閉。
  “教授在跟大三的本科生討論假期實習的事情。”謝白宇一抬頭,就看見正嚼着包子的李蕭明。
  “這次精神不錯啊,助教。”謝白宇說道,他眼睛上的黑眼圈似乎是畫上去的一樣,絲毫淡點的跡象也沒有。
  李蕭明的精神確實不錯。這一切都要得益於魔頭對他態度的緩和,讓他感受到了那麼一米米的“人間溫情”。
  心情好了,氣色自然也會好。李蕭明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的豬肉白菜餡。
  “……”謝白宇看罷,默默地別過頭去。
  
  “那個,還要等多久才能進去?”
  “估計還得有一會。這一屆的本科生比較上進,好幾個人準備大三就出去實習。”
  “哎。”謝白宇搖了搖頭,哀嘆自己畢業了可能真要去二叔店裡洗盤子。
  “看你這樣子,昨天又打遊戲了?”
  謝白宇斜眼看了他一下,慢慢點了點頭:“跟你這種好學生不一樣,我可是老玩家。”
  “呵呵,哥也玩網遊。”
  “跑跑卡丁車?”
  “……”李蕭明吞下了最後一口包子,嘟嚷了一句,“北斗OL,3D網遊,謝謝。”
  “真巧,我也玩那個。”
  嘴快是病。
  說完之後,兩人同時沉默了。
  
  接下來的事情就比較窘迫了,按照地球人的正常思維,對方一定會詢問自己在哪個服哪個區,玩的什麼職業之類的事。
  而這些都是謝白宇目前不想面對的。原因不用想也知道,沒人希望自己在遊戲裡那些“驚世駭俗之舉”融入到現實裡來。
  當然,此刻的李蕭明也是這麼想的。雖然他還沒幹出什麼驚人之事,不過他相信,只要他還在楚魔頭的控制之下,做出什麼驚世駭俗的事情,那只是時間問題。
  
  兩人沉默着,過了好一會,才聽李蕭明先開口解圍道:“我玩的龍回,在烽火服,你呢?”
  “啊,”謝白宇想了想,“龍回堂挺強的,我玩的少林,專業打本人士。不過我在參商服,不然可以一起玩。”
  “這樣啊……真可惜。”
  “是啊。”
  兩個人嘆着氣,極度惋惜了搖了搖頭。然後別過頭,在對方看不到的地方,一齊露出了欣慰的微笑。
  
  就這樣尷尷尬尬的坐了一刻鐘,終於等到大三的本科生從辦公室出來了。
  教授讓李蕭明先進去準備下資料,謝白宇稍後才進去。
  
  這一次面談之後,半天功夫也過去了。最後告別時,兩人還特別扭的互看了一眼,然後就別開視線,找了個藉口就開溜了。
  
  其實這也不算什麼大事,不過雙方都在“想多了”這條道路上愈行愈遠了——
  就謝白宇的角度來看,李蕭明這種娘兒們性格的男生絶對是個手殘,如果真跟自己同服,不定被自己屠了多少次。這下要是被那人知道了真相,他畢業論文就別想過了。
  而李蕭明的想法則是,如今的年輕人都血氣方剛、熱血過頭,如果那人也在追月服,鐵定是緝魔團的主力,跟楚魔頭絶對有不共戴天之仇。而且看他一臉“殘暴”的樣子,多半是個PVP狂熱愛好者,自己一個二十多級的小治療,絶對會被他輪到哭爹喊娘。
  於是,雙方就抱著老死不相往來的心情,背道而馳,立下了永遠不要說出真相的誓言。
  只是上線後,楚白商和蟬不見雪卻又速度的組上了隊。
  ——上帝一定笑成了姚明臉。
  
  今天魔頭的心情頗好,蟬賤的精神也倍兒棒。
  兩人組隊到了野外,魔頭卻沒有像往常一樣帶他升級,而是帶他傳送到了野外的雲岩山地圖。
  
  雲岩山一向是個是非之地,這裡是前往兩大陣營盤踞處的必經之地,自開服以來便紛爭不斷。楚白商一出現,便在地圖打了1,然後就見一群小號朝着雲岩山傳送點狂奔而去。
  然後魔頭囑咐他跟緊自己,就騎着馬揚長而去,而蟬賤則騎着自己的矮馬一路跟在他後面。
  
  雲岩荒地,果然寸草不生。
  白衣魔頭在一處枯草叢中突然停了下來,蟬賤趕緊快馬加鞭趕了過去,不料,卻意外被定身鎖足,動彈不得。
  【近聊】[蟬不見雪]:師父……救我……
  字打完的一瞬間,小蟬賤kua的一聲吐血而亡。
  
  然後,就見頭頂上落下個穿著鎧甲的男人來。
  那人拿着一把金光閃閃的長槍,看來又是個龍回堂大將。
  英姿綽約的將士形象……只是所有的光輝都坍塌在他頭頂上的ID上。
  【近聊】[霸王小雞]:小白白,這就是你徒弟?
  魔頭騎馬過來,回了個“嗯”。
  【近聊】[霸王小雞]:很脆嘛。
  【近聊】[楚白商]:你二十多級的時候,比他好不了多少。
  【近聊】[霸王小雞]:那麼久遠的事,我可記不得了。
  
  蟬賤看了看那人頭頂上的幫會名,“昊天”,也是一品堂數一數二的大幫會。
  看對話,這兩人關係似乎不錯,難得有人不仇恨魔頭,實在難得。
  【近聊】[楚白商]:他什麼時候來?
  【近聊】[霸王小雞]:一會兒。我先去那邊看看有沒有落單的小號。
  然後,那人便踏上一旁的岩石,一下飛遠了。
  
  確認安全以後,蟬賤終於從地上爬了起來,正想問魔頭怎麼回事,卻發覺一陣肅殺之氣忽然在四周蔓延開來。然後,只聽幾聲馬嘯掠過,就見一個紫衣男子朝他們飛來。
  鈴音不斷,妖鈴聲起,是個天蠶教的妖男。
  魔頭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那人慢慢朝他們靠近……
  然後——
  【地圖】[杏雨梨雲]成功擊殺了[楚白商]。
  
  這也太容易了點吧?
  蟬賤一陣無語,但還是決定保持沉默。
  他看了看魔頭躺在地上的屍體,再看了看那人,然後不動聲色的退到了魔頭先前呆過的小山包上。
  【近聊】[楚白商]:……
  魔頭無言的從地上爬了起來,然後在那人面前打起坐來。
  蟬賤還躲在山包後面,靜觀其變。
  看樣子,魔頭是遇上宿敵了?這人看起來可不好對付,他默默把身後的瑤琴拿在了手上。
  
  然後,魔頭又凌空一點,落在高處。他熟練的讀了個群定,只是沒有用攻擊技能,只是變換着位置,躲避着那人的傷害。
  天蠶男拚命朝魔頭扔着技能,最後楚白商沒有辦法,讀了個爆發,卻沒有一招斃命。
  蟬賤在一旁觀戰,卻不料那人一下竄到了楚白商腳下,也就是離自己不到五尺的地方。
  
  魔頭半血,那人也只剩血皮。
  李蕭明下意識的將滑鼠放在了技能鍵上。
  那人正欲發動攻擊,卻不料被一段弦音打斷了技能,接下來——
  【地圖】[蟬不見雪]成功擊殺了[杏雨梨雲]。
  
  【近聊】[杏雨梨雲]:……
  【近聊】[楚白商]:……
  蟬賤愣在原地,完全沒反應過來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來。
  幾秒之後,那人瞬間起身,一個大招放出,頓時蛇蟲鼠蟻如潮水般朝他們湧來——
  【地圖】[杏雨梨雲]成功擊殺了[蟬不見雪]。
  【地圖】[杏雨梨雲]成功擊殺了[楚白商]。
  
  這又是何苦?冤冤相報何時了。
  李蕭明嘆了口氣,他看著電腦屏幕,猶豫了一陣,終於忍不住問道:
  【私聊】[蟬不見雪]:師父,那人是誰?
  【私聊】[楚白商]:這個……
  
  【近聊】[杏雨梨雲]:好大的膽子,連你師娘也敢殺?!
  
  
作者有話要說:  PS:4-6章均有章節修改。【:修文修得快哭了……囧rz
  
  (1.10):修改小bug。




☆、第八章 陣營風雲

  電腦前的李蕭明不禁手上一緊。
  其實他還真想過魔頭現實中會是怎樣的人。
  可能性無非兩種,第一絶壁是個患了中二病的高中生or初中生,常年混跡於各種網吧免費WIFI場所,不學無術,沒有未來;當然也有可能是第二種,那就是待業在家的摳腳大叔,無所作為,一天吃飽了就睡、睡醒了就玩遊戲,遭人唾棄。
  不過看著這所謂的“師娘”……
  【近聊】[杏雨梨雲]:人家一生氣,萬一動了胎氣怎麼辦?
  第一種可能被現實無情的否認了。
  
  而與此同時,謝白宇的宿舍裡卻是鬧成了一團。
  “你的節操呢,林棟?”
  “遊戲嘛。”那人抱著筆記本,吞了一口泡麵,“你徒弟挺呆的。”
  “新手都這樣。”
  “新手?剛才殺我的時候倒是挺狠。”
  “是麼?”謝白宇咧嘴一笑,似乎有些得意。
  
  電腦屏幕上,魔頭和蟬賤還在地上躺屍,天蠶男卻在一旁V鍵打坐,興緻盎然的守起屍來。
  這時,又見一人衝進了大家的視線。
  【近聊】[霸王小雞]:魔頭,你怎麼躺了?
  那人終於走近了一些,這才恍然大悟道。
  【近聊】[霸王小雞]:噢,原來是夫人來了。
  然後,他也沒顧忌,在魔頭身邊溜了一圈,便在那人旁邊坐了下來。
  
  楚白商原地爬了起來,蟬賤也跟着原地復活。
  四個人圍成了一桌麻將,然後就看那天蠶男問道。
  【近聊】[杏雨梨雲]:[蟬不見雪]這是妹子嗎?
  【近聊】[蟬不見雪]:師娘放心,我是純爺們。
  【近聊】[杏雨梨雲]:這樣啊……
  
  “……”宿舍裡,謝白宇無言以對,“別打他主意。一看就是個沒畢業的高中生,百分百的未成年。”
  林棟轉過頭看,捧起一雙星星眼,表示如此甚好。
  “死基佬。”兩人一齊回頭,只見朱透看著屏幕,又惡狠狠的罵了一句,“又搶我的人頭!”
  兩人無語的轉過頭去,繼續看著屏幕。
  
  【近聊】[楚白商]:別鬧了。
  【近聊】[杏雨梨雲]:喲,夫君生氣了?
  
  “……”謝白宇斜着眼轉過頭去。
  那人回望他一眼,一副你奈我何的表情。
  
  【近聊】[霸王小雞]:杏花,你就彆氣他了。
  【近聊】[蟬不見雪]:師父也真是的,師娘都懷上了……你不為大的,也為小的想想啊。
  【近聊】[楚白商]:……你給我閉嘴。
  蟬賤在旁邊煽風點火,看熱鬧看得心情舒暢。
  終於讓他找到能克制魔頭的人了,於是,蟬賤義無反顧的奔上前去,緊緊抱住了那人的大腿。
  
  然後,就見楚白商兀自站了起來。
  【近聊】[杏雨梨雲]:夫君,人家剛被你徒弟揍得好疼呢。
  【近聊】[蟬不見雪]:師娘,我脫光了讓你殺一次吧。
  【近聊】[楚白商]:……你的骨氣被狗吃了嗎?
  【近聊】[蟬不見雪]:只要師娘開心,骨氣用來給師娘熬湯好了。
  
  “哈哈哈哈哈……”林棟的聲音響徹了整個房間。
  謝白宇特無語的瞄了他一眼,然後就聽電腦裡傳來一聲男子的哀鳴——
  【地圖】[楚白商]成功擊殺了[蟬不見雪]。
  正欲求救,卻不料那個一臉妖孽的紫衣男人原地轉了個身,給魔頭做了個“飛吻”的動作。
  【近聊】[杏雨梨雲]:夫君給人家報仇了,好開森!人家今晚任你處置!
  【近聊】[蟬不見雪]:……
  【近聊】[楚白商]:……
  【近聊】[霸王小雞]:……
  一臉得意的林棟特噁心地朝着對面那人拋了個媚眼,謝白宇對著他特誇張地乾嘔了一聲。
  這時,電話鈴卻不合時宜的響了起來。林棟接了電話,說是讓他下樓簽個快遞,於是這才依依不捨的打字歇了戰。
  
  遊戲裡,四個人仍然大眼對著小眼。
  蟬賤閒得沒事,這才注意到杏雨梨雲是敵對陣營萬邪教的人,頭上頂的幫會也是“唯我獨尊”這樣的頂梁大幫,跟魔頭的身份倒也是相愛相殺。
  
  一定是殺着殺着殺出了感情,然後奔現結婚,弄了個娃出來。
  只是一切都是猜想,於是他便試探着問了一句:
  【私聊】[蟬不見雪]:師父,師娘去做什麼了?
  【私聊】[楚白商]:拿快遞,怎麼了?
  【私聊】[蟬不見雪]:……沒,隨便問問。
  看來這兩人還真是同居了。李蕭明表示自己真是料事如神。
  魔頭真是大叔,還即將喜當爹?
  雖說李蕭明還是有點接受不了,不過至少他不是被一個小屁孩蹂躪到尊嚴全無,這麼想來,還是覺得慶幸了。
  
  【私聊】[蟬不見雪]:話說師父,你怎麼不去幫師娘拿呢?
  【私聊】[楚白商]:他有手有腳,我幹嘛幫他?
  這渣人,一點不懂溫柔體貼是何物。
  【私聊】[蟬不見雪]:師娘不是懷上了嗎?
  【私聊】[楚白商]:呵呵,你叫他生個給我看看?!要真生了,我肯定把他送到博物館裡讓人免費參觀。
  【私聊】[蟬不見雪]:……
  對話進行到這兒,李蕭明終於抓住了重點。
  他深吸了一口氣,恍覺醍醐灌頂。
  然後,李蕭明默默的從抽屜裡取出一個小本子,將“楚白商是個同性戀”這句話記在了備忘錄的最後一頁,他盤算着等到哪一天他被魔頭殺紅了眼,就跑論壇爆料去。
  
  林棟回來是在十五分鐘以後,謝白宇冷眼瞅着他,吐槽讓他賠點卡。卻不料那人大手一揮,一個寫着“杜蕾斯”標誌的小盒子便落在了那人的電腦旁。
  “……”
  “你懂的,夫君。”
  謝白宇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回過頭,專心致志的看著電腦屏幕。
  幾秒之後——
  【地圖】[楚白商]成功擊殺了[杏雨梨雲]。
  電腦前,一本文學概論朝着謝白宇飛去,那人側頭一閃,躲過了攻擊。
  
  而遊戲裡,看戲的霸王雞和小蟬賤卻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樣子。
  杏花躺在地上,許久都沒反應。而白衣魔頭,卻輕輕擦拭了一下手中的長劍,然後將佩劍插入了劍鞘。
  一時間氣氛有些微妙起來。
  許久都沒人說話,然後就見一旁的屍體上飄過一行白字。
  【近聊】[杏雨梨雲]:你不愛我了。
  【近聊】[蟬不見雪]:……
  【近聊】[霸王小雞]:……
  【近聊】[楚白商]:這都被你發現了?
  【近聊】[蟬不見雪]:……
  【近聊】[霸王小雞]:……
  
  李蕭明雖然不清楚事情真相,卻也深知渣攻可恥。
  他看著杏雨梨雲從地上爬了起來,然後沉默着朝另一個方向飛去。
  沒有人再說話,只見霸王小雞也一個打挺站起身來,然後朝着剛才杏雨梨雲離開的方向飛去。兩人輕功所過之處,皆驚起一群四散開來的小號紅名。
  愛情真是太TM短暫了。電腦前的李蕭明不禁感慨道。
  
  魔頭還是站在原地,過了一會,才示意蟬賤繼續跟他走。
  【私聊】[楚白商]:徒弟,帶你去看場戲。
  【私聊】[蟬不見雪]:我們到這兒來不是來看師娘的?
  【私聊】[楚白商]:……
  蟬賤字還沒打完,便聽山那邊傳來幾聲馬嘯。
  然後,他還沒反應過來,魔頭便凌空一點,朝着山那頭飛去。
  之後,又是叮鈴聲響。
  【私聊】[楚白商]:跟上。
  
  蟬賤跟着魔頭跑了過去,只是他的輕功運用不嫻熟,落地的時候,果斷給摔斷了腿。
  魔頭無語的看著身旁的屍體,收好佩劍,原地打坐。
  李蕭明也有些無語,他調整了一下視角,這才發現了眼前的景象是何其壯觀——
  
  山那邊有塊平地,分站了兩路人馬。
  一邊是紅名的萬邪教,另一邊是綠名的一品堂。
  萬邪教一眾,多是“唯我獨尊”幫會的;而一品堂一眾,恰是與之對立的“乘風逐月”。
  蟬賤不懂這些大幫會之間的恩怨情仇,卻也知道這氣氛有些不對。
  果然,雙方對峙一陣,便直入主題。
  
  【近聊】我就直說了吧,你們幫會安插在唯我獨尊的007已經被逮住了。
  【近聊】證據呢。
  【近聊】這兒。
  
  各自圍作半圓的人群中,有一個紅名萌妹,ID寫着“涼小糖”。
  
  【近聊】跟你們幫會有仇的不少吧,憑什麼證明他是我們安插的007?
  【近聊】下個月的野外BOSS大戰,誰不知道你們在打什麼算盤。
  【近聊】野外BOSS我們拿定了。到時候就看哪邊動作快而已了。
  【近聊】想知道我們每張地圖的火力部署,自然要派臥底過來。
  【近聊】呵,你們還真看得起自己……我大乘風逐月還需要幹這種低賤的勾當?
  【近聊】那你們是不承認了?
  【近聊】沒做過的事何必承認?
  
  談判陷入了僵局,戰火一觸即發。只是,兩方都是PVP大幫,貿然動手必然有損幫會聲譽。
  於是,兩邊便伺機等着,看哪邊先沉不住氣。
  
  只是,沒過多久,蟬賤便聽山頂上響起一陣魅惑的鈴音。
  他移動視角,就見一紫衣男子搖動着手中的銀鈴,朝紅名處飛去。他手中的鈴音操控着的一群靈蛇,也沿著人群中的縫隙滑過,然後直直纏上了涼小糖的身體。
  在他落地的一剎,蟬賤終於看清了那人頭上的ID,“杏雨梨雲”。
  
  【私聊】[蟬不見雪]:師娘?
  【私聊】[楚白商]:嗯。
  蟬賤還沒反應過來,便看到紅名間一串白字飄了出來。
  【近聊】沒想到唯我獨尊的幫主也來了。
  
  幫主?!
  李蕭明頓覺頭頂閃過一道霹靂。
  就在那一刻,他終於明白,剛才從自己手中溜走的大腿,到底是有多肥美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九章 傳聞

  山地上氣氛有些緊張,乘風逐月來的人不少,元老管理來齊了,卻惟獨不見他們幫主。
  估計誰也沒料到杏雨梨雲會親自到這兒來。
  不過說起下個月的野外BOSS戰,蟬賤確實也曾在論壇上看到有人科普過。
  
  比起每半月一次的野外戰,這次的BOSS大戰為每季度一次。因為間隔的時間較長,所以戰後掉落的裝備,必然是難得一見的稀世珍品。
  一年四次的熱血爭奪,奪得神兵的俠士自然會名揚天下,而擁有最多神兵的幫會,更是地位非凡。
  所以,野外大戰從來都是兩大陣營摩擦的巔峰。
  畢竟戰役的成敗往往會決定一個陣營的興衰,同時也會影響大幫會接下來的發展,及其在本陣營的地位。
  真可謂,只此一戰,天下可定。
  
  憑着以往的經驗,野外季度戰至少得提前一個月開始做準備。
  至於準備內容,除了團員裝備手法的提升、兵力的合理分佈,每個大幫會往往還會組建幾個精鋭團隊,等到大戰時分別部署在幾個重點地圖,以便達到“封圖“的效果。
  然而,想要封鎖地圖當然沒有那麼容易,所以便有了“指派臥底”這一歷史悠久的文化傳統。
  
  眼前的山地中,杏雨梨雲已經點足落在了那紅名身旁,他召喚出的小蛇把那個萌妹勒到幾近殘血,卻在她只剩一絲血皮的時候,突然停止了攻擊。
  場面靜默了一陣,才看他說道。
  【近聊】[杏雨梨雲]: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臥底這種事情每個幫會都有。不過,像這樣品質低劣的,我倒是第一次見到。
  【近聊】不管你信不信,反正這事跟我們乘風逐月無關。
  【近聊】[杏雨梨雲]:也是,乘風逐月也算是一品堂第一大幫,光明磊落,自然不會做出這種事來。
  
  這時,從紅名堆裡走出一個不樂幫的俠士,頭頂五個大字“神探包青蛙”,手上拿着長刀,一身耀眼的極品裝備。
  那人似乎是杏雨梨雲的左右手,一直站在那人的身邊,寸步不離。
  說著,只見他隨意發了個技能,一刀便擊殺了涼小糖。
  
  【近聊】[杏雨梨雲]:這事就算過去了,不過……
  【近聊】嗯?
  【近聊】[杏雨梨雲]:我也把話挑明了……我大唯我的臥底可是在你們幫會呆得妥妥的。
  【近聊】什麼?!
  【近聊】你不信?
  
  說完,就見剛才小青蛙的頭上飄過一堆白字來。
  
  【近聊】[神探包青蛙]:雲岩山派精英三團擋路,再於燕京廣陵長安三大主城各自分去半團人堵人;至於五大升級區域分別由精英四至八團巡圖,而一二團死守青荷鎮和紫竹崖一帶;剩下的人,隨時候命。
  【近聊】……
  【近聊】[杏雨梨雲]:怎麼樣,我們說得對不對?
  
  乘風逐月那邊開始沉默了。
  任誰也能想到,此刻乘風的YY房間絶對亂作了一團。
  
  【近聊】你們別太過分。
  【近聊】[杏雨梨雲]:兵不厭詐。
  說著,就見杏雨梨雲轉身上馬,正欲離開,卻見乘風幫的一個遠程朝着他所在的地方放了一個氣場。只是讀條還沒完成,便被對面打斷了技能。
  這時,杏雨梨雲一下掉轉了馬頭,他身邊的一眾紅名便果斷衝了上去……
  幫戰終於開始了。
  
  魔頭安靜的打着坐,紋絲不動。
  面前的紅名綠名還是如潮水般互相廝殺着,李蕭明看了一陣,決定去儲物櫃拿包薯片,而另一邊,謝白宇則是面帶微笑的看著忙得不可開交的林棟。
  “幫戰啊?”
  “嗯。”林棟帶著耳麥,一邊聽著幫裡的指揮,一邊面容嚴峻的看著戰況。
  “杏花,你真帥。”
  “我知道。”
  這時,卻不料謝白宇已經默默走到了他的身旁。
  “你要幹嘛?”
  那人仍舊面帶微笑,然後在林棟看不見的地方,抬起腳,重重踢了一下那人的電腦主機——
  屏幕瞬間變黑了。
  
  蟬賤還站在原地,卻在一片地圖擊殺喊話中,看到一行孤獨的白字慢慢飄了出來:
  【近聊】杏雨梨雲掉線了!!
  【近聊】不勒個是吧?!
  【近聊】向前衝,他們滅團了!
  最後一句話是乘風的管理說的,這士氣一鼓舞,頓時一群綠名朝着紅名狂奔而去。
  
  只是隊伍還沒前進半寸,就被定身鎖了足,蟬賤這才發現,身邊的魔頭一下從岩石後蹦了出來,直接讀氣場,定身,等到紅名攻擊之後,再讀個爆發,又收下人頭無數。
  電腦前,林棟已經用手掐住了謝白宇的肩膀,一邊紅着眼死命搖晃他,一邊大聲咆哮着“鬧哪樣啊”。
  “快去開機,別被人看笑話了。”謝白宇仍舊淡定的按着技能,全然不顧已經癲狂的那人。
  一旁的朱透側過頭,揚眉看了看兩人,不禁吐槽道:“妖孽當道,國之將亡矣。”
  “你說誰?”兩個人齊刷刷的轉過頭來。
  “哎,寡人先去買包泡麵。”說著,那人便嘆着氣,搖着頭從宿舍溜了出去。
  
  而遊戲裡,眾人都被突然殺出來的楚白商給嚇了一跳。緝魔團成員表示想取了魔頭狗命,卻敵不過對面陣營的兩面夾擊。
  三大陣營對立,真是一台好戲。
  不過魔頭似乎並不想挑起什麼紛爭,人頭拿夠了,就帶著蟬賤輕功飛走了。
  
  再後來,唯我獨尊取得了短暫性勝利。
  魔頭站在山巔上看著腳下的屍體,蟬賤狗腿的站在他身邊。
  會當凌絶頂,一覽眾人小——
  蟬賤正想暗示性的表示,魔頭對杏花還是有情有義,在他掉線後還施以援手,這時,卻聽到叮鈴一聲響。
  【私聊】[楚白商]:三百個人頭到手。
  【私聊】[蟬不見雪]:……
  
  他終於切實領會到魔頭的無情。
  人生一場虛空大夢,韶華白首,終不抵三百人頭。
  
  魔頭這麼執着於人頭數,不知道是不是有心理上的疾病,想著,蟬賤便試探着問道。
  【私聊】[蟬不見雪]:話說師父,“絶世魔頭”這個稱號是怎麼得來的啊?
  【私聊】[楚白商]:擊殺敵對陣營和本陣營俠士,各一萬人。
  【私聊】[蟬不見雪]:這得要多久啊……
  【私聊】[楚白商]:三年。
  李蕭明再也說不出話來,他看著魔頭,幾乎可以肯定這人絶對是個變態。
  
  之後,終於等到杏雨梨雲上了線,乘風逐月的聯盟幫會也來了不少。
  幫戰打到了白熱化階段,楚白商便帶著蟬賤離開了這塊是非之地。
  
  據說那一天的幫戰直接演變成了雙方的陣營之爭。
  雙方一直爭執不下,輸贏難定。
  雲岩山地圖直接爆滿,卡掉線的人不計其數。各大PVP幫會的人都在圖外排隊等候,只為了進圖收取人頭。
  
  比較神奇的是,之後進入地圖的一品堂大幫昊天,竟與唯我獨尊結成了聯盟,將乘風逐月的一眾落單人士,屠得片甲不留。
  眾所周知,一品堂內部一直內戰不斷,只是沒想到這次竟公然與萬邪教大幫結盟,實在是令人髮指。
  蟬賤隱約聯想到了什麼,然後,果然在世界頻道的討論中看到了“霸王小雞”的名字。
  
  【私聊】[蟬不見雪]:難道……
  【私聊】[楚白商]:他可不是杏花的007。
  【私聊】[蟬不見雪]:那算什麼?
  【私聊】[楚白商]:Big Fan。
  【私聊】[蟬不見雪]:……
  李蕭明無言以對,卻也不得不感慨,腦殘粉的力量實在是太可怕了。他停頓了一下,轉念一想,索性打字問道。
  【私聊】[蟬不見雪]:那你呢,師父?
  【私聊】[楚白商]:我什麼?
  【私聊】[蟬不見雪]:是他們的團長嗎?
  謝白宇想了好一陣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他特無語的看著那行字,然後打字回覆道。
  【私聊】[楚白商]:……你給我閉嘴。
  
  之後,魔頭帶著他傳送到其他地圖做任務。
  世界頻道上陣營間的對罵仍然此起彼伏,蟬賤沒事的時候瞟幾眼,權當打發時間。
  
  不過,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這種大場面,以前多是看魔頭以1敵N,還沒見過這麼多人一齊赴死的。
  【私聊】[蟬不見雪]:真是太壯觀了。
  【私聊】[楚白商]:這就是PVP的世界。
  【私聊】[蟬不見雪]:真殘暴。
  【私聊】[楚白商]: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紅名多如狗而心不驚。做到這一點,你就可以出師了。
  【私聊】[蟬不見雪]:……
  
  那天正值傍晚,兩人在野外做着任務。
  夕陽西下,整個地圖都被籠罩在一層淡金色的光暈中,魔頭仍舊騎着白馬,一襲白衣,優哉游哉的跟在蟬賤身後。
  
  【私聊】[蟬不見雪]:師父,這個遊戲真的能憑藉裝備和手法優勢,以寡敵眾嗎?
  【私聊】[楚白商]:當然不能。
  【私聊】[蟬不見雪]:那……
  【私聊】[楚白商]:除我以外。
  “……”李蕭明有點無語,看來這人不僅變態,還相當自戀。
  【私聊】[楚白商]: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私聊】[蟬不見雪]:知己知彼……
  【私聊】[楚白商]:以後我會告訴你的。
  
  之後,他們繼續清圖做任務,安安靜靜無人打擾。
  只是後來快到晚上七點時,世界頻道上有了些異動。
  本來蟬賤還以為只是陣營間的慣例口水,仔細一看,才發現並不是那麼回事。
  
  那一天,有人在世界對話框裡打下一行字,看過的人無不手中一抖。
  世界頻道上,那人似乎是這麼說的——
  【世界】你們去看了麼?論壇上有人爆料,說北斗OL快要關服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十章 過往

  事情來得有些突然。
  只是大家在顫抖着看完那句話的0.01秒之後,便達成了驚人的共識:
  ——這是在扯哪門子的淡啊?
  大家一致把它當做愚人節前的開胃小點,雖說難免有些心有餘悸,卻仍覺得荒謬。
  
  其實細想一下那人說的話,並不是半點可信度也沒有的。
  論壇的帖子上,樓豬同學先為大家講述了一下北斗OL這些年的發展歷程,從宣傳內測直到如今公測五年,個中艱辛說起來,也是一部可歌可泣的血淚史。
  然後,劇情就急轉直下——樓豬突然出招,爆出這一驚人的消息,讓跟帖的眾人差點吐血而亡。
  北斗OL雖說還算不上是什麼國際大作,不過在國內也算有些口碑。
  只是遊戲系統並不完善,這些年各種網遊又先後崛起,倒也有過策劃們感到壓力頗大的傳聞。
  不過……也不用關服啊?!
  世界上紛紛有人對此作出回應,吐槽抱怨、懷疑恥笑的一大堆,輿論導向很明顯,大家統一的觀點都是:爺不信!
  
  【世界】臥槽,大晚上的,開什麼玩笑啊?
  【世界】關服?!這才多少年,有沒有那麼脆弱啊?
  【世界】什麼意思啊?那我的裝備和金幣可以折換成軟妹幣退給我嗎?
  【世界】唯我獨尊的都是湊撒比!
  【世界】這不可能!
  
  【世界】不是吧,我才建的號,你就跟我說關服,我心理很難接受的啊?!
  【世界】終於還是到這一天了……
  【世界】唯我獨尊的都是湊撒比!
  【世界】還真有人信啊?智商真拙計。
  【世界】既然論壇樓主說得這麼情真意切,我們也配合一點,給他面子,裝也裝一下嘛。
  
  【世界】關服這種事可大可小的,胡說八道的人,小心下輩子轉世成捲筒紙啊!
  【世界】唯我獨尊的都是湊撒比!
  【世界】[關服]:怎麼那麼多人提到人家的名字嘛,人家好害羞的,嚶嚶嚶嚶~!
  【世界】臥槽,這個碉堡了!
  【世界】散了吧,到點回門派拿經驗了!
  【世界】唯我獨尊的都是……
  
  【系統提示】[唯我獨尊]幫會已對[搞基麼大俠]幫會開啟了長達五小時的幫戰。
  
  李蕭明在電腦前看得津津有味,手上的任務也做不下去了。
  魔頭在他身邊掛機,似乎也是覓食去了。
  過了好久,才見身旁的人動了幾步。這時他便趕忙問道:
  【私聊】[蟬不見雪]:師父,這事你怎麼看?
  【私聊】[楚白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私聊】[蟬不見雪]:啊?
  【私聊】[楚白商]:我先去吃飯了。
  【私聊】[蟬不見雪]:……
  剛說完,魔頭就下了線。
  
  謝白宇關了電腦,就拖着林棟去了學校外面的大排檔。朱透在外面占好了位置,一個電話就讓兩個“大人物”火速下了線。
  沒有什麼事比吃飯更重要了,況且還是別人請客的。
  而另一邊的李蕭明則無奈的在地圖上掛着機,琢磨着去煮碗泡麵,可溜躂過去一看,才發現早已沒了存糧,無奈之下,正想關電腦下線,卻聽到一聲私聊提示音。
  
  【私聊】[梅明子]:你是楚白商的徒弟?
  李蕭明有些無語,琢磨着這人不會是來尋仇的吧?可仔細一看,才發現這名字有些眼熟。
  【私聊】[蟬不見雪]:師……叔?
  【私聊】[梅明子]:嗯。
  過了一陣,他身邊突然蹦出個一身黑衣的男人來,梳着高馬尾,帶著黑面巾。
  【私聊】[蟬不見雪]:師叔,你怎麼……?
  【私聊】[梅明子]:我一直隱身跟在你們後面。
  【私聊】[蟬不見雪]:……
  
  這算是什麼嗜好?
  不過這事想著也挺蹊蹺,像這種痴漢一樣尾隨別人的燒點卡行為,實在不像一個修不起裝備的人會做的事。
  李蕭明想著,怎麼用一種委婉的說法來表達自己的疑惑,沒料到那人倒是先問起他來。
  【私聊】[梅明子]:你為什麼會拜他為師?
  【私聊】[蟬不見雪]:那天,我的電腦有點卡……
  【私聊】[梅明子]:原來如此。我就說,還年頭還有這麼天真的人。
  
  李蕭明決定把這句話當成是在誇獎自己。
  他看著屏幕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怎麼說這人也算是自己的前輩,而且又是魔頭的同門……況且魔頭對他似乎也不錯……
  正想著,卻看那人繼續說道。
  【私聊】[梅明子]:這樣也好,我跟他都沒什麼朋友……
  魔頭不是還有師娘和一眾基友麼?蟬賤正想反駁,卻看那人繼續說道。
  【私聊】[梅明子]:我們沒有朋友,只有戰友。
  【私聊】[蟬不見雪]:……
  李蕭明這次反駁不能了。
  這話槽點太多,如此中二,讓他不禁又開始懷疑起魔頭的真實年齡來。
  
  【私聊】[梅明子]:話說……你想知道關於你師父以前的事麼?
  【私聊】[蟬不見雪]:……
  之後,梅明子便跟他說了說他們以前的事。
  蟬賤的八卦之心一被勾起,也就忘了自己還餓着肚子這種事。
  
  其實,梅明子算是楚白商的師兄。
  一個師父能收三個徒弟,而他們的師父,就是當時PVE團本中有些名望的專職MT,超亮光頭。
  
  超亮光頭算是服務器的名人,各種團本五甲名單裡都有他的名字。
  少林從來不是一個人丁興旺的門派,而遊戲裡又只有一個MT職業,常年缺T的現象讓大家都相當頭疼。
  所以,作為一個職業MT,大和尚自然是人見人愛的。
  而且難得的是,他手法犀利,人品又好,按當時崇拜他的妹子的話來說就是,“這貨絶壁是被上帝一腳從天上踹下來造福人間的”。
  話糙情不糙,光頭淚流滿面的接受了這個設定。
  
  之後等到了版本更新,幫會人員流動比較厲害,好多基友都在那時候離開了幫會,為了吸收新鮮血液,大和尚便起了收徒弟的心思。
  不過略微有些奇怪的是,光頭人緣不錯,只是徒弟運極差,玩了一年多,硬是一個靠譜的徒弟也沒收着。
  只是誰也沒料到,這種坑爹的自帶屬性一直延續了下去。
  
  這次,他撿的第一個徒弟,是在路邊看到的梅明子。
  光頭懷揣着滿滿的愛意正準備好好教導自己的愛徒時,卻沒料到自己撞上了一個“奇人”。
  梅明子就跟他的ID名一樣,是個極度沒存在感的小透明。
  不僅如此,他怕生更是怕到了人神共憤的地步。
  光頭跟他說十幾句話,那人也回覆不了一句。
  心裡的苦痛無從言說,於是他便安慰自己“面癱無口是萌點”。只是憤恨難當之際,還是再次跑去了新手村,這一次撿到的,就是如今叱吒風雲的第二個徒弟。
  大魔頭,楚白商。
  
  小徒弟看上去非常可愛,光頭一私聊他,那人回覆得倒也挺快,只是內容讓他幾近暴走。
  雖然他一直是個和平主義者,但是那天也被迫給破了戒——
  【地圖】哪兒來的大號!!三級新手也殺啊!!
  【地圖】[超亮光頭]:真不好意思,我只是手滑了一下。
  【世界】新手村來了個大和尚,殺了人還說是手滑了!!
  【地圖】[超亮光頭]:真的只是手滑……我不會殺你們的,哎,你們別跑啊……
  【地圖】血洗阡陌鎮啊!!!!
  【地圖】[超亮光頭]:……
  【地圖】大家快跑啊啊啊啊啊!!
  【地圖】[楚白商]:不關我師父的事,被殺了只能說明我沒本事。
  【地圖】啊啊啊啊……咦,這兩人認識?
  【地圖】師徒?沒創意。
  一群新手老手失望的四散開去了。
  
  那時候的北斗OL還是一個和平的遊戲,就算幹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別人也當你是在“惡意賣萌”。
  和平年代,大家都抱著看熱鬧的心態得過且過,遠不像現在這樣血雨腥風。
  光頭看這孩子心態倒挺好,便收起了先前的怒氣。只是沒想到,楚白商倒是暗暗記下了這一“棍”之仇。
  
  【私聊】[蟬不見雪]:真是小氣得跟個姑娘似的。
  【私聊】[梅明子]:……
  【私聊】[蟬不見雪]:師叔,你不會跟我師父說吧?
  【私聊】[梅明子]:……
  好吧,面癱無口是萌點。
  只是,李蕭明好像有點明白,當初那個大和尚是什麼心情了。
  
  再之後,光頭也儘量在沒有團本的時候,抽時間帶起徒弟來。
  只是一個跟木頭似的從不多言,而另一個簡直就是個水龍頭。嘴巴一打開,就滔滔不絶的說個沒完沒了。
  而且魔頭打字速度奇快,私聊的提示音“叮叮叮叮叮”的響個不停,弄得那段時間光頭一聽見私聊提示音就一副想去跳樓的表情。
  儘管如此,大和尚依然對兩個徒弟疼愛有加。
  只是天有不測風雲,短暫的幸福之後,魔頭終於原形畢露,從一個可愛的小菜鳥變身成了殺人不眨眼的大魔頭。
  
  蟬賤表示這轉折有點快,梅明子卻解釋說,這只是下集預告,他得先出門買點東西,不能跟他細談了。
  李蕭明有點無語,不過還是跟他告了別。
  目送着梅明子離開之後,他也終於意識到自己也快餓得不行了。
  
  正準備下線,這時,卻見空曠地圖上突然出現了一個人影。
  本來也沒什麼好奇怪的,只是他定睛一看,才發現那人的ID寫着“超亮光頭”。
  李蕭明當即按動滑鼠跟了上去,一邊發了私聊給梅明子,生怕那人下線了。
  【私聊】[蟬不見雪]:師叔,師祖還在我們服嗎?
  【私聊】[梅明子]:他早就A了啊。
  【私聊】[蟬不見雪]:但是……
  話還沒說完,那兀自站着的人就突然消失了。
  就像從來沒出現過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  PS:
  看到一組很可愛的表情,不禁腦補了一下——
  
  內心的邪惡因子:(╯‵□′)╯︵┻━┻ 不尼瑪寫了,都沒人看!
  內心的善良因子:┯━┯ノ ('-'ノ)別理她,她會寫的。
  
  我是有多沒出息……囧rz




☆、第十一章 夜遇

  李蕭明看著屏幕,仍舊有些無語。
  莫非是自己出現幻覺了不成?
  他移動視角左瞧瞧右看看,卻再也沒見着其他的人影。
  光頭上線,梅明子那邊一定會有好友上線提示,他不可能沒發現的。
  那剛才算什麼?難道又是山寨名?
  看來真是餓得出現了幻覺,他趕忙退了遊戲,電腦一關,就拿上錢包往樓下買飯去了。
  
  李蕭明住的研究生宿舍和本科宿舍相隔一個食堂。
  換種說法就是,食物是維繫兩個團體的唯一紐帶。
  與其說是食堂,倒不如說是食街區,白天是學校供應的各種“救濟餐”,而到了晚上,則是“燈紅酒綠”的宵夜天堂。
  
  謝白宇是食街區的常客。
  如果大排檔裡也有頭牌,老闆娘一定會在看到他進門時大喊一聲“謝公子來了,姑娘們快來接客”。不過如今是和諧社會,所以,大學還沒畢業的謝白宇只是裹着外套,跟林棟一路小跑着進了店裡,然後他朝老闆娘會心一笑,那風韻猶存的大媽便招呼夥計端上了一桌的招牌菜。
  接着再順勢望去,就能看到角落裡的朱透已經上了座,點了幾瓶啤酒,然後帶著一臉“愛卿快來”的慈愛表情看著他倆。
  
  而另一邊,李蕭明已經揣着錢包下了樓。
  研究生的寢室與本科生不同,自帶廚房衛生間,說是二人間,但事實上李蕭明基本上是一個人住。與他同寢室的那人,他連面也沒見過幾次。
  估計是保研,家裡有錢,就混個學位而已。
  
  他晚上很少出門,平時都是自己煮飯自己吃。
  雖說知道食街區的“夜生活”頗為豐富,不過聚集的多是閒得蛋疼的宅基腐或者秀恩愛的小情侶。無論前者還是後者,都是他不想看見的。
  原因不言而明。作為一個活到二十四的小處男,他的痛苦誰能明白?
  其實單身這麼久的原因倒不是因為他有什麼特殊愛好,雖然大家都曾經這麼猜測過,不過李蕭明可以百分百確定自己是個異性戀。
  只是,妹子們似乎並不這麼想。
  
  隨着時代的變遷,人們的思想也在發生着讓人翻天覆地的變化。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他這種類型的男生在異性戀這個領域已經沒什麼市場了。
  李蕭明實在想不通,他不就比普通的男人愛煮飯了一點,脾氣溫和了一點,長得白淨了一點……怎麼就要受到這種非人的待遇?!
  
  雖然他媽比他還急,不過有些事是不能強求的。
  現下還是努力讀完研再說,如果那時候還沒有妹子,就再去讀個博……知識淵博的腹黑博士男,年紀也是三十左右的完美大叔時段,這下總該跟上時代潮流了吧?
  不過現在想那麼多也沒用,李蕭明拖着鞋一邊在食街區慢慢溜躂着,一邊努力避開那些閃瞎眼的愛侶們。
  
  在離他不過十米遠的大排檔裡,謝白宇林棟還有朱透三人,正倒好了酒,一齊舉起杯——
  “恭祝小王爺生辰快樂!”
  “恭祝小王爺生辰快樂!”
  “恭祝小王爺生辰快樂!”
  “哈哈哈哈哈,眾愛卿平身。”一陣笑聲,卻是從他們手邊的一部手機裡傳出來的。
  
  王燁是他們寢室的第四個室友。
  前幾個月讓老爸給送去了美利堅體驗生活,英文拽不出十五個單詞,但也雄赳赳氣昂昂的奔向了偉大的中外交流事業。
  總的來說,他們寢室四個人就沒個靠譜的。雖說都沒啥大出息,但也算是惺惺相惜的遊戲迷。一起翹課,一起混日子,倒是結下了深刻的革命友誼。
  只是,畢業在即,迴首往昔,總不免有些唏噓。
  
  而且,林棟又是個高富帥,大四了基本不回寢室;土豪二號王燁又遠赴海外,所以堅守大本營的,只有謝白宇與朱透兩人而已。
  這下好不容易聚齊了人,就算打着越洋電話,也不覺得心疼了。
  “當然不心疼了,花的是哥的錢!”電話裡那人一陣吐槽。
  眾人打着哈哈,就當沒聽到,繼續倒酒。
  
  幾個人寒暄了一下彼此的近況,王燁同學表示生活很滋潤,簡直美女如雲,帥哥遍地。林棟一口啤酒差點噴了出來,直說,還以為他不是去了美利堅,而是穿越進了二次元。
  電話裡那人想隔空來個斷子絶孫腳,但是移動公司表示目前沒開通此項業務。
  說著說著,還是扯上了遊戲,當初他們四個人奮戰北斗OL的日子,也越發顯得遙遠起來。
  “最近有沒有什麼新鮮事兒啊?”
  謝白宇看了看林棟那一臉得瑟的樣兒:“某人一統江湖中……”
  “喲,杏花不錯嘛。”
  “那是。”林棟夾了點菜,贊同地點了點頭。
  “對了,魔頭收了個徒弟。”朱透賊笑着看向謝白宇,對著他齜了一口閃亮的白牙。
  “妹子還是漢子?”
  “純爺們,”就連林棟也不禁笑了起來,“聽謝二說,還是個未成年。”
  謝白宇抬頭看著那兩人一臉陰險的表情,不禁舉起了手中的筷子,只是還沒落到他們頭頂,便聽電話裡傳來一聲極其嚴肅的聲音:“讓他遠離杏花,速度的。”
  “拜託,別把我說得那麼饑不擇食好吧。”林棟喝了口酒,側頭一笑。
  
  先前忘了說,林棟不僅是個高富帥,而且還是個同性戀。長得可攻可受,又帥又尼瑪有錢,按朱透的話來說,那就是恨不得哪天夜裡夢遊把他給踩死了。
  關於這事,整個院兒裡是眾人皆知。雖然自己屬於“弱勢群體”,不過他卻絲毫不在意。
  雖說這事兒男生接受起來比較困難,不過憑着他驚人的“人格魅力”,竟還真讓這個二世祖混得風生水起。
  其實蛋疼的事也不是沒遇到過,也曾有過“激進青年”帶著糊你一臉翔的表情說出“基佬滾粗”這種話,不過林大少自然不會讓他好過。具體詳情不能多說,可以透露的結局是,那孩子現在已經進入了一種全新的生活感情模式。
  嗯,就是這樣。
  
  不過,不是每個人都像林棟這樣幸運屬性自帶加成的。更多的人,還是默默的苦逼着,比如這位——
  “謝二呢?不打算找個女朋友?”
  謝白宇沒說話,朱透卻先笑了出來:“謝二最近又栽了。本來他是想收個妹子徒弟,不過……”
  “能收到徒弟就不錯了,這年頭,還有見到楚魔頭不繞道的嗎?”電話裡那人喃喃應道,“我在這邊也上網看八卦,楚白商依舊風靡論壇三十年不倒。”
  “反正我都要A了。”那人抬頭應了一句。
  “夫君,你怎麼又要拋下我?!”林棟擺出一副嬌羞的小媳婦兒模樣,一臉不捨的看向謝白宇。
  “我們不是剛離婚嗎?”
  “是麼?”林棟佯裝驚訝的瞪大了眼。
  朱透看著他倆,不禁搖了搖頭:“但願你那小徒弟也是個人妖號吧。要是再喜歡上男人,這次你不得跳黃河了?”
  “……”
  
  看到這裡,相信大家也應該明白了。
  沒錯,謝白宇也是GAY,只是他跟林棟不一樣,至今他還不能接受自己性向詭異這個事實,並且還在妄圖喜歡上一個妹子來證明自己是個正常的男人的路上艱難前行着。
  當然,如今還未成功過。
  時間愈久,不但沒讓他喜歡上哪個妹子,反而挖掘出了隱藏在他內心深處的魔頭本性。
  
  “別擔心,你還年輕。”朱透拍了拍謝白宇的肩膀,一副過來人的樣子。
  “這種事急不得,不過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不就是搞基嗎?”這話越聽越不對,謝二抬起頭,卻見朱透又亮起一口白牙:“搞搞更健康。”
  然後只聽一聲驚叫划過夜空,朱透痛苦地抱住了自己脆弱的小腿。
  
  幾人又打鬧一陣,這時朱透突然看著門外說道:“那不是咱助教嗎?”
  然後三個人一齊望去,果然就看到站在寒風中一臉凌冽表情的李蕭明。
  那人一副居家打扮,一手提着泡麵,一手端着熱粥。
  
  “上次跟教授面談的時候倒是見過。”林棟回憶着,想著想著卻突然笑了出來,“人倒是不錯。”
  看他笑得飽含深意,謝白宇不禁有些無語:“他也玩北斗OL,不過不跟我們同服。”
  “真可惜。讓他轉服過來吧,哥包養他。”
  “別人在自己服玩得好好的,何必去插一腳。”
  林棟聳了聳肩,朱透卻突然問道:“你跟他說你是楚白商了?”
  “怎麼可能,還嫌人生不夠精采啊?對了,你們也不許說,誰說了我跟誰翻臉。”
  
  兩人頗無奈的點了點頭。這時,林棟卻突然朝李蕭明揮了揮手。
  那人看到他們,也舉起手揮了揮。
  林棟又開始泡漢子了,兩人斜眼看他,果然就見高富帥站了起來。
  趁他沒走遠,謝白宇又提醒了他一聲,讓他別亂說話。林棟給他拋了個媚眼,便風騷的走出了大排檔。
  
  另一邊,李蕭明愣在原地,明顯有點不清楚狀況。
  還沒等他回過神來,那人已經朝他走了過來——
  “助教,聽謝二說你也玩北斗OL?”
  “嗯,難道你也玩?”
  “是啊。”
  “……”雖然嘴上笑着應答,但李蕭明心裡比誰都囧。
  不過細想一下,那人一定跟謝白宇一個服,同寢室嘛,從來都是好基友一生一起走的。
  
  他笑着看向林棟,林棟也笑着看向他。
  然後就聽那人又補充了一句:
  “我在追月服,玩的白馬門,ID是楚白商。你呢?”
  
作者有話要說:  




☆、第十二章 紫竹崖

  世界頓時噤聲了。
  李蕭明站在原地,驚愕的看著眼前那人,然後深吸了一口氣。
  
  林棟是他們院兒裡的名人,性向緊跟時代潮流不說,為人也比較有個性。富二代,長得帥,典型的高富帥惹人厭。
  繫上喜歡他的妹子不少,從大一新生到研三學姐,森女小清新到YD女王控,簡直是種類繁多風格各異。奈何高富帥只喜歡男人,不過這一點似乎讓他的人氣更高了。
  好吧,就是這樣一個讓人閃瞎眼的學弟,有一天他跑來跟自己說他是楚白商,自己該說些什麼才好呢。
  
  李蕭明順了口氣。他看了看林棟,又看了看手裡的小米粥,然後又看了看林棟,猶豫了半天,硬是一個字也沒憋出來。
  那人還是笑着看著向他,僵持了一陣,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才試探般的說道:“我……在追月服也有號……”
  “真的?”林棟不禁有些吃驚。
  “嗯,玩的天蠶,”李蕭明眨了眨眼,又補充道,“叫杏雨梨雲。”
  “……”林棟被堵到無語,一口老血哽在喉中。
  
  一看那人這反應,李蕭明便果斷相信自己猜對了。魔頭的摳腳大叔形象已經深入他心,而且,這樣的高富帥怎麼可能蛋疼到每天屠人玩?談戀愛還嫌時間不夠呢。
  看來魔頭是名聲在外,大家都喜歡拿這名字來開玩笑了。
  恰好,杏雨梨雲也是陣營一大人物。
  李蕭明用仁慈的表情看著他,眼神裡透露出明顯無疑的“孩子你太調皮了”的意味。
  
  無言的表情在那人臉上一閃而過,然後他又恢復了戲謔的模樣:“好吧,我錯了。不過助教,你在哪個服啊?”
  “啊?我……”上次隨口說的謊也被他給忘記了,這下忽然又被問起,也只有隨口打起哈哈來,“璇璣服,玩的……畫月閣。”
  “不如來追月服我們一起玩吧!多個人也好有個照應……”
  “呃……不用了,我在那邊陪女朋友玩。”
  “你有女朋友了?”林棟露出一副驚訝的表情,只是一秒之後,又迅速轉化成了“孩子別鬧了”的調笑神情。
  “真的。”李蕭明認真的應道。
  “……”這下林棟笑不出來了。
  
  人生最大的悲劇莫過於此。
  李蕭明看著他,林棟也看著李蕭明,最後兩人只得尷尬的笑了笑,然後客套幾句,便各自轉身,江湖不見了。
  沒辦法,有些事情是原則性的問題。
  
  然後李蕭明就朝着研究生宿舍走去,而一臉失落的林棟卻慢慢走了回去,極度鬱結的朝那兩人搖了搖頭。
  “果然。”謝白宇沒有絲毫驚訝。
  “我們風華絶代的林大少也有碰壁的時候?”
  “他說他是陪女朋友玩的。我就搞不懂了,哪個女朋友會希望男朋友玩畫月閣的?”
  “畫月?他不是在烽火服玩的龍回嗎?”
  謝白宇隨口一答,三個人就同時沉默了。
  林棟慢慢吸了一口氣,卻聽一旁的電話裡傳來一聲興奮的高呼:“喜聞樂見。”
  然後電話就被某人掛斷了。
  
  出師不利,讓高富帥不禁開始有點懷疑人生,大家看他神情憂鬱,本來還想安慰幾句,卻不料林棟又冒出來一句:“剛剛我給他說,我在追月服玩的楚白商來着……”
  謝白宇猛然抬頭,手中不禁一抖。
  “然後,他說他也在追月,ID叫杏雨梨雲……尼瑪……”
  “哈哈哈哈哈哈……”朱透在旁邊笑得滾成了一團,就連一旁僵住的謝二也笑了出來。
  “我們助教真是深不可測。”朱透剛做完結案陳詞,就被高富帥一個眼神瞬間擊斃。
  
  後來林棟回了家,朱透跟謝二磨磨蹭蹭的回了宿舍。進門後的第一件事,果然還是開電腦上遊戲。
  蟬賤沒有在線,魔頭看著好友界面發了會呆。
  
  其實魔頭的交際圈比較小,除了全服都是仇人以外,好友列表裡只分了兩列,一列署名“戰友”,另一列署名“師門”。而後者的排列裡面,卻只有三個人而已。
  超亮光頭,梅明子,蟬不見雪。
  朱透看他神情恍惚,不禁輕聲說道:“可能真是個女的。”
  謝二沒有說話。
  “手殘,怕事,還囉嗦……一看就是個女的。”
  “是男是女又怎麼樣?”
  “不怎麼樣。”那人看了他一眼,“只是怕你憶往昔崢嶸歲月,不禁悲從中來啊……”
  話還沒說完,魔頭便忽然用手掩住了嘴。
  “你不是想哭了吧?”
  “我去廁所吐一會……”
  好吧,魔頭酒量不太好,不過這也不妨礙他在遊戲裡風光無兩。
  吐完之後,魔頭便直接傳送去了邀月台,開始了又一個血雨腥風的晚上。
  
  而另一邊,李蕭明卻還在為剛才那事鬧着心。
  他端着自己買來的小米粥,想著剛才林棟說的話……
  只是越想越覺得好笑,他吞了幾口稀飯,正想上遊戲,卻想起來還有事沒做完,於是便果斷關了遊戲登陸界面。
  
  那一天,魔頭在邀月台守了一晚的人頭,卻始終沒等到蟬不見雪上線。
  
  蟬賤和魔頭再次組上隊是在幾天之後,兩人的作息有些對不上號,好幾次都錯過了對方的上線時間。
  這次好不容易看到彼此都在線,便果斷組上了隊。
  
  【私聊】[楚白商]:徒弟,速度任務。
  【私聊】[蟬不見雪]:師父,[超亮光頭]是我的師祖嗎?
  【私聊】[楚白商]:……
  【私聊】[楚白商]:你聽誰說的?
  【私聊】[蟬不見雪]:師叔。
  
  謝白宇一陣無語,轉手就給梅明子發了私聊過去:速度還錢,利息一天一百金。
  
  【私聊】[蟬不見雪]:師父?
  【私聊】[楚白商]:嗯,是你師祖。
  
  其實聽梅明子的描述,完全可以想像出大光頭是個怎樣的人。
  只是專注PVE三十年的MT竟然教出了兩個PVP的徒弟,倒也有些稀奇。
  而且據以前的事來看,魔頭的小白期也是可愛非常,也不知道這期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讓他變成了現在這副喪心病狂的模樣。
  
  【私聊】[蟬不見雪]:那天聽師叔說,師祖早就A了?
  【私聊】[楚白商]:嗯。
  【私聊】[蟬不見雪]:那天……我好像看到他上線了,不知道是不是ID太像……
  【私聊】[楚白商]:是麼。
  這反應略微有些冷淡了啊,李蕭明揚眉看著屏幕,卻聽魔頭繼續說道。
  【私聊】[楚白商]:不說這個,我們去做任務吧。
  
  看來那人是不願多言,只是這樣倒也越發勾起了蟬賤的八卦之心。
  
  【私聊】[蟬不見雪]:師父……
  【私聊】[楚白商]:賤兒……
  【私聊】[蟬不見雪]:……
  蟬賤拗不過魔頭,只好認輸。
  然後,兩人就飛去了下一張野外地圖,紫竹崖。
  
  紫竹崖是比較和平的練級區,因為怪比較少,任務數量多,耐心不好的小號通常都不會來這裡升級。
  不過這邊風景優美,倒是大多數人戀愛搞基、表白約會的絶佳選擇。
  
  地圖的天空是瑰麗的紫霞雲霧,大片大片的紫竹林後,立有斷崖一截。
  崖上有一棵參天巨樹,上面掛有明黃的燈盞。
  聽人說,那燈中記錄的,是從遊戲A掉的角色姓名。
  超過一百天未曾上線的玩家便會被記錄在案,細想起來倒頗有點孤墳留名的意思。
  
  即便是在這個虛擬世界裡,也會時刻有人離開。
  有的是因為工作學習A掉了遊戲;有的是爬牆去了其他遊戲;而有的人,因為各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理由,也選擇了再也不回來。
  只是所有人駐足停留過的痕跡都被系統自動錄入了那閃着微光的燈盞裡。
  沒有人會被遺忘。
  
  那截斷崖隱匿在白霧之間,從竹林中望去,只能隱約見到幾簇黃光,卻也見不清晰。輕功嫻熟的人也曾踏雲而過,但大多數人,都只是在這一端默默的看著,然後想著有一天,那樹上說不定也會留下自己的名字。
  
  其實光頭才A掉遊戲的那段時間,魔頭就老是在斷崖前看著那大樹發呆。踏雲過去並不容易,但沒日沒夜的嘗試幾天之後,卻也讓他翻山去了那處。
  果然如聽聞那般,那裡有一樹的璀璨燈盞。
  
  【私聊】[蟬不見雪]:師父,你輕功這麼好啊?
  【私聊】[楚白商]:這遊戲裡的每一張地圖、每一個角落我都去過。
  【私聊】[蟬不見雪]:你真是……
  李蕭明將“閒得蛋疼”四個字果斷刪除,打了“厲害”兩個字回覆上去。
  【私聊】[楚白商]:這就是你滿級之後要做的第一件事。
  【私聊】[蟬不見雪]:……
  李蕭明看著屏幕開始深刻的思考要不要滿級之後就速度A掉這件事。
  
  之後,魔頭便招呼他去做任務,然後他自己上了馬,優哉游哉的向着地圖左側走去。
  蟬賤打開地圖界面,視線卻久久鎖定在最右側的斷崖處。
  【私聊】[楚白商]:賤兒……
  【私聊】[蟬不見雪]:……
  聽罷,蟬賤馬上關了地圖,騎上自己的小矮馬,屁顛屁顛地追着魔頭跑去。
  
  
作者有話要說:  




☆、第十三章 鏡花山莊

  這年頭,做任務看劇情的玩家基本屬於國寶級選手。
  全民浮躁期,新手追求的都是速度升級速度拿裝備。沒有人願意燒着點卡看那大段大段的文字對話;打怪採草撿馬糞都可以,看劇情……那是絶對的no way。
  
  不過,蟬賤倒是個例外。
  除了被魔頭催命似的趕着掃地圖清任務以外,大多數時候,他還是願意看看劇情泡泡妹子的。
  骨子裡的文藝青年,就算去挖棵白菜,他也能分析出個愛恨情仇恩怨江湖來。
  
  只是跟魔頭在一起時,無論多麼美好的風花雪月都能被那人形容成隔夜冷飯。潑冷水煞風景的功力簡直爐火純青、不容小覷。
  天上的飄雪被他說成鳥屎,遠處的花海也能被他理解成亂葬崗;末了,遠處飄來一個美女NPC,他還丟出一句,你敢去看她的臉嗎?
  蟬賤表示相當無語,不過在證實魔頭所言確實不假之後,倒也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太過於理想主義了些。
  
  左側的地圖上,有一座極大的府邸,寫着鏡花山莊四個字。
  等他倆驅馬過去,才發現那裡早已敗落。
  空無人煙,頗有些鬼氣森森的感覺。
  
  這裡的配樂也挺空靈,笛音哀切,淒清蕭索之感不覺而來。
  李蕭明轉動視角看了一陣,正想著有沒有什麼不明生物,卻聽叮鈴一聲響。
  
  【私聊】[楚白商]:你怕鬼麼?
  【私聊】[蟬不見雪]:呃……
  【私聊】[楚白商]:那怎麼還這麼墨跡?拿出點大老爺兒們的樣子來,快去接任務。
  李蕭明有點無語,卻轉念打字道。
  【私聊】[蟬不見雪]:師父,要是有一天你發現我是妹子,會後悔現在對我這麼殘忍嗎?
  謝白宇的手放在鍵盤上,卻一下愣住了。
  
  朱透看他表情不對,忙湊過來看熱鬧。一看到爆點後,整個人都笑成了213。
  “謝二,果斷拿下吧,哈哈哈哈哈。”
  那人側頭瞪了他一眼,然後回過頭,打字回覆道。
  【私聊】[楚白商]:那,你是妹子嗎?
  【私聊】[蟬不見雪]:呃,不是……
  【私聊】[楚白商]:那就行了,快去接任務。
  “尼瑪。”李蕭明罵了一句,這些重女輕男的封建人士,其思想作為簡直令人髮指!
  
  只是罵完之後,蟬賤還是乖乖的進去接了任務。
  這裡似乎有一串系列任務,起始人是個躲在門邊的丫鬟。穿了一身碧青色的長衣,頭上梳了兩個髮髻。
  大概意思就是讓他幫忙找一個髮簪,說是小姐不知落在什麼地方,讓他們去莊裡找找看。
  蟬賤下了馬,正準備進門,就見魔頭騎着馬從後面跟了過來。
  
  【私聊】[楚白商]:庭院的古井旁。
  【私聊】[蟬不見雪]:……
  
  老玩家果然就是老玩家。李蕭明按照魔頭說的徑直跑了過去,果然就看到了任務物品。
  交了髮簪,蟬賤又跑回去接下面的任務。
  那丫鬟也不客氣,嘰嘰呱呱說了一大堆,先去花園採花,再去洗衣房裡拿小姐的新衣,末了還得去準備飯菜。
  李蕭明似乎有點明白為什麼大家不願意看劇情了。
  
  做了快半個小時,蟬賤是越看越催眠;而反常的是,魔頭跟在他身後,絲毫沒有煩躁的感覺。
  他跑哪兒魔頭就跟到哪兒,蟬賤疑惑半天,還以為那人又開了自動跟隨。
  為了驗證自己的想法,他繞着小路,一會跑個S,一個跑個B,後來魔頭看不下去了,直線跑到門口,私聊問他是不是電腦卡了,那人才安生下來。
  
  時間過得倒也挺悠閒,遠沒有他一開始想像的那樣血雨腥風。
  蟬賤沒事去看看世界上的喊話。不過這個點,多是副本戰場的廣告,沒什麼營養;於是他又跑去找魔頭亂侃,被那人一句“別吵”給堵了回來。
  蟬賤無可奈何,還是只得悶頭做任務,這時,卻聽叮鈴一聲,原來是魔頭來找他了。
  
  【私聊】[楚白商]:這段劇情看懂了嗎?
  【私聊】[蟬不見雪]:……師父,你也看劇情?
  【私聊】[楚白商]:這裡的任務我做過三次。
  【私聊】[蟬不見雪]:……
  這倒有點出乎蟬賤的意料,他原本以為魔頭這類技術型玩家是不會在意這些細節的。
  【私聊】[楚白商]:師父逼的。不看完劇情,不讓做任務。
  【私聊】[蟬不見雪]:……
  看來徒弟奇葩,師父也不差。
  
  不過,這倒是他第一次聽魔頭說起自己的師父。
  從那人口中聽來,話裡倒也沒有多少感情,只是不知怎地,總讓人覺得語氣裡是帶著溫暖的調子。彷彿一說起,就能想起什麼美好的事情來。
  
  其實想來也不覺得奇怪。
  人都有種雛鳥情節。
  如果有一個人,在你懵懂無知的時候朝你伸出了手,心裡的那種驚愕與歡喜總是難以磨滅的。
  
  就像光頭之於楚白商;而楚白商,又之於蟬不見雪一樣。
  
  其實魔頭的師父是個特別寵徒弟的人,好東西都給徒弟留着,而且脾氣特好,對人也從不說重話。
  只是自從認識楚魔頭以後,經常會無意識的破戒。
  不過在不小心誤傷徒弟之後,他也會連連道歉,然後耍寶逗他們開心。雖然效果往往不盡如人意。
  每次意外死亡之後,梅明子總是特無語的吐出六個點來,而魔頭則是原地復活來,然後開始深刻反思自己剛才是怎麼被撂倒的。
  一個面癱帝,一個技術控。
  光頭又開始哀傷自己為什麼會這麼倒霉了。
  
  而光頭帶魔頭和梅明子來紫竹崖升級,也是好久之前的事了。
  楚白商全力反對在這種不能練手法的地方浪費時間,梅明子卻沒聲沒響的接起任務來。
  
  【隊聊】[超亮光頭]:你看你師兄多乖。
  【隊聊】[梅明子]:這邊做任務給的金錢獎勵不少。
  【隊聊】[超亮光頭]:徒弟……你很缺錢嗎?
  【隊聊】[楚白商]:一個小怪也沒有,我還想練下昨天研究出來的輸出套路。
  【隊聊】[超亮光頭]:你才三十級啊,有什麼輸出套路可研究……
  光頭話還沒說完,兩個徒弟便速度進去接任務,一溜兒的任務還沒五分鐘就給做的差不多了。
  然後那兩個人就大搖大擺的跑了出來,一個數着手裡可觀的金幣收入,另一個還問着哪裡有BOSS可以打。
  
  師門不幸。
  正當那兩徒弟正準備繼續找樂子時,卻被光頭一個無影手給抓了回來。
  梅明子自衛性的隱身,楚白商又給抓成了殘血。
  【隊聊】[楚白商]:師父,我要死了……
  
  基本上每個師父都有加自己徒弟仇殺的習慣,一來是為了方便管教,二來則是為了師徒情趣。
  有人就是喜歡看徒弟嚶嚶嚶的說著“師父你好壞呀”一類的話……
  當然,那種變態基本可以無視。
  大光頭可是個正直的人。
  
  【隊聊】[超亮光頭]:其實這一段劇情還是很感人的。你們以後可以帶妹子來這兒做任務,說不定就暗送秋波、互生情愫什麼的……
  【隊聊】[楚白商]:然後能學會隱藏技能嗎?
  【隊聊】[超亮光頭]:暫時還沒有這種設定……話說這跟技能有什麼關係?
  【隊聊】[梅明子]:妹子花錢太厲害……不能養……
  【隊聊】[超亮光頭]:徒弟,你到底是有多缺錢?
  
  【隊聊】[梅明子]:師父,聽你這麼說,難道以前用這招來泡過妹子?
  【隊聊】[超亮光頭]:沒有,這還是我第一次帶人過來做任務……
  【隊聊】[梅明子]:……
  【隊聊】[楚白商]:拿我們來練手嗎?
  【隊聊】[超亮光頭]:……不要把我說得這麼不堪……
  
  【隊聊】[梅明子]:難道是看上我們中的誰了?師父,我先聲明我是男的。
  【隊聊】[楚白商]:我也是。
  【隊聊】[超亮光頭]:……
  光頭徹底被弄崩潰了,兩個徒弟還是一動不動,站在原地看著他。
  
  他幾乎能想像出電腦前那兩個人是帶著何種鄙夷的神情在思考這個問題了。
  越想越恐怖,三人僵持了許久,他才崩潰的打了一句:
  【隊聊】[超亮光頭]:其實我真的喜歡男人。
  ——結果一激動,還給少打了個“不”字。
  
  【隊聊】[梅明子]:……
  【隊聊】[楚白商]:……
  【隊聊】[超亮光頭]:手滑打錯了,是“我真的不喜歡男人”……
  【隊聊】[梅明子]:……
  【隊聊】[楚白商]:……
  【隊聊】[超亮光頭]:我發誓我剛才真的是打錯了!
  【隊聊】[梅明子]:別解釋了師父……
  【隊聊】[楚白商]:越描越黑。
  光頭關掉了聊天框,深吸了一口氣,就當什麼也沒發生過一樣帶著徒弟們走進了別院裡。
  
  而幾年後的鏡花山莊裡,卻只剩了蟬賤和楚白商站在晚霞繚繞的別院內。
  
  【私聊】[蟬不見雪]:就是從這個時候開始,梅師叔也開始說話了?
  【私聊】[楚白商]:時間越久,也就越熟絡了。
  
  迴首往事,魔頭與他師父師兄的升級時期,也頗有一番“吉祥三寶”的感覺。
  想著想著,李蕭明就笑了出來,可越想卻又越覺得似乎哪裡不太對勁。
  
  【私聊】[蟬不見雪]:對了,師父,你是第一次帶人來這裡做任務嗎?
  【私聊】[楚白商]:嗯。怎麼了?
  電腦前的李蕭明不禁深吸了一口氣。
  【私聊】[蟬不見雪]:我先聲明,我真的是男的。
  【私聊】[楚白商]:……
  
  笛聲仍舊錚錚入骨,天邊的雲彩如瑰麗的裙裳。
  頃刻之後——
  【地圖】[楚白商]成功擊殺了[蟬不見雪]。
  
  世界靜默了幾秒。
  【私聊】[楚白商]:復活之後就起來做任務。
  【私聊】[蟬不見雪]:是的,師父。
  【私聊】[楚白商]:知道亂說話的下場了嗎?
  【私聊】[蟬不見雪]:我錯了,師父。
  
  紫色的天空中忽然有離燕歸巢,聲聲的啼叫,彷彿在訴說離人的哀思。
  而電腦前的李蕭明則默默的打開了手邊的記事本,將“千萬不要懷疑魔頭的性向”這句話記在了備忘錄的最後一頁。
  
作者有話要說:  




☆、第十四章 心願

  魔頭生性兇殘,還好這時候的蟬賤軟得跟個包子一樣,不然一路上絶對少不了一番生死較量。
  試想一下這樣的畫面:
  白衣魔頭拔出長劍,抵在那人的咽喉——
  “大膽孽徒,你說你還以後還敢不敢如此胡言亂語?”
  “哼,現下我不過是虎落平陽被犬欺……”
  “放肆,你說誰是犬?!”魔頭的劍又近了幾分。
  “你自己明白!”
  刀鋒冰冷,鮮血灼熱。
  “還自喻為虎,不過是只不成氣候的小貓……”
  “那又如何,喵喵喵……”
  “賣你妹的萌……”
  “喵喵喵喵喵……”
  
  ——電腦前,謝白宇終於自製不住,將文學概論一下重重的砸在了朱透的桌上:
  “你夠了。”
  “不覺得很萌嗎?武俠元素,再加上貓耳萌妹……”
  “萌你妹。”
  “我妹不萌,我弟挺萌的。你要不要看一下?”
  “……”謝白宇從抽屜裡翻出了一把水果刀,冷眼看著他。
  “喂喂,”他斜眼瞅着謝二,“真是不解風情。”
  
  “這種風情有什麼好解的?”
  “哎,想當年爺也風光過……”
  “都過去了。”說著,謝白宇轉頭笑着捧起那人的臉,然後雙手用力一合攏,“接受現實吧,豬頭先生。”
  朱透甩開那人的手,感慨道:“一入江湖歲月催啊……”
  說完,他就站起身來,剛走到門邊,就聽謝二一句吩咐扔了過來:“雞雜面,多辣少蔥。”
  “今天該你去買晚飯吧。”
  “我不是在帶徒弟嘛。”
  “……一漢子都帶得這麼起勁,活該你搞一輩子——”
  “基”字響起的同時,宿舍門就被重重關上了,謝白宇掄起的古漢語詞典也恰好正中門框——
  一聲重響之後,屋子裡總算安靜下來了。
  
  謝白宇看迴遊戲,屏幕裡楚魔頭還是騎着白馬,蟬不見雪剛從地上爬起來。
  【私聊】[楚白商]:好了,看看下個任務是什麼。
  【私聊】[蟬不見雪]:嗯。
  【私聊】[楚白商]:……
  徒弟似乎有些溫順過頭了。他雖然不是個壯士,但總歸有些年輕人的共性,比如死皮賴臉中二不治之類的。
  這難道……是被打傻了?
  想著不禁擔憂,過了一陣,謝白宇還是決定象徵性的慰問一下。
  【私聊】[楚白商]:徒弟,你……沒事吧?
  【私聊】[蟬不見雪]:啊?
  【私聊】[楚白商]:看你有些憂桑……
  【私聊】[蟬不見雪]:我在思考一個問題。
  【私聊】[楚白商]:嗯?
  【私聊】[蟬不見雪]:師父,你有沒有想過,你這輩子可能孤獨終老啊?
  【私聊】[楚白商]:……
  
  刀光劍影中,手起刀落後——
  【地圖】[楚白商]成功擊殺了[蟬不見雪]。
  
  笛聲依舊蕭蕭,魔頭騎馬踏入了別院,留下某人再次躺屍。
  【私聊】[楚白商]:復活了跟上來。
  【私聊】[蟬不見雪]:是的,師父。
  
  “唉。”電腦前,李蕭明不禁嘆了口氣。
  事實上,他是很認真的在思考這個問題:
  像魔頭這樣的心理變態,這把年紀了還沉迷網絡,絶壁是個只吃泡麵的落魄大叔,沒工作沒存款,典型的MADAO。現在也許還能混混,以後說不定就橫死街頭,孤獨終老了……
  想到這兒,蟬賤不禁有些心酸。
  相逢即是緣,雖然這緣分更像是猿糞,不過魔頭怎麼說也是他師父。
  
  想著,他就打字私聊了過去。
  【私聊】[蟬不見雪]:師父啊……
  【私聊】[楚白商]:?
  【私聊】[蟬不見雪]:現實裡的事說不好,但是至少在遊戲裡……我也會給你送終的。
  
  謝白宇差點沒噴出血來。
  
  【私聊】[楚白商]:不要讓我白髮人送黑髮人就好了。
  【私聊】[蟬不見雪]:呃……
  【私聊】[楚白商]:復活了就快點過來。
  然後魔頭在原地等了一陣,果然就看到蟬賤騎着小矮馬狂奔而來。
  
  而電腦前,兩人不禁同時扶住了額頭,開始反思自己為什麼會遇到這樣的奇葩。
  一個感慨對方多愁善感,未成年還裝憂鬱;一個直嘆對方好心當作驢肝肺,不解風情沒未來。
  雖說各有心結,他們還是裝作和諧的進了後院做任務,反正遊戲裡,又不能看到對方蛋疼的表情。
  
  一系列的前置任務之後,終於到了這一串任務的終極。
  前面提到的溫家小姐,總算能露個臉了。
  其實紫竹崖之所以能成為告白聖地,除了這裡風景優美以外,還得益於這裡劇情的感人。
  紫竹林占地三千餘畝,三步以內必有一株紫竹。而這竹林蓋蓋,卻皆是出自一人之手。
  
  【私聊】[蟬不見雪]:無非就是情吶愛的,小女生都喜歡這些。
  【私聊】[楚白商]:……
  
  魔頭沒有說話,只是騎着馬,帶著蟬賤穿過庭院重重。
  院中,百花早已敗落,牆瓦也早已塌盡。
  
  幾年前,光頭也是這樣帶著兩個徒弟穿過庭院,然後就看到紙窗中,有一個消瘦的人影。
  光頭示意兩人進去,就像現在蟬賤下馬推門一樣。
  屋中那人始終背對著他,紋絲不動。
  蟬賤將任務道具放在那人的桌案上,然後便觸發了下一個任務。
  
  其實溫家別院這一段劇情,在整個遊戲的世界觀中只是極為平淡的一筆。
  傳說鏡花山莊裡住了一戶姓溫的富人。溫家小姐小時候跟張家大戶的公子訂了親。張公子習文善武,乃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溫小姐雖也是大家閨秀,但論鋒芒家世,與公子倒是略有些差距。
  其實溫小姐同張公子只有過一面之緣,還是幼時不懂事的年紀。倒也沒有一見鍾情再見傾心,兩人只知道對方是要相伴一生的人罷了。
  
  後來公子成年後便北上京城,年紀輕輕的他不僅技驚四座,還得到了公主的賞識。
  幾月之後,公子得到聖允,再次來到了鏡花山莊。
  那時候,溫小姐也出落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眉眼間的靈動與溫柔也如天邊參商寒星。
  兩人再次相逢卻也並無多言,公子講述了幾年來的經歷,溫小姐也含笑聽著。
  離別時,公子終於說明了來意:想要飛黃騰達、平步青雲,卻也只有入世為官;而為了官運亨通,迎娶公主一事,怕是推脫不得。
  小姐聽完,卻也沒有難堪的神色。她笑着應允那人,並答應不會再作糾纏。
  
  公子大喜,隨後卻猜想是否溫小姐早就傾心他人了。
  只是多想也無益,公子得到答案之後,便備了行程,天亮之後就離開紫竹崖。
  
  蟬賤接到的任務名叫“斷弦誰聽”,內容是要護送溫小姐去院前的竹林中。
  他看了看魔頭,魔頭卻示意他跟着任務走。
  
  再說那一夜打點好行囊的張公子。
  那天夜裡他輾轉難眠,於是便出了房門,尋了小徑閒遊,卻碰巧遇到屋外的溫小姐。
  小姐獨自一人站在竹林中,夜深幽暗,看不清她的模樣。
  公子上前與她交談,這才識得那熟悉的聲音。
  
  兩人說起了以往,聊到了未來。相談甚歡,彷彿熟識多年的故人。
  公子想不透徹,卻忽然看著這竹林蔥蔥,輕聲問她為何要種滿紫竹。
  溫小姐掩唇輕笑,卻並不回答。只是過了一陣,才笑說,若沒有這片竹林,公子又怎能找到這斷崖絶壁。
  公子怔愣,卻不明白。再問,小姐卻不說話了。
  氣氛尷尬,公子又問起小姐是否心有所屬?
  溫小姐怔愣一陣,這才轉過身來。
  衣袂翩躚,長髮繚繞。
  溫小姐抬起頭來,視線卻恰好落在公子的眉眼間。
  
  蟬賤跟着那穿著喜服的女人一路走出了後院,和着這蕭索的笛聲,倒有些淒涼之意。
  李蕭明看著這氛圍有些奇怪,正想問魔頭是怎麼回事,卻聽叮鈴一聲響。
  【私聊】[楚白商]:徒弟,你有什麼願望嗎?
  【私聊】[蟬不見雪]:啊?
  
  好久之前,光頭也曾問過他們同樣的問題。
  
  【隊聊】[超亮光頭]:徒弟,你們有什麼願望嗎?
  【隊聊】[梅明子]:錢,要賺很多很多錢——成為追月服第一大富豪!
  【隊聊】[超亮光頭]:徒弟……你就老實告訴我你有多缺錢吧。
  【隊聊】[楚白商]:願望?我不是說過嘛……
  【隊聊】[超亮光頭]:你那個不算,再說一個。
  【隊聊】[楚白商]:想不出來了,就那個。
  
  【隊聊】[梅明子]:師父你呢?
  【隊聊】[楚白商]:成為我們服最亮的光頭?
  
  光頭掄起自己的金剛伏魔棍就想朝着那小魔頭衝過去,他克制了好久,告誡自己不要衝動,然後才回覆道:
  
  【隊聊】[超亮光頭]:我要看著你們倆成為了不起的大俠。
  兩個小徒弟表示相當無奈,一個貪財,一個愛好搞破壞,俠之大者,必然不是這樣的。
  【隊聊】[梅明子]:師父,那一天好遙遠……
  【隊聊】[超亮光頭]:那我就等着,永遠等着。
  小魔頭看著那句話發了好久的呆,等到梅明子提醒他別掉隊,他才回過神來。
  
  而幾年後,李蕭明看著那句話也是怔愣了好半天。他正準備打字回覆,卻見眼前的紅衣女子忽然走向了竹林深處。
  蟬賤跟着走了過去,才發現那女子在一處空地停了下來。
  只是等他們追上去時,那身影卻突然如煙霧般消散了。
  
  
作者有話要說:  寫遊戲劇情寫得像單元劇一樣……這算是後遺症嗎?囧rz
  
  (1.28):小修。




☆、第十五章 真相

  煙霧散盡之後,他們這才發現,空落的竹林裡坐了個落魄的男人。
  蟬賤上去交了任務,然後便接到了下一個後續任務。
  
  沉默了一陣,這時,那個NPC卻突然說起話來。
  【張公子】:她……走了嗎?
  那人似乎在自語,頭頂兀自出現了一行橙色字體的問話。
  蟬賤愣在原地,魔頭也只是噤聲聽著。
  
  過了很久,那個NPC才繼續說話,只是話鋒一轉,又問起他們來。
  【張公子】:這位少俠,你可有什麼願望?
  蟬賤想著要不要打字回覆,卻看那人繼續自語道。
  【張公子】:我在這兒坐了三十年,也不知道我如今是人是鬼,只是我還依稀記得自己也曾有過願想……
  【張公子】:只是……那究竟是什麼……
  
  那人喃喃自語着,這時忽然有清風拂過,吹得竹葉輕晃——
  其實好多年前,紫竹崖上曾起過一場大火,烈火焚天而過,將這別院竹林焚燒殆盡。
  而那一天,恰逢張家小公子去鏡花山莊拜訪。
  
  一夜夢醒之後,公子帶著孤魂上路。而後一路進京獻藝,博得了滿堂喝采。
  而溫小姐卻一直平靜的呆在山莊內,等着張家公子回來迎娶她。
  然後,就是數年後的久別重逢,所謂真相盡數呈現在兩人對視的眼眸間。
  ——所有的一切不過是鏡中花,水中月而已。
  
  得知真相的張公子發了瘋,孤魂遊蕩在竹林之間;而自欺許久的溫小姐還是留在莊內,她記憶時有時無,卻仍牢記着彼此的婚約。
  她只是周而複始的種着紫竹,最後竹林亭亭如蓋,卻也始終沒再等到那人。
  事後,有人曾問起,即是魂魄,又何來這竹林一片?
  卻有道人笑答,又有何人說過紫竹林是真的存在過?
  
  蟬賤看著眼前的那人,這才發現那所謂公子早已滿目蒼涼,魂魄孤零,似乎也將散去。
  然後忽然聽得笑聲一陣,是那公子繼續在說著。
  【張公子】:我想起來了……我的願想,是名揚萬里、獨步天下……可惜,可惜啊……
  【張公子】:來不及了……再也來不及了……
  電腦前的李蕭明不禁有些觸動。
  還記得書上曾寫過一句話,用到這裡似乎也頗為恰當——
  “為什麼要讓一個已無力作為的人,去看他年少時的夢想?”(1)
  只可惜韶華已老,天命難違。
  
  【張公子】:如今我時日無多,這裡有白紙一張,你寫下自己的願望,願我魂魄消散之時,能祈你如願以償吧……
  蟬賤看了看那人頭頂亮起的標誌,猶豫了一下才交了任務。然後他就在背包中,看到了一張粉色的信箋。
  【私聊】[蟬不見雪]:師父,這個……
  【私聊】[楚白商]:右鍵點它,然後寫下你的心願。
  【私聊】[蟬不見雪]:這個,真的有用?
  【私聊】[楚白商]:嗯。
  
  李蕭明琢磨着,是寫撿到一萬金,還是滿級時獲得全套頂級裝備。這時魔頭卻私聊提醒過來:
  【私聊】[楚白商]:靠譜點。玩遊戲,你還當是阿拉丁神燈呢。
  【私聊】[蟬不見雪]:……
  又被魔頭潑了冷水。
  李蕭明聳拉著眼,想了一陣,才打了一行字上去。
  然後他誠意滿滿的點了確認,驀地,那紙箋也一下消失了。
  屏幕中竹葉飄搖,笛聲蕭蕭,過了一陣,身邊都再沒了聲響,然後卻聽笑聲響起,似乎呢喃了什麼話,還未聽清,就一下消散了。
  
  人活着總要有個念想,只怕再記起最初的那個願望時,已無力回天。
  也許這亭亭如蓋的竹林,正是要提醒眾人莫忘初心。
  不過諷刺的是,這紫竹崖本就是幻境一場。而踏足其中的人,無疑都把它以假作真了。
  他們的夢想始於此處,卻又止於此處。
  想來,同這無所不能的虛擬世界,又有何不同呢?
  
  蟬賤還有些感傷,正想著,這時,又聽叮鈴一聲響。
  【私聊】[楚白商]:對了,剛忘了跟你說,這祈願的內容往往會跟今後發生的現實相違背。
  【私聊】[蟬不見雪]:啊?!
  【私聊】[楚白商]:這麼激動?你許了什麼願望?
  【私聊】[蟬不見雪]:……
  
  電腦前的李蕭明嘴巴張成了蛤蟆狀,他不可置信的回憶了一下剛才打上去的內容,那上面約莫寫的是,有一天能將魔頭踩在腳下。
  於是……那個“相違背”是個什麼意思?
  
  【私聊】[蟬不見雪]:師父,你怎麼知道願望都是相違背的?難道……
  【私聊】[楚白商]:聽論壇上,別人說的。
  【私聊】[蟬不見雪]:……
  【私聊】[蟬不見雪]:對了,師父,你當時許了什麼願望?
  【私聊】[楚白商]:……
  【私聊】[楚白商]:我先去吃飯了。
  【私聊】[蟬不見雪]:……
  楚魔頭還真就下了線,只剩下蟬賤一個人站在空曠的竹林中,特無語的看了看天。
  看來又觸到魔頭的軟肋了,蟬賤默默記下了這一筆,準備到時候去問梅明子師叔。
  
  而另一邊,關了遊戲的謝白宇卻在電腦前髮起呆來。
  宿舍裡只有他一個人,房間裡沒開燈,窗簾緊閉着,只有電腦屏幕的光亮照得他臉色蒼白。
  
  其實魔頭已經好久沒去過紫竹崖地圖了。
  這次收了徒弟,便突然想起了以前師父的話——
  “總要讓徒弟來這兒看看。讓他們知道,這個遊戲不是只有殺戮和裝備,還有很多觸動人心的地方……”
  光頭騎在馬上,居高臨下的教導着兩個徒弟。
  “這是遊戲,不要太當真,但也不能太兒戲。知道了嗎?”
  
  魔頭的師父是一個有道德潔癖的人,像這樣的老實人無論在遊戲還是現實裡,總是會讓人很有好感。
  光頭從公測開始,一直玩了兩年多,認識的人不少,A掉的朋友也很多。他一直以為自己會堅持到遊戲關服那一天,等到所有親友都離開的時候,他依然會在原地。
  即便真是天有不測風雲,那光頭離開的時候也一定會風光無限。說不定整個服務器與他有過交情的人都會在世界頻道上刷花留言。
  楚白商一直深信着。
  所以那一天,當他看到那人眾叛親離、走投無路的那一刻,至今仍讓他覺得震驚。
  
  當面對所有人的口誅筆伐時,光頭再也沒了辯解。
  最後,他不得不默認了所有的“罪行”與“指責”。
  那時他就站在雲岩山的山峰上,然後突然回過身。
  楚白商只聽到叮鈴一聲,然後光頭便下了線。
  【私聊】[超亮光頭]:再見,徒弟。
  那句話很快就被附近的近聊刷屏而過,但卻一直記在了魔頭心裡。
  
  宿舍門鎖突然轉動,謝白宇回過神來,而門邊的朱透端着兩碗熱麵,正準備咆哮,卻被房間裡的氣氛嚇得噤了聲。
  於是那人趕緊退了出去,謝白宇起身,將門打開了來。
  “跑什麼?”
  “怕你又發瘋。”
  “……”那人接過朱透手裡的兩碗麵,輕輕搖了搖頭,“我就想想。”
  “想了兩年還沒想清楚?”
  謝二回頭瞪了他一眼,示意那人閉嘴。
  “好好好,我不說了……咱吃麵。”
  謝白宇還想說什麼,朱透又齜起一口白牙,對那人輕輕搖了搖頭。
  
  另一邊,李蕭明在地圖閒逛一陣,還沒等到魔頭上線。
  師父不在,他在線也沒啥意思。他的好友列表裡,只有楚白商和梅明子兩個人,這時那兩人都不在線。想八卦或者升級都沒了動力,於是,他也下了線。
  
  退了遊戲之後,他便果斷轉戰論壇,開始了新一輪的“征程”。
  打開頁面之後,李蕭明便果斷在歷史熱帖搜索欄裡,打下了“超亮光頭”四個字。
  一秒之後,便出現了搜索內容。內容一大串,但日期都有些久遠。
  “考古”工作從來不輕鬆,他按照時間先後順序,認真查看起來。
  
  時間久一些的,多半是副本攻略,服務器的五甲團隊配置中基本都有光頭的名字;一些親友四格漫;還有些無關痛癢的表白帖:似乎都是百分百好評。
  李蕭明又翻了一陣,終於在裡面看到一條有“熱門”標記的帖子。
  
  帖名也頗有些煽動性:
  “818追月服那個道貌岸然的大好人。”
  樓豬並沒有指名道姓,言辭也沒有多激烈;只是那人所羅列的證據時間跨度極大,可以看出並非一朝一日而成。
  帖子疊了幾千層高,卻不知哪個“路人”解出了樓豬的謎語。
  超亮光頭。
  這個名字一出現,劇情果斷神轉折。這個毫無黑歷史的大好人,居然是個腹黑卑鄙的偽君子?
  眾多妹子又開始表示累感不愛了。
  
  這事情在當時也算是一個爆炸新聞,引起了一系列的連鎖反應,不僅在最後逼得超亮光頭直接AFK,更是讓當時風光無限的第一大PVE幫會“鳳舞九天”直接瓦解。
  最後,幾大涉及此事的幫會在雲岩山將光頭逼上絶路,故事才畫上了終點。
  
  到那為止,這件事似乎也算有了一個了結。
  只是等到一年之後再有人挖墳挖出此帖的時候,才發現破綻百出、疑點重重。
  不過再翻案也沒有什麼意義。
  且不說現實裡也有冤假錯案,更何況這一切,不過只是遊戲罷了。
  
  李蕭明一邊看著一邊覺得唏噓,看到最後,卻始終沒見到梅明子和楚白商的名字。
  按理說,光頭只有這兩個徒弟,怎麼能對這兩人隻字未提呢?
  想了半天也沒想通,正當他準備退出論壇時,再刷新,卻在首頁看到了一個閃瞎人眼的帖子——
  “求作證!我今天好像看到超亮光頭上線了!”
  
  
作者有話要說:  備註(1):這句話是出自《悟空傳》。




☆、第十六章 過去

  
  帖子是新發的,點擊回覆都不多。
  李蕭明等了一陣,才看到群眾開始對此事發表意見。
  
  “不是吧!他還敢回來?!”
  “超亮光頭是誰啊?”
  “是不是眼花看錯了啊?這略不科學啊……”
  “求科普!”
  “超?亮?光?頭!”
  “那是誰?!”
  
  果然年代比較久遠,新人都不太清楚狀況。
  於是,他便轉換戰場,趕緊打開了遊戲登陸界面。
  
  據說是有人看到光頭在主城逗留了一會,只是等到有人組團去觀光的時候,卻不見人影了。
  其實兩年前的八卦拿到現在來說,是有些蛋疼。不過大家正好閒得
  蟬賤在紫竹崖站了好久,世界上東一句西一句,吵了好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等了一陣,卻突然看到梅明子上了線。
  一看到系統提示信息,蟬賤就趕緊發了私聊過去。
  【私聊】[蟬不見雪]:師叔!
  【私聊】[梅明子]:嗯?
  【私聊】[蟬不見雪]:師祖上線了?你能看到他的在線位置嗎?
  【私聊】[梅明子]:……我沒有他的好友。
  【私聊】[蟬不見雪]:啊?!
  【私聊】[梅明子]:他AFK的時候,把所有好友都刪除了。
  
  北斗OL的好友系統是個雙向選擇,加好友時需要雙方都同意,而一方刪除時,卻能同時清除兩人的好友記錄。
  看來除非親眼看到他在哪兒,不然沒有人會知道他的具體位置。
  聽到這兒,李蕭明不禁有些失望,這時,卻聽梅明子繼續說道。
  
  【私聊】[梅明子]:我也是看到帖子之後,才專門上線的。
  【私聊】[蟬不見雪]:師叔……
  【私聊】[梅明子]:嗯?
  【私聊】[蟬不見雪]:其實你找我的那天,我就看到師祖了。
  【私聊】[梅明子]:!!!
  【私聊】[蟬不見雪]:剛開始還以為只是眼花……沒想到是真的。
  【私聊】[梅明子]:……
  【私聊】[梅明子]:蟬賤,你想知道當時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嗎?
  李蕭明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內心的八卦之火再次熊熊燃燒了起來。
  
  光頭在“鳳舞九天”裡屬於元老級別,地位較高,權限也多。當時開新版本,每天晚上固定開荒,而白天,光頭就樂呵呵的帶徒弟去了。
  看著偶像對徒弟這麼上心,團裡的妹子表示有些羡慕嫉妒恨了。
  不過大家開開玩笑也沒當回事,畢竟開荒團的多是朋友,就算不太熟,那也是朋友的朋友。
  
  恰好那段時間,小魔頭有些不太安分。
  梅明子說到這一段的時候也有點迷糊,只是說自從升到五十級以後,楚白商的魔頭本性就開始逐漸暴露了。
  比如說,那人做任務的時候,如果看到其他小號,絶對要上去“調戲”一番。倒也沒有語言挑釁,就一句“來玩玩”,然後就跟敵對陣營的同志打了起來。
  有時候他孤身奮戰還能占些上風;而有的時候,某些玩家利用大招——“師父救命”,魔頭就只有躺屍地板了;不過那小子特頑固,復活爬起來之後,還能揮着自己長劍追了他們好幾座山。
  那一段時間的世界頻道也挺熱鬧。大家都開始討論,升級區來了個難纏的小號,天天追着別人探討技能手法。
  
  然而最苦逼的還是光頭。
  每天升級的時候,他都扯上梅明子一路追在魔頭身後;而前面的魔頭又追着其他小號,串了一串,漫山遍野的跑個不停。
  那時候大家也只當看個熱鬧,直到有一天,楚白商殺了一個同陣營的小號之後,事情才有了變化。
  
  雖說北斗OL也有仇殺系統,但多是師徒之間的賣萌神器,真要殺起同陣營來,在當時,可謂是一件天理不容的事。
  而那一天,小魔頭不僅殺了那人,更是在原地守屍守了一個小時。
  最後,小號的師父終於上了線,那人一被傳送過來,一招就把小魔頭秒倒在地。
  
  那時候光頭沒在線,梅明子在主城交易行研究物價,然後就看到小魔頭被人刷了世界。
  【世界】升級區仇殺同陣營小號,還守屍不走,[楚白商]誰家的神經病麻煩認領一下啊!
  同樣的消息一直刷到了晚上七點,這時候光頭才終於出現。
  等他趕到案發現場的時候,小魔頭還是一聲不吭的躺在地上,等到復活時間好了,他就站起來一劍戳了過去,可每次都被那人一個大招給拍倒在地。
  掙扎了好多次,最後魔頭裝備紅完了,他還是一句話也沒說。
  
  光頭在原地看了好久,才上前與那個大號交談,約莫就是些客套道歉之類的話,最後總算談妥,那件事也就暫時過去了。
  可是一星期之後,楚白商又在同一個地方殺了那人,連同那個大號一起。
  
  【私聊】[蟬不見雪]:這不科學吧?師父那時候才五十多級……
  【私聊】[梅明子]:嗯。裝備不好,傷害低,所以只能跟那人硬磨。
  【私聊】[蟬不見雪]:那也不可能啊……
  【私聊】[梅明子]:如果他完全熟悉了那人的招式套路,而自己又卡住視角避免傷害呢?
  【私聊】[蟬不見雪]:……
  
  蟬賤突然想起魔頭說過的“知己知彼”,還有他說過的,這遊戲的每一張地圖、每一個角落他都去過。
  
  【私聊】[梅明子]:白馬門屬於遠程控制職業,本來就不易讓人近身,而如果卡好了視角,打近戰的話,更是毫無破綻。況且……
  【私聊】[蟬不見雪]:嗯?
  【私聊】[梅明子]:白馬門鋪設的氣場,在有些地方是無視場景氣牆而直接作用的。
  【私聊】[蟬不見雪]:這也行?
  【私聊】[梅明子]:這也是後來他告訴我的。這一點也有其他精通白馬門的玩家發現過,不過,大家都選擇緘默不語。
  【私聊】[蟬不見雪]:這算是BUG嗎?
  【私聊】[梅明子]:算BUG,也不算BUG。
  
  李蕭明聽得雲裡霧裡,其實就以他目前的遊戲常識和智商聯想能力來說,他壓根兒就沒聽懂。不過他總算知道,魔頭所說的“除他以外”是什麼意思了。
  完全熟練其餘門派的技能套路,再熟悉掌握各大地圖優勢,也需要耗費不少時間,不過……這種事魔頭完全做得出來。
  
  【私聊】[蟬不見雪]:師父要是把做這些的時間拿去幹點兒別的,絶對火遍全國啊……
  【私聊】[梅明子]:……
  【私聊】[蟬不見雪]:哎,可惜了。
  【私聊】[梅明子]:人各有志,他喜歡就好。
  【私聊】[蟬不見雪]:師父就是被你跟師祖寵壞了。
  【私聊】[梅明子]:……
  
  其實這話倒不假。光頭是真的很寵小魔頭,簡直像養了個兒子一樣。
  蟬賤打趣的問梅明子難道他當時沒有“吃醋”,那人一臉面癱的回了句“那一陣他基本整天蹲在交易行”。
  兩個徒弟都太有特點了。光頭一邊幫大徒弟注意全服物價變動,一邊追在小徒弟屁股後面收拾爛攤子。
  這樣的日子也算是和諧美滿吧。
  
  再後來,在他們臨近滿級的時候,光頭突然減少了上線頻率,就算在線,也不再主動找他們說話了。
  梅明子覺得有些奇怪,便去問楚白商,只是那人卻從不回話。
  與此同此,他也開始經常聽說,升級區那個愛殺敵對陣營的小號似乎越來越變態了。
  
  再再後來,終於有了那個轟動全服的818,不僅是光頭被黑,甚至當時的整個PVE團隊制度都一度受到了質疑。
  最後,終於逼得光頭AFK,而鳳舞九天也徹底沒落了。PVE第一幫會的瓦解,甚至讓人有了一個時代已經過去的錯覺。
  
  梅明子對這些事情不太清楚,他只知道,光頭A掉的時候刪掉了所有人的好友,除了楚白商。
  
  【私聊】[蟬不見雪]:師父跟師祖……
  【私聊】[梅明子]:……
  
  那人沒回話,電腦前的李蕭明卻深吸了一口氣。
  
  【私聊】[梅明子]:你可以自己去問他。
  【私聊】[蟬不見雪]:……我還想多活一陣。
  
  好奇害死貓,蟬賤表示不敢嘗試。
  梅明子部分的爆料結束,看世界上也沒有人在繼續嚷嚷,那人也準備下線了。
  這時,李蕭明突然想到了什麼——
  【私聊】[蟬不見雪]:對了師叔,當初,師父為什麼要殺那個同陣營的小號呢?
  【私聊】[梅明子]:這個我倒是知道。
  
  李蕭明湊得離屏幕更近了些,生怕看掉了那人的一詞一句。
  
  【私聊】[梅明子]:當時看見地圖喊話之後,我就去他那邊看過……
  【私聊】[梅明子]:我在那邊隱身站了好久,就一直看到那個躺屍小號在那裡白字刷屏……
  【私聊】[蟬不見雪]:嗯??
  【私聊】[梅明子]:好像是在說,什麼不要臉的……同性戀……
  
  看到這兒,李蕭明徹底無言。
  【私聊】[蟬不見雪]:那人真是……
  
  他又深深吸了一口氣——
  【私聊】[蟬不見雪]:活該啊。
  
  
作者有話要說:  




☆、第十七章 道別

  光頭的出現也算引起了一場不小的風波,不過幾天之後倒也平靜了下來,畢竟話題更替太快,新的八卦橫空一出,先前的談資也就不重要了。
  
  魔頭這幾天上線時間不穩定,蟬賤也沒跟他對上時間。
  其實這段日子謝白宇被論文弄得有點懷疑人生,再加上老媽的各種催命CALL,弄得他相當蛋疼。
  李蕭明是沒事就掛在遊戲上,也不升級,偶爾路邊采個草,反正魔頭不在線,他也沒了做任務的動力。
  
  再後來,他終於把楚白商盼上了線。
  那時候他正在地圖掛機,一邊磕着瓜子,一邊在論壇搜索關鍵詞。他奮戰了好久,硬是找不到一點關於“光頭是魔頭師父”的說法。
  難道這還是一個不能公開的秘密?
  李蕭明覺得這裡面水深得厲害,不過全民禁言的事情還真不可能。那這到底算怎麼回事呢?
  
  他想了半天也沒搞懂,再等他切迴遊戲時,就一下看到了魔頭髮過來的組隊確認。
  也不知道那人上線多久了,想著,他便趕緊點了確認。
  一秒之後,魔頭的私聊就發了過來。
  【私聊】[楚白商]:掛機呢?
  【私聊】[蟬不見雪]:呃……剛去找了點東西吃。
  【私聊】[楚白商]:拉我過去。
  對話還是比較和諧,也不知道前些時候鬧得滿城風雨的光頭回歸事件,他有沒有聽說過。
  
  傳送過來之後,魔頭還是像往常一樣,騎馬跟在蟬賤後面,也不說話,就一直跟着。
  蟬賤是憋了一肚子的疑問,卻不敢在魔頭面前提起。那人脾氣古怪,說不定自己哪個字就戳中他的G點……那必定是死無葬身之地了。
  
  那天正好是晚上十點多。地圖的夜深光效特別的唯美,朧月之下,是隨風拂動的梨樹林子。白茫茫一片,比白雪皚皚還要好看。
  魔頭就跟在他的身後。
  一襲白衣,長髮束於冠中,頗有一副道家仙人的模樣。
  
  其實這年頭的網遊還真是害人。不僅人物模型越來越精緻好看,場景地圖更是美得人神共憤。配置好點的電腦如果特效全開的話,那效果簡直堪比武俠大片。
  也難怪越來越多的漢子妹子深陷泥潭不知返——
  因為在這裡,對一個人的幻想能夠擴展到最大化。
  
  李蕭明感慨着遊戲的不靠譜,眼睛一瞄,卻發現世界頻道上又火爆了起來。
  【世界】我好像又看到超亮光頭上線了。
  【世界】報坐標!
  【世界】紫竹崖,速組隊!
  【世界】速來燕京城門口。
  【世界】明明在雲岩山!!
  【世界】臥槽,能不能靠譜點啊?!都沒一個重樣兒的!
  【世界】那個說燕京的213,還嫌主城不夠卡啊?
  【世界】我又沒說超亮光頭在那兒,我跟老婆打字發成世界了也犯法啊?!
  
  李蕭明噤聲看著刷屏而過的對話,然後又把視線落在了身邊的楚白商身上。
  那人站在原地,沒有絲毫反應。
  心裡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燒了起來,他深思熟慮了許久,還是問出了口。
  
  【私聊】[蟬不見雪]:師父……
  魔頭沒有直接回覆,過了好一陣才打字道。
  【私聊】[楚白商]:嗯。
  【私聊】[蟬不見雪]:師祖他……
  【私聊】[楚白商]:我看到了。
  
  而另一邊,謝白宇正看著好友列表發了呆。
  前幾分鐘,他就看到系統提示。
  您的好友[超亮光頭]已上線。
  然後他打開了詳細頁面,一下就看到那人所在位置。
  正是他們當前所在的地圖。
  
  【私聊】[蟬不見雪]:聽師叔說,師父有師祖的好友……
  【私聊】[楚白商]:其實一定程度上說,他並不是我師父。
  【私聊】[蟬不見雪]:啊?!
  劇情開始出現神轉折,李蕭明又湊得離屏幕更近了一些。
  
  其實這事說起來也簡單。
  就是在魔頭快滿級的時候,他跟光頭解除了師徒關係。
  
  那一天,魔頭又闖了禍,光頭像往常一樣趕到案發現場。然後就看到小魔頭四肢大敞,躺屍在地。
  他上前同守屍人幾番交涉,終於讓那人離開了事發現場。
  然後,他就打着哈哈在小魔頭的屍體旁坐了下來。
  
  【私聊】[超亮光頭]:徒弟,有時候我真搞不懂你到底是什麼想的。
  【私聊】[楚白商]:我想成為我們服最犀利的玩家。
  【私聊】[超亮光頭]:然後呢?
  【私聊】[楚白商]:……
  【私聊】[超亮光頭]:你要做什麼,師父都陪着你;只是,成為最犀利的玩家之後,你還有什麼想做的事嗎?
  
  小魔頭沒有說話,電腦前的謝白宇也怔愣着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私聊】[超亮光頭]:雖然PVP跟PVE是有些不同,不過所追求的無非都是裝備,為了實現這個目標而不斷提升手法,再是野外收割人頭、副本糾結團滅……無論哪種形式,時間久了,也總是會膩的。
  
  魔頭把那段話反覆看了幾次,然後見光頭繼續說道。
  
  【私聊】[超亮光頭]:本來我也挺想A的……
  【私聊】[楚白商]:本來?
  【私聊】[超亮光頭]:嗯。不過現在就不這麼想了。因為……
  【私聊】[超亮光頭]:我要是走了,你怎麼辦?
  【私聊】[楚白商]:……
  【私聊】[楚白商]:其實你不用每次都來,打得過我一定會打,打不過我就躺着……沒什麼大不了。
  
  光頭很久都沒有回話,過了好一陣,才回覆道。
  【私聊】[超亮光頭]:嗯,我徒弟一定會成為我們服最厲害的人。
  
  然後兩個人就再也沒說話了。
  小魔頭等到復活時間好了,就從地上爬了起來,然後在光頭身邊坐了下來。
  正值夕陽西下,滿地圖的梨花都籠罩在一層淡金色的光芒裡。
  屏幕中,兩人靜靜的坐在一起,竟真讓人有了身臨其境的錯覺。
  
  過了好久,光頭才又發了私聊過來。
  【私聊】[超亮光頭]:徒弟,當時你在紫竹崖那裡,許了什麼願望?
  【私聊】[楚白商]:怎麼突然問這個?
  【私聊】[超亮光頭]:剛看幫會裡的妹子在哭訴,說許願一點也不靈。
  【私聊】[楚白商]:……
  【私聊】[超亮光頭]:好幾對都分手了,像被詛咒了一樣……
  
  光頭還在喃喃說著,電腦前的謝白宇卻突然臉色鐵青。
  “謝二,你怎麼了?”朱透瞅了他一眼,那人卻沒有回答。
  
  【私聊】[楚白商]:我先下線了。
  【私聊】[超亮光頭]:啊?嗯,好。再見,徒弟。
  
  結果,就真的變成“再見,徒弟”了。
  光頭第二天上線時才發現,小魔頭竟然跟他斷絶了師徒關係。
  
  剛開始他還以為是那人鬧了什麼彆扭,連着私聊了他幾十條消息,卻收不到一個回覆。
  這下可不得了,光頭去問梅明子他師弟怎麼了,那人卻在交易行掛機睡着了。
  最後他實在沒有辦法,只有一張一張地圖的去找,終於讓他逮到了那個闖禍精。
  
  小魔頭躺在地上,光頭上去問他。
  無奈那人死都不說話,兩人對峙一陣,光頭還是沒問出個所以然來。
  雖然連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他依舊服了軟,舉白旗投降。
  
  【私聊】[超亮光頭]:算我的錯。別生氣了,好不好?
  【私聊】[楚白商]:……
  
  光頭認輸,魔頭也沒有再彆扭下去,算是初步和解了。
  只是魔頭怎麼也不願重新拜那人為師。
  
  不過兩人之間的關係卻沒有因此改變。魔頭繼續闖禍,光頭依舊跟在他後面。
  有時候也有語言調和不成的情況,那樣的話,光頭便幫着魔頭,用T心法替那人承擔傷害,自己卻從不動手。
  結局往往是兩個人都躺屍在地,周圍一堆白字口水刷屏,而他們就那麼靜靜躺着,一句話也不說。
  
  【私聊】[楚白商]:師父,這樣不行……
  【私聊】[超亮光頭]:這樣挺好。
  【私聊】[楚白商]:總有一天我要殺回去。
  【私聊】[超亮光頭]:咳咳,善良點。
  【私聊】[楚白商]:是我技不如人。不過師父你沒必要摻合進來……
  【私聊】[超亮光頭]:沒關係,我喜歡這樣。
  【私聊】[楚白商]:喜歡這樣?
  【私聊】[超亮光頭]:我喜歡你。
  【私聊】[楚白商]:……
  
  那時候光頭還沒有慢慢疏遠他,那時候轟動一時的熱門帖也還沒出現……
  謝白宇一直記得當時自己是怎樣怔愣在電腦前,思緒一片空白。就像現在,他騎馬帶著徒弟走在他們曾經躺屍過的梨林中,然後看到那個金衣和尚出現在了視線裡時一樣。
  
  蟬賤看著那人頭頂上的ID,不禁瞪大了眼。
  然後他又靠得更近了一些,幾乎把臉都貼在了屏幕上。
  
  那人在不遠處停留了一會。
  楚白商站在原地,而他身旁的蟬不見雪卻急出了汗來。
  
  【近聊】[超亮光頭]:嘿,你就是楚白商?
  
  魔頭沒回話,蟬賤倒是回了個“嗯”。
  電腦前的謝白宇又扶住了額頭,這時屏幕中那人竟朝他們走了過來。
  等他離他們不過二十尺時,魔頭突然下馬,鋪了一個鎖足氣場,阻擋了那人的步伐。
  
  【近聊】[超亮光頭]:你是這號的仇人?
  【近聊】[楚白商]:……
  【近聊】[超亮光頭]:我看他這號上只有你一個好友,還想來跟你打聲招呼。
  【近聊】[楚白商]:你是誰?
  【近聊】[超亮光頭]:盜號的。
  
  那人倒也耿直,臉不紅心不跳的說出了自己坑爹的身份。
  
  【近聊】[超亮光頭]:本來想盜點金賺點小錢,沒想到是個老號。不過這人居然有金剛伏魔棍,臥槽,這絶版武器,簡直是我八十年代的夢想啊。
  【近聊】[楚白商]:然後呢?
  【近聊】[超亮光頭]:我準備好好養養這號。不過這服是呆不下去了。我上個線,那些人跟看國寶似的追着我跑。
  【近聊】[楚白商]:……
  【近聊】[超亮光頭]:準備明天轉區換ID。看著這一個好友也有點稀奇,所以等你上線了,來說一聲。
  
  蟬賤在一旁圍觀得津津有味,心裡直嘆這盜號的還挺體貼。
  魔頭是一直沒什麼反應,只是過了好久,才又揮起了手中的長劍。
  
  【近聊】[楚白商]:你玩過少林,應該知道“反傷技”是哪個……
  【近聊】[超亮光頭]:嗯,怎麼……
  
  那人字還沒打完,魔頭就一個大招扔了過去。
  幾乎出於本能一般,那人身上忽然生起一罩金身,然後傷害便盡數反彈到了魔頭身上。
  楚白商只剩下三分之一的血量……
  然後他趁着反傷CD,又扔了個大招過去,幾秒之後——
  【地圖】[超亮光頭]成功擊殺了[楚白商]。
  
  蟬賤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完全沒反應過來到底是怎麼回事。
  
  【近聊】[蟬不見雪]:師父你……
  【近聊】[超亮光頭]:……
  
  那人也有些震驚,而魔頭卻安靜的躺在地上。
  過了許久,才打了一行字出來:
  
  【近聊】[楚白商]:再見,師父。
  
  
作者有話要說:  我還是不適合一天更一章,吐血……囧rz
  
  (2.7):小修字詞。上次發文太急,好幾處用詞不妥= =




☆、第十八章 傾訴

  那金衣和尚在原地站了好半天,卻始終沒說出話來。
  蟬賤噤聲站在一旁,突然覺得沒來由的難過。
  
  遊戲始終是遊戲,永遠不能同現實相比擬。
  你不會知道操縱遊戲角色的那個人會有怎樣的喜怒哀傷,隔着屏幕,根本沒有所謂的真實。
  就像現在,梨林中仍舊落花如雪,楚白商躺在地上再也沒有動彈一下,蟬不見雪能看到的,也僅僅只是這樣罷了。
  
  超亮光頭木楞的站在一邊,過了一陣,才終於下了線。
  從始至終他都沒有再說一句話,只是那身影驀然消失的一瞬,竟讓蟬賤有了些酸楚的感覺。
  
  那一天,李蕭明反常的熬了通宵。
  魔頭在地上躺了一夜,他也在那人身邊坐了一夜。
  直到那第二天早上七點多,李蕭明才被魔頭的私聊給“驚醒”。
  他聳拉著眼,看著屏幕上巋然不動的兩個人,然後就看到了魔頭髮來的話。
  
  【私聊】[楚白商]:你還在?
  【私聊】[蟬不見雪]:啊,看你沒下……
  【私聊】[楚白商]:……
  【私聊】[楚白商]:我下線了,你也去睡吧。
  【私聊】[蟬不見雪]:嗯。
  
  說完,魔頭便下了線。
  蟬賤在原地站了一會兒,也退出了遊戲。
  
  那一天的經歷對李蕭明影響不小。
  他也說不出什麼感想,就是覺得心裡有些空落落的。
  
  後來聽世界頻道上說,有人曾試圖加超亮光頭好友,卻被系統告知該角色不存在。不知道是刪號還是換了ID,反正追月服裡,是再也沒有這個人了。
  這樣也算是一個階段的結束。
  雖說是有些不捨,但總歸該是慶幸的。
  
  魔頭也還是那副老樣子,似乎並沒有什麼大的波動。
  不過幾天之後,他的上線時間就明顯變少了,再後來,魔頭更是好幾天也沒有再上過線。
  李蕭明有些擔心,但除了在地圖上掛機等那人,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再再後來,就連他也沒了上線的動力。
  
  沒上線那幾天,才讓他突然意識到,自從玩遊戲開始,自己已經很久沒有好好吃過飯了。
  總是湊合了事,將就將就也就過了。
  於是某天晚上,他趁着魔頭沒在線,便拿了錢包往食街區跑。只是走到樓底才發現了外面下起了雨。
  懶惰如豬的某人必然不會折返回去,於是他便冒着雨小跑衝了出去。
  而這時,某個鬱結悲劇的本科生正坐在大排檔的窗邊喝悶酒。
  
  然後就發生了群眾喜聞樂見的一幕,具體過程不多贅述。
  反正十五分鐘以後,李蕭明便坐在了大排檔裡,對面坐著他的“學生”,謝白宇。
  兩人互相看著對方,也不知道說啥,襯着外面雷聲湧動、大雨傾盆,越發顯得窘迫。
  
  李蕭明手裡還端着在外面買的小米粥,謝白宇桌上倒是擺了些下酒菜,還有一瓶啤酒。
  一看就是被人拋棄之後借酒消愁愁更愁的場景設定。
  李蕭明對這些情情愛愛的事情沒什麼經驗,於是開口就直戳靶心。
  “你失戀了?”
  不知道怎麼一說出口就自帶了一種幸災樂禍的語氣。
  對面的謝白宇抬起頭來,直直看著那人,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過了一陣,他才順了口氣,輕輕搖了搖頭。
  “不是?看你這樣,還以為被人拋棄了呢。”
  “……”謝白宇終於皮笑肉不笑的憋了一句“你想多了”出來。
  說完,兩人就再沒了其他言語。
  
  其實,他們本來就不算同路人。
  一個內向居家,一個隨性灑脫,雖說骨子裡又是另一番模樣,一個話嘮囉嗦,一個卻面癱悶騷……無論怎麼看,都是道不同不相為謀的典型。
  
  不過仔細想想,倒也不是沒有交集——
  “話說你論文寫得怎麼樣了?”李蕭明終於找了個話題。
  “……”很明顯謝白宇並不想說這個,他想了想才應了句:“還好。”
  
  這個共同點似乎讓場面更加冷場了,不過,好像還有其他的交集——
  “對了助教,上次林棟問你在哪個服,你說你在璇璣,玩的畫月閣?”
  “呃……”
  “你不是在烽火,玩的龍回嗎?”
  “你……”李蕭明拖長了尾音,顯然被戳中了軟肋,“記性真好啊。”
  謝白宇夾了幾顆花生,睜着一雙“完全沒有多想”的眼睛看著對面那人。
  
  李蕭明吞了口口水,慢慢說道:“我……最近去璇璣服建了新號……”
  “聽說是陪女朋友?”
  “好像是這樣……”
  “好像?”謝白宇抬頭,揚眉看著他。
  李蕭明朝他咧嘴一笑,同時也夾起一顆花生往嘴裡送,結果一不小心給漏了個空。
  他特狼狽的理了理胸前的衣襟,正色道:“我們換個話題。”
  
  氣氛明顯不對,李蕭明琢磨着得換個話題。
  暫且不說女朋友那事就是自己順口一說,而且坐他對面的那位同學剛剛才慘遭拋棄,這不是往別人傷口上撒鹽嗎?
  這麼可恥的事情,他是不會做的。
  所以,他看了看對面那人,裝作為難的說道:“還是說說關於你女朋友的事吧……”
  “……”
  看來,軟肋這種東西就是要互相戳一戳才能構建美好未來的。
  李蕭明笑盈盈的看著那人,帶著一臉人畜無害的表情。
  
  謝白宇皺着眉,顯然不願多談。
  他拿起手邊的酒杯,將裡面的啤酒一飲而盡。
  然後他的眉頭越皺越緊,過了幾秒,才答非所問的說了一句:
  “助教,你在遊戲裡有師父嗎?”
  李蕭明頓時愣在了原地。其實他很想告訴那人,他不僅有個師父,還有個比爹還難伺候的師父。
  
  “我有一個師父。”謝白宇笑着看向他。
  那人臉上染上了一層紅暈。謝白宇酒量不好,才喝一點,就上了臉。
  李蕭明一看情況不對,也只有噤聲聽著。
  “最近他A了。”
  “A了?”
  “嗯。以前也A過,留了個口信就下了;最近他又回來了……”
  這劇情聽著怎麼有點耳熟,李蕭明細想了片刻,還沒想出個所以然來,就聽那人繼續說道。
  
  “回來之後還裝成沒事兒人一樣,專門跑到我面前來,然後……就又走了。”
  “……”那人沒了聲,李蕭明想著是不是該應上一句,這時,謝白宇又趁着酒勁嘟嚷了幾句。
  “助教……”
  “嗯?”
  “你有沒有喜歡過什麼人?”
  “這個……”
  李蕭明斜眼瞅了瞅那人的方向,才發現他的腳邊還放著幾個空酒瓶。
  
  看來傷得挺深。
  這個年紀的小男生都這樣。為了喜歡的人哭得肝腸寸斷,本就是這個年紀該做的事。等到年紀大一些、現實一些、更注重利益結果一些的時候,大多數人會選擇的,一定不是那個讓自己痛苦的人。
  李蕭明頗有感觸,只是再細想,才發現自己已經錯過了那段激情燃燒的歲月。
  霎時間,不禁悲從中來、鬱悶難當。
  
  那邊的謝白宇還在喃喃說著什麼,他回過神來,又繼續聽了下去。
  “助教,你是怎麼喜歡上你女朋友的?”
  “呃……”李蕭明想著該怎麼虛構這位傳說中的女朋友,想了半天,便信口說道,“我們一起玩遊戲,我帶她升級……做任務,跑地圖……有危險的時候就上前保護她……”
  “你不是玩的畫月閣嗎?還能打人?”
  “呃……”
  那人不是喝醉了嗎?怎麼邏輯還這麼清楚?
  李蕭明扶住了額頭,頭上青筋都快冒了出來:“不要在意那些細節。”
  
  謝白宇似乎也沒有細究,他微閉着眼,點點頭,輕輕呢喃起來:
  “那個人一直保護你,帶你去不同的地方,教會你不懂的事情;有危險的時候會擋在你身前,被人坑了還願意陪你躺屍……”
  越聽越耳熟,這麼聽來……謝白宇喜歡的妹子也算是一個女中豪傑了。
  
  李蕭明腦補着,那人也繼續說著:“然後有一天,他跟你說,他喜歡你……你該怎麼辦?”
  這妹子真是敢愛敢恨、率性灑脫啊。
  正感慨着,這時,圖樣圖森破的李蕭明終於聽到了那至關重要的一句:
  “你說……要是一個男人跟你說,他喜歡你,你該怎麼辦?”
  
  !!!!!!!
  
  世界再次噤聲了。
  李蕭明看著那人,深吸了一口氣——
  眼前的謝白宇還是暈暈乎乎的,臉上染着紅暈,神情還是不太清醒的樣子。
  
  他屏氣凝神,正想著要不要不動聲色的離開案發現場,這時,卻聽後堂的老闆娘朝他喊道:
  “哎,這位同學你能不能把謝二送回寢室啊?我這邊有點事,準備先打烊了!”
  “可是,外面……”
  “我這兒有傘!”
  “但是,這個點,本科生宿舍不是關門了嗎?”
  “啊!我都忘了!那就先讓他去你寢室睡一晚上吧!”
  “啊?!”
  “怎麼了?”
  “去……去我寢室,幹嘛啊?”
  “睡覺啊!”
  
  老闆娘話音剛落,對面的謝白宇突然摀住了嘴巴。
  難道是剛才自己那極度震驚的語氣觸傷了他的自尊心?
  李蕭明不禁有些內疚,於是上前準備解釋自己不是歧視他,這時,謝白宇的身體突然向前一傾——
  
  “這孩子不太會喝酒……”
  “……”
  “今天喝多了點,所以就……”
  “……”
  
  李蕭明看著謝白宇吐了自己一身的[嗶——],頓時無語凝咽。
  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那人好像是故意的。
  
作者有話要說:  俺胡漢三回來了……(⊙v⊙)
  
  咳咳,還是想辯解一下,最近好忙,昨天才到家>_<,不過確實懶了幾天,春節在家不知道能不能抽時間多寫點,最近真是又懶又墮啊……囧rz
  
  這裡還是先預祝大家春節快樂哈^v^




☆、第十九章 清晨

  李蕭明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把那人給抬回來的。
  
  謝白宇比他高一些,雖說也挺瘦……不過還是超過了他的承受範圍。
  估計是下着大雨的緣故,他一邊打着傘,一邊扶着那人,所以覺得相當吃力。這種吃力不止是身體上,更是精神上的——
  走到門口時,門衛頗為震驚的看著兩個渾身濕透的年輕男人,不可置信的張大了嘴巴。
  
  “這是我的學生。”
  李蕭明艱難的指了指醉成一灘爛泥的謝白宇,意圖解釋。
  但無奈雨聲太大,門衛根本沒聽清。他在門口比劃了半天,便果斷放棄了這無用功。
  愛咋想咋想,李蕭明一把扶起那人,跟中了邪似的朝宿舍電梯處狂奔而去。
  
  只是他一路上都偷偷摸摸、小心翼翼地,生怕給同班同學看見了。
  這事要是落人口舌,難免讓他一世清譽不保。
  總之,在各種過五關斬六將之後,總算讓李蕭明把那人搬到了自己寢室門前。
  他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剛把要是從口袋裏掏出來,這時,謝白宇又下意識的摀住了嘴。
  “喂喂,又要吐?不勒個是吧?!”
  然後,那人的身子向前一傾,慢慢朝他靠了過來……
  
  第二天早上終於到來了。
  李蕭明是一宿沒睡,那人倒睡得挺沉,似乎一點也沒有意識到昨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大雨下了一夜,天剛亮的時候才終於停了下來。
  然後就是蔓延開來的晨光萬頃,慢慢照亮了整個房間。
  李蕭明坐在電腦前吹了一晚的夜風,他時不時地看看床上那人,又時不時看看屏幕,恍惚間,覺得這畫面好像有些眼熟。
  不過那時是在遊戲裡,而現在卻是另一個次元了。
  
  最後,雨後的晴空終於普照了整個大地,謝白宇才終於醒了過來。
  他剛睜開眼,就看到一個人穿著睡衣坐在電腦前。
  那人背對著他,看不清面容。再加上他酒剛醒,頭疼得不行,意識還不清醒。
  於是他揉了揉腦袋,往四周看了看,最後才震驚地發現自己半裸着上身,躺在床上。
  謝白宇吞了口唾沫,瞬間腦補出了“猜猜昨晚發生了什麼”的十萬種可能性。
  
  而另一邊,李蕭明正在遊戲上掛機。
  魔頭還是沒上線,他也只有在地圖上燒點卡。
  這邊他還在感慨問世間情為何物,那一邊,謝白宇已經裸着半個身子朝他走了過來。
  聽到身後有些微聲響,李蕭明便回頭去看,然後就與那人四目相對……
  那人裸着上身,身材似乎還不錯……
  這就是李蕭明可恥的第一反應。
  
  “咳咳。”他輕輕咳嗽了幾聲,企圖喚回自己所剩不多的良知。
  而另一邊,謝白宇也怔愣了幾秒,才佯裝隨意的問了聲:
  “你在玩遊戲?”
  “……”
  在那人抬頭去看的下一秒,李蕭明果然抬起腳——
  哐噹一聲,電腦瞬間黑屏。
  
  “這……”
  “這爛電腦,”李蕭明搖了搖頭,還特惋惜的嘆了口氣,“又死機了。”
  “……”謝白宇無言以對,不過他也沒多想,看了那人一眼,便轉過身去,還隨意的問了聲,“我的衣服是你脫的?”
  “呃……”怎麼這話經他一說,就有那麼點色、情的味道呢?
  李蕭明想了想,卻反問道:“昨天的事,你都不記得了?”
  “……”謝白宇揉了揉頭,突然驚恐的睜開了眼,“你的意思是……”
  “嗯,我就是那個意思。”
  “不會吧?!”他回過神來,直直的看著李蕭明,震驚的問道。
  “為什麼不會?”
  “……”謝白宇已經徹底無語了,他看著那人一臉淡定的表情,簡直覺得無地自容。
  
  這個時候應該瀟灑的說句“我會對你負責”之類的話才對,只是過了一陣,他才小聲的問道:“是你在上還是我在上的?”
  “啊?”李蕭明顯然沒聽懂。
  然後就聽那人又補充了一句:“我是說,體位……”
  幾乎是下意識般,李蕭明扯起椅子上的靠墊朝那人扔了過去。
  謝白宇伸手一接,然後舒了口氣:“我明白了。”
  
  “明白個腿,我說的不是這個!你昨晚上吐了我一身的那啥,我沖澡都沖了三次,你好意思麼你?”
  “你是說這個?”謝白宇聽完,這才笑了出來。
  “廢話,你在想些什麼?!”
  “不好意思。”謝白宇也有些尷尬,不過他扶着額頭想了一陣,又問道:“真的只是這樣?”
  “當然。”
  
  看那人回答得如此肯定,他也不再做猜測了。只是他隱隱覺得,似乎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
  不過多想無益,他轉身,在床上找了半天,卻還沒找到自己的衣服。
  “你的衣服我洗了。”
  說著,一件衣服就遞到了他的面前。
  “謝謝……”謝白宇接過那人的衣服,道完謝,還不忘誇獎他一句,“助教,你真賢慧。”
  “注意措辭。”李蕭明神情嚴肅的說道。
  
  然後他從電腦旁摸出自己的眼鏡來戴上,又從最底下的抽屜裡掏出一個文件夾和記事本來。
  沉迷遊戲許久之後,李蕭明已經好久沒幹過正事了。
  無論事實如何,在學生面前怎麼也得裝裝樣子,他咳了幾聲,清了清嗓子,就轉過身去,裝模作樣的看起手裡名單來。
  他正準備問那人論文進度如何,卻看謝白宇隨意拿起了他的記事本。
  腦子裡有什麼一閃而過——
  然後李蕭明一下抓住了那人正準備翻頁的手。
  
  謝白宇抬起頭來,看著他,四目相接之後,他卻突然笑了出來:“助教,經過昨天晚上的事,你就不怕我也是個同性戀?”
  “……”李蕭明深吸了一口氣。
  “你幾次三番的‘勾引’我,我可不保證會發生什麼。”
  李蕭明吞了口口水,然後慢慢將記事本從那人手裡抽了出來:“我相信你的自製力。”
  謝白宇揚了揚眉,仍笑着看向他。
  
  李蕭明小心翼翼的翻到了記事本最後一頁,發現這後面記載的,果然是他的“魔頭備忘錄”。他謹慎的將那個本子疊上,然後放回了抽屜裡。
  謝白宇一直看著他,似乎也有些好奇。
  不過他也沒細究,畢竟剛才的動作確實有些不禮貌。
  
  兩人本就沒什麼話說,沉默片刻,謝白宇就穿好衣服,準備打道回府了。
  這時,李蕭明卻突然說道:“你昨晚,跟我提到了你師父……”
  謝白宇的臉色明顯有片刻的尷尬,然後卻佯裝隨意的點了點頭。
  李蕭明看那人沒有發火,又繼續說道:“你說,他是男的……”
  “嗯。”
  “你說……他跟你說……”
  “嗯。”那人仍是笑着,似乎有些淡然。
  
  “我不是故意揭你傷疤,只是想作為過來人給你一些忠告。”
  “過來人?”謝二揚眉,似乎覺得有些好笑。
  “咳咳,細節不重要。就我來看,遊戲裡的喜歡都不太靠譜,你根本不知道你喜歡的是那個遊戲角色,還是操縱角色的玩家……人都是本能地朝向溫暖的地方的,不過那並不代表就是喜歡。”
  謝白宇聽那人說得嚴肅,卻沒有反駁。
  “哪有那麼容易就喜歡一個人的?都不認識,走在街上也不過路人而已。或許,那只是一瞬間的錯覺罷了。”
  “這算是經驗之談?”
  “理論研究所得。”
  
  謝白宇忍不住笑了起來,過了一陣,他才看著那人的眼睛,忍住笑意點了點頭。
  “那助教覺得,怎麼才是喜歡一個人?”
  “這個……”
  理論徹底向實踐舉白旗投降,李蕭明表示這是他目前的重點研究課題之一。
  “我沒有其他意思。”謝白宇笑了笑,然後斂容正色道,“不過,那件事……我已經放下了。”
  “哦?”
  “喜歡必然是喜歡的。只不過,不是那種喜歡。”
  
  李蕭明看那人表情輕鬆,也鬆了口氣,然後自顧自的說道:“話說我也有個師父,他也對我很好。雖然好得有點另類,不過我也很喜歡他。”
  “男的?”
  “應該吧。”他聳了聳肩,“他很厲害,不過跟常人的追求不一樣。就算這樣,我也挺喜歡他的,我在哪他就在哪,教我一些他懂的東西,帶我去不同的地方,告訴我一些有意思的事……他難過了我就陪他,他不在,我也不想在線……”
  謝白宇揚眉聽那人說著,笑着輕嘆了一句:“你要小心了。”
  “啊?”
  “聽上去挺危險的。”
  “什麼意思?”
  謝白宇笑着沒說話,卻像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一下噤了聲。
  那人形容的場面好像是有點耳熟……兩個人的表情都不自覺的嚴肅了起來。
  
  氣氛詭異了一陣,謝白宇才笑着緩解了一下:“別亂想,萬一你那師父是個女的呢。”
  “這……不太可能吧。”
  這必然是不可能的。在李蕭明的印象裡,妹子的形象永遠是軟萌可愛、一出場自帶粉紅色氣場的美好生物,魔頭要是個妹子……那也太毀三觀了吧?
  不過……
  
  李蕭明愣在一邊,陷入了思考中,那人的話中之意,不就是……魔頭愛上他了?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而謝白宇也不自覺的想到了那個陪着他熬了一宿的蟬賤身上,難道……那傻徒弟喜歡自己?
  真是荒天下之大謬。
  
  兩人都感慨自己想多了,然後就場面和諧的告了別。
  不過離開之後,謝白宇便果斷回去求助場外觀眾:讓朱透給想想辦法。
  而另一邊,一頭漿糊的李蕭明仍舊面色凝重的思考着。
  
  過了一陣,他開了電腦,登陸上QQ。
  這時,提示音驟然響起,一個閃爍的頭像在任務欄可勁兒的蹦躂起來。
  那人是李蕭明的同學,同班快兩年,說話不超過五句。
  無事不登三寶殿,肯定沒啥好事。
  他打開對話框,那人倒也沒拐彎,開門見山的來了一句:
  
  “昨晚上看見你在寢室門前跟一個男生接吻來着……那人是你男朋友?”
  
作者有話要說:  春節後的第一更……掩面說聲"新春快樂">///<




☆、第二十章 北斗八卦

  “你看錯了吧。”
  五分鐘之後,李蕭明終於忍住怒火發了回覆過去。
  “不會吧,我看得挺清楚,你倆鼻子都挨一塊兒去了。”
  “我不是那個。”
  “那個男的是誰啊?”
  “你不認識,我朋友。”
  “是麼?”
  
  這年頭怎麼連男人都這麼八卦。暫且不論那件事是不是真的,就算是真的,他還能上輔導員那兒舉報他影響社會治安不成?
  
  “別瞎猜,就是你看錯了。”
  “但願吧。”
  “愛信不信。反正老子不是同性戀。”
  “最好不是。李蕭明,你知道我最恨同性戀了,看見了就噁心。”
  “……”
  李蕭明最討厭這種“四海之內皆你媽”的高貴物種。
  
  不過說到昨晚的事……他扶住額頭,決定不去想它。
  “沒事了吧?我還要去教授那邊整理本科生的資料。”
  說完,李蕭明便一本正經的將那人拖入了黑名單。
  反正這種“同學”間的交流多是靠那個常年屏蔽的官方班級群,就是拉黑了某人,他也不會發現。
  想著,他就關了QQ,正準備登陸遊戲,卻遲疑了一下。
  謝白宇的話仍舊迴響在他的腦海中,然後……他便果斷關掉了電腦。
  
  而另一邊,整夜未歸的謝白宇卻遭到了朱透嚴厲的責罰。
  “膽子越來越大了!”
  “……”
  “一晚上沒回來……去哪兒鬼混了?”
  “喝多了點……”
  “這日子沒法過了!!”
  “算我的錯好吧,昨天出門忘帶手機了。”
  “然後呢?”
  “什麼然後?”
  “你!!你……你變心了!!”
  “……我最愛的還是你,別鬧了好吧?你先把筆記本還我,裡面還有我的論文初稿呢!!”
  
  “論文?你還記得論文?你還記得我們愛的結晶?!”
  “這論文是你生的還是我寫的啊?”
  “你敢頂撞我?!”
  “哎,我錯了……求陛下放過微臣吧!!”
  “那就說實話!”
  “具體過程我也不太清楚。早上起來,我就半裸了個身子躺在助教床上!”
  “!!!!”
  朱透聞言臉色一變,震驚的表情凝固了幾秒之後,就陷入了沉思中。過了一陣,才疑惑的抬起頭:“裸的是上半身還是下半身?”
  “……”謝白宇手腳一動,穩穩拿到了自己的電腦,然後才面色凝重的應道:“我敢肯定是上半身。”
  
  謝白宇把筆記本放到桌上,重新插好網線,然後帶著一副心滿意足的表情打開了電腦。
  “看上去心情不錯嘛。”
  “還行。”
  “哎呦。”朱透堆好了滿臉的賊笑。
  “兩年多的事,總該有個了結了。”
  “那還出去喝悶酒?”
  “就當……慶祝新生吧。”
  “新生之後,就被助教給扛回去了?”
  “不要把我說得像個姑娘一樣。而且,”他轉過頭來看著那人,“你確定他能把我扛回去?”
  朱透看著他,卻答非所問的應道:“我們助教可是深不可測的。”
  謝白宇聳了聳肩,不予置答。
  他臉上的表情真的輕鬆不少,似乎真的放下了。
  
  朱透看著他,像是放心卻又放不下心的樣子,看了許久,他才試探的說道:“比我想的要快一些。”
  “兩年多了,不算快吧。”
  “對我來說,是一夜之間吶。”
  “那天我想了很多事情,想了一晚上還沒想通,天亮之後,卻發現徒弟一直在我旁邊。”
  “那個……賤兒?”
  “嗯。”謝白宇笑着點了點頭,“就是那一刻,突然覺得釋然了。”
  “啊?”
  “看到他,就像看到當年的我。”說完,謝白宇有趕緊補充了一句,“……不過我可沒那麼手殘。”
  朱透笑了出來,只是沒有說話,聽那人繼續說著。
  
  “也許真的只是一場誤會。如果,當時我跟我師父都沒有弄錯的話,現在也不會鬧成這樣了。”
  “所以呢?”
  “還有什麼所以?遊戲而已,莫要當真了。”
  “看來我家小白白終於長大了。”
  “喂喂……”
  朱透還是欣慰的看著他,帶著一臉慈母的表情。
  
  這件事也算是塵埃落定。雖說糾結了這麼些年頭,但還好那人終於解開了心結。
  “不過……”謝白宇正打開遊戲的登陸界面,卻突然皺起了眉頭。
  “不過什麼?”
  “助教跟他師父倒有點不對勁。”
  “啊?”
  “聽他說得跟我當初挺像,怕是要步我的後塵咯。”
  “我怎麼聽出一副幸災樂禍的口氣?”
  “你聽錯了吧?”
  兩人相視而笑,然後,朱透又說道:“……先不說助教,你那徒弟對你不也挺好。”
  這下戳到了謝白宇的軟肋,當時聽李蕭明那麼一說的時候,自己確實也想到了些什麼。
  
  那天他在電腦前糾結了一晚,蟬賤竟然硬生生的也在他身邊坐了一宿,這……
  “……簡直是太感人了。”朱透認真的說道,“如果是個姑娘,就娶回家吧。”
  “他都說自己是爺兒們了。”
  “這年頭的妹子都喜歡裝基佬。時代不同,嗜好也不同。說不定真是個軟萌可愛的妹子呢?”
  “算了吧。就算是妹子又怎麼樣,還真準備談戀愛結婚,生個孩子一起渣網遊啊?”
  “這麼聽來好像也不錯。”
  “沒那個志向。”
  然後他輸入好了登陸信息,正準備點確認,卻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朱透握住他的手腕,朝他會心一笑。
  
  李蕭明再次上線是在當天晚上八點左右,一邊摸魚一邊整理資料,折騰了大半天總算給收拾妥當了。
  憋了一天沒上線,也魔頭不知道上線沒有,本想著先看看好友列表,這時,遊戲界面卻突然彈出一個方形的瀏覽框來。
  看上去似乎是本電子雜誌。方方正正,格式倒也規範。
  正想著這算不算電腦病毒,這時,他卻被雜誌上那一行鮮艷的大字吸引了視線。
  
  “超亮光頭的短暫回歸:究竟喚醒了誰的記憶?”
  
  雜誌上寫着“北斗八卦”四個大字,出品單位標註着官方論壇——北斗千秋。
  這玩意估計相當於現實中的八卦雜誌,由論壇版主篩選出當月最熱門的話題貼,然後在全區全服廣而告之。
  看來就算是刀光劍影的江湖武林,最強的利刃還是人之口舌啊。
  李蕭明一邊感慨着,一邊點開了關於超亮光頭的專題報告。
  
  裡面先是籠統的介紹了一下那個素有“盛世”之稱的八十年代,然後講解了一下當時的PVE制度,對目前幾大打本公會一通不知是嘲諷還是讚美的介紹之後,終於說到了當年那個受人敬仰的著名MT:超亮光頭。
  開篇先描述了當時一家獨大的最強PVE公會鳳舞九天,然後說到了光頭在服務器中名聲漸起的過程,而在講述光頭的“黑歷史”時反而篇幅不多,而且一改當時八卦帖中各種陰陽怪氣的腔調,筆者在描述這段往事時,頗有一種英雄末路的淒涼之感。畢竟這件事在之後引起的反思多於譴責,而且歷史已經寫就,真假究竟如何,也沒有任何意義了。
  最後才提到了光頭的短暫回歸,以及他的ID號確認已經註銷的結局。
  
  在文章的結尾處,寫稿子的人頗為煽情的寫了這麼一段話:
  “也許有一天你會遇到一個眉眼彎彎的小和尚,他褪去了自己金色的袈裟,折斷了自己的金剛伏魔棍……卻仍然毫不猶豫的衝到BOSS面前,為大家抵禦住所有的傷害。”
  “沒有人知道他是誰,他只是一個MT罷了。”
  “八十年代已經成為過去,如今的九十年代正在書寫輝煌。”
  “這江湖風雲變幻,我們卻只能活在當下。”
  
  洋洋灑灑一篇文章,一點八卦的語氣都沒有,李蕭明看了感慨萬分,正準備把這本讀物當做一本正規的文學刊物,卻在翻到目錄頁之後,發現自己錯得天理不容。
  
  那些給他留下心理陰影的標題是這樣的——
  “八大門派妹子的各種攻略。”
  “教你如何分辨真假人妖。”
  “818追月服一品堂大幫乘風逐月曆代幫主夫人,和她們的閨蜜們。”
  “搞基時代的降臨:如果推出少年體型……”
  “路人訪談:你為什麼要玩人妖號?”
  當真是“大隱隱於市”,看來大嘴巴都隱藏在市井路人之中,此話果然不假。
  
  另外雜誌還附送了某三遍全服的“高段位”幫主夫人的心路歷程,文章名稱叫做:恭喜你獲得了“真三遍天下”成就。
  李蕭明認真的看完了最後一篇訪談,並在得知那位高段位夫人是個鐵血真漢子之後,表示雙目已瞎三觀盡毀。
  他把北斗八卦的頁面關掉之後,深吸了一口氣,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自己到底是要來幹什麼的。
  
  李蕭明打開好友列表,魔頭還是沒有在線。正想著要不要下線,這時系統卻提示到:
  您的師父[楚白商]已上線。
  李蕭明手上一抖,趕忙取消了退出遊戲的選項框。果不其然,魔頭的私聊一下就發了過來。
  【私聊】[楚白商]:徒弟,我拉你過來。
  【私聊】[蟬不見雪]:好。
  
  然後蟬賤就被拉到了魔頭當前所在地。
  他滿心歡喜的正想慰問一下魔頭的恢復情況,卻發現他眼前似乎並不止魔頭一個人。
  他把鏡頭拉近了些,還沒搞清楚狀況,就看到魔頭頭頂上飄過一行白字來。
  
  【近聊】[楚白商]:素素,這就是你師兄了。
  
作者有話要說:  剛才看大綱,接下來的情節備註是:神一樣的狗血撒了下來……然後我就很嚴肅的笑場了=L=




☆、第二十一章 師妹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一定不知道我有多後悔寫了“神一樣的狗血”這句話T^T
  反正都這樣了,覺得不狗血的也不准打臉……囧rz

  素素?
  蟬賤看著魔頭身邊那個亭亭玉立的少女,不禁認真打量起來。
  那人穿一身明黃衣衫,黑髮如雲,手上拿着一把淺黃的紙傘。
  看來是個畫月閣的妹子。
  
  不過魔頭說過,畫月閒雲出人妖,閒雲出女人妖,而畫月則是糙漢宅男的天下。
  這麼看來——
  【私聊】[楚白商]:是個軟妹子,以後多照顧一下。
  
  還真是個女的?蟬賤表示有點吃驚。
  其實與其說是吃驚,不如說是不爽來得準確些。李蕭明也不知道為什麼,反正就是看那人特不順眼,雖說自己也是妹子愛好者,但不知道為什麼,就覺得心裡特不舒服。
  他想了許久,也許是因為那人的名字,叫做林素節吧。
  
  素節意指秋季。
  而按五色分秋屬白,按五音分秋屬商,所以秋天也被稱為白商。
  白商素節,一看這名字就知道有、奸、情。
  李蕭明非常不爽,雖然按捺着沒說,不過心裡卻是百味陳雜。
  
  那妹子也不羞澀,直接在近聊了發了一句:
  【近聊】[林素節]:師兄好。
  她怎麼就知道自己不是師姐而是師兄呢?而且這邊魔頭才失了戀,那邊就冒了個小師妹出來,李蕭明頓時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不過再怎麼懷疑也不能表現出來,於是,他深吸了一口氣,回覆道:
  【近聊】[蟬不見雪]:師妹好。
  
  魔頭站在一邊沒有說話,態度有些冷淡。
  蟬賤想著該怎麼攪合這鍋熱湯,突然,腦子裡就有了主意。
  【近聊】[蟬不見雪]:師父,最近師娘還好嗎?
  【近聊】[林素節]:師娘?
  【近聊】[蟬不見雪]:對啊。師娘又溫柔又體貼,他跟師父可恩愛了。
  【近聊】[林素節]:他?
  【近聊】[蟬不見雪]:是啊。怎麼,你歧視同性戀?
  【近聊】[楚白商]:賤兒。
  【近聊】[蟬不見雪]:咋嘞,師父?
  【地圖】[楚白商]:閉嘴。
  
  電腦前的李蕭明深吸了一口氣,剛才竟然誤闖了禁區,真是太不小心了。
  不過大方向大思想應該沒走錯……究其癥結所在,無非是:為啥剛才不用私聊呢?
  
  正想著,那個妹子倒是先下手為強了。
  【私聊】[林素節]:你是女的吧?
  【私聊】[蟬不見雪]:……
  【私聊】[林素節]:我就知道。說說吧,你是怎麼勾搭上楚白商的?
  
  “……”李蕭明心裡一緊,雖然他很想說出真相,但是“電腦太卡”這個理由也太俗套了。而且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要知道這所謂“妹子”的終極真相,他還必須忍耐。
  所以,他就故弄玄虛的回了句:
  【私聊】[蟬不見雪]:獨家秘方,絶不外傳。
  
  【私聊】[林素節]:……
  【私聊】[蟬不見雪]:說說你的目的吧。究竟是哪個幫會派來的臥底?
  【私聊】[林素節]:都不是。
  【私聊】[蟬不見雪]:……
  【私聊】[林素節]:我喜歡他。
  【私聊】[蟬不見雪]:呵呵。
  【私聊】[林素節]:笑什麼?
  【私聊】[蟬不見雪]:死心吧,他是不會喜歡你的。
  【私聊】[林素節]:……
  【私聊】[蟬不見雪]:楚白商是個同性戀。
  
  “……”
  謝白宇看著朱透的屏幕,不禁握緊了雙拳。
  而朱透更是笑得摀住肚子笑了起來:“不行了,我要笑岔氣了!!”
  
  另一邊,李蕭明卻抱起雙臂,得意的笑了起來。
  想著這下那人總該知難而退了,卻不料重磅炸彈卻在後面。
  
  【私聊】[林素節]:那正好,我也是男的。
  【私聊】[蟬不見雪]:……
  
  正想著要怎麼絶地反擊,卻不料——
  【地圖】[楚白商]成功擊殺了[蟬不見雪]。
  
  【近聊】[蟬不見雪]:師父……
  【近聊】[楚白商]:不要問我為什麼。
  【近聊】[蟬不見雪]:好吧。
  
  一頭霧水的李蕭明表示理解不能。
  魔頭已經夠兇殘了,這失戀debuff一疊加,那效果更是無敵了:從病態直接進化到變態,而且還伴隨着智商同時下降的副作用。
  蟬賤是怒其不爭哀其不幸,不過,一切還需要從長計議。
  
  想著,他就恢復了一貫乖巧的態度。復活時間一到,便從地上爬了起來,還發了一個“害羞”的表情。
  【近聊】[楚白商]:……
  這招太過出其不意,魔頭表示有點沒搞清楚狀況。
  “看來他是準備改變戰術了。”朱透看著屏幕,煞有介事的說道。
  “什麼戰術?”
  “你看吧。”
  
  謝白宇看著屏幕,就見遊戲裡,那個青衣琴師對著自己的白衣大俠可勁兒的賣起萌來。
  【表情】[蟬不見雪]輕輕撓了撓[楚白商]的鼻子。
  【表情】[蟬不見雪]睜大眼睛,眼淚汪汪的看著[楚白商]。
  【表情】[蟬不見雪]對著[楚白商]做了個飛吻。
  【表情】[蟬不見雪]伸出舌頭舔了一下[楚白商]的……
  
  ——【地圖】[楚白商]成功擊殺了[蟬不見雪]。
  
  【近聊】[蟬不見雪]:師父我錯了。
  【近聊】[楚白商]:知錯就好了。
  
  朱透在一旁看著這無比溫馨的“師徒仇殺圖”,臉上露出了仁慈的笑容。
  “謝二,你真的不考慮收了他嗎?”
  “倆大老爺們,在一起可以幹嘛?”
  “也是。”
  “湊齊三個還能……”
  “3P?太令人髮指了吧!”
  “湊齊三個還能鬥下地主……朱透,你都腐成這樣了還說自己不是彎的?”
  “我喜歡看別人搞基,又不代表我自己也要去搞。”他笑着看向謝白宇,然後又把視線落到了屏幕中那三個小人身上,“不要轉移話題,還是說說你徒弟吧。”
  
  再說另一邊的蟬賤,他一番動作,無非是想重新贏得魔頭的注意力,雖說方法確實噁心了點。
  不過對手心機挺重,城府頗深,應該沒那麼好對付。
  況且那人還選在這個時候,對受了情傷的魔頭伸出橄欖枝……趁人之危得如此熟練,簡直就是老手所為。
  再而且,他還是個男的。
  
  想著想著,李蕭明就覺得這情節有些眼熟。想來想去,終於發現……
  這一切居然跟他先前看的帖子完全對上了!
  那個偽裝成軟妹,勾引各大幫主,輾轉於各服而片葉不沾身的……
  【私聊】[蟬不見雪]:死人妖。
  【私聊】[林素節]:說得像你不是人妖一樣。
  【私聊】[蟬不見雪]:……
  
  這裡該說自己是妹子還是漢子呢?
  異性戀怎麼也要名正言順一些,不過說是GAY,就多了一絲悲愴壯烈的味道了,而且這事如果在論壇被曝光,輿論導向,準確的說是八卦群眾的根基——妹子們——絶對是偏向男男CP的。雖說那人也是男的,不過,怎麼也是個插足者。在道德基礎上就已經站不住腳了。
  經過一番深思熟慮之後,蟬賤便毅然出招了。
  
  【私聊】[蟬不見雪]:其實我也是男的。
  【私聊】[林素節]:……
  
  “還真是男的。”朱透失望的嘆了口氣。
  謝白宇看著屏幕,臉上的表情倒是比較平靜。
  “你也不跟着失望一下?”
  “意料之中。”
  朱透斜眼看著他,又故作悲傷的搖了搖頭:“哎,本來我還在想,如果是個妹子的話,不妨接手過來……反正你又不喜歡女……”
  嗖的一聲,磚塊般的文學概論擦着他的鬢髮飛了出去。
  
  “我錯了。”朱透將兩手擺在膝上,低下頭,誠摯的表示歉意。
  謝白宇摸了摸那人雜亂如草的頭髮,表示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然後又聽朱透自己嘟嚷了一句什麼什麼專、什麼什麼裁,謝白宇又將手重重的拍在了他的頭頂。
  響亮低沉的一聲重響之後,朱透同學便徹底變成了溫順的小綿羊。
  
  這下,“小師妹”的任務也算順利完成了,朱透如釋重負的舒了口氣,然後就吩咐起今晚的御膳來——
  “紅燒牛肉麵,少辣多蔥。”
  “今天該我?”謝二剛問完,那人理所當然的眼神就看得他只好去抽屜裡翻錢包。
  然後他跟蟬賤打了聲招呼,就下了線。臨出門,他還眨巴着眼,故作姿態的看著朱透,說了聲“好好跟你師兄培養培養感情”,接着就如風般消失在了宿舍門口。
  朱透看著自己那個站在地圖上、青春美貌的小成女,再看了看站在他身邊一動不動的傻大個,不禁想起剛才謝二說過的話。
  倆大老爺們能幹嘛?一起唱葫蘆葫蘆娃麼?
  他笑了笑,正準備下線,這時卻聽到叮鈴一聲響。
  
  謝二從食堂回來是在半個小時以後。
  當他進門的時候,就看到朱透回過頭來,翹起唇角,眉眼彎彎的看著他。
  “中邪了?”
  那人沒有回話,只是帶著一副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表情看著他。
  他身後的屏幕中,蟬賤和妖妹子還站在一起,兩人都跟塊石頭似的,一動也不動。
  
  謝白宇沒搞清怎麼回事,便湊上前去看。
  然後朱透就把聊天頻道調到了私聊頁面。
  不看還好,一看就不得了了——
  
  謝白宇左手端着自己的雞雜面,右手端着朱透的牛肉麵,這下一個小震驚,右手那麼一抖,就把那碗麵給掉在了地上。
  “臥槽!你故意的吧?!”
  朱透憤恨難當,卻在看到謝白宇一臉無措的表情時,停止了嚎叫。
  
  很久很久之後,謝二仍然記得,當時那個熊孩子似乎是這麼說的——
  【私聊】[蟬不見雪]:別纏着他。
  【私聊】[蟬不見雪]:跟你明說了吧,他是我的。
  【私聊】[蟬不見雪]:兩情相悅,你知道什麼意思嗎?
  【私聊】[蟬不見雪]:我喜歡他。
  
  謝白宇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正好對上朱透滿含熱淚的眼。
  那人仰起頭,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對他說道:“兒啊,你們一定要幸福!”
  
  




☆、第二十二章 胡扯

  其實事情遠沒有那麼簡單。
  不過在知道所謂真相以前,魔頭的日子並不好過。
  
  那一天,朱透帶著一臉“功德圓滿”的表情下了線。臨退遊戲的時候,還衷心的祝福他們要一齊面對所有艱難險阻、執子之手與子偕老、斷子絶孫、美滿一生。
  蟬賤沒想到這麼幾句話就打得敵人潰不成軍,這邊還沒反應過來,那妖妹子就下了線。
  一頭霧水的李蕭明愣在原地,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自己取得了戰役的初步勝利。
  
  只是,快樂與痛苦總是相對的。
  此處的李蕭明有多歡樂,對岸的謝白宇就有多痛苦。
  謝二站在電腦前,小臉皺成一朵盛放的菊花。他緊閉着眼,似乎在竭力忘掉這讓他接受不能的“告白”。
  
  遊戲不像企鵝和歪歪,並沒有聊天記錄保存功能,所以,如果把時間倒退回半個小時之前,事情的真相才能浮現出來——
  
  那時候,朱透目送謝二出了門,然後就看到了蟬賤的私聊。
  
  【私聊】[蟬不見雪]:說吧,你要什麼。
  【私聊】[林素節]:楚白商。
  
  朱透倒也回答得臉不紅心不跳。
  大學四年來他博覽群書、身經百戰,再加上高富帥同學的日月熏陶,他的節操早就血祭給了下限大人。
  
  【私聊】[蟬不見雪]:你們這樣是沒有未來的。
  【私聊】[林素節]:真愛無敵。
  
  電腦前的李蕭明是一口老血吐了出來。
  他輕輕擦去唇邊的血痕,直嘆這年頭的熊孩子真不好對付。不過他也不是糯米豆沙包,視死如歸的精神他還是有的。
  
  【私聊】[蟬不見雪]:放手吧。
  【私聊】[林素節]:不可能。再說,你也是男的,有什麼資格來說我?
  
  標準言情小說的架勢,狠毒女配VS白兔女主,朱透表示COS得很上癮。
  不過李蕭明還真不是省油的燈,跟了魔頭這麼些天,其他的沒學會,有一樣倒是學得得心應手。
  
  只見屏幕中,蟬賤兀自將背上的瑤琴取了下來。
  他看了看林素節頭上的等級信息,幾乎可以被稱作猥瑣的笑容在李蕭明的臉上一閃而過,然後——
  【地圖】[蟬不見雪]成功擊殺了[林素節]。
  
  得意的笑容還沒展開,啪嘰一聲——
  【地圖】[美杜莎]成功擊殺了[蟬不見雪]。
  
  咦?
  蟬賤還沒反應過來,就見一個使刀的不樂幫女俠飛了過來。
  大刀在他的屍體上迴旋一陣,便飛回到了那人手中。
  【近聊】[美杜莎]:妹子,你沒事吧?
  【近聊】[林素節]:嚶嚶嚶,謝謝美人姐姐。
  
  那人在兩人的屍體間停了下來,轉身,對著蟬賤就是一頓訓斥。
  
  【近聊】[美杜莎]:沒滿級就這麼囂張?三級小號也殺,你以為你是楚白商啊?
  【近聊】[蟬不見雪]:……
  【近聊】[美杜莎]:等等,說到楚魔頭……你的ID好像有些眼熟……
  【近聊】[蟬不見雪]:……
  然後蟬賤就下線了,火速秒退,毫不遲疑。
  
  他再上線是在三分鐘之後。
  林素節還躺屍在地,只是身邊已經沒了那女俠的身影。
  然後,蟬賤就帶著一副極其淡定的語氣,繼續說道:
  
  【私聊】[蟬不見雪]:剛才你也看到了,我跟楚白商的名字已經連在一起了,我才是魔頭的徒弟。
  
  這種“我才是我媽的兒子”的論調讓朱透實在吐槽無能。不過他曾聽謝二說過,他徒弟是個未成年,看這語氣果然不假。
  反正他也閒得無聊,便也跟他鬼扯起來。
  
  【私聊】[林素節]:雛鳥情節聽過麼?
  【私聊】[蟬不見雪]:你什麼意思?
  【私聊】[林素節]:你對他就是所謂的雛鳥情節。但是我跟你不一樣。
  【私聊】[蟬不見雪]:有什麼不一樣?
  【私聊】[林素節]:我懷了他的孩子。
  【私聊】[蟬不見雪]:你剛剛不是說你是男的麼?!
  【私聊】[林素節]:是麼?咳咳……這段不要,我們重新來過。
  【私聊】[蟬不見雪]:……
  
  李蕭明徹底無語了。這個非男非女的生物到底是在鬧哪樣?
  他思索片刻,準備再次更換戰術。
  
  【私聊】[蟬不見雪]:師妹。
  【私聊】[林素節]:別這麼叫我……
  【私聊】[蟬不見雪]:素素。
  【私聊】[林素節]:……
  【私聊】[蟬不見雪]: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然後蟬賤就正兒八經的開始胡扯起來——
  
  在他的故事裡,蟬賤跟魔頭是大學同學。他是魔頭的學長,品學兼優,人緣甚好;而魔頭性格孤僻,從小家庭不幸福,所以冷漠面癱、不善言辭。
  命運的輪盤是這麼轉動的:那一天正好是新生入學,蟬賤恰好碰到了在校門口問路的魔頭。
  然後命運就將兩人牢牢繫在了一起。
  他們從心生好感到互相喜歡不過一個月時間而已,再然後就天雷勾地火、一發不可收拾。
  再再然後,命運的……
  
  【私聊】[林素節]:你能不用“命運”這個詞了嗎?
  【私聊】[蟬不見雪]:……好吧。
  
  那啥的齒輪轉啊轉啊轉,一轉就給收不住手了。
  再後來他們就那啥了。為了讓那人印象深刻,蟬賤給妖妹子燉了一鍋色香味俱全的土豆燒牛肉,肉量充足,絶對的香艷可口。最後,他還特別強調了一下,自己的體位是在上的。
  朱透咳了幾聲,一邊往後看了看門,生怕謝二這時候衝進來把電腦給砸了。
  
  接下來就是好景不長的虐心戲。
  蟬賤跟魔頭的愛情受到了家庭的阻撓,再加上內心的不斷煎熬,兩個人終於決定分開……
  可是命運……
  
  【私聊】[林素節]:……
  【私聊】[蟬不見雪]:很快就轉完了,你忍耐一下。
  
  命運仍舊將他們緊緊綁在了一起——在一個月黑風高、天乾物燥的夜晚,他們終於立下了永不分離的誓言!
  可是這時候,神一樣的狗血灑了下來——
  一個女人空降而來,她告訴大家自己懷上了魔頭的孩子。
  
  【私聊】[林素節]:我勒個去。
  【私聊】[蟬不見雪]:真巧,當時我也是這麼說的。
  
  李蕭明的故事還在繼續……
  那個女人挺着個大肚子跑到了魔頭的宿舍。最後以哭塌寢室圍牆的陣勢,獲得了與他倆攤牌的機會。
  然而那一晚卻成了永別。魔頭跟蟬賤徹底決裂,畢業之後就奉子成婚了。
  
  【私聊】[林素節]:話說那女人是怎麼懷上的?效仿聖母瑪利亞產子?
  【私聊】[蟬不見雪]:別說了!!不要讓我想起那段痛苦的記憶!!
  【私聊】[林素節]:好吧……不過這算是神轉折吧?不僅如此,還轉戰色了?
  【私聊】[蟬不見雪]:唉。
  【私聊】[林素節]:對了,你沒有寫小說的意願吧?
  【私聊】[蟬不見雪]:啊?
  【私聊】[林素節]:千萬別去寫。這文不看得讀者對你上人參,一定是因為你家祖墳風水好。
  【私聊】[蟬不見雪]:……
  
  朱透吐槽完,才忽然意識到裡面的男主角跟他同寢室。
  他清了清嗓子,順着蟬賤的故事又說了下去。
  
  【私聊】[林素節]:咳咳,那個……所以說,你們現在算是……偷情?
  【私聊】[蟬不見雪]:如果你非要這麼理解,也未嘗不可。
  【私聊】[林素節]:這樣不太好吧?
  【私聊】[蟬不見雪]:我知道……但是,真愛無敵嘛。
  【私聊】[林素節]:……
  
  好一招“斗轉星移”,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吶。
  
  【私聊】[蟬不見雪]:當第三者是沒有前途的,你還是回頭是岸吧。
  【私聊】[林素節]:話說……你才是他們婚姻的第三者吧?
  【私聊】[蟬不見雪]:……
  【私聊】[蟬不見雪]:你說的沒錯!!
  
  【私聊】[蟬不見雪]:我們就是人類中的渣滓,社會裡的敗類。像我們這樣的人,以後肯定會死不瞑目、永不超生;永生永世自帶黑手debuff,生生世世不得翻身……
  【私聊】[林素節]:……
  【私聊】[蟬不見雪]:我們已經做好了同歸於盡的準備。事到如今,我們苟活着的每一天也不過是罪惡的累加,活着也不過行尸走肉、苟且偷生而已。總有一天,社會和上帝都會嚴懲我們的罪孽……禁斷之愛,罪惡之身!不得救贖,不得原諒!
  【私聊】[林素節]:……
  【私聊】[蟬不見雪]:就算這樣,你也還要纏着楚白商嗎?
  
  槽點太多,完全超過了朱透的承受能力,不過也不是沒有轉機……
  
  【私聊】[林素節]:我還是去問問他……
  【私聊】[蟬不見雪]:No……
  【私聊】[林素節]:怎麼了?
  【私聊】[蟬不見雪]:……problem!不過楚白商他,其實已經失憶了。
  
  “臥槽……”
  失憶梗終於出現了。
  
  【私聊】[蟬不見雪]:孩子出世以後,他整日酗酒,有一天遇上了車禍……雖說保住了一條性命,但是腦部神經受損,記憶缺失……而且,命不久矣了。
  【私聊】[林素節]:……
  
  這不明覺厲的感覺,朱透幾乎可以肯定,如今發生的一切只有兩種解釋:一、這孩子是個神經病;二、這孩子絶對是個神經病。
  於是他沒有再回覆,只是靜靜地看著屏幕,就像站在地動山搖的罅隙之間,絶望的接受命運的安排一般。
  
  【私聊】[蟬不見雪]:事到如今,你也明白了吧。我跟他是兩情相悅、情定三生,只是,造化弄人吶。
  【私聊】[林素節]:……
  【私聊】[蟬不見雪]:總而言之,一切都是命運的錯,但是,真?愛無敵。
  
  如果厚臉皮、睜着眼說瞎話也有報應的話,蟬賤絶對會不得好死。
  他臉不紅心不跳的講完了這個狗血的故事,竟覺得身心都舒暢起來。
  而另一邊的朱透則木楞的坐在電腦前,面部極度詭異的扭曲起來。
  “兩情相悅”是什麼意思他當然知道,只是此刻正歡樂的在食堂打飯的謝白宇不一定知道。
  
  後面發生了什麼事,朱透也不清楚了。反正他的“小師妹”號是好久都沒上過線。不過至此以後,每次只要說起謝二的徒弟,他總是會情不自禁的豎起拇指,然後用“扯得一手好蛋”來讚美他。
  而蟬賤還是如往常般跟在魔頭屁股後面屁顛屁顛的做着任務,就像什麼也沒發生過一樣。
  不過魔頭就沒那麼好運了。
  楚白商自此是患上了短暫性手抖症:只要蟬賤離他太近,或者說話太過親昵,他的雙手就會不自覺的顫抖起來。
  為了醫治此病,更是為了讓這深不可測的徒兒快些出師,魔頭不得不將他的教學計劃提前。
  
  只是,無論他怎樣選擇性失憶,卻始終忘不掉那個“事實”——
  徒弟喜歡他,還說要跟他情定三生。
  
  其實這也不算什麼壞事,只是……
  怎麼又尼瑪是個男的啊?!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十三章 檀香亭

  蟬賤跟魔頭的再次見面是在兩天以後。
  那天他一看到魔頭上線,就特乖巧的發了私聊過去,只是例行的打招呼,卻把魔頭驚得一個手抖,差點又卡在了牆縫裡。
  
  【私聊】[蟬不見雪]:師父父!
  【私聊】[楚白商]:……
  【私聊】[蟬不見雪]:怎麼了,師父父?
  【私聊】[楚白商]:蟬賤賤,你想我這麼叫你嗎?
  【私聊】[蟬不見雪]:……
  【私聊】[楚白商]:正常點。
  
  “……”蟬賤滿腔的熱情瞬間被澆滅了。
  
  【私聊】[蟬不見雪]:我看你收了個師妹,還以為你想要女性的關懷……
  【私聊】[楚白商]:……
  
  謝白宇不禁扶住了自己的額頭。
  
  自從那件事以後,蟬賤就開始變得異常熱情起來。
  魔頭深感招架不住,心裡也是萬分糾結。不過彆扭雖然彆扭,該做的事還是得做。
  於是,他還是跟蟬賤組上隊,像往常一樣帶著他去野外地圖做任務了。
  
  五十升六十的地圖叫做檀香亭,地圖色調也是秋意濃濃的感覺。
  漫山遍野的楓黃落葉,金燦燦的一片,當真是“碧雲天,黃葉地,秋色連波”。
  這裡不僅景色迷人,小怪更是眾多。所以,師徒基友們都會選擇到這兒來練小號蹭經驗。
  然而,有人的地方就有紛爭。
  誤殺不少、摩擦不斷,最後鬧得幫戰幾日幾夜的事,在檀香亭地圖也是時有發生。
  所以,這裡也是魔頭最喜歡的地方之一:混戰廝殺,簡直是他的精神食糧。
  
  只是此時此刻,他的心境卻有些不同了。
  來這裡的,多是培養感情的愛侶……這裡氣氛不對,千萬不能讓那人誤會了。
  萬一徒弟一激動一跺腳,把那天給朱透說的話,原封不動的說給自己聽,自己該用怎樣的表情來面對這慘淡的人生呢?
  
  正想著,魔頭跟蟬賤就已經傳送到了檀香亭。一落地,楚白商就在地圖頻道打了個“1”,以此來告示那些“沒交保護費”的小號們換張地圖玩。
  蟬賤特無語的看著那些朝傳送點奔去的落單小號,再看了看楚魔頭,不禁搖了搖頭。
  
  【私聊】[楚白商]:怎麼站着不動了?去接任務吧。
  【私聊】[蟬不見雪]:師父,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
  【私聊】[楚白商]:嗯?
  【私聊】[蟬不見雪]:善惡終有報,天道有輪迴……
  【私聊】[楚白商]:閉嘴。
  然後魔頭就騎上馬走遠了,蟬賤趕忙屁顛屁顛的跟了上去。
  
  地圖上還有些小號鍥而不捨的做着任務。
  正所謂“不知者無畏”,那些多半真是新人菜鳥,對本服的險惡環境還不甚瞭解。
  
  蟬賤正準備去接任務,這時,卻收到了魔頭的私聊。
  【私聊】[楚白商]:賤兒,你看到前面那個醜得驚人的小和尚了嗎?
  
  蟬賤調整了一下視角,果然就看到一個拿着棍子,卻一身金黃長袍的小和尚。
  他拿着防禦棍,卻穿著畫月的治療裝,頭上戴着龍回堂的衝天冠,全身屬於混搭風,確實是“醜得驚人”。
  那人是萬邪教的,四十三級,頭頂ID“旺仔小黃瓜”。
  看樣子是走錯了地圖,跑到五十級的地方來做任務了。
  
  蟬賤看著他,還沒想明白怎麼回事,就又聽到叮鈴一聲響。
  【私聊】[楚白商]:賤兒,你過去殺了他。
  【私聊】[蟬不見雪]:啊?!
  【私聊】[楚白商]:我給你五分鐘。
  
  魔頭騎着馬,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蟬賤完全無語了。對於魔頭這□成性□到底的個性,他是一點辦法也沒有。不過……殺小號,也太可恥了。
  如今殺也不是,不殺也不是,他愣在原地,是進退維谷。
  最後,糾結了好一陣,賤兒終於邁出了人生的第一步。
  
  正所謂“你不入地獄誰入地獄”,入了少林就應該有這樣的覺悟。
  然後他就抱著自己的瑤琴,朝那人慢慢走了過去。
  
  小和尚看有人在自己面前停下,便也轉過身來。
  蟬賤跟魔頭畢竟是兩個完全不同的物種。
  如果是楚白商,這時候必定會默不作聲,手起刀落,取其人頭,然後揚長而去;但是,蟬賤可是個文明人。
  
  他看著那個一臉懵懂的小和尚,尋思了許久,才開口道。
  【近聊】[蟬不見雪]:大師你好。
  【近聊】[旺仔小黃瓜]:呃……你好。
  【近聊】[蟬不見雪]:我有個問題能問問你麼?
  【近聊】[旺仔小黃瓜]:額,好的。
  【近聊】[蟬不見雪]:請問,你想死一次看看麼?
  
  “……”
  何其丟人吶。
  謝白宇無語的看著屏幕,突然想裝作不認識這人。
  
  正所謂人在江湖飄,哪有不挨刀。
  所謂PVP,就是玩家互砍的遊戲模式。人與人之間是非不斷,一次不值一提的爭執也會化成一場血流成河的爭鬥。然後,就是呼朋喚友、又或者孤軍奮戰,真就如行走江湖一般,刀光劍影,快意恩仇。
  不過遊戲始終是遊戲,這裡面的生生死死要兒戲得多,所以,作為一個PVP玩家,必須了悟的真諦就是:
  
  不服,幹!
  死了,起!
  打不過,跑!
  
  ——總而言之,PVP崇尚的是就是那麼一股子沒來由的熱血勁兒罷了。
  
  所以,專注PVP三十年的楚白商在看到自己的關門大弟子在“獵物”面前擺出這番模樣時,腦海中“糊他一臉翔的心情”是從來沒有這麼強烈過。
  不過,有這種想法的不只是他,還有那個特別無辜的小和尚。
  
  【近聊】[蟬不見雪]:嗯?
  他依舊鍥而不捨的問着,小和尚還愣在原地,似乎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近聊】[旺仔小黃瓜]:……
  蟬賤看著那人有些於心不忍,這孩子初出茅廬就遇到這種事情,恐怕心裡還承受不了。於是琢磨着說些緩和氣氛的話,這時,卻突然看到那人果斷而豪邁的應道。
  【近聊】[旺仔小黃瓜]:好。
  
  “啊?”蟬賤有些出乎意料,魔頭也沒看過這麼“英勇”的孩子,準備靜候片刻。
  然後,屏幕中的小和尚就拿着自己的棍子,帶著一臉慷慨赴義的表情,直愣愣的看著他。
  
  這裡需要科普一下閒雲谷作為一個治療門派,是如何對其他門派進行攻擊的基本知識。
  首先,閒雲有三個攻擊技能:
  1、斷弦,隔靴搔癢般的低傷害技能;
  2、破音,減速技,附帶每秒持續掉血200+的傷害debuff;
  3、最後是最高傷害的攻擊技能,焚琴煮鶴,表現形式為“掄起瑤琴朝臉砸”,以自身掉血50%為前提,給予對方玩家致命的一擊。
  
  通過以上的敘述,魔頭就不難明白,為什麼蟬賤會在戰鬥開始後的十秒之內,就迅速躺屍了。
  那小和尚開了一個反傷技,持續debuff反彈到了蟬賤自己身上,他總共就兩千血,自帶掉血debuff五秒之後,他還用了大招“焚琴煮鶴”……
  畫面中,那個青衣琴師掄起自己的古琴,剛剛舉過頭頂,然後就暴斃身亡。
  【地圖】[旺仔小黃瓜]擊殺了[蟬不見雪]。
  
  【近聊】[楚白商]:……
  【近聊】[旺仔小黃瓜]:施主,你沒事吧?
  【近聊】[蟬不見雪]:嗯,沒事。
  【近聊】[旺仔小黃瓜]:怎麼會這樣?
  【近聊】[蟬不見雪]:我實在不忍心下手殺你,所以選擇了自我了結。
  【近聊】[楚白商]:……
  【近聊】[旺仔小黃瓜]:你真是個好人。
  【近聊】[蟬不見雪]:不用謝,這是我應該做的。
  
  謝白宇突然覺得無力吐槽了。
  他的徒弟真是天上天下、絶無僅有的奇葩。
  
  然後,他就看著那個小和尚感激涕零的離開了地圖。
  魔頭騎着馬跟了過來,蟬賤仍舊安然的躺在地上。
  
  【近聊】[蟬不見雪]:師父,你是不是很為我自豪?
  【近聊】[楚白商]:你是怎麼理解到這層意思的?
  【近聊】[蟬不見雪]:其實先前那句話我還沒說完……
  【近聊】[楚白商]:……
  【近聊】[蟬不見雪]:善惡終有報,天道有輪迴;不信抬頭看,蒼、天、饒、過、誰!
  【近聊】[楚白商]:……
  【近聊】[蟬不見雪]:師父你造了那麼多孽,以後肯定不會有好結果;徒兒我現在行善積德,吃齋唸佛,為你攢些功德,也算是我對你的一片心意啊。
  
  一片心意……片心意……心意……意……?
  
  謝白宇手又開始抖了。
  他看著屏幕上那個青色的小人,頓時說不出話來了。
  
  蟬賤看魔頭許久不回話,還以為那人又開始鬧脾氣了。正想再說些什麼,卻見世界頻道上,忽然熱鬧了起來。
  一群複製黨開始大肆刷屏,只是刷屏內容似乎並不是玩笑而已。
  
  【世界】[杏雨梨雲]出來給萬邪教的兄弟們一個交代吧。
  
  矛頭竟直指唯我獨尊第一大幫幫主。看刷屏人的口氣,似乎是陣營內部矛盾,不知道是什麼事,鬧得這樣滿城風雨。
  魔頭也被世界上的大面積刷屏吸引了視線,兩人都默契的沒有再說話,只是看著世界上流水般的滾動信息。
  這樣的盛況持續了將近十分鐘,然後隊形就被一個人的發言給打亂了。
  
  【世界】[神探包青蛙]:有什麼事衝著我來好了,不要再刷了。
  
  天地間,忽然萬籟俱寂。
  真是一隻不離不棄、感人至深的好忠犬吶。
  
  【近聊】[蟬不見雪]:師父,你完了。
  【近聊】[楚白商]:嗯?
  【近聊】[蟬不見雪]:師娘沒了。
  【近聊】[楚白商]:看來是的。
  【近聊】[蟬不見雪]:嘿嘿,那我不是有機可趁了?
  【近聊】[楚白商]:……
  
  謝白宇正騎着馬走在山地上,結果一個手抖給掉到了山坡下面,恰好卡在了地圖縫隙裡。
  
  【近聊】[蟬不見雪]:師父?
  【近聊】[楚白商]:我沒事。
  
  雖然是那麼說著,不過魔頭卡在那裡面是怎樣都沒再蹦出來。
  蟬賤用輕功飛到那人所在縫隙旁,心情一個好,就又隨口亂扯道:
  
  【近聊】[蟬不見雪]:師父父別害怕,蟬賤賤就算死也會來救你的!
  
  打完之後,李蕭明都笑了出來,暗嘆自己cos軟妹的技術越來越爐火純青了。
  然後,不知是巧合還是謝白宇已經徹底被K.O,只聽一聲淒厲的□之後——
  
  【地圖】[楚白商]成功擊殺了[楚白商]。
  
  
作者有話要說:  接下來幾天應該會日更了=L=
  
  PS:昨天換了封面,看上去好像文藝了很多,囧rz
  




☆、第二十四章 內戰

  然後魔頭就傳送回了營地。
  蟬賤站在檀香亭的某處山坡下,一臉茫然的看著剛才那人卡過的縫隙。
  
  【私聊】[蟬不見雪]:師父?
  【私聊】[楚白商]:我沒事,你讓我冷靜一下。
  
  蟬賤還以為是魔頭在為杏花的事分心,便也沒有再多問。
  
  於是,這邊的楚白商還在同自己的“胡思亂想”進行着天人交戰,那邊的蟬賤卻興趣盎然的關注起這場陣營內戰來。
  
  追月服的人都知道,萬邪教內部,從無內戰一說。
  自從開九十以來,萬邪教陣營內就有一個很清晰的勢力分佈格局:唯我獨尊一家獨大,各大二線PVP幫會聽任其安排,其餘小幫會則在不斷的被吞併以及新生中往複循環。
  總之一句話,在追月服裡,唯我獨尊,就是整個萬邪教的支柱以及靈魂。
  
  只是盛極必衰、月滿則虧,天道循環不改。
  稱霸許久的第一幫會,終於遭到了陣營內部的反對。
  群起而攻之、牆倒眾人推,倒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好久以前,就曾有過二線幫會組成內戰聯盟,與唯我抗衡的歷史,不過整個聯盟幫會終是被盡數打散,不得不被迫轉服。最後,還落了個“破壞陣營內部穩定團結”的罪名。
  總之,唯我獨尊可惹不得,這句話是杏雨梨雲親口說的。
  
  蟬賤圍觀了半天,倒也看出了個因果緣由。
  似乎是關於下個月季度野外戰的事。唯我獨尊對此相當重視,不但動用了幫內的精英團隊,更是將各聯盟幫會一併歸入了封圖計劃。陣營神兵寶錄上,各大高手都被盡數列入了名單中。
  只是,關於杏雨梨雲此次的目的,倒是引起了眾人的猜測。
  
  有人說唯我是為了趁此機會,一併打散以乘風逐月為首的一品堂聯盟;也有坊間傳聞,說是杏花想拿下這次的神兵,作為迎娶幫主夫人的聘禮。
  很明顯,大家都比較喜歡第二個猜測。
  衝冠一怒為紅顏、不愛江山愛美人,多麼狗血的言情套路啊。
  不過,也曾有神秘人士出來爆料,指出大幫主所愛並非女子這一事實。
  
  此料一爆,眾人皆驚愕嘩然。
  於是,群眾們便開始紛紛猜測,這所謂的“幫主夫人”究竟是何許人也。眾說紛紜,卻始終沒個結果。
  不過那段時間,服務器裡確實也不太平。
  只要世界頻道一開始談論這個話題,就會遭到唯我獨尊的言論威脅。
  大幫果然是大幫,說都說不得。
  
  這次萬邪教內部的紛爭,也是因此而起。
  月度野外戰的時候,唯我獨尊的幫眾竟與同陣營的寒聲碎打起了幫戰,讓萬邪教丟了野外BOSS。
  摸東西是根據同陣營各幫會的貢獻值來判斷的。擊斃BOSS的陣營,只要幫會參與人數超過十人,都可以在BOSS被擊斃以後去摸東西,獎勵直接劃入幫會倉庫,由幫主來分配。
  這次可好,時間一到,BOSS就跑了個沒人沒影,各大幫會是半點東西也沒撈着。
  一些小幫會就指着這次野戰拿點好東西去賣,畢竟PVP窮三代,這次BOSS一丟,弄得他們少了近半個月的口糧。
  
  說起這次內戰的原因,又不得不提到那個所謂的“幫主夫人”。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連寒聲碎幫眾都不知道。哼着小曲,打着BOSS的時候,突然就被一堆人劈頭蓋臉一頓打,好不容易反應過來,對面直接扔來一句:“別碰我們夫人。”
  陣營內一片嘩然……
  只是,直到打完幫戰,也沒人知道那所謂的“夫人”究竟是誰。
  
  不過幫戰是唯我獨尊挑起的,這仇不報可不行。
  然後,寒聲碎幫眾收集好各種證據截圖,就浩浩湯湯的闖入了北斗千秋官方論壇,得到群眾的支持以後,膽子也就更大了起來……再然後,就有了先前世界刷屏的一幕。
  
  杏雨梨雲似乎並沒有在線,幫會高層在沒有幫主授意的情況也不作發言。
  這時候,作為杏花的心腹,少年小青蛙終於出面了。
  作為一個盡職盡責的忠犬,小青蛙同學在陣營內也是威望頗高。
  於是世界刷屏的人也安分了不少,估計是幫會高層開始與其管理進行交涉了吧。
  
  蟬賤只是一個還沒滿級的新人小號,對陣營間的恩怨情仇還沒什麼瞭解。除了上次跟魔頭一起圍觀過一次“集體鬥毆”以外,一路上還挺順風順水。
  不過,就連他也看得出來,這次事情鬧得挺大。
  只是,大家關注的重點並不在幫會紛爭上。反正最後結局都是唯我獨尊將“造反”的群眾鎮壓下去,跟着起鬨的那些,也不過是想知道杏雨梨雲的那位幫主夫人究竟是何方神聖罷了。
  
  【私聊】[蟬不見雪]:師父,你知道師娘的幫主夫人是誰麼?
  
  這話看起來似乎有點彆扭……
  
  【私聊】[楚白商]:……
  【私聊】[蟬不見雪]:等等……師父,那人不會就是你吧?
  【私聊】[楚白商]:別鬧。
  
  魔頭在復活營地,跟蟬賤隔了好幾座山,不然早就把他撂倒了。
  
  【私聊】[蟬不見雪]:哎,真可惜。師娘多好一人啊。
  【私聊】[楚白商]:你還挺喜歡他?
  【私聊】[蟬不見雪]:師娘又霸氣又風騷,賣得了萌,耍得了狠,簡直無敵了。
  【私聊】[楚白商]:是麼。
  【私聊】[蟬不見雪]:是啊……師父,你不會是吃醋了吧?
  【私聊】[楚白商]:……
  【私聊】[蟬不見雪]:你放心,在我心裡,最無敵的那個還是你。
  
  “臥槽。”謝白宇終於忍不了了。
  這算是中邪了還是覺醒了?謝二已經快趨近崩潰了。
  
  【私聊】[楚白商]:我先下了。
  
  這話還沒說完,蟬賤完全沒反應過來,就看到了魔頭的下線提示。
  
  而另一邊,謝二宿舍的門鎖卻轉動了起來。
  想著是朱透回來了,正準備回頭訴苦,卻不料入眼的就是林棟同學。
  那人帶著一臉春光燦爛的笑容,一進門就衝著謝二撲了過來。
  一個惡狗搶肉,就四肢大敞的蓋在了謝白宇身上。
  
  “臥槽,幹啥呢?”
  “我都聽說了!”
  “聽說什麼了?”謝二剛問出口,就從高富帥肩後看到了一臉賊笑的朱透。
  “……叛徒!”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朱透同學一臉大義凌然,謝二還來不及興師問罪,高富帥又一個狗熊抱樹,把他擁入了懷中。
  一邊抱,還一邊興奮的叫道:“我就知道你得彎!!四年前,從你進寢室那一刻開始,我就知道了!”
  
  謝白宇無語凝噎,聽林棟的語氣,他等這一天都等了四年了。
  不過等一下……
  “老子還沒彎好不好!”
  “你徒弟不是喜歡你麼?”
  “……”
  “看你臉都紅了,還說沒什麼!哎喲,歡迎來到我的世界!”
  “……”
  
  謝白宇已經無力辯駁了。他這段時間如此彆扭的原因,絶壁不是因為他彎了,而是怕自己傷害了徒弟的感情……而且……
  
  “而且什麼?”林棟終於放開了他,一臉疑惑的看著謝二。
  “喜歡這種事情,怎麼說得清吶。你說,你怎麼判斷你喜歡上誰了?”
  “起反應。”林棟幾乎是毫不猶豫的就說出了口。
  
  “臥槽……你們的世界太黃色太暴力了!”朱透在旁邊驚聲叫道。
  林棟一個靠墊扔了過去,謝二又掄起了那本命途坎坷的文學概論。
  “好了好了,你們人多勢眾,我還是去隔壁寢室看櫻桃小丸子吧。”
  說著,朱透便果斷離開了事發現場。
  寢室裡就剩下他們兩人。
  
  林棟帶著慈父般的表情看著謝白宇。
  “別用那麼色眯眯的眼神看著我。”
  “……”
  “對了,不說說今天幫戰的事?”
  “不談公事。”林棟仍舊笑得曖昧,見謝二還是一臉“不會善罷甘休”的表情,高富帥也沒了辦法,“小蛙打電話跟我說了下,小事而已。”
  “忠犬攻對你挺好啊。”
  “忠犬說對了,攻字用錯了。”
  
  謝二看著他,一臉“你又調皮了”的笑容,林棟被戳到軟肋,一個靠墊扔過去,讓謝二給躲了開去。
  “走位挺風騷的嘛。”
  “別轉移話題。”
  “你到底想說什麼?”
  “幫主夫人吶。哪家的少年又被你糟蹋了?”
  
  林棟沒想到被那人四兩撥了個千斤,這下話題拐不回去了,只得先應戰才行。
  “你真要聽?”
  “老實交代吧。”謝白宇關了電腦,轉過身來對著高富帥,翹起了二郎腳。然後,就眨巴這一雙晶閃閃的眼睛看著那人。
  
  而另一邊,面對突然下線的魔頭,蟬賤是完全愣了神。
  最近魔頭有些不正常,扭扭捏捏,跟個小媳婦兒似的。他是不知道魔頭最近被他嚇得手抖,還以為那人失戀之後,雌性激素分泌過多了。
  一想著一個三十多的大叔塗脂抹粉的樣子,他又不禁笑了出來。
  
  不過魔頭不在線,他也沒了上線的動力,於是也跟着退出了遊戲。
  然後他就上了北斗論壇,一進首頁,果然看到關於陣營內戰的帖子被群眾人工置了個頂。
  只是吸引他視線的並不是那個掐架帖。
  首頁上,還有個樓層頂天的帖子,名字叫做 “818那朵我愛的杏花”。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元宵快樂啊^v^




☆、第二十五章 “幫主夫人”

  帖子內容並不如蟬賤所想像那樣,只是一個普通的狗血花痴帖。
  裡面記錄的,可以說是追月服九十年代初期的歷史。
  
  在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最讓人記憶深刻的事情有三件。
  首當其衝,必然是超亮光頭被黑事件。
  那件事直接導致了全服第一大PVE公會的瓦解,更是讓眾人對當時的PVE團隊制度開始產生質疑。自那以後,從開服以來就佔據着主導地位的PVE模式逐漸被PVP所取代。
  
  其二,自然是楚魔頭的出現。
  楚白商就像是遊戲內部出現的無敵BUG一樣。各種卡地圖偷襲,各種不分陣營對砍……不過那人從不口水,殺了人就跑;殺不過就安靜躺屍。而且魔頭手法極好,從不會在一個人手下死上第二次。
  一眾玩家對其是相當痛恨,不過魔頭卻也沒有違背所謂的“遊戲規則”。
  ——自建號起便嚴格劃分對立陣營,同時也允許陣營內部相互仇殺。
  這個設定立下之初,便注定了血雨腥風的可能。
  
  而最後一件,則是唯我獨尊的崛起與稱霸。
  自追月服開服以來,兩方陣營便各有其核心大幫:一品堂以“乘風逐月”為首,而萬邪教則是唯“戰魂”馬首是瞻。
  
  當時北斗OL的玩家還不多,PVP的規模還未興起,所以,整個八十年代可以說都是PVE的天下。
  不過純PVP的幫會間仍舊是硝煙不斷。
  九十年代初期,陣營裡,一品堂的優勢尤為明顯,萬邪教常年受打壓,卻也堅/挺多年。
  
  只是不同於一品堂的穩定強大,萬邪教內部幾方力量卻是在隱隱滋長。
  “戰魂”一家獨大之時,並未改變萬邪教受壓的事實,導致各幫會相當不滿……終於一天,萬邪教爆發了第一次大規模的陣營內戰。
  內戰聯盟的幫會眾多,可最讓人印象深刻的,只有如今叱吒風雲的“唯我獨尊”。
  
  當時唯我的幫主只是個高中還沒讀完的小屁孩。
  其實也不難想,這麼中二的名字一看就是小孩子取的。小屁孩沒啥大志向,除了泡妹子炫威風以外,身上常年掛着“我媽來了”的持續debuff。小孩子嘛,都是三分鐘熱度,熱血頭兒一來,便與人大戰三天三夜,熱血勁兒一過,馬上就是“誰家妹子比較軟啊”的中二樣兒,看得人非常拙計。
  杏花那時候不過是個剛滿級的小天蠶,沒人脈沒裝備,混在幫會裡就是個小透明。每天混混日常,做點任務,倒也是得過且過。
  後來,終於等到了其餘大幫來找唯我獨尊結成聯盟,一起對抗戰魂的那一天。
  
  小屁孩一聽“聯盟”這詞就激動得立馬答應了下來,後來幫裡的管理問他怎麼回事,他就說覺得好玩而已。
  一個“好玩而已”,就把二十來號人推進了火坑。
  其實那時候的唯我獨尊規模並不大,活躍幫眾不過十來個,加上一些誰誰的徒弟,哪兒哪兒撿的小號,倒也能勉強組個二十五人“精英團”。
  群眾紛紛表示抗議,巴拉巴拉的說了一大堆,最後還是抵不過幫主的一句“我還是個孩子”。
  孩你妹兒個腿腿……大家把這句話給吞進了肚子。
  於是,一群懶散的PVP玩家還真給湊到了一塊,由小屁孩領隊,硬生生的給擠進了萬邪教的內戰歷史中。
  
  不過,作為“繫在一條賊船上的螞蚱”,還真給這群人培養出了深刻的革命友誼。
  但是鑒於幫主太過坑爹,這群人也沒少被折騰過:哪兒紅名多,小屁孩就往哪兒沖;哪兒仇恨大,他就往哪兒嘲諷;真是嫌命太長了。
  後來這個被坑怕了精英團完全淪為了內戰聯盟裡“豬一般的隊友”,受到隊友的一眾鄙視。
  
  只是,再豬的隊友,也有令人刮目相看的時候。
  
  在一次聯盟對戰中,唯我獨尊被安排死守雲岩山一處高地,直到救援部隊趕來前,絶不能讓戰魂的第三第四精英團通過雲岩高地。
  這麼艱鉅的任務竟被指派到了最無能的唯我團,大家表示相當不解。這時,內戰盟主卻在私下解釋說,自己用的這招,源自於田忌賽馬。
  眾人一頭黑線,卻也吐槽不能。
  
  不管怎樣,對戰還是開始了。
  那是內戰聯盟與戰魂第一次正式的約戰,雙方都非常重視。
  然而也就是那一天,杏雨梨雲的名字也被寫入了追月服的歷史。
  
  另一邊,宿舍中,謝白宇正一臉期待的看著林棟。
  “說吧。”
  “聽人說,小屁孩好像回來玩了。”
  “那個……幫主?不是高考去了麼?”
  “是啊,這都兩年了,估計今年大一都快讀完了吧。”
  “那個‘幫主夫人’就是說的他?”
  “這是他自封的。”
  
  依舊是兩年前的雲岩高地,二十五個傻大個站在山坡上,分成四隊分別往四面眺望。而小屁孩站在中間插旗的地方,高呼了一聲:“我們的目標是——”
  “……”
  眾人不知如何附和,只有沉默以對。
  “——唯、我、獨、尊!”
  小屁孩激昂的喊完了口號,看眾人沒反應,他也沒當回事,兀自說道:“以這面黑旗為中心,只要誰能守住這塊地方,阻斷戰魂援兵,我……”
  “嗯?”
  “……就把幫主的位置給他。”
  雖說當這個小幫會的幫主也沒啥成就感,不過倒也讓事情變得有趣了起來。
  “那你呢,幫主大人?”
  “我就當幫主夫人唄。”
  “……”
  好不容易被鼓舞的士氣又被打散了。
  
  那是萬邪教內戰中最令人印象深刻的一戰。
  唯我獨尊的特戰團將戰魂的精英三團完全打散,同時,又完全拖延住了精英四團的進程。
  他們在人數中並不占優勢,於是只能“智取”,利用地形優勢,猥瑣進攻,讓對方無法脫戰離開。整團二十五個人死了又死,起了又起,最後裝備耐久幾乎都快耗盡時,終於等到了聯盟的援軍。
  
  聯盟指揮帶著其他人紛紛跳下了唯我的特戰房間,然後便聽到了杏雨梨雲的聲音——
  “白馬門去轉彎處鋪設氣場,千萬不能讓他們脫戰。”
  “天蠶放寶寶纏住隊伍後面的治療。”
  “近戰衝上去,遠程卡好視角保命,治療注意走位……”
  “只要拖住他們,爭取時間就好。”
  “無論如何也不能後退一步。”
  威而不怒的語氣,卻伴着溫柔低沉的嗓音。
  “……你們放心,這裡是他們的必經之處,也是黃泉之路。”
  殺氣逼人,讓人簡直不能直視。
  
  誰也不敢相信,這就是被內戰聯盟稱為“廢柴軍團”的唯我獨尊。
  裝備耐久全無,血量甚至都不足一個未滿級的小號,可那二十五個人仍舊屹立不倒。
  而在雲岩上頂,黑旗飄搖的地方,卻站了一個紫衣的天蠶教男子。
  杏雨梨雲站在最高的地方,睥睨眾人。
  
  聯盟指揮也不覺被這肅殺的氣氛所震懾住,修羅場般,讓人不覺噤聲。
  過了好久,才有人說話,是個妹子的聲音,很小聲的說了一句“天呀”,唯我團的二十五個傻大個這才發現他們已經被圍觀多時。
  
  沉默許久,小屁孩才開了腔,他笑了個邪魅狷狂,二得無以復加的咆哮道:“剛剛指揮的就是我們的幫主了。”
  “噢?那你……”
  “我?我是幫主夫人。”
  “……”
  
  那一天,杏雨梨雲為團裡的每個人準備了數十套頂級的小藥宴席,花費上萬金,不過效果驚人,簡直是如有神助。再加上他出色的指揮能力,和領袖魅力,更是讓整團人心服口服。
  這一戰之後,“唯我獨尊”四個字算是在萬邪教陣營內徹底打響。
  
  此後,杏雨梨雲帶領的唯我團在內戰中,戰績越發驚人,而唯我獨尊在內戰過程中不斷吸納新的成員,由只有一個精英團的小幫會逐漸發展成為人數眾多的PVP大幫。
  那段時間,是整個萬邪教陣營內最激情的時刻。
  三個月之後,戰魂被徹底打散,唯我獨尊順意而上。並在往後的日子裡,愈發強大,甚至超過了當時士氣逼人的乘風逐月,成為了整個追月服PVP的代表。
  
  然而,就在唯我獨尊風光無兩的時候,小屁孩卻A了。
  那孩子在YY裡哭了一晚上,說是他要好好複習,爭取考上個好大學,不然老媽就會逼他找個相公嫁了,相夫教子,不准再這麼拋頭露面了云云。
  眾人一頭冷汗,等那人嚶嚶嚶完了,終於房間裡只剩下杏花和小屁孩兩個人。
  
  “什麼時候回來?”
  “等我考完試。對了……”
  “嗯?”
  “你……在讀大學嗎?”小屁孩的聲音難得沒有那麼嘰嘰喳喳,竟有些柔聲細語的感覺。
  “嗯。”
  “我也不能拖了你的後腿……”
  杏花沒明白他是什麼意思,只得換了話題,“等你回來的時候,我就把這個幫會還給你。”
  “不急。”
  然後便沒了聲兒,過了好久,那熊孩子才又補充道:“我不要幫會……我只要我回來的時候,還是幫主夫人。”
  
  就因為這一句話,杏花“守身如玉”了兩年。
  整整兩年,就連林棟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憋出來了……要哭了簡直T^T
  




☆、第二十六章 試探

  “真是太感人了。”
  安靜的寢室中,謝白宇仍舊“含情脈脈”地看著林棟。
  “那孩子什麼時候回來?”
  “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那‘幫主夫人’這事是怎麼傳出來的?”
  “所以我才覺得蹊蹺啊。”
  
  事件變得撲朔迷離起來,關於“聘禮”一說不知道是誰造的謡,傳播面如此之廣,更是借“夫人”之名挑起了唯我獨尊與其他幫會的矛盾,看來仇恨確實挺大。
  不過,萬事總不會“空穴來風”,究竟是不是“無中生有”還有待商榷。
  所以,杏花目前的態度很明確:按兵不動。
  反正敵在暗我在明,一切靜觀其變就好了。
  只是……
  
  “萬一真是那人回來了呢?”謝二帶著一副看好戲的表情,興緻勃勃的問道。
  “……”
  “說不定這謡言就是他造的……傳達一下自己的心意之類的……”
  林棟無語了:“難道他真想我給他準備份兒聘禮?”
  謝白宇笑了,笑得相當猥瑣。
  
  現在戰情完全扭轉,高富帥處於下風,謝二趁勝追擊,準備一舉將他拿下。
  “聘禮就聘禮。都兩年了,你都成望妻石了。”
  “……”林棟面有難色,眉頭皺了一陣,才終於吞吞吐吐的說道,“其實……我沒那個意思。”
  
  ——正所謂一句話變虐文。
  
  謝二深覺氣氛不對,正想換個話題,卻不料高富帥來了個絶地反擊。
  “唉,不像你跟你徒弟,兩情相悅,多美好啊。”
  “……”
  “找時間告白了吧。看你家賤兒,敢愛敢恨,這才是江湖兒女啊。”
  “你夠了。”
  “唉,說到底,還是因為你太受……”
  “受你妹!”
  “……受不了自己內心的折磨。看,你又誤會了吧。”
  謝二無言以對,這時,高富帥又笑得賤兮兮的應了一句,“關鍵時刻,我也可以幫忙。”
  “……”
  “各種意義上的。”
  然後謝白宇就跑到隔壁寢室看櫻桃小丸子了。
  
  另一邊,看剛完帖子的李蕭明不禁深吸了一口氣。
  不過想來倒也奇怪,在服務器裡名望極高的杏雲梨雨竟會與第一魔頭楚白商“勾搭”在一起,不知是出於什麼目的。
  而且他們交情不淺,看兩人平時說話的口氣就跟好幾年相交的兄弟差不多,不過都好到可以自稱“師娘”的地步,似乎又不那麼簡單。
  想著,魔頭備忘錄上那一句話便躍然出現在他的腦海中。
  不過,師娘已經有“幫主夫人”了。
  想到這兒,他不禁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在遊戲裡,幫主夫人這事仍舊鬧得血雨腥風。
  不過唯我獨尊擺出了一副“關你P事”的對外態度,大幫會的囂張氣焰是盡顯無疑。要是遇到閒話太多的人,直接不爽就干。
  只是杏雨梨雲發了話,不准主動挑事,不過如果對方實在嘴欠,那就悉聽尊便了。
  
  而作為敵對幫會,乘風逐月可不會錯過這次湊熱鬧的大好時機,他們施展了渾身解數,竭盡了其嘲諷之能事。
  比如——
  
  【世界】五十六朵杏花,五十六個渣,
  【世界】五十六個幫主夫人嫁人啦!
  【世界】五十六份聘禮,匯成一句話——
  【世界】哎喲媽呀,哎喲媽呀,夫人是男的!
  
  乘風逐月派了五六個精英團天天在世界頻道刷屏,隊形整齊,發言欠揍。
  幫主發話,只要每人每天刷屏十次,月底就給俸祿補貼。
  後來,其他幫會也不甘寂寞,紛紛參與進來。
  在一品堂陣營內,甚至興起了一股“串歌潮”,天天在世界地圖頻道以嘲諷唯我獨尊為樂。
  
  幫會裡年紀小易衝動的孩子是欲群起而攻之,管理竭力平息幫眾的怨氣。
  杏花不是好惹的人,不過自事發開始,他始終沒公開露面,只在幫裡說了一句,這筆賬秋後再算。
  而杏花的好忠犬,神探小青蛙同學仍舊淡定的處理着幫中事務。只是遇到言辭過激的情況,便會親自出面,帶人取下那人首級。
  
  【私聊】[蟬不見雪]:師娘的忠犬真是太完美了。
  【私聊】[楚白商]:從內戰的時候,他就一直跟着杏花了。
  【私聊】[蟬不見雪]:患難多年啊……那師父你是怎麼把師娘搶到手的?
  【私聊】[楚白商]:不提也罷。
  【私聊】[]蟬不見雪]:……好吧。
  
  神探包青蛙是唯我獨尊第一個精英團的成員。
  話少,犀利,講義氣。
  跟了杏花兩年多,說是他的心腹也絲毫不誇張。
  幫裡萌杏花X青蛙的妹子挺多,杏雨梨雲把這些事看得很淡,基本不會反感,而從不多話的小青蛙同學更是鮮少辯駁。日子一長,兩人之間的關係似乎也是個公開的秘密。
  女王X忠犬,永遠不會過時,一生推的經典。
  
  只是最近事情被那麼一鬧,幫裡的老人又依稀記起了當年那個聒噪無敵、臉皮挺厚的吉祥物——幫主大人。
  不過,往事而已,不提也罷。況且,杏花和小屁孩的約定,除了他們兩人以外,其他人也根本不清楚。
  
  那段時間,唯我獨尊確實不太平,只是,它並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在一品堂內部,還有霸王小雞的“昊天”裡應外合。
  作為一個公開的“奸細”,霸王小雞同學也是相當堅、挺。忍辱負重多年,不為名利裝備,只為杏花一人。
  狗血三角戀,蟬賤表示自己最喜歡看這種八卦戲碼了。
  
  【私聊】[蟬不見雪]:師父,那個霸王小雞又是什麼來頭?
  【私聊】[楚白商]:他以前是戰魂幫會的管理。
  【私聊】[蟬不見雪]:戰魂?不是當時那個……
  【私聊】[楚白商]:嗯。就是內戰聯盟一起對抗的第一大幫。
  【私聊】[蟬不見雪]:這算是,相愛相殺殺出感情了?還是,單純的抖M?
  【私聊】[楚白商]:後者。
  【私聊】[蟬不見雪]:……對了師父,霸王小雞跟小青蛙一見面,不會打起來麼?
  【私聊】[楚白商]:還好吧。
  【私聊】[蟬不見雪]:還好?
  【私聊】[楚白商]:以前聽師兄說過,那兩人現實裡好像是同學。
  【私聊】[蟬不見雪]:……
  
  太尼瑪狗血加神轉折了,蟬賤簡直無言以對。
  不過劇情再狗血也跟他無關,他不過是個外圍群眾八卦路人而已。
  於是他還是在地圖上磨蹭着做任務,魔頭仍舊跟在他身邊。
  
  比起滿級之後的刀光劍影,果然還是升級的時候比較自在。
  正想著,他轉過身,正好看到魔頭白衣翩翩的樣子——
  不得不說,白馬門的人物設計太對他的胃口了。
  他看著看著不禁愣出了神,只聽叮鈴一聲響,才讓他魂兮歸來。
  
  【私聊】[楚白商]:徒弟,你也快滿級了吧?
  【私聊】[蟬不見雪]:現在五十八,到九十級,估計還得半個月左右吧。
  【私聊】[楚白商]:半個月之後……也就是季度野外戰的時候。
  
  蟬賤沒搞清這兩者之間有什麼聯繫,這時,又看魔頭繼續說道。
  
  【私聊】[楚白商]:再有半個月,我也就A了。
  
  納尼?!
  這突如其來的不知是喜事還是噩耗的消息,讓李蕭明頓時無語。
  
  【私聊】[蟬不見雪]:為什麼?
  【私聊】[楚白商]:現實裡有些事情要處理 。
  【私聊】[蟬不見雪]:會回來麼?
  【私聊】[楚白商]:也許吧。
  
  氣氛變得沉重起來。
  事出突然,蟬賤有些無法接受。
  
  不過這事還真不是謝二心血來潮。
  就在這之前的一個小時,李蕭明才打了電話給謝白宇,通知他記得交論文初稿的事。
  本來就慢了別人一拍的謝二想著自己電腦裡那慘不忍睹的初稿內容,就想把筆記本給吞下去。這心理壓力一大,又加上老媽的奪命連環call,這才讓他想起了先前要A掉遊戲的念頭。
  
  離別總是悲傷的,雖說這邊還只是一個預告,但蟬賤已經淚目了。
  世界頻道上,仍是幾大幫會的人在打着嘴仗,各種副本戰場廣告不斷,買賣不停,再然後,又有人在世界上刷起屏來。
  似乎還是關於上次的關服傳聞,不知真假,隔了大半個月,這謡言竟又傳了開來。
  不過此時此刻,蟬賤倒是沒什麼心情去關注了。
  
  他停下步子,看著身邊白衣白馬的俠士,想了許久才說道。
  
  【私聊】[蟬不見雪]:師父,我在這兒等你回來。
  【私聊】[楚白商]:……
  【私聊】[蟬不見雪]:無論多久,我都會等你。
  
  “……”電腦前的謝白宇完全沒了言語。
  而這時,他身後的林棟和朱透兩人卻一齊猥瑣的笑了出來。
  “謝二,現在你還不相信你的小徒弟喜歡你嗎?”
  
  謝白宇沒有說話,他盯着屏幕看了許久,然後才回覆道。
  【私聊】[楚白商]:好。
  
  
作者有話要說:  世界上最悲劇的事,莫過於在任務還沒完成的時候,卡文卡成狗了……
  還有三千字……祝我好運T^T
  
  (3.6):小修字詞。




☆、第二十七章 烏龍

  【私聊】[蟬不見雪]:師父……
  【私聊】[楚白商]:賤兒……
  
  “又不是馬上就要A了,搞得像生離死別是要鬧哪樣啊?”朱透忍不住吐槽道。
  “再說了,小別勝新婚嘛。”高富帥也附和着。
  “……”謝二是相當無語,這絶對不是他的本意。
  不過這麼看來,徒弟應該是真的喜歡自己。那麼現下重要的是,他自己的心意如何。
  
  “難道你還想重演上次你跟你師父的悲劇嗎?”
  “……”
  “其實賤兒也挺好的,囧萌囧萌的。”
  “……”
  那兩人一人一句的搭着腔,謝白宇是無力還擊。
  不過這種事情還是得看自己的真心。只是連謝二自己都不清楚,對徒弟到底是怎麼個看法。
  
  朱透和林棟在後麵舖設背景音,遊戲裡,魔頭還是跟在蟬賤後面做着任務。
  虛擬和現實的差別,有時候其實真就那麼一線之隔。
  明明是兩個八竿子打不着的陌生人,卻能以這種方式互相陪伴。
  不知道對方的名字卻也能談天說笑;不清楚對方的來歷卻也能秉燭夜談;這麼想來,確實也不靠譜。
  只是,凡事難免會有個例外。
  
  再說迴遊戲裡,上次的關服傳言竟然又傳了開來,着實讓大家有些吃驚。
  據說論壇裡又有人發帖,這次說得是言之鑿鑿,擺事實講根據,好像關服這件事已經是鐵板上釘釘了一樣。
  
  群眾圍觀得相當熱鬧,只是吐槽也是情不自禁的——
  【世界】又要關服啦?
  【世界】什麼時候關服,給個準話兒,爺好賣號啊!
  【世界】謊話說三次就沒人信咯。
  【世界】作為一個邊緣門派的弟子,強烈要求刪除未名莊!
  【世界】這次說得有理有據,北斗OL確實在運營上有問題。
  【世界】五十六朵杏花五十六個渣~!
  【世界】五十六個幫主夫人……
  【世界】尼瑪,等一下再唱啊!!
  【世界】還真有人相信會關服麼?
  
  世界上仍舊歡騰一片,只是,雖然大部分人持懷疑態度,不過還是有那麼一小部分人覺得事有蹊蹺。
  事情的後續發展是,那個帖子在發表後的第二天就被鎖帖了。
  眾人還以為只是刪除了一個尋常的造謡帖,卻不料當天下午,官方人員就來論壇發了置頂,說是當天晚上將召開策劃交流會,旨在與玩家交流北斗OL開服至今的一些想法。
  
  此帖一出,又引起一片嘩然。
  經過前後這麼一比對,就連神經粗大如蟬賤的玩家也嗅出了其中的詭異。
  
  其實,群眾的心理倒是挺矛盾,他們一方面害怕關服這件事變成現實,一方面卻又為這種突然出現的勁爆話題而極度興奮着。
  同比事件,可歸類於各種不靠譜的“末日論”說法。
  正好最近遊戲沒有更新,打本打架的重複生活難免有些無聊,所以八卦的價值便體現了出來。前段時間有“光頭回歸說”,這幾天又是“唯我夫人論”,到現在又有了“關服”這一毀滅性的謡言——大家表示娛樂生活相當充實。
  
  而對於突然出現的策劃交流會,一眾玩家也是覺得有點意思。
  其實北斗OL裡,官方與玩家的交流方式比較有限,除了上官網找客服,基本上所有的吐槽建議都侷限在北斗千秋官方論壇裡。
  而這樣的交流會,歷史上只出現過兩次,一次是內測刪檔,進行全服公測的時候;而另一次,據說是因為總製作人的兒子滿月……總之槽點很多,大家不要介意。
  
  等待的時間總是尤其漫長的,就在官方熱火朝天的準備這次“闢謠大會”的同時,群眾們也開始熱烈的回應“關服說”這個問題。
  這個時候,作為官方期刊——北斗八卦自然也不甘寂寞,果斷派出了各服的駐站記者開始對路人進行隨機採訪。
  
  ——【私聊】[某記者]:請問,如果關服說成真的話,你會把自己的號停在哪張地圖呢?
  【私聊】[路人甲]:紫竹崖,亡魂的歸處啊……
  【私聊】[路人乙]:相公公在哪裡,人家就在哪裡!
  【私聊】[路人丙]:回門派啊!回我大天蠶教啊!
  【私聊】[路人丁]:艾瑪,到底是不是要關服啊,搞得像追悼會一樣幹啥啊……
  
  ——【私聊】[記者]:這位少俠,關服的時候,你會做什麼呢?”
  【私聊】[群眾一]:除了站那兒,還能做什麼?
  【私聊】[群眾二]:打坐。
  【私聊】[群眾三]:騎馬馬。
  【私聊】[群眾四]:我很好奇,說“騎馬馬”的人都知道那是什麼意思麼?
  【私聊】[蟬不見雪]:我要跟師父切磋……如果在比武剛開始的時候就關閉服務器,那就永遠沒有輸贏了。
  【私聊】[楚白商]:我徒弟剛才說什麼了?
  【私聊】[記者]:呃,這個……
  
  ——【私聊】[記者]:如果即將關服的話,你最遺憾的事是什麼?
  【私聊】[少林寺]:玩了三年和尚,也單身了三年。
  【私聊】[閒雲谷]:心悅君兮君不知!!嚶嚶嚶嚶,我要去給那個白馬門表白!
  【私聊】[梅明子]:窮。
  【私聊】[霸王小雞]:全服的人都知道,你還要來問我?
  【私聊】[龍回堂]:早知不當兵。
  【私聊】[畫月閣]:當初那個說整個遊戲的軟妹都在畫月閣的人渣,我一定要找到他,然後彈他的小JJ!
  
  ——【私聊】[記者]:如果關服在即,你最想對服務器裡的誰“告白”呢?
  【私聊】[馬甲一]:相公公……其實人家是男的。
  【私聊】[馬甲二]:我知道我老婆是個男的,但是我一直沒有拆穿他。
  【私聊】[馬甲三]:杏雨梨雲
  【私聊】[蟬不見雪]:我想跟我師父說,其實我……
  【地圖】[楚白商]成功擊殺了[蟬不見雪]。
  【私聊】[楚白商]:做任務去。
  【私聊】[蟬不見雪]:……好。
  
  鑒於狀況太多,戰地記者表示採訪過程過於血腥,而且他實在摸不清大家的腦迴路,便默默退了場。
  
  不過說起關服,確實不是一件讓人興奮的事。雖說遊戲世界不過只是虛擬的數據,比起地球OL的永久關服要兒戲得多,不過這裡滿載的都是回憶和時光,總難免會有不捨。
  
  【私聊】[蟬不見雪]:師父……
  【私聊】[楚白商]:嗯。
  【私聊】[蟬不見雪]:如果有一天真的關服了,你能不能跟我一起回阡陌鎮啊?
  【私聊】[楚白商]:……
  【私聊】[蟬不見雪]:那是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
  
  命運始發之地什麼的……
  如今魔頭面對蟬賤的各種“暗示”,已經不會像當初那麼驚慌了。
  魔頭一直深信,他們之間只是需要有人捅破那層紙,一切就能明朗起來……
  不過……還需要時機。
  
  時間嘩啦啦的過……終於讓大家等到了晚上的策劃交流會。
  交流會是在官方的歪歪頻道進行的。
  那一天,基本上各服所有PVP和PVE人士都停下了手裡的活動,一邊在遊戲裡掛着機,一邊掛在YY頻道聽爆料。
  
  看得出這次準備相當匆忙,看來官方也是被那所謂的“關服”傳言嚇得不輕。不過大家都是帶著一副等“闢謠”的心情,先前說起傳言時,也多是付之一笑。
  只是官方似乎並沒有那麼好心。磨磨唧唧了一大串開場白,還準備扯點其他的,這時在群眾的呼聲中,終於開始說起重點來。
  
  麥上的那人清了清嗓子,語氣裡帶了點遺憾的調子:“關服這種事情……不到最後一步,我們都不會讓它發生。”
  一句話就讓各服玩家都噤了聲……這算個什麼意思?還真有可能關服?
  這下可不得了了,世界頻道上罵了起來,就連YY公屏上,留言也如潮水般湧動起來。
  留言多半是表達震驚或者質疑,大家都有一種被坑了的感覺。
  
  啥意思?
  鬧哪樣啊?
  這不是真的吧?
  我不相信!
  ——成為了主要發言內容。
  
  頓時間,哀鴻遍野。
  如果真要關服,那不就是說,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沒有意義了?
  正想著,這時,魔頭卻收到了蟬賤的私聊。
  
  【私聊】[蟬不見雪]:師父,這事難道是真的?
  【私聊】[楚白商]:不好說。
  【私聊】[蟬不見雪]:那……如果關服了,我是不是永遠都見不到你了?
  【私聊】[楚白商]:……
  
  在魔頭看來,蟬賤的意思已經表達得相當紅果果了。
  
  【私聊】[蟬不見雪]:如果真是那樣,該多可惜啊。
  【私聊】[蟬不見雪]:雖然我們認識得也不算太久……但是,你是我在這個遊戲裡第一個遇到的人。
  【私聊】[蟬不見雪]:師父,以後就算我們再也不會見面,我也會想你的。
  
  蟬賤就那麼嘰嘰喳喳說了一大串,魔頭看著他,也不說話。
  過了一陣,謝白宇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不對,他看著屏幕中的那人,竟鬼使神差般打字道。
  
  【私聊】[楚白商]:徒弟。
  【私聊】[蟬不見雪]:怎麼了,師父?
  【私聊】[楚白商]:你要是喜歡我,可以直接跟我說。
  
  
作者有話要說:  (3.6):小修。




☆、第二十八章 所謂“悲劇”

  世界安靜了那麼幾秒,謝白宇看著電腦屏幕,卻一直沒等到那人的回覆。
  他尋思着,莫非是自己說得太直接,把徒弟給嚇着了?
  謝白宇是擔心得皺起了眉頭,半晌沒說話,就死命看著遊戲畫面。
  
  而另一邊,李蕭明剛回完魔頭的話,就被一個電話給叫到了陽台上。
  打電話來的正是他的教授,問的也正好是謝白宇論文初稿的事。
  那邊說得是苦大仇深,這邊的李蕭明嚴肅表示自己會馬上去“催帳”。
  這一來二去也說了一刻鐘,終於回到電腦前的李蕭明這才看到了那句話。
  
  正所謂,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他盯着屏幕看了一陣,過了好久才回覆過去。
  
  【私聊】[蟬不見雪]:師父,你發錯了?
  【私聊】[楚白商]:……
  
  謝白宇深吸了一口氣。
  這時,一旁的林棟終於看不下去了,他一把搶過謝二的鍵盤,果斷出了大招。
  
  【私聊】[楚白商]:賤兒,你再看看那句話。
  【私聊】[蟬不見雪]:……
  
  李蕭明好歹是個研究生,說看不懂那絶對是騙人……
  只是,自己到底做了什麼才讓魔頭得出這種結論的?
  他把那句話又看了一遍,還沒回覆,就看魔頭又打字道。
  
  【私聊】[楚白商]:沒關係,想要就說出來。
  【私聊】[蟬不見雪]:想要什麼?
  【私聊】[楚白商]:為師不會笑你的。正所謂,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
  【私聊】[蟬不見雪]:這個……
  【私聊】[楚白商]:想愛就愛嘛。
  【私聊】[蟬不見雪]:絶壁不是這樣!
  【私聊】[楚白商]:……
  【私聊】[蟬不見雪]:一日為師,終生為父!我對你的感情是很純潔的!
  
  看到這兒,電腦前的林棟和謝二一齊沉默了。
  一日為師,終生為父?!
  圍觀多時的朱透在他們身後重重的嘆了口氣:“凡事都應該往好的方面想……謝二,雖然少了一個愛慕者,但是你多了一個兒子啊。”
  “……”
  謝白宇已經徹底無言了。他如何也不會想到,結局竟會是這樣。
  別人被拒絶都會得到一句“你是個好人”,怎麼到了他這兒,就直接演變成了“你是我爹”?直接上升到了違背倫常的地步,實在是……我勒個去也。
  “有句話是怎麼說的來着……不信抬頭看,蒼天……”
  朱透還說著,謝白宇已經面無表情的舉起了手邊的文學概論。
  
  這邊廂,謝二正痛苦萬分,那邊廂,策劃還在麥上滔滔不絶的解釋着。
  “關服這種事情,現在我們也不能給個定論,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大家也知道,遊戲需要優化的地方很多,玩家之間的認識不同,想法必然也會不同。但是,想做到讓每個人滿意還是很困難的,我們只能竭盡全力。”
  說得是義正言辭,不過此時,至少有兩個人根本無心此事。
  
  接着,主持人便接過了話茬兒:“下面,我們會邀請一些玩家上麥來說說自己的想法和建議。”
  聽罷,大家都沒反應過來。
  其實大家想說的話特別多,關於目前的pvp形式、pve團隊本進度、世界買賣交易的弊端、遊戲進度過慢……大家想吐的槽何其之多。
  過了好一會,才見有人搶麥上去排了隊。
  
  這時,謝白宇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從林棟手中拿回自己的鍵盤,用常人無法理解的冷靜打字回覆道。
  
  【私聊】[楚白商]:你繼續做任務。
  【私聊】[蟬不見雪]:師父,你沒事吧?
  【私聊】[楚白商]:沒事。
  【私聊】[蟬不見雪]:我是不是不應該那麼直接?其實師父你人特別好,手法又犀利,人又帥,雖然有點心理變態,孤僻沒人緣,不過……
  【私聊】[楚白商]:閉嘴。
  【私聊】[蟬不見雪]:師父……
  【地圖】[楚白商]成功擊殺了[蟬不見雪]。
  【私聊】[蟬不見雪]:好。
  
  謝白宇臉上還是帶著極其雲淡風輕的表情,似乎剛才什麼也沒發生一樣。
  不過作為“同居”多年的好友,林棟和朱透都知道,依魔頭的尿性……這事絶對沒那麼快結束。
  
  等了好一會,才終於有玩家上了麥。
  “其實,我只有一個問題。”說話的人倒是一本正經。
  “現在的PVP仇殺系統是否合理?未滿級小號的升級之路是否可以得到保證?同陣營之間的仇殺是否會影響陣營內部的團結和穩定?遊戲所追求的PVP竟技模式到底是對手法的追求,還是對裝備等級壓制的變相贊同?”
  說好的一個問題呢……
  不過,那人不帶歇氣的連着說了一串,最後終於說到了重點……
  “其實說了這麼多,我只想說一句話……”
  “嗯?”
  “請封了追月服楚白商的號。”
  
  麥上那人話音剛落,YY公屏上的留言也短暫停滯了一下,就像心跳漏拍、時間凝固了那麼幾秒似的。再然後,潮水般的留言便湧動了起來。
  
  如此看來,楚白商這三個字當真是風靡了各大服務器。
  不僅如此,在眾人口中,魔頭占的也不全是惡名。
  除了“緝魔團”的時刻追蹤,還是有頭腦發熱的妹子表示“漢子不壞妹子不愛”。不過這些蘇妹多是正兒八經的未成年,就當她們是小說看多了、三觀還沒正就是了。
  
  而另一方面,其實蟬賤也挺矛盾。
  雖說跟魔頭接觸下來,倒也不覺得他是精神變態涉及反社會啥啥的,不過他也真沒覺得魔頭做過的事情有多麼狂帥酷霸拽。
  換個立場想想,如果自己在路上采着藥做着任務,一下被不知哪兒來的人打得衣衫不整、風中凌亂,任誰也會不爽的吧?再打個比方,如果自己調戲妹子調戲得正歡暢的時候,突然給人一劍戳得菊花殘滿地傷,任誰也不會就此善罷甘休的吧?
  
  不過正如小說裡洗白的那樣:凡是大奸大惡之人,無非只是一個讓人蛋疼的“孩子”。
  只是,讓一個人蛋疼也許是無心之過;而讓一群人蛋疼,那絶對是有毛病了。
  但是魔頭的做法還真沒違反遊戲規則……
  所以真要追究起來,那一定是社(ce)會(hua)的錯。
  
  所以,作為極其無辜的“始作俑者”,策劃君終於受到了群眾的責難——
  “楚白商這個名字,我倒是在論壇上見過幾次。”
  “全服皆知啊,這人腦子有毛病!”
  “但是仇殺系統本來就是官方允許的設定,所以也不算違規。”
  “你是沒被他殺過!!”
  “這個……每個玩家都有自己的玩法,只要不涉及法律和道德問題,我們也無從干涉。再說了,封號這種事情可大可小,只要沒有違反協議,我們也不好做。”
  “你們這是……助紂為虐!!!!!!!”
  “……”
  策劃語塞了,果斷換了二號策劃君上麥。
  
  二號君就沒有那麼好說話了,一聽聲音就知道是個腹黑面癱深井冰。
  他也沒打太極,一上來就直搗黃龍——
  “雖然這樣說大家可能會不高興,不過我想說的是……任何一種pvp的模式都充滿了風險。”
  “既然規則如此,與其抱怨遊戲機制問題,不如走出自己的江湖。有人攻擊你,你就自衛;路見不平可以拔刀相助,也可以落井下石,為俠還是為魔,都是你自己的選擇。”
  “不過我們還是會考慮玩家的意見。只是,在此之前,還是希望大家能夠適應環境。”
  “雖然殺戮不是這個江湖的全部,但是也是每位少俠生活中的一部分。既然怨言無用,不如讓自己強大到無人能敵。”
  噼裡啪啦說了一大通,其實核心只有三個字:爺不改!
  
  “……”
  麥上的玩家噤了聲。
  那種不知是槽點太多還是無力反駁的感覺,蔓延在整個YY房間裡。
  
  蟬賤還記得這些話魔頭也跟他說過——只有自己變得強大,才不會怨言世界不公。
  聽起來是挺中二,不過反過來想想倒也不無道理。
  弱肉強食,就算在遊戲裡也不例外。
  只是,似乎還是有哪裡不對。
  
  宿舍裡,朱透和林棟一齊看向謝白宇,帶了一臉飽含深意的笑容。
  “魔頭SAMA,不發表一下感想?”
  “……”謝白宇沒有說話,只是皺着眉頭看著屏幕裡,也不知道有沒有在聽。
  兩人還以為魔頭還沉浸在被拋棄的,正想安慰幾句,卻聽遊戲裡傳來叮鈴一聲響,正是那個賤兒的私聊。
  
  【私聊】[蟬不見雪]:師父……
  【私聊】[楚白商]:嗯。
  【私聊】[蟬不見雪]:你看YY裡有好多妹子在刷你的名字!
  【私聊】[楚白商]:……
  【私聊】[蟬不見雪]:師父,我發現你說的還真沒錯,不是別人殺你就是你殺別人……不愧是一代大魔頭啊!
  
  謝二沒有回話,蟬賤卻自個兒說得興起。
  
  【私聊】[蟬不見雪]:不過成為魔頭也沒什麼不好的。這年頭,有個性的人才會有市場!
  
  謝二看著屏幕,表情開始變得微妙起來。
  
  【私聊】[蟬不見雪]:師父你的目標是不是把我培養成小魔頭啊?這麼想起來,突然覺得心裡充滿了幹勁兒,我們不如現在就開始這個偉大的計劃吧!!
  
  謝二還是看著屏幕,表情詭異。
  過了好一陣,他卻突然冷笑了一聲。
  朱透和高富帥被這突如其來的笑聲嚇得不輕,正準備背起那人往精神病院跑時,謝二卻突然被魔頭“附了身”——
  
  他揚起唇角輕笑了一聲,屋裡的氣氛就瞬間降到了冰點以下。
  氣氛凝固了幾秒之後,破冰而出的卻是謝二輕鬆愉快的調子:
  “哈哈哈,我竟然會以為這個二貨喜歡我?!”
  
  
作者有話要說:  PS:26章修字詞,27章小修。
  
  PPS:本來準備星期一開始更新的,但是由於公司搬遷還有些工作上的事情耽擱了一下,導致現在才發文。一直在等更新的姑娘們,真是抱歉啊T^T
  上次連着趕了兩個星期的字數,搞得我元氣大傷……現在恢復好了,以後更新應該會穩定點了T^T
  
  PPPS:從今天開始嘗試一下日更,每天至少1500+(大概有半章,有時會更滿一章3000+),不知道能堅持多久,先試試>_<




☆、第二十九章 論文

  那天晚上之後,服務器內以及魔頭與蟬賤之間的關係,都發生了一場翻天覆地的變化。
  也許用詞有些誇張,不過有些東西確實是不一樣了。
  
  首先從關服一事說起。
  聽策劃的意思,大概也能猜到北斗OL在運營上確實出現了某些問題。一個遊戲走到關服這一步,直接原因必然是遊戲盈利不足。如今各種網遊是先後崛起,作為一個公測近五年的“老”遊戲,似乎在對抗“新鮮血液”這一問題上還是稍稍有些力不從心。
  這時候,要麼進行革新,以留住老玩家,吸引新玩家;要麼就只有更換代理商,以獲得足夠的資金來維持運營;下下之策,才是關服。
  然而,為了不多的利潤而苟延殘踹,又會對品牌造成影響,與其狗尾續貂,還不如完美結局;製作方大可以節省資金,投入新的項目,又能吸引人氣,又能開闢新的天地,也是兩全之策。
  不過問題在於,北斗OL如今並沒有淪落到成為鬼服的地步,關服一說來得確實有些突然。只是運營商內部的矛盾,作為玩家也並不清楚。
  但無論如何,為這些“革新”買單的都是玩家而已。
  正所謂,“興,百姓苦;亡,百姓亦苦”,大概就是這麼個意思了。
  
  一款網遊的壽命是有長短不同,不過五年時間,卻也並不算短了。天下無不散之筵席,說得輕巧,真要遇上了,還是難免有些不捨的。
  不過以後的事情誰也說不準,只是,這一劑猛藥在大家心裡是種下了一個心結罷了。
  
  日子還得繼續。該做的日常還是得做,該升的級還是得升,該打的架也得一場不少的幹起來。
  蟬賤也還繼續奮鬥在升級之路上。
  上一次魔頭的“意外一戳”似乎沒對他造成什麼影響,該扯的蛋繼續扯着,該耍的無賴也繼續耍着。只是,偶爾平靜下來,每每想到這事,他也會覺得菊花一緊——自己到底做了什麼事,才會讓魔頭有這種誤解?
  經過幾次深刻反思,他也始終沒想出個所以然。於是,蟬賤還是只能漫山遍野的跑着,跑累了再回頭看一眼那個白衣白馬的楚白商,然後又欣欣然的做任務去了。
  
  而魔頭這邊,情況就要複雜多了。
  一方面他是對自己的“自作多情”產生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挫敗感,而另一方面卻又對那個世界上獨一無二的二貨不喜歡自己,感到無比慶幸。
  
  “還好他不喜歡我,不然我還得想著法兒的婉拒他,傷害了小朋友的感情多不好。”
  “真是這樣?”朱透斜眼看著他。
  “那是。而且拐帶未成年這種事,我怎麼做得出來?……我對正太可沒興趣。”
  “看不出來你還是個大叔控?”
  “呃?”謝白宇不明白這些專業詞彙。
  這時,朱透同學便一臉YD的做起了“解說”。
  “YD大叔受:看起來善良平凡,性格溫和,可是被強勢霸道的少年一把推倒在地之後,就會露出一副我見猶憐的表情……睜着水靈靈的眼睛,嘴裡還嗯嗯嗯的發出細碎的呻……”
  “……”
  “你別這樣看著我。”
  “朱透同學,我宣佈你正式沒救了。”
  說完,謝二就出了寢室,手裡還拿着剛打印好的論文初稿。
  
  就在前一刻,謝白宇才打贏了一場勝仗。
  那天策劃交流會之後,謝二就接到了李蕭明的電話,說是最遲兩天以後,一定要把論文初稿交給他。
  一道晴天霹靂划過烏漆漆的夜空,然後謝二就開始了廢寢忘食的趕論文之旅。
  
  其實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寫了些什麼,看到資料上稍微相關點的東西就給放到論文裡,加上個出處,就給算進了字數里。
  那幾天,謝二的狀態基本可以用“人劍合一”來形容。
  不過他的武器不是長劍冷刃,而是滑鼠電腦。
  
  謝二大功告成之時,是在一個陽光明媚的清晨。
  只聽一聲哈哈大笑,神功練成,魔頭出關。朱透被這聲音嚇得一個打挺從床上彈了起來,入眼的,只有癱倒在電腦前的一坨爛泥。
  然後一陣清風拂過,謝二頭上呆毛迎風而立,好不得意。
  
  朱透看著他,不禁露出了“吾家謝二終長成”的寬慰笑容。
  只是,在他下床看到自己珍藏的數本定製書被盡數打開之後,就再也笑不出來了。
  他從謝爛泥身下,取出他的筆記本電腦,一打開,就看到了那閃瞎人眼的論文題目。
  ——關於古代文學與現代文學中同性戀文化的對比。
  
  “……”
  朱透看著那行字,心中的感情頓時不知該如何言表。
  他吸了一口氣,又吸了一口氣,然後用手撫了撫那人頑強直立的呆毛,突然間熱淚盈眶。
  他看著謝二,聲音嘶啞的嘆了了一口氣:“這一天,終於還是來了。”
  
  再說到另一邊,謝白宇和李蕭明約好了在食堂門□接論文。
  那天天氣不錯,陽光普照,就像李蕭明春光燦爛的心情一般。然後,幽靈般的謝白宇便從他身後飄了出來。
  李蕭明只感到一隻冰冷的手搭在自己肩膀上,他轉身,就看見一雙黑洞般的眼睛掛在謝二的臉上。
  那人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就跟鬼魂似的,一副“我死得好冤”的模樣。
  
  李蕭明無語了好一會兒,才小心翼翼地問道:“你又失戀了?”
  “……”謝二抬頭,兩眼空洞的望着他。
  這一眼看得李蕭明心裡一抖,他吞了口口水,表示自己明白了。
  
  不過認真想想,這熊孩子也真夠倒霉,前些天才慘遭拋棄,今天又失戀了。
  他嘆了口氣,然後就隨手打開了謝白宇的論文初稿,果不其然,他也同樣被標題閃瞎了眼。
  
  “……”他深吸了口氣,沒有說話。
  “這樣就行了吧?”謝幽靈問道。
  “……嗯。”李蕭明不知該作何表情,“不過……”
  謝白宇看萬事已畢,話還沒聽完就準備飄回宿舍,這時,卻被身後的李蕭明一把握住了手腕。
  他木楞楞的回過頭去,然後就看到,陽光下罩上了一層聖母光輝的李蕭明。
  
  十五分鐘以後,幽靈般的謝二與聖母般的助教面對面坐在食堂裡。
  兩人半晌沒說話,謝二睜着眼,似乎睡着了,而李蕭明卻認真地翻看著他的論文。
  
  這簡直是當下小黃書的集錦。
  裡面囊括了從古至今各種啪啪啪體位常識,奇人異事;內容香艷,情節火爆,肉香料足,簡直讓人不忍直視。
  這樣的文章放到某網站一定是大熱之作,不過,作為一個當代青年的畢業論文,就有那麼點違和了。
  
  “話說,你真的準備給教授看這個?”
  “啊?”謝白宇意識還不清醒。
  “你知道你論文都寫了些什麼嗎?”
  “嗯。”謝白宇又睡着了。
  
  其實,這論文題目是林棟給想的。
  當時提議之初,高富帥說得是豪氣干雲義薄雲天,謝二當時的直接感受就是,如果不寫這個論題那就是對不起國家對不起黨,對不起人民對不起父母。
  於是,他就果斷動筆了。
  只是,查了半晌資料,才發現自己根本駕馭不好。
  不過一切都已經不能回頭了。
  事已至此,不妨將錯就錯,反正他對這個也並沒有其他男人那麼反感。
  
  “我的意思倒不是歧視同性戀,只是……你這裡面的內容,好像太不和諧了點。”
  “是嗎?”
  “是的。”
  謝白宇壓根兒不知道自己寫了啥,他全部的記憶,只有複製粘貼,刪除添加,只是自己在搜索關鍵詞時,好像並沒有濾除某些具有和諧意義的詞彙。
  所以,他根本不知道他粘貼了某小攻如何鞭打小受,滴蠟甩鞭子各種道具一應俱全;還有某小受與攻一攻二攻三攻四啪啪啪的詳細過程;更別提,各種野外PLAY,以及各種意義上的X震X震XX震。
  最後,那熊孩子還煞有介事地寫了一句段落小結:
  “在當代網絡文學中,同志文化的興盛已經逐漸演變成了對啪啪啪追求的渴望,這種追求甚至成為了當下文學作品中的主流……”
  
  這種閲文無數的即視感。
  李蕭明覺得自己三觀受到了嚴重的衝擊,最後,他不得不開始思考,在這個根正苗紅的少年身上,究竟發生了怎樣的人生慘劇。
  
  “同學,你這麼做實在是……”
  “啊?”謝二抬起頭來看著他,只是眼中無神,完全沒有焦點。
  “太喪心病狂了……”
  “嗯?”謝二嘴裡還應着聲,不過腦子還是完全混沌着。
  
  “作為當代有志青年,怎麼能做出如此有損節操的事?就算青樓裡的姑娘也是賣藝不賣身,你這樣公然賣肉……你想想,要是你爹媽知道了,難道不會深感焦慮嗎?”
  “爹媽?”
  “雖然我不歧視同性戀,但是,你這樣心智還不成熟的小年輕怎麼能在感情受挫之後,就那麼輕易地投入那個團體的懷抱呢?失戀這種事情誰都不想的,但是你不能因為被女人拋棄了幾次,就果斷對異性戀感到如此失望啊!”
  “異性戀?”
  “總而言之……”李蕭明還在高談闊論,這時,卻被迎面而來的一個身影給嚇得趕緊止住了話頭。
  
  幾乎是在看到那人的同一時間,李蕭明就順手抄起身邊的背包一把蓋在了謝白宇頭上。
  然後就聽一聲鈍響,重物落地的聲音——謝二頓時清醒了。
  那人說話倒也直接,一記飛刀砸來,還給正中靶心。
  他看著他倆,帶著異常興奮的調子說道:“喲,李蕭明,這不是你那個小男朋友?”
  
  
作者有話要說:  PS:在糾結要不要祝姑娘們節日快樂……反正我個人是很想無視它的→_→




☆、第三十章 “對弈”

  “你看錯了。”
  “不會吧?這麼大個活人,連衣服都跟上次一樣……”
  李蕭明看了那人一眼,深吸了一口氣,又笑着解釋道:
  “校門口,擺地攤的搞活動,買一送一呢,撞衫很正常嘛。”
  那戳呆毛晃了晃,似乎想表示抗議。
  李蕭明一掌扣在那人頭頂,哐啷一聲響……世界又安靜了。
  
  “看背影挺像的。”
  “張燦,你記性這麼好,怎麼不幫教授準備課題?”
  “別轉移話題……如果真沒什麼,那你幹嘛用包包擋住他的頭?”
  “這……”
  說著,那顆呆毛林立的腦袋就從桌子上彈了起來。
  
  謝白宇頂着一張幽靈臉,回過頭,眼神空洞地望向那人。
  “這是我的學生,”李蕭明一臉理所當然的表情,“我是來找他要論文的。”
  說著,他還特意把論文複印件舉了起來,朝那人用力揮了揮。
  只是張燦的視線全都集中在謝二的臉上,臉色蒼白,兩眼無神,那表情……真是太滲人了。
  
  “你別瞎捉摸了,上次不還有個大二的學弟找你……大二的都不放過,真是節操喪失。”
  “我們只是普通的學習交流,精神上的……而且我說過了,我痛恨同性戀!”
  “哎唷,這話聽起來倒像是……”李蕭明故作思考狀,“那句話怎麼說來着……此地無銀三百兩?”
  “你夠了……”
  一邊的謝白宇還是一言不發的看著張燦,臉上碩大的黑眼圈配上那雙黑洞眼,按照某奇葩文的說法,那就是……看著看著就被吸進去了。
  張燦被謝白宇看得越來越心慌,這邊嘴仗打不下去,只得找個理由開溜。
  “咳咳,我去幫學弟準備資料……就先走了。”
  李曉明對戰果是相當滿意,看著那人落荒而逃,不禁露出了勝利的笑容。
  
  謝白宇回過頭來看著他,饒有興趣的問道:“你為什麼要跟他說,我是你男朋友?”
  “我可沒說過。都說了是他誤會了。”
  “那你做了什麼,讓他誤會我是你男朋友?”
  “……”
  李蕭明頓時噤了聲,那個電閃雷鳴的夜晚,雷聲大作之下,往事歷歷在目。
  
  “你睡醒了?”
  “別轉移話題。”
  “……”
  “不想說算了。不過剛才你下手真重,人都被撞醒了。”
  “……”
  李蕭明無言以對,剛才情況太過緊急,他自己都還沒回過神來。
  
  等他冷靜下來之後,才想起剛才自己“教育”謝白宇的那一堆事,那人肯定一個字也沒聽進去,正想重播一次,卻見謝二單手撐着下巴,歪着頭,笑着說道:“助教,去買點吃的吧。”
  “……”
  正所謂,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這時,李蕭明才發現,自己已經跳進了某人的圈套中。
  
  十五分鐘之後,主客場已經完全顛倒了。
  謝白宇餓了兩天,此刻的戰況可想而知。
  基本上食堂裡現有的食物是盡數擺在了桌上,還好現在是上午,還沒開始供應午飯,不然某人的飯卡一定會被刷爆。
  李蕭明就那麼一臉木楞的看著他,半晌之後,終於開了口:“吃飽了嗎?”
  
  謝白宇抬頭看了他一眼,換了副好學生的無辜表情:“助教,我的論文還有什麼問題嗎?”
  “……”李蕭明深吸了一口氣,“沒有。”
  “那,可以再給我買籠包子嗎?”
  “……”李蕭明又吸了一口氣,“好。”
  
  等李蕭明堆着一臉假笑端着包子回來時,謝白宇帶著滿意的微笑,高興地問道:“話說助教,到底為什麼你同學會誤以為我是你男朋友呢?”
  “……”某人的耐心並不好,“再問一句,我就給教授看你的論文。”
  謝二也沒生氣,還是擺起笑臉:“論文要是過不了,我就給你同學說我是你男朋友。”
  “……”
  突然之間,李蕭明腦子裡萌發出了一種要將眼前這人人道毀滅的想法。
  
  謝白宇看著那人一臉便秘的表情,更加得意的笑了起來。
  平時在遊戲裡,謝二被他那個二貨徒弟折騰得不輕,這下換到了現實裡,也總算讓他找到了折騰別人的方法,想到這兒,他就不禁笑了個春風滿面。
  
  眼看交易是談妥了,謝二也就不再鍥而不捨的追尋所謂的“答案”了。
  兩人還是面對面坐著,謝二是專心啃着包子,李蕭明就在一旁看著他“用膳”。
  偶爾謝白宇會抬起頭來朝他咧嘴一笑,李蕭明沒有辦法,只得苦笑着回應他一下,但心裡卻巴不得把那籠包子一下塞進那人的嘴裡。
  
  不過這種事腦補一下還行,放到現實裡,他還是只能幹坐著,趁着無聊打量下眼前那人。
  其實謝白宇長得不錯,身材也還行,如果不是資深宅男,估計也能在系裏混得風生水起。只是遊戲害人,這樣一個大好青年,由於熬夜太多,硬是被深重的黑眼圈折磨出了個縱慾過度的形象,而且這都大四了,寫個論文比讓他去練神功還痛苦,宅在寢室也不去實習,一看就是下一代madao的優秀接班人。
  李蕭明一邊想著,一邊搖了搖頭。
  謝白宇抬頭看著他,問他在看什麼。
  
  “沒有……”那人吞吞吐吐的應道,“不過,其實你長得挺好看的。”
  “原來你就是因為這個看上我的?”
  “……”
  “外貌協會?”
  李蕭明看了看他的黑眼圈,還有那幾戳凌亂的呆毛,不禁沉下了臉:“別鬧了。”
  
  謝白宇聳聳肩,似乎並不在乎那人的言外之意。
  李蕭明看著他,又語重心長的說道:“我是覺得,你這個年紀的男生,過度沉迷遊戲,始終不太好。”
  聽那人的語氣 ,說得就好像他自己沒玩遊戲一樣。
  只是謝白宇並沒有抓住這個槽點,而是笑了笑,才故作輕鬆的應道:“快A了。”
  “喔?”
  “論文修改,論文答辯,還準備在這段時間去短期實習一下。”
  “這樣也好,人總是應該向前看的。說起這個,”李蕭明想了想,表情一下變得有些惆悵,“我師父也快A了。”
  “這麼巧?”
  “嗯。不過他可跟你不一樣,估計三四十歲了,可能準備找工作養老婆了吧。”
  “摳腳大叔?”謝白宇咬了口包子,還正笑着,可像突然想到什麼似的,一下也惆悵起來,“我也才跟我徒弟說起這事,氣氛還挺憂桑的。”
  “這麼巧?”
  “嗯。不過我徒弟是個未成年,等幾年高考了估計也得A。不過他這人太二,我還真有點不放心他。”
  “兒孫自有兒孫福吧。”李蕭明煞有介事的嘆了口氣。
  
  “話說,還沒怎麼聽你說起過你的師父……很厲害嗎?”
  “呃……”李蕭明琢磨着該怎麼形容魔頭,只是,楚白商的任一特點都太過於驚世駭俗,他實在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不好說?”
  “也不是,我師父吧,就特傲嬌一人。”
  “傲嬌的三十歲大叔?”謝白宇情不自禁的笑了出來,“你口味挺獨特的嘛。”
  他只是隨口一問,那人神色裡卻有些慌張。
  事情開始變得好玩起來。
  “……算我用詞不當。反正就是很難搞。”
  
  謝二換了一種饒有興趣的口氣,興緻勃勃的繼續問道:“你們認識多久了?”
  “大概一個月吧。”
  “他對你挺好?”
  “……”李蕭明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魔頭雖然殘暴,對他這個徒弟倒也還行。
  謝白宇看那人一直不回答,便索性一口嚥下了嘴裡的包子,然後頗為可惜的做了結案陳詞:“哎,可以理解。這遊戲設定挺變態,一個徒弟只能有一個師父,但一個師父卻可以有三個徒弟……做不到一視同仁,也挺正常。而且,你一大老爺兒們,不被偏愛,也是理所當然。”
  “我師父倒是一直帶我升級,對我挺好的。”
  “真的?”
  謝白宇笑着看向他,等着那人自己往圈兒裡跳。
  
  “雖然我們服的人對他評價不一,不過他對我確實沒話說。只要一在線就陪我做任務,像不會煩一樣。”
  “那你呢?”
  “我什麼?”
  “對你師父是什麼感情?”
  “……”李蕭明頓時無語,這幾天他還深陷於“魔頭怎麼會誤會自己喜歡他”的糾結狀態之中,這下又被問起,瞬間就沒了聲。
  謝白宇揚眉看著那人,用盡畢生功力將不懷好意的笑容給生生憋了下去。
  “難道……有什麼難言之隱?”
  “怎麼可能?師父和徒弟之間的感情是很單純的。正所謂,滴水之恩,應當湧泉相報,就是這麼個意思。”
  “噢。”謝二正兒八經的點了點頭,一副頗為贊同的模樣。“這年代都流行‘滴水之恩,當以身相報’……”
  “……”
  李蕭明終於露出了神煩的表情。
  他一臉嫌棄的看著那人,再次重複了一邊:“師徒間的感情,是很、純、潔、的。”
  謝二知道觸了雷,果斷噤了聲,誰知,李蕭明也不甘示弱,直接朝某人死穴戳去:“你以為都跟你和你師父一樣?”
  舊賬一翻,謝二臉色就不好了。不過這也算自作自受,於是他便噤了聲,沒有再說話。
  
  又過了好一會兒,謝二終於吃飽了。
  他站起身來,同那人道了別,然後就準備打道回府了。
  李蕭明抬起頭來,目送他離開。
  只是謝二還沒走出幾步,就轉身給折了回來。
  
  李蕭明還以為他想再帶籠包子回去,這時,謝白宇卻故弄玄虛的壓低了音調:“助教,作為你的學生,我好心提醒你一句……”
  “嗯?”
  謝二抬了抬下巴,示意那人靠過來些。
  李蕭明深吸了口氣,強忍着吐槽的心情,朝那人的方向靠了靠。
  然後,謝白宇就俯下身來,湊到了那人耳邊。
  溫軟的呼吸,熾熱的鼻息,李蕭明喉嚨一干,又想到了那個該死的雷雨夜。
  
  他咳了幾聲,正想回回神,但謝白宇說的下一句話卻又把他打入地獄。
  那人壓低聲調,在他耳邊低語道:“助教,你一定很喜歡你師父。”
  “怎麼可能……”李蕭明本能的反駁,只是才抬起頭,便對上了謝白宇笑盈盈的眼。
  謝二看著他,輕輕一笑:“或許,只是你自己還沒有意識到而已。”
  說完,謝白宇就彎起眉眼,帶著大仇已報的笑容風風火火的離開了。
  而偌大的食堂裡,只剩下李蕭明腦袋空白的坐在原地,半晌都動彈不得。
  
  古語有雲,有仇不報非君子。
  謝白宇是深領其意。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三十一章 委託

  李蕭明也不知道自己在食堂裡坐了多久,只是,等他恢復神智,重新站起身時,蜂擁而至的本科生已經將食堂堵了個水洩不通。
  他往人群裡擠了擠,艱難的朝着食堂門口挪着步子。
  走了幾步之後,他就隱約聽到有學生在說話:“哎唷,一個大男人怎麼扭捏成這樣?”
  “我也不想,但這種事情……”
  “哪種事情?你是爺們,他也是爺們,兩個大老爺們,還怕什麼?”
  聽到這兒,李蕭明不覺揚起了眉毛。
  “但是……”
  “沒有但是。你不是想要嗎?想要就說啊!”
  “……”
  
  那邊沒了聲,李蕭明側過頭,恰好看到其中一個男生低着頭紅着臉的樣子。
  “這種事怎麼說得出口……”
  “有什麼不好說的?這就是你愛……(面子的下場)”
  那人話還沒說完,李蕭明終於忍無可忍,他轉過頭去,義正言辭的咆哮道:“小屁孩懂什麼?這才不是愛!”
  然後他就一騎絶塵而去,只留下兩個正在討論誰去買痔X膏的本科生,面面相覷,一頭霧水。
  
  等李蕭明再次上線,也是好久以後。他回宿舍之後,猶豫了好久才上遊戲。
  魔頭似乎也是剛上線,看起來心情還不錯。
  兩人打了招呼,然後按照慣例,火速組隊,一齊飛去野外地圖做任務。
  
  魔頭說過,等到蟬賤滿級的時候,他也就A了。所以,這剩下的半個月可以說是他們師徒兩人最後相處的時間了。
  這時候,如果沒發生上午那件事,蟬賤一定會繼續擺潑耍二,跟魔頭好好培養感情……可是,現在他只要一看到“楚白商”三個字,就有一種不忍直視的感覺。
  蟬賤是糾結萬分,可他卻不知,前些日子,這樣的感覺也在魔頭身上出現過。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風水滋溜滋溜那麼一轉,就讓兩人的關係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只是,現下再糾結也沒用。蟬賤雖然痛苦萬分,但只要魔頭勾一勾手指,他還是會屁顛屁顛的跟過去,笑嘻嘻的叫聲“師父父”。
  
  不過魔頭要是真A掉,蟬賤的日子絶對不會好過。
  雖說他玩遊戲也有一個月時間,但自建號以來,多是跟在魔頭後面做個人形跟屁蟲,沒事戳戳怪,彈彈琴,倒也沒覺得有多艱難。
  但江湖豈會是這般太平?
  對此,蟬賤是不清楚,但作為縱橫江湖的大魔頭,楚白商是再明白不過了。
  於是,作為一個溫柔體貼的師父父,魔頭便果斷開始出招了。
  
  【私聊】[楚白商]:徒弟,今天帶你認識幾個朋友。
  【私聊】[蟬不見雪]:嗯?
  
  魔頭沒有說話,只是讓蟬賤跟他一起等着。
  在此期間,蟬賤是左蹦蹦右跳跳,然後,又在魔頭身邊乖巧的坐下,如此往複循環……只是無論他怎麼蹦躂,視線卻一直在魔頭身上。
  
  楚白商這個人物形象是很帥沒錯,但是操縱這個角色的是個三四十歲的廢柴大叔,這麼一想蟬賤就不禁露出了看欣慰的笑容……作為軟妹愛好者,他是絶壁不會對這種形象的大叔有非分之想的。
  正想著,這時,魔頭的一句私聊又驚得他心肝一顫。
  
  【私聊】[楚白商]:徒弟。
  【私聊】[蟬不見雪]:嗯,師父。
  【私聊】[楚白商]:看那邊。
  
  李蕭明調整了一下視角,然後就看到從傳送點方向策馬而來的幾位英雄俠士。
  打頭的是個少林和尚,頭頂ID“當悟”;後面跟着的,是追月服頭號OO7也是杏花的忠實粉絲,“霸王小雞”;而最後一個,則是他的師叔“梅明子”了。
  
  【私聊】[蟬不見雪]:師父,這是……
  【私聊】[楚白商]:一會你就知道了。
  
  然後,魔頭就將其他三人組進了隊裡。
  再然後,五個人席地而坐,圍城了一個小圈。
  再再然後,魔頭就直搗黃龍——
  
  【隊聊】[楚白商]:我徒弟就交給你們了。
  【隊聊】[蟬不見雪]:……
  【隊聊】[當悟]:……
  【隊聊】[霸王小雞]:……
  【隊聊】[梅明子]:……
  
  槽點太多,實在是不吐不快。
  第一個開炮的是魔頭的好戰友,當悟小和尚。
  
  【隊聊】[當悟]:你真的要A?
  【隊聊】[楚白商]:嗯。
  【隊聊】[當悟]:能不A麼?
  【隊聊】[楚白商]:不能。
  【隊聊】[當悟]:哈哈哈哈哈哈哈,太好了,以後就沒人在邀月台跟我搶人頭了!!
  【隊聊】[楚白商]:我不在,就是你被人取走人頭了。
  【隊聊】[當悟]:尼瑪。
  
  小和尚戰敗了,於是小雞同學果斷接上。
  
  【隊聊】[霸王小雞]:A了也好,看你在杏花身邊我就不爽。
  【隊聊】[楚白商]:那你怎麼不煩那個小青蛙?
  【隊聊】[當悟]:他打不過他。
  【隊聊】[霸王小雞]:想幹架是吧?
  【隊聊】[當悟]:這都被你發現了?
  
  然後,兩人就退了組,去旁邊的空地上大戰了三百回合。
  場地上,只剩下了梅明子一個勇士。
  
  【隊聊】[梅明子]:我只有一點要求。
  【隊聊】[楚白商]:嗯?
  【隊聊】[梅明子]:浪費乃萬惡之源,絶對不能亂花錢。
  【隊聊】[楚白商]:……
  
  原來是這樣。
  不過蟬賤還是沒搞懂魔頭的用意。這算是……要把他轉手他人了?
  這一琢磨,蟬賤就急了,正想找魔頭問清楚,卻不料那人自己發了私聊過來。
  
  【私聊】[楚白商]:我不在的時候,你一定會受人欺負,我放心不下。
  
  雖然這話聽起來是很體貼,不過追根溯源,蟬賤之所以會“受人欺負”,那也是魔頭的錯。
  不過這種狀態下,這話就跟蜜糖似的,聽得賤兒的少女模式瞬間全開。
  
  【私聊】[蟬不見雪]:師父……
  【私聊】[楚白商]:所以我就找了三個朋友來帶你。新人才滿級的時候日子都比較艱難,有他們幫忙,無論怎樣也會好一些的。
  【私聊】[蟬不見雪]:師父父……
  【私聊】[楚白商]:當悟主pvp,擅長野外混戰;霸王小雞是陣營爭端的好手;而你師叔遊走於各大灰色領域,終年以賺錢為生;三個人也算是各有所長。
  【私聊】[蟬不見雪]:那pve呢?
  【私聊】[楚白商]:我的世界裡沒有那種東西。
  【私聊】[蟬不見雪]:……好吧。
  
  不過魔頭確實已經想得非常周到了。
  一個只知殺人的大魔頭,對徒弟竟能有這樣的心思,也算是盡職盡責了。
  一想到這兒,蟬賤就不禁熱淚盈眶起來。
  
  【私聊】[蟬不見雪]:師父,你對我真好。
  【私聊】[楚白商]:我就你這一根獨苗兒,必定要好好栽培。
  【私聊】[蟬不見雪]:師父父……
  【私聊】[楚白商]:我答應過你,要把你培養成我最好的徒弟。
  【私聊】[蟬不見雪]:師父父……
  【私聊】[楚白商]:你再叫我“師父父”,我就殺了你。
  【私聊】[蟬不見雪]:……我錯了,師父。
  
  這邊廂還在瓊瑤煽情,那邊廂卻打得不可開交。
  霸王小雞和當悟還沒分出勝負,卻在殘血的時候,被隱身在旁的梅明子一個暗器打得一屍兩命——
  【地圖】[梅明子]成功擊殺了[霸王小雞]。
  【地圖】[梅明子]成功擊殺了[當悟]。
  
  【近聊】[霸王小雞]:太卑鄙了!
  【近聊】[梅明子]:兩位都在懸賞榜單上,我不過賺點小錢。
  【近聊】[當悟]:想錢想瘋了?
  【近聊】[梅明子]:錢這種東西,沒有人會嫌少的。
  
  李蕭明看著那三個人是越看越不靠譜。
  不過既然他們都是魔頭的朋友,雖說有一定的機率跟魔頭是一個尿性,但是,至少不會坑他。
  
  那邊嘴仗打得越來越起勁,魔頭見勢,便把剩下那兩人又加進了組裡。
  【隊聊】[楚白商]:別鬧了,談正事呢。
  
  三個人還在近聊口水,楚魔頭終於耐心耗盡——
  他退了隊,把剛爬起來的兩人又殺了一次,然後看著一旁淡定的師兄,默默舉起了劍——
  以暴制暴,這就是魔頭的遊戲準則。
  蟬賤默不作聲的看著這一切,彷彿看到自己未來的樣子。
  
  三分鐘以後,五個人終於又“其樂融融”的聚到了一起。
  
  【隊聊】[楚白商]:就是這樣了,表個態吧。
  【隊聊】[當悟]:我沒什麼意見。
  【隊聊】[霸王小雞]:我沒帶過徒弟,被放養了我可不管。
  【隊聊】[梅明子]:我隨意。
  
  然後魔頭就把注意力轉移到了早就噤聲多時的蟬賤身上。
  
  【隊聊】[楚白商]:徒弟,你有什麼想說的?
  【隊聊】[蟬不見雪]:呃……沒有。
  【隊聊】[楚白商]:那就這麼說定了。等我A了以後,你們要好好照顧我徒弟。
  
  這交待遺言的口氣,聽得蟬賤整個人都不好了。
  正想再煽情幾句,這時,魔頭又說道。
  
  【隊聊】[楚白商]:對了,再提醒你們一句,蟬不見雪是我的徒弟。
  【隊聊】[霸王小雞]:然後呢?
  【隊聊】[楚白商]:我是大魔頭,那他就應該是小魔頭。如果我回來之後,發現他是個沒事扶老奶奶過馬路的大好青年,你們就死定了。
  
  聽到這兒,蟬賤徹底囧成了菊花臉。
  剛才的感動、煽情瞬間煙消雲散。
  
  【隊聊】[當悟]:小意思。跟着我混,就算變不成喪心病狂的人渣,也能成個沒有道德的禽獸。
  【隊聊】[蟬不見雪]:……
  【隊聊】[梅明子]:你知道,我從來不殺通緝榜上沒有的名字。
  【隊聊】[楚白商]:……
  【隊聊】[霸王小雞]:我你還不放心嗎?想當年,我在唯我獨尊做幫主的時候,那可是遇神殺神遇佛殺佛。
  【隊聊】[楚白商]:……
  【隊聊】[梅明子]:……
  【隊聊】[當悟]:……
  
  蟬賤看著那行小字,突然發現自己好像知道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不太舒服,更新得比較晚>_<




☆、第三十二章 霸王小雞

  大家瞬間愣住了。
  然後,四個人的視線就齊刷刷的落到了霸王小雞身上。
  
  【隊聊】[當悟]:二貨,你知道你剛才說什麼了嗎?
  【隊聊】[霸王小雞]:……
  【隊聊】[梅明子]:這也太勁爆了吧?
  【隊聊】[霸王小雞]:……
  【隊聊】[楚白商]:……
  
  魔頭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默默拿起了手機,然後找到了林棟的電話號碼。
  
  而另一邊,蟬賤也是完全處於震驚之中。
  作為當初唯我廢柴軍團的靈魂人物,小幫主的存在對唯我獨尊的推動作用也是不容小覷。而且他是幫會的創始人,更是間接促成唯我獨尊寫入內戰歷史的重要人物之一。
  只是如今……這個活在傳說中的人物竟然赤、裸、裸地站在了他的面前。
  
  【隊聊】[霸王小雞]:……話說,我哪有赤、裸、裸地站在你面前?
  【隊聊】[蟬不見雪]:這個不是重點。不過,你真的是那個小屁孩?
  【隊聊】[霸王小雞]:……小屁孩?臥槽,誰取的外號,我去砍了他!
  【隊聊】[蟬不見雪]:大家都這麼說。
  
  蟬賤屬於八卦的入門級選手,問的問題也比較直接,完全沒有得到前輩們對於“八一八事業”的真傳。
  而下面這一位就要專業多了。
  
  【隊聊】[當悟]:我相信你。
  【隊聊】[霸王小雞]:真的?
  【隊聊】[當悟]:哈哈哈,必須相信啊!好不容易抓住了你的把柄落,不是真的得多可惜啊!
  【隊聊】[霸王小雞]:……
  
  謝白宇仍舊看著屏幕,手裡拿着手機,卻始終沒有按下通話鍵。
  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這事似乎沒那麼簡單。
  一切還得靜觀其變,稍作觀察再說。
  而且在場的四個人裡,除了他知道小屁孩和杏花的約定以外,其他人對“唯我獨尊前任幫主”的認識不過趨於表面。就算他們知道那個關於“幫主夫人”的戲言,也不會想到那兩人之間還真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隊聊】[當悟]: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小雞仔!
  【隊聊】[霸王小雞]:……你能閉嘴嗎?
  
  蟬賤默默圍觀着,瞬間萌發了一種“這個世界或許就是由神轉折構成”的錯覺。
  其實仔細想想,霸王小雞同學不畏世俗流言,為了杏花甘於奮鬥在臥底第一線的大無畏精神,似乎也能讓他理解點什麼。而且魔頭也說過,他是杏花的BIG FAN,所謂腦殘粉也不過如此,更何況是真愛呢。
  這麼想來,再聯想到前些天關於幫主夫人的傳聞,於是,蟬賤終於大徹大悟了。
  
  【隊聊】[蟬不見雪]:杏雨梨雲在給幫主夫人準備聘禮的謡言,也是你造出來的嗎?
  【隊聊】[霸王小雞]:……
  
  小雞仔估計有一種想堵住這熊孩子嘴的想法。
  誰知,這種突發屬性竟然還傳染開來——
  
  【隊聊】[梅明子]:你膽子也真大……就不怕到時候小青蛙向你跟杏花逼宮嗎?
  【隊聊】[霸王小雞]:老子才不怕他。
  【隊聊】[當悟]:我不行了,笑死爹了!逼宮?哈哈哈哈哈!
  【隊聊】[霸王小雞]:你們真是……慢着,我還沒承認這是我造的謡吧?
  
  這下小雞同學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於是,他只得破罐子破摔,任由這群“渣人”擺佈。
  
  【隊聊】[霸王小雞]:直說吧,你們想知道什麼。
  【隊聊】[蟬不見雪]:全部。
  
  熊孩子搶答成功,群眾紛紛鼓掌支持。
  
  其實,霸王小雞版本的故事是這樣的。
  那一年小屁孩A掉遊戲之後,就奮發圖強,經過大半年人不人鬼不鬼的折騰之後,還真給他考上了大學。學校倒也沒有多好,不過也還算過得去。
  這大學一考上,小屁孩就樂歪了。
  成績出來的那一天,他就果斷下載了遊戲客戶端,準備回去找他的杏花幫主。
  
  只是遊戲太大,下載耗時挺長,於是趁着這間隙,他就上了北斗千秋論壇,打算看些八卦打發時間。
  不過,這不看還好,一看就不得了了。
  
  自從內戰之後,杏雨梨雲就成為了整個追月服最耀眼的存在。
  溫柔體貼,慷慨多金,而且聲線華麗,為人又正直,在萬邪教陣營內更是地位非凡……林棟那種天生自帶高富帥屬性的命運模式,實在讓人非常痛恨。
  不過,雖然喜歡他的妹子漢子都不少,但杏花身邊卻始終站着那麼一個人。
  那個人就是“忠犬”的代名詞,blingbling的神探小青蛙同學。
  
  看到這兒,小屁孩整個人都不好了。
  其實,他跟小青蛙是初中同學。
  想當初建幫的時候,一看是老鄉,趕緊抱得慌,只是他萬萬沒想到,這傢伙竟會成為自己日後的勁敵。
  小屁孩出離憤怒了。於是,他便趁着腦子還算清醒的時候,認真考慮起自己的回歸之計來。
  
  他琢磨着,如果自己大搖大擺的回去,肯定會有個“空降原配”的掐點,難以得到廣大群眾的輿論支持;但是,如果自己以新身份登場,暗中觀察兩人的關係,再從中破壞,等他們感情破裂之後,再選個恰當時機公佈自己的身份,這樣,必定會讓受了情傷的杏花感動非常。
  這種小言女二的慣用橋段是聽得大家相當無語,不過,以他的智商能想到這個辦法也實屬不易了。
  只是他怎麼也沒有想到,這時機一等就是一年多。小屁孩大一都快讀完了,卻還是個“為了杏花赴湯蹈火在所不惜”的炮灰腦殘粉形象。
  不過這些都是後話。
  在小雞仔破殻而出的那段時間,他還是着實風光了一把。
  
  小屁孩回歸之初,就建立了“昊天”,幫會招兵買馬,幫主出手闊綽,“昊天”幫會也逐漸成為了當時一品堂內小有名氣的pvp潛力股。
  就在大家等着這位新幫主帶領一品堂重新奪回陣營士氣的時候,小雞仔卻公然在世界頻道向杏花告白了。不僅如此,此後更是進行了數場高調的告白活動,只為了表明一個中心思想,那就是:杏花嫁我。
  對此,杏雨梨雲是沒有表態,不過自此之後,追月服裡是眾人皆知:一品堂有個自帶五毛的臥底幫會,幫主叫做霸王小雞。
  
  越高調小屁孩就越高興,不過時間越長,他又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似乎除了小青蛙這一個情敵,杏花還跟另一個人關係親密。
  
  【隊聊】[蟬不見雪]:師父,說你呢。
  【隊聊】[楚白商]:……我知道。
  
  杏花跟那人關係挺好,沒事就在野外地圖打情罵俏,而且還竟挑人少的地方,也不知道在做什麼勾當。
  
  【隊聊】[當悟]:尼瑪,遊戲裡能做什麼勾當啊?脫了裝備互摸?變態啊!
  【隊聊】[楚白商]:……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霸王小雞還是繼續講着自己的血淚史,群眾也忍住了那一顆想吐槽的心,繼續聽了下去。
  
  後來,小屁孩發現的那個所謂“姦夫”,就是服務器裡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大魔頭楚白商了。
  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百勝”,於是他便果斷開始了與魔頭親近的道路。只是那時候正是魔頭最瘋魔的時期,天天制定目標,不拿下多少人頭就誓不下線,簡直跟個定了鬧鐘的自動砍人機一樣。
  敵人太過強大,小屁孩幾次都敗下陣來。
  不過最後終於讓他抓住了其弱點,成功跟魔頭套上了近乎。
  
  【隊聊】[蟬不見雪]:師父的弱點是什麼?
  【隊聊】[楚白商]:賤兒,你覺得他敢當着我的面跟你說嗎?
  【隊聊】[蟬不見雪]:對……那一會我私聊他。
  【隊聊】[楚白商]:霸王小雞,你要敢跟我徒弟說這個,我馬上跟杏花拆穿你的身份。
  【隊聊】[蟬不見雪]:……
  
  蟬賤始終還是太年輕了。
  不過到這兒之後,小屁孩的故事也算是接近尾聲了。
  他發現作為殺人機器,魔頭似乎半點情、欲不沾,看著楚白商這禁慾變態的樣子,他終於放下了心中的大石。
  
  於是,他唯一要考慮的對手只有小青蛙一個人而已了。
  只是,比起手法嫻熟冷靜沉着的小青蛙,暴躁易怒的小雞仔總是占不了上風。這也是當悟得出了“你打不過他”結論的原因。
  於是,屢敗屢戰屢戰屢敗,就成了霸王小雞這一年來的日常。
  
  這一來二去也算扯清楚了。過程並不複雜,也沒有多少彎彎腸子,不過魔頭還是覺得事有蹊蹺。但他猶豫了一下,卻還是把手機放了下來。
  
  船到橋頭自然直,一切順其自然就好。
  只是,他直覺裡會出現的神轉折比他預計的要來得快了很多。
  就在那天晚上,林棟就給他發了短信。
  內容簡短但意義非常。
  
  上面只有一句話:
  
  謝二,他回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重新修改了一下。咳咳,算是偽更,我去面壁T^T
  
  另外,因為這個月底之前我要準備三門考試,其中兩門必須要通過,所以這段時間的更新會比較不穩定,字數應該也不會很多,如果考試全通的話,四月初應該就能保持穩定更新了……【:那考試從年底一直折磨我到現在了,想最後抱下佛腳>_<
  姑娘們實在抱歉了,最近各種事情搞得我老是靜不下心來碼字,只有先緩一下,等事情全部解決了,再來個完結前的大爆發吧!
  總之,實在是不好意思T^T
  
  by 知
  13.3.16
  




☆、第三十三章 魔怔

作者有話要說:  考試全通,所以很開森的回來更新了^v^,讓大家久等了,真是不好意思~
  以後只要不卡文,應該都能保持穩定更新了!(只是,不卡文難於上青天→_→)
  
  PS:呃,時隔太久,大家看更新之前,我先來個簡潔版的前情概要吧:幫主夫人之謎;魔頭即將AFK,料理後事ing;謝二的無心之話,恰好戳中了蟬賤的軟肋。
  (……這麼一說,怎麼覺得情節有點狗血呢=L=)
  後續預告是:揭開夫人之謎;蟬賤滿級在即,兩人關係會得到突飛猛進的發展(→_→別想太多)……
  
  就是這樣了^^
  
  

  謝白宇愣在原地,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他正準備回覆,下一秒,就接到了林棟的電話。
  “謝二,我這次真是沒轍了。”
  “到底怎麼回事?”
  “今天小蛙跟我說,他就是小屁孩。”
  “啊?”
  
  頓時,謝白宇的腦海裡出現了一座金光閃閃的凌雲寶殿。
  三千諸佛環繞之下,大殿中央,站了兩隻裝束樣貌幾乎一模一樣的仙猴大聖。
  然後一聲佛音響起,兩隻潑猴揮動着金箍,搔首弄耳着,一齊望向了那無量金尊。
  
  謝白宇吞了口唾沫,想了一陣,才問道:“你信他?”
  “我也不知道。”
  高富帥犯了難,謝二也猶豫着,想著要不要把今天碰巧開啟的“支線”劇情告訴他。
  不過,這樣似乎只會把事情變得更複雜而已。
  “那個……他是怎麼說的?”
  “沒了。就那麼一句話,說是等明天上了遊戲之後再說。”
  “……”謝白宇無言了片刻,然後憋了“祝你好運”四個字過去。
  林棟忍着一口老血,鬱鬱寡歡的掛了電話。
  
  作為旁觀者,謝白宇默默表示自己的三觀受到了衝擊。
  其實很難說清楚,小屁孩的真身到底是誰,這個故事會變得更糟糕一些。
  不過這事跟他沒有直接關係,過分攪合實在沒有意義,倒不如靜觀其變、作壁上觀來得輕鬆一些。
  只是,他忘了他身邊還有個自帶八卦天賦的熊徒弟。
  
  【私聊】[蟬不見雪]:師父,昨天那事……
  【私聊】[楚白商]:不說那個。
  【私聊】[蟬不見雪]:你猜小雞仔會在什麼時候跟師娘說這事啊?
  【私聊】[楚白商]:……
  【私聊】[蟬不見雪]:想不到我身邊的人個個都臥虎藏龍、深不可測……
  
  看到這句話,一旁的朱透同學對著畫面中那個青衣的小人,不自覺的點了點頭。
  謝二回頭疑惑的看著他,那人便帶著一臉高深莫測的表情將頭別了過去。
  
  【私聊】[蟬不見雪]:師父,其實我還真想過這樣的事……哪天你悄無聲息的回來,然後建個小號來拜我為師……我含辛茹苦的把你養大之後,你卻突然告訴我你是我師父……我肯定會含恨而終吐血而亡。
  【私聊】[楚白商]:……
  
  “你徒弟絶對是個寫小說。”朱透頗有感悟的說道。
  
  【私聊】[楚白商]:你放心,我絶對不是那種人。
  【私聊】[蟬不見雪]:以後的事情誰也說不定……萬一你閒得蛋疼了跑去練個人妖號,我一不小心還喜歡上那人妖了,那你該不該對我負責呢?
  
  字一打完,蟬賤就意識到似乎哪裡不對。
  本想著魔頭會一劍戳死他,卻沒料到一向“保守”的楚魔頭竟也跟他玩了起來。
  
  【私聊】[楚白商]:負責,肯定負責。到時候我就堵在你家門口,讓你想跑都跑不掉。
  【私聊】[蟬不見雪]:這……
  【私聊】[楚白商]:然後我打電話讓你開門,等門一打開……我就讓你知道,什麼叫“連話都說不出來”。
  【私聊】[蟬不見雪]:……
  
  玩火必自焚。
  即便是神經粗大如蟬賤這樣的人,也隱隱嗅出了其中的“詭異”之處:那句“我就讓你連話都說不出來”是個什麼意思?
  李蕭明瞬間聯想到了強[嗶]強[嗶]強[嗶嗶——],然後就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戰。
  當然了,謝白宇肯定不是那個意思。
  電腦前的謝二回頭看著朱透,露出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微笑。
  過了一陣,魔頭看蟬賤那邊半天沒了反應,便騎上自己的白馬,然後示意蟬賤跟在他的身後。
  
  其實楚白商在“料理後事”這件事上,還是考慮得非常體貼周到的。
  外援找好之後,他就開始思考內部層次的問題:徒弟自身的成長。
  要成為一個人見人恨的小魔頭,除了內心的“道德敗壞”以外,還需要最基本的PVP手法。
  然而閒雲谷屬於治療門派,所謂手法,總結起來不過就四個字:保命第一。
  一個出色的治療,除了要保護好隊友以外,還要擁有強大的逃生能力。
  
  正所謂,百折而不損,千傷而不滅。
  他們的目標只有一個:我打不死你,那就讓我噁心死你吧。
  打一下,加一口血;打一下,加一口血,打次加次打次加次……然後就可以唱起來了。
  只要裝備還行、手法不菜的治療,一對一單挑DPS的時候,都會堅、鋌而頑強得活到最後一刻。
  
  【私聊】[楚白商]:雖然說,閒雲谷的治療能力強大,但是攻擊能力比較弱。就算在野外,也很少有人能擊殺他。不過……
  【私聊】[蟬不見雪]:嗯?
  【私聊】[楚白商]:白馬門除外。
  
  其實,把“白馬門”替換成“楚白商”也毫不違和。
  不過白馬門對戰閒雲谷,確實占了許多優勢。
  白馬門主控制,一連串氣場放下來,解控少的職業絶對卡得跟幻燈片一樣。而縱觀北斗OL的八大職業,閒雲谷又是其中腿最短的。
  這時,蟬賤才突然明白,那一句“受白馬門克制,不得翻身”是什麼意思了。
  
  【私聊】[楚白商]:關於治療手法和裝備搭配的問題,論壇裡有很多相關的技術帖,你可以先去學習一下,不懂的問我就好。
  【私聊】[蟬不見雪]:嗯。
  【私聊】[楚白商]:雖然,在野外,治療就跟沙包一樣,多菜的dps都可以上去戳一戳,不過,你是我的徒弟,我絶對不會準你這麼窩囊。
  
  窩囊?沙包?
  電腦前的李蕭明不禁開始思考起治療這個職業的真正意義來。
  
  不過,對於野外dps的偷襲,治療除了儘快脫離或者給自己加血,確實一點辦法也沒有。
  在路上遇到了被基友拋棄的少年,一個傷心欲絶之下跑上去砍你幾刀,然後就拍拍屁股走人的事,也是時有發生;要是遇到變態一點的,乾脆就結下了血海深仇,追你追了幾座山,一副纏纏綿綿到天涯的架勢。
  雖說在攻擊上是被動了一些,不過作為治療,就應該有着“除了自己,其他人都是神經病”的覺悟。唯一的破解之法,只有被圈養,或者圈養一個DPS。
  當然,魔頭讓蟬賤入閒雲谷的目的,肯定不是想圈養他。
  作為服務器裡BUG一樣的存在,楚白商的逃生技能必然是達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他不需要有人輔助他,他需要的,只是一個同他一樣喪心病狂的接班人而已。
  
  【私聊】[楚白商]:逃生能力沒什麼好說的,這些都是在實戰中獲得的經驗加成。
  【私聊】[蟬不見雪]:……
  【私聊】[楚白商]:我要教你的,是如何在野外完成擊殺。
  【私聊】[蟬不見雪]:我還能擊殺別人?
  【私聊】[楚白商]:……我們應該相信奇蹟。
  【私聊】[蟬不見雪]:……
  
  蟬賤默默的舉手表示抗議。
  他現下還沒滿級,而且又常年活在魔頭的庇護之下,蟬賤堅信自己的潛力還沒有完全發掘出來,魔頭這樣武斷定論,實在不夠科學。
  不過那人是說得半點遲疑也沒有,自顧自的說了一大串,並囑咐蟬賤做好筆記。
  
  其實內容並不複雜,總結起來就三個字:換琴流。
  閒雲谷攻擊技能比較少,帶著治療屬性的武器必然會使攻擊加成變少,如果攻擊對方,也不過隔靴騷擾,不會對敵方造成什麼威脅。所以,在保證自己安全的情況下換成攻擊屬性的武器,就能更快消磨對方的血線;而當自身受到的傷害較高時,馬上切換回治療武器,給自己加血保命。
  如此反覆,在野外單挑的時候,耗死一個不夠犀利的DPS也不會是天方夜譚。
  
  不過,雙武器的花費不小,就算硬件上的困難暫且不提,技術要求也不低。
  切換武器的精髓在於操作的靈活,以及對換琴時機的把握……正所謂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對手法的要求又更上了一個台階。
  這操作難度……如果要用星級來評判的話,對蟬賤來說,那簡直是銀河級別的。
  
  【私聊】[楚白商]:徒弟,你聽懂了嗎?
  
  電腦前的李蕭明吞了口口水,然後毅然決然的回覆了一個“嗯”字。
  “你覺得他看懂了嗎?”一旁的朱透問道。
  謝白宇沒有回話,只是理所當然的搖了搖頭。
  
  【私聊】[楚白商]:那我們就來實戰練習一下吧。
  【私聊】[蟬不見雪]:啊?
  然後——
  【地圖】[楚白商]成功擊殺了[蟬不見雪]。
  蟬賤躺在地上,簡直想糊那人一臉的熱翔。
  
  雖說蟬賤完全跟不上他的節奏,不過魔頭倒是很認真的在教授徒弟野外生存技法。
  除了獨特的換琴流猥瑣路線,他還打算告訴他,如何利用地形卡視角保命、如何應對各職業的偷襲、如何讓自身技能得到最大的發揮……他想把他知道的一切,都儘可能的告訴自己的徒弟。
  
  【私聊】[蟬不見雪]:師父,乾脆等你回來之後,我再滿級吧。
  【私聊】[楚白商]:……
  
  謝白宇有點想吐血了。
  這年頭的熊孩子都這麼讓人不省心嗎?
  他深吸了一口氣,想了想,然後才回覆過去。
  
  【私聊】[楚白商]:那如果,我不回來了呢?
  
  “……”
  電腦前的李蕭明突然手抖了一下,在看到那句話的一瞬感覺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如果,魔頭再也不回來了,他該怎麼辦?
  
  【私聊】[楚白商]:好了,復活時間到了就起來吧,我們去那邊看看。
  【私聊】[蟬不見雪]:師父……
  【私聊】[楚白商]:怎麼了?
  【私聊】[蟬不見雪]:答應我你一定會回來。
  
  電腦前的謝二頓時啞了口,而朱透卻兀自揚起了眉毛。
  李蕭明當然知道自己剛才說了什麼,只是……
  “助教,你喜歡你師父吧?”
  魔怔一樣的話語還縈繞在他的耳邊,李蕭明緊緊握住滑鼠,雙手不受控制般微微顫抖着。
  他暗自發誓,下次再見到謝白宇的時候,肯定要把那個烏鴉嘴……碎、屍、萬、段。
  




☆、第三十四章 混亂

  兩個人就那麼站在原地,許久都沒動彈一下。
  謝二看著電腦屏幕,頓時啞了口。
  
  朱透在一旁看熱鬧看得異常興奮,兩眼放著光,死盯着遊戲裡那兩個小人。
  終於讓他等到這一天了……
  他清了清嗓子,佯裝鎮定的問道:“咳咳,你們這是……”
  “你先讓我冷靜一下。”
  
  這個時候,怎麼可能讓他冷靜一下呢?
  朱透同學邪魅一笑,帶著一臉幸災樂禍的表情,故作關心的問道:“謝二,如果你家賤兒真跟你表白了,你要怎麼辦?”
  “……”謝白宇帶著一臉便秘的表情,徹底沒了言語。
  “嗯?”朱同學眨巴着一雙晶亮晶亮的眼,孜孜不倦的問着,只是,他臉上不懷好意的笑容是越來越遮掩不住了。
  “這種事還是別一廂情願的好。”
  “一廂情願?這是哪一廂的情,又是哪一廂的願吶?”
  “……”謝二又被堵得沒話說了,他深吸了口氣,終於打通了任督二脈,“朱透,你是懂我的,我要真是個同性戀,你早就清白不保了。”
  “你……”朱透故作震驚的瞪大了眼,下一秒,他卻換了一副嬌羞害臊的模樣,揮舞着小粉拳,用軟妹音嚶嚶嚶嚶的嘀咕道,“討厭了啦……仁家等這一天等了好久了,你還怎麼還不動手呢!!”
  “……”
  謝二陣亡了。
  他轉過頭,努力抑制住把面前這個死變態從窗戶扔出去的想法。
  
  不過對於圍觀群眾來說,這事情是變得越來越有趣了。
  ……因為,謝白宇並沒有正面回答剛才的問題。
  一想到這兒,朱透就不禁將頭別了過去,然後在謝二看不到的地方,喪心病狂的笑了出來。
  
  遊戲裡,蟬賤跟魔頭還站在原地,一直都沒有說話。
  率先打破沉默的還是楚魔頭,只是他一開口,話題便極其生硬的給扭轉了——
  
  【私聊】[楚白商]:在實戰之前,我先告訴你一些PVP野戰的原則。
  【私聊】[蟬不見雪]:……
  
  蟬賤無力於某人的選擇性遺忘神功,只是,他自己也覺得有些尷尬。
  倆大老爺們,這是在鬧哪樣呢?
  
  【私聊】[楚白商]:PVP的世界比較兇殘,而且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其中的利益牽扯你不必一一顧及,只要隨心而為就可以了。
  【私聊】[蟬不見雪]:隨心而為?
  【私聊】[楚白商]:就像我這樣。
  
  魔頭真是舉了一個又大又圓的栗子。
  蟬賤表示自己明白了。
  
  【私聊】[楚白商]:不過還有一點你必須注意。
  【私聊】[蟬不見雪]:嗯?
  【私聊】[楚白商]:那就是,絶對不能跟別人口水。
  【私聊】[蟬不見雪]:口水?
  【私聊】[楚白商]:無論你有多生氣,都絶不能開口罵人。你可以舌燦蓮花,開口調戲卻不說半個髒字;你也可以等待時機,下次再殺對方個片甲不留;只是,無論如何都不能出口成髒。一旦你開始罵街損人,你就進入了最低級的PVP行列。
  
  蟬賤忽然想起梅明子跟他說過的,魔頭還沒滿級時的經歷。雖然他是蛋疼得到處找人切磋,但即使被人壓制得完全無法反擊,他也從不多說一句。
  那時候的楚白商就是一個追求技術的狂人,也不知道是哪兒來的動力,讓他這麼沒事找事。
  坊間傳言也說得貼切,他不僅是個大魔頭,更是個殺人機器。
  簡而言之,就是個神經病。
  
  【私聊】[楚白商]:總之,這就是你首先要記住的東西。後面幾天,我會帶你熟悉一下各地圖地形,然後再教你一下戰鬥中的逃生技巧,再然後……
  【私聊】[蟬不見雪]:師父,你就不能不A嗎?
  
  朱透同學表示又看到了爆點,興緻勃勃的睜大了眼,不過這一次,魔頭卻果斷舉起了白旗。
  
  【私聊】[楚白商]:那個……我先去吃飯了。
  
  這才下午三點多……
  蟬賤還沒整明白怎麼回事,然後就看到了魔頭的下線提示。
  
  電腦前,謝白宇長嘆了一口氣,轉頭,就看到了朱透一臉的壞笑。
  “這個點,能有什麼事啊?”
  “……”謝二看著他,突然煞有介事的壓低了聲調,“剛才靈光乍現,直覺告訴我,有什麼驚天動地的事情就要發生了……”
  “難道……你論文過了?”
  “……”
  兩個人正大眼對著小眼,這時,只聽一聲重響,宿舍的大門被重重撞開了——
  他們循聲望去,只見一個黑色的剪影,以極其哀戚頽廢的姿態逆光站在門前。
  
  五分鐘之後,寢室中一片靜謐。
  三人圍坐成圈,表情肅穆。
  “到底怎麼回事?”謝二試探着問道。
  朱透贊同的點了點頭,同樣一臉關切的看著高富帥同學。
  林棟來回看了看那兩人,重重的嘆了口氣。
  然後,就聽朱透滄海一聲笑,鼓勵道:“來吧少年,讓真相大白於天下吧!”
  
  遊戲裡,蟬賤看著魔頭下線的地方,輕輕嘆了口氣。
  他在原地站了一會,正準備下線,這時,世界頻道上刷屏而過的消息卻讓他再也挪不開眼。
  
  寢室裡,林棟看著他倆,哀聲嘆道:“今天,我跟小蛙好好談了一下。”
  “下面呢?”謝二揚眉問道。
  林棟搖了搖頭,神情沮喪道:“沒了。”
  朱透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小心翼翼的朝着他的那啥看了一眼……
  “不要亂聯想!!”高富帥一個天馬流星拳就甩了過去。
  
  “到底是怎麼回事?”謝二問道。
  “前些天在幫會聊天的時候,看到有幾個妹子在扯淡,我閒着無聊,就跟着瞎編了幾句,沒想到小蛙當時也在。”
  “……”
  “然後他就來找我‘談心’了。”
  “你到底說了什麼?”朱透好奇的問道。
  “……”
  高富帥犯了難,其餘兩人卻一齊揚起了眉毛。
  林棟看了看他倆,移開眼神,故作隨意的說道:“我就隨便應了一句……”
  “嗯?”
  “她們在問幫主夫人的事……我就說了句,‘我糟蹋的漢子多了去了,你們說的哪一個?’”
  “……”
  
  兩人無語的看著他,朱透嘆了一口氣,義正言辭的說道:“你是喝醉了還是吃多了?”
  “我又不知道他就是……”
  “渣攻。”朱透搖了搖頭,一副無力回天的語氣。
  “可恥。”看到朱透丟過來的眼神,謝二也連忙附和道。
  “你們別這樣……”
  朱透大人搖着頭下了結案陳詞:“斬立決吧。”
  驚堂木這麼一拍,高富帥是徹底無語。
  
  遊戲裡,世界頻道上似乎有人在故意刷屏,內容也是讓人瞠目結舌。
  
  【世界】指路北斗千秋論壇,內部人士獨家爆料,幫主夫人的真正身份已經浮出水面。二載春秋,苦守寒窯;兩年寒暑,矢志不渝;看[神探小青蛙]為您演繹這出曠世奇戀!
  
  【世界】指路北斗千秋論壇,內部人士獨家爆料,幫主夫人的真正身份已經浮出水面。二載春秋,苦守寒窯;兩年寒暑,矢志不渝;看[神探小青蛙]為您演繹這出曠世奇戀!
  
  【世界】指路北斗千秋論壇,內部人士獨家爆料,幫主夫人的真正身份已經浮出水面。二載春秋,苦守寒窯;兩年寒暑,矢志不渝;看[神探小青蛙]為您演繹這出曠世奇戀!
  
  蟬賤盯着世界頻道上的發言,腦子裡一片混亂。
  看這話的意思,約莫是說,神探小青蛙才是小屁孩?那先前自爆身份的霸王小雞……不帶這麼坑爹的吧?
  
  謝二看著林棟,腦海中不自覺地浮現出前些天小雞仔交出的“證詞”。
  霸王小雞說自己是那個“幫主夫人”,神探小青蛙也說自己是“幫主夫人”……來個好心人把他倆帶去西天,讓如來佛祖給判個究竟吧。
  不過,這事越想越混亂,謝二憋了半天,還是忍不住問道:“小蛙到底是怎麼跟你說的?”
  林棟抬眼看了看他,又重重的嘆了口氣。
  
  其實,小青蛙版本的故事是這個樣子的——
  
  自從那一晚小屁孩在YY裡大哭一場之後,他就真的A掉了遊戲。
  不過,那熊孩子第二天就反悔了。
  只是礙於面子又不好這麼快就回去,再加之父母的敦促和學業的繁忙,雖然他是迫不及待的想回到杏花身邊,卻也只得憋下這口怨氣,暗中觀察,以伺時機。
  而這時候,“潛伏”在幫會裡的小青蛙同學就起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作為小屁孩與那個遊戲世界互相溝通的唯一橋樑,小青蛙是任重而道遠。
  除此之外,他更是接到了小屁孩的“指令”,要對唯我獨尊幫會,確切的說,是對杏花幫主,投入了十二分的赤忱與關懷。
  然而小青蛙是個正直磊落的大好青年,不管是從哪個方面說都是相當正直。
  當時的杏雨梨雲又是風光無兩、魅力逼人,為了避免誤入“歧途”,一段時間之後,小青蛙就炒了自己魷魚。
  
  作為遺產,小青蛙便把這個號留給了那人。
  只是小屁孩行事乖張、高調到人神共憤,跟小青蛙的性情是完全不同。
  起初的偽裝着實讓他廢了不少心思,不過好在他還算機靈,跟在杏花身邊就自動切換成了“面癱忠犬”狀態,不是必要,更是不會輕易上麥。
  於是,他們就這麼安安穩穩的過了兩年,直到最近謡言再起,於是才有了現在的故事。
  
  “話說,你就從來沒聽過小蛙上麥說過話?”
  林棟看了他一眼:“變聲器拯救地球。”
  “變聲器你都聽不出來?”
  “他一年才說幾句話,而且又不是男變女,稍稍改點音色,我聽得出來才有鬼啊!”林棟已經接近狂暴了。
  “然後呢?”
  “還能有什麼然後……”
  
  按杏花的意思,小青蛙這次的“揭秘”也算是一定程度的“被逼無奈”,不過,這個所謂的“無奈”出自哪裡,謝二覺得自己有話要說。
  “……林棟,你現在是怎麼想的?”
  “除了默默接受,我還能怎麼想?”
  “不過……你就沒有那麼一點點的懷……”
  “啥?”
  “沒什麼。”謝二匆匆移開了視線。
  
  而遊戲裡,蟬賤已經被這個突如其來的逆轉震驚得不知該作何反應了。
  他圍觀了一下世界罵戰還有論壇爆料,在經歷了一系列顛覆他認知的所謂“真相”之後,終於讓他等到了那歷史性的一刻——
  
  【世界】[霸王小雞]:[神探包青蛙],燕京門口,刪號戰。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三十五章 刪號戰

  當天下午六點,追月服燕京城門口,人聲鼎沸。
  霸王小雞手持長槍站在城門前的空地上,身後是一眾昊天的幫眾。
  
  來看熱鬧的人挺多,萬邪教一品堂的各大幫會都來占了位置。不僅如此,更是有其他服的玩家專門建了小號,從新手村跑來湊熱鬧。
  沒過多久,燕京城地圖就已經顯示滿員,並隨即進入了排隊狀態。
  
  追月服在論壇裡一直名聲響亮。
  究其根源,主要還是因為這個區的人都相當的有“特點”。
  除去三十年屹立不倒的大魔頭楚白商不說,萬人迷杏雨梨雲也是論壇的常年花痴對象,此外,還有乘風逐月幫主的桃色緋聞,各種拍團金團的利益糾紛,無數情侶們的愛恨糾葛……
  簡而言之,這裡就是一個江湖的縮影。各種摩擦衝突,讓一眾八卦人士是流連忘返。
  而霸王小雞與神探小青蛙這兩個命運的夙敵,全服全區更是無人不知。
  這次矛盾的全面爆發,讓大家都有些莫名的興奮,再加上神器“刪號戰”,更是讓他們瞬間打了雞血。
  
  其實開服以來,追月服裡打過的刪號戰倒也不少。
  不過多是衝冠一怒為紅顏,或是純粹的好面子呈威風,一場激戰之後,真正刪號的是少之又少。
  畢竟養成一個狂帥酷炫拽的大號需要花費的時間和金錢都不少,就算真不想玩了,還能把號賣了賺個零花錢;再而且,在這個虛擬世界裡,想要改頭換貌實在是件太容易不過的事了——轉個區,再申請付費改名,就一切OK了。
  雖然如此,不過依霸王小雞的個性和智商……在人群裡圍觀的蟬賤表示有點拙計。
  
  其實,李蕭明也趁着空隙去看了論壇上的帖子。
  樓主說得倒是有理有據,不過,也許是因為先入為主的原因,他實在不相信小雞仔是在說謊。
  只是,雖然他跟神探小青蛙不太熟,但聽旁人的敘述,似乎也是個正直磊落的人,除非……那人是個資深腹黑?
  
  蟬賤在一旁瞎琢磨了半天,而燕京城的城牆上,卻悄無聲息的坐了三個剛才新手村出來的一級小號。
  
  【隊聊】[看你妹]:我們何必淪落到這種地步。
  【隊聊】[誰先看]:總不能上大號吧?謝二的魔頭號肯定會引發小暴、亂,你的幫主號更是這次事件的直接矛盾中心,開啥玩笑呢?
  【隊聊】[一起看]:萬一一會真打起來,杏花,你怎麼辦?
  
  其實,刪號戰這事,還是杏花幫會裡某個高層管理打電話來告訴他的。
  當時三人正胡侃亂吹着,誰知,一個晴天霹靂,讓他們頓感人生真是太特麼的精采了。
  幾經商量之下,他們便建了小號上來,占了前排買了瓜子,然後討論起劇情發展趨勢來。
  
  小青蛙還沒上線,圍觀群眾表示等得非常心焦。
  不過,此刻心情最複雜的恐怕還是另外一位主人公。
  
  【私聊】[戰地記者]:你好,我是北斗八卦的記者。請問能採訪下你現在的心情嗎?
  【私聊】[霸王小雞]:不能。
  【私聊】[戰地記者]:大哥別這樣……論壇還等着我發消息回去呢。
  【私聊】[霸王小雞]:那你問吧。
  【私聊】[戰地記者]:那個……如果你輸了,真的會刪號嗎?
  【私聊】[霸王小雞]:我不會輸。
  【私聊】[戰地記者]:真是一個美好的願望。
  【私聊】[霸王小雞]:我@#¥%&*()……!
  
  之後,駐站記者就被昊天幫會堵得下了線。採訪中斷,在論壇等直播的玩家以及在燕京城地圖排隊的各位表示相當遺憾。
  
  其實,小雞仔在世界上發下“戰書”的時候,小青蛙並不在線。
  不過唯我管理給他打了電話之後,倒是有人在世界頻道上給出了回應,說是那人會儘快趕到。
  只是依目前的狀況看來,就算小青蛙上線了,也會被卡在地圖外面。
  不過換地圖只是分分鐘的事情,小雞仔在等的,只是那人的如約應戰。而且這哥倆在打之前估計還得嘮嘮嗑,這生死一戰,“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事,總得嚴肅點。
  
  謝二他們還坐在城牆上,只是幾度調動鏡頭,卻讓他發現了人群中的蟬不見雪。
  
  【隊聊】[誰先看]:哎呦謝二,我又看到你家賤兒了。
  【隊聊】[看你妹]:他家賤兒怎麼了?
  【隊聊】[誰先看]:杏花,你是不知道……謝二他……
  
  朱透字還沒打完,文學概論就擦着他的鬢角飛了過去。
  只聽一聲鈍響,磚塊般的字典應聲落地。
  然後屏幕上就出現了一行小字。
  
  【隊聊】[誰先看]:謝二,是一個高尚的、純粹的、有道德的人,是一個脫離了低級趣味、有益於人民的人。
  
  然後朱透就雙手合十,啪啪啪的為這位“民族英雄”“人類楷模”鼓起掌來。
  謝白宇看著他,帶著慈愛的微笑,滿意的點了點頭。
  
  宿舍裡安靜了一會,這時,朱透終於忍不住問道:“林棟,你對這霸王小雞到底是怎麼看的?”
  聽到這名字,謝二不禁回過了神來。
  “就是個小孩子。”林棟應了一句。
  “這得是多痴情的小孩子啊。追你追了快兩年了,還這麼忠貞不渝……”
  “所以才說是小孩子嘛。什麼都不清楚就這麼稀里糊塗的撞上來了……他是運氣好,如果我真是個人渣,估計他這輩子就毀了。”
  朱透點了點頭,尋思一陣,又說道:“說來,小蛙算是跟他一個年紀的吧,性格倒是一點也不像。”
  終於說到問題的重點了,謝二讚賞的朝着朱透點了點頭。
  只是,那邊話音剛落,林棟便應道:“他那是演技好。”
  “原來是這樣……”朱透想了片刻,便果斷豎起了大拇指。
  
  一旁的謝二是一口老血吐了出來。
  他看著那兩人,佯裝隨意的試探了一句:“杏花,你真相信他?”
  語罷,林棟和朱透便一齊回過頭來,表情嚴肅的看著他。
  這反應明顯超過了謝白宇的預期。
  “我就隨便那麼一說,你們不要那麼激動嘛。”
  林棟看著他,神色疑惑:“那你是什麼意思?”
  謝二還沒有回答,高富帥卻又繼續說道:“不管怎麼樣,小蛙都不會騙我。”
  “你就這麼相信他?”
  “這兩年的時間不是白過的,”林棟回頭看著遊戲屏幕,喃喃說道,“這遊戲裡,我交心的人不多,但他值得我所有的信任。”
  “……”事已至此,他也無需多言了。
  
  不過,就從謝二的角度來看,他始終還是偏向小雞仔的。
  不管怎麼說,霸王小雞也算是他的長期戰友,PVP的感情都是打架打出來的,打得越多,感情也就越深厚;雖然他也覺得那人二到令人髮指,但是,他還是不相信那個蠢鈍如啥的小雞仔是在說謊。
  只是他對小青蛙這人也算稍有瞭解,這人是相當正直,行事光明磊落,正氣凜然;再說了,他對杏花的智商和情商,還是有一定信心的。
  所以,如今出現的局面……實在讓他非常費解。
  
  燕京城門前,起鬨的人是越來越多,由於小蛙一直沒上線,刪號戰是遲遲不能開始。
  其實群眾並不知道這場刪號戰是因何而起,大家看到的只有論壇熱帖和小雞仔的宣戰。所以,現在的輿論導向普遍是:因為小蛙公佈自己唯我獨尊原幫主的身份,這眼看,杏花跟小蛙終於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作為杏花多年的追求者,小雞仔便果斷逆襲了。
  只是,少數知道內情的人士還在憤憤不平中,比如這位……
  
  【地圖】[蟬不見雪]:小雞仔,我永遠支持你!
  
  【隊聊】[看你妹]:……
  【隊聊】[誰先看]:……
  【隊聊】[一起看]:……
  
  “謝二,你徒弟……”
  “……別跟小朋友一般見識。”
  “好吧。”
  謝白宇看著蟬賤,感到了森森的蛋疼,不過礙於這時候自己不是大號,實在不好發作。
  
  又過了好一會,一群人折騰了半天,終於等到了另一主角的出現。
  
  【世界】[神探包青蛙]:[霸王小青蛙],丹鳳林。
  
  果然換地圖了。
  不過大家關注的重點不在這裡……而是在於,這場刪號戰終於就要開始了!
  於是,新戰場一公佈,大家便集體奔向了傳送點。
  小雞仔也沒有多話,速度上馬,然後就一騎絶塵而去。
  只是,在傳送地圖時,他卻沒有去丹鳳林。
  
  就在一分鐘前,小青蛙就給他發了私聊。
  世界發言不過是為了掩人耳目而已。
  
  接下來的事,便無人可知了。
  一眾圍觀群眾在丹鳳林吼了半天,硬是沒找到小雞仔和小青蛙的影子,
  只是在七點四十左右,霸王小雞才在世界頻道上發了最後一句話。
  
  【世界】[霸王小雞]:謝謝你等了我兩年。
  
  然後,在七點四十一分左右,霸王小雞就下了線。
  再後來,唯我獨尊的管理在世界頻道上公佈了戰果。
  而小雞仔的刪號,也直接導致了昊天幫會的瓦解。
  
  這是追月服有史以來最乾脆俐落的一次刪號戰。
  斷得乾乾淨淨,沒有絲毫猶豫。
  
  謝二他們三個人的小號一直坐在燕京城門的高牆上,直到刪號戰結束都沒有挪動一下。
  而蟬賤也站在城門前,一直到最後也沒有離開。
  
  最後,昊天的前管理在世界頻道上轉達了幫主最後的話。
  似乎是小雞仔下線專門囑咐給他的。
  他說,他沒有說謊。
  他還說,再見了,我的幫主大人。#笑臉
  
  謝二看著那句話,突然有些啞然。
  他下意識看了看林棟,卻發現那人握住滑鼠的手,竟在微微顫抖着。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三十六章 前奏

  刪號戰之後,服務器裡便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由於霸王小雞在兩方陣營間拉得仇恨都不少,刪號戰一完,冷嘲熱諷、落井下石的人挺多,不過,那些冷眼嘲諷,那人都再也看不到了。
  
  這結局雖然有些出人意料,卻又在預料之中。
  小青蛙手法了得,裝備分數在全服也是排名前列,雖然比不得小雞仔用錢堆出來的土豪效果,卻也是相當犀利了。
  而且坊間傳言似乎也不假,小雞仔確實不是小青蛙的對手。
  只是這麼看來,這一戰,委實有點自尋死路的味道。
  
  小雞仔刪號一事,不但讓追月服少了一知名土豪,更是瓦解了一個戰鬥力強大的PVP幫會。
  只是,影響最深的,還是唯我獨尊的現任幫主,杏雨梨雲。
  那天之後,林棟就閉關在家,全身心的投入進了野外戰的部署上。雖然他對刪號戰一事是絶口不提,但謝二和朱透都知道:現在的高富帥那是惹不得啊惹不得。
  小青蛙對此也沒有發表任何評論。他仍然像以前一樣,對杏花的決定是全力支持,並在幫主炸毛崩潰期間,對全體幫眾進行安撫和慰問。
  
  除此之外,一切就像什麼也沒有發生過一樣。
  什麼都沒有改變,只是追月服裡,再也沒有霸王小雞這個人而已。
  
  然而還有一件事,也讓謝二覺得相當費解:刪號戰之後,蟬賤對小青蛙的仇恨值直接飆升到了“血海深仇”的程度,雖然他絞盡腦汁的想了好久,還是覺得這事跟他徒弟是一點關係都沒有。
  
  【私聊】[蟬不見雪]:師父,這事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私聊】[楚白商]:……
  【私聊】[蟬不見雪]:你就沒去問問師娘,到底是怎麼回事?
  【私聊】[楚白商]:他說他相信小蛙的話。
  【私聊】[蟬不見雪]:那你呢師父?
  【私聊】[楚白商]:……
  【私聊】[蟬不見雪]:反正我是站在小雞仔那一邊的。
  【私聊】[楚白商]:……
  【私聊】[蟬不見雪]:對了師父,神探包青蛙那人絶對不簡單,你提醒下師娘,別被他騙了。
  
  林棟在他們寢室是出了名的“行事風騷手段陰狠”,這樣一個大老爺們還能被人騙財騙色?
  就算打死朱透,謝二也是不會相信的。
  只是,雖然心裡那麼想著,他還是敷衍着應了句“好”。
  
  【私聊】[楚白商]:我們去做任務吧。
  【私聊】[蟬不見雪]:師父,難道你就不會捨不得嗎?
  【私聊】[楚白商]:……
  
  其實對於霸王小雞,楚魔頭還是有點感情的。
  他們怎麼說也算得上“促膝把酒”“大戰過三百個回合”的好戰友,雖然談不上生死之交,但也不是那麼容易就能江湖陌路的。
  只是,現實裡尚且難得長久的情誼,遊戲裡,又何必如此苛求呢。
  想到這兒,謝二就不禁自嘲般的笑了起來,這時卻又聽到叮鈴一聲響。
  
  【私聊】[蟬不見雪]:君子之交淡如水,但師徒情誼永不滅,是吧,師父?
  
  好一個“師、徒、情、誼、永、不、滅”!
  謝二僵在電腦前,卻聽一旁的朱同學煽風點火道:“謝二,你還不相信你徒弟喜歡你?”
  文學概論“嗖——”的一聲飛了過去,世界安靜了。
  
  【私聊】[楚白商]:去做任務吧。
  【私聊】[蟬不見雪]:師父……
  【私聊】[楚白商]:不要說話。
  【私聊】[蟬不見雪]:……好吧。
  
  然後,魔頭還是帶著蟬賤在各升級做任務,碰到地形險峻點的,就會告訴他一些卡視角的小技巧,說得是有板有眼,蟬賤完全沒聽懂,卻也稀里糊塗的附和着。
  除此之外,魔頭還在慢慢準備着蟬賤的第一套畢業裝備。
  
  這也算是北斗OL開服至今保持的一個優良傳統:徒弟滿級之初,都會由師父準備一份禮物,在滿級那天親自交給他。
  這個習俗被玩家們戲稱為“攢嫁妝”,只是如今看來,頗有些告別之意。
  而且,滿級之後的生活跟升級的時候絶對是雲泥之別。不過,路漫漫其修遠兮,蟬賤從來不會想得那麼遠。
  
  而現實裡,謝二也並不輕鬆。
  這段時間他一直在聯繫實習方面的事,看這架勢,真是要A掉遊戲了。
  朱透看著謝二一副社會大好青年的樣子,不禁在一旁用手絹抹着眼淚,直嚎着“娘下半輩子就靠你養活了”。
  謝二斜眼瞅了瞅他,便果斷打開電腦,上遊戲帶徒弟去了。
  
  自從那件事以後,高富帥是好久都沒回寢室。雖然遊戲是天天在線,不過卻明顯有些異常。
  “林棟這是被傷着了?”
  “我不知道。”
  “不知道?”朱透回頭看著他,“那天看你挺反常,是想說什麼吧?”
  “……”
  
  謝二屍體般躺在床上,朱透看他沒反應,便果斷走到了他身旁,細細端詳了一陣,再然後……
  一聲淒厲的叫聲劃破天空。
  朱透正準備一屁股往謝二的肚子上坐去,不料,卻被謝二一下拱到了床底。
  這就是所謂的,好豬都被爛白菜給拱了。
  謝二朝着床底那人“邪魅”一笑,然後就躺平了裝屍體去了。
  
  其實,謝白宇對小雞仔那事是一直三緘其口,對誰都沒有提起過。
  一切都風平浪靜,直到有一天他在校食堂門口碰到了李蕭明……
  
  兩人從大老遠就看到了對方,然後四目相對片刻,謝二便果斷“出招”了。
  “李助教!”謝白宇特陽光的朝着他揮了揮手。
  李蕭明往四周看了看,確定附近沒有熟人,才笑着應了聲:“原來是你啊。”
  
  這氣氛還沒融洽多久,謝二就問道:“助教,最近你跟你師父父還好吧?”
  “……”李蕭明瞪了他一眼,然後才點着頭應道,“我們可是好得不得了呢。”
  “真的?”謝二揚起了眉毛。
  “必須是真的。話說……某些人論文都沒通過就來這裡耀武揚威,真的沒關係嗎?”
  謝二震驚的表情凝固了一秒,然後他就果斷笑了出來:“這種事情我也沒辦法……話說,那天聽人說,我是助教的男朋友來着?雖然我是不太清楚怎麼回事……不過師恩不忘報,要不讓我去你同學面前秀下恩愛?”
  “……”李蕭明雙手不自覺的握成了拳頭。
  看那人沒了聲,謝二不禁笑了個滿面春風。
  
  之後,兩人又胡扯了一陣,終於還是說到了前些日子那場震驚全服的刪號戰。
  不過這兩人都自居為“內部人士”,各種優越感撲面而來,可殊不知對方也“大有來頭”。
  
  “其實……刪號戰那事,還真不好說。”李蕭明帶著高深莫測的語氣,蹙眉念道。
  “你還有料?”謝二揚起了眉毛。
  “我……是看論壇上說的。”
  “是麼?”
  “話說,你對這事怎麼看?狗血三角戀?……我倒覺得這事有蹊蹺。”
  “蹊蹺?”謝二又揚起了眉毛。
  “什麼話都是那個小青蛙一個人在說,誰知道真假?”
  謝二看著那人,故作認真的分析道:“神探包青蛙在陣營裡名聲挺響亮,裝備犀利,手法風騷,而且他的忠犬形象又這麼深入人心……聽人說,有人看過他的照片,長得還挺好看。”
  
  很明顯,最後一句才是重點。
  果然,一個人的美貌程度是決定輿論導向的重要因素之一。
  不過……
  “這些論壇上也有?”
  “這個……”謝二怔了片刻,“我也是聽別人說的。”
  “是麼?”李蕭明將信將疑的看著他,“不過我看那個霸王小雞也不錯啊。追了那個啥幫主兩年了,為人大方,出手又闊綽……最重要的是,多痴情一孩子啊。”
  謝二無置可否,附和着點了點頭。
  
  “不過現在說什麼都沒有意義了,號都刪了。”
  這一副斯人已逝、生者節哀的口氣,讓正義感爆棚的李蕭明頓時打上了雞血。
  “話也不能這麼說……這件事的關鍵在於,怎麼能助長惡勢力的威風呢?”
  “惡勢力?”
  “我就打個比方……”
  謝二疑惑的看著他,但轉念間卻笑了出來,“助教,你有時候看著真像我徒弟?”
  “那個未成年?”
  李蕭明聽不出這是誇獎還是諷刺,卻見謝白宇帶著愜意的笑容輕輕說著,就像想起了什麼極其美好的事情一樣:“嗯。一說起這事他就變得義憤填膺,就像自己相公被搶了一樣。”
  李蕭明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那人的表情,似乎明白了些什麼。
  
  “不管怎麼樣,事情已經過去了……還是珍惜眼前人吧。”
  話鋒一轉,李蕭明趕忙問道:“怎麼突然煽情起來了?”
  “突然想到,等我A了之後,好多朋友都會斷了聯繫,還是挺捨不得的。”
  “不準備回來了?”
  “我也不知道……順其自然吧。”
  
  “對了,上次你說你師父也快A了?”
  “啊?”李蕭明心情複雜的應了一聲“嗯”。
  “這遊戲就容易上癮;不過,一旦有了想A的心思,就不一定會回來了。”
  “……”
  謝二這隨意一戳,又給戳中了某人的軟肋。
  
  李蕭明心裡是有些煩躁不堪。
  自從那次拖着謝二回寢室之後,他就覺得自己……或許是有那麼點不正常;上次在食堂又被那人說中心事;再加上,他發現他在跟魔頭相處的這些時日裡,似乎……
  等一下……為什麼這些重要場景裡都有謝白宇的身影呢?
  
  “你真是個奇葩。”
  “啊?”謝二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卻被某人的“無情無恥無理取鬧”給弄愣了,“你什麼意思?”
  “……我先走了。”說著,李蕭明就轉身朝着研究生宿舍走去。
  謝二站在原地,是一臉的莫名其妙。
  只是沒過過久,卻見那人又折了回來。
  
  李蕭明幾步走了回來,然後語不驚人死不休的來了句:“你對同性戀這件事怎麼看?”
  謝二看著眼前那人,突然心領神會的問道:“你想跟我告白了?”
  “……你能嚴肅點嗎?”
  謝白宇看著他,忽然壞笑道:“互相喜歡,那就應該在一起嘛。”
  “要是不知道是不是互相喜歡呢?”
  “那就問他唄。”
  “……”
  李蕭明終於頓悟了。
  他皺着眉,帶著視死如歸的表情慢慢轉過了身去。
  
  而站在他身後的謝白宇,卻突然喪心病狂的笑了出來。
  他知道,他的李助教這是準備跟他師父攤牌了……
  只是他怎麼也沒有想到,那個師父,就是他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過渡用,囧rz
  
  PS:“過渡”的深層含義就是:“了不得的事情”就要發生了→_→
  PPS:小雞仔的人氣出乎意料的高啊……關於真相,後面兩章會揭曉的>_<




☆、第三十七章 大戰前夕

  時間就這麼悄無聲息的又過了一個星期。
  野外大戰在即,整個服務器都開始緊張了起來。
  
  然而,這段時間謝二也不輕鬆。
  他媽幫他聯繫好了實習單位,說是讓他去“蹭點‘社會經驗’”。
  對此,謝白宇是感到相當頭疼。大學四年以來,他是深居寢室,連個傳單小報也沒發過,真可謂是“十指不沾陽春水,雙手不離快捷鍵”;雖說算不上嬌生慣養的“大少爺”,但也是個標準的MADAO了。
  其實這工作應該也不會多複雜,所謂實習,只是走個過場而已。
  不過,就算只是端端茶遞遞水,出去多見識見識,總是要比悶在家裡渣遊戲要好得多。
  
  只是,作為楚白商,他放心不下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要是換做以前,A掉遊戲僅僅意味着少收幾個人頭,但是……現在卻有些不同。
  
  “哎,千里一送終須一別啊。”一旁的朱透同學哀嘆道。
  “吃多了?”謝二斜眼看著他,一臉無語。
  那人嘆了口氣,一邊搖着頭,一邊帶了副傷春悲秋的語氣繼續說道:“昨夜星辰昨夜風,為誰獨立寒宵中,長恨此身非我有,幾回魂夢與、君、同啊。”
  “你念的是個啥?”
  “這麼感人的一首訣別詩,你難道體會不出其中的韻味嗎?”
  
  謝二眼神往下移了移,恰好落在了那人的肚子上:“孕味?嗯,是有那麼一點孕味。”
  朱透一個分筋錯骨手捏在了他的肩膀上。
  然後他深吸了一口氣,才讓肚子變小了那麼一點點。
  “別掙扎了。”
  “我只是中午吃多了點。”
  “減肥吧。”
  “男子漢大丈夫,怎麼能跟姑娘家一……”話還沒說完,朱透兄就因為中氣不足,無奈破功。
  
  謝白宇看著那圓鼓鼓的肚子,笑着搖了搖頭,然後他拾掇了幾下,就準備上遊戲帶徒弟。
  朱透在一旁運了運氣,氣沉丹田,打通任督二脈之後,便通體舒暢的繼續說道:“我說謝二,你就真捨得離開你家賤兒?”
  “總該讓他自己出去闖闖。”
  “可憐的賤兒,翅膀還沒來得及長硬,就被師父遺棄了……真是蒼天無眼,世道絶情吶。”
  “……”謝二嫌棄的瞅了他一樣,“你什麼時候站在他那一邊了?”
  那人不置可否,卻飽含深意的笑了出來。
  
  “那不還是因為我看你對你家賤兒挺好的嘛。”
  “有嗎?”
  “當然有。”
  謝白宇沒有說話,只是突然沒了聲。
  
  看來是正中紅心了。
  朱透滿意的看著謝二的表情,又繼續煽風點火道:“我還從來沒見你對誰這麼好過?那可是貼、心、貼、肺的好啊……”
  “……”
  “難道是因為……”
  “他是我徒弟,我對他好不是很正常嗎?”
  “只是徒弟?”
  “也不只是……”謝二皺着眉頭,若有所思的應道。
  一看有料,朱透趕忙抑制住一臉狂喜的表情,正想故作鎮靜的再說點什麼,謝二卻一臉嚴肅的抬頭說道:“他,就是下一個我。”
  “……”
  這槽點滿滿的感覺……
  朱透吞了一口老血,然後默默的別過了頭去。
  
  其實,謝白宇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他自己也不清楚。
  不過有句話說得好,正所謂,船到橋頭自然直,一切都着急不得。
  水到,自然渠成;瓜熟,必然蒂落也。
  
  而另一邊,蟬賤也不好過。
  小雞仔含冤受屈一事,讓他心裡是相當憤恨。這一激動,就讓他果斷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如何揭穿小青蛙真面目”這一跟他毫無干係的事情上了。
  等他意識到還有件“大事”要處理的時候,也是在魔頭提醒他之後了。
  
  【私聊】[楚白商]:徒弟,野外大戰那一天,你能滿級嗎?
  【私聊】[蟬不見雪]:怎麼了,師父?
  【私聊】[楚白商]:那天之後,我就A了。
  
  李蕭明看著屏幕上的那行字,突然不知該說些什麼。
  很長一段時間裡,兩人都沒有再說話。
  遊戲屏幕裡還迴響着悠揚的地圖背景音樂,滿屏幕的梨花飄呀飄,惹得人眼神迷離。
  這畫面看著倒也挺言情,只是,蟬賤從來不懂得何為“情趣”。
  
  【私聊】[蟬不見雪]:嗯。師父,過幾天就是清明節,到時候我給你燒點紙錢。
  【私聊】[楚白商]:……那倒不用。
  【私聊】[蟬不見雪]:這是徒弟應該做的。
  【私聊】[楚白商]:不勞費心了。
  【私聊】[蟬不見雪]:師父,你不要跟我客氣……
  【私聊】[楚白商]:……
  【私聊】[楚白商]:好吧。
  
  蟬賤一向沒個正經,魔頭其實已經有點習慣了。
  不過他的賤兒雖然“嘴欠”,倒也還是有點“良心”。
  
  【私聊】[蟬不見雪]:師父……
  【私聊】[楚白商]:嗯?
  【私聊】[蟬不見雪]:要是你想我了,就上線來看看……偶爾一次也好。
  
  氣氛莫名變得煽情起來,魔頭正想回覆,卻聽叮鈴一聲:
  
  【私聊】[蟬不見雪]:就當是託夢吧。
  【私聊】[楚白商]:……
  
  謝白宇不禁扶住了額頭。
  聽那人一副“來生再見”的語氣,似乎自己真是“回天乏術”“命不久矣”了。
  其實,他只是暫時A掉遊戲而已啊。
  
  雖說蟬賤擅長胡扯,不過再怎麼說,他也始終是自己的徒弟。
  想著,魔頭又不自覺地笑了出來。
  
  那人是他的第一個徒弟,也是唯一的徒弟。
  能看到徒弟滿級,對於師父來說,是一件相當有成就感的事情。
  而且,於他而言,那一天不僅意義非凡,如今看來,好像還有了點告別的意味。
  
  看魔頭一直沒說話,蟬賤又打字問道。
  【私聊】[蟬不見雪]:師父?
  這次謝二沒有再歇斯底里,他笑了笑,然後回覆道:
  【私聊】[楚白商]:嗯,好。
  
  三天之後,野外戰正式開啟。
  全天某個時段會更新季度戰的野外BOSS。因為更新時間太過隨機,所以服務器維護好以後,各幫會便駐守在了幾大野外地圖,以伺時機。
  
  那一天,蟬賤正好八十八級。
  魔頭上線之後,先在主城信使處寄送了定時郵件,然後才帶著他傳送去了野外地圖。
  兩個人也不着急,就跟往常一樣,優哉游哉地在地圖清任務。
  
  其實對於普通休閒玩家來說,那一天並沒有什麼大的不同。畢竟這種事情,“小平民”還真是攙和不上。
  不過,作為這次野外戰的大頭,“唯我獨尊”跟“乘風逐月”兩大幫會還是怒刷着存在感。
  雖說雙方實力懸殊並不大,不過目前“唯我獨尊”的風頭正勁,再加上前段時間小青蛙的成功“轉正”,所以就群眾的呼聲來看,大家對杏花拿下BOSS還是比較有信心。
  而且,自那天以後,林棟就開始閉關“修煉”,如此看來,也是志在必得。
  
  不過奇怪的是,那天高富帥卻一直沒上線。
  從世界上的對話來看,今天似乎是由小青蛙帶隊來打這一場野外戰。
  傳聞一出,一些妹子就在世界頻道上嚶嚶嚶的表示杏花幫主真是不體貼,怎麼能讓夫人自己來拿自己的聘禮之類的話;還有一些比較直接的,就果斷表示小蛙真絶色、強受一生推了。
  只是,任誰也能看出,杏花對這所謂的“幫主夫人”確實不夠上心。雖然謝二也知道,林棟對小屁孩沒有“那方面”的意思,只是,這樣貌合神離,未免太虐心了一些。
  
  謝白宇不知道林棟為什麼沒有上線,心裡嘀咕半天,就想讓朱透打電話去試探試探,誰知那人熬夜打了一宿聯賽,此刻已經徹底睡死在了床榻上。
  眼瞅着這也不是辦法,謝二拿起手機,正想給高富帥打個電話,這時,卻聽叮鈴一聲響。
  
  【私聊】[蟬不見雪]:師父。
  【私聊】[楚白商]:嗯?
  【私聊】[蟬不見雪]:我看你愣了好一會沒動。
  【私聊】[楚白商]:啊,剛走了一會神。
  
  謝二撫住了額頭,也覺得自己是有些分心。
  只是,他還沒來得及再多說什麼,就聽到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私聊】[蟬不見雪]:師父,其實我……
  【私聊】[楚白商]:我先接個電話。
  
  “……”李蕭明感覺自己頭上的青筋冒了出來,他深吸了一口氣,穩定了一下情緒,然後才回覆了一個“好”字。
  謝二拿起手機,才發現是實習單位的電話。
  大概是通知一下明天的工作時間,公司地址以及確認一下相關事宜。
  謝白宇像模像樣的回答完電話,這才回到了遊戲上。
  
  【私聊】[楚白商]:徒弟,你想說什麼?
  【私聊】[蟬不見雪]:沒什麼……師父,你那邊很忙嗎?
  【私聊】[楚白商]:剛才公司打電話過來,通知了一些事情。
  【私聊】[蟬不見雪]:哦。
  
  這後事將近的節奏,李蕭明不禁憂桑了起來。
  
  【私聊】[楚白商]:好了,我們做任務去吧。
  【私聊】[蟬不見雪]:師父,其實我……
  
  話又說到了一半,這時,謝二卻聽到了門鎖轉動的聲音。
  
  【私聊】[楚白商]:徒弟,等一下,我去開個門。
  
  “……”李蕭明覺得現在很難用詞彙表達出他內心的複雜。
  
  而另一邊,謝二走到門前,猶豫片刻才打開了房門。
  他面前站着的,果然是那個消失了好一陣的高富帥。
  只是那人臉頰微紅,渾身搖晃,似乎喝醉了酒。
  “林棟,你怎麼了?”
  高富帥沒有說話,只是顫巍巍的往宿舍裡走。他左右搖晃着走了許久,才艱難的在謝二的電腦前坐了下來。
  謝白宇正想問他怎麼回事,卻見神智不太清醒的高富帥往電腦主機上那麼一踢——
  
  【系統】您的師父[楚白商]已下線。
  
  “……”
  李蕭明不禁握緊了雙拳。
  
  只是謝白宇那邊也頗為“驚心動魄”。
  他站在原地,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卻見林棟微睜着眼,夢囈般念道:“謝二啊……”
  這場景……恍然間,他似乎看到那人似乎衣衫凌亂、媚眼如絲,滿臉的紅霞翻飛後,是一個魅惑人心的聲音。
  然後,他笑着看著他,耳語般說著:“你過來……”
  “……”謝二無語了。
  腦洞太大,果然不是好事。
  房間裡安靜了好久,這時,林棟又說道:“……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而遊戲裡,瀕臨暴走的蟬賤正欲咆哮,這時,卻看到一個人突然從他身後冒了出來。
  他拉近鏡頭一看,才發現那人竟是那只小青蛙。
  
  
作者有話要說:  PS:早上被震感震醒了,離震源這麼近還是第一次T^T,然後我就起來刷牙洗臉換衣服,正準備吃早飯的時候,就被我姐從家裡拖出去了……作為反面例子,我鄭重的提醒大家一定要學好防震知識啊!不要像我這樣“無知無畏”啊!【:我已經被我姐教育了一上午了,囧rz
  總而言之,希望大家一切平安T^T
  




☆、第三十八章 #笑臉

  【近聊】[蟬不見雪]:怎麼……是你?
  【近聊】[神探包青蛙]:這張地圖,由我負責。
  
  大指揮果然就是不同凡響。一個人就能搞定一張地圖了。
  只是,無論那人多麼犀利,看不順眼始終是看不順眼。
  
  【近聊】[蟬不見雪]:這麼厲害?對了,幫主夫人,你家幫主大人怎麼不在呢?
  【近聊】[神探包青蛙]:他今天可能有事吧。
  
  看口氣,似乎那人也不太確定。
  兩人的關係好像並沒有表面上那麼好,一想到這兒,蟬賤就覺得放心了不少。
  怎麼說,小雞仔也算是他的“滿級導師”之一,這樣一個大好少年就被那人硬生生地給弄得“家破人亡”“魂飛魄散”了,任誰也不會覺得心裡好受。
  而且,如果小雞仔才是真正的小屁孩,那這件事的問題,可就上升到個人道德上了。
  
  蟬賤這人也藏不住話,這次好不容易能與小青蛙“正面交鋒”,他也果斷不客氣起來。
  
  【私聊】[蟬不見雪]:話說,那件事……你為什麼要說謊?
  【私聊】[神探包青蛙]:那件事?
  
  蟬賤還以為那人是要裝傻充愣,但過了一會,小青蛙卻回覆道。
  
  【私聊】[神探包青蛙]:我沒有說謊。
  
  寢室裡格外安靜。
  高富帥嘴角帶著笑意,看上去神智不太清醒。
  謝二在林棟身邊坐了下來,仍是一臉不解的望着他。
  “你到底想說什麼?”
  “那件事……你不好奇到底是怎麼回事嗎?”
  謝二揚眉看著他。
  那人無奈的笑了笑,然後緩緩說道:“其實,他們說的話……都是一半真,一半假。”
  
  遊戲裡,悠揚的背景音下,兩人是相對無言。
  其實,就蟬賤目前的立場來看,他是絶對不會相信小青蛙說的話。
  不過,說謊也能說得這麼理直氣壯,這樣的人也實屬少見。
  
  【私聊】[蟬不見雪]:你覺得我會信你嗎?
  【私聊】[神探包青蛙]:無所謂。
  【私聊】[蟬不見雪]:噢?
  【私聊】[神探包青蛙]:反正,就連他也不信。
  
  小青蛙口中的“他”莫非指的是杏雨梨雲?
  一看到了爆點,蟬賤便果斷安靜了下來。
  
  另一邊,謝白宇看著那人,猶豫了許久,才試探着說道:“前些天,小雞仔跟我說,其實他就是小屁孩。”
  “是麼?”
  “他們倆,你信誰?”
  林棟輕輕笑了一聲,卻沒有再說話。
  
  小青蛙陪伴杏花多年,為他妥善打理幫中事務,盡心盡力,這也是大家有目共睹。
  兩人相依相伴,互相支撐,也算是同過患難、共過生死;其實,在很多人的心目中,他們本來就是在一起的。
  
  而相較之下,作為“橫空出世”的追求者,霸王小雞的立場就有些不同了。
  雖然,那高調囂張的小雞仔在妹子中是頗為討喜,在昊天幫會裡也是出了名的講義氣夠兄弟,只是,再怎麼樣也比不上那兩人相濡以沫的時光。
  
  其實林棟這人在現實中也是招蜂引蝶,雖說不是個輕浮孟浪的主兒,但這樣耀眼的高富帥,也沒那麼老實安分。
  只是這兩年,他卻變得完全不同了。
  每次朱透拿這個開玩笑,高富帥都不會反駁,只是笑着轉移話題。
  謝二一直以為,他是在為那人守着承諾。畢竟,當年那個風風火火的小幫主,就連他這個旁觀者也覺得印象深刻。
  只是林棟說過,他對那人並不是那個心思。
  正是因為那句話,謝二才一直沒有告訴林棟,他知道的那個“真相”。
  
  林棟看那人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又夢囈般說道:“沒關係……”
  “嗯?”
  “反正……一切就要結束了。”
  
  遊戲裡,世界頻道上是各種刷屏,罵戰不斷。
  按照以往的經驗,BOSS更新應該就在這一個小時左右,所以,在各大地圖守點的同志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小青蛙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他在原地打着坐,看起來並不太上心。
  場面有些冷場。蟬賤站在那人身邊,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其實他跟小青蛙也沒什麼交情。他對那人的印象多是來自上次刪號戰,雖說群眾對他大多是百分百好評,但因為小雞仔的原因,他實在對他沒有好感。
  
  大概是覺得太過尷尬,過了一會,那人便打趣似的問道。
  【私聊】[神探包青蛙]:你好像很討厭我?是因為那天的刪號戰?
  蟬賤心嘆那人真是明知故問,於是他也乾脆不遮不掩了。
  【私聊】[蟬不見雪]:對。
  
  沒想到那人回答得那麼直接,只是小青蛙似乎並沒有生氣。
  【私聊】[神探包青蛙]:他知道有你這麼維護他的朋友,一定會很高興。
  【私聊】[蟬不見雪]:他?
  【私聊】[神探包青蛙]:我說的是,霸王小雞。
  
  聽這語氣,似乎他對小雞仔也並不反感。
  如果真是小雞仔造謡,恐怕他就不會這樣雲淡風輕了。所以說……
  蟬賤正暗自嘀咕着,那人卻突然岔開了話題。
  
  【私聊】[神探包青蛙]:你快滿級了?
  【私聊】[蟬不見雪]:嗯。
  【私聊】[神探包青蛙]:你師父不在?
  【私聊】[蟬不見雪]:好像有點事,剛掉線了。
  【私聊】[神探包青蛙]:聽說他要A了?
  【私聊】[蟬不見雪]:你也知道?
  【私聊】[神探包青蛙]:前段時間聽他說起過。
  【私聊】[蟬不見雪]:……
  
  【私聊】[神探包青蛙]:其實,我也快A了。
  【私聊】[蟬不見雪]:什麼時候?
  【私聊】[神探包青蛙]:今天。
  
  “你那句話是什麼意思?”謝白宇看著那人,不解的問道。
  林棟帶著一臉的醉意,聲音嘶啞的應道:“小蛙今天AFK。”
  “什麼?”
  “那天他跟我說的。”
  “為什麼?
  “據說是要出國唸書。”
  “……”
  
  然後高富帥就沒了聲。謝二看著他,正想再說些什麼,卻聽那人又自言自語道:“其實,霸王小雞一出現的時候,我就知道他就是那個人了。”
  “……”
  “說話的口氣跟那人一模一樣,我怎麼會認不出來……”
  “那……”
  “其實,他就是想讓我認出來。”
  “那個‘他’是指的……”
  “小蛙。”
  
  其實,在很久之前,小蛙和杏花就談論過這件事。
  那時候,唯我獨尊剛剛興起,一切都是萬物萌發、生機勃勃的樣子。
  剛開始小青蛙不善言辭,跟杏花的關係也並沒有那麼熟絡,而高富帥也只把他當做小屁孩的“遺孀”來看待。
  
  【私聊】[神探包青蛙]:比起我,你更像是他的‘未亡人’吧。
  【私聊】[杏雨梨雲]:他不過是說著好玩而已。
  【私聊】[神探包青蛙]:我看他對你挺上心的。
  【私聊】[杏雨梨雲]:我還是喜歡安靜沉穩點的。
  【私聊】[神探包青蛙]:安靜沉穩?
  【私聊】[杏雨梨雲]:嗯。等等,其實……好吧,等我哪天想通了,就給你塊肥皂撿撿。
  【私聊】[神探包青蛙]:……
  
  再然後——
  【地圖】[神探包青蛙]成功擊殺了[杏雨梨雲]。
  
  【私聊】[杏雨梨雲]:尼瑪,老子好歹是個幫主!給點面子啊!
  【私聊】[神探包青蛙]:不給。
  
  然後兩人就打着哈哈,轉移了話題。
  其實說來倒也奇怪,小蛙不太喜歡說話,卻在杏花面前毫無遮攔,有時候儼然就像另一個人。
  
  再後來,終於等到了霸王小雞的“閃亮登場”。
  那小孩子整天在世界上鬧騰着,說是要把杏花娶進門,當自己的壓寨夫人。
  杏花被鬧得沒辦法,卻也只有私下跟小青蛙吐槽。
  
  【私聊】[杏雨梨雲]:那孩子還真是一刻也不消停。
  【私聊】[神探包青蛙]:大概是真心喜歡你吧。
  【私聊】[杏雨梨雲]:小孩子的喜歡能有多久?
  【私聊】[神探包青蛙]:誰知道呢。不過,他那種性格的人,你不會喜歡吧?
  【私聊】[杏雨梨雲]:嘰嘰喳喳,是挺煩人的。
  【私聊】[神探包青蛙]:是嗎。
  
  那個時候,小蛙的語氣就有些奇怪了。
  只是,當時杏花並沒有多想,兩人打鬧一陣,卻也糊弄過去了。
  直到兩年後,當那人再跟他說起這事時,他才幡然醒悟,究竟是什麼原因,會讓那人變成現在這樣。
  
  遊戲裡,野外大戰終於爆發。
  系統公佈了BOSS出現的地圖,然後各大幫會便瘋狂廝殺起來。
  然而,從始至終那人卻一直呆在原地,巋然不動。
  
  【私聊】[蟬不見雪]:你不去?
  【私聊】[神探包青蛙]:我負責指揮。其他人都在玉丘嶺待命了。
  【私聊】[蟬不見雪]:你就不去幫幫忙?
  【私聊】[神探包青蛙]:我相信他們。
  
  這魄力……
  不愧是萬邪教第一大幫。
  
  一下又沒了聲。
  蟬賤在一旁乾站著,然後在論壇看了些關於野外戰的科普帖。
  據帖子說,等到大戰結束、那也是BOSS被成功推倒以後,野外戰的獎勵物品就會自動分配到勝利幫會的幫主手中;如果幫主不在線,則由副幫主代為處理。
  除了金錢以外,季度大戰最重要的獎勵,是能夠鑄造各門派最高等級武器的任務物品。
  價值不菲,卻也是千金難求。
  那應該就是前些日子世界頻道上傳言的,幫主夫人的聘禮。
  
  那邊的戰況似乎非常激烈,陣營間世界上,各種喊話不斷,只是,小青蛙似乎根本沒有興趣。
  蟬賤覺得有點奇怪,正想說點什麼,這時,卻看那人突然問道。
  
  【私聊】[神探包青蛙]:魔頭A了,你是不是會很傷心?
  【私聊】[蟬不見雪]:怎麼突然問這個?
  【私聊】[神探包青蛙]:一時想到而已。
  【私聊】[蟬不見雪]:……
  【私聊】[神探包青蛙]:其實,你可以直接告訴他,你捨不得他。
  【私聊】[蟬不見雪]:喂喂,能別隨便腦補嗎?
  【私聊】[神探包青蛙]:也許他也跟我一樣,以後再也不會上線了。
  【私聊】[蟬不見雪]:……
  
  大概二十分鐘之後,大戰便確定了勝局。
  唯我獨尊所有精英團及其聯盟幫會將地圖完全封鎖。
  又過了五分鐘,系統便公佈了唯我獨尊的勝利。
  
  小青蛙仍然站在原地,只是不知道為什麼,蟬賤看著他,卻沒有了那種強烈的牴觸情緒。
  畫面中,那個手持長刀的男人突然向他走近了幾步。
  然後,他就看到系統提示,說是小青蛙想要與他進行交易。
  
  【私聊】[神探包青蛙]:點確定。
  
  他稀里糊塗的點了確定,然後便看到一個金光閃閃的物件落入了他的背包。
  
  【私聊】[蟬不見雪]:這是什麼?
  【私聊】[神探包青蛙]:本來答應魔頭,在你滿級之後要好好照顧你,現在看來,恐怕是沒這個機會了。這個,就當做禮物送給你吧,反正我也不需要了。#笑臉
  
  然後,小蛙就下了線。
  蟬賤完全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
  他只是一直看著那句話,看了很久很久,才突然明白那是什麼意思。
  
  
作者有話要說:  真相就是這樣→_→




☆、第三十九章 真心

  寢室裡,氣氛還是安靜得近乎詭異。
  事出突然,謝白宇還有些反應不及。
  他看著林棟,過了好一陣,才不可置信的問道:“你的意思是……”
  那人還是帶著一身的酒氣,語調緩慢:“就是你想的那樣。”
  
  其實,這事讓人始料未及的真正原因,在於小青蛙跟小雞仔兩人可謂是絶對的“不同物種”。
  一個沉穩幹練,寡言少語,但為人正直,性格嚴謹;而另一個,成天嘻嘻哈哈,沒個正經,做事從來不按常理出牌,雖然看上去吊兒郎當,卻也敢愛敢恨,隨性灑脫。
  任誰也不會想到,這樣的兩個人,竟會是同一個人。
  
  “怎麼會變成這樣?”謝白宇看著他,又輕輕問了一句:
  林棟還是微睜着眼,嘴角帶著的笑意不知是苦澀還是無奈:“我也想知道。”
  “你有沒有問過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當然知道。”他轉過頭,輕輕避開那人的視線,“不過,都不重要了。”
  
  在小屁孩還是唯我獨尊幫主的時候,他就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雖然算不上不良少年,但整天在遊戲裡打打殺殺、調戲妹子,也是絶對的沉迷遊戲不思學業。
  而且,他都還只是個高中生。
  在人生最應該努力的一段時光裡,沉迷在虛幻的遊戲世界中,這樣終究是不好的。
  對此,小屁孩的爹媽也是各種操心。最後,夫婦倆看這孩子實在是高考無望,就琢磨着把他送到國外去好好“歷練”一番。
  只是,那人捨不得走。
  雖說他對外宣稱是因為自己的小幫會尚在發展時期,斷不能丟下他的兄弟云云的……不過,到底是為了什麼,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那時候小屁孩喜歡在唯我獨尊的房間掛機。為了攢積分,他也會“教唆”幫眾開小號過來,當然,杏雨梨雲也是其中之一。
  小屁孩的YY房間裡,偶爾會有一些“狐朋狗友”跟他一起吹牛聊天,也會有他勾搭的妹子過來唱歌賣萌,只是,無論房間裡多熱鬧,那人卻始終不說話。
  直到有一天——
  
  “你要對人家負責,嚶嚶嚶……”
  “我們倆是不會有結果的,妹子,你就放過我吧!”
  “不依不依,人家不依嘛,人家也要當幫主夫人!”
  “你找我就是為了當幫主夫人?”
  “你怎麼能這樣子說人家?!人家對你的愛是很純潔的!!你這麼說人家,人家要去SHI!!”
  “……”
  “人家這一SHI,就是一屍兩命!要讓你後、悔、終、生喲!”
  
  一屍兩命?
  當時林棟跟謝二正在寢室吃飯,一聽這話,便立馬抬起了頭。
  
  “你能解釋一下,‘一屍兩命’是什麼意思嗎?”
  “我先自殺,然後留遺書給我師父,再讓我師父殺了你!”
  
  這可真是個好師父。
  
  “你……我不過是在檀香亭那邊幫你打了一個小怪……而且我都不是故意的,就是群怪的時候,順便打死的,你怎麼就……”
  “你還不明白嗎?!這就是緣分啊!!上天注定的姻緣啊!!”
  “……”小屁孩實在是沒了轍,憋了半天還是說不出話來。
  “嚶嚶嚶嚶嚶嚶……人家是真的想跟你在一起嘛!”
  
  這語氣,不禁讓謝二都蛋疼了起來。
  世上真有人這麼說話的?
  一分鐘之後,上帝便回答了謝二的猜想。同時還告訴他,這麼說話的人不僅有,而且,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相公公,你這又是上哪兒去招惹的小浪蹄子啊?”
  謝二轉過頭,就看到林棟拿着麥克風,正認真的調着變聲器。
  “相公公,你怎麼不說話啊?人家在這裡等了你這麼久,你要怎麼補償人家嘛?”
  那聲音……真是甜膩得讓人想掐死他。
  “你是……”麥上的小蘿莉估計也被嚇得沒了聲。
  
  還好杏花這人臉皮極厚,他幾乎是毫不猶豫的繼續撒嬌道:“哎呦喂,你問得真好玩!他是我男人,你說,我該是誰?”
  這威武霸氣的感覺,謝二不禁啪啪啪鼓起掌來。
  “你你你……原來你已經有夫人了!好!是我遇人不淑,我們情深緣淺,就此別過吧!”
  “姑娘留步!‘緣淺’倒是可以理解……你能解釋一下那個‘情深’是怎麼來的嗎?”小屁孩這刀還沒補完,那妹子就退出了YY房間。
  
  然後,房間裡就只剩下了杏花跟他兩個人。
  “那個……原來你是女的?”小屁孩試探着問道。
  林棟關了變聲器,隨意應了一句“當然不是”,然後就閉了麥,繼續啃泡麵去了。
  
  接下來的一整天,小屁孩都沒有再說話。
  他傻愣愣的在電腦前坐著,腦袋空白一片。
  其實那天林棟說了很多話,但他記住的只有“他是我男人”五個字。
  
  自那以後,某些不可告人的“情愫”就這麼慢慢開始滋長了。
  之後就是內戰聯盟時期,小屁孩一邊在爹媽的催促下跟現實“負隅頑抗“,一邊又同自己的好兄弟們奮戰在內戰第一線。
  再然後,唯我獨尊在陣營內打響了名號,他終於把幫主的位置給了杏雨梨雲。
  
  其實杏花跟他並不算太熟,總共也沒說過幾次話,就連那人的消息也是小屁孩東拼西湊才知道了一些。
  聽人說,杏花好像是個大學生,還在讀書,學校還挺NB,各種知識淵博、見多識廣;他還聽人說,那人家世不錯,人品性格都很好……總之是天花亂墜的吹了一大通,硬是給塑造出了一個溫柔強大的小言男主形象。
  然後,小屁孩再審視了一下自己……
  雖然他家裡條件也不錯,玩個遊戲也捨得一擲千金,但除此以外,似乎就沒什麼可取之處了。
  尤其是同那人比起來,就更襯得自己像個敗家幼稚的小朋友。
  
  於是經過幾番“深思熟慮”之後,在聯盟內戰勝利的那一天,他就果斷跟爹媽攤了牌,說自己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雖然他還是不同意出國,但卻答應他們一定會全力考上大學。
  他這番壯志豪言把他爹娘嚇得不輕,心裡直嘀咕自己兒子是吃錯了藥還是被鬼上了身。
  不過對此,夫婦倆還是相當欣慰,他們感慨着就算兒子是被妖魔附身了,他們也得好好謝謝這個上進積極的好妖怪。
  
  再然後,就是小屁孩的YY告別夜,只是在那天之前,他卻先偷偷的找到了杏花。
  “你沒女朋友吧?”
  “……”一來就這麼直接,林棟掂量了下自己的性向,便堅決的給予了否定。
  “那我就放心了。”
  “放心?這算什麼……”
  “查戶口,不行嗎?”
  林棟苦笑着應了句“行”。
  
  過了一會,小屁孩卻突然變換了語調,他聲音輕柔的輕聲問道:“那個,大學很難考嗎?”
  “還行。”正說著,林棟才恍然大悟道,“我聽他們說,你今年也高三,這是準備裸考了?”
  “怎麼可能,我每天都在複習的好吧?現在還在背單詞呢。”
  “真是……辛苦你了。”
  
  然後那人便沒了聲,兩人沉默了一陣,然後又聽那小屁孩試探般問道:“那個……你喜歡怎麼樣的人啊?”
  “呃?怎麼突然問這個?”
  “別墨跡,你直說就是。”
  
  其實林棟喜歡的類型可謂五花八門,從正太到大叔、美少年到摳腳漢,只要有萌點,他好像都不會介意。只是……
  
  “只要不是太聒噪,太吵的就行。”
  “……”小屁孩沒了聲音,過了很久,才問了一句,“聒噪的人好像是挺煩的。”
  “原來你知道啊?”
  “……”
  
  當時的場面,如果林棟是站在那人面前,臉上肯定就掛綵了。奈何隔着這屏幕,小屁孩也只得“呵呵呵呵呵”的乾笑了幾聲,便沒了下文。
  只是高富帥天生缺心眼,還不肯罷休的繼續說了下去:“幼稚不懂分寸,只知道嘰嘰喳喳的吵個不停……這種人就算在二次元動畫裡,也是絶對招人煩啊。”
  “尼瑪你夠了啊!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在說我!”
  “哈哈哈哈……”
  沒想到那人是故意跟他開玩笑,小屁孩瞬間無語了。
  
  不過,林棟確實不喜歡那種性格的人。
  以前謝二跟他喝酒的時候就聽高富帥說過,他最喜歡的事,就是跟喜歡的人安安靜靜的坐在一起。
  只是好久以後,當那兩人能夠那麼安安靜靜的坐在地圖上打坐聊天的時候,他身邊那個人卻已經“改頭換貌”了。
  
  那天正值夕陽西下,小青蛙跟杏花坐在一處山頂上,悠閒的看著山下升級的小號來去匆匆。
  
  【私聊】[神探包青蛙]:這樣也好。
  【私聊】[杏雨梨雲]:“這樣”是“怎樣”?
  
  那人沒有說話,只是站起身來揮舞長刀,在兩人相依而坐的地方畫下一個圓。
  一個能將他們圈在了其中的圓。
  
  其實謝二從很早以前就知道小青蛙喜歡杏花。
  雖說那人也沒多高調,不過,有些東西卻是旁觀者清。
  “小蛙這人不錯啊。”朱透又開始唯恐天下不亂了。
  謝二會意的附和道:“也是,不過原配就……”
  “別鬧。”高富帥一個眼神就奪得了生殺大權。
  
  其實,小雞仔橫空出世的時候,謝二和朱透也懷疑過那人的“身份”,不過杏花似乎並不在意。久而久之,便也沒有人再提起那件事。
  所以,直到最後真相揭開的時候,大家才有了種醍醐灌頂的感覺。
  
  謝二看著眼前酩酊大醉的林棟,一下變得百感交集。
  
  過了好一陣,林棟才自言自語的說道:“他一直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演戲演得有模有樣,真以為我是傻子麼……”
  “他不想讓我知道,我就假裝我真不知道……”
  “只是沒想到,最後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謝二看著他,輕輕問道:“既然不想這樣,那你為什麼不直接告訴他?”
  
  林棟低下頭,沒有回答。
  謝白宇一直看著他,然後就見那人猛然抬起頭來。他上前用力握住謝二的衣襟,突然聲嘶力竭的低吼道:“你他媽知道什麼!他多大一孩子,不說這網上的東西靠不靠譜,老子還他媽是個同性戀!又不是寫小說拍電影,你以為有這麼容易?”
  謝白宇看著那人憤怒的雙眼,怔愣了片刻,卻突然握住了他的手。
  他慢慢扳開林棟的手指,然後用力回握住了那人胸前的衣服:“沒用就是沒用!別他媽找藉口!”
  林棟很長時間都沒說話,只是過了好一陣,才自嘲般笑道:“我就是孬種。行了吧?”
  “砰——”謝二一拳打在了那人臉上,然後寢室裡就沒了聲。
  
  很長很久的沉默之後,林棟才輕聲說道:“我只想他能夠好好想清楚,這是生活,不是遊戲……”
  “……”
  “他說他要成為更好的人,那之後,再來找我……”
  “……”
  “我果然還是最討厭自以為是的小孩子。”
  謝二像是想到什麼似的,緩緩問道:“你有沒有想過?萬一錯過了就再也遇不到了呢?”
  那人沒有應聲,謝白宇也沒有再說話。
  
  那一天,林棟在謝二桌上睡了一天,等到晚上的時候,高富帥才回了家。
  他上線的時候已經接近凌晨,但蟬賤卻一直在線。
  魔頭看了看他的位置,正準備私聊給他,這時卻聽到叮鈴一聲響。
  
  【私聊】[蟬不見雪]:師父。
  【私聊】[楚白商]:嗯?
  【私聊】[蟬不見雪]:我喜歡你。
  
  謝二愣在電腦前,好久都說不出話來。
  看來,小屁孩跟杏花的故事,影響的,並不只是魔頭一個人。
  魔頭看著屏幕,突然輕輕笑了出來,然後他敲了下鍵盤,叮鈴一聲輕響之後,蟬賤便看到了那人的回覆。
  一個簡單的“嗯”字之後,那人還說——
  
  【私聊】[楚白商]:我也是。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這次更新可謂是“又粗又長”吧~
  
  PS:小屁孩的支線算是完成了,另外,主線劇情也進入新的階段了^^
  




☆、第四十章 “厚禮”

  畫麵裡是如雪的瓊花,飄揚似舞,襯得夜色旖旎。
  而圓月下,白衣的魔頭身邊站了一個青衣的琴師。
  
  蟬賤背着瑤琴,就站在離那人不遠的地方。
  他做了一天的任務,在即將滿級的時候,又回到了魔頭下線的地方。
  這一站就是一晚上,可最後他終於等到那人出現。
  
  其實李蕭明也不太清楚自己到底是怎麼想的。只是,他在看到小青蛙下線的那一刻,突然明白了些什麼。
  他活了二十四年,也經歷過大大小小的一些事情,即便沒有“飽經風霜”“歷經磨難”,卻也深知,人生數十載,能遇上自己為之心動並想要珍惜的人,是何其之難。
  誰也不知道,這次擦身而過了,下次還能不能再碰上。
  與其彼此相忘日後緬懷,倒不如現在就抓住那人的手。
  
  【私聊】[蟬不見雪]:師父,你說的……是真的?
  【私聊】[楚白商]:嗯。
  
  電腦前,李蕭明終於笑了出來。
  而另一邊,謝白宇的嘴角上也帶上了淺淺的笑意。
  寢室裡仍舊寂靜無聲,他看了一會屏幕,卻忽然覺得似乎哪裡有些不對。
  想著,他就回過頭去,然後就對上了朱透一臉欣慰的笑容。那人躺在床上,朝他豎起了拇指,儼然一副“我兒子真了不得”的表情。
  謝白宇特無語的看著他,卻也沒有開口吐槽,只是笑着回過了頭。
  
  其實,這事謝二也“掙扎”了挺長時間。
  這些年,他一直致力於證明自己是個性向正常的男人,雖然並沒見到多少成效,不過至少在思想上,他的態度還是很強硬的。
  只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卻覺得,自己一直堅持的東西似乎並不太重要。
  
  【私聊】[蟬不見雪]:師父,那……你是不是不A了?
  【私聊】[楚白商]:怎麼可能。
  【私聊】[蟬不見雪]:……
  
  蟬賤有些無語,可過了一會,又見那人說道。
  
  【私聊】[楚白商]:不過我答應你,一定會儘快回來。
  【私聊】[蟬不見雪]:嗯。
  
  然後就沒了聲。世界突然變得異常安靜起來。
  地圖上,似乎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只是,這種寧靜並沒有維持多久——
  
  【私聊】[蟬不見雪]:那個我再申明一下……師父,我真的是男的。
  【私聊】[楚白商]:我也是。
  【私聊】[蟬不見雪]:……
  【私聊】[楚白商]:所以,後悔了?
  【私聊】[蟬不見雪]:怎麼可能。
  
  幾乎是下意識的打出了這句話。
  李蕭明看著屏幕,突然就笑了出來。
  人這庸庸碌碌一輩子,要顧慮權衡的太多,如果連在一個虛幻的遊戲裡都要各種思量各種偽裝,那得多可悲。
  
  【私聊】[楚白商]:好了,去交任務吧。
  【私聊】[蟬不見雪]:嗯。
  
  然後,兩人就像往常一樣,魔頭騎着白馬跟在蟬賤後面,一路朝地圖另一邊走去。
  任務交完以後,蟬賤就能滿級;魔頭最初的心願總算是快完成了。
  只是等他們到了任務點,蟬賤卻突然不再動彈了。
  魔頭正覺得奇怪,這時,卻聽到叮鈴一聲響。
  
  【私聊】[蟬不見雪]:師父,你怎麼會喜歡我呢?
  【私聊】[楚白商]:你就不能不問得這麼直接嗎?
  【私聊】[蟬不見雪]:害什麼羞啊。
  【私聊】[楚白商]:……你就當我腦子有病吧。
  【私聊】[蟬不見雪]:……
  【私聊】[楚白商]:你呢?
  【私聊】[蟬不見雪]:我?我是覺得,這應該就是傳說中的“斯德哥爾摩症候群”吧。
  【私聊】[楚白商]:……
  
  謝二覺得自己額頭上有青筋冒了出來。
  
  【私聊】[楚白商]:換句話說,就是你這個抖M遇上了我這個抖S?
  【私聊】[蟬不見雪]:……
  【私聊】[楚白商]:真是般配啊。
  
  李蕭明覺得自己想抽人了,奈何隔着屏幕,他拿那人也沒有辦法。
  看蟬賤沒回話,謝二滿意的笑了起來。
  
  【私聊】[楚白商]:交任務吧。
  【私聊】[蟬不見雪]:嗯。
  
  蟬賤上前一步,點了NPC交接任務,然後系統便彈出了一行紅字。
  “恭喜俠士成功滿級。”
  
  這時,魔頭舉起長劍,單手一揮,他身邊便頓時生成了一道凌厲的劍氣。
  那白色的氣流緩緩浮動,逐漸築成了一圈流動的氣牆,然後將他們牢牢環在了其中。
  只是這畫面,卻莫名讓人覺得熟悉。
  
  很久以前,楚白商曾站在樹梢上,那時的他也是這般手執長劍,白衣翩然。
  他居高臨下,冷眼看著蟬賤的屍體,然後凌空一躍,落在了那人身旁。
  蟬賤說想放棄,那人卻說,從今以後,十尺之內,他定護他周全。
  沒想到,魔頭的戲言竟然成真了。
  
  李蕭明正想著,這時又看那人說道。
  
  【私聊】[楚白商]:徒弟。
  【私聊】[蟬不見雪]:嗯?
  【私聊】[楚白商]:滿級快樂。
  
  然後,在兩個不同的地方,兩個人就那麼一齊笑了出來。
  
  這種狀態一直持續了好幾天,率先提出抗議的還是朱透同學。
  “謝二,我說你能不笑得這麼□嗎?”
  “我有嗎?”說著,正對著鏡子打領帶的謝白宇又露出詭異的笑容。
  
  謝二實習的公司要求上班的時候穿正裝,雖然他只是去走個過場,但他娘還是帶他去搗鼓了一套“極品裝備”來。
  人靠衣裝佛靠金裝,加上這段時間沒玩遊戲,他精神狀態都好了不少,於是,謝白宇也散發出了一絲絲“高富帥”的氣息。
  “你這樣子出去,估計不少學妹得重新審視你了吧。”
  謝二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鏡子飽含深意的笑起來。
  
  “只可惜,我家謝二公子已經有主了。”朱透佯裝沮喪般搖了搖頭。
  謝白宇整理好衣服,就對那人說道:“好了,下班回來給你帶吃的,就當改善伙食。”
  “多謝公子打賞!”朱透雙手一拱,“老淚縱橫”的說道,只是過來一會,他又像想起什麼了似的問了聲:“話說,你就這麼A了,還真能放心得下你家賤兒?”
  “我讓師兄和當悟照顧他了。”謝二拿起了椅子上的背包,“他們倆都是老油條,玩了這麼多年,照顧一個新手也是綽綽有餘的吧。”
  
  “也是。而且蟬不見雪是你徒弟的事,記得的人也沒幾個吧?”
  “應該是。”謝二整裝待發,正準備出門,卻被那人的話給止住了步子。
  “除非你自己手賤,又像上次那樣‘昭告天下’……”
  “我?”謝白宇不禁笑了出來,“怎麼可……”
  只是話說到一半,他就像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再也說不出話來。
  
  遊戲裡,剛滿級的蟬賤正坐在燕京城牆上,聽他師叔的教導。
  
  【私聊】[梅明子]:這遊戲的經濟系統還算比較完善,只要肯花費時間和精力,腦子稍微好使點,白手起家也不算難事。
  【私聊】[蟬不見雪]:白手起家?
  【私聊】[梅明子]:金錢是萬物之源。
  【私聊】[蟬不見雪]:……
  
  其實梅明子跟楚白商比起來,變態程度簡直不相上下。
  只是一個執着於人頭,一個執着於賺錢……真是辛苦光頭師父了。
  奇葩千年難遇,他這一遇還遇到了倆,真是倒了八輩子大霉。
  
  【私聊】[梅明子]:算了,我還是教你一些正常的新手該做的事吧。
  
  蟬賤嘀咕着,那人還知道自己是“非主流”,就這一點“自知之明”來看,似乎又要比魔頭好上那麼一點點了。
  然後梅明子就跟他大概講解了一下,滿級之後每天需要做的PVE和PVP的日常任務。
  
  從PVE的角度來看,要做的都是比較休閒的打怪或者智力小任務,簡而言之就是:
  一、生活類:挖菜釣魚熬雞湯,洗衣煮飯帶孩子;
  二、體力類:採礦打怪抓小偷,騎驢打馬數猴子;
  三、當然也有聲望類,不過每個門派各有不同,閒雲谷的任務一般是彈琴畫畫看妹子,喂完白鶴唱支歌一類的;
  四、此外還有幫會任務:除了搬磚喂雞,就是種地掃地,也是枯燥得很。
  
  蟬賤正想問那人,有沒有技術含量高一點的,梅明子就煞有介事的說了三個字:隨機本。
  大概意思就是每人每天有一次機會在副本門口排隊,系統隨機選擇一個副本讓你排進去,一般是一T一奶三DPS的組合,然後一起打掉BOSS,完成任務。
  這樣是為了防止某些新手因為裝備太差經驗不足而沒人組隊的情況,不過因為隨機性過大,坑爹程度也可以想像。要是運氣不好,遇到豬一樣的隊友,困在裡面四五個小時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
  
  然後就是PVP的日常任務。
  如果說PVE是打怪,那PVP的意思就是打架。
  PVP路線主要是每天去玉丘嶺、檀香亭、雲岩山、霜華谷做採集任務。雖說表面上是說採集藥草,但玩家一多,自然就變成了採集人頭了。
  反正,怎麼殘暴怎麼來,要的就是血雨腥風的調調。
  
  不過不管是哪條路線,日常任務的宗旨就是賺取各自需要的點數,以便換取相應的裝備。其中PVE攢的是碧石,PVP賺的是仙玉。
  PVE有了裝備才能打高級團本,PVP有了裝備才能不被人任意宰殺,所以日常任務就變得尤為重要了。不過一件裝備需要耗費的任務物品略多,征途漫漫,所以,日常任務的附加價值又變成了積累原始財富。
  
  【私聊】[梅明子]:這麼說你明白了吧?
  【私聊】[蟬不見雪]:嗯。
  【私聊】[梅明子]:對了,你師父給你留點什麼遺產沒?
  【私聊】[蟬不見雪]:那個……
  
  蟬賤上線的時候,就收到了魔頭昨天的定時郵件。
  信件裡有魔頭準備的閒雲PVP治療裝,都是那人去交易行淘來的。能夠交易的裝備,雖然屬性算不上多極品,但用來過渡還是足夠的。
  
  【私聊】[梅明子]:沒有留財產?
  【私聊】[蟬不見雪]:應該是沒有。
  【私聊】[梅明子]:這不科學啊。那幾天還聽他說過,要給你準備……
  
  那人話還沒說完,這時,蟬賤便看到界面上跳出一行高亮的紅字,似乎是系統公告:
  
  江湖速報!通緝榜上,某位俠士已提供十萬兩黃金,懸賞[蟬不見雪]俠士的人頭,賞金豐厚,還請諸位江湖俠士鼎力相助。
  
  【私聊】[蟬不見雪]:……
  【私聊】[梅明子]:……
  【私聊】[蟬不見雪]:那……是我的名字?
  【私聊】[梅明子]:十萬金……
  
  很明顯他們關注的重點並不一樣。
  蟬賤看著屏幕,瞬間沒了言語。他正想咆哮到底誰這麼蛋疼,誰知這時,梅明子突然恍然大悟般說道:
  
  【私聊】[梅明子]:原來,師弟是這麼個意思。
  
  
作者有話要說:  PS:膩歪一下,下面就是滿級之後的劇情了^^
  PPS:最近拔了智齒還在休養,更新比較慢,大家請見諒……【:下星期還拔兩顆T^T




☆、第四十一章 懸賞

  “這麼個意思”是什麼意思?
  蟬賤頭上的青筋已經完全爆了出來。
  雖然他還不知道那個“懸賞通緝榜”是什麼意思,不過這已經不妨礙他瀕臨暴走了。
  按梅明子的意思,這懸賞肯定就是魔頭發布的……尼瑪,昨天才一起看星星看月亮從詩詞歌賦談到人生理想,今天就懸賞十萬取他人頭了!!!
  
  【私聊】[梅明子]:師侄,你先淡定。
  【私聊】[蟬不見雪]:十萬金!!!!!!!!!!
  【私聊】[梅明子]:其實這點錢對師弟來說不算什麼……
  【私聊】[蟬不見雪]:懸、賞、我!
  【私聊】[梅明子]:……
  
  現在的蟬賤已經完全無法與人類交流了。
  
  在事情繼續惡化之前,先科普一下北斗OL的懸賞系統。
  懸賞系統,顧名思義,就是在通緝榜的懸賞任務接下單子,替僱主取下被懸賞人的人頭。這種任務一般都有會一天的預留期,而金額巨大的則會通過系統公告來昭告天下,以引起江湖俠士的注意:反正是怎麼攪合怎麼來,能鬧得滿城風雨,策劃們就更開心了。
  不過,這懸賞任務也還是有點人性的。
  為了讓無辜的俠士不至於被土豪坑得AFK,系統規定,在被懸賞俠士累積在線三十六小時以後,如若他還沒有被擊殺,則懸賞的黃金就歸被懸賞人士所有。
  所以,對於被懸賞的人來說,其實也算是一個發家致富的途徑。
  
  魔頭的意思,約莫就是想讓頑強得活下去,只是……
  堅、挺的撐到三十六小時之後,這對於一個剛滿級的新手來說,實在是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
  不過——
  
  【私聊】[梅明子]:師侄,如果我是你的話,現在絶不會考慮這個問題。
  【私聊】[蟬不見雪]:啊?
  
  兩人話還沒說完,李蕭明一轉頭視角,就看到他們旁邊多了個人。
  
  【近聊】[一刀一個]:總算讓我找到你了,十萬金。
  【近聊】[蟬不見雪]:……
  
  寢室裡,謝二已經火速奔向了電腦。
  朱透看著他一副火燒屁股的樣子,不禁將幸災樂禍模式全部打開了。
  “謝二,你這是要幹什麼啊?”
  “上線看看有更新沒有……”
  “非要趕在這上班的點兒上?”
  “……”
  謝二無言以對。
  其實魔頭一開始是打算用懸賞的方式,激勵徒弟尋求“險中求生”的方法。經過這一段時間的逃亡之旅,必然會讓他的手法在實踐中得到昇華。
  但是誰能想到,僅僅一天時間,就會變成現在這樣呢?
  
  “話說,你不會懸賞你徒弟了吧?”
  “……”謝二吞了口口水,苦笑道:“怎麼可能……”
  朱透看那人表情窘迫,不禁又笑了起來:“也是,昨天才山盟海誓你儂我儂的,你怎麼可能全服通緝他呢?”
  “呵呵,對啊。”謝白宇臉上開出了一朵嬌艷欲滴的小菊花,“這電腦……怎麼開不了?”
  “我沒給你說寢室電費用完了,我一會去買嗎?”
  “……”
  謝白宇回過頭,眼露凶光,然後兇猛的朝那人撲了過去。
  
  依舊是燕京城的城牆上。
  
  【近聊】[蟬不見雪]:你說的……是我?
  【近聊】[一刀一個]:十萬金,別裝傻了。
  
  雖然蟬賤很想辯解自己不叫“十萬金”,只是他看了看那人手上拿着的閃閃發亮的高級兵器,便沒了後話。
  這陣勢……真是一刀一個的節奏啊。
  
  【近聊】[蟬不見雪]:兄弟,你認錯人了吧?
  【近聊】[一刀一個]:怎麼可能認錯?現在全服的人都在找你。
  【近聊】[蟬不見雪]:……
  【近聊】[一刀一個]:我要趁着場面還沒有混亂之前,先取下你的人頭。
  【近聊】[蟬不見雪]:十萬金……其實也不是很多嘛。
  【近聊】[一刀一個]:兌換成軟妹幣也有三百塊了。要不你打我卡上?
  【近聊】[蟬不見雪]:你真會開玩笑。
  【近聊】[一刀一個]:那就拿命來吧。
  
  然後,那個紅衣刀客便果斷朝他衝了過來。
  畫面中,青衣琴師將古琴置於膝上,蟬賤正想負隅頑抗了幾些,誰知卻被那人一刀給砍掉了半管血。
  自己這身裝備確實不抗打,魔頭這是鐵了心要給別人送錢。
  戰況明了,勝負已分,豈料——
  
  【地圖】[梅明子]成功擊殺了[一刀一個]。
  
  【近聊】[一刀一個]:你這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近聊】[梅明子]:正是。
  
  蟬賤在旁邊默默圍觀着,突然明白了那兩人的話中之意。
  換句話來說,因為賞金只會獎勵給最後擊殺了通緝者的人,而被通緝的人肯定又是大家的重點包圍對象。如果在人多的地方出手,必然會造成魚死網破的結局。
  只有最後一擊才能成為判斷標準。那麼想要穩操勝券,只有先擊殺掉其他的“威脅”才行。
  考驗智商和情商的時候到來了。
  
  只是,他萬萬沒想到,事情還可以這麼發展……
  
  【近聊】[一刀一個]:不如這樣吧,我們一起殺了他,錢五五分。
  【近聊】[蟬不見雪]:……
  【近聊】[梅明子]:我從不跟人分東西。
  【近聊】[一刀一個]:……做人不要這麼貪心嘛。
  【近聊】[梅明子]:貪心又怎麼樣?
  【近聊】[一刀一個]:……
  【近聊】[梅明子]:反正,你又打不過我。
  
  言盡於此,就連李蕭明也無語了。
  這說話的調調,這邪魅狷狂的感覺,真不愧是魔頭的師兄。
  
  然後那人便沒了話,估計是心裡沒底,但又捨不得這塊到手的肥肉。
  這下僵持了一陣,那人終於想通了,復活回了營地。
  而城牆上,又只剩下了梅明子和蟬賤兩人。
  
  【私聊】[蟬不見雪]:師叔,我該怎麼辦?
  【私聊】[梅明子]:兩條路。
  【私聊】[蟬不見雪]:嗯?
  【私聊】[梅明子]:讓我殺一次。
  【私聊】[蟬不見雪]:師叔……
  【私聊】[梅明子]:或者,馬上下線。
  【私聊】[蟬不見雪]:不是說,要累積在線三十六小時,才能取消通緝令嗎?
  【私聊】[梅明子]:你這個樣子,被人擊殺只是時間的問題……肥水不流外人田,我絶不能讓師弟的錢,落入其他人的手中。
  
  這句話聽起來怎麼有點不對勁呢?
  蟬賤正想吐槽,卻突然發現他們身邊,忽然多了很多人。
  
  而另一邊,謝二已經被朱透推到了寢室門口。
  “再不出去就要遲到了,實習第一天,你就想讓全公司的人記住你?”
  “但是……”
  “不還有你師兄和當悟在嗎?你不放心,一會我充了電費就上號幫他。”
  “可是……”
  “好了,你快走吧。”
  然後,謝二就被朱透給一腳踹出了寢室。
  時間緊迫,他實在沒有辦法,只得在校門口招了出租車,然後一路狂奔到了實習公司。
  
  遊戲裡,蟬賤往一旁的聊天欄一看,才發現,世界頻道上已經吵翻了天。
  
  【世界】圍剿[蟬不見雪],賞金均分,有意的進組。
  【世界】那人在燕京城?
  【世界】我剛好像看到他了,速度傳送過去。
  【世界】十萬金可不是小數目啊!這得多大仇啊!
  【世界】話說,真的沒有人覺得這個名字略微有些眼熟嗎?
  【世界】眼熟?那人不是叫十萬金嗎?
  
  好吧,有錢能使鬼推磨,但這裡奇外外起碼站了有一個團的人,這就算是開了掛也不能打過了。
  李蕭明看了看屏幕裡,吞了口口水,正準備打字緩和下氣氛,卻發現自己連編都編不出來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決定在最後陣亡的時候,再高呼一聲:“楚白商我!@#¥%&*()……”
  然後他手那麼一抖——
  
  燕京城的晌午特別繁忙,人來人往,絡繹不絶。
  作為北斗OL裡人口交通最為密集的主城之一,能在這個繁華的都市裡享受到片刻的靜謐是何其的難得。
  
  蟬賤卡在某個牆縫裡,悲傷地望着天空。
  就在他被圍剿的時候,他一個視死如歸,往前一衝,就手都給掉進了某個縫隙裡。
  那裡是地圖的罅隙。
  他出不來,別人也打不着……雖說是淒涼了點,但好歹保住了一條小命。
  現在只得在裡面掛機,等到通緝時間過了就好。
  
  其實一開始,他在裡面卡得也沒那麼舒暢。一群大俠在外面,變着法兒的朝他身上扔暗器,誰知角度問題,根本碰不到他絲毫。最後那群人陪着他燒了兩小時點卡,就特鬱悶的下了線。
  臨走時還丟下一句:“我不信你能在裡面掛機掛三十多個小時。”
  這事換到別人身上是不太可能,可他們遇到的人叫蟬不見雪。
  於是,兩個小時以後,他還卡在牆角裡。
  本以為他的滿級歲月就將以這種沉默且偉大的方式開始時,上帝總會同他開一些玩笑。
  
  那時,李蕭明正在電腦前抱著薯片看帖子,這時,卻聽遊戲裡傳來叮鈴一聲響。
  他還沒來得及看私聊內容,就看到他頭頂的天空被一個身材婀娜的女人給擋住了部分光亮。
  
  【私聊】[林素節]:師兄,總算讓我找到你了。
  【近聊】[蟬不見雪]:師父叫你來救我?
  【近聊】[林素節]:你可真會開玩笑。
  【近聊】[蟬不見雪]:……
  
  俗話怎麼說的來着?
  善惡終有報,天道有輪迴,不信抬頭看,蒼天饒過誰。
  電腦前的朱透忍不住就那麼唱了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PS:四顆智齒都拔完了,以後要洗心革面好好更新了^v^




☆、第四十二章 反擊

  其實他們倆之間並沒有什麼大仇。
  不過,朱透始終覺得,應該為他幾經磨難的三觀做些什麼。
  既然那人已經落到如此田地,他不去井邊扔幾塊碎石頭,都對不起這千載難逢的大好時機。正所謂,虎落平陽被犬欺,朱透汪汪叫了幾聲,便果斷上了線。
  
  【私聊】[林素節]:師兄,你怎麼會在這兒呢?
  【私聊】[蟬不見雪]:……
  
  這天真爛漫的語氣。
  蟬賤敢賭一百根黃瓜,那人絶對沒安好心。
  
  【私聊】[林素節]:師兄,你怎麼了嘛?都不告訴人家!
  【私聊】[蟬不見雪]:裝什麼裝?一大老爺們,賣萌不怕遭雷劈嗎?
  
  電腦前的朱透狡黠一笑,然後便戰鬥模式全開了。
  
  【私聊】[林素節]:那我就不繞彎兒了。
  【私聊】[蟬不見雪]:有話就說。
  【私聊】[林素節]:你被拋棄了吧?
  【私聊】[蟬不見雪]:……
  【私聊】[林素節]:真是大快人心。
  
  對話進行到這裡,有必要回顧一下以往的劇情:
  這條支線是這麼開始的:小師妹空降而來,蟬賤平地一聲驚雷起,怒斥其心懷不軌;兩人攤牌詳談,終於引出了那一段塵封的過往——原來蟬賤跟楚白商在現實裡也曾兩情相悅、你儂我儂,無奈中途殺出了個瑪麗蘇帶球上陣,逼得兩人割袍斷義、恩斷義絶。
  再之後,魔頭車禍失憶、心性大變,蟬賤不離不棄,,誓死要同他生死相隨。
  於是,才有接下來的故事。
  
  雖然這一段略微有些毀三觀,不過這樣世界觀混亂的設定在小說裡是屢見不鮮的。
  再說了,這兩個“敗類”也是做好了遭受世人唾棄、歷經人世坎坷的準備,如此天造地設的一對,要是還有人想去破壞他們的感情,再讓他們有機會去糟蹋別人家的漢子,就實在是太喪心病狂了。
  作為一個出色的“雷文作者”,蟬賤一手操控着情節發展和輿論走向,只是,他眼前的“小師妹”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天真純潔的“少女”了。
  
  【私聊】[林素節]:楚白商,他現在跟我住在一起。
  【私聊】[蟬不見雪]:……
  
  這劇情發展得……簡直比他自己瞎編的還鬼扯!
  雖然那人的語氣是正經到有些變態,不過這話一聽就不是真的。
  
  【私聊】[蟬不見雪]:不可能。他一直跟他在一起。
  【私聊】[林素節]:你在撒謊。
  【私聊】[蟬不見雪]:憑什麼這麼說?
  【私聊】[林素節]:因為我沒有說謊。
  
  段位一下變得這麼高,讓李蕭明有些措手不及。
  只是,這感覺莫名讓他想起了前段時間的小屁孩事件。這麼一說又讓他有些感傷,不過那件事還教會了他:世上處處有奇事,人生充滿神轉折。
  現在真假難辨,他不知道那人到底有沒有說謊,卻明確知道自己是在瞎編。如果自己再胡吹亂扯一番,那不是把前面自己苦苦瞎編的前置劇情也一起否定了。
  所以,此時的對策應該是……
  
  【私聊】[蟬不見雪]:你說得對,是我在說謊。
  
  朱透看著屏幕,心中隱隱出現了一絲不安的預感。
  
  【私聊】[蟬不見雪]:人世滄海桑田,所有情真似海終究也不過往昔而已。只是……就算知道結局如此,我也無怨無悔。
  【私聊】[林素節]:……你們怎麼了?
  【私聊】[蟬不見雪]:感情破裂了。
  【私聊】[林素節]:然後呢?
  
  一切都按照蟬賤的想法順利的進行着,然後電腦前的李蕭明不禁會心一笑——
  
  【私聊】[蟬不見雪]:素素,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一看到這句話,朱透知道自己又入套了。
  
  這一次,蟬賤的故事是這個樣子的:
  魔頭因為車禍導致腦部神經受損,讓他心性大變,更是失去了以前的記憶。蟬賤對此極其痛心,於是他就默默地在這個虛幻的世界裡,作為他的徒弟,期待着能勾起他以往的回憶。
  只是,兩人相處多時,卻也日久生情。時間一久,魔頭竟真的開始慢慢想起了以往的事情。
  而悲劇也就是在這個時候開始的。
  魔頭在內心的煎熬折磨之後,終於做下了一個殘忍的決定。
  
  【私聊】[蟬不見雪]:你也看到了,他懸賞十萬金取我的人頭。
  【私聊】[林素節]:……
  【私聊】[蟬不見雪]:他就是這麼狠心絶情的人。他今天在我身上做下的事,以後也會同樣發生在你的身上。
  
  “……”朱透一口老血不禁哽在了喉頭。
  這陰狠決絶看破紅塵的語氣,是要幹啥呢?
  
  【私聊】[林素節]:那……你接下來準備怎麼辦?
  【私聊】[蟬不見雪]:我還能怎麼辦。
  【私聊】[林素節]:……
  【私聊】[蟬不見雪]:我要讓他身敗名裂,失去一切;鬱鬱而終,不得善果。
  
  朱透吞了口唾沫,思考了一下,才回覆道。
  
  【私聊】[林素節]:你這又是何苦?
  【私聊】[蟬不見雪]:我已經沒有退路了。
  【私聊】[林素節]:……
  
  李蕭明已經自我代入了一種極端癲狂的變態模式,此模式一開,就連他自己也剎不住車了。
  然後,他就用一種冷艷高貴的語調給朱透講了講自己接下來的打算。
  
  首先要做的,肯定是砍號重練。這一次他就不會練小白號走輕鬆喜劇路線了,他要做的,是去遊戲交易論壇上買個一身頂級裝備的高玩號。
  然後,細心追隨其行蹤,與魔頭來個林間巧遇。再以切磋為由,與之大戰三百回合,讓他對自己刮目相看。並且還要在談話中,佯裝隨意的告知魔頭,他是才轉服不久,不知本服狀況,只在乎今宵一醉的瀟灑與不覊,讓那人印象深刻。
  接着,再以一種“這位少俠真是器宇不凡”“你也是一派英雄氣概”的方式來為這次邂逅畫上終點,雖然涉嫌抄襲,不過總是可以入選“十佳最傑出搭訕場景”的。
  而這時候,這種“猩猩相惜”的感覺差不多就能在彼此心裡隱隱埋下了。
  
  再然後,因為魔頭在服務器裡名聲不好,被人追殺是家常便飯,雖說他本人並不在意,不過如果有人能站出來維護他,表示要同他生死與共,必然會讓他刮目相看。
  於是高玩同學大可毅然的站在魔頭這一邊,誓死捍衛他們之間這份難能可貴的“友情”。
  
  再於是,就在魔頭終於對高玩君掏心掏肺的時候,神一樣的狗血再次潑了下來。
  高玩同學公佈了自己的身份——其實他就是緝魔團的團長,早就入團之初就立下了要拿下楚白商人頭的誓言。
  再再然後……
  
  【私聊】[林素節]:你先等一下。
  【私聊】[蟬不見雪]:怎麼了,素素?
  【私聊】[林素節]:你不要叫我素素。
  【私聊】[蟬不見雪]:好,素妹妹。
  【私聊】[林素節]:……
  
  朱透無言以對,只是拿起手機,忍無可忍之下,終於撥通了謝二的電話。
  “怎麼了,沒錢交電費?”電話那邊,謝白宇頗有些疑惑地問道。
  “不是。”
  那人的聲音有些詭異的正經,就連謝二也不自覺的好奇起來。
  然後,他就聽朱透帶著一口正劇旁白腔,苦大仇深的對他說道:“我們寢室被盜了。”
  “啊?”
  “就在我出去交電費的那會兒。”
  “怎麼可能?住了四年,我連一隻襪子也沒掉過啊?”
  “唉。”朱透兄嘆了口氣,“還好財產損失並不多。”
  “什麼被偷了?”
  “你的電腦……”
  “啊?!!!”
  “……顯卡。”
  “!!!!”很明顯這也太扯了,“你的意思是,小偷專門跑到我們宿舍樓來,找到我們寢室,還專門選了我的電腦,把我的電腦顯卡偷走了?”
  “嗯。”
  
  “你覺得我會相信你嗎?”
  “不管你相不相信,這事已經發生了。節哀。”
  “喂……!”
  
  然後朱透就掛了電話,重新看到了自己的電腦屏幕。蟬賤還卡在牆縫裡,他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只是此刻的心境已經完全不同了。
  
  【私聊】[林素節]:師兄。
  【私聊】[蟬不見雪]:素素,你回來了?
  【私聊】[林素節]:以後我們再也別見了。
  
  然後,他用力踢了一下自己的電腦主機,屏幕瞬間黑屏,世界一下子便恢復了正常。
  
  謝白宇是在大概七個小時以後才回到宿舍的。
  那時候,朱透正在電腦上排隊等着打聯賽,看到那人進門就一臉哀怨的回頭看向了他。
  
  “電腦借我用用,我上線給徒弟說一聲。”
  朱透兄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搖了搖頭,然後用下巴指了指屏幕,表示自己不能下線。
  “我在網上買了張顯卡,送過來得要幾天……總不能……算了,我去隔壁。”
  “讓隔壁的人都知道你是大魔頭楚白商嗎?”
  “……”一句話就把謝二給嗆住了,“好,把我抽屜裡的身份證遞我,我去外面網吧……”
  “你的身份證好像也被偷了。”
  “……那我坐出租車去高富帥家裡……”
  “林棟不在家,聽說出門散心去了。”
  “……”謝二實在有些無言以對,最後終於忍不住道出了真相,“把我的顯卡交出來。”
  “都說被偷了。”然後,那人就幽幽的回過頭去,仍舊帶著一臉哀怨的表情。
  
  朱透這人不崇尚暴力,謝二是深知那人的尿性,硬碰硬,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於是,他認命般的嘆了口氣,然後拿着手機到了寢室陽台上。
  
  半個小時以後,仍舊在牆縫裡掛機的蟬賤終於迎來了他的第二位訪客。
  
  【私聊】[楚白商]:徒弟。
  【私聊】[蟬不見雪]:師父!
  【私聊】[楚白商]:我是當悟。魔頭他上不了號,讓我來代他說幾句話。
  【私聊】[蟬不見雪]:啊?
  【私聊】[楚白商]:看你卡在這兒我就放心了。這裡是死角,沒人能進來,你把時間掛滿了,那錢就是你的了。不過被人擊殺了也沒關係,魔頭他也不在乎那點兒錢。
  
  【私聊】[蟬不見雪]:他是嫌自己錢太多了嗎?
  【私聊】[楚白商]:不知道。也許只是你能夠獨立點,明白江湖險惡吧。
  【私聊】[蟬不見雪]:……
  【私聊】[楚白商]:雖說好像是有點用力過猛,但他出發點確實是好的。這次專門來找我傳話,說明他還是在意你的。
  【私聊】[蟬不見雪]:嗯。
  
  其實對於這事,他倒也沒怎麼在意。
  雖說一開始是有點驚嚇過度,不過上帝這麼喜歡他,危難時刻保他人財兩不失,也實在夠義氣。而魔頭那邊,他也相信那人昨天不像是在開玩笑。
  
  【私聊】[楚白商]:再說一句我就下了。他這號仇恨太大,一會緝魔團的人就來了。我手法沒他好,肯定被虐得像狗一樣。
  【私聊】[蟬不見雪]:好。他還說什麼了?
  【私聊】[楚白商]:他說……他很想你,讓你等他。
  【私聊】[蟬不見雪]:這……
  【私聊】[楚白商]:太他媽噁心了!這種話還要老子來說,我下了!
  
  然後,魔頭就下了線。
  李蕭明愣在電腦前,卻好久沒了反應。
  
  而另一邊,一場惡戰之後,全身掛綵的朱透帶傷看著坐在他電腦前的謝二。
  “你就這點出息。”那人聳拉著眼,特鄙視的說道。
  聽他說完,謝白宇回頭一笑。卻只是笑着,沒有反駁。
  
作者有話要說:  魔頭好像越來越受了,我應該做點什麼來挽救一下現在的局面→_→




☆、第四十三章 流言VS真相

  那天,蟬賤掛機掛了將近十個小時,然後他就趴在電腦前睡着了。只是,等他第二天醒過來的時候,這才開始心疼起電費來。
  看來這掛機的日子還得持續一段時間,不過,反正魔頭也不在,他也沒什麼心情玩遊戲。
  而且他手裡還有謝二的重口味論文需要處理,也是時候該“回到現實”了。
  
  而另一邊,謝二終於從朱透手中奪回了自己的顯卡,雖然一場惡鬥在所難免,不過總算讓他跟蟬賤解釋清楚,也算值得了。
  只是,話雖說得輕巧,他還是挺掛念他徒弟的。而且他每天也手癢得很,好像不上遊戲就特不自在一樣。
  
  其實實習工作倒也沒他想的那麼無聊。雖然閒的時候,能閒出翔來;但忙起來,還是讓他有了一種“老骨頭不中用”的感覺。
  雖說他只是實習,公司那邊不會讓他碰正事,但是也不會讓他閒着吃白食,所以就拿些無關痛癢的事情讓他打發下時間:取快遞訂午餐,打印文件看公司章程,順便幫那誰誰沖杯咖啡,再幫那誰誰買杯奶茶……每每如此,都讓謝白宇老淚縱橫。
  不過這就是生活,瑣碎零散的小事多得漫如繁星,跟遊戲裡的快意恩仇是完全不同。
  生活畢竟不是遊戲。
  眼瞅着就快大學畢業,他要是連這點覺悟還沒有,遲早會成為餓死在網吧裡的摳腳大叔。
  
  於是,李蕭明繼續當着自己的小助教,謝白宇苦撐着自己的跑腿兒小實習,兩個人各自在自己的生活裡奮鬥着,卻也期待着能夠回到遊戲裡跟自己的師父/徒弟再次相見。
  只是,所謂的“重逢”來得更早了些,雖然他們兩人都沒有意識到。
  
  話說,那是魔頭AFK之後的一個極其平常的星期一下午。
  李蕭明下樓買菜準備搗鼓下晚飯。這段時間,他基本上保持每天掛機兩小時的節奏,這眼瞅着再過幾天就能從牆縫裡蹦出去了。
  他心情不錯,哼着小曲,步伐輕快的就下了樓。
  只是出師未捷身先死,他才跑了幾步,就看到了那個大嘴巴的張燦。
  
  正所謂狹路相逢勇者勝,一見此番情形,蟬賤便往後退了幾步,然後在那人轉過頭的一瞬,果斷右轉,佯裝成回寢室的學生往二樓走去。
  此番迂迴戰術也算頗有成效,等李蕭明兜兜轉轉的出了宿舍門口時,真的再也沒看到那個掃把星了。
  
  現在已經將近七點,本科生有課的都趕去了教學樓,沒課的不是去泡妹子就是去渣遊戲了,食堂空了大半。
  李蕭明正準備湊合著買點,這時,可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我就說剛才看到你下樓來着,還以為看錯了。”
  “……”一聽這聲音,李蕭明立馬韁在了原地。
  “怎麼只有你一個人?你那個小男朋友呢?”
  “……”李蕭明深吸了一口氣,便笑着轉過了頭去,“張燦,我倒是覺得挺奇怪……”
  “奇怪什麼?”張燦揚眉看著他。
  “你怎麼對我那個所謂的‘小男朋友’這麼執着呢?難道……”
  “嗯?”
  “你是暗戀他還是暗戀我啊?”
  
  李蕭明已經明顯看到了那人額上暴起的青筋,戰況逆轉,他不禁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只是,那人也不是什麼善茬兒——
  “我都看到你倆接吻了,現在跟我瞎扯這些有用嗎?”
  李蕭明被徹底堵住了,深深的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我都說了,那不是接吻……”
  “那是什麼?”張燦揚眉看著他。
  “反正不是接吻……”
  那人正兒八經的擺起了一副沉思的樣子,過了好一陣,才帶著恍然大悟的表情抬起頭來,“難道……”
  李蕭明本能般一拳就揮了過去,不料那人早有防備,一個側身就給擋住了。
  張燦不可思議的看著他:“你們……實在是太齷齪了。”
  李蕭明覺得自己臉都要抽筋了,如果給他一把菜刀,他覺得接下來發生的事,肯定會讓他蹲一輩子監獄。
  
  這邊兩人正“對峙”着,這時,張燦突然輕聲叫了出來:“才說著呢,你的小男朋友就來了。”
  “我都說了他不是……”李蕭明一邊說著,一邊順勢轉過頭來。
  再然後,他就完全怔愣在了原地。
  
  那時候正是夕陽西下。
  晚霞的紅光中,一個剪影躍然出現在他的面前。
  那是一個身材修長的男人,能依稀辨出他穿著黑色的西裝,身姿挺拔。
  光線中,他根本看不清那人的容貌,卻着了魔般一直盯着他。
  等到那雙明亮的眼睛完全出現在他的面前時,他才終於看清了那人的面容。
  
  李蕭明慢慢張開嘴,想說什麼又說不出口,後來天人交戰了許久,這才吐出了一句:“你……去整容了?”
  謝白宇剛下班,腦子還不太好使,可這話的意思他還是能夠理解。
  “你誇人的方式真有特點。”謝二特無語的應了一句,然後他看了眼張燦,就心領神會的笑了出來。
  謝白宇笑眯眯地看著李蕭明,故意提高了音調:“我就知道你會來接我。”
  話一說完,張燦就不禁眉頭一揚。
  
  “昨晚你不是才跟我說,要來接我嗎?”
  “昨天……晚上?”張燦又揚起了眉毛。
  “還說怕我太辛苦,要親自給我下廚呢。”
  李蕭明苦笑着朝那人身邊挪了挪,然後用細弱蚊蠅的聲音小聲吼道:“你夠了。”
  謝白宇卻像根本沒有聽到一半,稍稍轉過頭,含情脈脈地看著他:“你的心意我都明白。”
  “呵呵,”李蕭明實在忍無可忍,壓低聲音小聲說了句:“我回去就把你的論文撕了。”
  他感覺到那人身體僵直了那麼幾秒,然後就聽謝二笑着耳語道:“你不會。”
  “你不信?”
  謝二咬着唇,沒有說話。
  “讓他以後再也不會提起這件事。”李蕭明用冷艷高貴的聲音“命令”道。
  “成交。”謝二一口應下,然後就回頭看向了張燦。
  
  “學長,是不是你又找我家親愛的麻煩了?”
  親愛的?
  雖說欲成大事者,當不擇手段,但是……很明顯李蕭明並不是這個意思。
  張燦也沒想到那人會這麼坦白,嘴巴張了老半天,硬是連一個字也沒憋出來。
  “怎麼了,學長?”謝二睜着一雙天真的眼睛特無辜的看著他。
  
  張燦這人雖然有些八卦,但是思想還是比較保守和傳統的。光天化日之下,這麼無所顧忌的秀恩愛,這樣的狗男男,實在讓他還是覺得有些不忍直視。
  李蕭明看那人一副便秘過度的樣子,正想解釋幾句,緩和下氣氛,誰料那個天殺的張燦竟意外出了個大招:“剛剛說起,那天你們在寢室門口接吻的事,我怎麼知道他反應這麼……”
  “什麼?”謝二一下愣在了原地。
  李蕭明也被這句話炸得從石頭裡蹦了出來,只是,他還沒來得及開口,謝白宇就回過頭來,特無語的瞪着他。
  然後,那些用來緩解局面的話,就讓李蕭明給硬生生的吞了回去。
  跟他接個吻,至於讓那人露出這麼一副被狗咬了的表情嗎?而且,關鍵是這不還沒接成嗎?
  
  謝白宇仍舊瞪着他,李蕭明也一臉憤恨的回瞪着謝二——再然後,一旁的張燦終於忍不住了:“你們倆怎麼了?”
  謝二沒有看他,而是朝着李蕭明走近了幾步,壓低聲音,咬牙切齒的說道:“那是老子的初吻。”
  “也是老子的。”李蕭明隨即應道。只是,話一說完,他就覺得哪裡不對。
  他正想解釋,誰知——
  “初吻?”就這點聲兒還給張燦聽到了。
  其實吧,初吻這種東西一般只存在於少女漫畫和小言的情節裡,倆大老爺們又何必介意這麼“玄幻”的東西呢?通俗點想,所謂接吻不過就是倆嘴巴啪嘰一聲碰在一起了,小時候不懂事的時候還不定被多少怪阿姨親過了。又不是十七八歲的天真少女,這下來說什麼初吻,倒是顯得有點好笑了。
  再說了,這事根本就是子虛烏有,李蕭明是身正不怕影子歪,而且謝二的心態似乎比他還好。
  
  “算了,” 謝白宇輕聲嘆了口氣,“看到了就看到了。”
  這種事蹟敗露、看破紅塵的語氣是怎麼回事?
  李蕭明眉毛一揚,頓感大事不好。他正想說些什麼,誰知謝二一下轉身,竟將他身給拉了過來——
  
  再然後……
  嗯,就是那樣。
  
  張燦愣在原地,完全說不出話來。
  上次那個雷雨夜已經夠讓他震驚了,想不到這劇情還重演了一次。
  “那個……”他吞吞吐吐了半天,才湊出一句話來,“我先去給學弟拿資料。你們繼續。”
  然後,他就一溜煙跑沒了影兒。
  
  還好當時人不多,除了視死如歸的謝二和呆若木雞的李蕭明,食堂附近也沒幾個活人。
  “他以後再也不會拿這件事來煩你了。”
  “……”
  “你跟他說,他也不信。既然這樣,不如就順了他的意……再說,就算咱們真在一起,又關他什麼事呢?”
  “……”
  “這件事就算完了,過幾天他再多嘴問,就說咱們分了就行。要是還不行,就再給他看點勁爆的……”
  “……”
  “這下,你總能安心幫我改論文了吧?”
  
  李蕭明沒有說話,只是腦子裡一片空白。
  “事情都過去了,就當被狗咬了吧。”
  說著,謝二就轉身準備回寢室,只是還沒走出幾步,就被人拽住了衣角。
  他回過頭去,果然就看到李蕭明一臉死灰的慢慢說道:“本來它們都還在的……”
  “啊?”
  “就在剛才……沒了。”
  “沒了?”
  “你的初吻,還有我的……”
  “……”這次就連謝二也覺得有點震驚了,他吞了口口水,終於又問了出來:“那上次你扶我回寢室的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李蕭明抬起頭來看著那人的眼睛,看了很久很久,卻始終沒有說話。
  最後,他終於放開了謝二的衣角,幽靈般向研究生宿舍飄去……
  
  其實那天也沒有發生什麼大事。
  無非就是李蕭明帶著喝醉的謝白宇回了寢室,就在他摸鑰匙的時候,謝二神志不清的往他身上一靠。李蕭明以為那人又要吐了,正想把他推開,不料那人一個趔趄倒在了他的身上。
  謝白宇的鼻息落在他的耳邊,李蕭明可以百分之百的確定他們絶對沒有親上,只是……
  
  謝白宇曾經問過林棟,怎麼來判斷自己喜歡上一個人了?
  那時候,高富帥意氣風發、極為瀟灑的道出了他的三字真言。
  
  而那天雷雨夜,在李蕭明身上發生了同樣的事。
  他倒是沒覺得自己對那個酒量差到驚人的謝白宇有什麼特殊的感覺,只是,從那時候開始,他才明白,自己對同性也是可以有反應的。
  
  不過要是當時的他知道以後會因為那點么蛾子事兒弄得自己“晚節不保”,他肯定會在一開始就道出事情的真相。
  不就是硬了嗎?不就是對著男人起反應了嗎?
  他就是站在校門口大吼一聲他喜歡男人,門衛還能把他給綁起來燒了不成?
  ——正所謂君子坦蕩蕩,小人沒JJ。
  李蕭明迎風站在陽台上,忽然對擁有這樣豁達想法的自己,升起了無限的敬意。
  
  
作者有話要說:  嗯,這樣的事終於發生了→_→




☆、第四十四章 “轉折”

  那聲音雖說不是大氣滄桑,卻也絶對不像少年音那樣稚嫩尖細。有一點點沙啞,卻也透着點溫暖的調子。
  後來謝白宇想起這事總是覺得奇怪,為什麼那時候沒聽出那人就是他的助教。
  不過這也不是沒有道理,畢竟人聲經過電波傳送後會有一些失真,而且,在YY裡說話的時候,總是不經意的捏起了一種“正劇腔”,那樣的調子同日常對話也是不同的。
  只是……無論怎麼解釋,都不能撫慰謝二此刻的創傷。
  因為,這聲音都跟他想的,也太不一樣了。
  
  他印象中的蟬賤,應該是一個未成年,再不濟也該是個高中生,說不定也是即將高考,一副不務正業的小白樣;而這個聲音,聽起來似乎比他還要年長些。
  謝二愣在原地沒了聲,朱透同學卻帶著一副“喜聞樂見”的表情,笑得不能自已。
  
  而另一邊,蟬賤那是話音剛落,YY房間裡便瞬間沒了聲。
  這種“自尋短見”的方式實在讓人好生佩服:畢竟五把火怎麼也算得上是團長相公,這樣當面拆團長檯的事,只能用“嫌命太長”來解釋。
  於是,沉默蔓延了好一陣,還是沒有人說話。
  
  後來,還沒緩過神來的謝二,終於聽到了那熟悉的叮鈴一聲:
  
  【私聊】[蟬不見雪]:師父,嚇着你了?
  【私聊】[花魁十三娘]:……沒。
  
  其實這次出聲,兩人都顛覆了對彼此的“想像”,不過……
  
  【私聊】[蟬不見雪]:師父,我是不會嫌棄你的。
  【私聊】[花魁十三娘]:……我也是。
  【私聊】[蟬不見雪]:……
  
  蟬賤所說的不會嫌棄,指的是“那殺豬般的嗓音”,而魔頭所指的,卻是蟬賤似乎比他年長這個事實。
  徒弟比他大。
  他徒弟,比他年紀要大。
  謝二覺得腦袋有些暈,這時,朱透卻忍不住搶過了謝二的鍵盤。
  
  【私聊】[花魁十三娘]:徒弟,你到底多大歲數啊?
  【私聊】[蟬不見雪]:二十四。
  
  只是,這樣似乎還不夠——
  
  【私聊】[蟬不見雪]:你呢,師父?
  【私聊】[花魁十三娘]:二十二。
  【私聊】[蟬不見雪]:……
  
  朱透捶着桌子,喪心病狂的笑了起來。
  謝二淡定的搶過了那人手裡的鍵盤,表情風平浪靜,內則波濤暗湧。
  
  而此刻,心情最複雜的還是另一位當事人。
  李蕭明看著那三個字,小臉皺成了菊花。他摀住心口,那裡面,好不容易黏上的玻璃心,似乎又碎裂了。
  
  隔了好一陣,謝二才恢復了“神智”。然後,他在團隊裡打了字,示意大家不要再墨跡,明天還要上班。
  於是,這一場小鬧劇也算是收了場,不過另一個故事的結局也就從這裡開始了。
  
  話說到一團人風風火火的來到了第三個BOSS面前。
  七桶水雖說是個女指揮,但據說是個老玩家,指揮能力還算靠譜,。
  她們之前提到的“曉風殘月”是八十年代的PVE大幫,僅次於鳳舞九天之後。而七桶水當年在幫會裡也是個主力,實力也可以想像。
  
  其實PVE大幫之間,摩擦並不少於PVP幫會。
  除了“極品裝備”這一共同追求以外,這兩種幫會的核心目標當然也有所不同:PVP講究的是絶對霸權,要的是一呼百應、遍走江湖而無人敢惹;而PVE在乎的是團隊利益,說俗點,就是“要麼拿裝備要麼拿工資”。
  通常情況下,在新版本前期,PVE大幫會生命的方向都只有兩個字:開荒。
  準備最高級的小藥宴席,徹夜研究打法攻略,這就是作為一個開荒人士的職業操守了。曾聽人說過,曾有某服某幫會硬是讓開荒團成員連續請了一個星期的假,就為了能比其他幫會更早通關,拿到全服首甲。
  
  當然,拿首甲並不單單只是為了“虛名”而已。
  PVE幫會在通關副本之後,再磨合幾次,等到全團成員的裝備都得到提升,便會開展包團業務,那也是每個PVE幫會“盈利”的主要手段。
  所謂包團,就是帶幾個躺屍老闆,眼紅手黑由天定,反正大把大把的銀子扔給團長就是了。
  而作為絶佳的宣傳策略,“首甲”這一稱號,必然會更加讓人信任,從而招攬更多的躺屍老闆。而且版本前期,裝備價錢普遍偏高,很多時候,一次副本就能賺夠一個月的零花。
  
  但是在八十年代,名聲最好、盈利最多的,卻仍是當時無人能敵的“鳳舞九天”。
  只是,後來鳳舞瓦解,全服PVE之路受阻,然而誰也沒想到,本應該後來居上的曉風殘月卻也意外的解散了。
  七桶水跟五把火都算是曉風殘月的“元老”,資歷挺高。那也就意味着,他們不僅意識手法均優,而且,更是深諳PVE的“打本之道”。
  
  再說回到這個坑爹團來。
  很快他們就打完了老三,比之前順利了不少。這也得益於新團長及其親友出色的噴人神功,犯一次錯就被噴成狗了,搞得妖怪組的同胞們都戰戰兢兢,生怕出了什麼紕漏。
  不過,棍棒之下出孝子,狂噴之後過BOSS,雖然這不算什麼愉快的經歷,但好歹還是把老三打過了。
  只是BOSS沒出什麼好東西,裝備爛了不少。
  
  其實對於剛畢業的蟬賤,他是什麼都需求,只是奈何沒出閒雲的裝備,於是他也只得乾瞪眼。
  然後他又順手看了看魔頭的裝備,發現那人也是一身破爛,想著,便私聊了過去。
  
  【私聊】[蟬不見雪]:師父,你有沒有什麼想要的?我給你買。
  【私聊】[花魁十三娘]:……
  
  我給你買……
  給你買……
  買……
  這一種“你想要什麼,粑粑給你買”的感覺是怎麼來的?
  
  朱透看著那句話,在旁邊捂着肚子笑了個前俯後仰。
  
  【私聊】[蟬不見雪]:師父?
  【私聊】[花魁十三娘]:你先讓我冷靜一下。
  【私聊】[蟬不見雪]:……好。
  
  其實,蟬賤真是好心。
  畢竟他包裡還揣着魔頭懸賞他的十萬金,這麼多錢拿着也是拿着,還不如買點有用的東西。
  再說了,對於年齡這事兒,他內心雖然也挺糾結,不過遠沒有魔頭這樣惱火。
  其實他也想過,像魔頭這樣中二的人或許真的在上初中二年級也不一定。畢竟已經做過最壞的打算,所以,如今那人說他今年二十二,反倒比他預料的要好了很多。
  
  不過,現在說這些也沒用,兩人還是跟着團隊一路奔向了副本的第四層。
  只是不知為何,犀利組的幾個成員在後面稍微磨蹭了一下,等到大部隊到齊了才趕了過來。
  蟬賤看了一下,卻並沒有在意。然後七桶水叫了聲“MT準備”,這就開了怪。
  
  老四稍糾結,因為菜鳥太多,而且團長太凶,好幾次,七桶水一聲鬼吼就嚇得眾人不禁手抖,而導致全團覆滅。
  氣氛相比之前要差了很多。大家都十萬分警惕,生怕犯錯被罵。
  蟬賤屬於被批鬥的人之一,而魔頭因為太過犀利,雖然團長覺得他似乎哪裡沒對,但又實在挑不出刺來。
  
  其實妖怪組雖然不算犀利,倒也有些經驗,還不至於被噴至此。
  二郎神雖然擅長吐槽,但也不會真的上些人生攻擊的話。畢竟玩遊戲本來就是求個消遣,這上綱上線的架勢,還自帶優越感加成100%,任誰聽著也會不爽。
  
  老四團滅了幾次,後來蟬賤終於發現了到底哪裡不對。
  這團長似乎也不是誰都噴,要是自己親友犯錯了,似乎又是另一回事了——
  
  “那個穿山甲,別以為你是T我就不會說你了?”
  “金角大王,你的DPS被狗吃了嗎?”
  “報告團長,我DPS一直在前五……”
  “我看錯了……銀角大王,你的DPS有問題啊……”
  “臥槽,那個誰誰誰你怎麼又死了!”
  “那個兔妖,你別亂跑了,萬一脫戰了怎麼辦?萬一團滅了怎麼辦?萬一……”
  
  然後啪嘰一聲,團長相公的表妹的同學的弟弟踩雷害死了全團。
  “好了,我們再來一次。”
  “……”
  
  ——這就是所謂的“親友都是爺,野人不如狗”了。
  
  然後又糾結了一陣,眼瞅着就快接近零點了,魔頭明天還要上班,蟬賤是覺得有些拙計。
  
  【私聊】[蟬不見雪]:師父,打完這個BOSS你就下了吧,明天還要早起呢。
  【私聊】[花魁十三娘]:……
  
  這種關心媳婦的語氣又出現了,謝二覺得蛋蛋有點疼。
  
  【私聊】[蟬不見雪]:師父?
  
  忍無可忍無須再忍,魔頭終於“發飆”了……
  
  【私聊】[花魁十三娘]:徒弟,別用那種語氣跟我說話。雖然我是比你小了那麼一點點……
  【私聊】[蟬不見雪]:我只是覺得應該多照顧照顧你。
  
  其實他是想說“孝敬孝敬”。不過,悲劇已經來不及挽回了。
  這眼瞅着就要推翻先前四十七章的CP屬性了,七桶水卻突然在團裡興奮的叫了出來。
  “哎喲,出[三千微塵]了!”
  “真的?太好了!這次工資有着落了!”
  “艾瑪,沒有白糾結了啊!”
  “哈哈哈哈……”
  
  三千微塵是極品的治療戒指。
  屬性極好,畫月閒雲通用。指環名取“三千世界,碎為微塵”之意,寓意大千凡塵。
  團裡統共五個治療,這下肯定得有一場血戰。
  蟬賤包裡還有魔頭的十萬金,不過他不識貨,幹不出這種為了裝備一擲千金的事情來。
  
  除此以外,還出了不樂幫的月靈刀,屬性一般。團裡就倆人需求,不過魔頭是不準備拍裝備,這本來就是朱透的“棄號”,實在沒必要去浪費錢。
  
  然後就進入到了固定流程。
  首先拍的自然是三千微塵,團隊一發出裝備,大家便熱火朝天的拍了起來。雖說這裝備極品,不過大家還是走的穩健路線,而另外兩人卻根本心不在此。
  
  【私聊】[蟬不見雪]:師父,雖然你比我小,但是……
  【私聊】[花魁十三娘]:但是我還是你師父。
  【私聊】[蟬不見雪]:所以徒弟孝敬你也是應該的。那個刀,你想不想要啊?
  
  又來了。
  謝二額上不覺暴起了青筋。
  忍無可忍,真的不用再忍了。作為扳回自己尊嚴的重要一舉,在團隊裡白熱化的竟價模式下,魔頭毅然出招了:
  
  【團隊】[花魁十三娘]:[三千微塵],二十萬,插給[蟬不見雪]。
  
  二十萬秒殺封頂價。
  這是追月服幫會團的規矩,無論什麼裝備都是二十萬封頂,畢竟這不是野團,沒必要那麼衝動。與野團的“用錢砸死人”理念不一樣,“理智消費,杜絶土豪”是幫會團的歷來傳統。
  不過對於這戒指來說,二十萬也太多了。
  好長時間YY房間裡都沒有再發出任何聲響,這時,團隊裡又出現了一行小字。
  
  【團隊】[蟬不見雪]:[月靈刀],二十萬,插給[花魁十三娘]。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團裡其餘的二十三個人都不禁深吸了一口氣——
  如果說,三千微塵這樣的極品裝備拍到二十萬還能說是人傻錢多;那月靈刀拍到二十萬,絶對是腦子裡有shi了。
  
  
作者有話要說:  PS:本來這週末我準備大幹一場,日碼三千存點稿的……這個計劃還是留到下個週末吧→_→




☆、第四十五章 月色

  雖說這“城門鞭屍案”是引起了小段時間的“血雨腥風”,不過,蟬賤的生活倒是沒受什麼影響。
  當悟給他介紹的副本團名氣挺大,據說是目前追月服最大的PVE公會。
  幫會名字叫做“荷塘月色”,一看就是走的清新文藝路線。
  月色的幫主,也就是當悟的心上人,ID叫“楚荷”,玩的是畫月閣。雖說畫月跟閒雲都是人妖眾多的門派,不過楚荷卻是個實打實的妹子。
  女幫主實屬罕見,難道這人是現下流行的女漢子?
  想著,他就上了論壇,把這位傳奇女幫主的事蹟給好好的挖掘了一番——
  
  荷塘月色是在九十年代中期出現的幫會,由楚荷一手建立。建幫時,幫裡就她一個活人,經過幾番牽線、數度交際之後才逐漸有了些生氣。
  然而月色建立之初,正是光頭事件愈演愈烈的時候,全服各大PVE幫會都受到了一定程度的衝擊,儘管如此,她卻堅持幫會是純PVE制,這樣為幫會招人是增添了不少阻力,不過在楚荷的努力之下,倒也是奇蹟般的把幫會給發展了起來。
  
  其實遊戲裡,妹子這一角色也是喜憂參半。
  古往今來,妹子這種生物在網遊始終是稀有物種,所以這一屬性往往被當做“吉祥物”一樣的存在。一個漢子失誤了,往往會被人參公雞一句“你TM吃翔了?”,而妹子犯了錯,就變成了“沒關係,我們再來一次”;性別歧視如此之嚴重,與當今現代社會的狀況實在是雲泥之別。
  不過在一系列的優待後面,也有其“辛酸”之處。
  作為妹子,不受漢子認可也是不爭的事實。無論是管理幫會,還是指揮副本,女指揮始終沒有男指揮得人心。似乎大家心裡都默認了這樣一個事實,那就是:妹子賣賣萌還行,讓她們負責技術上的活兒始終不讓人放心。
  不過楚荷卻是例外。
  也許是因為八十年代常年混跡於PVP的關係,那人骨子裡也帶了點瀟灑、大氣的感覺。
  
  看到這兒,蟬賤不禁懷疑那人是不是一個開了變聲器的漢子。這念頭一出現,轉眼間,他就看到了月色某幫會成員的爆料帖。
  此八卦人士曾有幸見過楚幫主的真身。他在帖中激動的表示,他們幫主跟女王、御姐是完完全全沾不上邊。
  帖子裡是這麼形容的:那是一朵風姿綽約的水中芙蕖,清艷動人、柔美淡雅;她轉身,是長髮飄揚,白衣翩躚;她抬頭,是眉目如畫,顧盼生輝;我從來沒見過這樣的人,當真是指如削蔥根,膚如……
  “[李大根]被踢出一團,請管理處理下相關事宜。”楚荷幫主如是說道。
  “……”
  正所謂,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不復返……隨着大根同學的“香消玉殞”,這段傳言也變得撲朔迷離了。
  
  其實,楚荷在目前的追月服也是頗有影響力,關於她建幫之前的江湖傳說也是版本諸多。
  不過在這之中,最靠譜的還是這一段。
  據說楚荷一開始也是PVP的人士。八十年代PVP本來就不受重視,而且作為一個妹子,手法意識上總是要吃虧一些。不過她玩的是畫月閣,作為治療職業,在PVP中卻是相當受歡迎。
  所以,憑藉著“妹子”加“治療”這兩個永遠不會過時的熱元素,楚荷同學還是在一段時間內受到了相當程度的追捧。不過妹子比較死心眼,從不與人交好,卻老是跟着一個人。
  那人是個手法犀利的白馬門,行蹤不定,身法飄逸靈動,屬於一出場就迷倒一大片花痴少女的類型。自帶男主光環,頭頂男二美貌,臉上似乎寫着四個大字——“我是男神”。
  
  【私聊】[蟬不見雪]:手法犀利的白馬門?
  【私聊】[當悟]:別瞎想了,不是你師父。
  【私聊】[蟬不見雪]:……
  【私聊】[當悟]:那人比你師父還厲害。
  【私聊】[蟬不見雪]:你指的是變態程度還是手法意識?
  【私聊】[當悟]:兩者皆是。
  【私聊】[蟬不見雪]:我不信。
  【私聊】[當悟]:……
  
  這還真不能怪蟬賤,誰讓魔頭的變態程度已經突破天際了呢?而且,作為魔頭的首席弟子,他是把“楚白商是我們服最厲害的人”這一思想深深植入了腦海之中。
  不過聽當悟的語氣似乎也不像是在開玩笑。
  但是暫且不提手法問題,楚白商這種奇葩已經是世間罕有,難道還真有人有過之而無不及?
  
  【私聊】[蟬不見雪]:那人後來怎麼樣了?
  【私聊】[當悟]:A了唄。
  
  果然玩網遊的人結局都是相同的。
  無論風光與否,AFK都是最後的歸宿。只是,這人的存在倒也有些奇怪,九十年代的歷史中,除了那無人不知的“三巨頭”,竟還有這樣的“能人異士”?
  
  【私聊】[蟬不見雪]:那人跟你心上人是什麼關係啊?
  【私聊】[當悟]:夫妻。
  【私聊】[蟬不見雪]:……
  
  其實這所謂“夫妻”也不過是遊戲裡的。
  有空虛寂寞的,虛榮愛炫的,還有自詡“真愛”的,反正多的是“拜堂成親”的理由。反正姻緣系統,只需要登記備份,就能倚靠這個系統各自拿點福利,也算是各取所需。然而兩人之間到底有沒有感情,也只有當事人自己才知道。
  
  【私聊】[當悟]:你也別八卦了,老實進團裡給我打聽消息就行……我是不會虧待你的。
  【私聊】[蟬不見雪]:喲?
  【私聊】[當悟]:事成之後,必有重金相贈。
  
  電腦前的李蕭明眉毛一揚正準備打字問他,這重金有多重,這時卻看那人說道。
  
  【私聊】[當悟]:你師父的裸、照,怎麼樣?
  
  李蕭明小臉一紅,正想痛斥那人行為太過淫猥,思想太過骯髒,豈料自己的手已經不受控制的打下了兩個字——
  
  【私聊】[蟬不見雪]:成交。
  
  然後,蟬賤就在當悟的“引薦”下進入了荷塘月色的幫會團。過程之順利,就連當悟本人也有點意外。
  不過很快事實就證明,這倆孩子都太天真了。
  
  先科普一下,月色的幫會團主要分成一到七團,每團人數二十五人,候補五人,但由於幫會人數限制,所以通常情況下,一至五團才是真正的“幫會團”,而此後的六七團則多是請的“外援”或者“野人”。
  蟬賤很不幸的被劃分為七團成員,還是替補,意思就是,一般情況下他是不用上場的。
  
  還需要補充的是,九十年代的團隊制度已經徹底拋棄了DKP積分制,而是清一色的金團制度。所謂金團制,就是指的用錢說話,有錢就是爺。
  雖說目前這一制度,對“身懷巨款”的蟬賤同學還是比較有利。不過他這樣的小白,沒人指導肯定是不行,這時候,當悟的作用就體現出來了。
  他大號畢竟是少林,專業打本的職業,總還是有些瞭解。
  從隨機本到團隊本,從門派技能到副本攻略,當悟同學是知無不盡言無不談,倒也算得上一個合格的“導師”了。
  
  這一來二去也快小半個月,蟬賤在經過一系列非人的考驗之後,終於從替補混進了七團的正式成員。
  過程並不輕鬆,不過在此不多贅述。
  
  其實副本治療算是比較辛苦的一個職業,不過上了手,倒也輕鬆,反正誰血不夠就給誰加一口,點誰加誰,也是俗稱的“打地鼠”。
  而且相較於PVP,PVE的難度也略有下降。
  PVP的核心是以不變應萬變,每一次交戰、每一式招法都藴有無窮無盡的可能;而PVE卻與之相反,它的一切變化皆在預料之中。
  只要清楚了BOSS的打法,又對本身職業比較熟悉的話,還是比較容易上手的。不過如果遇上了呆卡萌,那就只有默唸一聲“哈利路亞”了。
  
  李蕭明好歹也是個正值大好青年的研究生,學起來還是比較快,多看看攻略,多實踐幾次,也是駕輕就熟了。
  他跟團期間,一切還算風平浪靜。雖然七團是個外援加混搭,人員流動比較大,各種奇葩也是見過不少,不過還在他可以忍受的範圍以內。
  只是,也正因為是混搭團,所以該團的副本進度尤為緩慢,後來楚大幫主實在看不下去了,便對團隊進行了一次“大換血”。
  雖然蟬賤盼了半天也沒把楚荷幫主給盼來,不過這次“換血”倒是讓他明白了PVE的“真正樂趣”。
  
  除此之外,蟬賤倒也挺想魔頭的。
  這小半個月不見,他也有些擔憂,不知道那人還會不會再上線。
  只是,再怎麼擔心也沒用。除了呆着這裡等他回來,他什麼也做不了。
  雖然他也憂心過,要是魔頭回來了,卻看到他違背“師訓”跑來打副本,會不會氣得半身不遂。不過君子一諾千金,他答應了當悟,那就必然是要做到的——蟬賤一直這麼心裡安慰着,打死不肯承認他是想要某人的果照。
  然而,楚白商對此到底是什麼態度,他很快就知道了。
  那是“換血”後的第一次團隊本,蟬賤才進隊,然後便看到——
  
  【團隊】[花魁十三娘]加入了團隊。
  
  本來這也沒什麼,直到他聽到那熟悉的的叮鈴一聲響。
  
  【私聊】[花魁十三娘]:徒弟。
  【私聊】[蟬不見雪]:……師父?!
  【私聊】[花魁十三娘]:嗯。
  【私聊】[蟬不見雪]:你這ID……
  
  看罷,謝二就特無語的轉過了頭去。
  朱透正端着泡麵,一對上那人鄙夷的眼神,就不禁揚起了眉毛:“我就喜歡這種風韻猶存、嫵媚動人的名字,你有意見嗎?”
  
  
作者有話要說:  大齡兒童節快樂!……其實,這節日說起來還真有點心酸吶=L=




☆、第四十六章 開團

  “沒有。”謝二一臉苦逼的搖了搖頭。
  朱透嫌棄的瞪了他一眼,又啃起了泡麵來。
  
  其實蟬賤被當悟拐來打本的事,謝二是早就知道了。雖說他是相當憤慨,不過他最近比較忙,也無暇照顧徒弟。
  而且作為一個資深的網癮少年,謝二肯定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手。雖說工作挺忙,不過下班之後倒也能擠出點時間來。只是,貿然上大號肯定是不好的。說好的AFK還擺在那裡,所以謝二就找朱透借了個小號來。
  
  “你就不能給我一個稍微‘清純’點的號嗎?”
  “除了這個,還有‘小女潘金蓮’、‘我是蘇妲己’,你想玩哪個?”
  “……”謝二有些語塞。
  “不然換個系列……我還有‘塞外大禽獸’、‘中原小淫/魔’,怎麼樣?”
  謝二已經徹底不想說話了,他盯着那人,過了好久才吐出一句:“你就不敢把你大號給我?”
  “……”巧舌如簧的朱透兄難得沒了言語。
  成功K.O,謝白宇滿意的轉過了頭去,笑了個狼心狗肺。
  
  而遊戲裡,蟬賤還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眼前這個“妖媚”的女人。
  這號是個不樂幫的成女,背上一把長刀,倒是顯得相當霸氣。只是,那烈焰紅唇,那纖腰翹臀,還有那不可忽視的……
  
  【私聊】[蟬不見雪]:師父……
  【私聊】[花魁十三娘]:嗯?
  【私聊】[蟬不見雪]:你的胸好大。
  【私聊】[花魁十三娘]:……
  
  其實,蟬賤不是沒有見過女號,只是……
  他腦海中頓時出現了一個驚悚的畫面:一臉仙風道骨的白衣俠士換上了一襲緋紅長裙,三千銀髮繚繞下,是玉骨冰肌、貝齒長睫,而那曲線更是玲瓏有致、婀娜多姿……
  李蕭明看著屏幕,忽覺鼻頭微熱,過了好一會才回過神來。
  
  【私聊】[蟬不見雪]:師父,你為什麼……
  【私聊】[花魁十三娘]:閒着無聊,隨便上來看看。
  【私聊】[蟬不見雪]:那你怎麼會進團裡來?
  【私聊】[花魁十三娘]:湊巧。
  【私聊】[蟬不見雪]:……是麼。
  
  短暫且毫無營養的對話結束了,電腦前的李蕭明不禁吞了口唾沫。
  在與魔頭相處的過程中蟬賤從來都是受壓迫的地位。那人說什麼就是什麼,真是半點也反抗不得。
  雖說如此,在此種模式之下,他們倒也是相處得相當和諧。後來蟬賤每每想到此事,就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患上了斯德哥爾摩症候群;甚至,他還想過自己是不是骨子裡帶了點受虐傾向。
  
  暫且先拋開蟬賤心裡的那些小九九,再把話題轉回到這次團本上。
  其實魔頭之所以能混進月色的幫會團來,還是因為他跟楚荷有點交情。這次他向她要了個位置,專程上線來找他徒弟了。
  魔頭作孽不少,雖然PVE跟PVP是兩個世界,但是他也是名聲在外。不過這次魔頭上的是小號,自然是隱藏好了身份。
  其實說來也挺奇怪,楚白商這人雖然看上去是“眾叛親離”,但實際上卻跟好多“大人物”都有私交。從獨霸一方的杏花幫主,再到佔據PVE大半江山的楚荷團長,跨度之大,倒也委實令人驚奇。
  蟬賤雖然心裡還有很多疑問,不過團裡還有其他人,他也不好再追問下去。
  
  再之後,陸陸續續團裡的人也慢慢到齊了,這次算是“換血”之後的第一次開團,所以大家還是比較守時。
  其實,北斗OL目前的版本中,團隊副本一共有三個,其中包括龍虎宮、白鶴陵、萬佛塔,每個本五個BOSS,難度依次遞增,副本難度越大出的裝備就更好。
  今晚上打的是萬佛塔,難度適中。
  其實“萬佛塔”算是最華麗的一個副本。從地圖上看,它是一座內外流光溢彩的高塔,內外都鋪滿了琉璃彩磚,數量上千,顏色艷麗。而每塊琉璃佛像磚上又雕有三尊佛像,中間坐有釋迦牟尼,左是迦葉,右為阿難,統共來看,佛象數目也有上萬尊。
  只是雖然看著華麗,不過一進本,大家眼裡能看到的,就只有BOSS了。
  
  蟬賤看過攻略,也跟着打過幾次,還算有點經驗;而魔頭雖然鮮少打本,不過他手法犀利,腦子也肯定比蟬賤好使,大可以“以不變應萬變”。
  一切看來也算是只欠東風。再過一會,等全團人都到齊之後,“愉快”的一夜終於開始了。
  
  為了敘述方便,暫且把團隊分為這樣三個部分:
  A組:魔頭和蟬賤,簡稱“菜鳥小白”組。
  B組:原七團成員以及老團長,手法熟練度都一般,但好在人品有目共睹,只是裡面混搭了多少自帶隱藏屬性的奇葩就有待發掘了;好吧,他們可以叫做“群魔亂舞”組。
  C組:楚荷派來的“精英”,裡面也包括了新團長,那群人PVE的手法意識都風騷到了一定境界,優越感自然也是強到了一定程度;這麼強的團隊必然是叫做“大羅神仙”組。
  
  作為菜鳥組成員,蟬賤的想法是比較單純的:打BOSS,拍裝備,順便再跟魔頭敘一下久別重逢之情;而魔頭的想法就更簡單了:陪徒弟。
  然而比起某兩個只知道卿卿我我的“沒出息”人士來說,妖怪組和神仙組的人,想法就要多那麼一點點了。
  
  總而言之,之後大家便紛紛飛本上YY,好戲正要開始,蟬賤卻突然想起了什麼。
  
  【私聊】[蟬不見雪]:話說師父,我還從來沒有聽過你的聲音。
  【私聊】[花魁十三娘]:……
  
  這倒是事實,兩人除了遊戲上,還真沒有其他的交流。
  這麼一說還顯得挺桑感,只是,蟬賤總能適時的扭轉局面。
  
  【私聊】[蟬不見雪]:師父,就算你聲音難聽得跟死豬一樣,我也不會嫌棄你的。
  【私聊】[花魁十三娘]:……
  【私聊】[蟬不見雪]:我聲音還挺好聽,你看我們還可以互補一下。
  【私聊】[花魁十三娘]:……
  
  “哎呀你們真是太般配了!”朱透忍不住在一旁附和道,“你說是不是?豬嗓子?”
  然後,又是“嗖——”的一聲響……
  期待已久的文學概論終於又回到了朱透的懷抱。
  
  而另一邊,妖怪組和神仙組的同志們都整裝待發的站在了萬佛塔門口。
  團長還在調整麥克,於是,妖怪組便不覺聊起了天來。
  
  【團隊】[兔妖]:你們看論壇沒?
  【團隊】[山雞精]:說又要關服那個?
  【團隊】[穿山甲]:這都多少年前的謡言了,怎麼還有人信?
  【團隊】[金角大王]:這次沒說關服,說是要換運營商。可能收費模式什麼的會變吧……
  【團隊】[銀角大王]:那是要變成……道具收費?
  
  這話題比較敏感,就連才進組的神仙同胞們也不禁加入了討論中。
  
  【團隊】[呂洞賓]:換運營?
  【團隊】[太白金星]:尼瑪這還不如關服了!
  【團隊】[何仙姑]:關服吧,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啊!
  
  傳統的道具收費遊戲跟點卡收費完全是天壤之別,收費模式的不同,必然會導致玩家群體存在差異。收費模式一改,玩家必定大規模出走,然後再是新玩家入駐……如此一來,遊戲風氣就會面臨徹底的改變。
  其實,此舉同關服已經無異了。
  不過,目前說這些還真沒用,畢竟都是謡傳而已。
  
  這憂桑的情緒還沒擴散太遠,大家的思緒便被一個男聲打斷了。
  “檢查下網絡和加速器;小藥帶齊沒,手機靜音否;再核查下老媽及女友的位置……三分鐘之後,老一面前集合。”
  說話的就是團長了。蟬賤看了看他的ID,名字叫做“二郎神楊戩”。
  就從聲音來說,還挺沉穩淡定,聲音也沒有什麼起伏,給人的感覺那是相當的泰然自若。
  
  這裡面除了神仙組,其他人基本上都是第一次見到新團長,所謂新官上任三把火,團長正直與否,對一個固定團的未來也是至關重要的。
  話一說完,團長那邊就沒了聲,估計是在檢查團員裝備。只是過了好一會,又突然聽到他無比震驚的低吼了一聲:“花魁……十三娘?”
  聽罷,李蕭明不禁揚起了眉毛。而另一邊,謝二卻淡定的打下了四個字——
  
  【團隊】[花魁十三娘]:不是本人。
  
  “啊?那還好。”在聽到魔頭的回答後,那人終於鬆了口氣。
  看來這人跟這十三娘之間還有段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大家都豎起了耳朵等着大爆料,而謝二卻不動聲色朝朱透那邊望了一眼。
  
  【團隊】[藍采和]:團長,看你這麼激動……莫非這號是你前女友?
  
  “別瞎說。大家就位,一會就開打了。”
  想要群眾不瞎想……這真是個美好的願望。
  這前瞻劇情一出,大家便自動打開了腦補模式。
  
  【團隊】[穿山甲]:哎喲,團長這是碰到舊相識了?
  【團隊】[二郎神楊戩]:別瞎說。
  【團隊】[呂洞賓]:看你平常那禁慾的樣子,好久沒見你反應這麼大了……而且,你這ID跟十三娘也挺配的嘛。
  【團隊】[二郎神楊戩]:配你妹!
  【團隊】[兔妖]:哎喲?團長還害羞了?
  【團隊】[韓湘子]:相逢就是緣吶!不如二位去月老廟把紅線扯了,我們也好歡迎一下這位團長夫人?
  【團隊】[二郎神楊戩]:滾!
  【團隊】[穿山甲]:那要不……你們先商量□位問題?
  
  謝二在電腦前是看得囧囧有神,朱透卻像根本沒聽到般,繼續奮鬥在聯賽訓練場裡。
  看來那人還是挺沉得住氣,謝二回過頭,正想打字解釋一下,誰知電光火石之間,他的麥克已經被某人搶了過來。
  “你們給老子適、可、而、止啊!!”
  ——那是一個粗獷的男聲,音色渾厚而低沉,語調雄壯而霸氣,總而言之,那就是一個字:糙!
  
  此話一出,頃刻之後,便是萬籟俱寂——
  眾人驚訝的是,這個妖媚的成女竟然是個人妖號,而且還是這麼個摳腳大漢;
  而團長大人震驚的在於,這聲音雖說是糙漢了一點,但又似乎……有那麼些似曾相識;
  不過,最無語的,還是莫過於蟬賤了。
  
  電腦前,李蕭明目瞪口呆的看著屏幕,然後慢慢將手移到了自己左胸口的地方。
  他摀住心口,愣愣的看著,只是忽然覺得,那裡似乎有什麼東西悄然碎裂了。
  
作者有話要說:  雖然現在說還早了點,但是總覺得這文正在慢慢走進完結階段……【:好吧,其實是我想新文設定想得太興奮了→_→




☆、第四十七章 打本

  其實,先前那句“豬嗓子”,他真的只是開玩笑而已。
  只是沒想到,竟然會一語成讖。
  
  李蕭明默默的吞了口口水,仍舊無法相信眼前發生的事。
  其實他倒也不是真嫌棄這聲音,只是,有落差感肯定是難免的。
  魔頭那白衣白馬的形象太深入他心,就算不是溫潤如玉,至少也不用這樣風中凌亂吧?
  想著,李蕭明摀住胸口的手又不禁顫抖了起來。
  
  其實吧,對於網戀這種東西,首先要做好的心理準備必然是“坦然面對幻滅的可能”。
  所謂“幻滅”,說通俗點,也就是所謂的“見光死”。
  在《你真的要網戀嗎?》這本書裡,前輩們曾經深刻的探討過這個問題。
  裡面提到,首先幻滅的肯定是聲音,接下來是照片,再深入點就是現實生活裡的人品性格。
  不過這三個層次具有的欺騙性都挺大:這年頭變聲器能拯救地球,PS能撬起宇宙,對人對事上還有“虛偽”“世故”的存在,什麼才是所謂真實,實在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看清的事。
  俗話說得好,日久不一定生情,但卻一定能見人心。
  只是李蕭明怎麼也沒有想到,他們竟陣亡在了起跑線上。
  
  無奈北斗OL的畫面做得太過唯美,那花兒那景兒,不注意的還當是在拍古裝片。不僅如此,遊戲人物模型又過於精緻,簡直是堪比小說男主女主,男人就必定劍眉星目、皓齒明眸;而女人,要不清純可人傾國傾城,要不就纖腰翹臀長腿大胸……
  只是這二次元跟三次元肯定是有差距的……如果當真是見光就死,那就大可以說明——
  這肯定不是真愛。
  
  李蕭明坐在電腦前,看著屏幕裡的兩個人,突然覺得世界都灰暗了。
  他還沒回過神來,便聽到叮鈴一聲響。
  
  【私聊】[花魁十三娘]:徒弟,沒事吧?
  【私聊】[蟬不見雪]:……嗯。
  【私聊】[花魁十三娘]:嚇着了?
  【私聊】[蟬不見雪]:呃,沒……
  
  沒嚇着才怪。
  現在的李蕭明簡直就是一隻受驚的小雛鳥。
  
  而另一邊,朱透同學也好不容易冷靜了下來。
  謝二特嫌棄的看著他,朱透對上的那人眼神,佯裝淡漠的看了那人一眼,又默默的回過了頭去。
  “滿意了?”
  那冷艷高貴的語氣,謝白宇這鬼畜模式一開,是完全剎不住車了。
  “抬起頭來,讓我瞧瞧你那因飽受屈辱而滿臉羞紅的臉?”
  “……”朱透同學滿臉幽怨的回過了頭來。
  謝二正想繼續言語挑釁,然後就聽到嘩啦啦的一陣雜音——
  只見那人拿起一包方便麵,縱情的捏了起來。
  
  而經過朱透那一聲狼嚎之後,團裡的人也都被嚇精神了不少。團長雖然還有些疑惑,卻也斂容正色起來:“一分鐘之後在老一面前集合。”
  此話一出,大家便噤了聲。
  然後,一群人便在團長的引領下,一起邁向了通往老一的康莊大道。
  
  魔頭正想去找蟬賤,卻發現那人繞過他走開了。
  謝二揚起了眉毛,這時,在一旁捏泡麵的朱透終於忍不住幸災樂禍的說道:“你看,被嫌棄了吧?”
  那人沒有回話,只是跟着大團一起走了過去。
  
  再說回到“萬佛塔”這個副本來。
  萬佛塔統共五層,五個BOSS隨着層數提高而增加難度,出的裝備算是中等,不過也會爆屬性極品的“好寶貝”。
  總的來說,副本難度不大,只要作為精神領袖的團長大人足夠靠譜就行了。
  
  作為一個合格的團長,必須要知道的,當然是BOSS的技能描述、轉階段的時機、全團遇到突發狀況的隨機應對手段。而在語言方面,更是可以精簡到如下幾句台詞——
  
  “BOSS面前集合,檢查下BUFF小藥!”
  “T拉好,別OT!注意仇恨,OT者死!!”
  “躲技能,那誰誰遠離人群,奶媽奶好他!被定身/鎖足/點名的那誰誰快去死,別害大家!”
  “奶媽群刷起來,DPS開爆發來一波!!”
  “啊啊啊啊啊啊……過了!”
  
  ——打本就是這麼簡單。
  
  二郎當然是個好團長,這一點,神仙組的人是有目共睹。
  不過,再好的團長,也敵不過豬一樣的隊友。
  只是令人驚奇的是,這裡面最讓團長頭疼的,竟然是楚魔頭。
  魔頭手法風騷意識驚人,對於副本打法也是一點即通。不過,常言道“全則必缺,極則必反”,對於這句話,魔頭是給出了充分的證明。
  
  在經歷了第五次團滅而魔頭仍舊屹立不倒的情況後,團長終於忍不住了——
  
  【團隊】[二郎神楊戩]:三娘,你的保命意識是不是好得太變態了?
  【團隊】[花魁十三娘]:謝謝。
  【團隊】[二郎神楊戩]:……
  
  ——團長終於吐出了當天晚上的第一口老血。
  
  不過,除了魔頭比較另類以外,其他的人其實也沒好到哪裡去。
  前輩們曾總結過打本過程中幾種比較坑爹的情況,綜合現在的情況來看,似乎也挺合適——
  
  一、大河向東流,OT的團員哭成狗。
  
  首先需要說明的是,團隊的主T是妖怪組的穿山甲同學。MT全稱主坦,別名“沙包”,擅長嘲諷,專職抗揍。
  因為這個職業比較具有犧牲精神,所以玩的人是少之又少。
  而小穿同學裝備一般,手法也一般,如果真要說有什麼長處的,大概是選擇了少林這一個偉大的職業吧。
  
  但鑒於他是團裡最“珍貴”的MT,所以,要是他沒拉住怪,被罵得狗血淋頭的通常是OT的人。DPS們是有苦說不出,誰能料到自己正哼着小曲打着BOSS,卻突然遭受這樣的“滅頂之災”呢?
  OT者的結局通常都是菊花殘滿地傷,本就無比淒涼,只是奈何“為伊消得人憔悴,人參公雞不能退。”——團長的念叨簡直讓人恨不得爬起來再去死一次。
  
  不過水T的錯還能讓神奶來挽救,只是……
  
  二、神奶只應天上有,人間遍地是水貨。
  
  二郎的團裡總共五個治療,三個畫月,兩個閒雲。
  其中畫月擅長群刷,舉着小傘那麼一轉悠,傘舞凌雲時,大家基本就滿血了;而閒雲主單刷,琴聲悠揚,卻也只能為一人而響。
  蟬賤作為一個閒雲弟子,是深領門派要義,所以他基本上全程都把目標鎖定給了楚魔頭,好像他的副本攻略只有 “奶好楚白商” 這五個字一樣。
  這麼誠摯的師徒情誼實在是讓人萬分感動,不過對此意見頗大的還是團長同學。
  
  【團隊】[二郎神楊戩]:那個,二隊的[蟬不見雪],為什麼我無論什麼時候點到你,你的目標都是[花魁十三娘]呢?
  【團隊】[蟬不見雪]:……
  
  生活已經如此的艱難,有些事就不要拆穿……
  很明顯,團長並沒有領會到這句歌詞的偉大之處,所以,之後他在打本過程中幾次被蟬賤放生至死,也就沒有什麼好值得同情的了。
  
  其實除了蟬賤還有四個治療。只是四個治療裡三個都屬於妖怪組,聽說都是軟妹,跟他一樣滿級不久,經驗不足。
  於是,全團只剩下一個中流砥柱:神仙組的“何仙姑”同學。
  作為一個出色的畫月閣人妖號,與其他人比起來,此位仁兄手法意識簡直風、騷、至、極……
  正所謂“能力越大責任越大”,那一夜,仙姑同學簡直是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直接結果就是,接下來的一個月他都沒有再上遊戲,據說是因為左手有點輕微骨折,需要靜養一些時日。
  
  三、神一樣的DPS與嬸一樣的DPS。
  
  神仙組裡面,包括團長在內,都是一群暴力到令人髮指的輸出選手。
  與之相反的……就不說了。
  
  其實PVE與PVP在輸出手法上是有明顯的差異,一個注重極端爆發,一個偏重靈活攻擊,所以——
  
  【團隊】[二郎神楊戩]:那個……十三娘,你的DPS好像太低了點吧……
  【團隊】[呂洞賓]:但是他每次都沒死啊……
  
  這話說得倒不錯。
  不過開怪以後,魔頭總是像隻兔子似的上躥下跳,以躲避BOSS的攻擊。即使團長要求抱團狂抽,他也肯定是開好了減傷,以凌厲的走位來刺激團長的神經——無論如何,高生存,才是魔頭追尋的方向。
  所以,當全團幾乎覆滅的時候,還能看到堅/挺的魔頭君屹立在BOSS附近的某個縫隙裡……
  眾人一頭冷汗,卻又不禁發自內心的讚揚起人類偉大的求生意志來。
  只是,風騷走位的同時,必定要以DPS作為犧牲代價——魔頭的DPS簡直是讓人不忍直視。
  
  再後來,就連在一旁捏泡麵的朱透也看不下去了:“我說,你沒事去打什麼本吶?”
  謝二聳拉著眼看著他,一副“你以為我願意”的表情。
  “哎,我知道……愛情價更高嘛。不過,剛剛我那深情一吼,你家賤兒可是反應不小啊……”
  朱透還想再落井下石一句,卻在對上謝二那凌厲的眼神後,自動噤了聲。
  
  然後又過了三個小時,悲劇團總算拿下了第二個BOSS。
  二郎神同學這個時候才終於明白,為什麼楚荷會派自己來“支援”他們。
  
  團裡氣氛有些壓抑,顯然,大家都有些筋疲力盡了。團長正猶豫着,要不要宣佈擇日再戰,這時,YY裡卻突然出現了一個有些“威武”的女聲:“老二,你們打到哪兒了?”
  “老二。”二郎神同學如實說道。
  “打了這麼久,還在打老二?”
  “……”團長已經不想說話了。
  先前說話的妹子名字叫做“水淼淼”,好像是一團的管理,在月色幫會裡有些地位。蟬賤之所以印象這麼深刻,約莫是因為她這名字太有特色,頗有一種大水淹了龍王廟的氣勢。
  
  兩人正說著,二郎同學終於忍不住岔開了話題:“話說……我姐呢?”
  “去老地方了。”七桶水(水淼淼)如實應道,“對了,你們還打嗎?”
  “我快不行了……要不明天繼續吧。”團長繳械投了降,但很快團裡便傳來了反對聲。
  明天要去陪女朋友的有三個,準備去逛街吃飯的有四個,再加上看電影打麻將給小狗洗澡的……總之,大家意見非常一致,那就是:爺沒空!
  
  團隊精神什麼的,二郎同學是不敢指望了,只是,這麼就地拆夥,實在是有辱了月色幫會團的名聲,還好這時,七桶水妹子溫柔體貼的建議道,接下來的BOSS由她來帶。
  累成爛泥的眾人也沒來得及反應,隨着團長的一個“好”字,團隊裡便又來了次大換血——七桶水帶領着自己的親友團果斷進了本。
  然後歪歪裡傳來了二郎的“臨終遺言”,約莫是要大家好好保重,來世再見之類的,話一說完,他就立馬退了房間,脫韁野馬似的一去不復返了。
  
  再然後,又過了一陣,就在大家打起精神準備奔赴第三個BOSS的時候,YY裡突然出現了一個男聲:“親愛的,你在?”
  聲音不錯,一出聲,立馬博得了團裡大部分聲控的好感:
  
  【團隊】[兔妖]:好邪魅的攻音!
  【團隊】[藍采和]:求跪舔~!
  【團隊】[韓湘子]:臥槽,你們可以矜持點嗎?
  【團隊】[金角大王]:嚶嚶嚶嚶,耳朵懷孕了!
  
  那人似乎是七桶水的親友,蟬賤看到那人的ID似乎叫做“火炎炎”,看這名字當真是絶配。
  只是,這五把火(火炎炎)的出現似乎讓七桶水得瑟了起來:“哎,我家親愛的聲音是很好聽。音色這種東西,天生的,羡慕都羡慕不來。”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電腦前,蟬賤覺得自己心裡有股無名火在燃燒。
  這一刀還不夠,之後又有親友團來打了邊腔:“我們團長跟小火在一起也有好幾年了,想當年他們還在曉風殘月的時候,小火那麼一開麥,她就……”
  
  聽到這兒,謝二不覺揚起了眉毛,就連朱透也察覺到了什麼,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寢室裡的氣氛莫名有些肅殺的感覺,只是這時,YY裡突然傳來了另一個好聽的男聲:
  “你也知道聲音是天生的,既然是爹媽給的,有什麼好炫耀?而且,單憑聲音就判斷一個人的好壞,也未免太膚淺了吧?”
  
  那人語氣帶著一股欠抽的調子,與朱透兄心目中的某人實在是頗有些吻合。
  只是,他還沒來得及說話,謝二就看到了亮起的綠燈後面,那個熟悉的名字。
  
  
作者有話要說:  先祝大家粽子節快樂^v^
  這次更新又粗又長吧,哈哈!
  
  PS:估計這三天是不會更新了,要忙着去升90!【:作為一個專注治療三十年的人……祝我好運吧→_→
  




☆、第四十八章 土豪

  那聲音雖說不是大氣滄桑,卻也絶對不像少年音那樣稚嫩尖細。有一點點沙啞,卻也透着點溫暖的調子。
  後來謝白宇想起這事總是覺得奇怪,為什麼那時候沒聽出那人就是他的助教。
  不過這也不是沒有道理,畢竟人聲經過電波傳送後會有一些失真,而且,在YY裡說話的時候,總是不經意的捏起了一種“正劇腔”,那樣的調子同日常對話也是不同的。
  只是……無論怎麼解釋,都不能撫慰謝二此刻的創傷。
  因為,這聲音都跟他想的,也太不一樣了。
  
  他印象中的蟬賤,應該是一個未成年,再不濟也該是個高中生,說不定也是即將高考,一副不務正業的小白樣;而這個聲音,聽起來似乎比他還要年長些。
  謝二愣在原地沒了聲,朱透同學卻帶著一副“喜聞樂見”的表情,笑得不能自已。
  
  而另一邊,蟬賤那是話音剛落,YY房間裡便瞬間沒了聲。
  這種“自尋短見”的方式實在讓人好生佩服:畢竟五把火怎麼也算得上是團長相公,這樣當面拆團長檯的事,只能用“嫌命太長”來解釋。
  於是,沉默蔓延了好一陣,還是沒有人說話。
  
  後來,還沒緩過神來的謝二,終於聽到了那熟悉的叮鈴一聲:
  
  【私聊】[蟬不見雪]:師父,嚇着你了?
  【私聊】[花魁十三娘]:……沒。
  
  其實這次出聲,兩人都顛覆了對彼此的“想像”,不過……
  
  【私聊】[蟬不見雪]:師父,我是不會嫌棄你的。
  【私聊】[花魁十三娘]:……我也是。
  【私聊】[蟬不見雪]:……
  
  蟬賤所說的不會嫌棄,指的是“那殺豬般的嗓音”,而魔頭所指的,卻是蟬賤似乎比他年長這個事實。
  徒弟比他大。
  他徒弟,比他年紀要大。
  謝二覺得腦袋有些暈,這時,朱透卻忍不住搶過了謝二的鍵盤。
  
  【私聊】[花魁十三娘]:徒弟,你到底多大歲數啊?
  【私聊】[蟬不見雪]:二十四。
  
  只是,這樣似乎還不夠——
  
  【私聊】[蟬不見雪]:你呢,師父?
  【私聊】[花魁十三娘]:二十二。
  【私聊】[蟬不見雪]:……
  
  朱透捶着桌子,喪心病狂的笑了起來。
  謝二淡定的搶過了那人手裡的鍵盤,表情風平浪靜,內則波濤暗湧。
  
  而此刻,心情最複雜的還是另一位當事人。
  李蕭明看著那三個字,小臉皺成了菊花。他摀住心口,那裡面,好不容易黏上的玻璃心,似乎又碎裂了。
  
  隔了好一陣,謝二才恢復了“神智”。然後,他在團隊裡打了字,示意大家不要再墨跡,明天還要上班。
  於是,這一場小鬧劇也算是收了場,不過另一個故事的結局也就從這裡開始了。
  
  話說到一團人風風火火的來到了第三個BOSS面前。
  七桶水雖說是個女指揮,但據說是個老玩家,指揮能力還算靠譜,。
  她們之前提到的“曉風殘月”是八十年代的PVE大幫,僅次於鳳舞九天之後。而七桶水當年在幫會裡也是個主力,實力也可以想像。
  
  其實PVE大幫之間,摩擦並不少於PVP幫會。
  除了“極品裝備”這一共同追求以外,這兩種幫會的核心目標當然也有所不同:PVP講究的是絶對霸權,要的是一呼百應、遍走江湖而無人敢惹;而PVE在乎的是團隊利益,說俗點,就是“要麼拿裝備要麼拿工資”。
  通常情況下,在新版本前期,PVE大幫會生命的方向都只有兩個字:開荒。
  準備最高級的小藥宴席,徹夜研究打法攻略,這就是作為一個開荒人士的職業操守了。曾聽人說過,曾有某服某幫會硬是讓開荒團成員連續請了一個星期的假,就為了能比其他幫會更早通關,拿到全服首甲。
  
  當然,拿首甲並不單單只是為了“虛名”而已。
  PVE幫會在通關副本之後,再磨合幾次,等到全團成員的裝備都得到提升,便會開展包團業務,那也是每個PVE幫會“盈利”的主要手段。
  所謂包團,就是帶幾個躺屍老闆,眼紅手黑由天定,反正大把大把的銀子扔給團長就是了。
  而作為絶佳的宣傳策略,“首甲”這一稱號,必然會更加讓人信任,從而招攬更多的躺屍老闆。而且版本前期,裝備價錢普遍偏高,很多時候,一次副本就能賺夠一個月的零花。
  
  但是在八十年代,名聲最好、盈利最多的,卻仍是當時無人能敵的“鳳舞九天”。
  只是,後來鳳舞瓦解,全服PVE之路受阻,然而誰也沒想到,本應該後來居上的曉風殘月卻也意外的解散了。
  七桶水跟五把火都算是曉風殘月的“元老”,資歷挺高。那也就意味着,他們不僅意識手法均優,而且,更是深諳PVE的“打本之道”。
  
  再說回到這個坑爹團來。
  很快他們就打完了老三,比之前順利了不少。這也得益於新團長及其親友出色的噴人神功,犯一次錯就被噴成狗了,搞得妖怪組的同胞們都戰戰兢兢,生怕出了什麼紕漏。
  不過,棍棒之下出孝子,狂噴之後過BOSS,雖然這不算什麼愉快的經歷,但好歹還是把老三打過了。
  只是BOSS沒出什麼好東西,裝備爛了不少。
  
  其實對於剛畢業的蟬賤,他是什麼都需求,只是奈何沒出閒雲的裝備,於是他也只得乾瞪眼。
  然後他又順手看了看魔頭的裝備,發現那人也是一身破爛,想著,便私聊了過去。
  
  【私聊】[蟬不見雪]:師父,你有沒有什麼想要的?我給你買。
  【私聊】[花魁十三娘]:……
  
  我給你買……
  給你買……
  買……
  這一種“你想要什麼,粑粑給你買”的感覺是怎麼來的?
  
  朱透看著那句話,在旁邊捂着肚子笑了個前俯後仰。
  
  【私聊】[蟬不見雪]:師父?
  【私聊】[花魁十三娘]:你先讓我冷靜一下。
  【私聊】[蟬不見雪]:……好。
  
  其實,蟬賤真是好心。
  畢竟他包裡還揣着魔頭懸賞他的十萬金,這麼多錢拿着也是拿着,還不如買點有用的東西。
  再說了,對於年齡這事兒,他內心雖然也挺糾結,不過遠沒有魔頭這樣惱火。
  其實他也想過,像魔頭這樣中二的人或許真的在上初中二年級也不一定。畢竟已經做過最壞的打算,所以,如今那人說他今年二十二,反倒比他預料的要好了很多。
  
  不過,現在說這些也沒用,兩人還是跟着團隊一路奔向了副本的第四層。
  只是不知為何,犀利組的幾個成員在後面稍微磨蹭了一下,等到大部隊到齊了才趕了過來。
  蟬賤看了一下,卻並沒有在意。然後七桶水叫了聲“MT準備”,這就開了怪。
  
  老四稍糾結,因為菜鳥太多,而且團長太凶,好幾次,七桶水一聲鬼吼就嚇得眾人不禁手抖,而導致全團覆滅。
  氣氛相比之前要差了很多。大家都十萬分警惕,生怕犯錯被罵。
  蟬賤屬於被批鬥的人之一,而魔頭因為太過犀利,雖然團長覺得他似乎哪裡沒對,但又實在挑不出刺來。
  
  其實妖怪組雖然不算犀利,倒也有些經驗,還不至於被噴至此。
  二郎神雖然擅長吐槽,但也不會真的上些人生攻擊的話。畢竟玩遊戲本來就是求個消遣,這上綱上線的架勢,還自帶優越感加成100%,任誰聽著也會不爽。
  
  老四團滅了幾次,後來蟬賤終於發現了到底哪裡不對。
  這團長似乎也不是誰都噴,要是自己親友犯錯了,似乎又是另一回事了——
  
  “那個穿山甲,別以為你是T我就不會說你了?”
  “金角大王,你的DPS被狗吃了嗎?”
  “報告團長,我DPS一直在前五……”
  “我看錯了……銀角大王,你的DPS有問題啊……”
  “臥槽,那個誰誰誰你怎麼又死了!”
  “那個兔妖,你別亂跑了,萬一脫戰了怎麼辦?萬一團滅了怎麼辦?萬一……”
  
  然後啪嘰一聲,團長相公的表妹的同學的弟弟踩雷害死了全團。
  “好了,我們再來一次。”
  “……”
  
  ——這就是所謂的“親友都是爺,野人不如狗”了。
  
  然後又糾結了一陣,眼瞅着就快接近零點了,魔頭明天還要上班,蟬賤是覺得有些拙計。
  
  【私聊】[蟬不見雪]:師父,打完這個BOSS你就下了吧,明天還要早起呢。
  【私聊】[花魁十三娘]:……
  
  這種關心媳婦的語氣又出現了,謝二覺得蛋蛋有點疼。
  
  【私聊】[蟬不見雪]:師父?
  
  忍無可忍無須再忍,魔頭終於“發飆”了……
  
  【私聊】[花魁十三娘]:徒弟,別用那種語氣跟我說話。雖然我是比你小了那麼一點點……
  【私聊】[蟬不見雪]:我只是覺得應該多照顧照顧你。
  
  其實他是想說“孝敬孝敬”。不過,悲劇已經來不及挽回了。
  這眼瞅着就要推翻先前四十七章的CP屬性了,七桶水卻突然在團裡興奮的叫了出來。
  “哎喲,出[三千微塵]了!”
  “真的?太好了!這次工資有着落了!”
  “艾瑪,沒有白糾結了啊!”
  “哈哈哈哈……”
  
  三千微塵是極品的治療戒指。
  屬性極好,畫月閒雲通用。指環名取“三千世界,碎為微塵”之意,寓意大千凡塵。
  團裡統共五個治療,這下肯定得有一場血戰。
  蟬賤包裡還有魔頭的十萬金,不過他不識貨,幹不出這種為了裝備一擲千金的事情來。
  
  除此以外,還出了不樂幫的月靈刀,屬性一般。團裡就倆人需求,不過魔頭是不準備拍裝備,這本來就是朱透的“棄號”,實在沒必要去浪費錢。
  
  然後就進入到了固定流程。
  首先拍的自然是三千微塵,團隊一發出裝備,大家便熱火朝天的拍了起來。雖說這裝備極品,不過大家還是走的穩健路線,而另外兩人卻根本心不在此。
  
  【私聊】[蟬不見雪]:師父,雖然你比我小,但是……
  【私聊】[花魁十三娘]:但是我還是你師父。
  【私聊】[蟬不見雪]:所以徒弟孝敬你也是應該的。那個刀,你想不想要啊?
  
  又來了。
  謝二額上不覺暴起了青筋。
  忍無可忍,真的不用再忍了。作為扳回自己尊嚴的重要一舉,在團隊裡白熱化的竟價模式下,魔頭毅然出招了:
  
  【團隊】[花魁十三娘]:[三千微塵],二十萬,插給[蟬不見雪]。
  
  二十萬秒殺封頂價。
  這是追月服幫會團的規矩,無論什麼裝備都是二十萬封頂,畢竟這不是野團,沒必要那麼衝動。與野團的“用錢砸死人”理念不一樣,“理智消費,杜絶土豪”是幫會團的歷來傳統。
  不過對於這戒指來說,二十萬也太多了。
  好長時間YY房間裡都沒有再發出任何聲響,這時,團隊裡又出現了一行小字。
  
  【團隊】[蟬不見雪]:[月靈刀],二十萬,插給[花魁十三娘]。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團裡其餘的二十三個人都不禁深吸了一口氣——
  如果說,三千微塵這樣的極品裝備拍到二十萬還能說是人傻錢多;那月靈刀拍到二十萬,絶對是腦子裡有shi了。
  
  
作者有話要說:  PS:本來這週末我準備大幹一場,日碼三千存點稿的……這個計劃還是留到下個週末吧→_→




☆、第四十九章 巧遇

  二十萬金。
  按三萬金可以折換一張毛爺爺的比例來看,也有將近七百軟妹幣了。
  
  那時候,正值月底,經濟蕭索兜裡無錢是當代年輕人的基本現狀。
  這筆錢對於魔頭來說,雖然可以承受,但也確實不算小數目;而對於剛畢業的蟬賤而言……李蕭明看了看錢包,然後默默的吞了口口水。
  他包裡只有魔頭給留的十萬金,差的還是挺遠。
  不過北斗OL裡有一種“錢莊”系統,只要點卡時間充足,就可以以此作為擔保,然後去錢莊“貸款”,最高上限為三十萬。說通俗點,也就是所謂的信用卡預支消費,不過要是欠款延期不還,遊戲裡的懲罰措施還是比較喪心病狂的。
  
  一頓折騰之後,總算到了分工資散團走人的時候。
  只是直到臨散團的那一刻,團裡始終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氣氛。約莫是因為,大家普遍不敢相信天上居然會掉下如此餡餅:竟然讓他們遇到了整個追月服最奇葩的兩個神經病。
  
  然後又是一陣磨蹭,終於是人去樓空,滿屏幕上,只剩下副本門口站着的魔頭跟蟬賤。
  
  【私聊】[花魁十三娘]:……
  【私聊】[蟬不見雪]:……
  
  相顧無言唯有淚千行,大概就是這樣了。
  不過很快他們就互相道了別,只是心情都相當複雜。
  
  【私聊】[花魁十三娘]:徒弟,我先下了。
  【私聊】[蟬不見雪]:嗯,再見,師父。
  
  然後謝白宇就下了線,他淡定的關了電腦,看上去極其雲淡風輕。
  不過,總還是有人不淡定的——
  
  “謝二,你家賤兒簡直要逆天了!”在旁邊圍觀多時的朱透同學終於忍不住說道。
  謝二同學似乎不打算搭理他。
  “二十萬買了把月靈刀……哈哈哈哈,”朱透在一旁笑岔了氣,“這就跟用七百塊買了個肉夾饃一樣……哈哈哈哈……”
  在那人喪心病狂的笑聲中,謝二終於皺起了眉頭。他還是閉着眼,只是語調平靜,卻語氣凝重的應了句:“重點不在這兒。”
  “謝公子有何高見?”
  那人沉默片刻,然後謝白宇就輕輕的睜開眼,一臉憂桑的輕輕說道:“他說他想照顧我……”
  “照顧?”
  “讀作‘照顧’,意為‘攻破’。”
  “……”這下就連朱透臉上的表情也變得苦大仇深起來,“此事萬萬不可。”
  謝二看了他一眼,鄭重的點了點頭。
  然後,朱透就繼續接了腔:“圍觀個八卦都要逆我CP,這未免也太點背了?”
  一本文學概論應聲落地——這才澆滅了朱透同學那一簇熊熊燃燒的八卦之火。
  
  過了一陣,謝二終於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沒有說話,只是眼神突然變得凌厲了起來。那雙眼似乎又變成了血樣般的猩紅,而寢室裡也莫名有了種肅殺的氛圍。
  魔頭附身的謝二同學朝着自己的床鋪慢慢挪了過去。看來他今晚上元氣大傷,必須得閉關恢復一下了。
  然後,他一邊慢慢往前挪,一邊念叨着什麼;過了好久,蝸牛般的謝二才終於爬到了床邊,再然後就是撲通一聲響,他便一下倒在床上,睡着了。
  
  之後的幾天也算比較平靜,謝二繼續實習,只是生活有點拮据。
  作為一個本科生,他也算不上多富裕。生活費本就不夠用,再加上上班開銷比較大,坐公車買中飯,相比起微薄的實習工資,實在是入不敷出。不過就當是交學費,反正這個月一完,他就跟那個公司江湖不見了。
  只是每到月底難免囊中羞澀,最後,還是淪落到自己最嫌棄的校食堂裡。
  
  而另一方面,作為苦逼的研究生,沒有經濟來源的李蕭明在月底這個渡劫期,竟然花了幾百塊買了個肉夾饃,不,買了把月靈刀,實在是……估計上帝也不想憐憫他了。
  於是,在等着老媽發放下月生活費的這段空隙裡,他也悲劇的成為了校食堂的常客。
  然後,毫無懸念,這兩個人又被命運的紅線給扯到了一起。
  
  那是一個極其尋常的星期二晚上,地點是校食堂的某個角落。
  謝二剛買了兩個饅頭,端着一碗稀飯,一轉身就看到了同樣提着倆饅頭的李蕭明。
  雖然李蕭明是發郵件說過要跟那人“老死不相往來”,不過大家好歹是校友,抬頭不見低頭見,而且,自己也算是他的老師,也用不着這樣較真。
  於是,他們又坐到了一起。
  
  兩人是相對無言,大眼乾瞪着小眼。
  過了好一陣,他們才異口同聲的問了出來:“你也淪落到這個地步了?”
  話音剛落,便又一起沒了聲。
  看著氣氛尷尬得不科學,謝二咬了口饅頭,小聲應了句:“遊戲裡買裝備了。”
  “給媳婦?”李蕭明抬頭問道。
  謝二嚼了幾下,不置可否,只是笑容曖昧。然後,他抬了抬下巴,反問道:“你呢?”
  “我也是。”說完,李蕭明也詭異的笑了出來。
  
  對話進行到這裡,不得不代表月亮鄙視一下這兩人的純情樣兒。
  不過,還好他們都不知道真相,不然這劇情肯定會由輕鬆向變成暴力血腥R18。
  
  過了一會,李蕭明又突然問道:“話說,你是專業打本的?”
  謝二張開口,思索了好一陣,這才記起先前說過自己在參商服,是個專業MT。然後他點了點頭,抬頭問他怎麼了。
  “沒什麼……我打本打得少,也不知道裝備有沒有買得太貴。”
  “買什麼了?”
  “呃……給媳婦買了把畫月的藍傘……好歹是武器,應該不會太差吧?”
  “多少金拿的?”
  李蕭明斟酌了一會,決定委婉一點:“呃,十萬吧。”
  “你用十萬金買了把畫月小藍傘?”
  “嗯……”
  謝二微張開口,一副吐槽不能的表情:“這個版本的武器,屬性都不怎樣……能拍到三萬金,團長就得去拜拜自家祖墳了。”
  “……”李蕭明心情有點複雜。
  謝二看著那人一副倍受打擊的模樣,就不再繼續落井下石了。
  畢竟比他那人更蠢的人也不是沒有。一想到這兒,他就不禁笑了出來,李蕭明問他在笑什麼,他卻笑着說了句“沒什麼”。
  
  其實,謝白宇自己也好不到哪兒去。
  三千微塵雖說也算屬性極品,但是追月服裡出現過的最高價也才十二萬金,那還是版本初期,各大高富帥白富美爭相搶奪的時候,放到現在,最多五萬金就能到手。
  而李蕭明那邊也是相當無語。雖說幾百塊算不上什麼大錢,但是總有種被坑了的感覺。
  不過,這好歹也算是兩人之間的“定情信物”,情誼值千金嘛。只是,如果再給他一次機會,李蕭明肯定會選一個性價比高一點的。
  
  然後,兩人又悶聲不吭了一陣,謝二突然好死不死的來了句:“話說,你沒跟你媳婦說過我上次不小心親到你的事了嗎?其實,那次我不是……”
  “……”話音未落,李蕭明就一口饅頭哽在了喉嚨裡。
  按照那人以往的尿性來看,要是放到往常,這時候謝二肯定會被他手中吃剩的饅頭一擊即中。
  但是,理智終究戰勝了現實:他身上現金不多(不是不多,而是根本沒有再買一個饅頭的可能了),而且,他是真的很餓。
  
  李蕭明忍下一口氣,等着吞完了手裡的饅頭,才淡定的出招了:“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不過……話說你有認真看過你的論文吧?過不了多久就要答辯了。”
  “答辯?”很明顯謝二已經忘了這件事,他愣了好一陣,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才發現李蕭明正笑着看向自己,笑容之賤,實在讓他過目難忘。
  
  再說到另一邊,遊戲裡魔頭是好長時間都沒有再上線,蟬賤無所事事,就老老實實的做起了日常任務。
  其實他還有“要務”在身,只是他在七團呆的這段時間,確實沒打聽到什麼有價值的消息。而且對於打本打得自己“傾家蕩產”這件事,蟬賤心裡還是相當之鬱悶。
  不過,沒過多久,改變他“命運”的人終於還是出現了。
  
  那是一個無聊的下午,蟬賤沒精打采的在院子裡撿馬糞,這時,梅明子驀地出現在了他身邊。
  
  【私聊】[梅明子]:蟬賤。
  【私聊】[蟬不見雪]:師叔?!
  
  他調整了一下視角,這才看到了蹲在樹枝上,一身黑衣的某大俠。
  
  【私聊】[梅明子]:聽說你花二十萬給魔頭小號買了把月靈刀?
  【私聊】[蟬不見雪]:你怎麼知道的?
  【私聊】[梅明子]:全服都知道了。
  【私聊】[蟬不見雪]:……
  
  李蕭明嘴角有些抽蓄。
  不過考慮到服務器本就不大,八卦黨更是遍佈五湖四海,這等傳播速度倒也可以理解。
  而且該事件涉及金額稍大,奇葩程度略強,團隊傳幫會,幫會傳親友,這麼一傳十十傳百,最後也就人盡皆知了。
  值得慶幸的是,大家已經記不起“楚白商有個叫蟬不見雪的徒弟”這件事,不然肯定更喜聞樂見。
  
  兩人又說了一陣,這時,蟬賤試探着問道。
  
  【私聊】[蟬不見雪]:對了師叔,月色的幫主楚荷,你知道她嗎?
  【私聊】[梅明子]:當然知道。她跟你師父關係挺好。
  【私聊】[蟬不見雪]:……
  
  這個跟魔頭有什麼關係?!
  蟬賤揚起眉,不覺想到了先前當悟說過的那個超越魔頭存在的白馬門。
  難道……那是楚白商的化名?
  慢着,那兩人還是……夫妻?
  
  【私聊】[梅明子]:以前他們經常一起巡山、搶人頭,天天黏在一起。白馬門跟畫月閣,看起來還是挺養眼的,而且那又是個純妹子,不像你,是個糙爺們。
  
  這話聽起來是越來越不對了……
  難道劇情是要往狗血向發展,還順便轉個戰色?
  蟬賤正想著,這時,梅明子同學卻給了一個峰迴路轉的結局。
  
  【私聊】[梅明子]:慢着,我記錯了。那人不是楚魔頭,是另外一個白馬門,好像叫秦什麼來着。
  
  “臥槽!”李蕭明不禁扶住額頭。
  如果現在給他一個穿越的機會,他肯定會衝進電腦,搖着那人的脖子,對著他大聲咆哮一句:你敢不這麼玩嗎??!!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五十章 秦汀

  【私聊】[梅明子]:時間太久,難免會記混。
  【私聊】[蟬不見雪]:……
  
  這倒也是。
  那兩人都是白馬門,還都這麼讓人印象深刻。
  不過,還好他最後記起了事情的真相。要是沒有這最後一句話,劇情走向可就完全不同了。
  
  至於那個秦什麼的,蟬賤是完全沒有聽說過。
  只是他聽當悟說過,那人可是比魔頭還要厲害。
  
  【私聊】[蟬不見雪]:師叔,那人真的這麼犀利?
  【私聊】[梅明子]:你跟我來。
  
  然後梅明子就上了馬,帶著蟬賤走進了人潮湧動的燕京城裡。
  
  燕京城內部構造還算比較簡單。
  左邊是PVE專區,包括了PVE日常任務區,以及各種PVE裝備的兌換商;而右邊則是PVP專區,對應的任務接領處,仙玉兌換PVP裝備的商人,另外還有專門的PK場地和團隊戰場入口。
  
  然後再沿著中間的大路往前走,就能看到負責生活技藝的NPC;這條小道倒也做得生動,除了各種路人小販,還有掌握全服經濟命脈、梅明子的天堂——交易行;交錢入駐的客棧,用來給“搬磚”人士恢復少量精力;旁邊是木樁區,練習手法研究技能的地兒;再往裡走一些,就能看到梅明子說的那個東西了。
  
  那是十尊雪白的雕像。
  一字排開,看上去是相當之壯觀。
  
  那些石像都是獲得擂台賽擂主的玩家。
  服務器每半年有一次擂台賽,所有玩家都可以參加。不過要入圍海選,首先得進行門派內戰,由每個門派選出的三個選手,才能拿到擂台賽資格。最後再由各大門派的玩家抽籤進行混戰,進而得出擂主。
  
  這一行十尊雕像,基本都被五大DPS門派囊括了。畢竟畫月閒雲是治療,少林是MT,在主傷害的PK賽裡基本就是來賣萌的,打別人就跟撓癢癢似的職業,更不要說擊殺對方了。而五大門派中,白馬門和不樂幫又占了大多數,龍回堂無名莊以及天蠶教都要略少一些。
  這裡又要涉及到論壇裡經久不衰的門派之爭了,所以暫時不深入探討。
  
  蟬賤站在石像前,稍稍挪動了一下視角。
  他看了看這些是他兩倍高的雕像,還沒弄清楚這是什麼狀況,這時,卻見梅明子朝着一尊雕像走了過去。
  
  【私聊】[梅明子]:來這裡。
  
  蟬賤就騎着小矮馬跟了過去。
  到達之後,他在石像前單點了一下滑鼠,然後畫面上就彈出了一個信息框來。
  
  萬邪教,白馬門,秦汀。
  
  【私聊】[蟬不見雪]:這人就是……
  【私聊】[梅明子]:當年的擂台冠軍,追月服最犀利的白馬門。
  【私聊】[蟬不見雪]:他真的比我師父還厲害?
  【私聊】[梅明子]:他們倆算是不相上下,不過秦汀要略勝一籌。
  【私聊】[蟬不見雪]:你是指的哪方面?
  【私聊】[梅明子]:各方面。
  
  其實對於這個,最有發言權的還是楚白商。
  不過鑒於魔頭不在現場,還是先由梅明子同學來介紹一下這位傳奇人物。
  
  秦汀,白馬門。
  手法風騷,意識犀利。擅長野外戰,即便以寡敵眾,也不曾敗落。精通白馬門各種輸出手法,戰鬥技巧,更是熟悉各門派技能,劍術驚人。
  總之,現在用來形容楚魔頭手法的語句在他身上都能用上。
  
  然而那人為人正直,頗有大俠之風。
  野外能幫助弱小,主城會打抱不平,在陣營能調節不和,若遇事定拔劍相助……反正魔頭不會做的事,他都會做,因此他倆就成了追月服的兩個極端。
  正因為兩人性格迥異,所以一個成了全服通緝的大魔頭;而另一個,卻成了全服少女生命的方向。
  這種神一般的男人,通常簡稱“男神大人”。
  
  而說到秦汀,就不得不提到如今的PVE大幫幫主,楚荷。
  這兩人關係頗好,可以說是形影不離。不過他們並不是狗血的師徒關係,據說楚荷是滿級之後,才在雲岩山被秦汀撿回來的。
  
  那時候是九十年代初期,楚荷是個標準菜鳥,除了連連看俄羅斯方塊,基本沒啥遊戲經驗,這樣的一個人都能成功滿級,實在讓人不得不佩服生命的頑強。
  不過小白也有小白的優點,至少一切都要靠自己摸索,彎路走得多,碰壁碰得多,積累起來的經驗肯定要比代練包養起來的多一些。
  至少,不是草包嘛。
  
  【私聊】[梅明子]:我沒有說你。
  【私聊】[蟬不見雪]:我又不是讓魔頭代練滿級的。
  【私聊】[梅明子]:……
  【私聊】[蟬不見雪]:而且跟着魔頭升級,比自己升級還要凶險萬分。
  【私聊】[梅明子]:這倒也是。
  
  之後的劇情也挺簡單,就是楚荷成了男神的“背部掛件”,無論做什麼,秦汀都帶著她。
  而秦汀也算是標準的PVP選手,當時萬邪教處境不好,他就在野外幫助落單被欺負的小號。
  
  所以大家經常能看到那麼一個畫面:一個白衣大俠那麼踏雲而來,然後黃衣仙子就轉着小傘跟了過來……
  這簡直就是言情網遊的經典模板。
  大神配小白,永遠不過時。
  群眾們就是喜歡這種套路,如果再狗血一點就更好了,比如……
  
  【私聊】[蟬不見雪]:後來,他們是不是結了親,恩愛如初,俠侶江湖?可是突然有一天,出現了一個冷艷高貴、殺人不眨眼的……
  【私聊】[梅明子]:大魔頭,他的名字叫做楚白商。哎,這你都猜到了?
  【私聊】[蟬不見雪]:……
  
  蟬賤絶對不是想說這個。
  作為一個狗血言情小說愛好者,在他心裡的大綱中,絶壁該出現一個惡毒腦殘女配才對。不過……邪魅狷狂的炮灰男二來勾引女主,似乎也挺狗血。
  
  江湖傳言,魔頭聽說秦汀手法犀利,所以就上門下了戰書。
  然而誰也沒想到這一打就打出了感情:兩人是一見如故,大戰了三百個回合。
  最後,一場切磋下來,他們是不分勝負。
  不過,因為彼此惺惺相惜,所以兩人便決定每日酣戰一次,風雨無阻,絶不更改。
  
  故事進行到這兒,蟬賤終於發現了哪裡不對……
  
  【私聊】[蟬不見雪]:那楚荷呢?
  【私聊】[梅明子]:……
  【私聊】[蟬不見雪]:……
  
  這真是一個悲傷的故事。
  
  【私聊】[蟬不見雪]:怎麼能神轉折成這樣?
  【私聊】[梅明子]:其實師弟跟秦汀還是挺合適的……
  
  確實,正派大俠VS邪道魔頭,也是不朽的經典。
  不過理智點分析,這CP似乎比讓蟬賤更有危機感了。
  而且秦汀跟魔頭關係確實很好,在外人看來,也有一些好到離譜的地步了。只是,楚荷妹子……
  
  【私聊】[蟬不見雪]:她是默默的萌着,還是奮起而抗之了?
  【私聊】[梅明子]:前塵舊事,後人又怎堪評說……
  【私聊】[蟬不見雪]: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私聊】[梅明子]:這就沒人知道了。只是你也看到了,後來,男神A了;楚妹子棄武從文,建了荷塘月色;至於我師弟嘛,他就一殺人機器,看不出什麼喜怒哀樂。
  【私聊】[蟬不見雪]:……
  
  看來魔頭才是最大的贏家。
  不過這中間的曲折離奇實在是讓人遐想萬分。
  
  【私聊】[蟬不見雪]:師叔,其實我問你這些,是因為……
  【私聊】[梅明子]:當悟那熊孩子明戀楚荷,全區全服都知道這事。
  【私聊】[蟬不見雪]:……
  
  蟬賤無語了,不過,他認真的想了想這兩個人的名字,貌似明白了什麼不得了的真相。不過也可能正是因為這個,才讓楚荷幫主把他從幫會團裡給踢了出去。
  畢竟,這也太黃暴了。
  
  好了,這一番打聽之後,劇情也更加明朗了一些,除了楚白商天降客串了個炮灰角色,似乎也沒什麼其他轉折了。
  想著,他就準備跟梅明子告別,正下線買菜做飯,這時,卻見那人說道。
  
  【私聊】[梅明子]:對了師侄,月色那個團你就別跟了吧。
  【私聊】[蟬不見雪]:怎麼了?
  【私聊】[梅明子]:太黑了。
  
  其實黑團之所以能存在這麼久,還是因為蟬賤這樣的“粗神經”比較多。
  梅明子看他一副愣頭青的樣子,便大概講述了一些打本過程中那人所忽略的細節。
  
  首先,是裝備分配問題。明碼實價拍出來的裝備問題比較小,關鍵在於那些爛掉的裝備。
  一般野團,沒人要的裝備會放進團長或者團長夫人的包包,當做補貼;或者,根據DPS高低或者治療量多少來分配,也就是所謂的“主觀分配”了。
  而問題往往也出在這兒。
  為了避免分配錯誤,裝備在分配後,會有一分鐘的時間進行團員間的自由交易。
  這一分鐘,則是至關重要的地方:不想花錢卻又想拿裝備的團長真?親友,大可以以此謀得“福利”。
  
  然後就是工資分配問題。
  一般團隊裡會有專門管錢的人,不過也多是團長親友。一群人打本打得欲哭無淚、呼天搶地的時候是沒人去糾結具體金額的,而且,最後散團分工資的時候,也是由該親友私下統計,最後給出具體數目就行。
  ——這個環節真是什麼事都可能發生。
  蟬賤想了想,那天自己好像確實沒有注意這些。
  
  【私聊】[梅明子]:楚荷的人品我是相信的,不過你跟的是他們幫會的外援團,魚龍混雜。
  【私聊】[蟬不見雪]:但是,也只是猜測而已吧,又沒有證據。
  【私聊】[梅明子]:證據我當然沒有。不過,這些都是師弟告訴我的。
  【私聊】[蟬不見雪]:我師父?
  【私聊】[梅明子]:嗯。那天他在場,這些事他都看到了,不過他並不介意,也還沒來得及告訴你。
  【私聊】[蟬不見雪]:沒來得及?
  【私聊】[梅明子]:因為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私聊】[蟬不見雪]:啊?
  
  蟬賤看著那句話,正想問他是什麼意思,這時,卻看到世界頻道里突然熱鬧了起來。
  
  【世界】[火炎炎]: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有你這麼陰魂不散的嗎?
  【世界】[水淼淼]:對啊!打散一個曉風殘月還不夠,你到底想要怎麼樣?
  
  這不是那對“高玩”夫妻?
  看這語氣,還挺激憤的。
  這時候的蟬賤顯然還不知道“激憤”的真正含義,直到他看到——
  
  【世界】[楚白商]:不怎麼樣。把你們全部殺退服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  看到評論在說,說好的日三千什麼的……
  對於這個我只想解釋一下,我說的是,日更三千存稿……就是每天寫三千,存成稿以後再更的意思啊!
  
  PS:雖然我真的沒寫,但是你們完全可以當我已經存好稿了嘛,反正又不更⊙▽⊙【:我真是個誠實的好孩子……




☆、第五十一章 楚荷

  殺、退、服?!
  
  這三個字成功吸引了全服在線人士的注意。
  不過,更讓人驚訝的是,這話竟然是大魔頭楚白商說的。
  
  魔頭雖然一直挺拉仇恨,不過他走的還是“高貴冷艷”的面癱路線:殺了就走,從不口水。也不知發生了什麼事,竟會讓他這麼“雞血”。
  
  不過,這短短的一句話是讓他瞬間刷爆了存在感。
  世界頻道上,群眾們也炸開了鍋。
  李蕭明看著屏幕,更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剛才跟梅明子討論八卦討論得太激動,他竟然沒注意到魔頭已經上了線。
  
  【私聊】[蟬不見雪]:這是怎麼回事?
  【私聊】[梅明子]:血海深仇。
  
  “……”
  這時候說“殺父之仇,不共戴天”會不會更帶感一些?
  蟬賤正吐着槽,這時,梅明子卻忽然跳上了一邊的房檐,他正想追上去,卻發現梅明子早就隱身不見了。
  
  “臥槽,還能不能一起愉快的玩耍了?”李蕭明無語的看著屏幕上空空如也的城牆,心裡相當怨念。
  不過,現在還不是吐槽的時候。
  根據先前五把火在世界上的喊話,裡面提到的那個“曉風殘月”……那個幫會不是早就解散了嗎?難道還有什麼“背後的故事”?
  
  想著想著,蟬賤心裡那一團八卦之火就熊熊燃燒而起了。
  不過解鈴還須繫鈴人,於是,他就馬上給魔頭髮了私聊過去。
  
  【私聊】[蟬不見雪]:師父,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私聊】[楚白商]:不是本人。
  
  “……”
  
  【私聊】[蟬不見雪]:那你是?
  【私聊】[楚白商]:他朋友。
  
  這一次還真的“不是本人”。
  寢室裡,朱透匆匆打字回覆道,然後他就兩眼放光的盯着屏幕,皺着眉頭,一臉的苦大仇深。
  
  謝二正在苦逼的上班,肯定沒辦法“參戰”。
  所以,秉承着“好基友一生一起走”的觀點與理念,朱透同學是果斷擔負起了這個重任。
  而且,也不知道是他手法太好,還是對手實在太水,他隨便幾下就打得那兩人沒了還手之力。
  最後五把火和七桶水的裝備幾近報廢,於是他們只得躺在地上,死活都不起來了。
  
  形勢似乎很明了了,不過蟬賤還是問了一句。
  
  【私聊】[蟬不見雪]:那個……需要我來幫忙嗎?
  
  蟬賤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但是那人果斷不給他機會。
  
  【私聊】[楚白商]:不用。
  
  朱透看了看地上那兩個灰色的名字,又放了個氣場。
  銀白的劍氣凌空而起,生成了一個環狀的氣流,將他跟那兩具屍體都圍繞在了其中。
  
  【私聊】[蟬不見雪]:……好吧。話說是我師父讓你那麼做的嗎?
  【私聊】[楚白商]:嗯。
  【私聊】[蟬不見雪]:我能問下……為什麼嗎?
  【私聊】[楚白商]:不想跟你說。
  【私聊】[蟬不見雪]:……
  
  “你妹。”
  這人簡直比魔頭還欠揍。
  蟬賤實在無話可說,只得在世界頻道圍觀戰況。
  不過,他看了半天,還是沒弄懂到底是為了個什麼。後來,蟬賤實在忍不住好奇心,就找了傳送點,跑去了魔頭當前的地圖。
  
  來看熱鬧的人挺多,這次八卦事件的中心人物一個是風雲人物絶世魔頭,另一個是全服第一大PVE幫會的高管,一看這陣容,群眾們便帶著喜大普奔的心情如脫繮的野狗般衝了過去。
  蟬賤混在人群中,卻沒有看到魔頭和他師叔。
  
  地圖上,只有一堆月色的幫眾在地圖上叫囂:似乎五把火和七桶水召集了一團親友。
  畢竟他們也是幫會高管,團長當久了,人脈自然也更廣,這一下,也算是一呼百應。而且魔頭這一挑釁,對抗的就不只是這兩個人而已了,還有他們背後的整個幫會。
  或者說,是公然跟楚荷作對了。
  
  這邊是打得熱火朝天,而另一邊,群眾的八卦之聲也是源源不絶。
  
  【地圖】這還是第一次看到楚魔頭現場殺人呢……
  【地圖】臥槽,樓上的那貨,能不把這種事說得跟在菜市場殺豬一樣嗎?
  【地圖】是啊,還現場殺人,囧!
  【近聊】也許楚魔頭是失戀了吧,哈哈哈哈!
  【近聊】只是可憐了這倆人,被那神經病糾纏了整整一下午。
  【近聊】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再看看情況吧。
  
  蟬賤看了好一陣,還是沒發現重點。
  不過從來都是“大隱隱於市”,不一會,搜索的關鍵詞便出現在了大家的閒談中。
  
  【近聊】你們沒看到剛才魔頭提到曉風殘月了嗎?
  【近聊】曉風殘月是什麼?
  【近聊】當年那個被他打散的幫會?
  【近聊】臥槽,人都改名了他還不放過?這都多大仇?
  【近聊】肯定是搶了他老婆,不然就是殺了他基友!
  【近聊】你們太天真了。魔頭做事從來不需要理由,
  
  是的,魔頭做事從來不需要理由。
  古往今來,無論是狗血的武俠小說還是爛俗的電視劇,故事裡的大反派都是這麼“隨意”的。他們的終極目標不是虛無縹緲的“九千歲”,就是閒得蛋疼的“一統江湖”,不過因為情節需要的問題,他們的願望是從來不會實現,所以,他們需要做的,只是跟主角對著幹就好了。
  不過,魔頭雖說是個變態,但還不至於這麼無聊。
  這當中肯定有些緣由。
  
  想著,他就馬上私聊了另一位與戰人員。
  
  【私聊】[蟬不見雪]:師叔,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私聊】[梅明子]:……
  【私聊】[蟬不見雪]:要不要我來幫忙?
  【私聊】[梅明子]:別。
  【私聊】[蟬不見雪]:……
  【私聊】[梅明子]:他們人多勢眾,我們已經處於下風,你就別來添亂了。
  
  這話說得……
  李蕭明特無語的看著屏幕,瞬間不知道該怎麼回覆了。
  
  【私聊】[蟬不見雪]:那你至少得告訴我,這到底是為什麼吧?
  【私聊】[梅明子]:北斗論壇,關鍵字搜索:曉風殘月,PVE之爭。
  
  這下目的達成,蟬賤果斷複製了關鍵字,然後就切換了窗口,上論壇考古去了。
  
  論壇裡關於曉風殘月的帖子倒也不算少,畢竟也是八十年代數一數二的PVE大幫會,雖然不及鳳舞九天,卻也是排名在前。
  不過,曉風的帖子人氣多少不及鳳舞,無論是招募老闆團員還是八卦閒侃,回覆數總要少些。
  這麼看來,這兩個幫會也算是“競爭對手”,只是在鳳舞被黑那段時間,曉風倒也是一直在論壇為他們說好話。雖然這並沒有改變最後的結局,但也可以看出他們曾經為此努力過。
  
  後來的結局眾所皆知,鳳舞九天解散,追月服的PVE地位也是一落千丈。
  只是奇怪的是,兩個月之後,曉風殘月也意外解散了。
  雖說,這個倒也可以用“PVE模式發展受阻,幫會人心渙散”來解釋,只是……這跟魔頭有什麼關係?
  
  蟬賤一邊翻着老帖子,一邊心裡瞎琢磨着,想了好一陣,還是沒有頭緒。
  這時,他突然在一堆回覆眾多的帖子中,看到一個不太起眼的零回覆帖。
  帖名:真相大白還是惡意栽臓?沉冤得雪還是無恥嫁禍?
  發帖日期正是超亮光頭事件愈演愈烈的時候,帖子沒有回覆,似乎根本沒有人注意。
  
  他查看了一下發帖人的檔案,卻發現那裡有一串網址信息。
  不像木馬病毒的網址,域名完整,更像是某個不知名的博客地址。
  蟬賤想了一陣,然後點了進去。
  
  遊戲裡,地圖上還是一群人在打着嘴仗,不過魔頭卻沒有再說話。
  路人也在閒聊八卦着,事情似乎並沒有什麼大的進展,直到世界頻道里有人發言以後——
  
  【世界】[楚荷]:有什麼事,等我來了之後再說。
  
  楚荷幫主亮真身了?!
  沒過一會,魔頭也回覆道。
  
  【世界】[楚白商]:好。
  
  而另一邊,點開網頁的蟬賤吃驚的看著屏幕上的文字,然後,他的手像是不受控制般一路拖動滑鼠。
  他一字一句的看完了頁面上的內容,臉上略帶震驚的表情才慢慢消失。
  李蕭明切回到了遊戲畫面,然後就看到屏幕上突然出現了一個穿著明黃衣衫的女俠。
  
  那人騎着白馬,身上帶著一把白底紅花的長傘。
  再把視角挪上去,就能看到她的ID,上面寫着:楚荷,荷塘月色。
  
  不一會,七桶水和五把火也帶著親友趕了過去,然後在那人身後停了下來。
  楚荷沒有說話,只是騎着馬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近聊】[楚荷]:我來了,你們出來吧。
  
  字剛一打完,在人群上方的樹梢上,便出現了一個黑衣的刺客。
  而在更高的地方,白衣俠士也足下輕點,凌空而至。
  
  畫麵裡,那個背着傘的黃衫女子又向前走了幾步,屏幕中光影交錯,一瞬竟讓人有些恍惚。
  她騎着馬,在他駐足的樹梢前停了下來。
  就像很久以前,她和那人初次相見時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  這次沒有 本章未完 了……
  在沒有存稿的情況下,我居然更了一整章,真是把我自己都感動到了T^T




☆、第五十二章 爭端

  其實秦汀跟楚荷這一對,在追月服裡還真能算是一對佳話。
  神仙眷侶,百年江湖,也是一件讓人欣羡的事情。
  只是,再深的覊絆,也逃不過那句“天下無不散之筵席”。
  
  黃衣女子看著樹梢上的那人,繼續問道。
  
  【近聊】[楚荷]: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近聊】[楚白商]:他們是曉風殘月的人。
  【近聊】[楚荷]:……
  
  李蕭明看著那兩人的對話,不覺握緊了滑鼠。
  看來,那個博客裡記錄的東西並不是只有他看到了。
  
  那裡面記錄了超亮光頭事件的全部過程以及後續分析。
  起因是在某個帖子裡,有人“無意”透露出PVE大幫會裡存在一些不為人知的內幕,這句話一出現,便果斷勾起了群眾的好奇。
  再然後又是幾番步步追問,層主才終於爆出了所指的幫會就是鳳舞九天。
  
  然而,第二天下午鳳舞的管理就在論壇裡給出了回應。說是有人惡意誣陷,無憑無據,不足為信。
  這番解釋倒是緩和了一下當時的局面,畢竟鳳舞建幫多年,風評一直不錯。
  
  只是兩天之後,論壇裡就出現了更加驚人的“爆料”。
  裡面涉及到鳳舞管理與某些女玩家關於如何黑裝備的私聊截圖,某幾次團本的截圖,甚至還有一些態度曖昧的聊天記錄。
  其實那些談話內容多是斷章取義,不過,經過有心人的刻意渲染,倒也顯得相當曖昧。
  
  當年的八卦事業還遠沒有現在發達,群眾多是看個熱鬧,並不會真正參與其中。
  而且,圍觀群眾不過是圖一個“獵奇”的心理,真正關心事實如何的人卻是少數,大家想看的,不過是高坐神壇的人怎樣狼狽跌落罷了。
  更何況,這次涉及到的人,還是那個“有些名望”的超亮光頭。
  
  遊戲裡,魔頭還是站在樹梢上,楚荷在原地看著他。
  兩人都沒有說話,倒是路人們又猜測了起來。值得表揚的是,為了不影響主角們的正常對話,大家還很體貼的沒有占用近聊頻道。
  
  【地圖】曉風殘月是什麼?
  【地圖】那不是很久以前就解散的幫會嗎?楚魔頭跟他們有仇?
  【地圖】有誰來科普下啊?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地圖】一定是魔頭看上那女的了,強搶不成,所以就……
  【地圖】這種八十年代的狗血梗也好意思說?楚白商對女的可沒興趣。
  【地圖】臥槽,樓上的爆料好勁爆!求深扒!
  
  果然,樓又歪了。
  不過,很快大家的視線又回到主角身上,因為在那黃衣女俠頭上又飄過了一行白字。
  
  【近聊】[楚荷]:我只問一句,你確定嗎?
  【近聊】[楚白商]:嗯。
  
  敵不動我方亦不動,敵若動,金木水火土家族就可勁兒的蹦躂起來了——
  
  【近聊】[土垚垚]:幫主,他這是誣衊。而且,就算七桶水是曉風的人又怎麼樣?他們又沒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不像那個臭名昭著的鳳舞九天……
  
  “嗖——”的一聲響,梅明子的暗器已經打在了那人身上。
  
  【近聊】[金鑫鑫]:臥槽,是不是還要打?
  【近聊】[木森森]:楚白商,你們不要太囂張了!真以為大家拿你沒辦法?這裡這麼多人,誰沒有被你殺過,我還不信,我們一起上會打不過你!
  
  這種轉移仇恨的方法就比較下作了。
  要打就自己打嘛。
  
  不過,還好大家沒有被那人的幾句話煽動,畢竟緝魔團存在了這麼久,大家天天都在嚷嚷着要“殺魔頭”,也不差這一天,還是八卦比較重要。
  然而七桶水的親友那邊還是不屈不撓,近聊口水了一大堆,魔頭卻一直沒有回話。
  
  這時,突然傳來一聲馬嘯。
  大家循聲調整了視角,這才看到楚荷掉轉了馬頭,頭上威武的飄出了一行白字。
  
  【近聊】[楚荷]:不要吵了。
  【近聊】[火炎炎]:那就任着他這麼欺負人?我們好歹也算是大幫會,被一個神經病弄成這樣算什麼事?
  【近聊】[木森森]:對啊,本來下午要打團本的……這人守在副本門口殺了我們一下午了,這個仇不報可不行。
  【近聊】[金鑫鑫]:反正我們幫會的人都來了,大家要上一起上!
  【近聊】[水淼淼]:對,在幫會召集一下吧……
  
  又是一聲馬嘯。
  楚荷胯下的白馬突然揚起了前蹄。
  
  【近聊】[楚荷]:我說過,別吵了。
  【近聊】[水淼淼]:……
  【近聊】[楚荷]:不聽我話的人,大可以現在就退出幫會。
  【近聊】[楚荷]:在那之後,你們要如何,都與我無關。不過,既然現在你們還在“荷塘月色”,就給我安靜點。
  【近聊】[楚荷]:我們雖然是PVE幫會,但絶不會任人欺凌,如果最後證實,楚白商是惡意挑釁,那我絶對不會放過他;但是……如果一切事出有因,我自會有我的決斷。
  
  楚荷這一番話說得那群人半晌沒了聲。
  不過,這怎麼看都是胳膊肘往外拐的節奏,群眾又開始嘰嘰喳喳了。
  
  【地圖】楚荷是真心喜歡白馬門吶,想想當年的秦汀,再想想如今的楚白商。
  【地圖】白馬門確實很帥嘛。
  【地圖】龍回堂表示不服。
  【地圖】穿白衣服的娘娘腔……
  【地圖】那也總比穿盔甲的武大郎強啊?
  【地圖】臥槽,你哪個幫會的?!
  【地圖】討論門派的都回論壇去……
  
  這些人也太八卦了一些,蟬賤無語的看著地圖的頻道對話。
  正想著,這時,他卻無意間瞥見人群中還有個熟悉的名字。
  
  【私聊】[蟬不見雪]:少年,你也來了!
  【私聊】[當悟]:一會再說。
  
  一句話就把他給堵了回來……
  這個重女輕男的遊戲世界,真是太沒人權了。
  
  瞅着這場對峙的空隙,再說回到當年的某八卦事件上來
  話說那天之後,事情也是愈演愈烈,不過鳳舞九天那邊倒也暫時沒了聲。
  幫會管理開了個“大會”,對這件事進行了深刻分析,卻也發現了事有蹊蹺。只是想要收集證據進行反駁還需要時間,而且既然有人惡意詆毀,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而且,最重要的事,幫會裡幾乎所有人都相信光頭的為人。
  
  然而,最根本的瓦解往往都是從內部開始。
  導火索就是由某個才入幫會的新人點燃的。他在幫會頻道抱怨,說是幫會DKP制度對新人很不合理,本來當時幫裡氣氛就不好,這下有些人伺機而起,積蓄已久的矛盾終於一觸即發。
  於是,便有個鳳舞內部人員上論壇講述幫會“內幕”的後續……只是,那人講述的“事實”也是真假參半,不過在當時的情況下,已經無從辯駁了。
  至此,事件終於完全惡化。
  
  再後來,沉默多時的光頭去論壇回覆了當時愈演愈烈的“聲討”。
  沒有爭執,沒有辯駁。
  他把外界對鳳舞所有的惡意揣測都攬到了自己身上,吸引了所有的仇恨。
  然後,在群眾日益高漲的“熱情”中,在那片高地上安靜的下了線。
  
  三天之後,鳳舞九天宣佈解散,解散理由不是因為對帖子中一切指責的默認,而是因為,即便是現在,他們仍然相信自己的朋友。
  一個月以後,曾對鳳舞有過“聲援”的曉風殘月也宣佈解散。幫主聲稱是因為PVE道路受阻,幫眾激情不再。
  追月服兩個PVE大幫會的解散,確實也打擊了不少玩家的熱情。
  只是,在一切都塵埃落定的時候,卻有人發現了事情的真相。
  
  經過技術帝和八卦黨的日益發掘,這才發現,原來一切的所謂證據有半數都是捏造而成,而那個引起鳳舞內部爭端的“新人”也是別有用心。
  後來,技術帝又追蹤到發帖人地址IP、錄音的剪輯合成、聊天內容的馬甲偽造、甚至副本截圖的選取視角……最後矛頭卻指向了前些日子解散的曉風殘月。
  不過是利益之爭。
  只是,既然已經達到了目的,在自己即將擁有最大利益的時候,曉風殘月怎麼又會突然解散了呢?
  
  沒有人知道原因。
  只是,他們曾經聽說,鳳舞解散之後,曉風殘月曾受到了一個白馬門的惡意“騷擾”。
  
  那人熟悉掌握了他們的作息規律,清楚的知道他們每天需要出入的地圖,然後就是不厭其煩的守屍,一刻不停的攻擊。
  他從來不說話,只是跟着他們,然後揮劍、擊殺。
  PVE幫會不懂PVP的戰鬥技巧,曉風殘月吃了不少苦頭,他們雖然人數眾多,但是與手法靈活的那人對戰,卻也完全不占優勢。
  
  後來,曉風殘月宣佈解散。
  所有的事情似乎也終於塵埃落定。
  而對於先前光頭被誣衊的事,技術帝和八卦黨也曾想過將事情真相公佈於眾,只是幾次受阻,卻也不了了之,最後只剩下了這個博客。
  
  遊戲裡,楚荷還是騎着馬,不知情緒。
  過了一陣,她突然轉過身來,面朝着那人佇立的樹梢。
  
  【近聊】[楚荷]:楚白商,我最後再問你一次,你確定他們是曉風殘月的人?
  【近聊】[楚白商]:嗯。
  
  然後,兩人就沒有再說話了。
  幾秒之後,路人們才反應過來,七桶水及其親友團的頭頂上,“荷塘月色”四個字已經消失了。
  
  【近聊】[火炎炎]:楚荷,你……!
  【近聊】[楚荷]:我怎麼了。
  【近聊】[火炎炎]:你竟然幫着那個變態……幫會裡還有我的團員,他們……
  【近聊】[楚荷]:那就把他們一起踢出幫會。
  
  然後,畫麵裡,那個黃衣女子就騎着馬走開了。
  只是她還沒走遠,身後的七桶水卻拿起了手裡的武器,不過,還未等他們按出技能,魔頭的氣場已經將那群人鎖足定在了原地。
  
  最後,那五個人還是躺屍在地。魔頭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們的屍體,不一會也離開了。
  熱鬧似乎也看完了,這八卦還有待分析,不過得轉戰論壇才對。地圖上吵鬧一陣之後,圍觀群眾也散得差不多了。
  最後的最後,地圖上就只剩下了七桶水和他的親友們。
  但是,故事並沒有結束。
  
  正當他們原地復活,從地上爬了起來時,幾乎是在一秒之後,那五個人身上又掛上了持續掉血的DEBUFF。
  
  【近聊】[火炎炎]:楚白商,臥槽你妹!
  
  只是,面畫裡並沒有那個白衣的魔頭。
  在離他們不遠的高地上,站了三個人。
  一個黑衣的刺客,一個金衣的和尚,還有一個,青衣長髮,素手持琴。
  
  【近聊】[蟬不見雪]:我師父說要殺退服的那些人,就是你們吧?
  【近聊】[水淼淼]:你師父?
  【近聊】[蟬不見雪]:就是上次打散你們幫會的楚白商啊。
  【近聊】[火炎炎]:……
  【近聊】[蟬不見雪]:我是他徒弟,今天是專程來把你們殺退服的。#笑臉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更完就18W字了,把這根支線寫完就進入完結階段了^v^




☆、第五十三章 逆襲

  然後,世界就安靜了。
  樹下的那五個人顯然正在思考這句話的“深意”,只是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就因為“失血過多”而再次躺屍了。
  
  樹梢上,那個青衣的琴師仍舊端坐撫琴,一臉的風輕雲淡、笑看紅塵。
  只是電腦前……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李蕭明不禁仰天長笑起來,節奏還是三段式的。
  
  他突然有點明白魔頭之所以會成為魔頭的原因了——
  那種狂霸拽、酷炫吊的感覺簡直不能更美妙。
  
  不過“好景不長”,他還沒得瑟多久,一盆冷水便潑了下來。
  
  【隊聊】[當悟]:要是我們這時候下線,蟬賤,你說你會不會被他們輪得蛋疼菊緊?
  【隊聊】[蟬不見雪]:……
  【隊聊】[梅明子]:這不可能。
  【隊聊】[蟬不見雪]:還是我師叔好。
  【隊聊】[梅明子]:只會越來越松,怎麼會緊?
  【隊聊】[當悟]:也是。
  【隊聊】[蟬不見雪]:你們妹!
  
  雖說是有點煞風景,不過這確實是事實——
  作為一個語言上的姚明、行動裡的四娘,在囂張的說完宣戰台詞之後,蟬賤同學就果斷退到了援軍後方:躲在安全的地方為那兩人加血去了。
  
  不過這一戰倒也沒有太艱難。
  雖然他們的戰鬥力遠不如魔頭來得強勁,但是,還好位置選得不錯,居高臨下,打人還是很爽的。
  而且蟬賤自帶仇恨屬性,只要他一出現,就果斷讓戰況變得熱血起來:“魔頭楚白商的徒弟”,這名號……真是一聽就想讓人把他往死裡揍。
  
  再加上,那五個人被魔頭糾纏了一天,本來就精力耗盡,剛才又被逐出了幫會,顏面盡失;現在又被這三個神經病纏上了……真是說起來都是淚。
  蟬賤就是看準了這個形勢,所以才果斷補上了這一刀。
  雖然不是很光彩,不過身為“反派”,還管什麼光彩不光彩,“不服?干”就行了。
  
  而另一邊,朱透同學在圍追堵截了一天之後,終於不堪重負,直接睡死在了電腦前。
  後來謝二下班回了寢室,看到那人英勇“就義”的模樣,這才費力的把他拖到了床上。
  
  誰知,在躺下床的那一刻,朱透突然睜開了眼,夢囈般的唸了一聲:
  “謝二。”
  “你醒了?”
  “謝二。”
  “睡了還是醒着?這要是真睡着了還一直叫我的名字,那可就不好玩了……”
  那人話音剛落,朱透同學就挺屍般坐了起來。
  
  光電般的速度,擀麵杖一樣的坐直了身體。
  謝二不住往後退了一步。然後就見那人慢慢轉過頭來,一臉哀怨的看著他。
  “你怎麼了?”
  朱透看著他,嘴裡嘀咕了一句什麼,然後就又合上眼,往他身上一靠,癱倒在了他懷裡。
  
  經過前人的總結,接下來的情節發展一般都是極其狗血的。
  所以——
  這時,宿舍門突然打開了來,林棟拿着鑰匙,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的畫面。
  他微張着嘴,艱難的嚥下了一口口水,默默地說了句:“你們繼續。”
  
  遊戲裡,五行家族終於受不了這死纏爛打的攻擊方式,趁着空隙時間就集體下了線,屏幕裡終於只剩下了蟬賤他們三人。
  
  【隊聊】[蟬不見雪]:哈哈哈,階段性的勝利!下次碰到他們,我們再繼續殺!
  【隊聊】[梅明子]:我們?
  【隊聊】[蟬不見雪]:是啊!我們三個加在一起,那簡直就是天下無敵的節奏啊!
  【隊聊】[當悟]:……
  【隊聊】[梅明子]:……
  
  這節奏裡肯定沒有蟬賤的份。
  不過,短時間內某人肯定不能參透這個真諦。
  
  【隊聊】[蟬不見雪]:怎麼了?
  【隊聊】[當悟]:沒什麼,不過我倒是挺佩服你的。
  【隊聊】[蟬不見雪]:嗯?
  【隊聊】[當悟]:你竟然敢對外宣稱自己是魔頭的徒弟了,我真是……祝你好運。
  【隊聊】[蟬不見雪]:……
  【隊聊】[梅明子]:玩了這麼久的遊戲,我還從來沒有主動說過自己是他師兄。師侄,你有這樣的勇氣……我真是對你刮目相看。
  【隊聊】[蟬不見雪]:……
  
  這兩人也太不夠義氣了。
  但是仔細想想,這樣做好像是冒險了一些。
  想當初蟬賤還沒滿級的時候,也確實有過被人輪得半身不遂的經歷……
  不過他確實是魔頭的徒弟,而且他們的關係還能在“康莊大道”上向前再邁上一大步。
  
  一想到這兒,李蕭明就不禁特“猥瑣”的笑了出來。還好那兩人看不到,不然肯定得好好調侃他一頓。
  
  而另一邊,朱透四肢大敞的躺在床上,打着呼,睡得正香。
  一旁的謝二和林棟特無語的看了眼床上那個“龐然大物”。
  
  過了一陣,謝白宇試探着問道:“怎麼樣?”
  “挺好。”高富帥笑着回答,“你呢?”
  “謝二跟他徒弟搞上了。”一旁傳來某人的“夢囈”。
  謝白宇聳拉著眼看著朱透,那人還是裝死不肯睜眼。
  
  這時,高富帥卻一臉正經的看向了他:“謝二同志。”
  “嗯?”
  那人還是一臉的鄭重其事:“歡迎你來到我的世界。”
  謝二抹了抹額上的冷汗,只得應了句“不用這麼客氣”。
  
  兩人正說著,這時,朱透終於睜開了眼:“對了謝二,你說的事,差不多辦妥了。”
  “進展到哪一步了?”
  “退幫。”
  “還不夠。”說完,謝白宇就特賤的笑了出來。
  林棟看著兩人,揚眉問道:“那件事?”
  “嗯。”
  “人不夠叫我,我幫會裡還有好多戰爭販子。”
  “好。”
  
  什麼叫物以類聚,這就是了。
  不過,這個年紀的熱血中二青年喜歡稱之為“兄弟情深”。
  
  只是謝二似乎還有其他的話想說。
  他看了眼朱透,嘴邊的話還沒問出來,卻在看到那人匆匆別過的視線後,輕輕笑了出來。
  
  遊戲裡,一場“惡戰”之後,“無敵三人組”也互相道了別。
  梅明子飛去了主城交易行,蟬賤正準備下線,卻被當悟叫住了。
  
  【私聊】[當悟]:那件事怎麼樣了?
  
  真相當然是完全沒有進展,不過經過前面的教訓,蟬賤學會了一點:說話不能太直接。
  
  【私聊】[蟬不見雪]:很順利。
  
  經過他的消化理解,“委婉說話”完全變成了“信口胡謅”。
  而且這成竹在胸的感覺,就連當悟都不禁有些懷疑。
  只是,蟬賤不會給他深入思考的機會……
  
  【私聊】[蟬不見雪]:對了,你是怎麼認識楚荷的?
  【私聊】[當悟]:遊戲裡還能怎麼遇見,不是打本就是打架唄。
  【私聊】[蟬不見雪]:那你怎麼對她這麼死心塌地啊?
  【私聊】[當悟]:……
  
  故事的開始跟一般的言情向網遊小說頗有些相似,不過性別轉換了而已。
  
  那時候的當悟是個初玩PVP的新手,比起一般的新手,他似乎還要更悲劇一些。
  因為,少林這職業在北斗OL裡,說白了就是為副本而生的。強大的抗傷害能力,打本抗BOSS還行,放到野外實戰裡,就是一根血多點的木樁而已。
  與畫月閒雲的治療輔助能力不同,PVP戰鬥的關鍵在於集火,短時間轉集火的速度在實戰中有着至關重要的作用,所以,輔助能力強、傷害高、甚至機動性靈活度好都能成為PVP戰鬥的優勢,而這些,全都是少林同胞們沒有的。
  
  而且當悟才畢業那陣,裝備不行,雖然血量比起其他職業那是相當驚人,但是技能傷害太低,反傷雖然是神技,但CD時間過長;遇到意識好點的,這邊反傷的時候那邊就停手,等CD一完,就等着被蹂躪吧。
  總而言之,在副本裡,和尚屬於國寶;而野外,就是讓人嫌棄的燈泡。
  
  就是在這種大背景下的某一天,在野外被人偷襲的當悟同學終於遇到了他人生中的“麻吉小天使”。
  
  那一天,他在路邊掛機,卻被人定在原地,掛上了掉血DEBUFF。
  那人躲得也好,連影兒都看不見,當悟調了下視角,便果斷放棄掙扎、自暴自棄的坐在了原地。只是他坐了半天卻一直沒有嗝屁,正疑惑着,這時,卻見地圖上吵了起來。
  
  【地圖】[香蕉先生]:有病是吧?會加血了不起?這打着架呢,來湊什麼熱鬧?
  【地圖】[楚荷]:光天化日之下,欺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大和尚,有什麼好得意的?
  
  手無縛雞之力的大和尚?
  這詞聽著挺那啥……不過,看著話裡的意思,似乎是有好心人在給他加血。
  當悟看了看自己身上,確實帶了好幾層持續治療的buff。
  可是他調整視角看了幾圈,卻沒見到那人的身影。
  不過這也絲毫不妨礙他在電腦前感激涕零的說了聲:“人間自有真情在!”
  
  過了一會,地圖上對噴的那兩人就歇了火,好像是有人投了降。
  
  【地圖】[香蕉先生]:好了,老子惹不起還躲不起了?不跟你這娘們計較。
  【地圖】[楚荷]:那就滾。
  
  聽這語氣,還真是個“女中豪傑”。
  當悟站在原地,正想打字謝謝那位大俠,這時,他身邊傳來一陣輕響,再轉動視角的時候,正好看到那個黃衫翩躚的女子。
  長傘映月,衣帶如雲。
  那人頭上的ID寫着“楚荷”兩個字。
  
  然後當悟就跟他的女神說了人生中的第一句話——
  
  【近聊】[當悟]:姑娘,我們這ID很般配啊。
  
  話說完之後,楚荷站在原地半天沒了反應,正噹噹悟以為那人掉線了的時候,卻看到她突然騎馬跑遠了。
  他們的名字確實有那麼點淵源,雖然這淵源有點猥瑣,不過,“女中豪傑”楚荷同學卻不是被這個“嚇跑”的。
  
  只是因為這句話,很久以前也有人跟她說過——
  
  【近聊】[秦汀]:姑娘,我們這ID很般配啊。
  【近聊】[楚荷]:嗯?
  【近聊】[秦汀]:你看,“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頭”,是不是很……
  【近聊】[楚荷]:你……流氓!
  【近聊】[秦汀]:啊?
  
  然後楚荷就逃命似的跑開了。
  秦汀站在原地愣了半天,硬是沒想明白自己哪裡流氓了。後來他諮詢了度娘,這才知道自己究竟說出了什麼傷風敗俗的話。
  不過更讓他驚奇的是,這妹子知道的葷段子似乎比他還多。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五十四章 舊事

  楚荷很喜歡秦汀,就像當悟很喜歡她一樣。
  只是,當悟對楚荷的喜歡,還可以說是因為“英雄救美”;而楚荷對秦汀的感情,說起來就比較玄幻了。
  
  據江湖傳言,那天之後,秦汀一上線總是能很神奇的看到楚荷跟在他後面。
  每次都特別準時,分毫不差,就像專程守在他下線的位置那兒等他一樣。
  不僅如此,男神走哪兒她就跟到哪兒,這一跟還跟了好幾天,跟張膏藥似的。
  
  後來,秦汀終於忍不住發了私聊過去。
  
  【近聊】[秦汀]:你到底要做什麼?
  【近聊】[楚荷]:報仇。
  【近聊】[秦汀]:……那你殺吧,我不還手。
  
  然後,秦汀就脫掉了裝備。
  屏幕裡,那個白衣的男號瞬間脫了個精光,只剩下腰間圍着的一塊白布:當真是赤、裸、裸的站在了楚荷面前。
  
  【近聊】[楚荷]:流氓!!!!
  【近聊】[秦汀]:……
  
  然後,那人就又跑開了。
  
  其實秦汀真心不是怪蜀黍,他只是考慮到那人是個治療,裝備又不好,就算自己不還手,任她用小傘戳自己,那也得戳到個海枯石爛天荒地老才行。
  於是,這才體貼的脫掉了裝備:血少,死得也快些。
  怎知……好吧,秦汀默默的接受了“自己說不定是有那麼一點猥瑣”的設定。
  
  不過,他本以為這事就算完了,可等他再上線的時候,卻發現楚荷又跟了過來。
  他私聊問她究竟想怎麼樣,但那人卻毫不搭理他。
  男神沒辦法,就讓她一直跟着,只是誰也沒想到,這一跟就是一個月。
  
  而這一月裡,楚荷除了跟着他後面就什麼也不做了。
  那人在野外大殺四方,她在旁邊看著;那人被愛慕者調戲,她在旁邊看著;那人被一群糙漢子野外jian屍,她還在旁邊看著……
  留着她還不如貼張膏藥來得爽快。狗皮膏藥至少還能療傷啊……一想到這兒,秦汀就不覺熱淚盈眶。
  
  故事有所發展是在一個月之後,秦汀像往常一樣上線,膏藥同學又果斷跟了上來。
  只是,男神正準備上馬奔赴“戰場”收割人頭,卻被那人叫住了。
  
  【私聊】[楚荷]:你等一下。
  【私聊】[秦汀]:?
  
  然後,那個穿著一身破爛衣服的女俠就朝他走了過來。
  秦汀看著屏幕上那個黃衣的小人,只見她在他周圍繞了一圈,一邊繞,一邊放著什麼東西。不過多時,那個白衣的小人身邊就擺了一圈的白色小菊花,乍一看就跟送葬似的。
  
  秦汀看著屏幕,不覺嚥了口唾沫。
  這難道是想暗示他,今天就是他的忌日?
  他一邊琢磨着,一邊看著屏幕上那兩個小人,這時,突然聽到叮鈴一聲響。
  
  【私聊】[楚荷]:我喜歡你。
  
  故事聽到這兒,蟬賤不覺深吸了一口氣。
  
  【私聊】[蟬不見雪]:事情是怎麼發展到這個地步的?我是不是錯過了什麼重要的地方?
  【私聊】[當悟]:我也不明白。
  【私聊】[蟬不見雪]:她到底是怎麼喜歡上他的?
  【私聊】[當悟]:不知道。
  【私聊】[蟬不見雪]:難道是因為秦汀耍得一手好流氓?
  【私聊】[當悟]:不清楚。
  【私聊】[蟬不見雪]:什麼都不知道,你是怎麼當人家追求者的?!
  【私聊】[當悟]:……
  
  然後蟬賤就被當悟摁倒了。
  這就是俗話說的,嘴賤者死。
  不過八卦之火還未熄滅,蟬賤雖然躺屍在地,卻仍然意志頑強的詢問道。
  
  【私聊】[蟬不見雪]:話說,之後怎麼樣了?
  【私聊】[當悟]:之後?那個秦汀說他出去拿個快遞……
  【私聊】[蟬不見雪]:……
  
  然後他就再也沒有回來。
  當然,上面那句話是當悟單方面希望的情節。
  不過男神這一去,還真跟廣大曾經太監過的樓主一樣,當真是“君問歸期未有期”了。
  
  顯然,秦汀自己也沒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他去浴室洗了個冷水臉,然後就衝出了家門。
  等他在外溜躂了一圈,吃了個晚飯,散了個小步,順道調戲了一下路過的大黃狗,然後又補了頓宵夜,這才終於回了家。
  只是,他怎麼也沒想到,等他再次回到電腦前時,卻發現楚荷還站在他身邊。
  
  那人整整燒了六個小時的點卡。
  雖然這意志力讓人不禁想要豎起拇指好好誇讚一番,可惜男神由於喝得太多,他表情複雜的看了眼電腦,然後就向後一倒,醉死在了床上。
  
  等他第二天醒過來時,正好看到那人發來的私聊。
  
  【私聊】[楚荷]:回來了嗎?
  【私聊】[秦汀]:……
  
  聖經上說,愛是恆久忍耐,是有恩慈;愛是不嫉妒,愛是不自誇,不張狂。
  愛是永無止息。
  而對那時候的秦汀來說,愛,就是一個人願意站在原地等你整整一晚,只為了一句“我也喜歡你”。
  
  【私聊】[蟬不見雪]:你沒戲了。
  
  在聽完以上回顧史之後,蟬賤同學特悲觀的做了結案陳詞。
  不過當悟同學也不是軟包子,在蟬賤對他悲慘的感情經歷做出終極預言之後,他就立馬給出了回應。
  
  【私聊】[當悟]:我這事兒要是沒成,我就詛咒你一輩子討不到媳婦。
  【私聊】[蟬不見雪]:尼瑪,關我什麼事?
  【私聊】[當悟]:你見過一個心如死灰的神經病做事講求道理根據的嗎?
  【私聊】[蟬不見雪]:……
  
  電腦前,李蕭明呸呸呸了幾聲,卻沒有再打字反駁。
  不過他是真心覺得那兩人好像也挺般配,至少別人還是兩情相悅。不過這話他可不敢在當悟面前說。
  所以,他還是相當禮貌的告訴那人,自己會努力為他套取情報。然後還特委婉的提示他,千萬不要忘了答應自己的東西。
  當悟應了聲好,就沒有再說話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傷了心。
  
  然後,日子又優哉游哉的過了好幾天。
  先前蟬賤擔心過的“身份暴露”似乎並沒有給他帶來什麼憂患。
  畢竟這年頭最不缺的就是八卦談資:曉風殘月的提及,再次喚醒群眾們“遠古的記憶”;乘風逐月的幫主夫人之位似乎再次易主;而前些日子說到的關服一事,似乎又有了新的傳言。
  不過,對蟬賤來說,這一切都比不上魔頭的再次出現。
  
  【私聊】[蟬不見雪]:師父!
  【私聊】[楚白商]:徒弟。
  【私聊】[蟬不見雪]:你事情忙完了?
  【私聊】[楚白商]:快了。
  
  實習是快完了,不過答辯也不遠了。
  一想到這兒,謝二就不禁憂桑的皺起了眉頭。
  不過,這時候再操心其他的事,就比較掃興了。他們也很久沒有好好說過話了,而且熱情似火的蟬賤更是讓他沒有心思考慮其他的事。
  只是,兩人話還沒說到幾句,電燈泡就亮了起來。
  
  【私聊】[當悟]:你現在快來紫竹崖這邊。
  【私聊】[蟬不見雪]:幹啥?我在忙。
  【私聊】[當悟]:秦汀上線了。
  【私聊】[蟬不見雪]:啊?
  
  雖說賤兒是很驚訝,不過任何打擾他跟他師父團聚的人都是階級敵人。
  當然,這件事如果換個人說,效果就不一樣了——
  
  【私聊】[楚白商]:徒弟,我們去紫竹崖吧。
  【私聊】[蟬不見雪]:好,師父!
  
  後來知道真相的當悟不禁怒斥他真是人如其名,賤得空前絶後、天理不容。
  蟬賤同學特欠抽的回了句“那又怎樣”,然後就屁顛屁顛地跟着魔頭傳送去了紫竹崖。
  
  這個地方他升級的時候跟魔頭來過。
  地圖的天空是瑰麗的紫霞雲霧,大片大片的紫竹林子,落葉飄飄零零的,帶著股詭異玄幻的味道。
  竹林後有一截斷崖,崖上有一棵參天巨樹,上面燃着數千盞明黃的燈火。
  那裡面記錄的是超過一百天未曾上線的玩家信息。
  
  自從秦汀A掉之後,他就再也沒有上過線。
  如果有人去那棵樹下認真尋找一番,就能看到那人離線時的信息。
  
  “萬邪教,白馬門,秦汀。
  最後一次上線時間,七百五十天以前。”
  
  只是現在,那個久未露面的人不再是燈盞裡的數據,而是真真切切的站在了那片竹林中。
  而那人身邊,還站着黃衣的楚荷。
  
  地圖上,兩個人安安靜靜的站在一起;而另一處,“窺探”多時的某位不明人士終於忍不住吐槽道。
  
  【隊聊】[蟬不見雪]:他們怎麼都不說話?
  【隊聊】[當悟]:拜託,要說也會私聊好不好?
  【隊聊】[蟬不見雪]:也是。
  【隊聊】[楚白商]:……
  
  看著那兩人毫無營養的對話,謝二不禁特無奈的搖了搖頭。
  然後,他又回頭看了看在床上睡得正香的朱透同學,那人熬夜打了一宿聯賽,此刻正在補覺;一旁的高富帥咬着筆桿,似乎在準備論文答辯;而他自己好不容易放了一天假,本來準備陪陪徒弟,想不到又被牽扯進了這事兒裡來。
  他嘆了口氣,林棟側過頭來疑惑的看他一眼,他卻笑着應了句“沒什麼”。
  
  而一旁的蟬賤顯然就那麼淡定了。
  
  【隊聊】[蟬不見雪]:師父,他們之間到底發生過麼事?
  【隊聊】[楚白商]:為什麼問我?
  【隊聊】[蟬不見雪]:你們三個人不是認識嗎?師叔說的。
  【隊聊】[楚白商]:……
  
  梅明子現在不在線,不然魔頭肯定得過去找他談談人生。
  不過,對於秦汀和楚荷的事,比起道聽塗說的當悟和蟬賤,他還真知道一些。
  
  其實自從那天楚荷的“驚天”表白之後,秦汀都一直在狀況以外。
  直到他們正式“在一起”的一個月後,他才終於想明白為啥楚荷會在跟他告白的時候,給他擺一地的白菊花。
  
  北斗OL有一個叫做“玲瓏豆”的道具,選中目標之後,右鍵點擊,就會在所選目標五尺以外的地方,生出一枝晶瑩的花枝。
  然後枝上生出雪白的花苞,花苞綻放,再愈生愈多,直至在那人身邊繞出一片純白的花海。
  玲瓏豆,又叫相思扣。
  用這招泡妹子,絶對是百戰百勝。
  不過這東西雖然特效拉風,但價錢更是銷魂,每兩個月能有土豪放一次就算難得了。
  
  楚荷是個才畢業的新手,錢本來就不多,根本買不起那種燒錢的玩意兒。
  於是,她就用了比較物理一點的辦法,照着樣子把它給擺了出來。
  雖說形神皆不似,不過卻是絶對的誠意十足。
  
  知道真相的秦汀實在是無語凝噎。
  然後當天晚上,他就帶著那人來到了傳說中的告白聖地。
  
  【私聊】[秦汀]:看。
  
  叮鈴一聲輕響之後,楚荷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兩個人就都站在了一圈雪色的花海裡。
  和着漫天飄零的竹葉,還有悠揚而起的笛聲,遊戲裡,他們看上去雖然只是安靜的站在一起,而電腦前,楚荷卻開心得從椅子上滾了下來。
  
  只是兩年後,當她再一次看到那處百花齊放的時候,卻再也笑不出來了。
  當悟花光自己所有的積蓄,四處借錢,才為她種了那麼一顆玲瓏豆。
  不過在花海出現的那一秒,楚荷就一聲不吭的下了線,只留下那個特傻的大和尚站在原地,半天都動彈不得。
  聽人說,那天當悟在主城掛機掛了整整一夜;即便如此,楚荷還是沒有任何表示。
  
  其實對於這件事,魔頭也曾特八卦的跟人討論過。
  在他看來,楚荷之所以一直拒絶當悟,也許是因為,那人跟她自己實在是太像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再煽情一會,這條支線就能完了,然後就進入完結階段^v^




☆、第五十五章 “兵分兩路”

  蟬賤很想跟當悟說一句“你實在是太悲哀了”,不過礙於魔頭在場,他還是有必要保持良好的遊戲形象的。
  所以,他憋了許久才憋出一句。
  
  【隊聊】[蟬不見雪]:我為你點蠟。
  【隊聊】[當悟]:點你妹。
  
  魔頭看著這兩人幼稚的鬥嘴行為,然後不禁開始懷疑起“蟬賤比他年紀稍大”這件事情來。
  
  畫麵裡仍是竹葉飄飄,無比的寧靜愜意。
  而屏幕外,寢室裡也是異常的平和。林棟翻動紙張發出瑟瑟的輕響,而床上那人也翻了個身,似乎睡得正熟。
  謝二看了看電腦,然後把雙手又放在了鍵盤上。
  
  故事進行到楚荷跟秦汀告了白,男神為她種下了玲瓏豆,全區服的人都知道了兩人的關係。
  男神粉絲不少,一開始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一群妹子在世界上嚷嚷,問着這楚荷究竟是哪裡來的狐媚子;還有人私聊秦汀,勸誡他不要被美色迷惑;更有甚者,就直接在世界刷頻,質問那人怎麼對得起大明湖畔的楚白商。
  說到這兒,蟬賤想表達下自己的看法,結果被魔頭一句“不准發表意見”給堵了回去。
  
  其實楚魔頭與秦汀倒是早就認識,什麼“下戰書”之類的說法完全屬於謬傳,事實上,他們的相識遠沒有那麼重的“江湖味兒”。
  不過兩人關係確實不錯,就是在楚荷看來,也是絶對的“好兄弟”。儘管如此,三人之間的相處倒是真心和諧,並沒有外界傳言的那麼“跌宕起伏”、“虐心虐身”。
  
  後來,楚荷跟秦汀就結了親。
  他們在連理樹下牽了紅線,系統公告一出,世界上又沸騰了。
  一群妹子開始哭號,後來有糙漢子看不下去了,在哀鴻遍野的世界頻道上發了一句:“還男神呢?你知道他關了電腦是根什麼蔥?”
  此言一出,妹子們是群起而攻之,世界上又“熱鬧”了一番,而電腦前的秦汀卻不禁自嘲般笑了出來。
  
  再後來,秦汀贏了擂台賽,在主城裡豎起了自己的雕像。
  那一天,他把那個寫着“舉世無雙”四個字的獎勵腰墜送給了楚荷;也是同一天,楚荷問他,他們的關係能不能不只是遊戲而已。
  那人好長時間都沒有說話,只過了一會,就兀自下了線。
  
  幾天之後,楚荷收到了秦汀給她的信,裡面只有幾行數字,還有一句話——
  既然你喜歡,那我就把它給你。
  
  那之後,秦汀就再也沒有在遊戲裡出現過。
  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是大家都說男神A了,再也不會回來了。
  
  後來,楚荷建立了荷塘月色。
  再後來,她的幫會在服務器裡名聲越來越大。
  再再後來,說起楚荷,大家都會想到那個威風凜凜的大幫主,再也沒有人提到那個手法犀利的白馬門了。
  
  【隊聊】[蟬不見雪]:這就完了?
  【隊聊】[楚白商]:嗯。
  【隊聊】[蟬不見雪]:話說,秦汀那封信到底是個什麼意思?
  【隊聊】[當悟]:還能有什麼意思?不就一個字:慫!
  【隊聊】[蟬不見雪]:哎,這酸味……
  【隊聊】[當悟]:想打架是吧?
  【隊聊】[楚白商]:……
  
  不過秦汀的那句話確實有些耐人尋味。
  ——既然你喜歡,那我就把它給你。
  
  遊戲裡的喜歡,大多是基於那個3D人物模型,而那之後,便是自己賦予的,對那個形象所有的想像與期冀。
  再刻骨銘心,也不過是一堆數據而已。
  
  樹下的那兩個人還是沒有什麼動靜,就只是那麼安靜的站在一起。
  蟬賤看著他們,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在這個遊戲裡,他們可以做很多現實裡不能做的事。
  可以行俠仗義,可以打抱不平;可以為非作歹,也可以快意恩仇。
  可以看大漠孤煙,可以賞白雪皚皚;可以瞬息之間翻山越嶺,也可以分秒之內奪人性命。
  然而在這樣的世界裡,卻也有怎麼也做不到的事情。
  
  蟬賤躲在石頭後面,視角有些偏斜,卻也能看到那兩人一直站立的地方。
  不知道為什麼,他總有這樣的感覺。
  如果這只是一個普通的故事,不是由數據堆砌的虛擬遊戲,那個黃衫的女子一定會緊緊擁住身邊那人。
  但是,她什麼也不能做,除了跟他站在一起。
  
  正想著,這時,當悟卻突然說道。
  
  【隊聊】[當悟]:其實秦汀這人,還真挺讓人捉摸不透的。
  【隊聊】[蟬不見雪]:捉摸不透?
  【隊聊】[當悟]:嗯。表面上是全服“男神”,風光無限,惜字如金,可實際上也不過是個特貧的猥瑣男……
  【隊聊】[當悟]:當初你師叔還跟我吐槽過,當時他們閒聊瞎侃,梅明子說了一句“君子愛財取之以道”,你猜那個秦汀說什麼了?
  【隊聊】[蟬不見雪]:啥?
  【隊聊】[當悟]:君子愛財,但取之有道;寡人好色,願精盡人亡……
  【隊聊】[蟬不見雪]:臥槽!
  
  【隊聊】[當悟]:夠猥瑣吧?白瞎了那麼好的形象……說不定現實裡就是個賣菜的?搬磚的?貼手機膜的?反正隔着電腦,誰知道對方是什麼樣的人。
  【隊聊】[蟬不見雪]:你就不怕你家女神也幻滅了?
  【隊聊】[當悟]:她也得給我幻滅的機會才行啊,不然我還得一輩子欠着唸著……
  【隊聊】[蟬不見雪]:就像她現在這樣?
  
  此話一出,果斷戳中了那人的軟肋。
  當悟被堵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電腦前謝二看著那兩人的對話,不禁扶住了額頭。他坐了一會,卻覺得哪裡不太對勁,等他回過頭來時,這才發現朱透已經醒了。
  那人眨巴着眼睛,似乎還沒睡醒。他眼神迷離的看著謝二,過了好久,才緩緩問了一句:
  “還有吃的嗎?”
  “泡麵沒了。”咬着筆桿的高富帥應了一聲。
  朱透兄的表情看起來有點憂桑了:“謝二,幫我買點吃的回來……”
  “在忙呢,走不了。”
  朱透斜眼瞅了瞅那人紫悠悠的屏幕,似乎並沒有什麼興趣。然後他又瞅了瞅高富帥,卻被林棟一個“休要打擾本大爺唸書”的眼神給堵了回來。
  
  謝白宇看著他一副哀怨的表情,試探着問了句:“要不來玩玩遊戲,把肚子餓了這件事給忘了?”
  “……”朱透一臉嫌棄的看著他,特無語的應道:“我去買點吃的。”
  “幫我帶點。”
  “去。”
  
  謝二聳了聳肩,回過了頭來。而朱透從床上爬起來,用手整理一下頭髮,捯飭了一身衣服,就幾步邁向了寢室門。
  只是,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卻突然停了下來。
  謝白宇抬頭看了看他,那人卻並沒有回頭,只是稍作停頓,然後徑直走了出去。
  
  遊戲裡還是沒有什麼進展,蟬賤一直看著那兩人,等了好一陣也沒等到故事的□。
  只是他怎麼也沒想到,這一等卻讓他等來了教授的電話。
  他拿着手機去了陽台。五分鐘之後,從陽台回到了電腦前。
  教授說,讓他馬上去一趟文廣樓,去拿答辯時間安排表再通知系裏的準畢業生們。
  
  他心裡是一萬個不願意,這八卦正看到一半,吊著胃口,簡直讓他痛不欲生。
  不過現實總要重要一些,他在遊戲裡匆匆打字,說自己要出去一會,先把號掛在這兒,用不了多久就回來。然後,在看到魔頭的回覆之後,他就揣着手機衝出了宿舍。
  
  就在這時,遊戲裡也突然“熱鬧”了起來。
  謝二看著屏幕,不覺皺起了眉頭。
  在一旁啃論文的林棟百無聊賴的打了個哈欠,看到他那一臉嚴肅的表情,不禁問了句:“你怎麼了?”
  謝白宇沒有說話,林棟看他臉色不對,就果斷點開了桌面上的遊戲圖標。
  
  他一上線就看到了世界頻道上此起彼伏的爭吵。
  一群人似乎在起鬨,東一句西一句的說個沒完,林棟看了一陣,然後在一群名字中,看到了魔頭的ID。
  
  【世界】[楚白商]:說完了嗎?紫竹崖,想死的儘管過來。
  
  李蕭明速度到了文廣樓。教授還在看論文,李蕭明特禮貌的問了好,然後拿起桌上的表單,風一般衝出了辦公室。
  等教授反應過來的時候,那人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狂奔在路上的李蕭明看了看時間,又加快了腳速,卻在看到路邊坐著的朱透時,不禁停了下來。
  那人一副喪家犬的模樣,看這樣子,不是失戀就是被家暴了。
  ——李蕭明的八卦之火又被點燃了;他走到那人身邊,極其和藹慈祥的問道:“少年,你怎麼了?”
  朱透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眼神哀怨的看著他,憋了許久才憋出一句:“忘帶錢了……”
  
  竟然只是這樣而已。
  李蕭明失望的低下了頭,然後摸了摸自己的口袋,使勁掏了半天,才從裡面找出兩個一元硬幣來。
  “來,拿去買燒餅吧。”
  “……”朱透同學熱淚盈眶的接過那兩枚硬幣,然後更哀怨的應道,“這不夠……”
  “那就還我。”
  “……”朱透斜眼瞅着他,然後緊緊的把那兩枚硬幣攥在了手裡。
  
  眼看也是“樂於助人”了一次,李蕭明正準備朝宿舍樓狂奔而去,這時,卻被手裡掂着兩個硬幣的朱透兄給叫住了。
  “助教。”
  “嗯?”
  “你能不能陪我坐一會?”
  
  另一邊,謝二仍然皺着眉看著屏幕。
  畫麵裡,當悟握著自己的棍子,魔頭也舉起了長劍,蟬賤掛着機,特人畜無害的站在旁邊;不遠處,秦汀和楚荷還是站在原地,似乎並沒有受什麼影響。
  他們對面站着的,是以火炎炎為首的金木水火土家族。而他們身後,卻是密密麻麻,近二十五個人。
  
  人都會撿軟柿子來捏,向來是以多欺少,欺軟怕硬。
  雖然魔頭“盛名在外”,不過對面的人也有自己的打算:他們人多勢眾,操傢伙一起上,總還不至於打不過一個楚白商。
  
  【隊聊】[當悟]:他們來了一個團人……有勝算嗎?
  【隊聊】[楚白商]:沒有。
  【隊聊】[當悟]:那怎麼辦?
  【隊聊】[楚白商]:干。
  
作者有話要說:  支線寫完了,最近在碼完結階段的內容……目前正以日三千的美好速度進行着此項計劃,但求別卡殻,囧rz




☆、第五十六章 厚望

  這就是當悟喜歡跟着魔頭的原因。
  就算少林這個職業並不擅長PVP,但是他也總是願意跟在那人身後“快意恩仇”。
  好像那人所在的地方才是江湖,廝殺對決,刀光劍影,總是從容應戰,絶不退縮。
  
  而食堂邊上,李蕭明也在那人身邊坐了下來。
  還好這時候是大下午,食堂這邊也沒什麼人,不然兩個大男人坐在路邊嘮嗑,肯定得惹人側目圍觀。
  “你不是餓了?還不去買倆包子先吃著?”
  朱透看了他一眼,憂桑的搖了搖頭:“倆包子,一口就沒了……”見李蕭明一副無語的表情,他又補充了一句,“與其吃包子,還不如跟助教聊聊人生吶。”
  “……”李蕭明突然有點後悔為什麼剛才不直接衝回寢室了。
  
  “對了助教,聽謝二說,你是跟女朋友一起玩遊戲的?”
  “女朋友”三個字讓李蕭明思量了好一陣,等他反應過來之後,才特尷尬的點了點頭。
  “現實認識的?”
  “遊戲……吧……”那人支支吾吾的答道。
  誰知他一說完,朱透就笑了出來:“你喜歡她什麼?遊戲裡的形象,還是長久的陪伴?”
  “……”
  
  很明顯,這個問題李蕭明並沒有深究過。
  作為一個毫無感情經驗的小處男,他連“喜歡”這個詞的真正定義都還不是很清楚。現實裡,因為外表而一見鍾情,因為性格而相守相知,那遊戲裡呢?
  他只知道,他跟魔頭在一起的時候,會覺得特別開心。
  朱透看他沒有說話,笑着說了句自己只是隨便說說,並沒有其他意思。
  
  “怎麼突然想起問這個?”李蕭明揚眉問道。
  “啊?沒什麼,就是突然覺得……自己真他媽窩囊。”
  
  仍舊是落葉飄零的紫竹崖邊。
  謝二看著屏幕裡與他們相對而立的一隊人馬,雙手放在鍵盤上,臉上的表情也嚴肅了起來。
  
  雖然對面人多,但他們也並不是完全處於被碾壓的地位。只要找好位置,卡好視角,雖說不能全身而退,但也不至於被人輪到半身不遂。
  只是,對方的人馬似乎並不止這些。
  他切回了世界頻道,正好看到水淼淼在世界上發佈魔頭的位置,以召集緝魔團和各路無聊人士;然後,他們還以“污衊曉風殘月清白”的名義,對著不知情的群眾一頓洗腦。
  何謂“顛倒黑白”,這就是了。
  
  然而,率先炸毛的卻是當悟同學。
  
  【隊聊】[當悟]:臥槽,老子算是知道什麼叫“芳草天不要碧蓮”了!
  【隊聊】[楚白商]:一會你找好位置,他們不一定能碾壓我們。
  【隊聊】[當悟]:我找好位置?
  【隊聊】[楚白商]:嗯。這是我的事,你別讓我徒弟倒了就行。
  
  魔頭這“護犢子”的心思真是感天動地啊。不過蟬賤現在像支棍子似的掛機在旁,要讓他“不倒”,似乎難度更大。
  不過,對面拉仇恨功力實在讓人歎為觀止,很快,這就不是魔頭一個人的戰鬥了——
  
  【世界】[金鑫鑫]:還有那個楚荷,你跟魔頭是一路的吧?是個男的就貼上去,還真當自己是跟蔥?不過跟楚白商一個路子的人,還裝什麼聖潔白蓮花?
  【世界】[金角大王]:罵我家幫主,不想活了?!
  【世界】[二郎神楊戩]:臥槽,你TM有膽再說一次?
  【世界】[木森森]:當年鳳舞在的時候,我們曉風殘月也沒怕過誰!
  【世界】[路人甲]:尼瑪,當鳳舞的人死絶了?
  【世界】[土垚垚]:哥玩遊戲的時候,你們還在玩連連看呢,薩比們!
  【世界】[路人乙]:居然黑我大連連看?!喪心病狂!!!
  
  不過,這些都不是重點。
  直到那一句……
  
  【世界】[水淼淼]:還有那個叫蟬什麼雪的……還說自己是楚狗的徒弟,當狗的徒弟還能這麼得瑟的?這算是什麼,狗崽子?
  
  話還沒說完,魔頭已經放下了氣場,對面一大半的人都被定身鎖了足。
  
  而另一邊,校食堂附近的路邊,李蕭明還坐在那兒安慰着某人。
  “看你這樣兒,也是失戀了吧?”
  “……”朱透君萎靡不振的沒有說話。
  李蕭明看他一副要死不活的表情,突然可興奮的說道:“話說你們寢室那個謝白宇前段時間不也失戀了嗎?”
  “謝二?他那不是失戀,就是自己把自己給作死的。”
  
  一聽那人被損了,李蕭明心裡是一陣暗爽,不過他這人向來口是心非,於是,馬上就特大度的為他“打抱不平”道:“哎,你別這麼說嘛……看他徹夜買醉,傷心得很啊……不過,之後不就為了媳婦一擲千金,不得不跑來食堂吃饅頭了嗎?”
  說這句話的時候,李蕭明完全沒考慮過,為了“媳婦”一擲千金,最後跑來吃饅頭的,也不只謝白宇一個。
  不過對於謝二的那個“媳婦”,朱透表示有很話想說,不過他吞了口口水,只道了句:“或許那就是真愛吧。”
  
  李蕭明聳了聳肩,不置可否:“這也間接證明,一切總會過去的,不就失個戀嘛……”然後他就扯了一堆什麼人生大起大落這麼多,時間會治癒所有傷口之類的心靈雞湯,朱透看那人嘰嘰喳喳的一串,不覺把他跟某個“扯淡大神”聯繫在了一起。
  那人高大空的說了一堆,末了,還特欠抽的問了一句:“你覺得呢?”
  “我同意你的看法。”
  “想通了?”
  “……”朱透特無語的看著他,只得默默的點了點頭。
  李蕭明看他一副“幡然醒悟”的表情,不覺欣慰的笑了出來。
  
  朱透看著他,突然釋然般說道:“也是。現實又不是遊戲。”
  李蕭明看著他,看了很久,才說了句:“但是,遊戲源於現實……”
  “……”朱透無語了,“這邏輯不太對吧?”
  李蕭明聳了聳肩:“我就隨口那麼一說。”
  “……”
  雖然遊戲是假的,但玩遊戲的人卻是真的。
  朱透沒有接話,兩人安靜的坐在路邊,沒有再爭論下去。
  
  而遊戲裡,戰火卻是一觸即發。
  魔頭放了氣場,然後,一群人就衝了過來。
  當悟也見識過不少殘暴場面,不過,對面的人是越來越多,潮水般洶湧。
  只是,他仔細一看,才發現最後的那一堆人頭上,都頂着“唯我獨尊”四個字。
  電腦前,謝二轉頭看了眼林棟,那人翹起了唇角,笑着說了句“不用謝”。
  
  而這一邊,楚荷也拉了幫會大旗,月色的人都趕了過來。
  看樣子是前後夾擊?
  當悟開心的笑了。
  
  然而形勢還不止如此,正準備大幹一番的魔頭這時候卻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秦汀竟輕點足尖落在了他的身邊。
  
  【私聊】[楚白商]:你是?
  【私聊】[秦汀]:嗯。
  
  魔頭調整了一下視角,在看到樹下那個靜靜站着的楚荷時,就完全明白了。
  
  而食堂門口,坐了好一陣的李蕭明和朱透兩人,在聽到下課鈴聲之後也終於站了起來。
  “收工,吃飯!”李蕭明高興地叫了出來。
  朱透看著他,忍不住說道:“助教你真像一個我認識的人。”
  “誰?”
  “一個……很神奇的人。”他斟酌着用詞,卻發現自己的表述更奇怪了。
  “……”顯然李蕭明也在思考那兩個字到底是褒義還是貶義。
  朱透看他表情嚴肅,還想再解釋,卻笑着搖了搖頭,沒有再說話了。
  
  他掂了掂手裡的硬幣,說了聲:“我先去買包子,下次把錢還你。”
  李蕭明朝他擺了擺手,道了句沒什麼。
  朱透還是笑着:“那可不行,雖說君子愛財,但也要取之有道啊……”
  “……”聽到這話,李蕭明不覺放慢了步子。
  “況且寡人好色,只是求而不得……”
  然後那人就朝着食堂走去。李蕭明看著他的背影,突然沒了言語。
  
  後來朱透回了寢室,謝二還是坐在電腦前,只是雙手離了鍵盤,一臉的悠閒自在。
  架似乎打完了,他們這邊人數優勢太過明顯,對面的人很快就被戰鬥力超群的唯我跟月色打得集體下了線。
  
  而一旁的高富帥仍然奮鬥在論文中,林棟還難得的戴上了眼睛,看上去特別文藝。
  朱透手裡拿着兩個熱騰騰的肉包子,一見這架勢,不禁問了句:“吃不?”
  那兩人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整齊的搖了搖頭。
  
  然後,他就慢騰騰的挪到了自己的椅子上。謝二看著他,悠悠的來了句:“那人下個月結婚。”
  “哦。”朱透咬了一口包子。
  “今天就是來告個別,算是放下了。”
  “哦。”朱透再咬了一口包子。
  “她說別讓她在現實裡遇到你,不然肯定拖了鞋衝著你腦袋扔。”
  “哦。”朱透又咬了一口包子。
  
  “她還說,那封信她看懂了。”
  “哦。”包子就快沒了,那人還執着的咬着。
  “她說你就是個孬種。”
  “哦。”朱透凌空咬了口包子。
  “她還說,如果那天你沒有下線,現在的結局一定就不一樣了。”
  “哦。”這一次,他沒再咬包子,只是說話的聲音明顯顫抖了一下。
  “對了,楚荷還說,其實他是男的。”
  朱透嘴裡的包子一下全噴了出來。
  
  林棟抬起頭來,用中指抬了抬眼鏡,一臉嚴肅的問道:“話說,你們有沒有一種被詛咒了的感覺?”
  謝二和朱透看向他,不約而同的掄起了拳頭。
  高富帥莞爾一笑,似乎並不在意。
  
  “那個,”謝白宇突然正經的看著那人,“剛才我說的話裡面只有三句是真的,你猜是哪三句?”
  “……”朱透沒有說話,只是看了看那兩人,然後徑直朝着廁所走去。
  只聽一聲重響,洗手間的門被徹底鎖上以後,那人就一下哭了出來。
  
  謝二和林棟互相看了一眼,剛才臉上一派輕鬆的表情一瞬消散。
  高富帥看著那人的方向,小聲說了句:“我跟朱透都是被自己給作死的,”那人還沒有回話,他就又補充了一句:“所以,你可要爭氣啊。”
  謝白宇看了看他,然後,就又笑着把視線重新移回到了屏幕上。
  
  這時候,蟬賤剛好從現實裡“回魂”。
  紫竹崖已經空無一人,絲毫看不出這裡曾有過一場惡戰的跡象。
  魔頭還是站在他旁邊,只是不遠處的大樹下,卻再也沒有楚荷和秦汀的身影了。
  
  【私聊】[蟬不見雪]:結束了?
  【私聊】[楚白商]:嗯。
  【私聊】[蟬不見雪]:那兩個人呢?
  【私聊】[楚白商]:下線了。
  
  【私聊】[蟬不見雪]:當悟呢?
  【私聊】[楚白商]:躲被子裡哭去了。
  【私聊】[蟬不見雪]:師父,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啊?
  【私聊】[楚白商]:下次再告訴你。今天好不容易上線,我們不說別人的事。
  
  “……”
  遊戲裡恰好是夕陽西下,霞光萬頃,光華萬丈。
  李蕭明看著屏幕,突然覺得整個人都文藝了起來。然後他看著電腦,鬼使神差的打了一句。
  
  【私聊】[蟬不見雪]:師父,下次我們一起看日出,怎麼樣?
  
  電腦前,謝白宇愣了好幾秒,然後輕輕笑了出來。
  
  【私聊】[楚白商]:好。
  
作者有話要說:  有個槽我忍了好久了:
  話說開始寫這條支線的時候,我就一直很哈皮的想著,最後揭開真相告訴大家朱透就是秦汀的時候,大家一定會很吃驚,大家一吃驚我就會很開森……
  結果才放了一章,就有不止一個姑娘猜到了這個“真相”,囧……你們可以想像我當時的表情=L=
  
  




☆、第五十七章 向前

  不過,約定這種東西還是不要太當回事比較好。
  這兩人本來上線時間就不一致,別說凌晨五點起來看日出,就是大晚上的想一起看星星看月亮,基本上都是不可能實現的。
  
  雖然魔頭是快從實習的“魔障”中解脫出來了,不過“答辯”的利爪又死死抓住了他。
  那天晚上,李蕭明就給那些準畢業生們打了電話,通知大家答辯時間以及注意事項。
  似乎大家對此都挺悲痛,因為當李蕭明每每掛斷電話的時候,都能從聽筒中聽到一聲淒厲的哀嚎。
  而這種情況在打給謝二寢室的時候尤為明顯。
  
  接電話的是高富帥。
  林棟這人至少看上去還是比較優雅紳士的,他拿着手機,特溫柔應了聲:“喂,助教?”
  一旁的謝白宇不禁揚起了眉頭,他看著那人,用口型小聲嘀咕了一句:“準沒好事……”
  高富帥朝他眨了眨眼,然後不負眾望的說出了那兩個字:“答辯?”
  “臥槽。”謝二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悲痛的搖了搖頭。
  
  “半個月之後是吧?我們寢室安排的同一天是吧?”林棟一邊重複着那人的話,一邊心滿意足的看著謝二不斷崩潰的表情,然後那邊似乎終於提到了某個名字,“噢?謝二啊……”
  謝白宇抬起頭來瞪着他。
  “……他和朱透……嗯,我會通知他們的。”
  一聽到自己的名字,廁所裡的朱透君也悽慘的叫了出來:“別告訴我,我什麼都沒聽到!”
  
  “這是……”就連電話裡的李蕭明也聽到了那殺豬般的慘叫聲,他心裡一驚,高富帥便趕忙解釋道:“部分同志心裡承受能力比較弱,助教你不要介意。”
  “呃……”李蕭明正準備說話,這時,卻在那令人精神為之一振的叫喊聲中聽到了謝二的聲音:“你說我們助教是不是烏鴉精修成人形了?一有什麼壞消息,他就扇着翅膀飛過來了……”
  “謝白宇!臥槽你妹兒!”
  這咆哮聲再加上某人的豬叫,簡直是……太美妙了。
  
  後來,吼得聲音有些嘶啞的李蕭明終於掛了電話,高富帥放下手機,連忙用手拍了拍耳朵。
  “看不出來,我們助教還有這麼奔放的一面。”
  謝二斜眼瞅着他:“你那是對他不瞭解。”
  林棟回看著他,意味深長的點了點頭:“那就是說,你對他……很瞭解?”
  “……”謝二一副吃了癟的表情,“你想說什麼?”
  高富帥搖了搖頭,只是他臉上帶著的笑容,還是讓謝二很想照着他的臉來上一拳。
  
  “沒什麼,就是覺得,你跟助教走得很近啊……”
  “有嗎?”
  “聽朱透說,你們還親上了?”
  “……”謝二無語了,他閉上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待到運功調息數秒之後,就果斷吼了出來:“朱透,你別以為你失戀了我就不敢打你!”
  高富帥看著謝二,佯裝出一副特委屈的表情繼續說道:“哎,我都吃醋了……”
  “滾!”
  “我可是聽說了不少事情啊……”高富帥一臉陰險的樣子,謝二下意識去拿手邊的文學概論,而對面那人卻笑嘻嘻的把那本傷痕纍纍的“大磚頭”舉了起來。
  
  謝二寢室那是人手一本文學概論,大一的時候教授讓買的。
  不過這四年裡,它們的命運卻是各不相同。
  朱透那本被用來墊桌角,林棟那本至今下落不明,王燁那本隨他遠渡海外,所以,謝二的這根“獨苗兒”自然就肩負起了拯救期末考試和殺人放火打家劫舍的重任。
  
  高富帥把文學概論放在手中,摩挲了一陣,又意味深長的說道:“其實助教長得也挺好看……”
  “你這什麼眼神?”
  “你是對他有偏見。”
  謝二聳了聳肩,一副與他無關的表情。林棟看著他,又特賤的笑了出來:“與其惦着那個看不着摸不到的‘徒弟’,不如將就一下,考慮一下我們助……”
  高富帥話還沒說完說完,一本不知道是什麼的書就擦着他的耳朵飛了過去。
  
  林棟明顯還沒反應過來,而在那聲鈍響之後,廁所裡就傳來了朱透聲嘶力竭的咆哮聲:“臥槽,那是老子買的限量版萌妹寫真!全球才五百本!”
  “……”
  “……”
  接着,朱透同學的嘶吼聲就在那兩人異口同聲的一句“買點什麼不好?”給淹沒了下去。
  
  最後林棟取下眼鏡,痛心疾首的說道:“其實,我倒現在還是不知道朱透到底喜歡男的還是女的……”
  “老子喜歡你!”朱透同學持續暴走中。
  林棟瞪大眼,看著謝二,又佯裝出一副委屈的小媳婦樣:“你相信我,他那是單箭頭,我的心裡只有你!”
  “不行!你們都是我的朋友,我誰都不能傷害!”謝二 “痛苦”的搖了搖頭,“忘了我吧!”
  “不要!我只愛你一個人!”
  “你們都去屎!老子才失戀,能不這麼玩嗎?”
  朱透的咆哮聲再次響起,那兩人終於破功,一齊笑了出來。
  寢室裡有些陰鬱的氣氛也終於一掃而空了。
  
  而遊戲裡,魔頭與蟬賤的再次見面卻是等到了三天以後。
  那天下午謝二去公司給實習報告蓋了章,然後就歡天喜地的回了寢室,只是一進門,他就倒在床上睡了個“酣暢淋漓”。
  等他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下午了。
  
  高富帥沒在寢室,朱透留了紙條說“自己出去走走,不會自殺,切勿擔心”,而謝二睡眼惺忪的從床上爬起來,然後就在林棟帶來的救濟糧裡找出了一盒方便麵。
  大學四年,他們寢室吃掉的方便麵簡直能繞宿舍一圈。不過大學生都這樣,還好有輕微潔癖的高富帥在,不然這寢室絶對會被他們改造成豬圈。
  不過畢業臨近,這種日子也快一去不復返了。
  
  謝白宇泡了面之後,就果斷開了電腦,登陸上了遊戲。
  只是沒想到,一上線,蟬賤就發現了他。
  
  【私聊】[蟬不見雪]:師父!
  【私聊】[楚白商]:徒弟。
  
  然後,在燕京城的城牆上,來來往往的人潮上方,魔頭跟蟬賤又蹭蹭蹭坐到了一起。
  正所謂,一日不見如隔三秋;蟬賤心裡的激動興奮狂喜之情最後化成了這麼一句:
  
  【私聊】[蟬不見雪]:師父,你終於活着回來了!
  【私聊】[楚白商]:……
  
  這麼一開場,瞬間讓謝二說不出話來。雖說他是覺得實習的日子有些辛苦,但還不至於如此慘烈。
  他還沒回覆,蟬賤就又補充了一句。
  
  【私聊】[蟬不見雪]:以後都不走了?
  【私聊】[楚白商]:嗯。
  【私聊】[蟬不見雪]:太好了。
  
  然後,這樣毫無營養的“純愛”對話又持續了三分鐘。
  不過還好他倆都不是文藝青年,這蛋疼的對話沒持續多久就扯到了先前的八卦上。
  
  【私聊】[蟬不見雪]:對了師父,楚荷那件事?
  【私聊】[楚白商]:結束了。
  【私聊】[蟬不見雪]:最後到底怎麼樣了?
  【私聊】[楚白商]:同歸於盡。
  【私聊】[蟬不見雪]:……那當悟還會再上線嗎?
  【私聊】[楚白商]:這得看他了。
  
  “……”
  電腦前,似乎有一滴熱淚划過了李蕭明的臉頰。
  他傷心的理由倒不是因為朋友失了戀,而是因為……說好的果照呢?!
  不過,魔頭似乎並沒有理解到他的憂桑,反而特看得開的來了句心靈雞湯。
  
  【私聊】[楚白商]:不過這樣也好。早點看破,也能早點解脫。
  【私聊】[蟬不見雪]:嗯。
  【私聊】[楚白商]:而且,不光是他……
  【私聊】[蟬不見雪]:噢?
  
  其實那天之後,荷塘月色的幫主就換了人。
  據說楚荷下線之前,把幫主的位置轉交給了她老弟二郎神。那人雖然是個小年輕,有時候比較衝動暴躁,可好歹也是青春無敵、耐坑抗揍,磨礪磨礪也是前途無限。
  只是當幫眾問她為什麼要A掉遊戲時,楚荷卻不說話了。
  
  其實,秦汀的那封信裡除了那句話,還給楚荷留下了自己的賬號和密碼。
  那天魔頭他們被圍攻的時候,她用秦汀的號跟他們一起奮戰到了最後。雖然楚荷的手法不及那人,但也讓謝二有了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後來,野外戰結束之後,白衣的秦汀又回到了樹下那個黃衣女俠所在的位置。
  
  魔頭跟當悟站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安靜的看著。
  等到周圍徹底沒了人,秦汀頭頂上突然飄出了一行白字。
  
  【近聊】[秦汀]:其實我一直都喜歡你。
  【近聊】[楚荷]:我知道。
  
  她的腰間還掛着那人送給她的無雙吊墜,一切都像那天的情景。
  只是這一次,結局是按照她想像那樣書寫了。
  
  魔頭看著那兩人,不禁看了看一旁的當悟。
  
  【隊聊】[楚白商]:其實他們……
  【隊聊】[當悟]:我都知道。
  
  魔頭沒有再說話。
  再後來,楚荷終於下了線。
  而從始至終,她都沒有跟當悟說過一句話。
  
  【私聊】[蟬不見雪]:這倒霉孩子……
  【私聊】[楚白商]:楚荷下線的時候私聊他了。
  【私聊】[蟬不見雪]:說啥了?
  【私聊】[楚白商]:“謝謝。”
  【私聊】[蟬不見雪]:被發卡了?怪不得當悟那天要下線躲被子裡哭去了……
  【私聊】[楚白商]:……
  
  不過說到這兒,蟬賤似乎想到了別的事情。
  
  【私聊】[蟬不見雪]:師父,你跟那個秦汀……很熟嗎?
  【私聊】[楚白商]:你怎麼這麼問?
  【私聊】[蟬不見雪]:沒什麼,就是……
  
  蟬賤想著那天在食堂門口聽朱透說起的那句話,心裡總有些隱隱的介意。
  如果故事真這麼發展不會太玄幻了些?
  只是,這時候的蟬賤還不知道,最後的真相比這個要“離譜”得多。
  
  現在說這些也沒什麼用了。不過好像還有什麼事……
  
  【私聊】[蟬不見雪]:對了師父,上次你讓朋友上你的號,說要把曉風殘月的人殺退服?
  【私聊】[楚白商]:嗯。
  【私聊】[蟬不見雪]:讓我們一起去完成這個偉大的願望吧!
  【私聊】[楚白商]:不用了。
  【私聊】[蟬不見雪]:啊?
  【私聊】[楚白商]:願望已經實現了。
  
  謝二正好打開了北斗論壇的首頁。
  那裡最上面的地方有個帖子被人工置了頂,回覆上千,還被管理員加了精。
  帖子名字也不複雜,簡單一句,直奔主題:
  關於鳳舞九天當年被黑一事。
  
  
作者有話要說:  這條線徹底結束了,終於可以進入完結階段了……
  話說一寫結局我就跟打了雞血一樣,結果因為太激動,所以姨媽來“串門”了,囧rz
  我想這個故事是要告訴我們,能打倒一位勇士的除了豬一樣的隊友,還有她的大姨媽……我先去歇歇,擇日再戰T^T
  




☆、第五十八章 閒談

  帖子裡完整搬錄了那個博客裡的所有內容。
  圖文並茂,脈絡清晰,真相是呼之欲出。
  
  後來,水淼淼他們也在帖子裡真身掐架。罵戰愈演愈烈,但群眾輿論卻反常的一致。
  再後來,那群人終於難敵悠悠眾口,冠冕堂皇的說了一通廢話之後就再也沒有在帖子裡出現。其實這麼一鬧,別說是論壇,在遊戲裡也是混不下去了。只是不知道,他們是換了名字再戰江湖,還是真的滾遠了。
  不過說到底,這也就是一個遊戲而已,用得着這麼機關算盡、不擇手段嗎?
  後來有人調侃他們是被遊戲玩壞了的薩比,但也有人高深莫測的說了一句,這樣的“薩比”或許還有很多。
  
  故事發展到這兒,當年的那件事也算是能夠沉冤得雪了。
  在蟬賤看來,光頭確實是一個人品杠杠的真漢子,為人正直,包容善良,就算說他俗氣也好,比起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他還是更喜歡看到邪不勝正、正氣凜然的結局。
  而且最重要的是,那人是魔頭的師父。魔頭的師父就是他的師祖,欺負他師祖的人,他肯定不會讓他好過。
  不過,有時候他也會思考這樣的問題……
  
  【私聊】[蟬不見雪]:師父,話說你有沒有想過,回到以前還沒滿級的時候?
  
  無論是什麼樣的故事,開始的時候總是最美好的。
  那時候魔頭還是個沒滿級的新手,他有師兄也有師父,還不會被全服“通緝”。
  那時候光頭也還是受人敬仰的金牌MT,梅明子也只是個不會說話的愛財奴。
  
  【私聊】[楚白商]:以前是很好。不過,我不想再回去了。
  【私聊】[蟬不見雪]:因為那時候你還沒成為讓人“聞風喪膽”的大魔頭嗎?
  【私聊】[楚白商]:不是。
  【私聊】[蟬不見雪]:那是因為什麼?
  【私聊】[楚白商]:因為,那段美好的回憶裡,沒有你啊。
  
  “臥槽……”電腦前李蕭明不禁罵了出來,只是罵完之後,卻不可抑制的笑了出來。
  而另一邊,謝二也被自己說的話給愣得半天沒了反應。只是過了一會,他才突然領悟到,自己的“把妹”天賦終於被點滿了。
  魔頭難得“瓊瑤”了一回,而這一回就夠蟬賤樂上半個月了。
  
  再說回到現實裡來。
  雖然謝二是徹底對起早貪黑的上班族生活說了拜拜,但是轉眼又投入了噩夢般的答辯準備中。
  他的論文經過李蕭明的“精心修改”之後,是“面目全非”,不,準確點說,應該是“脫胎換骨”了。所以,要讓謝二重新理解這篇論文的“奧義”,也需要不少時間。
  而最節省時間的辦法,必然是打電話去“騷擾”某人。
  
  而李蕭明被謝二“欺負”已久,這次好不容易處於上風,他肯定不會就這麼放過他。簡而言之,用一句話概括謝白宇目前的狀況,那就是:被人百般欺凌,好不悲慘。
  不過,只要答辯能過,這點苦倒也不算什麼。
  “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與君共勉。”朱透同學頂着兩個碩大的黑眼圈,如是安慰道。
  
  所以,謝白宇就特“屈辱”的過了小半個月。
  而這段時間裡,他跟李蕭明基本上是每天一個電話,討論一下論文,再模擬一下教授可能會問到的題目之類的。
  後來朱透實在看不下去,忍不住吐槽道:“一天一通電話,這都得趕上談戀愛的頻率了吧?”
  謝二沒有看他,只是咬着筆桿,極其自然的應了一句:“我要是知道我徒弟的電話,肯定一天打十個。這才是談戀愛的頻率。”
  朱透被他嗆得無言以對,只得小聲跟高富帥吐槽,他家謝二又“升級”了。
  
  這邊的謝白宇是忙得天翻地覆,而另一邊,李蕭明的日子就要悠閒多了。
  除了幫教授核對論文題目,還有為謝二“解惑答疑”,剩下的時間他都泡在了遊戲裡。
  魔頭雖說是忙完了,但是上線時間也不穩定,蟬賤一直不明白怎麼回事,至少目前還不明白。
  
  他遊戲裡認識的人不多。除了魔頭,就是被“委以重任”的三個“導師”。不過悲劇的是,這三個導師裡面,兩個都受了情傷,只剩下一個梅明子還跟他的交易行相親相愛着。
  所以,楚白商不在的這段時間,他除了做日常,就是在沒人的地方掛機發呆。
  把遊戲完成單機也不是不行,不過還是需要有一顆強大的心。
  
  然而某一天,當蟬賤在主城掛着機,正想感慨人生寂寞如雪的時候,卻聽一個人輕功落地的聲音。
  
  【私聊】[蟬不見雪]:師叔?
  【私聊】[梅明子]:嗯。
  【私聊】[蟬不見雪]:你怎麼沒去交易行?
  【私聊】[梅明子]:中場休息。
  
  好吧,數錢也有數得手軟的時候,總還得讓奸商們放個假吧。
  其實,蟬賤一直覺得奇怪,梅明子對賺錢的慾望之強烈,簡直強烈到了讓人匪夷所思的地步。但是梅明子的樣子,卻完全不能給人一種“他似乎很有錢”的感覺。
  想著,蟬賤就直接問了出來,本以為那人會回覆一句“錢財不可外露”,卻不料那人故弄玄虛的應了一句:
  
  【私聊】[梅明子]:師侄,你要知道,這遊戲裡什麼人都有。
  【私聊】[蟬不見雪]:……
  【私聊】[梅明子]:有時候你會誤以為自己真正瞭解一個人,但終有一天你會明白,你看到的不過是自己的想像。
  【私聊】[蟬不見雪]:……師叔,你能說通俗點嗎?
  【私聊】[梅明子]:不要再問我關於賺錢的事了。
  【私聊】[蟬不見雪]:好吧。
  
  其實,梅明子這句話說得還真沒錯。
  這遊戲裡什麼人都有,你永遠也不會真正瞭解他們。
  
  然後,他們就坐在城牆上,看著川流不息的人潮如海,無比蛋疼的掛着機。
  後來由於實在太過無聊,梅明子便指着下面的路人,跟蟬賤科普起追月服的“愛恨情仇”來。
  
  首先進入他們視線的是乘風逐月的副幫主,ID叫做龜丞相。
  雖然蟬賤沒有接觸過那個傳說中的一品堂大幫,不過作為“北斗八卦”的忠實讀者,乘風逐月對他來說,倒一直是“美名在外”。
  乘風幫主的各種桃色新聞一直源源不絶,從不樂幫到閒雲谷,簡直是橫掃了八大門派。
  
  其實蟬賤也曾思考過,為啥總有那麼多妹子前赴後繼的來做這個“幫主夫人”。
  想來想去,無非是因為那人是一品堂第一大幫的幫主,雖然現在陣營優勢不在,但由於杏花幫主的“口味”沒人摸得準,所以,一些“有理想有抱負”的同志這才選擇了退而求其次。
  不過就算不是全服第一的大幫主,乘風逐月這個“靠山”也夠她們風光一陣了。
  有人還調侃過,說是如果把乘風逐月曆代的幫主夫人全都放到一起,說不定還能拍出一部網遊版的宮鬥大戲。
  反正每個人的玩法都不一樣,有人把武俠玩成了宮鬥,你也不能說她是低級趣味吧?
  
  不過悲劇的還是那些為幫主“擦屁股”的忠臣良將們。
  龜丞相作為副幫主,果斷肩負起了拯救幫會於水火之中的重任。
  其實他經歷的幫主夫人還挺多,從冷艷高貴到賣萌耍嗲,腦殘小學生見過,腹黑高段位也見過,看多了也就習慣了。
  所以……
  
  【私聊】[蟬不見雪]:所以?
  【私聊】[梅明子]:所以他深刻總結自己這些年的所見所聞,在某原創文學網站上創作了一部宮鬥小說,火遍了言情圈。
  【私聊】[蟬不見雪]:不會還給拍成電視劇了吧?
  【私聊】[梅明子]:這倒沒有。
  【私聊】[蟬不見雪]:那還好。話說,你是怎麼知道的?
  【私聊】[梅明子]:因為我也有在追文。
  【私聊】[蟬不見雪]:……
  
  言情宮鬥文?他看著梅明子是徹底沒了言語。
  你永遠無法真正瞭解一個人。蟬賤算是有點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了。
  之後他又聽梅明子說起,乘風的現任幫主夫人好像叫做符黑,據說也是披荊斬棘、勇闖各種難關之後,才得以“打倒”前任夫人,成功上位。
  蟬賤覺得這名字有些耳熟,但仔細想了想,卻怎麼也記不起來了。
  
  再之後,梅明子又指向了另一個人。
  蟬賤看了看他的ID,頭頂上寫着三個字:“白小貞”。
  
  那人是追月服裡挺出名的一個土豪,出手那是相當大方。
  聽說,服務器裡第一顆玲瓏豆就是他種的。那傳說中的花海出現的一剎那,世界頻道差點給炸翻了天。
  他身上穿著最好的裝備,拿着最好的武器,勾搭他的妹子不少,漢子更不少。只是弱水三千,他卻只取一瓢,但為了這一瓢水,他是差點給摔進了瘦西湖裡。
  
  【私聊】[蟬不見雪]:這個故事是要告訴我們,錢不是萬能的吧……
  【私聊】[梅明子]:要是給我那麼多錢,我倒是寧願孤獨一生。
  【私聊】[蟬不見雪]:……師叔,我發現你比我師父病得還重。
  【私聊】[梅明子]:……
  【私聊】[蟬不見雪]:話說白娘娘這是為情所困吶?
  【私聊】[梅明子]:他家的許仙跟法海跑了……你說這些情情愛愛的,是不是很無聊?
  【私聊】[蟬不見雪]:……
  
  這麼看來,確實也是。
  不過,蟬賤還是默默的點起了一隻蠟燭。
  正所謂,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不如死,此話果然不假。
  
  接着,梅明子又把目標指向了另外一個人。
  這個人蟬賤倒是記得。
  那人頭頂的ID寫着“旺仔小黃瓜”,升級的時候,蟬賤曾奉魔頭的“旨意”前去同他切磋過。但最後因為自己太過宅心仁厚,犧牲自己家,成全大義,放了那人一馬。蟬賤如此回憶道。
  不過兩人雖然接觸不深,但在他的印象裡,那也是個極其耿直的小和尚。
  想著,蟬賤就準備去認個親,這時候梅明子卻極其煞風景的來了句:
  
  【私聊】[梅明子]:那個人是萬邪教攻城戰的主T,陣營新寵,全服紅人。
  【私聊】[蟬不見雪]:……
  
  想不到當年任務裝混搭的新手菜鳥竟會混得如此風生水起,蟬賤看了看自己,默默的把剛剛在聊天框裡打出來的字全部刪掉了。
  
  再再然後,梅明子又跟他講了某全服出名的女漢子突然被一個溫柔多金男追求,抵死纏綿、芳心暗許之際,卻得知那人其實是她老媽偽裝的心酸故事;
  
  另外,還有某某幫會的前任幫主夫人被迫“卸任”後,懷恨在心,百般謀劃,終於從小三妹子手中搶回渣男後,卻得知原來妹子最愛的人竟然是自己的真愛故事;
  
  最後,在一堆“光怪陸離”的奇人異事之後,梅明子終於又換了個人。
  而這個人可就不簡單了。
  這麼說吧,就算把蟬賤燒成渣渣,他也能從灰燼中生出一縷魂魄來對著那人大吼一聲“壯士留步”。
  
  梅明子正想打字,卻發現身邊早已沒了蟬賤的身影。
  而在燕京城門口,蟬賤終於點足落在那個人身邊。
  
  如果遊戲裡的角色也能有表情的話,那麼,那個一身青衣的琴師肯定會咧着嘴,笑嘻嘻的大喊一聲:
  
  【私聊】[蟬不見雪]:師父,你可總算上線了!#笑臉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五十九章 邀月台

  蟬賤對魔頭之心果然是日月可鑒、天地可證。
  只是,剛“站穩腳”的魔頭同學還是受了些驚嚇。
  謝二被論文折磨得生不如死,這是上來透氣了。不過,沒想到一上線就被蟬賤“逮了個正着”。
  
  【私聊】[楚白商]:你怎麼在這兒?
  【私聊】[蟬不見雪]:剛才跟師叔聊天,正好看到你上線。
  
  他本來是準備去邀月台大殺四方,緩解下心中的壓力。只是這一碰上蟬賤,計劃就全給打亂了。
  他按住滑鼠,往上調了調視角,然後就看到了城牆上的梅明子。
  魔頭正琢磨着讓那人把蟬賤給拖回去,這時,蟬賤卻突然問道。
  
  【私聊】[蟬不見雪]:師父,然後你要去做什麼?
  【私聊】[楚白商]:殺人。
  
  魔頭一向這麼直接,不過他怎麼也沒想到,此刻的蟬賤卻是有過之而無不及了。
  
  【私聊】[蟬不見雪]:那我們一起去吧!
  
  “……”
  朱透在旁邊圍觀着,情不自禁的道了一句:“終於讓我等到這一天了。”
  謝二沒有說話,只是斜眼瞅着他。
  “坐看豬隊友如何拖累神操作。”
  “……”
  看謝二沒說話,那人又換了種說法:“不如叫,豬隊友害死神操作的一百種方法?”
  謝二始終還是太年輕了,這激將法一用,他就果斷中了那人的下懷。他回過頭,然後在聊天框裡打下了回覆。
  
  【私聊】[楚白商]:好,我們一起去。
  
  其實,邀月台可謂是魔頭最愛的一張地圖。
  那裡不同於戰場地圖。戰場地圖要求比較嚴格,需要兩方陣營在同等人數的玩家前提下進行對決,想要取勝,不僅要求平均裝分過關,最好還要有個腦子好使的指揮。
  打戰場最悲劇莫過於隨機排了個能氣死人的坑爹團,它會讓你真正體會到什麼叫做生不如死。
  
  而邀月台則有所不同。
  那張地圖不大,約莫只有主城地圖的五分之一。除了一些起伏的丘陵以外,基本上算是一塊開闊的平地;而且那裡的星辰時日也與其他地圖不同,常年黑夜,除了一輪碩大的圓月永久的掛於天邊以外,再也沒有其他的景色。
  在邀月台裡,不存在什麼對立陣營,如果真要分得那麼清楚,也可以說成,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都是敵人。所以,玩家之間可以互相擊殺,而這種擊殺不分幫會,不分敵我,要的只是血流成河、橫屍遍野。
  簡而言之:那是一個不講節操、無謂道德的地方。
  這麼一形容,蟬賤就大概能明白,魔頭對它的喜愛是何其深刻了。
  
  好長一段時間裡,魔頭跟當悟都是邀月台的“常客”:當悟負責抗揍拉仇恨,而魔頭則在“獵物”不注意的時候補上一刀。
  當魔頭跟他說起這事時,蟬賤不禁腦補起這樣一個畫面來:
  
  黑夜中,密林裡,一個身材婀娜的妙齡少女揮舞着輕紗水袖狂奔而過,她身後追來一群草莽大漢,皆是滿臉橫肉,一身酒氣。
  突然,少女不慎跌倒,那群男人便□着朝她跑來,只是這時,不知從何而來的樹藤卻纏住了他們的腳踝。
  動彈不得之際,那群人驚惶的四處張望,然後眼前便出現了一張詭異可怖的臉。
  少女歡喜的叫了聲“姥姥”,然後那妖婦便張開血盆大口……
  千言萬語都化成一句——
  
  【地圖】[楚白商]擊殺了[某某某]。
  
  聽完蟬賤的腦補,謝二不禁又扶住了額頭。
  朱透在旁邊幸災樂禍的表示他家賤兒完全可以去寫小說,而高富帥卻極其淡定的說道:“這故事如果拍成電影,可以考慮一下叫做‘賤兒幽魂’。”
  謝白宇特無語的瞅了他倆一眼,然後又重新看回了屏幕上。
  
  【私聊】[楚白商]:徒弟,一會見到有人來了就躲開,只要給自己加血就好了。
  【私聊】[蟬不見雪]:……
  【私聊】[楚白商]:怎麼了?
  【私聊】[蟬不見雪]:說好的要一起為禍人間呢?
  【私聊】[楚白商]:……
  
  謝二很想嚎一聲,不要把這種事情說得跟一起出去吃飯那麼簡單,不過蟬賤的下一句話就讓他服了軟。
  
  【私聊】[蟬不見雪]:師父,我想跟你一起去。
  
  “矮油……”時刻潛伏在旁的朱透同學又開始起鬨了。
  高富帥看著謝二的樣子,嘲諷模式也果斷全開:“哎,看他那純情樣兒……真是太丟人了。”
  “不准你這麼說我家謝二……”朱透果斷擺出了一副“護犢子”的樣子:“小男生都是那樣的……牽牽小手,說說情話,就能羞紅臉了。不過,這也是好事,總比長成一個噁心的猥瑣男好吧?”
  “就像你那樣?”謝二出擊了。
  不過朱透同學可不是等閒之輩:“想要變成我這樣……你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啊。”
  一旁的高富帥也笑着看向他:“至於我這樣的元老地位,你就更別想了。”
  
  那兩人竟然聯手起來對付他,腹背受敵的謝白宇同學果斷開啟了魔頭模式。
  不過他沒有炸毛,反而笑了出來:“那敢問兩位前輩,你們資歷如此之深,閲歷如此之廣,那為什麼,現在有對象的人卻是我呢?”
  “你妹!”朱透跟林棟不約而同的罵了出來。
  ——此次戰役謝二獲得最終勝利。
  他看著那兩人朝他豎起的中指,彎起眼睛,心滿意足的回過了頭去。
  
  而遊戲裡,蟬賤看魔頭許久沒說話,也私聊了過來。
  
  【私聊】[蟬不見雪]:師父?
  【私聊】[楚白商]:剛跟朋友說了會話。
  【私聊】[蟬不見雪]:那現在一起過去?
  【私聊】[楚白商]:好。
  
  然後兩人就傳送去了邀月台。
  意外的是,那裡人並不多,一眼望去,荒地上空掛着一輪滿月。而月光遍灑之處,卻看不到半個人影。
  
  【私聊】[蟬不見雪]:好像……沒有人?
  【私聊】[楚白商]:……
  
  看來這時間選得不好,不過看到這般景象,電腦前的李蕭明卻不覺鬆了一口氣。
  其實他也就那麼一說,作為一個坑爹的水貨治療,他肯定是不願意來這兒“挨揍”的,但是他又確實想跟魔頭一起“愉快的玩耍”。還好老天有眼,邀月台竟然沒有人……李蕭明這下可高興了。
  打什麼架嘛,趁着這月色撩人,還不如聊聊天約約會什麼的,春宵一刻值千金,何必打架到天明?
  
  只是,常年混跡於邀月台的魔頭自然不會掉以輕心,他謹慎的拖動着視角,認真看著周圍可能藏有紅名的死角。
  
  【私聊】[蟬不見雪]:師父,話說你比我小的話,現在應該還在讀書吧?
  
  在一邊的山丘上,隱約有人影在竄動。魔頭將目光鎖定在了那處,然後迅速打字回覆道。
  
  【私聊】[楚白商]:嗯。
  【私聊】[蟬不見雪]:真巧,我也在讀書。
  
  那個紅名似乎有些躍躍欲試,不過蟬賤的回覆倒是讓他分了些神。
  
  【私聊】[楚白商]:你復讀了兩年?
  【私聊】[蟬不見雪]:……
  
  作為一個品學兼優,大學四年都沒掛過科的好學生,李蕭明覺得自己的自尊受到了挑戰。
  他默默的看著那句話,正想反駁,卻見一個紅名猛地朝他撲了過來。
  只是,還沒靠近,就被魔頭給定了身,幾下就K.O了。
  
  【私聊】[楚白商]:注意保命。
  【私聊】[蟬不見雪]:嗯。
  
  之後蟬賤就在旁邊看著,偶爾也給魔頭加加血。
  先前打本他技能算是認熟了,只是PVP治療與打本畢竟不同,需要的靈活度比較高,要是跟個木樁似的站在原地,那就等着被人輪吧。
  還好魔頭犀利,只要時刻跟着那人,專心加血,空閒了再用幾個攻擊技能偷下人頭就好。
  
  不過,他的本意確實不是來打架的。
  於是,只要一空閒下來,蟬賤肯定會找魔頭嘮嗑。
  
  【私聊】[蟬不見雪]:話說師父,那個秦汀,手法真的比你還好嗎?
  【私聊】[楚白商]:我們差不多。
  【私聊】[蟬不見雪]:那你怎麼不去參加擂台賽呢?
  【私聊】[楚白商]:擂台賽不僅僅是靠手法取勝的。
  
  對於這個,魔頭倒是看得挺透徹。
  雖說要贏得擂台,需要層層篩選。但從門派內戰,再到八大門派混戰,每一場比賽都是積分制。而積分多少也有講究,取勝時間越短,獲得積分也就越多,就算魔頭每場都取勝,也比不過某些一上場就毫不還手的“放水之舉”。
  而且,一些大幫會為了贏得比賽,串通一氣、互相讓分的事情也時有發生。
  服務器裡憎惡魔頭的人也不少,這麼拉仇恨的一個存在,大家肯定不會讓他痛快。
  而相反,秦汀手法不錯,人品也是有目共睹,他的雕像也是實至名歸。
  說到這兒,蟬賤又不禁思考起魔頭如此“反社會”的原因了。
  
  想著,蟬賤就想私聊魔頭,卻不料這時又有人朝他撲了過來。
  魔頭走在他前面,似乎並沒有注意到這裡。
  蟬賤看了看那人,只是殘血。自己滿血滿狀態,那人敢來偷襲他,實在是膽子太大。
  雖說自己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治療,但還不至於如此窩囊。然後,他就找到了技能欄裡那一個熟悉的技能……
  
  一秒之後——
  
  【地圖】[蟬不見雪]成功擊殺了[到我碗裡來]。
  
  這時,魔頭才回過神來。
  他輕功飛了過去,卻看到蟬賤半血站在原地,頭頂上突然飄起一行白字。
  
  【近聊】[蟬不見雪]:偷襲爺?再練幾年吧!
  【近聊】[到我碗裡來]:小崽子,你以為你是誰?
  【近聊】[楚白商]:他是我徒弟。
  【近聊】[到我碗裡來]:……
  
  然後,這一招“焚琴煮鶴”就真的把蟬賤給煮得全服皆知了。
  經過此次戰役之後,蟬不見雪這個名字倒也真開始跟楚白商綁在了一起。“魔頭楚白商的徒弟”,這首碼好像也挺威風。
  
  雖說蟬賤嘴上倒是毫不在意,不過自那以後,只要魔頭不在線,他基本上也不會上線了。
  沒辦法,他這要是落單了,那簡直就是要被人五馬分屍的節奏。他沒有魔頭這樣大的能耐,所以只能採取鴕鳥政策。
  不過本就是遊戲而已,下了線,再大的恩怨也不過是個P。
  
  蟬賤倒是看得很開,所以日子也過得很舒心。
  於是,時間就這樣匆匆而過,最後,終於到了那一天。
  
作者有話要說:  這週末準備存完全稿,下星期修文,但是剛剛看了下大綱,不覺深吸了一口氣……
  祝我好運=L=




☆、第六十章 畢業答辯

  畢業答辯。
  這四個字,對學霸們來說,那是證明自己這四年來艱辛歷程的一個里程碑;而對謝二這樣的人來說,要是運氣不好,那就成了他的衣冠塚。
  雖然謝白宇已經把論文看了千百遍,但是奈何其中的“真諦”他卻是遲遲不能“參透”。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誰叫你那時候不好好寫論文呢?”朱透在一旁說起了風涼話。
  林棟也附和道:“謝二他不是沒寫,是有人‘好心’幫忙……”
  聽他倆說完,謝二就從一頓打印稿裡抬起了頭:“嗅嗅這酸味……”他咂着嘴掃視了一圈,特正經的說道:“我們是正大光明的師生關係。”
  
  “正大光明?”高富帥看著他,不禁搖了搖頭,“正所謂,自古師徒出情緣吶。”
  “想想你跟你家賤兒……”
  一說到蟬賤,謝二就不說話了。他像是想起什麼,嘴角突然似笑非笑的向上翹起,像是在極力忍耐一樣。
  那兩人看著他那副“傻樣”,果斷別過了頭去,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談戀愛談得人都傻了。”
  “這還沒見着呢?要是見着了,你得激動成什麼樣?”
  那兩人一說完,謝二臉上那詭異的表情終於一掃而空,他看著他們一臉神煩的表情,又笑了出來,只是這笑容裡帶著些詭譎的味道。
  “要是真見着了……”他嘴角帶著笑,看上去特別“邪魅狷狂”,“那還能幹嘛?不就是老三步嘛。”
  “唷?”林棟揚起了眉毛,朱透也一副期待的表情。
  
  燈光的陰影恰好遮住了他大半的輪廓,接着,他們就在那人晶亮晶亮的眼眸裡,聽到了那一句喪心病狂的話。
  “當然是先推倒,再扒光,最後就……”
  “就?”朱透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謝二卻狡黠一笑,他看了一眼朱透,聲音是越來越小:“就……”接着,那人佯裝“魅惑”的雙眼突然睜得滾圓:“大嚎一聲,原來你真是男的!”
  “滾!”朱透跟林棟又是異口同聲的噴了出來。
  
  謝二笑着看著那兩人,擺了擺手:“鬧夠了就睡吧,明天還答辯呢。”
  他轉過身,將一對資料放在桌子上,末了,又抬起頭來問了一句:“話說,剛才你們該不是真的在期待什麼吧?”
  林棟瞪了他一眼,朱透嘴裡的“呸”字已經噴了出來。
  
  然後,時間就蹭蹭蹭到了第二天早上。
  清晨的陽光從窗檯灑了進來,謝二手機一響,三個人便撞鬼似的從床上彈了起來。
  
  “向前跑,迎着冷眼和嘲笑!生命的廣闊不歷經磨難怎能感到?
  命運它無法讓我們跪地求饒,就算鮮血灑滿了懷抱!”
  
  於是,在這激昂的鬧鈴聲中,三個人猛地從床上爬了起來,拾掇拾掇,就邁着希望的步伐,朝着教學樓狂奔而去。
  
  今天安排答辯的學生一共有十個。
  全都穿西裝打領帶,整得人模狗樣的。而在這群人裡,謝二寢室又是最耀眼的一列,他們三由高富帥領隊,一路洋氣的走進了一旁的“等候室”裡。
  
  每個人有大約半小時的答辯時間,遇到侃侃而談、言無不盡的學霸可能會適當加時,總之就是時間長短不定,所以大家除了按號排隊,也預估不出個大概,只得在一旁耐心等着。
  謝二排在第六位,前面就是林棟跟朱透。
  那兩人是成竹在胸。高富帥口才一向不錯,朱透這人也是相當能侃,與他們兩個比起來,謝白宇簡直就是一個深居大院的“千金小姐”。
  
  所以,壓力最大的還是謝二同學。
  一進“等候室”,他就找了個角落,把先前跟李蕭明討論的問題又拿出來看了幾次。
  這一看還看得入了神,等他發現身邊突然冒出了個人來時,不覺嚇得身上一抖。
  “瞧你這膽子……跟姑娘似的。”
  謝二循聲抬頭,果然看到了李蕭明特那張欠揍的臉。不過,他現在可沒閒心跟某人鬥嘴,瞅了他一眼,就又把頭埋進了資料裡。
  
  李蕭明是來幫教授整理資料,順道安撫大家的。這畢業答辯雖說比不上高考考研,但也不是件輕鬆的事。
  所以,作為史上最關懷學生的大學助教,“天使”一樣的李蕭明就這樣帶著聖光造福了人間。
  
  “準備得怎麼樣了?”李蕭明“一臉關切”的看著他。
  謝二不耐煩的抬起頭來,卻覺得有些暈眩。
  那人逆光站在窗前,整個輪廓顯得特別的柔和。他的五官在強烈的光照下,變得模糊不清,謝二看著他,忽然有些恍神,愣了好一陣,才聽到那人的聲音。
  “你怎麼了?別暈了啊,我可不想再把你背回寢室。”
  “沒,就是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謝二晃了晃腦袋,別過了臉去。
  “關於答辯的?”
  “嗯。”謝白宇皺着眉,“我在想,要是教授問我,這篇論文的寫作動機是什麼,我該怎麼回答?”
  
  一個大男人寫同性題材的文章,總不能是因為單純的文學追求吧?只是……
  “你到底為什麼寫這個?”
  “林棟說這題材標新立異,很有前途。再加上那時候你催得緊,我走投無路,只有病急亂投醫了。”
  說完,那人還特無辜的眨了眨眼,李蕭明深吸了一口氣,冷靜了一陣才吐出幾個字來:“教授不會問這個。”
  謝二將信將疑的看著他,李蕭明又斬釘截鐵的道了句:“我說不會問就肯定不會問。”
  “……”謝二很想吐槽一句你以為你是耶和華,卻被那人一個眼神給堵了回來。
  
  然後,兩人就就沒有再說話,謝二瞅着自己準備的題單,而李蕭明坐在他旁邊,用“慈祥”的眼神安撫那些因緊張過度而行為怪異的同學。
  終於,在班長成功扯掉了額前的碎髮、文藝委員突然站在桌子上嚎了幾嗓子、某學霸滴完了一整瓶眼藥水之後,林棟同學光榮而沉重的站了起來。
  他回頭看了看一臉凝重的朱透跟謝二,然後就邁着沉重的步伐,烈士般朝着對面的答辯教室走去。
  
  只是當對面的門關上的那一瞬間,朱透同學的腿就不可抑制的抖了起來。
  “其實沒那麼恐怖,閉上眼,很快就過去了……我也是過來人。雖說痛苦是不可避免,但是……”
  “助教,你能別說得跟生孩子一樣行嗎?”朱透忍不住吐槽道。
  謝二一下笑了出來,李蕭明瞪了他一眼,然後就一臉便秘的轉過了頭去。
  
  答辯完的學生都不允許進入“等候室”調戲同學,所以他們只在門口看到林棟那一個特欠抽的剪刀手之後,朱透就深吸了一口氣,壯士般踏雲而去。
  這下謝白宇是徹底淡定無能了。
  雖然平時是個面癱黨,但此刻,那張面癱的臉下,卻有一顆波動的心。
  
  李蕭明“慈愛”的看著他,卻用一種不懷好意的語氣火上澆油着:“早死早超生。”
  謝白宇瞪了他一眼,也同樣帶著“慈愛”的表情提醒道:“風水輪流轉。”
  然後,兩人就這樣“深情”對望了好一陣,最後,在這滿滿的“情意”中,謝白宇終於也踏上了通往答辯教室的道路。
  
  李蕭明在他身後“揮着小手絹”以表離別之意,才從煉獄中出來的朱透兄看到這陣勢,不禁對著謝二的身影吟了一句“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助教對你情”。
  聽到這聲音,謝二連忙轉過了頭來,只是他的拳頭還沒掄起來,教室門就沉重的關上了。
  不過門前的李蕭明倒是沒這麼容易放過朱透同學,他“和藹”的看著他,笑着問了聲:“你剛才說的啥?”
  話還沒說完,那人就轉身跑開了。
  
  再把視角切換到答辯教室裡來。
  謝二坐在正中間的一張椅子上,對面坐著的,就是他的四位老師。
  
  戴眼鏡的就是老教授了,他看了看謝二的論文,禮貌的問了一句:“謝白宇同學,你的論文題目是,關於古代文學與現代文學中同性戀文化的對比,是嗎?”
  “嗯,是的。”謝白宇特正經的回答了一句。
  然後教授又問道:“那請問一下,你的寫作動機是什麼呢?”
  “這個……”謝二心裡一顫,然後就咧開嘴,笑得快哭了出來。
  
  一個小時之後,三位壯士終於在大排檔聚首了。
  三人臉上都帶著一種“劫後重生”的幸福表情,然後一邊舉杯歡慶,一邊調侃起了答辯時的囧事。
  
  “最後你到底是怎麼說的?”朱透夾了菜,問起了謝二。“這事說真話肯定不行,瞎編也得有一定技巧。”
  “總不能坦白你跟你徒弟的事吧?我還沒見過有誰在畢業答辯上出櫃的。”
  謝白宇看著他倆,一臉高深莫測的搖了搖頭。
  
  “我當時腦子裡是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不過,在這片空白之中,突然生出了幾個字來……”
  “欲知詳情,請聽下回分解?”朱透剝了顆花生,特逗樂的看著他。
  謝二搖了搖頭,兩人一臉疑惑的望着他,正欲開口,卻在看到大排檔門口怒氣衝衝的李蕭明時,不禁屏住了呼吸……
  
  其實那時候謝二還真不是故意的。
  他看著教授,嘴上動了半天,才終於吐出了“助教”兩個字。
  教授問了句:“你說……小李?”
  然後謝二的想像力就如決堤之流水滔滔不絶、綿延不斷起來……
  
  概括點說,就是謝白宇編造了一個以李蕭明為主角的悲傷愛情故事。
  故事內容可以概括為“渣男、騙婚、第三者、喪盡天良”幾個關鍵詞,而據謝白宇透露,他之所以會寫這篇論文,也是因為他聽說了助教這一連串遭非人遇之後,升起的無限同情之心。
  在答辯最後,他還抑揚頓挫的表述了自己期待着“真情滿人間,世上無歧視”這一偉大而崇高的願望。
  然後在教授們為之感慨的讚揚聲中,謝白宇是光榮而神聖的完成了整場答辯內容。
  
  後來,知道真相的朱透同學,不禁表示謝二跟他家賤兒實在是“天作之合”,兩人都妥妥的點滿了“胡扯瞎編”這一技能天賦,實在是讓人歎為觀止。
  高富帥同學卻是深刻的批判了謝二同志這種“為了一己私慾,無故拖他人下水”的齷齪行為。而這一點,被教授拉去“探討人生”的李蕭明是尤為贊同。
  
  於是,千言萬語都化作了那一日的大排檔一役。
  謝二跟李蕭明鬧了好一陣,最後他們倆都被老闆娘下了一個月的“禁入令”,這才讓事情消停了下來。
  但是故事當然不會就這麼結束。李蕭明下定決心一定要報這個“誹謗”之仇,而謝白宇也特喪盡天良的說了聲“肯定奉陪”。
  
  一旁看戲的朱透吐槽道,這都要畢業了,也折騰不了多久了。
  林棟也笑着應了句,依他家謝二的尿性,他是肯定不會讀研,那麼,這一別就是數年了。
  聽罷,李蕭明冷笑了一聲“眼不見為淨”,謝二也慶幸着念了句“謝天謝地”。
  林棟跟朱透在兩人身後,無奈的聳了聳肩,臉上帶著一副“想送他們回老家結婚”的表情。
  
作者有話要說:  彙報下戰況:
  初稿寫完了,現在正在修文中,預計這週末能改完吧……然後下星期開始日更至完結>_<
  【潛台詞是:所以,這個星期還是只能慢慢更新,囧rz】




☆、第六十一章 門派之爭

  那天答辯完之後,謝二算是徹底解放了。
  所以一回寢室,他就果斷上了遊戲。那一陣,蟬賤也是剛好上線,於是他便叫了他一道,“滿心歡喜”的去邀月台殺了個通宵。
  然後,這兩人就“狼狽為奸”、“沆瀣一氣”的,在那輪滿月下,殺了個暢快淋漓,血染長空。
  後來到了凌晨,邀月台已經沒有其他人了,他們這才停了下來。
  
  其實,自打蟬賤“威風”的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之後,他也就跟着魔頭一起踏上了這條血雨腥風的“邪惡之路”。
  雖說蟬賤目前的“業務水平”還不夠成熟,不過對於魔頭來說,也算是“夙願終償”。畢竟他一開始的願望,就是培養一個小魔頭出來。
  而且,這下不僅有了“接班人”,還得到了“額外掉落”。
  
  “媳婦就媳婦唄,還額外掉落?這麼一形容,別人還以為你喜當爹了。”朱透眨着睡意濃濃的雙眼,忍不住吐槽道。
  “媳婦……倆男人這麼喊不太合適吧?”
  “那要怎麼喊?內人?男友?親親小老公?”
  謝二眯起眼,看怪物似的看著他。
  朱透卻不自知,睜着眼跟他互瞪着:“瞅啥呢?”
  “我在思考,離你徹底娘化還有多久?”
  “誰娘了?這年頭博覽群書一點也能叫娘了嗎?這叫風格多變好不好,蘿莉御姐少女音,青年大叔小正太……這才是新時代的人才好不好?”
  謝二沒有說話,只是相當悲痛的轉過頭去,戴上耳機,只留下那人嚎了個沒完沒了。
  
  而另一邊,遊戲裡還是難得的安靜。
  整個邀月台地圖上,好像只有魔頭跟蟬賤兩個人。
  
  以前魔頭最喜歡做的事,就是大殺四方之後,呆在地圖上打坐掛機。
  屏幕裡,可以看到皓月當空,深藍的夜幕下,圓月彷彿觸手可及;而月光所及之處,卻是遍地荒涼。
  那種天上天下、唯我獨尊的感覺,實在是深得魔頭之心。
  不過現在可不一樣了,他看了看屏幕裡,那個在他身邊打着坐的蟬賤,又彎着眼笑了出來。
  
  “一代魔頭還是逃不掉兒女情長,實在是讓人扼腕嘆息啊。”
  “酸,盡情酸……”
  “是是是……我嫉妒你家賤兒能言善辯,能扯會侃,行了吧?”
  謝二沒有說話,只是依舊笑得曖昧。
  “話說,你們以後準備怎麼辦?”朱透突然斂容正色道,“就這樣在遊戲裡天長地久,成為令人唾棄的神仙眷侶?”
  “……”
  很明顯謝白宇並沒有思考過這麼深層次的問題,前段時間他被實習折磨得生不如死,之後又被答辯搗騰得痛不欲生,他實在沒有閒功夫來思考這麼現實的問題。
  朱透看他沒有說話,也就沒有再問了。
  
  謝二看著屏幕,原本一派輕鬆的表情,變得有些凝重,這時,卻聽叮鈴一聲響:
  
  【私聊】[蟬不見雪]:師父,半夜三更的,世界上還挺熱鬧……
  【私聊】[楚白商]:都是時差黨。
  【私聊】[蟬不見雪]:哦?
  
  時差黨,作為一個彪悍的遊戲群體,雖說覆蓋面積不如國內黨來得廣泛,但也是一支不可小覷的隊伍。
  正所謂,夜半三更日,殺人放火時。
  據權威資料以及眾多專家分析顯示,時差黨已經成為了一股推動八卦大業順利發展的重要力量。原因在於,這個群體裡包括的除了真正的留學生以外,還有一群一到夜裡就特別亢奮的夜貓子。
  人一到晚上精力就會特別充沛,這精神一好,往往會幹出許多連自己也不會相信的事情來。
  
  追月服歷史上曾有記載,九十年代初期,打通新副本的前三個團隊,除了第一大PVE幫會荷塘月色,後面兩個團隊都屬於時差黨的勝利。
  不僅如此,服務器裡好多峰迴路轉的八卦帖,也是在凌晨黨的挖掘之下才得以出現神轉折的。
  而且午夜檔也俗稱福利時間,那時候人不多,大家的話題也比較開放。
  “前方高能”的預警提示基本上是全程保持,一群捨棄節操的人在世界頻道上進行着末日般的狂歡。
  只是,人一旦肆無忌憚起來,摩擦與爭端也就出現了。
  
  人與人之間都是被利益牽連在一起的,而利益的不同往往來自於立場的分歧。
  所以,除了論壇裡老生常談的三個話題“黑團黑金黑團長、陣營野外玻璃心、防火防盜防小三”以外,還有一個經久不衰的主題:那就是自開服以來,一直讓玩家和策劃都相當蛋疼的“門派之爭”。
  
  與服務器裡的老大難問題“PVP與PVE之爭”不同,後者不過是因為“玩PVP的說玩PVE的手殘,玩PVE的又嫌玩PVP的粗魯”之類的優越心理,說到底也只是兩個團體之間的對立,而門派之爭就不同了,統共八大門派,這一吵起來簡直是太尼瑪銷魂了。
  
  正說著,世界頻道上就又吵了起來,蟬賤一下沒反應過來,魔頭就說道。
  
  【私聊】[楚白商]:又打起來了。
  【私聊】[蟬不見雪]:又?
  【私聊】[楚白商]:基本上每天都有一次門派嘴炮;而每星期,就有一場門派對戰。
  【私聊】[蟬不見雪]:……
  
  其實也不是大混戰,一般各門派還是比較有針對性的。
  比如治療職業,閒雲畫月的仇恨是一直沒斷過,打本的時候究竟是閒雲單加給力,還是畫月群療便捷;PVP對戰,是閒雲療傷犀利,還是畫月走位靈活等等等,一直是這兩個門派爭端的核心。
  
  這就跟上趕着做買賣一樣,作為競爭對手,肯定是希望加強自己門派,再順道打壓競爭職業。
  不過由於治療在遊戲裡一直是僅次於MT的搶手職業,倒也不會出現顧此失彼的情況。反正,有人加血就行,畢竟對於其他職業來說——有奶就是娘。
  所以,矛盾的重點還是在於DPS職業。
  
  剩下的五個門派,白馬天蠶是遠程,龍回堂不樂幫是近戰,未名莊則是刺客型的暗殺職業,在PVP裡是各有優勢,只是在PVE打本裡就不這麼特色分明了。
  誰DPS高,誰就是團長的親兒子;誰輸出給力,誰就可以藐視全團。
  不過,正所謂“一代補丁一代神”,每次更新都是DPS重新洗牌的時候。這個月天蠶輸出逆天,下個月說不定就是不樂幫傲視群雄了。
  
  但也正因為這種不確定因素,所以輸出職業之間的鬥爭依然是持久不衰。
  畢竟DPS職業人口基數過大,團本需求又有限,職業間的競爭壓力之大也可以想像;而且,儘管補丁更新不斷,但也有老是墊底的苦逼職業,積怨頗深之後,便由量變轉化成了質變,質變之後,就徹底變態了。
  
  其實以上所述,都還算是比較理性的爭端。還有一種情況,如果深究矛盾發生的根源,簡直是讓人忍不住問一句WTF。
  北斗千秋論壇上曾有記載,某年某月某日某服務器中,某未名莊俠士隱身路過檀香亭時,不小心“打擾”了某畫月閣人妖妹子調戲漢子,結果……這個小小的摩擦就演變成了一場關於“未名莊長時間隱身是否具有合理性”的激烈爭論。
  
  然後這件事又逐步發展成了畫月閣與未名莊的戰鬥。
  自此之後的一個星期裡,基本上所有團本裡,都不會同時存在畫月閣與未名莊兩個職業,團長也不敢亂組人,生怕一不小心就又引起一場罵戰;還有一種情況,就是倆門派一個都喊不來,因為他們正忙着在野外嘴炮。
  
  除此之外,北斗千秋論壇還有過記載,而這次的主角是國寶少林。
  作為唯一的MT職業,少林人口本來就少,不過也正因為“物以稀為貴”,所以,其待遇地位絶對是其他職業可望而不可即。
  久而久之,難免引起了部分有心人士的挑撥,論點在於“都是玩遊戲,憑啥那個沒頭髮的被團長當菩薩一樣供着,而自己賣命的輸出還要被嫌棄DPS不夠給力呢”。
  
  這句話果然勾起了所有輸出職業心底的痛,於是,之後的一個星期,服務器裡便掀起了一股“誰說只有少林才能T”的革命運動,五大DPS職業是揭竿而起,一進本就不要命的衝到了BOSS面前開怪。
  而大師們因為憤恨不過,也果斷放棄了一星期的團隊本,下線看電影泡妹子,採取消極罷工戰略。
  
  其實,其他職業倒也不是不能T,只要血厚防高,隨機本掙扎一下還是能過的。但是,如果團本沒有少林的專業MT,那基本就是作死。
  於是,在團本進度停滯了整整一個星期以後,其餘職業終於繳械投降。
  
  雖說門派之爭比較兇殘,不過,這些終究也只是遊戲而已。
  等這風波一過,大家就又一起愉快的玩耍了。
  
  正說著,蟬賤突然想起之前在度娘那兒聽人科普到的“門派壓制”問題,於是不覺問道。
  
  【私聊】[蟬不見雪]:話說師父,閒雲谷有跟白馬門鬧過嗎?
  【私聊】[楚白商]:那是常事。
  【私聊】[蟬不見雪]:結果呢?
  【私聊】[楚白商]:你覺得呢?
  
  好吧,永世不得翻身……那滋味一定相當美妙。
  魔頭看他不說話了,便又云淡風輕的補充了一句,遊戲而已。
  蟬賤想了想,也贊同的表示,確實是遊戲而已。
  
  然後,兩人還是坐在邀月台上,月下人影成雙,倒也是頗有情調。
  看這架勢,似乎是要通宵了,李蕭明看了看手機,這時候正好是凌晨四點。再過一會,去主城的話,應該就能看到日出了。
  
  他想起先前同魔頭說過的話,就算現實裡見不到,還能以這種方式同看日省日落,好像也挺浪漫。
  一想到這個,李蕭明就不禁特傻的笑了出來。
  
  世界頻道上,龍回堂與天蠶教的爭吵是愈演愈烈,一群人在世界上嘴炮口水,一點也看不出來現在已經是凌晨。
  李蕭明看了眼窗外,外面也是灰黑一片;而房間裡除了屏幕裡微弱的光,也沒有其他光源,但也正因為這種“混沌”,讓人覺得意外的寧靜。
  
  謝二的寢室裡,高富帥在床上玩着手機,也是一宿沒睡;朱透打了會聯賽,現在正靠在椅子上養精蓄鋭;謝二就襯着電腦屏幕的微光,側頭看著他們。
  他不知道上一次感到這樣的平和是在什麼時候了,沒有人說話,像是整個世界的聲音都消失了一樣。
  
  不過,這一刻並沒有持續太久,遊戲裡就傳來熟悉的叮鈴一聲。
  
  【私聊】[蟬不見雪]:師父……
  【私聊】[楚白商]:嗯?
  【私聊】[蟬不見雪]:你看世界……
  
  謝二把視線挪到了左下方的聊天欄裡,這才發現,原來大家爭吵的話題早就換了樣。
  只是,他怎麼也沒想到,這話題竟然又考了古。
  
  【世界】尼瑪不知道從哪兒來的薩比,又說要關服了!
  
作者有話要說:  預告一下,下星期一開始日更至完結,目前看來正文應該一共有68章。
  PS:其實我還沒修完文……太痛苦了,我慢慢修,大家千萬彆著急T^T




☆、第六十二章 城戰

  蟬賤依稀記得,關服這事,在他才十幾級的時候就已經開始瘋傳了。
  沒想到,等他都滿級多時、師父都抱回家了,這謡言還沒有停止。
  
  通常情況,這種消息都是先由論壇爆出來,再在有心人士的添油加醋下,慢慢變成神轉折。
  不過,這種“謡言”也傳過太多次了,就跟“狼來了”似的,多來幾次,效果肯定大不如前。
  只是上次策劃交流會的時候,那苗頭好像確實不太對。
  難道這是要開始神展開了?
  
  其實,遊戲關服這種事情,還真有發生過。
  有點良心的運營商,會提前給出通知,打一堆官腔,然後給個“世界末日”的倒計時限,最後再拍拍屁股走人;然而有的運營商就比較“喪盡天良”了,關服之前,屁也不放一個,只是等你再登陸上遊戲的時候,系統公告會特殘忍的給你提示一句:
  
  “該遊戲已關服。”
  
  這時候,除了說句WTF順帶人參一下策劃全家,確實也無力回天了。
  只是……
  
  【私聊】[楚白商]:沒那麼容易關服。
  【私聊】[蟬不見雪]:我也覺得。
  【私聊】[楚白商]:變換運營方式倒是挺有可能。
  【私聊】[蟬不見雪]:……
  
  點卡變道具?
  要真這樣,還不如關服好了。
  
  不過這次的爆料不像上一次那樣“有理有據”,就那麼一句話,大家想興奮也興奮不起來。
  雖說上次交流會,策劃那邊倒也隱晦的承認過運營上確實存在一些問題,不過關服這種事情影響極其惡劣,除了遍地撒網、撈完就走的不良遊戲商,有點腦子的人應該都不會那麼做這種事情。
  除非……是真的被逼到絶境了。
  
  其實蟬賤玩這遊戲也沒多久,要說感情很深那肯定是誇張了,不過讓人難以割捨的或許並不只是遊戲。
  正想著,蟬賤下意識的看了看身邊的人,只是這一看他才發現,魔頭竟然不見了。
  
  另一邊,謝二看著突然黑掉的屏幕深吸了一口氣。
  朱透的電腦也歇了火,整個房間裡只剩下林棟手機屏幕裡透出的光亮。
  
  “不是才沖了電費嗎?”謝二無語的問道。
  “朱透拿去買吃的了吧?”高富帥隨口應了一句。
  “你這是侮辱寡人的人品!”黑暗中,朱透的眼晶亮晶亮的,“要是我沒拿錢去充電費,就讓我搞一輩子基!”
  “……”那兩人特無語的瞅了他一眼。
  
  然後就聽謝二又問道:“那是怎麼回事?說好的不給大四斷電呢?”
  無人應答,顯然大家都很鬱悶。
  於是,他也只得無奈的搖了搖頭,想著等來電了再去跟徒弟解釋一下,然後就爬床上睡覺去了。
  
  謝白宇第二天一起來就果斷開了電腦,登陸上了遊戲,只是蟬賤並沒有在線。
  李蕭明的研究生宿舍倒是沒有拉閘限電,不過這段時間要幫教授核對畢業生資料,還要給大二大三的學生監考期末,時間不穩定,上線時間也變少了。
  不過,只要有空,他肯定是時刻在線的。
  
  而謝二寢室一眾都活在“等着領畢業證,然後捲鋪蓋回家”的狀態裡。
  閒散時間很多,每天不是吃就是睡,都快從人類退化成禽類了。
  這兩人一來二去,能碰上的機會並不多。好不容易等到一天下午,他們才又撞上了面。
  
  其實都是談戀愛,現實裡還能一起吃飯看電影、散步逛公園,但是遊戲裡能做的事情就比較少了。
  正常點的遊戲情侶,還能一起做做任務打打本,看看風景照照相,但因為魔頭的“愛好”實在太過極端,所以這倆人除了一起去殺殺人,似乎也沒有其他能做的事了。
  真是相當有特色的約會方式。
  不過只要跟魔頭在一起就行,蟬賤就這麼點追求。
  
  當然,謝二也不是這麼“不懂風情”。
  況且殺人這種事情,其實他還是比較喜歡一個人去做……需要說明的是,他絶對沒有把這種想法解釋為“嫌棄”。
  
  於是,這兩個人就那麼站在地圖上掛着機,各自琢磨着接下來的打算。
  這時,蟬賤卻看到陣營頻道上有人在“吆喝”。
  
  【陣營】YY482543,城戰快開始了,為了下星期的鼻屎和鹹魚,一品堂在圖的進組!
  
  蹭蹭蹭刷了十幾條,蟬賤是完全沒看懂。
  想著,他就去問魔頭,那人回答得倒也簡潔。
  
  【私聊】[楚白商]:每週一次的陣營城戰,跟我們沒有關係。
  
  跟我們沒有關係……
  李蕭明這才想起來他已經是第三陣營的同志了。
  
  其實,城戰是服務器裡最盛大的PVP活動之一。
  每個星期天下午六點開始,持續三個小時,九點整場結束。
  戰爭地圖為千秋城,是北斗OL裡唯一一張爭奪地圖。
  
  城戰,顧名思義就是攻城之戰。
  戰鬥開始前,兩方陣營分別從東西城門進入,在起始點備戰。
  千秋城中統共七座大殿,分別以北斗七星各星命名,南起搖光,北至天樞。兩方大軍以佔領大殿為目標,佔據領地最多的陣營為勝利方。
  在接下來的五天內,千秋城將成為該陣營的獨占地圖,敵對陣營不得進入;而地圖內部每天將有專屬的日常任務,任務所得的獎勵是雙倍的碧石和仙玉。
  
  【私聊】[蟬不見雪]:原來說的“鼻屎”跟“鹹魚”就是指的那個……
  【私聊】[楚白商]:嗯。
  
  雖然是諧音,但是……蟬賤還是忍不住特嫌棄的看了看自己背包裡攢的石頭。
  不過對於這個城戰,他還真是有點興趣。
  他盯着刷屏而過的喊話信息,看了很久,這時卻聽到那熟悉的叮鈴一聲響。
  
  【私聊】[楚白商]:想去的話,我們就一起去吧。
  
  李蕭明看著那句話笑成了花兒,應了句“好”,就屁顛屁顛的跟着魔頭一起去了傳送點。
  
  其實,魔頭並不喜歡打城戰,非常的不喜歡。
  究其根本,可以概括為以下三個原因。
  
  首先,作為一個愛好單挑的PVP犀利選手,他對這種靠人數取勝的群戰是半點興趣也提不起來。一群綠名碾壓紅名,然後又是一群紅名吃掉綠名……小雞吃米似的,沒有一點技術含量。
  
  再者,作為服務器裡的“第三陣營”,魔頭的出現肯定會引起不小的風波。雖然為了陣營內部團結,城戰期間不允許同陣營的玩家進行仇殺,不過口水罵戰也是不可避免;他又不是抖M,何必去看別人罵自己?
  
  而最後,最關鍵的一點在於,魔頭是深知“城戰”一詞的真諦。
  
  所謂城戰,明面上是萬邪教與一品堂的爭奪戰,實際上,不過是兩個人的遊戲。
  要想贏得城戰,關鍵在於各方指揮的腦子好使程度,以及參戰人數的多少,不過輸贏倒不是重點……指揮間的權謀變換才是城戰的精髓所在。
  對於陣營指揮來說,這每週一次的城戰簡直就是為他們量身定做的甜蜜派對,只是相比起正常的約會來說,要更血腥、更鬥智鬥勇罷了。
  
  在沒遇到蟬賤之前,魔頭一直對這種“公然搞基”的行為是相當鄙視,雖說最後自己也着了道,不過還是不影響他對此種行為的痛恨。
  
  正想著,蟬賤跟魔頭就傳送到了千秋城一品堂的聚集地。
  那時候也才下午四點左右,蟬賤正琢磨着他們進圖是不是太早了些,卻在看到起始點那一堆抱團的綠名之後閉了嘴。
  ——那密密麻麻的一片,簡直能要了密集恐懼症患者的命。
  果不其然,十分鐘以後,陣營頻道里就一片哀嚎,說是又排上了隊。
  
  對於這種一週一次的“盛事”,PVP愛好者們自然是十分重視。
  城戰是出了名的熱血,如果打激動了,那絶對是燃爆了的節奏。打遊戲不就圖一樂呵,而城戰,那絶對是樂呵中的大樂呵。
  
  而且,這一場戰鬥跟下來,獎勵也不少。
  根據系統規則,在城戰中,擊殺或者協助擊殺敵對玩家都可以獲得相應積分,而一定量的積分可以兌換相應數量的仙玉或者碧石,喪心病狂一點的,一場城戰下來就能換上一件極品裝備了。
  所以,這也是萬年PVE玩家唯一願意參加的PVP活動,畢竟花錢買裝備,還是沒有換裝備來得划算。
  
  總之,這就是一場全民盛宴。
  只是,要想吃到這流水宴席,需要早起排隊,以及良好的網絡與硬件支持。打着打着就掉線的情況是不勝枚舉,然而如果不幸掉線,那今個晚上就別想再進圖了。
  
  聽了這許多科普之後,對於即將開始的城戰,蟬賤是激動不已。
  只是不久,這種興奮就被打破了。
  
  【近聊】臥槽,這是……楚白商????
  【近聊】我也看到了!!!!
  【近聊】艾瑪,我很萌他的!
  【近聊】腦子有病麼?這種神經病有什麼好萌的?
  【近聊】慢着,他旁邊那個……是他徒弟?
  【近聊】狗、男、男?!
  【近聊】這年代戀愛自由,有什麼資格歧視同性戀啊?
  【近聊】哎喲,看來是戳到樓上軟肋了。
  
  蟬賤默默的看著一旁的白字刷屏,正想著要不要發表點看法,這時,卻見魔頭淡定的說道。
  
  【近聊】[楚白商]:有什麼事城戰之後再說。
  
  然後,周圍的白字就一齊消失了。
  果然是魔頭的作風,別人廢話再多,也不能妨礙他耍帥。
  不過,這裡同陣營也不能仇殺,所以大家除了干望着也確實沒有辦法。只是這事也挺神奇,楚白商這人一向是神龍見首不見尾,這下竟然就這麼赤裸裸的站在了人堆裡,大家難免有些“受寵若驚”。
  
  這不,有人一激動就……
  
  【私聊】[金針菇]:天哪師娘,我看到活的楚白商了,嚶嚶嚶!!
  【私聊】[蟬不見雪]:少年你發錯了。
  【私聊】[金針菇]:呃,不好意思。
  
  【私聊】[金針菇]:天哪師娘,剛才我發錯私聊,結果跟魔頭的徒弟說上話了!
  【私聊】[楚白商]:你跟我徒弟說什麼了?
  【私聊】[金針菇]:呃,不好意思,我發錯了。
  
  暫且忽略那些烏龍事件,因為魔頭的出現,這場城戰變得更“引人注目”了也是事實。
  雖說這之中想宰了他的人肯定占了絶大多數,不過魔頭是那種特“超凡脫俗”的人,蟬賤估摸着這時候就算有人在私聊着他罵爹罵娘,他也能極其淡定的把那人拉黑屏蔽。
  
  不過,今天的重點還是城戰。
  魔頭的出現雖然引起了短時間內陣營的“波動”,不過不久之後,大家的注意力就“回到了正題”上。
  
  蟬賤跟魔頭都進了一品堂的城戰YY頻道,主席麥上,陣營指揮也已經就位了。
  麥上有兩個人,一個橙馬,名片卡上寫着“【指揮】鴉魂”。
  而另一個則是主DJ,負責放音樂,活躍氣氛。
  
  千秋城地圖能夠容納的人數約莫有一千人,兩大陣營各五百,看這早早就開始排隊的架勢,戰鬥其實已經一觸即發了。
  蟬賤從來沒參加過這麼大規模的“群架”,這陣仗,真有一種兵臨城下,兵戎鎧甲的即視感。這麼一腦補,這架還沒打,蟬賤自個兒就興奮起來了。
  
  不過,現實與理想永遠存在着不可踰越的鴻溝。
  幻想破滅是在陣營指揮開口說話的那一刻——
  
  “大家到齊了麼?”麥上突然傳來一個低沉磁性的聲音,“抄起傢伙準備上吧!對面那群小雛菊,已經扒光了衣服,等着我們過去好好疼愛一番呢!”
  
作者有話要說:  祝大家燒烤節快樂^v^
  




☆、第六十三章 指揮

  蟬賤怎麼也沒想到,這世上竟然有人可以用這麼正經的語調說出這麼猥瑣的話來。
  不過那人聲音倒也不難聽,雖說聽起來是比較“邪魅狷狂”,但氣勢上,那絶對是威武霸氣。
  只是,這霸氣來得……有那麼點底氣不足。
  
  畢竟一品堂在城戰上從來不占優勢。
  以唯我獨尊為首的敵對陣營太過強勢,而一品堂這兩年又被打壓得太厲害,想要重振雄風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雖說乘風逐月不論在戰鬥力還是幫會人數上都是數一數二的大幫姿態,不過奈何幫主太“沒出息”,除了不斷出現在八卦期刊的封面上,這幾年就沒什麼大的建樹了。
  不過,雖說一品堂內也有大小不同的幫會先後崛起,但奇怪的是,無論如何,卻始終不能撼動乘風逐月的地位。
  
  鴉魂所在幫會正是乘風逐月。
  通常情況下,陣營指揮所在的幫會都不會是池中之物。
  
  畢竟,一個指揮能夠上位的三要素——人心、實力、人脈裡,人脈是最為重要的。正所謂背靠大樹好乘涼,一個強力的幫會不僅能成為指揮的強力後盾,還能為其提供衷心的臥底。
  當然,指揮聲望的提高也有利於幫會的壯大。這也算是一定程度上的“雙贏戰略”。
  不過一個好的指揮也不是那麼容易當的,開服這麼些年,真正有名望的陣營指揮,一隻手也能數得過來。
  
  其實,鴉魂的上位之路也是相當崎嶇坎坷。
  他指揮的第一場城戰恰逢上任指揮“傲嬌”,一人在麥上唧唧歪歪了一大串,抱怨大家不能體會指揮的辛苦云云的,硬是不肯帶人攻城略地。
  但因為那人是乘風逐月帶出來的指揮,沒人敢得罪大幫會,所以群眾們只得默默的在團隊裡吐槽。
  不過忍無可忍無需再忍,最後就在大家幾欲暴動的時候,鴉魂卻搶上了麥序。
  
  “大家跟我在城門左邊抱團。”
  “喲?哪兒來的臭小子?沒聽到指揮在說話嗎?”
  “指揮之所以被稱為指揮,是他能夠指揮大家打城戰。如果只會像個怨婦似的瞎抱怨,那就一邊歇着去吧。”
  “臥槽,你……膽子不小嘛!我們指揮可是乘風……”
  
  “現在不是了。”
  麥裡傳來一個低沉的男聲,然後那人頭上的幫會名稱被卸了下來。
  據坊間消息,說話的那人就是乘風的幫主。但是那聲音太過正直,與大家心目中的形象嚴重不符,所以大家並沒有當真。
  
  當然,那些都不是重點。
  那時,陣營氣勢好不容易被鼓舞了起來,鴉魂帶著大家勇猛向前,然後意料之中的戰敗了。
  不過這一戰倒讓鴉魂這個名字在一品堂中響亮了起來。之後,他就受邀加入了乘風逐月,成為了一品堂威風凜凜的大指揮。
  
  再把視線轉回到現場來,這邊一品堂城戰YY裡才放了狠話,那邊地圖上就有人發了言。
  
  【地圖】[龍翳]:還不知道誰爆誰呢?嘴巴厲害有什麼用?
  【地圖】[鴉魂]:哎喲,媳婦,你可算來了。
  
  看來這人就是對方的指揮了。不過……媳婦?這節奏挺歡快愉悅的啊。
  蟬賤磕着瓜子等着那兩人再罵下去,他們卻沒了動靜。
  正想著,就看到魔頭私聊了他。
  
  【私聊】[楚白商]:開小號去萬邪教的歪歪,925788。
  
  蟬賤是謹遵師命,屁顛屁顛的進了YY頻道——果不其然,這裡才是真正的戰場。
  主席麥上嘩啦啦的一排人,蟬賤數了數,約莫有六個。
  
  “那個鴉魂,嘴也太TM欠了吧!”一個特糙的爺們音響了起來,帶著點東北口音。
  “他也就占點嘴上的便宜。” 這人聲音相對就比較溫柔了,聲音清冷清冷的。
  蟬賤注意了一下麥序,這才發現說話的是龍翳,就是先前在地圖上打字的那人。
  
  指揮麥上的人比較多,不過除了龍翳是主指揮以外,其他人都是副指揮。唰唰唰一列下來,看起來是相當壯觀。
  而六個指揮裡,前三個都是唯我獨尊的人,其餘三個則屬於唯我的聯盟幫會,反正一句話就是:都歸杏花管。
  
  這兩邊指揮的方式略有不同。
  萬邪教是“一人指揮,五人輔助“的模式,而一品堂卻是十足的“一言堂”。
  導致這兩種模式差異的原因,主要是由於萬邪教過於強勢,人才多,靠山穩,有點地位的都可以上去叨兩句;而一品堂因為各種亂七八糟的原因,指揮是換了一屆又一屆,最後搞得每場城戰能有人上麥就算不錯了。
  
  不過鴉魂雖說不太專業,靠山也就那樣,但每星期也能準時過來。
  雖然他從來沒有打贏過城戰,但氣勢上……作為一個嘴炮好手,那絶對是不輸於人。
  而龍翳就不同了,他專心研究各種兵法戰略,簡直把打城戰當做了自己一生的事業。
  
  這兩人差別是挺大,宿敵般的對立着。不過在某些人看來,這種相愛相殺的模式也是有愛得很。
  
  蟬賤瞅着這兩人氣場不對,於是就琢磨着去問魔頭。魔頭也不說明,只道了一句,看戲就好。
  然後他們就這樣再等了一會,城門前的鑼鼓終於響了起來:
  城戰開始了。
  
  千秋城地圖還算遼闊,雖不及主城,但也是一個設計精巧的地方。
  七座大殿按照北斗七星的形狀排列,南始搖光,北至天樞。他們分別從東西兩處城門進入,在原始復活點備戰,而那兩處地方,都離第一顆搖光星最近。
  
  打城戰通常戰術無非就是兩種:硬碰硬拿搖光,或者先去其他地方佔領其他的地方。
  反正一個位置可以反覆爭奪,而每一次爭奪成功後,都會有相應的積分獎勵。
  最理想的狀態必然是雙方實力相當,戰火此起彼伏、連綿不斷。你打完了我再打,我打完了你又來……這將是多麼團結友愛、互幫互助的畫面。
  
  不過,鴉魂生性猥瑣,而龍裔又強勢霸道。
  兩人是誰也不讓誰。
  
  果然,城戰開始沒多久,龍翳就帶著萬邪教的去了搖光星,不過多時,便成功拿下了第一個據點。而蟬賤和魔頭則跟着一品堂大部隊不知目的的向前走着。
  麥上,鴉魂的口氣倒是輕鬆,哼着小曲兒,示意大家只要跟着指揮走就行。
  
  蟬賤是開了兩個歪歪,所以兩邊的形勢都看在眼裡。不過他還是天真了一些,打城戰的人都明白一個道理:指揮說的話,最好一個字也別信。
  像蟬賤這樣掛着兩個歪歪的人挺多,一些也許只是閒得蛋疼,而另一些則是別有用心。而後者,也就被統稱為007。
  007是個吃力不討好的工作,不過這個職業可以相當有發展前途。
  做指揮要是沒一兩個貼心貼肺的007,那就跟OOXX沒有潤滑油一樣——不是不行,只是,肯定沒那麼暢快淋漓。
  
  看鴉魂這一派輕鬆的樣子,肯定早有準備,不過這樣“坐以待斃”倒也引起了一些抱怨。
  後來實在有人憋不住了,就在近聊裡問,萬邪教BOSS都打了兩個了,他們該咋辦,那人也只回了一句,“別擔心,讓我媳婦高興高興”。
  只是,這一句一說完,萬邪教的歪歪裡就噴了出來。
  “你TM再敢占老子便宜,我肯定打得你尿褲子。”
  “媳婦想得真周到,無論做什麼,脫了褲子都是要方便得多的。”
  
  兩人竟然藉著歪歪直接隔空“交流”了起來。
  正所謂,“秀恩愛,死得快”,為什麼總有人不明白呢?想著,電腦前的李蕭明不覺抹了抹額上的冷汗。
  
  又過了一陣,一品堂浩浩湯湯的一溜兒隊伍終於在天樞殿停了下來,那裡就是整個城的最北面,也是最後一個據點。
  那時龍裔已經帶人占了三處地兒,按這節奏,不用多久就能拿下剩下的地兒了。
  不過,鴉魂似乎並不着急。
  
  “大家歇息一下,也跑這麼遠了。”麥上那人語調愉快的說道,“DJ來放一首溫柔點的歌,對面那音樂太吵人了,我們放點鋼琴曲……”
  剛說完這句話,他下面的DJ君就技術性掉線了。歪歪裡頓時沒了聲,然後就聽到對面歪歪裡傳來了一陣震耳欲聾的嘲笑聲。
  只是那人也不在意,仍舊輕鬆愉快的說道:“沒事,音樂我自己來放。”
  話音剛落,隨着歪歪裡一聲熟悉的“hello!酷狗”,一陣輕緩的音樂便傳了出來。
  
  鴉魂絶對是第一個在打城戰的時候,放莫扎特胎教音樂的人。
  後來一群鐵血真漢子受不了了,頭上的白字是此起彼伏,不過所有的躁動,都平息在了那人一句“再等等”裡面。
  
  然後又過了十多分鐘,就連深信一切不會這麼簡單的蟬賤也有點耐心耗盡了。
  天樞殿前的人是越來越少,不知道是掉線還是閒得無聊出圖了。
  這跟傳說的不一樣啊……說好的雞血?說好的燃到爆呢?
  
  【私聊】[蟬不見雪]:師父……我們就這麼坐在這兒等着?
  【私聊】[楚白商]:嗯。
  【私聊】[蟬不見雪]:這得坐多久?
  【私聊】[楚白商]:坐到城戰開始。
  
  原來……城戰還沒有開始嗎?那他們這快一個小時的時間都在幹什麼?
  蟬賤本來都有些犯困了,可一聽魔頭這麼一說,卻突然生出了一種不明覺厲的感覺。
  
  不過這“提神醒腦”的功效並沒有持續太久,鴉魂繼續在歪歪裡放著胎教曲,天樞殿前也仍舊一片昏昏欲睡的氣氛。
  正當蟬賤快閉上眼時,卻聽歪歪裡傳來了一個輕緩低柔的聲音。
  
  “大家好不容易能聚到一起,不如我給你們講個故事吧。”
  “你是來打城戰還是來哄孩子睡覺的?”對面有人開啟了嘲諷模式。
  “緩和下氣氛……玩個遊戲,那麼認真幹嘛?”
  “……”
  
  於是,在天樞殿前萎靡不振的人群上方,響起了鴉魂催眠般的聲音……
  
  很久很久以前,在追月服裡曾經有一個叫“暮色依然”的幫會。
  幫會裡只有兩個人,一個叫鴉魂,一個叫龍翳。
  
  他們是多年的朋友,關係很好,感情很深。
  兩人一起見證了九十年代的開闢、唯我獨尊的崛起、服務器的眾多風雲變幻,並且許諾,說要一直玩到遊戲關服的那一天。
  可是誰也沒想到,最後命運轉了一個彎:他們一個成了萬邪教的第一指揮,而另一個成了一品堂的首席統領。
  
  話剛說完,對面歪歪裡便傳來了龍翳的怒吼聲:“你有點道德底線行不行?還‘暮色依然’呢,怎麼不叫‘聾啞人士康復中心’呢?”
  “聾啞人士……CP名都想好了,媳婦你真是太貼心了!不過這順序好像不大對……”
  “你鬧夠了沒?趁我換麥的時候,在這裡忽悠群眾有意思麼?!”
  “解解悶嘛。”鴉魂也笑了出來。
  
  龍翳正想反駁,這時,卻聽那個原本吊兒郎當的聲音突然變得正經起來,“好了兄弟們,歇了這麼久,再不拿棍子捅捅人什麼的,手就該生了。”
  那人似乎輕笑了一聲,然後帶著笑意輕輕說道:“別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我也是有007的男人。”
  
  話音剛落,蟬賤就看到,在他們正前方的地方,龍裔帶著一眾萬邪教的俠士,是踏馬而來。
  
作者有話要說:  




☆、第六十四章 全勝

  他從來沒見過這麼多的紅名,一大片一大片的,潮水般洶湧而來。
  而且,與紅名相比,一品堂這邊人數明顯偏少。
  蟬賤看著不免有些心驚,他下意識看了看身旁的魔頭,這時,卻聽叮鈴一聲。
  
  【私聊】[楚白商]:沒事,不會打起來。
  【私聊】[蟬不見雪]:都這樣了?!
  【私聊】[楚白商]:今天就不是來打架的。
  【私聊】[蟬不見雪]:啊?
  【私聊】[楚白商]:看戲就成。
  
  魔頭這話倒是有點意思。
  只是不知道面前這出到底是場怎樣的好戲了。
  
  電腦前,謝二看了看在一旁刷着網頁的高富帥:“你說的是真的?”
  那人正點着頭,一臉的怡然自得:“千真萬確。”
  然後謝白宇就把視線重新挪回到了屏幕上,仍舊是千軍萬馬,旌旗飄揚。
  
  其實鴉魂跟龍翳真的是故交,但這事只有一小部分人知道的。
  而杏花就是其中一個。
  
  他倆原本都是唯我獨尊的人,不過,後來鴉魂轉陣營去了一品堂,魔頭聽杏花說,似乎是去做007的。
  諷刺的是,就是這麼一個萬邪教007最後竟然成了一品堂的大指揮。對此,就連謝二也不得不對杏花的“慧眼識人”默默鼓起了掌。
  
  其實鴉魂上位純屬偶然。
  那天前指揮祥林嫂似的在麥上唧唧歪歪了一通,他實在是聽不下去了才上去搶了麥序。
  按鴉魂的原話就是“因為那貨太尼瑪能墨跡了”。
  
  那時候龍翳是萬邪教新上位的指揮,雖說指揮用心,但人脈和民心都尚在積累之中。而證明指揮實力的唯一方法,就是贏得城戰。
  所以,鴉魂這一無心之舉倒也為龍翳的上位提供了幫助。只要每次城戰,他有心放水幾次,萬邪教輕鬆取勝倒也不成問題。
  然而鴉魂到底有沒有放水,卻是誰也不知道,不過龍裔指揮期間,確實沒有打過一場敗仗。
  
  時間久了之後,龍翳真的成為了萬邪教歷代最給力的指揮,好長時間裡,千秋城幾乎都是萬邪教的專屬地圖。
  然而奇怪的是,鴉魂雖然沒有打過幾次勝仗,但是他在陣營中的威望卻是日漸上升,甚至還有人說過,他是一品堂這些年來曾有過的,最好的指揮。
  
  以前,林棟也跟謝二說過這事,只是言語裡明顯帶了點特無語的調子:“你說這事是不是很好笑?一品堂近年來最好的指揮,恰好也是萬邪教這些年來最偉大的臥底。”
  “呵,遊戲嘛……”
  林棟自嘲的輕笑了一聲,搖了搖頭,然後抬起頭來看著他。
  直到現在謝二也記得那時候林棟的表情,那人微微皺着眉,似笑非笑的說了句:“遊戲也不該是這麼玩的。”
  “噢?”
  “至少自己得痛快不是?”
  “……”謝二不知怎麼回答,只是看著那人,看了許久才移開視線。
  
  然後,日子還是那麼過着,轉眼間,鴉魂在第一指揮這個位置上坐了將近一年的時間。
  他這人心態挺好,一邊痞氣十足的指揮着城戰,一邊特有職業道德的當着唯我獨尊的臥底。
  只是,真相總會有揭穿的那天。
  
  前些日子,乘風逐月抓臥底抓得挺勤快,秉承着“寧逮錯千人,也絶不放過一條落網之魚”的原則,倒也真讓他們抓出了不少小角色。
  鴉魂的身份也不是沒有人懷疑過,不過由於他在陣營裡聲望太高,在證據不足的情況下,始終沒人敢聲張。
  只是他自己知道,故事或許就要結束了。
  
  眼下,天樞殿前,兩方陣營是對峙而立。
  蟬賤勉強打起精神來,先前的胎教樂聽得他有些瞌睡,雖然現在換了音樂,不過還是需要時間來恢復。
  
  只是,一品堂人數不及萬邪教一半,而且士氣也明顯不如對方。
  這人數懸殊,還真打不過。
  蟬賤不知道鴉魂這葫蘆裡賣的究竟是什麼藥,只是他看著身邊的魔頭,那人騎着馬,完全是一副氣定神閒的樣子——打仗的話,至少要把武器拿手裡?
  
  【私聊】[蟬不見雪]:師父,你……不拿傢伙啊?
  【私聊】[楚白商]:看戲。
  
  又是那兩個字。
  蟬賤雖然相信魔頭的話,不過看著對面來勢洶洶的樣子,他還是不自覺的把手放在了鍵盤上。
  這一衝起來,肯定是保命要緊。不過……
  他用滑鼠在屏幕上點了點,然後把當前焦點設在了魔頭身上。
  
  戰火似乎一觸即發,大家都屏息凝神,卻不料YY裡突然傳來了鴉魂的聲音:“龍翳,你能聽到吧?”
  “怎麼了?”那人一副沒好事的語氣。
  “我有話想對你說。”
  矮油,大家不禁一齊豎起了八卦的耳朵。
  
  “你還記不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是什麼時候嗎?”
  “你……什麼意思?”
  這曖昧不明的談話……大家八卦的耳朵豎得更高了一些。
  
  【近聊】[一品堂]:蒼天,誰能告訴我劇情是怎麼發展到現在這一步的?
  【近聊】[萬邪教]:還打不打啊?就剩天樞一個地兒了!我們要拿全勝啊!
  【近聊】[萬邪教]:不着急!千秋城那就是萬邪教的附屬地,我們哪一次不是穩贏啊?
  【近聊】[一品堂]:艾瑪看戲就看戲吧,廢話還這麼多……
  
  底下白字是討論得眉飛色舞,而麥上的人卻語氣認真。
  
  “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在一年前的城戰上,那時候我只是陣營裡一個籍籍無名的小炮灰。
  萬邪教一向處於強勢地位,但那一天卻因為指揮私人的原因輸掉了城戰。你生氣地說了一大通,說指揮戰略有誤,安排不妥當;說他心態不對,驕兵必敗……等你說完,才發現自己私聊錯了人。”
  
  “然後你跟我道歉,卻又突然問我,城戰輸了是什麼心情。我這人心中向來沒有什麼陣營大義,就回了句,可惜又少了一星期的鹹魚乾。
  後來你告訴我,積分道具並不重要;城戰輸了沒關係,沒了領地也沒有關係,但強勢陣營的失利,將會是指揮永久的恥辱。”
  “我笑着安慰你,說誰還沒有個失敗的時候,勝敗乃兵家常事;你卻說,你從來不會輸。”
  
  其實龍裔已經做到了,自從他指揮以來,當真是一場城戰也沒有輸過。
  實際上,鴉魂並沒有怎麼放水。追月服裡陣營地位就是這樣,萬邪教常年處於高位,其勇猛與無畏,確實不是一直受壓制的一品堂可以匹敵。
  
  對於這些往事,龍裔從始至終都不置可否,大家雖然心生疑惑,但也都噤聲聽著。
  過了一會,又聽那人繼續說道:“後來你我都成了陣營指揮,但我卻一直記得你當時說過的話。龍翳,現在我有六個問題想問你。”
  “……”
  高、潮似乎快來了,蟬賤不禁調高了音箱的音量。誰知這時,地圖上的預警圖標就亮了起來。
  
  【地圖】搖光這兒為啥有這麼多一品堂的?
  【地圖】尼瑪耍陰的啊?
  【地圖】指揮,派人過去支援嗎?
  
  龍翳沒有說話。相比起一品堂的人數,他要扭轉戰局並不困難。
  明眼人都看得出,鴉魂這是分了團。大部隊死守天樞,吸引火力;而精英部隊伺機打下其他BOSS。本來一品堂人數就不占優勢,兩邊要是對衝起來絶對不占上風,而分團之後更是悲劇,要是真打起來,不僅大團撐不了多久,精英隊更是容易全軍覆沒。
  但鴉魂如此部署,似乎成竹在胸。
  
  YY裡許久沒了聲音,過了一小會,才聽鴉魂問道。
  “第一個問題,我聽人說,我們初次見面那天其實你不是發錯了私聊,而是故意來找我的……是不是真的?”
  龍翳沒有說話,三分鐘之後,一品堂的精英團打下了搖光殿。
  
  麥上那人輕笑了一聲,然後又問道:“第二個問題,如果我說,這一年來我都沒有給你放水,你是我見過的最好的指揮,你相不相信?”
  底下開始有人議論猜測起來,只是龍裔依然沒有說話。然後在那人的沉默中,精英團又攻下了第二座大殿。
  
  “第三個問題,”說完,鴉魂停頓了一下,然後稍稍壓低了調子,“我說過我並不想當你的臥底。你有你的陣營大義,我也有我的原則底線……但我的底線是你,你知不知道?”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這信息量太大了,蟬賤震驚的看著屏幕,一時接受不能。
  
  電腦前,謝二也不禁朝林棟那邊望了一眼。
  那人也正好轉頭看向他這邊。高富帥聳了聳肩,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
  這時候,地圖正好顯示,鴉魂的精英團又攻下了另一座大殿。
  
  而整個過程裡,龍裔始終沒有說過一句話。直到鴉魂問完了第四第五個問題,一品堂徹底占了上風,他也始終一言不發。
  後來,地圖上有萬邪教的人開始小聲議論,說指揮不作為;而更多的人,卻把注意力放到了最後那個問題上。
  
  “還有一個問題,”那人壓低了聲音,“龍翳,如果……我是說如果,以後我們再也不能見面了,你會不會捨不得我?”
  果然高、潮在最後,群眾頭頂上的白字頓時是此起彼伏,綿延不斷。
  但是龍裔還是沒有說話,直到一品堂的精英團徹底攻下了第六座大殿,然後騎着馬,雄赳赳氣昂昂的站到了萬邪教身後。
  這下可謂是前後夾擊,但兩方都沒有人動手。
  
  過了好一陣,歪歪裡才換來一個很輕的聲音。
  “會。”
  龍裔說,他會。
  鴉魂輕聲回了句什麼,卻沒有人聽清。
  
  最後,城戰倒計時終於響起,一品堂大獲全勝。
  時隔一年,千秋城裡又掛起了白底藍旗。
  然而沒有歡呼也沒有喝采,大家似乎都在努力消化着剛才發生的事情。
  
  這時,YY裡突然傳來了鴉魂的聲音:“其實,今天是我指揮的最後一場攻防,謝謝大家跟着我這些日子。我沒什麼本事,也就只能說點笑話斗大家開心而已。”
  “雖然我是萬邪教的臥底,但是作為一品堂指揮,我可以說,從頭至尾我都沒有賣過兄弟。”
  “而且,一品堂在我看來並不弱勢,只要大家團結一致,敢沖敢闖,並不是沒有勝算。今天這一戰是我勝之不武,但是……”
  
  “你要A了?”麥上傳來了龍裔的聲音,那聲音很輕,佯裝着隨意的調子。
  “嗯。準備回老家結婚。”
  龍裔沒有說話,只是淡淡的問了句“是麼”,然後就退出了歪歪房間。
  此後,頻道里便長久的沒了聲。
  
  竟然會是這樣的結局。
  蟬賤看著屏幕,不覺有些唏噓。他看了看身邊的魔頭,打字說道。
  
  【私聊】[蟬不見雪]:師父,其實……
  【私聊】[楚白商]:嗯?
  【私聊】[蟬不見雪]:我……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因為李蕭明跟謝二的電腦同時黑屏了。
  
  接着,門外傳來了宿管阿姨雄壯而威武的聲音——
  “同學們,今天晚上本科生宿舍跟研究生宿舍集體限電,通知單我忘記貼大門口了!不過,現在你們應該知道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最後一章改了五天還沒改完,我覺得我也快飛昇了,囧rz




☆、第六十五章 網吧風雲

  當天晚上九點半,謝二已經站在學校外面那個“賓客如雲”的深藍網吧門口。
  過程省略不計,反正他是被逼得沒了法。
  
  遊戲裡正跟徒弟說著話,自己卻又“憑空消失”了,這性質確實有點惡劣。
  雖說“停電”這種事情他也控制不了,不過很多事,真要想辦法“挽救”也不是沒有可能。
  所以,懷揣着一份赤子之心的謝二,這才換了衣服,拿着錢包和身份證蹭蹭蹭的衝向了校外網吧。
  
  不過,網吧其實是謝白宇同學最討厭的地方之一。
  原因在於,那裡人太多了。而人一多,什麼鳥都可能有。
  這不,入口的地方就有個跟一二三四號女友聊天,忙得不可開交的浪蕩男;再過去四五排,有在網吧指揮城戰,一臉威武霸氣的摳腳漢;再往右邊點,有一堆玩着跑跑卡丁車,呼天搶地的“小學生”;再再右邊,還有正偷偷摸摸看著附近有沒有熟人,滿臉擔憂的——謝白宇同學。
  其實,謝二不喜歡網吧的終極原因是:那裡人多,熟人也多。
  
  雖說他們學校玩北斗OL的人應該沒多少,不過難保不會遇上一個。
  而要真遇上了,那可有夠銷魂的了。
  他可不想把自己二次元的形象跟三次元重疊在一起,況且還是那麼個喪心病狂的楚白商。
  
  不過,人生的奇妙就在於,人們往往會與自己最擔心的事情不期而遇,然後再用自己的親身經歷去證明它也就那樣而已。
  
  謝二登記好之後,就拿了號找了台空電腦。因為校內停電的關係,很多學生都轉戰校外,要找個空位實在有點艱難。
  好不容易找到一台空機後,謝二不禁慶幸的舒了口氣。只是,當他剛開好機,正準備坐下時,卻看到李蕭明朝他走了過來。
  
  那人一臉着急,步子邁得也匆忙。
  謝二看了看身邊的空位,再看了看對面的空位,然後緊盯着他行走的軌跡,心裡直嘀咕着拜託走遠一點。
  不過事與願違,最後,李蕭明還是走了過來。
  他似乎也沒注意到這邊的這個“熟人”,所以,當他站定之後,抬頭看到臉色慘綠的謝二時,也不覺震驚的瞪大了眼。
  
  正所謂,狹路相逢沒人勝……這絶對是兩敗俱傷的前奏。
  
  還好,還有一個選擇。
  李蕭明嚥了口口水,朝着那人尷尬的咧了咧嘴,然後就朝着謝白宇對面的位置挪了挪,正想坐下去,卻不料被人搶了先手。
  他揚起眉正想炸毛,卻聽謝白宇義憤填膺的說道:“搶人位置好玩嗎?”
  “明明是我……”那人抬頭正想解釋。
  “明明是我先過來的。”李蕭明插話道。
  “但是你不是坐那個位置嗎?我又沒跟你搶……”
  “你怎麼知道我想做那個位置?我怎麼不知道我想做那個位置啦?”李蕭明特渾的玩起了繞口令。
  “你……”那人估計也就是個大二的學生,自然玩不過這兩個修煉了這麼久的“無賴”。
  
  他張着嘴,還想再戰幾句,這時,謝二卻皺着眉頭,一臉痛心疾首的問道:“有意思麼?
  “我不過……”
  “雖然這只是一個位置,但你怎麼能因為這區區一個位置,就說這麼違心的話?”李蕭明也皺着眉,滿臉憂桑的看著他。
  “但是……”
  “你還年輕,未來的路還很長,不要葬送在這一個小小的謊言上……”
  然後那兩人就一起皺起眉頭,一副為了正義絶不屈服的樣子。
  
  看這架勢,那人特憋屈的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任何話來。最後他實在沒了辦法,認命般的朝着謝二旁邊的位置走了過來。
  謝白宇看著他,趕忙問了一句:“你……玩遊戲?”
  “嗯。”
  “玩什麼?”
  “北斗OL,怎麼了?”
  “……”然後幾乎是下意識般,謝二跟李蕭明一起伸出腳朝着電腦主機使勁一踹——
  “它壞了。”
  “臥槽!”那學生跟見鬼似的,罵了句“神經病”就趕忙走開了。
  
  終於搞定了。
  看著那人遠去的背影,李蕭明跟謝白宇不禁長長的舒了口氣。
  兩人相對而坐,即使知道對方也玩北斗OL,但這樣坐著,也不會發現彼此的“秘密”。一想到這兒,他們不禁相視而笑,然後放心的登陸上了遊戲。
  
  魔頭才上線,就看到蟬賤站在身邊。
  只是他一動不動的,似乎也在登陸當中。過了一會,等到蟬賤開始“活動手腳”了,魔頭這才私聊了過去。
  
  【私聊】[楚白商]:徒弟?
  【私聊】[蟬不見雪]:剛才宿舍停電了,我才找到網吧。
  
  對於李蕭明這樣的模範好學生來說,找到網吧的過程確實辛苦了一些。
  而謝二在看到宿舍、停電兩個詞,不覺嘀咕了一句“真巧”。
  是啊,真巧啊。
  不過那時的他並沒有多想。
  
  【私聊】[蟬不見雪]:師父,我們接下來到哪兒去?
  【私聊】[楚白商]:跟我來。
  
  然後,蟬賤就看著小地圖上那個藍點朝着他們身後的天樞殿飛去。於是,他也點了輕功,隨着那人飛了過去。
  魔頭在天樞殿頂停了下來,蟬賤也點足落在了魔頭身邊。
  那裡是整個千秋城最高的地方,在那裡,可以看到七座神殿排列成北斗星的樣子。
  
  千秋城現在是一品堂的地圖,滿城白藍長旗,迎風飄揚着。
  滿地圖都是淚流滿面的跑來照紀念照的一品堂玩家們,這千載難逢的喜事差點沒讓一品堂舉服同慶。
  雖然先前城戰的爆料讓大家驚異了許久,關於鴉魂跟龍翳的討論也是遍佈了世界陣營地圖近聊各大頻道,不過這熱潮沒過多久也就平息了。
  畢竟那兩人是他們“尊敬”的陣營指揮,雖然看八卦的時候不用自帶節操,但是大家還是“手下留情”了。
  
  現在,屏幕裡只有一輪滿月,一雙人影,地上還有千年不移的指極七星。
  舒緩悠揚的樂聲在耳邊響徹,天上地下,皆是星羅棋佈、河漢燦爛。
  李蕭明看著屏幕裡那兩個人,不自覺的笑了出來。
  
  然後煞風景之神謝二同學的聲音便傳了過來:“助教,你笑得好YD啊。”
  那人抬頭,特不屑的瞄了他一眼:“羡慕嫉妒恨?”
  “呵呵,我為什麼要嫉妒你?”
  說完,謝二低頭看了眼屏幕裡的蟬賤,看著看著他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出來。
  
  遊戲裡,蟬賤跟魔頭仍舊站在天樞殿上,眼前即是浩渺長空、星河萬里。
  
  【私聊】[蟬不見雪]:師父。
  【私聊】[楚白商]:嗯?
  【私聊】[蟬不見雪]:我們會不會像這樣,一直在一起?
  【私聊】[楚白商]:直到關服那一天,都會在一起。
  
  直到關服那一天……
  也不知道魔頭是不是烏鴉精上身,他剛一說完,世界頻道上就開始齊刷刷的滾起屏來,而內容竟然又是關於關服的。
  雖說大家對這事都有了一定的免疫力,不過,這都多久了,這老梗還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不斷重提,實在讓人想不透徹。
  
  想著,蟬賤不禁看了看世界刷屏的內容,這才發現事情似乎沒這麼簡單。
  
  【世界】大家看到官網公告沒?又要開策劃交流會了!
  【世界】不是才開沒多久嗎?
  【世界】想想被大家踹死的樓主前幾天說的話……
  【世界】啥意思啊?不可能真要關服吧?
  【世界】求刪未名莊!!
  【世界】這是間接在證實關服傳言的真實性?
  【世界】啥時候啊?
  【世界】六月底!大家想做啥趕緊做吧,也沒啥時間了。
  
  玩得久點的玩家都知道,這策劃交流會是百年難遇,好幾年才那麼一次。
  上一回交流會也不過是一個月多前的事,這也太頻繁了些。大家心生猜測也不是沒有緣由。
  不過,既然關服這事還沒板上釘釘,也不用這麼早就下定論。
  只是心有顧忌,也是在所難免。
  
  雖說這不過是個遊戲而已,但是玩了這麼久也好歹有些感情。也許不是每個人都長情念舊,但有句話,叫“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這遊戲一關服,朋友之間肯定得斷了聯繫。
  即便QQYY微博手機加了個遍,沒了共同話題,感情淡化也只是時間問題。
  終究是不能回到當初一起馳騁江湖的日子了。
  
  李蕭明看著屏幕,表情有些凝重;他抬眼看了看坐他對面的謝白宇,那人臉色也不太好看。
  “你也看到了?”他抬着下巴,指了指屏幕。
  謝二抬起頭來,應了一句“嗯”。
  李蕭明看著那人面無表情的樣子,想說什麼卻沒有說下去,只是把視線又移回到了屏幕上。
  
  有些事情總是要說清楚的。
  他不知道魔頭對他倆的關係到底是個怎麼樣的看法?遊戲裡的消遣,還是一段認真的關係?這個問題需要依靠雙方去解決。只有試着去溝通去瞭解,才能最終達到共識,才能決定這個故事是不是還要繼續下去。
  然而,溝通也需要找準時機,至少現在還不合適。
  
  也許不是不合適,只是他沒有準備好。
  萬一出了什麼岔子,豈不是連最後這點安逸也沒有了?
  
  想著,李蕭明就把打在聊天框裡的字一併刪除了。他看著屏幕裡白衣翩翩的楚白商,和那個一身青衣的琴師,輕輕笑了出來。
  讓結束的日子來得再晚一些吧。
  
  然後,他就跟魔頭一起站在天樞殿上,看著滿天的星河,再也沒有說話。
  世界上還是各種廣告喊話,打本打架的一大堆,鮮少有人在討論關服和交流會的事了。
  也是,就算知道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今天該吃的飯也得照常吃,今天該打的架也得照常打,活在當下才是最好。
  於是,他們就這麼一直看著,等到快十一點的時候,兩人才互相告別,然後各自下了線。
  
  李蕭明起身的時候,對面的謝白宇也站了起來。兩人雖然看起來沒啥表情,不過總感覺帶著些“黯然神傷”的氣場。
  然後他們就去前台結了賬,出了網吧,朝着學校走去。
  
  宿舍裡還沒來電,黑漆漆一片,但大街上還挺熱鬧。
  兩人一前一後走着,並沒有搭腔,似乎各有心事。只是在宿舍樓前時,走在前面的謝白宇卻停了下來。
  
  研究生宿舍跟本科生的宿舍雖說不是連在一起,但都在一個片區裡。就跟小區似的,還有個大門一併管着。
  然後,宿舍區每晚十一點半有宵禁。
  再然後,李蕭明看了看手機……
  
  他表情扭曲的看著手機上的數字,突然想去找網吧老闆談一談人生。
  ——為什麼沒有人告訴他網吧電腦上的時間慢了半個小時?
  
  外面網吧都擠滿了人,這個點再去找日租房肯定也不合適,李蕭明頓時覺得走投無路了。
  正想著,這時,前面的謝白宇卻突然轉過頭來看著他:“助教,你會翻牆嗎?”
  “……”李蕭明疑惑的搖了搖頭。
  然後那人就帶著一副“仁至義盡”的表情,笑着說了四個字:“助教,晚安。”
  說完,他就朝一邊的院牆走去,只是還沒走遠,就停下了步子。
  
  謝白宇特無語的回過頭來——
  李蕭明伸手抓住了他衣服的後擺,眨巴着眼,笑着說道:“我們相識一場,你怎麼忍心見死不救呢?”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開始日更一章,星期四就能完結了……吧!
  




☆、第六十六章 日出

  “……”謝二斜眼看著他。
  “師生一場,不要這麼絶情嘛。”
  “那你想怎麼樣?”
  “……”李蕭明笑了。
  
  這笑容看得謝二不禁打了個冷顫:“你總不能讓我背你翻牆吧?”
  “那倒不用。”那人搖了搖頭。
  “那你要做什麼?”謝白宇一邊揣摩着那人的表情,一邊說著,“這大晚上的……都二十多歲的男人,血氣方剛的,難不成……”
  “……”聽那人越說越不靠譜,李蕭明斜眼瞅着他。
  最後,謝二終於醍醐灌頂的說道:“我明白了……”
  “嗯?”
  “助教,你是個好人,但是我已經有我徒弟了。”
  語罷,李蕭明一個右勾拳就甩了上去,謝二靈敏一躲,卻沒能逃過那人左手的無影掌。
  
  三分鐘之後,兩個人總算安分了下來。
  他倆在大門旁的圍牆下坐著,只是謝二臉上那表情,簡直可以用“痛不欲生”來形容。
  李蕭明倒是一本滿足,而且他看著那人痛苦的樣子,更是心滿意足的笑了出來。
  
  “既來之則安之。”
  “……”謝二沒有說話,只是眼神憤恨。
  不過眼下也只能這樣了。身旁那人明顯體能欠佳,這大半夜的留他一人在這兒,萬一發生個什麼事,他可擔待不起。
  於是,謝白宇便秉承着“日行一善”的理念,默默接受了當前的劇情。
  然後,這兩人就那麼特頽廢的靠牆坐著,卻半晌都沒有再說話。
  
  其實說到共同話題,他倆也不是完全沒有,只是平日裡互相作對得多了,一直看對方不順眼而已。
  不過,這漫漫長夜,總得找點事來做吧。
  正想著,這時,一旁的李蕭明便伸出了橄欖枝。
  
  “話說,你也看到說要關服的那個消息了吧?”
  沒想到他會提起這個,謝白宇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李蕭明看他沒有排斥,又繼續問道:“你準備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
  “你跟你媳婦……是遊戲裡認識的吧?”
  “……”謝二明白他的意思了。
  “除了遊戲,你們私下還有聯繫嗎?電話、QQ、YY小房間?”
  “……”謝白宇沒有答話,只是兀自皺起了眉頭。
  
  其實,就連他自己也不太明白,他跟蟬賤到底是怎麼一個相處模式。
  師徒?戀人?還是同為沉迷二次元無法自拔的痴漢宅男?
  
  李蕭明看著那人一臉思索的表情,瞬間明白了其中深意:“原來不只是我這樣。”
  謝二抬起頭來看著他:“你們也?”
  “就遊戲裡有聯繫。”
  看來同是天涯淪落人了,謝白宇嘆了口氣,只是轉念一想,難免有些難受。
  
  “你說……這樣算是在談戀愛嗎?”
  謝二沒有抬頭:“不知道。”
  “你就沒想過跟那人見見面,打個電話什麼的?”
  “那你怎麼不去?”謝白宇反問道。
  李蕭明一句話是如鯁在喉,但最後還是將“我不敢”三個字給吞了回去。
  
  對於魔頭,他知道的也就那麼點。
  那人比自己小兩歲,在讀書,剛實習了一個月;魔頭聲音不好聽,為人中二又討厭,話不多,絶對的暴力崇尚分子,但是真實接觸以後,卻發現……好像也沒那麼糟。
  其實,李蕭明曾經很嚴肅的思考過這算不算是“斯德哥爾摩症候群”,不過研究這玩意兒,除了證明自己是個抖M以外,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再說了,現在他跟魔頭相處得也很和諧,何必庸人自擾,想些有的沒的呢?
  
  想著,他就不禁喜滋滋的笑了出來。
  然後他再那麼個不經意的把視線落到了身旁那人身上,再然後就一下怔住了……
  
  “你看我幹嘛?”謝二斜眼問道。
  李蕭明晃了晃神,說了句“沒有”。
  雖然是有那麼點“即視感”,不過這也太荒唐了一些。而且最主要的是,他身邊的這個人,其神煩程度不僅不次於魔頭,簡直是更勝於魔頭,當然這是對他自己而言的。
  
  謝二揚眉看著他,完全不知道那人腦補了什麼。
  不過,這話題既然扯開了,他也順勢問了下去:“話說你跟你媳婦是怎麼認識的?”
  “我們是師徒。”
  “呵,果然是,自古師徒出情緣吶。”
  “其實……”李蕭明張開嘴,試了幾次,才說道:“他是男的。”
  
  “……”謝二瞪大眼看著他,“啊?”
  “拜託,你這什麼表情?你們寢室不就有個現成的嗎?至於看怪物一樣盯着我嗎?”
  “沒,”謝白宇轉過頭來,“我就好奇,你怎麼……這麼坦白?不怕我出去亂說?”
  “你這人雖然嘴賤人煩,但心眼還是好的。”
  “……”
  看到那人一臉便秘的表情,李蕭明滿意的笑了。
  
  只是沒想到,謝二很快就重振了“雄風”。他輕笑了一聲,慶幸的說:“那就好,我還以為你在跟我暗示什麼呢。”
  “暗示你妹!”李蕭明一下甩出了左勾拳,那人閃避不夠,果斷中招。
  “臥槽,你就不能溫柔點?”謝二摀住鼻子,痛苦的說道。
  “我又不是你媳婦,幹嘛要對你溫柔?”
  “呵呵,你跟他比還真差遠了。”
  “呵呵,是麼。”
  這說著說著又要吵起來了。
  還好這兩人比較有預見性,果斷剎了車,然後他們就各自別過頭去,不再搭理對方了。。
  
  不過長夜漫漫吶……
  謝二瞅了眼手錶,再看了看冷清的街道,脆索性閉上眼,靠着牆,準備小憩一會。
  只是,他才剛合上眼,就聽身旁那人問道:“話說,你工作找好了嗎?”
  謝二閉着眼,輕聲應道:“前段時間去實習過……”
  “……前段時間?”李蕭明像是想起了什麼,不過並沒有細想,那人就又接著說道。
  
  “就是去玩玩,沒做上什麼正事。天天打個領帶充精英,還不是要擠公交吃盒飯。”
  “上班族都這樣。你還當是大學生,每天想著法騙騙教授就行了?”
  “我知道,就是抱怨一下。”謝二睜開眼,臉上的表情有些無奈。
  “不過能找到工作就算好的了,你看現在這就業壓力……話說,你怎麼會讀文學系?”
  
  “高考沒考好,專業調配……”
  “那你畢業想做什麼工作?”
  “遊戲公司?”
  “網癮少年。”李蕭明特嫌棄的說道。
  “我就那麼一說。”謝二笑道,“不過,論文的事……謝謝你。”
  李蕭明揚眉看著他,特詫異的瞪大了眼。
  
  “什麼表情這是?”
  “轉性了你?”李蕭明
  “反正畢業之後也很難再遇見了,該道的謝還是得道啊……”謝白宇笑道,“不過實習那段時間確實心情不大好,想著畢業以後,這種機械重複的日子還要過上好幾十年,就覺得……挺可怕的。”
  李蕭明看著他,煞有介事的說道:“對未來感到迷茫,是你這個年紀的大學生正常的心理狀態。”
  他突然自嘲般笑了笑:“也是。就怕到時候混了個不喜歡的工作,為了工資每天碌碌而為;再等幾年,又到了娶妻生子的年紀,要是沒遇上真心喜歡的人,但為了家庭父母、責任擔當,找一個同樣被家庭責任所累的女人結婚,然後又是庸庸碌碌好幾十年……這一生就結束了。”
  
  “……”那人揚眉問道,“你怎麼想得這麼悲觀?”
  “抽屜原理。”
  “啥?”
  “凡事做最壞的打算。”
  “……”李蕭明明顯沒聽懂。
  謝白宇看著那人一副吃了癟的表情,開心的笑了出來:“助教,這可是小學六年級學的東西。”
  “……”李蕭明裝作沒聽見,別過了頭。
  謝二看著他,不禁咧着嘴笑了出來。
  
  停了電,夜裡也沒什麼光,還好路燈還亮着,估計是學校後勤供了電。
  然後透着微弱的光線,謝白宇第一次認真打量起身邊那人來。
  那人側着頭,只能辨清輪廓。曲線柔和,鼻梁高挺,臉上總是帶著淡淡的表情。
  
  正看著,李蕭明突然轉過頭來。然後,兩人的視線就這樣對在了一起。
  “你看什麼?”
  “沒什麼……就突然想起來,以前聽林棟說過,你長得還不錯……”
  “噢?”
  “我當時罵了他一句,是不是沒長眼睛……”
  “你妹。”
  “就當我說錯了吧。”
  “……”
  兩人平時拌嘴拌慣了,謝二現在這態度,實在讓李蕭明有些反應不及。
  “今天你還真轉性了?”
  “這才是我的本來面目好不好?”
  李蕭明瞅着他,不覺笑出了聲,然後謝二也跟着笑了起來。
  
  “其實你跟我師父還挺像的。”
  “哦?”
  “也是那種,看起來不太好相處,但其實沒什麼壞心眼的人。”
  “你師父?”
  “就是我喜歡的人。”
  
  謝二心領神會的笑道:“其實,你跟我徒弟也挺像的。”
  “難道他也跟我一樣博學多才,品學兼優?溫柔中帶點剛毅,風流中又有點瀟灑?”
  “不是,”那人搖了搖頭,“你跟他最像的地方在於,你們倆都很蠢但還不自知……”
  “臥槽,你想打架是吧?”
  謝白宇連忙擺了擺手,笑着舉起了白旗。
  
  “話說助教,你跟你遊戲裡的那個師父……是認真的嗎?”
  那人還沒有回話,謝二就又補充道:“我是說,放到現實裡來;跟一個男人結婚、一起生活,過一輩子。”
  “未來的事情誰也說不準……我只知道,現在我很喜歡他。”
  “但現實不是小說……”
  “事在人為。不爭取一下,怎麼知道呢?”李蕭明眨着晶亮的眼,笑着看著他。
  謝白宇愣了會神,也跟着笑了出來。
  之後,兩人又有一句沒一句的扯了一陣,最後,他們終於忍不住睏意,靠着牆睡着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謝二在朦朧中睜開了眼。
  那時候,天還沒大亮,他稍稍抬頭,然後,視線裡便出現了一抹淡淡的緋紅。
  起先那抹淡紅還只是長帶般細長,照得天空微亮;接着,再漸漸拉伸開來;最後變成了異常艷麗的一片……
  然後,天空逐漸明亮了起來,太陽終於破雲而出,散發火焰般的光芒。
  
  謝白宇微睜着眼,陽光溫柔而靜謐的照耀在他的臉頰上。
  然後,他下意識的轉過頭去,這才發現身旁那人也正抬頭凝視着天空。
  
  李蕭明甚至沒有回頭,就悠悠的說道:“先前我也跟我師父說過,要一起看日出來着……不過遊戲裡的時間太坑爹,我們老是遇不上。”
  雖說是在抱怨,但語氣裡卻儘是甜蜜的調子。
  謝二突然想起,蟬賤也跟他說過一樣的話,於是想著想著他也笑了出來:“還有機會。”
  “嗯,還有機會。”那人輕聲重複道。
  
  然後,他們沒有再說話。
  直到拂曉的陽光逐漸將整個天地籠罩,兩個人還是安靜的看著、笑着。
  只是他們誰也沒有察覺到,那畫面早就與遊戲裡某個晨光熹微的清晨重疊在一起了。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倒計時→_→




☆、第六十七章 “末日”

  之後,宿舍大門終於打開了。
  兩人互相告了別,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了。
  
  謝二一進門,就被朱透凌厲的眼神掃射了個體無完膚。
  那人也沒說話,只是目視着他進門,放下手機,脫掉球鞋……然後,朱透正準備開口,謝二就倒在床上睡着了。
  “……”
  只剩下悲哀的朱透兄目瞪口呆地看著那人,強忍着一肚子的八卦,在床上痛苦的哀嚎起來。
  
  然而,另一邊的李蕭明卻是精神抖擻。
  一回宿舍,他就開電腦上了遊戲。只是大清早的,魔頭意料之中的沒有在線。
  
  那時候,遊戲裡在線的玩家也不多,他無事可做,只得在地圖上瞎轉悠着。
  後來實在閒得無聊了,他就開了網頁跑去論壇看八卦,只是沒想到,占滿首頁的帖子竟然都是關於關服傳言的。
  
  他隨手點進了一個回覆最多的帖子,一邊嗑着瓜子一邊看了起來。
  帖子大概回顧了一下北斗OL的發展歷程,然後又講述了一下近些年遊戲的發展趨勢,只是讓人頗有些驚訝的是,這幾年下來,遊戲的玩家人數卻是正在逐年減少。
  雖然幅度並不太大,但也呈現出在走下坡路的趨勢。
  
  從帖子裡的分析來看,日漸衰落的北斗OL已經到達了一個瓶頸期,面對各種網遊的異軍突起,沒有突破也就意味着自取滅亡。
  遊戲製作商要依靠盈利才能存活,這個道理大家都明白;每款遊戲都有它自己的壽命,這個道理,大家也明白。
  只是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是,竟會由自己見證這個世界的崩塌。
  
  看後面的回覆裡,大家也是各種欲言又止,似乎每個人的心情都多少受了些影響。
  而遊戲裡,世界頻道上也早就已經討論開了。
  只是這次大家的態度與以往都不同,比起調侃,更多的似乎是默默接受了這個事實。
  
  【世界】還有幾天就策劃交流會了,同志們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世界】賣號!賣號!便宜轉,有意的在燕京城看裝備!
  【世界】LS傻了吧,這時候買號的不是腦子裡有shi嗎?
  【世界】媽蛋,這消息一出,都沒人打本了!
  【世界】我還差幾條鹹魚就能換碧落雲錦衣了,臥槽就不能晚幾天再說嗎?
  
  一系列比較現實的抱怨吐槽之後,文藝黨們就佔據整個版面。
  
  【世界】話說關服前,大家會把號停在哪兒啊?
  【世界】這個問題我以前還在微博上轉過!什麼叫一語成讖?什麼叫一語成讖!
  【世界】LS,這不叫一語成讖,這叫烏鴉嘴投胎好不好?!
  
  【世界】我要去檀香亭,相公公第一次給人家種玲瓏豆的地方……
  【世界】血洗雲岩山!尼瑪關服前,老子肯定要一個打十個!
  【世界】其實去哪兒都沒意義。關服之後,所有號都會被集中到新手村裡。在哪兒都一樣。
  【世界】樓上你……
  【世界】就算在新手村,那也要跟自己媳婦在一起吧……
  【世界】但是……首先你得有個媳婦。
  【世界】臥槽,樓上你知道“人艱不拆”什麼意思嗎?
  
  李蕭明看了看公告上通知的時間,這才發現,原來策劃交流會那天,恰好是大四學生照畢業照的時候。這麼想來似乎也挺“應景”,這下可真是三次元跟二次元一起畢業了。
  
  再後來,他實在閒得無聊,又琢磨着去其他地圖看看,想來想去,最後還是去了新手村。
  北斗OL的新手村叫做阡陌鎮,古有阡陌縱橫一說,以這裡為起始點,縱橫百里,四海之內皆能去往。只是,無論前往何方,路的盡頭,無一例外都是這操蛋的江湖罷了。
  
  追月服是老服,新手村一向冷清,可今天來這兒的玩家卻是以往的好幾倍。
  有帶著自己小夥伴、恩恩愛愛的,有師門組團、成群結隊的,也有獨步江湖、孤單一人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江湖。
  蟬賤並沒有“光明正大”的進去,而是飛上了小屋的房檐,躲避着大家的視線。
  作為魔頭的徒弟,他深知做事不應太過招搖。
  
  然後,他就沿著房檐走了一路,最後終於找到了一處房頂坐了下來,那裡正好是眾人視線的死角,不會有人發現他。
  只是他才剛坐下,就聽到一個熟悉的叮鈴聲。
  
  【私聊】[當悟]:你在?
  【私聊】[蟬不見雪]:你……你回來了?
  【私聊】[當悟]:上來看看。聽說,要關服了?
  【私聊】[蟬不見雪]:還沒確定,下星期策劃交流會。
  【私聊】[當悟]:肯定沒什麼好事。做好跟你師父父永別的準備吧。
  【私聊】[蟬不見雪]:臥槽,你嘴還是這麼賤吶!
  【私聊】[當悟]:彼此彼此。
  【私聊】[蟬不見雪]:#斜眼瞪
  
  【私聊】[當悟]:對了,魔頭的果照你還要麼?
  【私聊】[蟬不見雪]:!!!!
  【私聊】[蟬不見雪]:交出來!
  【私聊】[蟬不見雪]:慢着,你怎麼會有我師父的照片呢?你們現實認識?
  【私聊】[當悟]:那倒不是。
  
  其實當悟這照片來得也巧。
  當時正是凌晨三點整,他在副本門口,痴漢般地等着跟他的楚幫主每日一邂逅,誰知這時有個小號私聊了他,說是讓幫忙刷下經驗。
  當悟惦記着楚荷,就特不耐煩的說了句“爺沒空”。
  
  可那小號還是不依不撓,後來當悟心裡一火,就吼了一聲“小心我讓楚魔頭來收拾你”。
  誰知,那人特無畏的回了一句,楚白商算什麼,他可是連楚魔頭果照都有的男人。
  然後,當悟就瞪大眼看著那句話,嘴巴不受控制的張成了一個渾圓飽滿的O字。
  
  【私聊】[當悟]:其實我還很嚴肅的思考過那人會不會是楚白商的前男友……
  【私聊】[蟬不見雪]:……
  【私聊】[當悟]:不過應該不可能。那小號是個時差黨,估計還在唸書吧。
  【私聊】[蟬不見雪]:……
  
  【私聊】[蟬不見雪]:話說,你怎麼能確定那照片裡的人就是我師父呢?萬一那人驢你呢?
  【私聊】[當悟]:那我就不知道了,愛信不信……你還要不?
  【私聊】[蟬不見雪]:要!
  【私聊】[當悟]:你就不能矜持一點嗎?
  【私聊】[蟬不見雪]:又不是姑娘。
  
  然後蟬賤就給當悟留了郵箱,說是敬候佳音。
  但那人說自己最近挺忙,估計得過幾天再發給他。蟬賤以為他在吊自己胃口,正想反擊幾句,當悟卻突然說,自己找了工作,這遊戲他是再也不會上線了。
  李蕭明看著屏幕,突然有些啞然。
  然後,當悟給他發了一句“再見”,他甚至還沒來得及回覆,那人就下了線。
  
  屏幕裡仍舊是人來人往的阡陌小鎮,他看著那畫面,忽然有一個錯覺,好像遊戲裡所有的人都來了這裡。
  好像大家都回到了最初的地方。
  
  接下來,李蕭明還是在遊戲裡掛着機。
  他在電腦前東蹭蹭西蹭蹭,終於在下午的時候,讓他把魔頭給盼上了線。
  然後,魔頭跟蟬賤組了隊,再然後魔頭就傳送到他當前所在的地圖。
  
  【私聊】[蟬不見雪]:師父!
  【私聊】[楚白商]:你怎麼來這兒了?
  【私聊】[蟬不見雪]:來看看。
  【私聊】[楚白商]:嗯。
  
  然後,他倆就在屋頂上打起坐來。
  他們的相處似乎總是這樣的,只是安安靜靜的坐在一起,好像這樣就能過上好幾千年一樣。
  
  曾有人打趣似的說過,只有遊戲裡的時間才是真正的“寸金難買寸光陰”,因為這裡的一分一秒都需要通過購買點卡來延續。
  只是不知道,如果把現實生活也替換成時間點卡,人們會不會更加珍惜現有的時光一些。畢竟,當所有人都能真真切切的看到時間的流逝,也就不會虛度光陰而不自知了吧。
  不過,只要是跟魔頭在一起,就算能夠看到時間飛逝而過,他也永遠不會覺得是在虛度。
  
  只是,蟬賤還沒文藝多久,腦洞就突然開大了。
  
  【私聊】[蟬不見雪]:話說師父,你怕不怕那些人發現你在這兒?
  【私聊】[楚白商]:怕?
  【私聊】[蟬不見雪]:大家群起而攻之,向你討債、要你償命吶。
  【私聊】[楚白商]:……
  【私聊】[蟬不見雪]:這麼多人……打得過嗎?
  【私聊】[楚白商]:打不過。
  
  想不到囂張至極的大魔頭還有這麼實誠的時候,李蕭明不禁笑了起來。
  
  【私聊】[蟬不見雪]:不過我們還可以掙扎一下,我還是個治療嘛;要是真打不過,我們就死在一起,也算是“生未同衾,死同穴”了。
  【私聊】[楚白商]:……
  
  其實楚白商這種人要是真放到武俠小說裡,肯定沒什麼好下場。
  不是被主角開掛擼死,就是被一眾正義人士亂劍戳死;不僅死相難看,要是運氣不好,更是連個全屍也保不了。到最後,還要落個遺臭萬年的名聲,永世不得翻身。
  
  保不齊這段“黑歷史”還要被編入“武林惡人錄”。
  筆者肯定會用一通生動形象的語言詞彙來描述他的喪心病狂,再用一連串令人髮指的犯罪事實來痛斥他的天良喪盡。
  反正人都領便當了,也沒人會告作者惡意誹謗。
  
  總而言之,作為魔頭,BE是板上釘釘的事。
  蟬賤雖然不會三觀不正到為一個大魔頭洗刷“冤屈”,但等到曲終人散的時候,做一個殉情在他身邊的小炮灰,他還是很樂意的。
  反正江湖之大,已經有了太多的英雄和大俠,也有了太多的魔尊和惡棍,總還得有些聽從自己心意、只為自己而活的小人物不是麼?
  
  想著想著,他就自個兒樂了起來。
  不過轉念一想,自己在這邊YY一些異次元的事情也挺好笑。
  於是,他深吸了一口氣,打字問道。
  
  【私聊】[蟬不見雪]:師父,現實裡……你是怎麼樣的人啊?
  【私聊】[楚白商]:……
  【私聊】[蟬不見雪]:我們也就遊戲裡認識。我看其他人,好像又是QQ又是YY的,還天天打電話發短信……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
  【私聊】[楚白商]:嗯?
  
  “總覺得我們隔得好遠。”
  ——但是這句話他說不出口。
  
  或許是因為魔頭是他的師父。
  對著他,蟬賤總是能從心裡升出一種莫名的“敬畏感”來。
  而且,從始至終他都認為,魔頭是他見過的最犀利最厲害的人。只是,這一層犀利以外,還多了一個很特別的地方,那就是,那人說過他也喜歡自己。
  
  不過,這只能算是遊戲裡的喜歡,是指的,楚白商喜歡蟬不見雪。
  那現實呢?放到現實裡,他們也會互相喜歡嗎?
  
  正想著,李蕭明突然聽到叮鈴一聲。
  他視線往下面那麼一移,然後整個人就石化了。
  因為,魔頭跟他說——
  
  【私聊】[楚白商]:那,我們見個面吧。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完結,噢耶!^v^




☆、第六十八章 新的開始(完結章)

  我們見個面吧。
  見個面吧。
  面吧。
  吧……
  
  蟬賤正準備心花怒發的來一句“師父父我愛你”,卻不料,那人竟突然下了線。
  然後他就特無語的看著魔頭剛才站過的地方,整張臉都皺成了一朵鮮艷欲滴的小菊花。
  
  而另一邊,謝二看著黑掉的屏幕,也完全沒了言語。
  “又停電?”
  “真是喪心病狂,專挑別人談情說愛的時候停電。”朱透翻着小說,一臉雲淡風輕的說道。只是,雖然那語氣是相當平靜,不過隱藏在字裡行間的“你丫活該”這層意思還是異常顯眼。
  謝白宇瞅了他一眼,沒有回話,只是特無奈的嘆了口氣,然後躺床上玩手機去了。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謝二寢室一眾都在等待畢業典禮的時光中“混吃等死”。
  他們也會偶爾談談畢業後的打算,不過從來都是淺談輒止,不會深入,好像一旦說細了,下一刻就真的會各奔天涯一樣。
  
  至於遊戲,謝二還是照常上着。
  不過自打那天以後,他卻再也沒有提起見面那件事情。一開始,魔頭這含蓄樣兒是把蟬賤憋得幾欲暴走,不過沒過多久,他就釋然了。
  因為他突然發現,他們兩人之間好像產生了一種默契,一種不需言明卻能彼此深信的默契。深信着在某個恰當的時機,兩人的相遇就會如期而至。
  
  而另一方面,蟬賤還是沒有收到當悟的郵件。
  儘管他每天一有空就他死守着郵箱,但卻一直沒盼來他日思夜想的魔頭果照。
  他就這樣日復一日的焦急苦守着……直到幾天之後,一臉絶望的李蕭明才恍然大悟道:那人肯定是發錯地址了。
  
  另一邊,由於關服傳言的影響,這段時間,遊戲裡的生活也跟往常大不相同。
  打架打本的喊話廣告明顯少了很多。
  好多固定團都給了假期,讓一眾PVE打本精英們去感受一下副本以外的世界;而PVP幫會也給幫眾準了假,讓他們陪陪媳婦,逛逛地圖。
  團長幫主們發通知時,說話也說得欠抽,抬頭第一句話就是:“再看一眼這個你愛過的世界吧”……弄得跟要上刑場了一樣。
  大家抹了抹頭上的冷汗,然後就騎着馬,載着自己的媳婦或者基友跑去了野外地圖。
  
  不過,雖然全服末日氣息濃重,但都到了這個時候,也沒人糾結點卡沒用完、裝備怎麼辦之類的瑣事了。
  因為真正悲劇的,其實是那些屯金屯材料的奸商們。
  這段時間,交易行是難得的遇了冷,準確點說,其實不僅是冷,簡直就是給凍住了。遊戲裡,整個經濟系統都幾近“癱瘓”,以前處心積慮囤貨抬價的商人們這回終於自食了這“惡果”。
  經過前人的經驗總結,安慰人最好的方法就是告訴那人,有人比你慘得多。
  所以,大家一想到虧本虧到閻王殿的奸商們,就覺得那都不是事兒了。
  
  不過,這世間向來是幾家歡喜幾家愁。
  雖然目前全服經濟萎縮,不過,對於土豪們來說,這樣的現狀倒也為他們炫耀自己的財力,提供了大好時機。
  那段時間,系統公告是整天不停歇的播報着哪兒哪兒又放了玲瓏豆,哪兒哪兒又有人花了大價錢辦婚宴……反正是怎麼燒錢怎麼來,絶不節約一分一毫。
  他甚至還聽說,還有更喪心病狂的人,直接就在燕京城門口送禮派錢了。
  
  世界頻道的喊話吸引了一大票玩家過去,沒過多久,城門口就排起了長龍。
  其實大家倒也不是真想要什麼金幣銀兩,不過就是去湊個熱鬧而已。
  只是,誰也沒想到,那派送的禮包裡,竟然放著一顆玲瓏豆。
  
  後來他跟魔頭提起這事時,頗為遺憾的表示沒能看到那個絶世土豪的真面目,誰知,魔頭卻
  卻悠悠的說了句,他有一個深藏不露的大師兄。
  
  然後,時間又那麼匆匆而過,終於到了畢業典禮那天。
  
  那天天氣不錯,陽光大好。
  他們系裏人還挺多,大家都換上了學士服,看上去黑壓壓的一片。
  謝二寢室一眾站在角落裡,打着哈欠,百無聊懶的看著來回奔走的人們。
  
  大學裡的各種“勢力群體”從來都是按照寢室劃分的。
  謝二寢室由於太宅太基,而且玩的遊戲不夠“高端”,所以,儘管他們在女生中頗有人氣,但在男生看來卻是不夠“合群”。
  對此,林棟同學表示非常遺憾,朱透卻來了一句“Who tm cares”,聽罷,一旁的謝白宇同學默默地給他點了一個贊。
  
  這大清早的,朱透跟謝二都沒睡醒,不過起來得最早的高富帥卻是精神奕奕。
  “這貨早上六點起來搭配衣服整理髮型,真是夠了……”朱透打了個哈欠。
  “他就是窮講究,等會不照出吳彥祖的效果,他肯定得找那個攝影師談談人生。”
  林棟瞥了謝二一眼:“又瞎說了,我的偶像明明是本尼迪克特康伯巴奇……”
  “……”
  
  看著那兩人鄙視的眼神,林棟聳了聳肩,特嘲諷的笑道:“你們還別這麼隨意。其實這畢業照吧,說不重要也不重要;說重要,它也挺重要的。”
  “不就是個畢業照……”
  “這可是畢業照,”那人加重語氣重複了一次,“又不是自拍,拍醜了還可以毀屍滅跡……你想想,幾十年以後,你拿着這照片跟你的侄子侄女一起回憶往昔時,小蘿莉指着你的臉,特天真的問你,‘蜀黍,這個長得最醜的人是誰啊?’,你就不會產生一種以頭搶地的衝動?”
  “……”
  “這種東西就跟證件照一樣,想要不拍出讓人驚嚇的效果也是一個技術活……如果真照壞了,那可是一輩子的污點!我不過是在挽救自己以後在後人眼中的形象罷了。”
  聽罷,朱透跟謝二是半晌無言,然後他倆就默默地掏出手機,整理起自己凌亂的髮型來了。
  
  只是這邊正搗騰着,朱透卻突然抬起頭來,兩眼放光的看著前方某處。
  謝二順着他的視線看去,竟看到李蕭明站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
  然後只見朱透朝着那人揮了揮手,叫了聲“助教”,李蕭明就向他們走了過來。
  
  四個人頗為和諧的打了招呼,不過由於現場太過混亂,在旁邊清點人數的班長,一會就把林棟跟朱透給叫走了。
  於是,又喜聞樂見的剩下了謝白宇跟李蕭明兩個人。
  
  自從那次“秉燭夜談”之後,他倆的關係倒是緩和了不少,至少不會一見面就打嘴炮了。
  兩人相對無言一陣,李蕭明突然問道:“話說晚上的策劃交流會,你會去聽吧?”
  “嗯。”謝二應了一聲,然後笑着問道,“你就不怕真關服了,你跟你師父緣盡於此?”
  “我們是情定三生。”李蕭明眯起眼睛,特猥瑣的笑了出來。
  “這是準備奔現了?”
  “先見見面。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
  
  “話說,要是你師父長得特醜呢?氣質猥瑣、長相淫邪?矮胖矮胖的,跟個冬瓜一樣?”
  “臥槽,你能不能說點好聽的?”
  “我就那麼一說。”謝二嘲諷模式一開,就剎不住車了。他咧開嘴,特滿意的看著那人憤怒的表情,“難道……被我說中了?”
  “呵呵。”
  正所謂“謡言止於智者,聊天止於呵呵”,李蕭明冷笑了一聲,然後特不屑的轉過了頭去。
  
  其實,謝二這一戳還真是戳到了那人的軟肋。
  李蕭明這人,雖然談不上是外貌協會,但是……如果魔頭真長得跟武大郎似的,他可能還真不一定接受得了。
  不過,總得先見了面再說,萬一那人的人格魅力把他征服了呢?當然,那種基本上不可能發生的事情,李蕭明也只是想想而已。
  
  謝二看著那人皺起的眉頭,忍不住又問道:“話說,你師父叫什麼?說不定我認識呢。”
  “……”
  “怎麼了?難道你師父還是什麼大神,名字都說不得?”
  “……”
  “算了。”謝白宇聳了聳肩,“眼光差到能看上你的人,我肯定不認識。”
  
  他剛說完,李蕭明就對著他,面無表情的吐出了三個字。
  謝二沒聽清,揚眉又問了一次。
  然後,李蕭明就看著他,一字一句的說道:“楚白商。我師父叫楚白商。”
  
  參天的大樹下,站着呆若木雞的謝白宇,還有一臉“視死如歸”的李蕭明。
  好長時間裡,旁邊都沒了一絲聲響,直到班長招呼着讓大家去台階上站位照相,謝二才僵硬的咧開嘴,說了一聲“那不可能”。
  “為什麼不可能?”李蕭明看著他,繼續說道:“這世上就沒有什麼事是不可……”
  “因為我就是楚白商。”
  “……”
  
  旁邊傳來了班長的催促聲,愣在原地的李蕭明剛想問一句“玩夠了沒”,誰知他還沒開口,謝二就翹起嘴角,輕笑着,特嘲諷地喊了一聲:
  “賤兒?”
  “……”聽完,李蕭明一下愣在原地,想說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看那人表情詭異,謝二不禁疑惑的喊了幾聲“助教”。
  這時,李蕭明突然握住他的手,看著他,像是用了極大的力氣才說出話來。
  只是那一秒之後,他就忘記自己說過什麼了。因為,他所有的理智,都融化在了謝白宇同樣震驚的眼神裡。
  
  那天晚上,大家等候已久的策劃交流會終於如約而至。
  這次交流會來的玩家挺多,有玩了好幾年的老人,也有才玩沒多久的新手,YY頻道里擠了一堆人,都聽著策劃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
  其實,北斗OL的發展歷程大家都是看在眼裡,有好也有壞,有創新突破也有不如人意,大風大浪都走過了,就這樣草草收場確實讓人有些難以接受。
  
  然後,不知道過了多久,在大家的噤聲默語中,策劃帶著略微有些疲憊的聲音,輕聲說道:“所以……無論如何,我們也得再試一次。”
  公屏滾動的留言忽然有了一瞬的停頓,短暫的間隙之後,無數鮮花頓時刷屏而過,代替了所有人驚異的歡呼。
  
  也是同一天晚上,李蕭明的郵箱裡多了一封郵件。
  整封信裡只有一張圖片,而圖片裡是一個面容清秀的男生。
  那人只在腰間裹了浴巾,正轉身看著鏡頭。看上去應該是個抓拍,他發現有人在照相,於是伸手過去遮擋。
  不過還是能從沒被擋住的部分,辨出那人的長相。
  那是大二時的謝白宇。
  
  一個月之後,北斗OL開放了新版本,最高等級上升到了一百級。
  這次版本對遊戲改動之大,更新之多,讓一眾玩家大呼適應不來。
  不過,遊戲裡的一些老問題得到了改善,上手起來也更快更容易,只是這樣的變動,還是讓一些資深的老玩家頗有隔世之感。
  
  不過,總還有留下來的人。
  積極適應遊戲變化的玩家也占了將近半數;而且版本更新也吸引了不少新玩家湧入,情況遠沒有預料的那麼糟糕。
  更讓人意想不到的是,北斗OL這一次更新後,盈利遠遠大於預期,最後終於擺脫了可能會更換運營商的傳言。
  
  不過這個版本裡,遊戲確實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首當其衝的,是PVP模式的改變。
  先前由於仇殺系統的普及,讓許多純PVE玩家感到相當苦惱。除了陣營間的對立,同陣營之間的仇殺,更是讓這條江湖路時刻處於腥風血雨之中。
  所以,為了保證PVE和PVP模式的平衡以及陣營內部的團結,新版本取消了屠殺系統,同時也關閉了邀月台地圖。
  
  其次,在PVE系統上,策劃為杜絶黑團也花了不少心思。
  在打本過程中,如果團員發現團長及其親友有黑金黑裝備的行為,可以進行截圖舉證;提交客服以後,會由工作人員進行審核;確定其為黑團之後,系統將扣除團長黑掉的金幣及裝備,並凍結其賬號一至七天不等。
  情節嚴重者,更有可能會被永久封號。
  
  最後一點,是主城格局上的變化。
  其實,與其說是變化,倒不如說是多了那麼一塊給大家集體懷舊的地方。
  紫竹崖有記錄AFK玩家的“亡魂樹”,而主城裡,有記載着陣營各方勢力的“風雲牆”。
  
  “風雲牆”設立在每個主城門口,而牆上記錄的是由論壇票選出來的,各個年代最強幫會及其代表人物。
  
  排行第一的自然是全服霸主“唯我獨尊”,而代表人物,卻由杏花授意,寫上了霸王小雞的名字;
  緊接着是追月的元老幫會,早就解散的“鳳舞九天”,代表人物,超亮光頭;
  接下來是PVE之首“荷塘月色”,代表人物楚荷。
  最後,讓人最驚奇的是,排位第十的,竟然是一個幫會人數不足二十的菜地幫。不過大家在看到幫會的代表人物時,就頓時噤了聲。
  因為上面寫着,遠歌,楚白商。
  
  再把視線轉回到現實裡來。
  畢業之後,謝二寢室也散了伙。
  高富帥進了他爸的公司,不過依他的尿性,反抗也是遲早的事;遊戲他還玩着,只是已經沒有當初那麼上心了。
  而朱透兄正計劃考研,他是準備衝著文學這條道路一路走到黑了;為了潛心“修行”,他更是放棄了遊戲聯賽,不過據八卦人士爆料,他利用空閒時間,也在北斗OL裡玩起了小號。
  至於謝二嘛……
  
  他是大起膽子往遊戲公司投了簡歷,然後意料之中的被拒絶了。不過原因倒也好笑,因為專業的關係,打電話來通知面試的人以為他是來應聘文案的。
  然後謝二就又四處找了找,最後,終於成功進入了一家福利還不錯的企業。
  
  另外,他在外面租了房子,日子過得也是安寧愜意。
  值得一提的是,那房子是他跟李蕭明合租的。
  嗯,就是這樣。
  
  生活就是這樣風平浪靜,遠比不得遊戲的血雨腥風。
  只是,自從那天之後,楚白商卻再也沒有出現在遊戲裡。
  不過江湖上,仍然流傳着他的故事……
  
  北斗OL的更新,則意味着裝備的全面改革;而裝備的更換,也就意味着新副本的誕生。
  然而,在開放的眾多副本裡,有一個卻極為特別。
  
  那裡叫做“白藏境”,終年積雪不化,皚皚如雲。
  境內有一條幽深小徑,曲徑悠長,給人一種寧靜淡泊之感。
  而白藏境唯一的BOSS,就在小徑的盡頭。
  
  那是一位白衣的俠士,黑髮豎冠,長劍在握。
  老玩家都能說出他的名字,但是好多新人卻不知道他是誰。
  每每這個時候,總有人站出來,故弄玄虛的說道,那可是整個九十年代的玩家都無法忘記的存在;大家都叫他,大魔頭楚白商。
  
  只是自從新版本開放之後,就再也沒人見過魔頭的真身。
  大家都打趣似的說,魔頭肯定是飛昇成仙了。
  
  不過,因着楚白商的故事,白藏境總是“賓客如雲”。
  只是,有的人是為了緬懷過往;而更多的人,卻是為了裝備而來。
  白藏境這本並不好打,所以本裡掉落的裝備也是屬性極品。然而,在所有的裝備中,有一把古琴卻是最好的。
  那琴以冰蠶天絲為弦,水沉香木為底;琴音似雪,能感天動地。
  
  有人曾開玩笑說,那琴肯定是魔頭最心愛的武器,因為它爆率極低,至今,服務器裡也不過幾把而已。
  然後就有人反駁,說魔頭明明擅長使劍,用那琴來做什麼。
  再然後,又有人笑着說道……
  
  “也許是因為,它的名字,叫做‘蟬不見雪’吧。”
  
  【本篇完】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小記:
  
  好吧,我知道大家等這個場景已經等了很久了→_→
  不過具體發生了什麼還是沒有詳盡描寫,可能會在番外裡補全吧。
  
  番外下個星期五開始更新,每個番外一個故事,主要是稍微補充一下後續劇情以及支線發展,可能會有三四章左右,然後周更的樣子吧。【:這段時間工作比較忙,而且正在通古劍2,還要準備新文……心好累,囧rz
  接下來的時間主要會用來準備新文,利用空閒時間再碼下番外,番外更完了就會開新坑了。
  
  就是這樣了,謝謝一直以來等着更新的姑娘們!
  有緣的話,咱們下個坑再見吧^v^
  
  By 知
  
  13.8.22

番外一 秋後算賬 ...
  畢業典禮當晚七點整,地點是學校大排檔。
  謝白宇、朱透還有林棟三人圍坐在桌旁,神情嚴肅。
  而桌上正中央,只放著一部嶄新的手機。
  
  “動手吧。”謝二低聲說道。
  接到“組織”指示的朱透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果斷按下了確認鍵。
  手機嘟嘟幾聲響後,聽筒裡就傳來了一個睡意朦朧的男聲。
  
  “臥槽林棟,這個點……不知道有時差啊?”
  “王燁同學,你可以保持沉默,但你所說的每一句都將被錄音,然後作為黑歷史,永久的鐫刻在‘502恥辱牆’上。”
  “恥辱牆?!玩大了吧?”
  
  謝二寢室的恥辱柱是一張釘在陽台牆壁上的白布,用紅墨水寫了滿牆的鬼畫符,看上起是相當的觸目驚心。
  上面記錄的,是大學四年以來四人犯下的各種“罪行”,從洗澡不用沐浴露到在床上吃生煎包……不管大小輕重,都是記錄在案。
  他們還決定,等到畢業之後,就將這塊白布一分為四,人手一塊,作為多年後相認的信物、或者栽臓嫁禍互揭老底的憑據。
  雖說看起來有些“兒戲”,不過他們都深知,一旦觸碰到底線,魔頭之怒可是能焚燒一切。
  
  “但是……你們總得告訴我我到底犯了什麼罪吧?”
  “你好好想想,自己都幹了什麼缺德事。”謝二面無表情的說道。
  “最好把犯罪動機、作案過程都一五一十的說清楚。”朱透也幫腔道。
  看這架勢……電話那邊的人沉默了一陣,才緩緩開口:“你們都發現了?”
  
  你們?
  看來,被坑的果然不止謝二一個人。
  三人深吸了一口氣,一起特鄙視的,朝着桌子中央的手機瞪了過去。
  
  “說吧。”謝二冷漠的聲音響了起來。
  “也不是什麼大事,”王燁悠悠說道,“就有次為了讓學妹幫我抄幾份讀書筆記,我就給她提供了點你跟林棟的日常生活小片斷……聽說,她在學校論壇寫你們倆的同人。”
  “……”
  “你們看到了那篇文了?”
  兩人沒有說話,朱透卻饒有興緻的問道:“叫啥名?有肉沒?”
  說完,林棟跟謝白宇一個殺氣滿滿的眼神就甩了過去,那人趕忙擺了擺手,說自己只是在刺探敵方軍情。
  
  “還有呢?”謝二壓低聲音問道。
  “……玩大冒險輸了,我上你號在世界頻道上嚎了一聲‘我是薩比’算不算?不過這事可不怨我,是他們兩個指使的。”
  謝二抬起頭,斜眼看著身旁的兩人。
  林棟趕忙搖了搖頭,朱透卻堅定的告訴他,不要中了敵人的離間之計。
  
  說得也是。
  為了不讓對方的奸計得逞,謝二就“直搗黃龍”了――
  
  “照片,你就直接說照片的事。”
  “啊?”
  “你以前拿着相機在寢室裡啪啪啪一通亂照……就是為了賣隊友?”
  “我可不會做那種事。”
  “那為什麼遊戲裡的人會有謝二的照片?”
  “雖然我是用這個理由去‘散佈’過謡言……”
  “臥……”
  “但是!……我給那些人的照片都是男模花絮偷拍,臉都看不清那種的……你們的照片我都放在移動硬盤裡,指紋辨識絶對保密;而且那些照片都這麼火辣性感,我自己一個人看看就好了,怎麼捨得與人共享呢。”
  “……”
  
  這麼聽來,怎麼感覺更變態了呢?
  不過……既然王燁這麼說,倒顯得他們小題大做了。
  而且,這事謝二也沒有證據,他只是聽當悟說起而已。
  
  那是他前幾天上線時的事,幾個叮鈴聲之後,他就看到了那幾句讓他幾近暴走的話――
  “哎,楚魔頭!好久之前有個時差黨給過我你的照片!”
  “小樣挺帥啊,那肯定不是你本人吧?不過你身材真不錯啊!”
  “對了,我把那照片給你徒弟了!”
  “哈哈哈哈,我知道你很想打我!但是老子A了,你能怎麼著?哈哈哈哈哈!”
  
  然後當悟的AFK就在如此欠抽的話語中,將那思傷感的氣氛驅趕得絲毫不剩了。
  不過現在回想起來,也許這一切真是誤會也說不定。
  這麼想著,謝二心裡倒是舒服點了。
  
  然後他就準備道個別掛下電話,誰知手機裡傳來一陣滑鼠點擊聲之後,就突然沒了聲。
  “你那邊怎麼了?”
  “沒……沒……”
  “不會是發現照片混在一起了吧?”林棟狐疑的問道。
  “怎……怎麼可能,呵呵呵呵……”
  
  氣氛好不容易又融洽了起來,朱透也佯裝隨意的問了聲:“對了,那篇同人叫什麼來着?”
  聽罷,高富帥轉頭瞪着他,謝二也開始斜眼瞅着他。
  這時那邊傳來了一句:“你們慢慢聊,我去洗個澡……”這三人還沒反應過來,他就匆匆掛了電話。
  
  雖說謝二總覺得哪裡沒對,不過這第一樁案子總算是結清了。
  正想著,老闆娘就端了菜上來。三個人正準備倒酒,就看到李蕭明從門口走了進來。
  
  謝二看到那個身影不禁渾身一顫;朱透微張開嘴,一直目視着那人慢慢朝他們走過來;而高富帥則饒有興趣眯起了眼睛。
  等到李蕭明在他們面前站定,他們三還神情各異的看著。
  然後李蕭明咳嗽了幾聲,就在謝白宇對面坐了下來:“好了,開始吧。”

  其實,今晚的“談判”本來並不涉及另外兩個閒人,不過在得知這一“真相”之後,朱透同學覺得自己有話要說,而林棟也表示自己可以“參觀”一下。
  於是,這兩人也屁顛屁顛的跟了過來,火速打開了“看好戲”模式。
  只是四個人是好久都沒作聲,直到飯菜都上齊了,他們還是默默的坐著。
  
  不過這種反應也是可以理解,因為就在幾個小時以前的畢業照拍攝現場,曾發生了一場驚天動地的“大災劫”。
  
  那時候,李蕭明跟謝白宇就那麼瞪大眼看著對方。
  耳邊還響着班長催促的聲音,身邊都是學生走動的身影,但那兩人就那麼站着,好久都沒有動彈一下。
  後來,朱透和林棟過來“攆人”,卻在靠近他們幾步時,被這氣場給震懾住了。
  
  “那邊的同學快過來站位,隔壁漢語言的在催我們了!”
  “還有那邊打電話的,快過來了!”
  “唉,謝白宇……你們寢室也快過來!”
  
  不過無人動彈。
  謝白宇還是杵在那兒,臉上一片慘白。
  看這情形,朱透第一個回過神來,他衝破重重“結界”,終於來到了謝二身邊,然後他就一把拽住那人的胳膊,使勁把他往人群那邊拖。
  一邊拖,他還一邊說著什麼,不過謝二的眼睛卻一直沒從那人身上移開過。
  
  而另一邊,林棟也站到李蕭明身邊,他溫柔的說了一句,別跟謝二較真,但李蕭明卻跟個木樁似的,眼神一直追隨着那個被拖得越來越遠的人。
  等到謝白宇的身影完全隱沒在了人群之中,李蕭明才想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轉過頭來看著林棟。
  只是,他還沒來得及說話,不遠處的人群裡也傳來了朱透震驚的低吼聲:“臥槽,你說啥?李蕭明他……他……”
  
  然後就在另一個不遠處,馬上傳來了一個幸災樂禍的大笑聲:“哈哈哈哈哈,我說他倆有姦情你們還不信是吧?”
  
  場面混亂了好一陣,然後李蕭明感覺兜裡的手機在震動,打開一看,才發現是那人給他發了短信。
  上面寫着一句話:
  晚上七點半,學校大排檔,秋後算賬。
  
  所以,就有了現在這個畫面。
  四個人,八隻眼,皆是“目光如炬”的看著彼此。
  
  “咳咳。”朱透清了下嗓子。
  謝二瞅了他一眼,林棟嫌棄的搖了搖頭,李蕭明深吸一口氣,卻轉頭看著林棟:“話說……你以前跟我說過,你是……楚白商?”
  “開玩笑的。”
  “嗯,”李蕭明稍微鬆了一口氣,“那個,我說我是杏雨梨雲也是開玩笑的。”
  “我知道。”
  “嗯。”
  “因為我就是杏雨梨雲。”
  “……”李蕭明張開嘴,瞪大了眼,顯然再次受到了衝擊。
  
  過了好一陣,他才把頭默默的轉向朱透,然後問了一句:“那你……”
  他努力思索了一下還有什麼大人物沒有說出來,朱透卻悠悠的應了兩個字“秦汀”。
  李蕭明本能般彈了起來。
  “臥槽,你臉上那一副三觀盡毀的表情是怎麼回事啊?”朱透不滿的嚎道。
  聽罷,林棟跟謝二就一起笑了出來。
  
  然後李蕭明也笑着坐了下來,只是再抬頭,就對上了謝二的眼神。
  兩人不約而同的咳嗽了幾聲,然後一齊別過了頭去。
  
  “有什麼好害羞的,有什麼你們說就是。”
  林棟瞅了瞅說著風涼話的朱透,無奈的嘆了口氣:“我知道你們是嫌我倆電燈泡,不過……就算你們打死朱透,我也是不會走的。”
  “你講點義氣行麼?”
  “不行。”高富帥露齒一笑。
  
  至於謝白宇和李蕭明,那兩人終於轉過頭來,看著對方,只是沒有人願意說話。
  其實這兩人的心情也挺複雜。
  畢竟這也不算什麼“深仇大恨”、“欺騙感情”,要說算賬還真是無從說起。
  再說了,在這一段師徒關係裡,蟬賤對魔頭是尊敬有加,魔頭對蟬賤也是照顧周到;兩人相守相伴也是度過了一段很美好的時光,本來就是你情我願的事情,用“算賬”來形容,未免太殘忍了一些。
  只是……他們之間還有另一種關係。
  
  不過,向來都是皇帝不急太監急,所以很快,一旁的朱透就忍不住了:“你們這是要墨跡到什麼時候?不是說來算賬的嗎?有什麼不滿直接說出來,不爽就幹一架,幹完了這輩子就江湖不見!”
  “……”
  “……”
  兩人抬起頭來看著他,還是沒有說話。
  
  就在朱透同學又想咆哮的時候,李蕭明突然從包裡拿出一個盒子,重重放在了桌上。
  “啪――”一聲響之後,又是萬籟俱寂。
  然後,李蕭明深吸了一口氣――
  
  “這是我給你買的禮物本來準備見面那天親自給你的沒想到世事難料這一天來得這麼快!其實我還是挺震驚的不過現在回想過來反而覺得一切都是冥冥中自有天意什麼的而且正好把機票錢也給省了!其實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在說什麼就是我也挺喜歡你的我們可以試着再進一步瞭解一下!如果你不喜歡我也沒關係反正以後也見不了面了但是你一定要在校群裡幫我澄清一下張燦那混蛋已經快把我逼瘋了!不過雖然我不會因為你拒絶我就要死要活不過你得答應我以後都別讓我見到你不然我可不保證我不會在街上朝你扔鞋子!”
  
  李蕭明一直看著謝二,只是他胸口起伏得很厲害,顯然氣息不勻。
  而一旁的林棟跟朱透是完全被這個場面震懾住了。
  謝白宇看著那人,臉上的表情也很複雜。
  
  看樣子,謝二也被嚇得不輕,李蕭明好不容易勻好了氣,他低下頭,正準備特豪氣的說一句“沒關係”,卻聽一個聲音說道:
  “交往吧。”
  他猛地抬頭,卻見坐在他對面的謝白宇咧開嘴笑了起來:“還是比你慢了一步。”
  “啊?”
  “每次都要你先告白,真是讓我很沒面子啊。”
  李蕭明目瞪口呆的看著他,一副沒反應過來的樣子。
  
  不過,很快他就又笑了出來,因為謝白宇看著他,眉眼彎彎地又說了一次:“李蕭明助教,我的好賤兒……我們正式交往吧。”
  
  【番外一·完】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特別忙……新文0進度T^T

番外二 重來 ...
  朱透握著滑鼠,一邊挑着碗裡的泡麵,一邊看著論壇首頁飄紅的幾個大字。
  “蒼天,你們聽說了嗎?杏雨梨雲要A了!”
  然後,他掃了眼帖子的回覆數和點擊數,就面無表情的點開了連結。
  
  帖子裡的戰況可以用“一片狼藉”來形容,簡直是哀嚎遍野,滿目瘡痍。
  不過這倒也可以理解。畢竟,作為服務器裡的風雲人物,杏雨梨雲的人氣一直是居高不下。
  高富帥,地位高,聲音好聽,緋聞甚少,說蘇一點,那就是一朵“高嶺之花”。這種人設要是放到小說裡,即便不是主角范兒,那也是妥妥的人氣男配。
  所以,這傳聞一起,服務器裡頓時就不平靜了。
  
  最傷心的肯定還是妹子們,暗戀幫主的純情軟妹有之,YY姦情的腐女御姐也有之;除此之外,心裡百味陳雜的漢子肯定也有,不過這原因倒不一定基情四溢了。
  畢竟杏雨梨雲還有一個讓人無法忽視的身份:他是唯我獨尊的幫主,而唯我獨尊又在萬邪教中的一家獨大。
  所以,這大幫會一旦易主,不僅是萬邪教內部、就連陣營間的平衡也有可能會重新洗牌。除非這時候再出來一個具有同等威信的人,不然萬邪教的長期優勢隨時都可能被打破。
  不過,在唯我獨尊裡,最有可能繼承幫主之位的那個人,也早就離開了。
  
  “如今看來,朕這半壁江山怕是要拱手他人了?”身後傳來了一聲嘆息。
  朱透甚至都沒有回頭,他嚼了幾口面,應了一句:“正所謂,‘自作孽不可活’。”
  林棟搖着頭走到了他邊上:“同是天涯斷腸人,相逢何必互拆台呢。”
  朱透翻着帖子,一臉嫌棄的看了他一眼,卻也不再回話了。
  
  他們所在的這個地方,其實是朱透同學為了奮戰研考而專門準備的“根據地”。而畢業之後,這裡卻成了“昔日戰友”們躲風避雨、失戀散心的“後花園”。
  
  “話說,你怎麼想著要A了?玩膩了?”
  “工作忙。而且……我準備出國看看。”
  “這是要追隨小王爺的步伐跑去美利堅跟他同生共死了?”朱透揚眉看著他,只是還沒等那人回答,他又像想起什麼似的,摸了摸下巴:“還是……準備去千、裡、尋、夫?”
  話音剛落,林棟就斜眼瞅了過去。
  
  看到那人被戳到痛處的樣子,朱透滿意的笑了。
  不過高富帥也不是軟包子,馬上就予以了還擊:“說得好像就我一個人死了情緣一樣。”
  聽罷,朱透就笑不出來了。
  
  “我們換個話題……對了,你晚上要在這兒過夜?”
  “孤男寡男共處一室也太危險了吧。”
  “大學那陣,你不在的時候,我不就跟謝二共處一室了嗎?怎麼沒見我們發生點什麼……”
  “還說沒有……他後來不就彎了嗎?”
  “……”
  然後林棟就被朱透一腳踹出了家門。
  高富帥在門外特不解的嚎了一句“tell me why”,朱透卻高深莫測的應了聲“no zuo no die”。然後他就徑直回到了電腦前,只是臉上仍是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其實朱透也知道,雖然林棟嘴上說是不在意,不過自從這傳言四散開來之後,他是一天也沒清閒過。
  幫會裡打電話來“哭訴”的人挺多,痛惜挽留的,囑咐他記得料理後事的,還有各種不曉得從哪裡知道了他電話號碼的萌妹子,發短信來嚶嚶嚶嚶的。
  後來林棟實在是沒有辦法,只得上線嚎了一聲“他自有定奪”,然後就徹底關了機。
  
  其實AFK也算不得什麼大事,玩遊戲玩到一定境界,膩煩了也就結束了,多的是悄無聲息默默離開的人;至多,在親友團裡發句“青山綠水,有緣再會”,一團人抱著哭一陣,還是逃不了分道揚鑣的結局。反正沒人像他這樣,鬧得滿城風雨的。
  謝二說,他這是名人效應,朱透想了想,也是反駁不得。
  
  後來,高富帥也不嚎了,直接給朱透發了個短信,說了句“善惡終有報,天道有輪迴”,然後朱透下意識的抬頭,果然聽見天空中划過了一道悶雷。
  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就像沒事兒人一樣開了自己的小畫月號,上遊戲裡遛彎去了。
  
  其實他這號也才三級,連個幫會也沒有,除了到處遛遛,還真不知道可以做啥。而且,新版本之後遊戲改動挺大,適應起來也需要點時間。
  不過他並不打算長玩,畢竟在這個遊戲裡,他認識的那些人也都已經不在了。
  
  朱透掃了一眼旁邊的聊天框,看來看去,還是不得不承認,鬧得最大的還是杏花要AFK那件事。
  話題除了杏花為什麼會A之外,還有關於陣營局勢的猜測,以及唯我獨尊關於下一任幫主人選的討論。
  其實幫會裡有能力的人並不少,不過杏花是珠玉在前,後繼者難免會被拿來跟他比較。而且一品堂那邊也準備趁亂攪合一把,幫主大選肯定又少不了一場血雨腥風。
  
  其實大家心裡都有一個共識,杏花A掉之後,幫會的地位肯定會大不如前,不過,風水輪流轉,唯我獨尊已經強大得夠久了。
  
  朱透看了看屏幕,世界頻道上還是經久不衰的各種廣告,打本的打架的,賣東西的找媳婦的,永遠都是一副忙忙碌碌的樣子。
  畢竟還是離開得太久,他已經很難再提起興趣了。想著,朱透就準備下線退出,這時卻聽叮鈴一聲響。
  
  【私聊】[重九]:小號,來我們幫會嗎?
  
  朱透調整視角看了看那人頭頂上“荷塘月色”四個字,特無語的打了兩個字。
  
  【私聊】[林素節]:算了。
  【私聊】[重九]:為啥?
  【私聊】[林素節]:……我不告訴你。
  
  然後,他就退出了遊戲。

  只是他才剛下線,就看到李蕭明在微博上就秀起了恩愛。朱透看了一眼,然後就怒關了瀏覽器,埋首進了書堆裡。
  過了一會,他忽然抬頭看了眼窗外,霧濛濛的天空中,又是幾道悶雷響起,幾分鐘之後,大雨終於傾盆而來。
  朱透看著天說了句什麼,最後也淹沒在了淅瀝的雨聲中。
  
  一個星期之後,林棟又跑來了朱透家,提着自己的筆記本,一臉的要死不活。
  “這又是怎麼了?”
  “剛去謝二家拿資料,被閃瞎了狗眼!你知道麼,他們……他們竟然……!!”
  “啊?”朱透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期待的表情。
  “……坐在沙發上邊看電影邊互相喂爆米花。”
  “……”色/情暴力變成了溫馨甜蜜,這落差還是讓朱透兄稍稍有些失望。
  “脫團者,當應燒之以快人心!話說,當年為啥沒把這條寫進寢室門規裡?”
  “那還不是因為你對自己把漢子的能力無比自信?”
  “可惜天意從來高難測。”林棟搖了搖頭,然後打開筆記本,打開了北斗OL的登陸界面。
  
  “你這是要做什麼?”
  “選幫主唄。”
  “……”
  “你也來幫我看看。”
  “又不是選老婆,找個靠譜點的就行了。”
  
  其實這次唯我獨尊選幫主的條件也挺簡單:陣營是萬邪教的,智商在平均線以上的。
  雖然門檻低,不過“隱藏”條件就比較坑爹了:有魄力,有威信,是個土豪就更好了。
  不過,還好這事不用杏花操心,他只要上去表個態就行了。
  
  “然後你就可以徹底解脫了是吧?”
  “……”林棟聳了聳肩,不置可否。
  “也是,反正又不是你的幫會……”
  “……”這刀補得,林棟又幽怨的瞪了過去。
  朱透滿意的笑了笑,然後也蹭蹭登陸上了遊戲,跟杏花會合去了。
  
  等他屁顛屁顛的趕過去的時候,杏花已經騎馬站在了人群中央。他身邊圍了一圈唯我獨尊的人,除此之外,還有一些聯盟幫會的成員。
  按理說,應該有幾個人在前面“待命”才對,但朱透看了一圈都沒看到傳說中的候選幫主。
  看來好戲應該在後頭。
  想著,畫麵裡那個小畫月就幾下跳到了一旁的樹梢上站着,饒有興趣的圍觀起來。
  
  【近聊】[鬼羽]:幫主你你來了!
  【近聊】[杏雨梨雲]:嗯。人呢?
  【近聊】[鬼羽]:出了點簍子……
  【近聊】[杏雨梨雲]:什麼意思?
  【近聊】[妖王]:那個,其實候選人……只有一個。
  【近聊】[杏雨梨雲]:……
  
  “就一個?” 朱透揚眉問道。
  “我哪兒知道怎麼回事。”林棟特無語的應道。
  “不過,有點意思啊。”
  
  【近聊】[杏雨梨雲]:那個人做了什麼事,讓你們全都放棄參選了?
  【近聊】[妖王]:那個……
  【近聊】[杏雨梨雲]:嗯?
  【近聊】[鬼羽]:報告幫主,那人前些時間進了幫會,一下貢獻了幫會資金一百萬金,然後又吸納了幾個萬邪教小幫會,同時讓一品堂幾個PVP新興幫會轉陣營來了我們幫。這段時間,幫會人數增加至四百七十二人,幫會資金也達到了前所未有的一千萬金。
  【近聊】[妖王]:還有,前段時間龍翳AFK之後陣營指揮的空缺也由他手下的新指揮頂上,目前口碑不錯,城戰也從未輸過一次。
  【近聊】[杏雨梨雲]:這麼看來,確實不錯。他叫什麼?
  【近聊】[妖王]:他……
  
  那人話還沒說完,在一旁圍觀的朱透就發現了地圖上的異常。
  他站在樹梢上,當前局勢可謂是一覽無餘。
  
  在他正前方的地方突然來了一支隊伍,一個團左右的人馬,都穿著黑色的萬邪教高級陣營裝,頭頂“唯我獨尊”四個大字。而在那堆人之中,卻有一個金色的小點異常顯眼。
  那人一身極品裝備,一看就是個土豪。
  
  朱透看著屏幕,覺得這人的“設定”略微有那麼些眼熟,然後他把視線再往上那麼一抬……再然後他就聽到林棟慘叫的那一聲“噢邁法克”。
  因為那隊人馬終於在杏花面前停了下來,而同時,那個金燦燦的小人頭上倏地飄過了一行白字。
  
  【近聊】[我的幫主大人]:初次見面,還請多關照。#笑臉
  
  林棟直愣愣的看著屏幕半天都說不出話來,朱透卻佯裝憤怒的說了句“該燒”。
  然後他操縱着遊戲裡的小畫月,從樹梢上跳了下來。正準備騎馬跑去傳送點,這時,卻見自己正前方不遠的地方插下了一個鎖足氣場。
  氣場離他不過幾步之遙,他下意識的調整視角,果然看到樹梢上站着一個白馬門。
  這人他見過,就是前幾天要他入荷塘月色的那人。
  
  【私聊】[重九]:來我們幫會唄。
  【私聊】[林素節]:為啥?
  【私聊】[重九]:不然我要怎麼追你呢?
  【私聊】[林素節]:我是男的,謝謝。
  【私聊】[重九]:我知道。不過,我們國家哪條法律規定不讓追男的呢?
  【私聊】[林素節]:……
  
  朱透還沒搞清楚這人是從哪裡冒出來的,這時卻聽自己的手機響了起來。
  不過,同時響起的還有林棟的手機。
  他倆一齊拿起手邊的電話,這才發現那是謝二發來的短信:
  
  不用謝我。→_→
  
  就只有那麼一句不明就裡的話。
  看罷,兩人不禁皺起了眉頭。然後,他們不約而同的抬頭看了看屏幕,這才恍然大悟。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直到畫麵裡又有人開頭問起。
  
  【近聊】[妖王]:幫主,你不說點什麼……
  【近聊】[杏雨梨雲]:呃……當然會多加關照的。我可是一幫之主啊。
  【近聊】[鬼羽]:幫主,你不A啦?
  【近聊】[杏雨梨雲]:不A了。所以……我們幫會還差個幫主夫人,[我的幫主大人]願意屈就一下嗎?
  【近聊】[我的幫主夫人]:……當然。
  
  地圖上一群人沒反應過來到底怎麼回事。
  不過他們很快就會明白,天下間聚散離合,天意難測;然而,有相遇就會有離別,有顛沛流離,也有隔花相逢。
  
  另一邊的樹梢下,黃衣持傘的小畫月看著樹梢上那個白衣翩翩的白馬門,畫面穿越時空般與過去的某一時刻重疊在了一起。
  
  【私聊】[林素節]:你是……
  【私聊】[重九]:別說出來。以前我從來都是聽你的,但這次可不行了。
  【私聊】[林素節]:……
  【私聊】[重九]:就讓我們當做不認識,重新認識一次,怎麼樣?
  
  朱透看著屏幕,好久以來第一天露出了笑容,他敲打着鍵盤,只應了一聲――
  
  【私聊】[林素節]:好。
  
  【番外二完】
  
作者有話要說:  有事耽擱了一下,讓大家久等了,真不好意思>///<
  
  PS:那些說我對配角不夠好的……現在可以叫我親媽了吧→_→


番外三 約會  
下午一點整,李蕭明坐在市中心商業街的一家冷飲店裡,一邊盯着手機時間,一邊看著店外來來往往的人潮。
  七天前的這個時候,他接到了謝白宇的電話。電話頭那人含含糊糊地說了半天,李蕭明硬是沒搞清楚他想表達什麼。
  後來他實在忍不住,不禁建議了一句:“要不你發短信吧?”
  謝二吃了癟,清了清嗓子,特嚴肅的應了倆字:“不必。”
  這氣場是怎麼回事……
  李蕭明拿着電話不知道該怎麼接話,這時卻聽謝二用魔頭般的腔調繼續說道:“下個星期一,下午一點半,XX廣場見。”
  李蕭明還沒來得及應話,就聽電話頭那人又補充了一句:“其實……這是約會。”
  “……好。”他結結巴巴的應了一聲,謝二就掛了電話。
  李蕭明頂着一頭黑線,默默放下了手機。
  這世上,看來也只有魔頭一個人,能把約會邀請搞得像生死對決一樣。
  不過,儘管這事聽起來不太靠譜,但約會前夜李蕭明還是徹夜難眠。
  他輾轉反側了一晚上,也不知道是做了噩夢還是腦補過度,最後一個激靈從床上爬了起來,換上前幾天專門準備的衣服,拾掇拾掇就出了門。
  需要說明的是,那時候是早上七點半。
  提前了六小時出門,就連李蕭明自己都被給感動了。
  不過這麼“感人”的事情,他暫時還不想讓謝白宇知道。
  於是,就有了現在這個畫面——李蕭明坐在冷飲店裡,心裡焦急的看著時間,但表面上卻佯裝隨意的朝外張望着。
  
  畢竟這也是他們的第一次約會,怎麼說都是件挺正式的事。
  這兩人都沒正經談過戀愛,完全不知道這種事情該怎麼“操作”。遊戲裡還能一起做做任務、逛逛地圖,但要是放到現實裡來,那就完全不是一回事了。
 
  李蕭明邊想邊看著手機,在他喝完第四杯飲料之後,手機時間終於跳到了一點半整。
  然後他深吸了一口氣,對著屏幕理了理髮型,就起身走出了小店。
  這偉大的一刻終於就要到到來了!
  他跟魔頭終於從二次元發展到了三次元!臥薪嘗膽!苦盡甘來!
  ……李蕭明正慷慨激昂地想著,腦子一下不太好使,還沒走出幾步,就跟一旁的行人撞在了一起。
  他下意識的道歉,卻在抬頭看到謝白宇那張驚異的臉時,一下瞪大了眼。
  一秒之後,兩人一齊彈開了半米遠……然後,天地之間,萬籟俱寂。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李蕭明才用盡畢生功力,硬生生憋出了一個花枝招展的微笑來。
  他張開口,正想說點什麼來緩和下氣氛,卻抬眼看到了謝二身後的甜品店:“話說……你不會來早了,所以一直在裡面等着吧?”
  “……”
  
  謝白宇的表情頓時僵硬了。他揚起眉,覺得特好笑的搖了搖頭:“怎麼可能?你不也從冷飲店出來,難道也是緊張過度,早到了?”
  “我……就更不可能了。不就約個會嗎?又不是沒約過。”
  “喲?”謝白宇揚眉看著他。
  “好吧,我是沒約過,不過那不是重點。”然後李蕭明斂容正色道。
  謝二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不說那個了。我們要不上哪兒去逛逛?”
  “……好。”
  這時候,李蕭明才恍然大悟,兩人的第一次約會已經默默開始了。
  
  其實,很多年以後,當李蕭明回憶起這一天時,他都會毫無遮掩的給出“不曉得是個什麼玩意兒”的評論,不過跟所有的故事一樣,開頭總是很美好的。
  
  兩人相隔兩步遠,併排走在市區裡最繁華的商業街上。
  為了這次約會,謝二跟李蕭明都好生“打扮”了一番,雖然沒有西裝革履,卻也是穿得“人模狗樣”——至少比在學校裡死宅的時候好多了。
  所以,這兩人走在一起,看上去倒也是一幅挺養眼的畫面。
  
  只是,雖然周圍人來人往、喧囂熱鬧,但他們卻一直沒有說話。
  氣氛有點尷尬,李蕭明琢磨着說點什麼,卻不料謝二先開了口。
  “最近怎麼樣?”
  “就幫教授準備課題。”李蕭明應了一聲,又問道:“你呢?找到工作了嗎?”
  “投了簡歷,在等消息。”
  “投的哪兒?”
  “北斗OL遊戲製作公司。”
  “……”
  好吧,這也算一定程度的“追求夢想”了。
  
  “話說……研究生畢業了,你想做什麼?”
  聽到謝二的聲音,李蕭明一下回過神來:“我?讀完研,再看要不要讀個博……要不,當個大學老師。”
  “……”
  他們一個舞文弄墨的文藝青年,一個手法靈活的遊戲死宅……到底是怎麼走到一起的?
  
  兩人各自在心裡吐着槽,但表面上卻仍有一句沒一句的搭着話,氣氛相比之前要好了很多,直到李蕭明再次開了口——
  “你說我們要不要像別人那樣牽個小手什麼的……”
  “賤兒。”謝二終於忍不住了。
  李蕭明側過頭,憋了好久,才把本能般的那句“師父我錯了”給吞下了肚子,硬生生的吐出一句:“我……開個玩笑。”
  
  於是,氣氛又回到了冰點狀態。
  兩個人就這樣併排又走了一陣,沒再說一句話。
  不過革命的友情都是建立在擁有共同敵人的基礎之上,所以,作為故事中唯一的“反派”,某人就這麼悄然登場了。
  
  “李……李蕭明?”
  聞聲,謝二跟李蕭明一起循聲望去,果然看見了那張熟悉的臉。
  “張燦,你怎麼……”
  這麼陰魂不散?
  李蕭明看著他,默默嚥下了後半句話。

自從畢業典禮,張燦同學無意在班裡“透露”了謝李兩人隱藏已久的“戀情”之後,李蕭明就恨不得除之以後快。對於這人,即便斷其根,毀其容,也不足以讓李蕭明泄憤。
  
  李蕭明稍側身,他看了看身邊的謝白宇,才發現那人正皺着眉頭看著張燦,若有所思的在想著什麼。
“怎麼了?”他小聲問了一句。
  “啊?”謝二看了他一眼,然後又回頭看了看張燦,突然驚異的說道:“原來就是你……”
  李蕭明瞪眼看著他,張燦也看著他,然後謝二就笑了出來:“話說,你可是我們的大媒人啊。”
  “納尼?”李蕭明震驚了。
  當然比他更震驚的還是張燦本尊:“是麼?”
  “要不是你,我們怎麼會那麼快心意相通,兩心相印呢……”
  “……”
  劇情是這樣的嗎?李蕭明怎麼不記得了。
  
  很明顯張燦也沒領會到自己的“勞苦功高”,他看著他倆,一臉的不明所以。
  謝白宇絲毫沒顧忌身旁那兩人神獸一樣的表情,理所應當般繼續說了下去:“要不一起吃個飯吧?我們還要好好感謝一下你呢。”
  李蕭明揚眉,正想開口說點什麼,這時,卻感覺一隻手扶上了他的腰際。
  他低下頭,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然後整個人就=皿=了。
  眼前的畫面就連張燦也不能直視了。他瞪大眼,眉毛微揚,竭力掩飾着,直到他看到李蕭明也將手放在了謝二腰際。
  在這人來人往的商業街上,這倆大老爺們就這麼互相摟着腰……
  至此,張燦終於全線崩潰。
  
  不過對面兩人也沒好到哪兒去。
  李蕭明側頭看了眼謝白宇,才發現盈盈笑着的那人額上也冒起了青筋。
  張燦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移開視線,竭力迴避着眼前的場景:“大庭廣眾,光天化日之下……你們就不能稍微注意點嗎?”
  “我們都不介意,你介意什麼?”謝二特嘲諷的說道。
  李蕭明斜瞅了他一眼,然後又看了看周圍來來往往的人群,也佯裝硬氣的附和了一句:“連更勁爆的都看過了,這算什麼?”
  
  只是那人話音剛落,謝白宇就瞬間石化了。
  更勁爆的……
  他可不想在這人來人往的鬧市區跟李蕭明來個法式熱吻。
  
  張燦實在無言以對,只得匆匆跟他們道了別,然後就一路小跑的離開了“案發現場”。
  李蕭明看著那人落荒而逃的景象,不禁為大仇得報的自己點了個贊。
  “真是大快人心。”
  “看來我的寶貝徒弟已經完全得到為師‘真傳’了。”
  “那是,師父的教誨我必永記在心。”
  “當真不錯。”
  李蕭明和謝白宇就那麼帶著詭異的表情看著張燦漸行漸遠的背影,直到那身影完全不見了,兩人才反應過來他們正摟着腰站在全市最繁華的的商業區裡。
  再下一秒,兩人就又一齊彈開了半米遠。
  “咳咳。”謝二咳嗽了幾聲。
  “我……”李蕭明也不知該如何接話下去。
  氣氛又冷場了,兩人不約而同的抬起頭,卻在視線相碰時,一齊笑了出來。
  
  李蕭明摸了摸腦袋,特無語的笑了出來:“比我想的還要尷尬……”
  謝白宇也聳了聳肩:“還以為至少會比上一次好點。沒想到……”
  “要是能像遊戲裡那麼自然而然就好了。”
  “這大概就是三次元和二次元的差距了吧?”謝二笑着應道。
  “那……不如就讓我們像在遊戲裡那樣?”
  “徒弟有何高見?”謝白宇揚眉看著他,卻見李蕭明眯起眼睛,笑盈盈的說了聲:“新地圖開了這麼久,我們也去好好逛逛吧,師父。”
  “……”謝二看著他,稍稍有些驚訝的表情轉瞬就變成了一臉的笑意。
  
  “我們先去哪兒看看?”李蕭明問道。
  “聽你的。”
  兩人相視而笑,這才真正並肩走在了一起。
  
  要是故事結束在這裡就好了,李蕭明曾經這麼希望過。不過故事仍在繼續……
  
  那天,直到傍晚七點左右,兩人才停了下來。
  街上的人相對早些時候要少了很多,街燈亮了一些,夜晚就要來臨。
  他們站在街邊,看著對方,想著怎麼告別。
  “都這麼晚了……”李蕭明看了看手機。。
  “你還有事吧?早點回去休息。”
  “你呢?”
  “明天有個面試。”
  “那也早點回去休息吧。”
  
  這樣似乎就算是告別了,李蕭明正準備正式說聲“再見”,這時,卻見謝白宇表情嚴肅的看著他。
  “怎麼了?”
  “我跟家裡說,找了工作之後想搬出來自己住。所以……”
  “嗯?”李蕭明揚眉問道。
  “我們要不要試着一起住住?”謝白宇試探着問道,“以後上遊戲的時間可能會比較少,想著平時在一起的時間也不會太多,互相瞭解的機會也比較少……”他揣摩着李蕭明的表情, “不過,要是你覺得唐突……”
  “沒有。”李蕭明隨即應道。
  謝白宇抬頭看著他,輕輕笑了出來:“不用馬上答覆。我等你電話……短信也行。”
  “……好。”
  兩人無言了片刻,謝白宇又說道:“好了,我送你去那邊坐車。”
  “不用,我自己過去就行。”
  “嗯,好。”

  兩個人要走的方向不同,謝二坐車的地方就在不遠處,而李蕭明要穿過一條人少的小徑才能去到車站。
李蕭明執意不要他陪,謝白宇也就沒有再堅持,只是他還沒走遠幾步,就聽到自己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一起住吧。”
  是李蕭明發來的短信,言簡意賅,卻看得謝二特無語的笑了起來。
  然後,他轉過了身,果然就看到李蕭明站在光線灰暗的小道里看著他。即便光線暗淡,卻仍能看到黑暗中,一雙晶亮的眸子衝他眨巴着。
  幾乎是下意識般,謝白宇疾步走到李蕭明身邊,他拉住那人的手,將他連同自己一起隱匿在黑暗裡。
  那一團陰影中,有人用雙手扶住了對方的臉頰,然後就是四唇相接,溫軟纏綿。
  黑暗中,有人輕輕翹起了唇角;而有人,輕輕回擁住了身邊那人。
  沒有人說話,整個世界都是鋪天蓋地的美好和夢幻。
  直到……
  “請問你們親完了嗎?我急着過去坐車,不好意思打擾你們。”
  “……”
  “……”
  
  為什麼每次他倆接吻,都能被人給撞見?
  至今,李蕭明也沒有找到答案。

  【番外三完】
  
 作者有話要說:
不好意思這次真的讓大家久等了>\\\<
總之,大家國慶快樂~!

番外四 各安天涯

  今天正好是龍魂建號一週年紀念日。
  三個月前他還叫旺仔小黃瓜。改名是因為他師父A了,為了睹名思人,這才改了名字。順道一說,他師父叫做龍翳,就是前些日子一場城戰打得全服皆知的著名萬邪教指揮。
  
  其實龍魂也是陣營裡的風雲人物。
  在龍裔指揮期間,他一直都是萬邪教城戰的首席MT。
  只是,自從他師父A了之後,他就像喪家犬般失了鬥志。新指揮也不是沒有,不過這感覺自然是大不一樣了。
  天下已不是當初那個天下,江湖也不再是當初那個江湖了。
  一想到這兒,龍魂就雞血上腦,一咬牙一跺腳,也決定AFK了。
  
  只是……
  這都玩了一年了,媳婦他倒沒指望能娶上一個,可是徒弟也遇不到一個靠譜的,就未免有些桑感了。
  於是前些日子,他專門跑去阡陌鎮收了個和尚徒弟,想著,把自己畢生所學全都傳授給他之後,就痛痛快快的AFK。
  
  而今天,恰好是徒弟的滿級之日。
  這個偉大的時刻,他肯定是要親自見證的。
  所以,他一早就上了線,穿了一身極品裝備,跟座雕像似的在城門口擺起了造型。
  這期間,不時有人上來打個招呼,而在好幾聲“瓜爺”之後,終於讓他聽到了一個熟悉的叮鈴聲。
  
  【私聊】[法號浴霸]:師父。
  
  龍魂調整了一下視角,這才看到了他的寶貝徒弟。不過……
  
  【私聊】[龍魂]:徒弟,你已經滿級了?
  【私聊】[法號浴霸]:昨天手快,一交任務就滿級了。
  【私聊】[龍魂]:……好吧。
  
  其實龍魂這徒弟並不是新手。
  聽他說,九十年代的時候他有個滿級號,但上線的時候發現密碼不對,大概是被盜號了。
  不過,反正這遊戲開了新版本,改動挺大,當成新遊戲來玩也未嘗不可。
  
  【私聊】[龍魂]:算了,我帶你去看看地圖,熟悉一下現在的遊戲模式吧。
  【私聊】[法號浴霸]:好,師父。
  
  真是個乖巧聽話的好徒弟。龍魂默默想著。
  要不是玩的和尚,他絶對會認為徒弟是個人妖號。但這名字……如果真有妹子玩少林,肯定會取一個文雅動人的法號,塑造一個禁慾柔弱易推倒的大師形象。
  不過是不是人妖都無所謂了,他只想要個徒弟,是男是女也沒什麼緊要。
  龍魂這麼想著,然後就帶徒弟進了燕京城。
  
  作為流動人口最大的地圖,燕京城的繁榮程度也在一定程度反映了北斗OL的人氣指數。新版本之後,入駐的新玩家不少,燕京城也較以前變得更加繁華。
  這之中,最擁擠的還是莫過於全服的經濟中心——主城交易行,其次是用於恢復精力的客棧,此外還有一個地方也是“遊客眾多”,那就是新版本之後才開放的風雲牆。
  
  【私聊】[龍魂]:徒弟,你看……排在第一位的就是我們幫會“唯我獨尊”了,有沒有一種很榮耀很自豪的感覺啊?
  【私聊】[法號浴霸]:有吧。
  【私聊】[龍魂]:我們幫主也是全服最犀利的天蠶,不僅是個萬人迷,人脈更是很廣,就連魔頭楚白商這種人也……
  【私聊】[法號浴霸]:魔頭……楚白商?
  【私聊】[龍魂]:我沒跟你說過嗎?沒事,一會我帶你去見他。
  【私聊】[法號浴霸]:你們……認識?
  【私聊】[龍魂]:沒人不認識他。
  【私聊】[法號浴霸]:……
  
  然後龍魂又科普了一陣,可說著說著,卻發現徒弟莫名往邊上挪了幾步。
  那裡似乎站着什麼人,不見其形,卻能看到他頭上飄出的對話框。
  
  【近聊】[梅明子]:各種材料低價賣,有意者私聊。
  
  看來應該是個未名莊的,隱着身,所以看不到他。
  龍魂沒見過,也沒聽說過那人。
  但他卻看著小徒弟朝那邊走去,沒有走近,只是站在離那人不遠的地方。
  
  【私聊】[龍魂]:怎麼了,徒弟?
  【私聊】[法號浴霸]:沒什麼,我就看看。
  
  剛說完,就見一旁來了個畫月閣的漢子。
  
  【近聊】[壺梨]:兄弟,你這兒有什麼材料?
  【近聊】[梅明子]:你想要什麼就有什麼。
  【近聊】[壺梨]:比市價便宜多少?
  【近聊】[梅明子]:一半。
  
  【近聊】[壺梨]:臥槽這麼便宜……不會是你洗的號吧?
  【近聊】[梅明子]:來路正當得很。不過不單賣,十個起賣,要還是不要?
  【近聊】[壺梨]:要要要……現在材料貴得要死,我們可比不得那些土豪,拿錢當紙燒啊!對了,你還記得那陣在城門口發玲瓏豆那個人吧……臥槽,這想起來,貧富差距也太大了!
  【近聊】[梅明子]:……我不賣了。
  【近聊】[壺梨]:啊?為什麼?喂,你別走啊!
  
  然後那個未名莊的就瞬間消失了,估計又隱了身。
  龍魂有點無語,可他的小徒弟一直站在那兒,似乎看得入神。
  
  【私聊】[龍魂]:徒弟,怎麼了?
  【私聊】[法號浴霸]:沒什麼,就覺得……挺有趣。
  【私聊】[龍魂]:……
  【私聊】[法號浴霸]:師父,我們接下來去哪裡?
  【私聊】[龍魂]:去雲岩山吧。
  
  作為新版本的PVP聖地,雲岩山地圖在邀月台關閉之後,地位是飛速提升。
  但由於仇殺系統的取消, PVP地位的下降也是有目共睹。不過,這種事向來是有利有弊。往好的地方看,至少“陣營團結”思想在當下版本得到了空前的宣傳。
  現如今,就算在野外被敵對陣營守屍,也會有同陣營的正義人士出來打抱不平。
  陣營之間可謂是涇渭分明,陣營榮譽高於一切。
  
  【私聊】[龍魂]:以前沒改版的時候,那才叫血雨腥風……對了徒弟,你是什麼時候開始玩?
  【私聊】[法號浴霸]:八十年代……九十初就A了。
  【私聊】[龍魂]:那就對了。難怪你沒聽說過楚白商。
  【私聊】[法號浴霸]:他……很有名嗎?
  【私聊】[龍魂]:他是一個傳奇。
  【私聊】[法號浴霸]:……
  
  不過這裡的“傳奇”,可以直譯為“傳說中的奇葩”,而那最後兩字肯定是褒義的。
  
  其實,自遊戲開服以來,這樣的“傳奇”就層出不窮。
  久一點的有全服首T超亮光頭,白馬門男神秦汀;近一點的,有不久前AFK的巾幗紅顏楚荷,還有至今仍活躍着的杏雨梨雲。
  而且隨着時間的推進,肯定會有越來越多的“風雲人物”。
  只是,這些也終將成為過去。
  
  【私聊】[龍魂]:你師祖也是我們服數一數二的指揮,九十年代的城戰,他絶對是第一把手。
  【私聊】[法號浴霸]:師祖也A了?
  【私聊】[龍魂]:嗯,為情所困。
  【私聊】[法號浴霸]:……
  
  【私聊】[龍魂]:不過,在我心裡,他始終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師父。
  【私聊】[法號浴霸]:就算他A掉,只剩了你一個人?
  【私聊】[龍魂]:嗯。就算他最後只留了我一個人。
  【私聊】[法號浴霸]:……
  
  傷感的氣氛不禁開始蔓延開來。
  龍魂看著屏幕,忍不住嘆了口氣。他看著屏幕裡那個穿著灰衣的小和尚,正想再說點煽情的話,這時,徒弟突然說了句。
  
  【私聊】[法號浴霸]:師父,你能帶我去看大魔頭嗎?
  
  於是,五分鐘之後,龍魂帶著徒弟來到了白藏境門口。
  白藏境這本是出了名的難打,雖然裡面就一個BOSS,但一路上小怪眾多,而且都相當難纏。龍魂一身T裝,打怪慢如牛,而徒弟也是剛畢業,撐死也不過幾招被秒。
  所以,他只得在幫會裡喊起了幫手。
  
  杏花剛好在線,閒着沒事就答應過來幫個忙;幫裡有個叫“烏鴉嘴”的閒雲想刷古琴,也跟着一起過來了。
  這邊正四缺一,這時,龍魂竟看到了龍翳的上線提示。
  
  【幫會】[龍魂]:師父!!!!!
  【幫會】[龍翳]:……你誰啊?
  【幫會】[杏雨梨雲]:你徒弟黃瓜。你A了之後,他就改了名字,說是為了紀念你……
  【幫會】[龍翳]:紀念我?
  【幫會】[杏雨梨雲]:雖然我看著更像是紀念你跟鴉魂的CP。
  【幫會】[龍翳]:……
  【幫會】[烏鴉嘴]:那不可能……如果是真的,就該叫“魂龍”了。
  【幫會】[龍翳]:凸!
  【幫會】[龍魂]:師父,我絶對不是那個意思!
  
  看到師父上線,龍魂是歡天喜地,看他那樣子,簡直是恨不得出去裸奔一圈的架勢。
  之後他生拉硬拽一陣,硬是把上來“看看”的龍翳給“請”了過來。
  然後,五個人就風風火火的進了本。
  這時候,大家才注意起這個一言不發的小和尚來。
  
  【隊聊】[杏雨梨雲]:黃瓜,這就是你徒弟?
  【隊聊】[龍魂]:是啊。
  【隊聊】[杏雨梨雲]:就連你都有徒弟了……我玩了這麼久,一個徒弟也沒收過。
  【隊聊】[烏鴉嘴]:你有幫主夫人就行了嘛。
  【隊聊】[杏雨梨雲]:咳咳……話說龍翳你這是準備回歸了?你要想繼續指揮,我跟新指揮說一聲,這周換你上。
  【隊聊】[龍翳]:沒,我就上來逛逛。
  
  【隊聊】[龍魂]:師父你就別走了。
  【隊聊】[烏鴉嘴]:黃瓜,你前幾天不是在歪歪裡說,你也要A了嗎?
  【隊聊】[龍魂]:師父回來我就不走了!
  【隊聊】[龍裔]:……
  
  一群人有一句沒一句的嘮着嗑,但一旁的小徒弟卻始終一言不發。
  
  【隊聊】[杏雨梨雲]:黃瓜,你徒弟挺文靜啊……是妹子?
  【隊聊】[龍魂]:哪有妹子玩沙包少林的。他只是內向。徒弟說想來看看魔頭,所以我就帶他來看看,順便刷把武器唄。
  【隊聊】[烏鴉嘴]:為什麼這話聽著有一種“去動物園看猩猩”的感覺?
  【隊聊】[杏雨梨雲]:說魔頭是猩猩,你膽子還真大啊……
  【隊聊】[法號浴霸]:你們……跟楚白商很熟嗎?
  
  小徒弟突然開了口,杏花自然不會放過這個調戲小盆友的機會。
  
  【隊聊】[杏雨梨雲]:他們我不知道……我跟楚白商,還是夫妻一場呢。
  【隊聊】[烏鴉嘴]:幫主,你能留點節操麼?
  【隊聊】[法號浴霸]:他也A了?
  【隊聊】[龍魂]:新版本之後就再沒人見過他了。可能是因為仇殺系統取消了,他玩着也沒意思了吧。
  【隊聊】[法號浴霸]:這樣啊……
  
  幾個人閒聊着,很快就殺到了BOSS面前。
  楚白商依舊一襲白衣,黑髮豎冠。
  他周身充盈着晶瑩的劍氣,長劍在握,面容肅穆。
  
  五個人就那麼看著他,然後龍魂招呼了一聲,就上去開了怪。
  雖然白藏境這本超級難打,不過,這裡站的都是唯我獨尊的精英和土豪,PVE裝備和手法自然不會太差。所以,沒過多久,BOSS就被打掉了。
  畫麵裡,魔頭扶住胸口站在原地,再也不像以往那樣殺氣凌然。
  
  【隊聊】[杏雨梨雲]:我最喜歡看魔頭被打之後的表情了,看上去特別的……性感。
  【隊聊】[烏鴉嘴]:唇角帶血,滿目悽楚;弱柳迎風,一臉受樣。
  【隊聊】[龍翳]:你說要是楚白商看到自己這樣,會有什麼反應?
  【隊聊】[杏雨梨雲]:摔桌子。
  【隊聊】[烏鴉嘴]:魔頭能有這麼萌?
  【隊聊】[杏雨梨雲]:那你就不知道了吧。
  
  說完,烏鴉嘴就上去摸了裝備,一聲悲痛的哀嚎之後,大家就知道這次又沒出他的裝備了。
  
  【隊聊】[龍翳]:哪有那麼容易出,[蟬不見雪]可是魔頭的心肝寶貝。
  【隊聊】[烏鴉嘴]:你知道我刷了多少次了嗎?真是天要亡我啊。
  【隊聊】[杏雨梨雲]:下次再來唄,總會出的。對了,幫會在組織打架,你們去嗎?
  
  【隊聊】[龍翳]:徒弟,你去嗎?
  【隊聊】[龍魂]:我還要帶我徒弟……
  【隊聊】[法號浴霸]:沒關係師父,你去吧。
  
  【隊聊】[烏鴉嘴]:叫你徒弟一道吧。你師父一會要出門,過會就下線……
  【隊聊】[龍魂]:真的?師父你別走!……慢着,你怎麼知道……
  【隊聊】[杏雨梨雲]:所以你們這是還沒跟他說,烏鴉嘴這號是鴉魂小號?而且你們已經住在一起了?
  【隊聊】[龍魂]:什麼?!
  
  這信息量也太大了。
  仿若晴天霹靂一般,電腦前,某人瞬間石化了。
  
  【隊聊】[烏鴉嘴]:你也太直接了吧?
  【隊聊】[杏雨梨雲]:我又不知道你們沒跟他說。
  【隊聊】[龍翳]:……我徒弟肯定被你嚇着了。
  【隊聊】[杏雨梨雲]:我當初不也被你們嚇着了嗎?
  
  龍魂確實受了驚嚇。
  不過幾人打趣幾句之後,他倒也慢慢接受了這個現實。
  這世道,真愛無敵嘛。
  
  然後他跟着那三人一起出了本,只是才出本沒到一秒,他就想起徒弟還沒跟上來。於是他趕緊進了本,朝着地圖上徒弟所在的地方跑去。
  不過,很快他的三觀就又受到了衝擊。
  因為他分明看到,就在他們剛才打怪的地方,他的寶貝徒弟站在魔頭身前,不知為何竟說了一句——
  
  【近聊】[法號浴霸]:我們,終於又見面了。
  
  【番外四完】

作者有話要說:
到現在為止,基本上所有的支線後續都交待完了^v^
還剩下一個番外,大概就是講魔頭跟蟬賤的同居生活了,咳咳,不保證有肉,我只能儘力而為→_→

番外五 同居囧事

  (上)
  
  在跟李蕭明同居了三個月之後,某天晚上,正在看電視的謝二突然覺得,他們之間似乎可以發生點什麼了。
  
  事情起因是,某天謝白宇下班回家的時候遇到了初中同學。倒也不是很熟的死黨兄弟,只是一起打過架翹過課的狐朋狗友。
  那時候他剛下地鐵,提着包,跟灘爛泥似的在回家的路上緩慢挪動着。這時,身後突然有人搭住了他的肩膀。
  
  謝二不耐煩的回頭,定睛看了好久,才認出那人來。
  “你是……”話還沒說完,他的注意力就被身邊一個稚氣的童聲轉移了。
  “粑粑,這個蜀黍是誰啊?”
  他垂下眼來,這才發現,一個一臉萌相的小蘿莉正眨眼看著他……這一看,謝白宇整個人就軟了。
  
  後來他才知道,這損友去年結了婚,沒多久就喜當爹抱了娃兒。
  其實那人比他大兩歲,當年留級下來的“不良少年”,不過,如今也算是洗心革面了。
  兩人閒聊一陣,不多會兒就道了別,但這件事卻對謝二造成了很大的影響。
  
  當然不是什麼虐心虐肝的“ZZS”“傳宗接代”梗,只是,腦洞變大的謝二突然發現,人家娃都抱了,他連那誰都沒“抱”過,未免太淒涼了一些。
  所以,經過前面那一系列的鋪墊與伏筆,就有了五分鐘後的那一幕。
  
  謝二輕手輕腳的來到了廚房門口。
  李蕭明正在洗碗,水龍頭嘩嘩作響。謝二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徑直走了過去。
  一分鐘之後,廚房裡便突然噤聲了。
  除了水流的聲響外,再也沒有其他的動靜,過了好久,李蕭明才垂下頭,特詫異的瞅了瞅那雙從身後抱住自己的手。
  
  其實,這兩人的相處一直都是很“純潔”的。除了偶爾牽個手,接下吻,基本還是處於勾肩搭背看電視的高中生戀愛狀態。
  畢竟他們都沒有跟同/j□j往的經歷,也不太清楚這種事情到底要怎麼操作。
  於是,兩人就這麼僵持着,氣氛詭異到了極點。
  
  過了好一陣,謝白宇才試探着將頭枕在了李蕭明的肩上,只是,這一接觸,李蕭明就不禁渾身打了個激靈。
  “有這麼囧嗎?”
  “……就是太突然了。”
  “……”謝二用下巴輕輕摩挲着他的肩頭,又試探着問道:“你說……我們要不試着……”
  “嗯?”李蕭明嗓音瘖啞的應了一聲。
  “做一次?”
  
  李蕭明向後退了一步,踩在了謝二的腳上。
  謝白宇深吸了一口氣:“……你要是不想,可以直接告訴我。”說完,他就抽回手悻悻的往客廳走去。
  身後那人特無辜的吼了句:“我真不是故意的。”
  “那我們……”謝二聳拉著眼回過頭去,然後廚房裡就傳來了碗盤被摔碎的聲音。
  “……”
  雖說他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不過對於李蕭明這種逃避現實的表現,他還是感到非常窩火。
  
  但在表面上,兩人看起來還是風平浪靜。
  只是,這背後的“腥風血雨”只有他們自己才知道了。
  
  “血戰”的開始表現在,這段時間兩人的重心都放在了其他的事情上。
  李蕭明除了上課,沒事就抱著自己的小本本瞎研究;而謝白宇這邊後援團比較充足,於是他就果斷衝向了高富帥跟朱透兄的“懷抱”。
  
  作為一名“資深人士”,林棟的實踐基礎比較堅固;而作為一位“宅基腐”,朱透兄則是理論深厚。
  於是,某天下午,謝二提着兩個全家桶就奔去了朱透的常駐基地。
  等他風風火火的進了門,雙手把手裡的東西那麼一放,朱透跟林棟的眉毛就揚了起來。
  
  “哎唷,謝大官人來了?”
  “我想問你們點事。”
  他才剛說完,朱透就從袋子裡掏出了一個雞腿,美滋滋的啃了起來。
  “嗯?說吧。”朱透包了一嘴的肉。
  “就是……”這時候,謝二卻有些“怯場”了。
  “啥啊?”
  謝二努力思索着一個不太下流的詞,這時,卻見一旁的林棟合起雙手,啪啪啪幾聲掌擊之後,朱透轉頭看了看他,終於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另一邊,李蕭明也終於摸索到了各大腐向網站,不過很快,他就明白那裡面的資料沒有一點參考價值。
  小說裡那些突破天際的動作描寫,時刻讓他覺得自己不是地球人。
  於是,他又輾轉找了幾個同志網站,只是在打開頁面的那一瞬間,他就本能般的把腳踹向了電腦主機……
  
  “沒想到你也有這一天。”林棟看著謝二,幸災樂禍的笑道。
  “你以為都像你一樣身經百戰?我家謝二最純潔了。”朱透附和道。
  “咳咳……”謝二清了清嗓子表示抗議。
  林棟看著他那一臉“嬌羞”的樣子,終於忍不住嚎道:“不行,這麼丟人的事情肯定不能只有我們兩個人知道……”說著,他就打開筆記本,正準備登陸微博,雙手就被謝二一把按住了。
  “條件是什麼直說吧?……想訛我,以後可沒這機會了。”
  話一說完,林棟跟朱透就奸計得逞般笑了出來。
  
  電腦前的李蕭明經過重重的心理建設,終於打開了先前自己找到的那個論壇。無視掉網站背景的各種黃暴體位之後,李蕭明默默打開了置頂加紅的那個帖子。
  文名——《這是一篇小黃文》。
  
  作為一個文學系的研二生,這直白的題目實在讓李蕭明很想吐槽。不過,跟這文的內容比起來,這文名簡直可以算是小清新了。
  在看完這篇“神作”之後,他又把論壇給翻了個遍,除了權限限制無法查看的板塊,但凡題目有點血腥暴力R18的,他基本上都打開來觀摩了一番。
  再然後,李蕭明又找了一些高H漫畫……圖文並茂之下,終於讓他明白了這件事到底是怎麼操作的。
  
  還好,這事看起來跟男女之間的似乎沒多大的差別。
  不過憂桑的是,被壓的那一方好像挺慘烈的。
  然而,更憂桑的卻是,好像他就是被壓的那個。
  
  而另一邊,林棟終於給謝二科普完了這件事的詳細步驟。
  朱透轉頭看了看謝二,本以為那人也會一臉驚愕,沒想到謝白宇突然鬆了口氣:“原來如此。”
  “這算什麼感想?”
  “至少沒小說那麼玄幻嘛。”
  “雖然如此,不過個中滋味嘛……”林棟眯起眼,YD的笑了起來,“當然要體驗過,才會知道了。”
  
  (中)
  
  當天晚上九點整,謝白宇才到家。
  六點多的時候他給李蕭明打了電話,說自己有點事不回家吃飯。語氣有那麼點不太自然,不過當時心緒凌亂的李蕭明完全沒有注意到。
  直到謝白宇回了家,兩人見了面,他們這才發現,原來有心事的似乎不止是自己而已。
  
  “那個……我買了點吃的回來。”謝二好久才憋出一句話。
  “嗯,我也做了飯。”李蕭明側身,指了指桌上的飯菜。
  然後又是兩廂無言。
  
  謝二關了門,換了鞋,卻在門口站着沒動。
  李蕭明清了清嗓子,尷尬的朝着沙發走去。
  半晌沉默之後,謝二抬頭正準備說什麼,正好看到那人轉過了頭來。兩人對視了許久,然後一起默契的笑了出來。
  
  半個小時之後,洗洗乾淨的兩人終於站在了床邊。
  謝二隻套了件襯衫,還沒扣扣兒。
  李蕭明瞅了他一眼,然後就匆匆別過了視線。
  
  其實他對謝二確實是有過反應的。
  某天晚上,謝白宇下班累成了狗。飯都趕不上吃,一進門就衝去浴室洗澡。
  李蕭明盛了飯,優哉游哉的喝着湯,不過一會兒就看到謝二朝他走了過來。
  
  那人一邊用毛巾擦着頭髮,一邊用手繫著腰間的浴巾,水沿著他的脖頸蜿蜒而下,划過鎖骨,再是胸前,然後慢慢落到了腰間那若隱若現的人魚線上……
  
  那天李蕭明在桌子前坐了一晚上,一碗飯硬是讓他吃了一個多小時,謝二問他是不是不舒服,要不去屋裡躺躺,他也堅決不肯站起來。
  
  而謝二那邊……
  雖然他在宿舍裡跟沒節操的朱透跟林棟相處了四年,對這樣的“坦誠相見”倒是比較習慣。不過,如果那人做出一些讓人遐想的動作,就不能怪他了。
  
  比如某一天,敲了半天企劃的謝二準備去廚房拿點吃的。
  李蕭明正在廚房做飯,聽到身後有動靜,李蕭明就轉過身來,看著他,說了一句:“你再等等。”
  可這一等就等出事了……
  
  大概是做飯時手上似乎沾了醬汁,說完這話,李蕭明就下意識的伸出舌頭……
  舌尖掠過指縫,津液留在其間,透着晶瑩的光亮,然後再是細細舔/舐,接而吮/吸指尖……
  謝二站在廚房門口,半天沒有動彈一下。
  直到那人將指上的醬汁全都一一舔淨,謝二才嚥了口口水,然後步履艱難的轉身離開了廚房。
  
  不過,前面幾次還可以說成“血氣方剛”,那眼下——
  
  謝二看了眼同樣穿著襯衫的李蕭明,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過了一陣,他才抬了抬下巴:“你上去吧。”
  “……”李蕭明看了看床,再看了看謝二,“為什麼要我先上去?”
  “不一樣嗎?”謝白宇有點無語,卻看那人神情凝重的搖了搖頭。
  
  謝二沒法,只有自己先脫了鞋上去,只是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李蕭明就一個狗撲shi壓了過來。
  謝白宇下意識的抓住那人的胳膊,反身一用力,李蕭明就被壓在了他身下。
  “老子的手……”李蕭明雙手被謝二壓在兩側,動彈不得。
  聽完,謝二趕忙放輕了手裡的動作:“臥槽,剛才你不會是想偷襲我吧?”
  “我沒這麼無聊……”
  “那你想幹什麼?遊戲裡被我欺負了,現實裡來報復?”
  “……”
  李蕭明無語了,不過他也覺得謝二這話不無道理。
  
  “在遊戲裡的時候,你確實把我害得夠慘好不好?”
  “噢?說來聽聽。”謝二饒有興趣的看著他。
  “才收我當徒弟,就殺我……”
  “那是為了立師威。”
  
  “那放養我,讓我自生自滅呢?你知道我練級的時候死了多少次嗎?讓治療自己打怪,你還有沒有人性啊?”
  “你在前面打怪,我跟在你後面幫你清怪;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這個真相倒是讓他有些吃驚了。
  
  “那……我滿級你全服通緝我算怎麼回事?”
  “那是意外。我怎麼知道,那天你會跟我表白呢?而且,之後我不是上線來慰問你了嗎?”
  “騙鬼呢,你不是找當悟上的號?”
  “是我。”謝二聲音變小了,眼神也不自覺的飄向了一邊。
  “……”
  
  李蕭明一臉詫異的盯着謝二,忽然就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艾瑪你當時還說你想我呢!哈哈哈哈!你也有這麼文藝的時候啊?!”
  “……”謝白宇回過頭來,特無語的看著他,卻是反駁不得。
  李蕭明笑了好半天才冷靜下來:“還有什麼事是我不知道的……”
  
  謝二想了想,果斷當起了豬隊友:“朱透玩的小號你知道吧?”
  “不是那個男神……秦汀?”
  “那是他大號。後來他還玩了個小號,我還專門介紹給你認識過……”
  “我認識?”李蕭明努力想了想,過了半天,才恍然大悟道:“那個……素素?”
  “真聰明。當時為了試探你是男是女,所以……”
  謝二話還沒完,身下那人就一下從床上蹦了起來。
  
  李蕭明立馬套上衣服褲子,光速般朝着門口奔去。
  被推倒在旁的謝二一臉莫名的看著那人“遠去的背影”,忍不住問了一句“這是怎麼了”,卻被李蕭明一句“我一會就回來”給堵了回來。
  
  李蕭明對那個“師妹”說過些什麼,他自己是記得清清楚楚;看謝二的樣子,似乎朱透並沒有跟他說過詳細劇情。
  事情還有挽救的餘地,李蕭明要做的,就是保證謝白宇這輩子都不會知道那個扯淡的故事。
  
  而另一邊,謝二想了半天也沒搞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本來想打電話給朱透,卻發現那人手機給停了機。再後來他找朱透問起這事時,沒想到那小子竟然裝起了傻。
  
  不過那些都是後話,眼下要說的是,經過這一折騰,這“春宵一刻”算是被他倆給徹底拋到了腦後。
  
  (下)
  
  之後,日子倒也慢悠悠地過着。
  關於那件事,兩人是再也沒有提起。當初本來就是一時興起,這興緻頭過了,也就過了。而且謝二工作挺忙,李蕭明那邊也不輕鬆,兩人平時能一起吃個晚飯看個電視就很難得了。
  雖說這年紀的男人有時候難免會有點生理反應,不過……自己解決總是最快的。
  而且,事情也並不是全無進展。
  
  那是一個月之後的某天,謝二晚上加班,很晚才回家。
  他一開門,就聽到了浴室裡傳來嘩啦的水聲。
  想著李蕭明正在洗澡,謝二揉了揉眼睛,換了鞋,然後就徑直進屋,躺在了沙發上。
  
  他合上眼,想小憩片刻,朦朧間,卻發現周圍安靜了下來。
  浴室突然沒了聲,只能窺到浴室門縫中露出的強烈光線,約莫是那人洗完澡了。
  謝二微睜着眼,睡意漸濃的看了看四周,桌上有給他留好的晚飯,電視也開到他喜歡的頻道。
  雖說忙了一天累得半死,不過就那麼一刻,卻讓他感到難得的愜意。
  
  又過了好一陣,謝二下意識的轉頭看了看浴室那邊,這才發現,李蕭明竟一直沒出來。
  沒有吹風機的聲音,甚至沒有任何人聲,謝白宇覺得有些奇怪,不禁站了起來,朝着浴室走了過去。
  
  他在門邊站了一會,聽見裡面有些微聲響,但極小,根本聽不清晰。於是,他又靠得更近了些,卻也只能聽到些許聲音,斷斷續續,細微至極。
  不過那聲音聽著,像是……喘息。
  
  謝二在門前站了一陣,然後才握住門把,輕輕將門推開了些許。而門剛打開,就是一股濕熱的霧氣撲面而來。
  他慢慢走了進去,動作很小,裡面那人似乎並沒察覺。
  
  朦朧的霧氣中,那人背對他坐著,身上不着一縷,雙肩微微顫抖着。
  似乎察覺身後有人,李蕭明正想轉過身來,謝二就幾步上前,將手放在了他的腰間。
  浴室裡仍舊是霧氣繚繞,李蕭明愣在原地,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你什麼時……”
  “噓——”
  謝二湊了過來,濕潤的鼻息落在他的耳邊,同那濕熱的霧氣混雜在一起。
  李蕭明僵在原地,將要做的事情忘得一乾二淨,他只覺着,那人扶在他腰間的手慢慢向前移動……然後謝二的右手就覆在了他的手上。
  
  “你繼續。”
  “……”
  李蕭明仍舊無法動彈,謝二似乎也察覺到了這點,於是,他將頭輕輕枕在那人的肩上,又低聲說了一句:“不習慣的話,可以試着閉上眼睛。”
  “……嗯。”
  
  磨合的時間似乎用了很久,李蕭明試着閉上眼,身體卻仍微微顫抖着。
  等到他的身體不再那麼僵硬,謝白宇才試着帶動他,上下套/弄起來。
  “嗯,就是這樣。”仍舊是溫柔緩慢的調子,然後謝二靠得更近了一些,“現在,放開手。”
  李蕭明微怔了一會,卻也試着慢慢把手抽離了出去。
  只是,當那人的指尖完全握住他的欲/望時,他還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氣。
  
  還好,那種緊張的感覺並沒有維持太久。
  謝白宇的動作輕柔而緩慢,他一手套/弄着李蕭明的下/體,一手在他胸前輕輕撫摸着,然後,又低頭親吻起他的脖頸來。
  這個過程持續了很久,李蕭明閉上眼,終於慢慢放鬆了身體。
  
  謝白宇慢慢吻上了他的臉頰,然後在李蕭明的耳畔輕聲說道:“其實,我們不用這麼著急。”
  “嗯……”
  “兩個人相處總需要一定時間的磨合,時間或長或短,不過無論多久,都不用擔心……”
  “嗯?”
  “因為……”
  “嗯?”
  “我們會在一起,很久很久。”
  
  李蕭明還想說些什麼,但那人突然加快了手上的動作,想說的話變成了斷斷續續的呻/吟。
  然後,不過多時,他就釋放了出來。
  身後那人舒了口氣,在謝二雙手離開他身體的時候,他就趕忙轉過了身去。
  謝白宇抽了張紙,正在擦手,看到他轉過身來,不禁輕輕笑了出來。而霧氣中,李蕭明隱約看到他的臉上有一層淡淡的緋紅。
  
  “下次我幫你吧。”
  “這種事不用算得這麼清楚吧?”
  “沒……我就……”
  “好了,吃飯去。”
  說完,謝二就朝着門口走去,李蕭明下意識的跟了上去,然後就聽那人笑着說道:“我說,你至少穿條褲子吧。你就真以為我不會起反應?”
  “……”
  浴室門又被重重關上了。
  
  門外,謝白宇看了看自己身下,有些尷尬的咳嗽了幾聲。
  不過很快,他的思緒就被門裡那哼着歌兒似的輕快語調打散了:“哎,師父,你有沒有覺得,也許我的那啥比你的那啥要大一些呢……”
  “……”謝二額上不禁暴起了青筋,他強忍着想吐槽的心情,語氣溫和的說了句,“你可以直接說重點。”
  “要不試試我在上吧。”
  “……”謝白宇雙手握拳,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慢慢喊出了那百試百靈的兩個字——
  “賤兒。”
  果然,裡面再沒了聲,謝二這才安心朝着客廳走去。
  
  其實,剛才謝白宇絶對不是心虛想轉移話題。
  他可以拿朱透所剩無幾的節操起誓,他的那啥肯定要比他家賤兒的那啥大上很多。
  不過像他這麼成熟穩重的有志青年,肯定不會把這種話說出來。這就是炫耀黨和真土豪的區別。
  對於這件事,謝二那是成竹在胸;而且,反正總有一天,李蕭明也會知道的。
  
  而那一天總會到來,他們還有很多時間去等待。
  俗話不是說過嗎?來日,方長嘛。
  
  【番外五•完】


作者有話要說:
看到這兒,大家該相信真的沒有肉了吧……我真的儘力了,囧rz

到這裡正文+番外全部都寫完了^^
本來準備番外完結就開新文,但是……接下來工作會有點忙,開新坑的話可能會更新不穩定,所以只能儘量存稿,等存稿夠多夠足的時候再開新文了。
開坑時間現在暫時不能確定,估計得等幾個星期,所以,下次真的只能有緣再見了=L=

番外更得很慢,能看到這裡的姑娘讓我來個愛的抱抱^3^
好吧,就這樣了,謝謝大家!

By 知
13.10.31
  1. 網遊
  2. | trackback:0
  3. | 留言:0
<<BOSS,請不要狂躁 by 雪原幽靈 | 首頁 | 最上 | BG工作室[BL+配音] by 街頭蘭尾>>


comment

comment


只對管理員顯示

引用

引用 URL
http://yayoi1010.blog.fc2.com/tb.php/972-fea5a092
引用此文章(FC2部落格用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