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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馨甜蜜的BL文大好~




不報 by 一世華裳 :: 2014/03/27(Thu)

6/24 更新番外 景老大的悲催生活 (上/中/下) 全文完結

一世華裳的新完結文
這個作者的文大部分都蠻喜歡的..
這篇也有打算看 所以先貼囉 完點在報告心得..(੭•̀ω•́)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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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了...一世華裳大人寫的黑道強強文果然都很精彩..
攻受的個性都蠻討喜的..
一開始會覺得攻有點小弱被受耍的團團轉..
不過自從確定自己的感情已後就奮發向上成為黑道數一數二的大佬..
互相表明心意後兩人都特黏對方..感情也一直甜蜜蜜的....
結尾舅舅的部分有點小瘧..不過爸爸不喜歡舅舅也是沒辦法的QAQ

文案
邵澤當年在眾多精英中脫穎而出,漂亮的完成了上頭的考核,毫髮無傷姿態優雅的回到組織,深受一群人的膜拜敬仰。
他究竟是如何完成的任務一度成為眾人討論的熱點話題,但最終成迷
可等兩年後工作重心轉移到九區,邵澤覺得報應來了。
景昊面帶微笑的從齒縫擠字:“好久不見,這兩年我真是無時無刻不在想你。”
邵澤慢條斯理的喝了一口茶:“對不起風太大,我沒聽清。”
註:本文架空大陸,ABO世界觀(二捏),1V1,HE,更新有保障,歡迎入坑O(∩_∩)O~

內容標籤:黑幫情仇 豪門世家 天之驕子
搜索關鍵字:主角:邵澤 ┃ 配角:景昊 ┃ 其它:HE,ABO



  ☆、考核

  九區,B國,Z市港口。
  空中散着濃濃的濕氣,巨大的船身破開浪花,在陣陣嘩嘩的水聲中輕淺的上下起伏,黎明將至,灰白的天際漸現幾縷紅光,在廣闊無垠的海面拖出長而瑰麗的色彩。
  “嗚——嗚——”
  輪船即將停泊,連續兩道沉悶的鳴笛悠悠長長,響徹四周,邵澤單手搭着欄杆,站在最上層的甲板眯眼遠望,嘴角勾着淺笑:“這日出真是漂亮。”
  身後或站或坐了十幾個人,全來自一區最大的黑幫DR集團,此刻無一人接話,空氣彷彿被某種無形的東西壓着,幾乎都有些凝固,下面兩層的歡聲笑語隱隱傳來,竟像是另一個世界的聲音,偶爾會有幾名乘客跑到上面看風景,但很快察覺這裡肅穆的氣氛,只得縮縮脖子,悻悻的走了。
  自從主考官宣佈完這次考試的內容,他們便一直是這種狀態,大概過了五六分鐘,終於有人從沉思中回神,掃一眼泛紅的天際,淡淡的賞了他一個“嗯”字。
  短暫的沉默後,另一人忍不住開口:“都這種時候了,你倒是有心情。”
  邵澤側身站着,面部的線條流暢而漂亮,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敲着欄杆,神色悠然,如果不是氣氛不對,就和普通的遊客沒兩樣,他望向他們:“可能是因為我對考核的期望值沒你們高吧。”
  眾人看著他,一副“你騙鬼啊”的神色。
  “愛信不信,”邵澤笑着安慰,“看開點,反正一會兒咱們就開考了,再緊張也沒用。”
  眾人默然。
  天越來越亮,火紅的日光從雲層迤邐而下,壯觀非常,不過相較於美景,邵澤知道這些人的心情更接近於愁雲慘淡。
  DR的勢力極大,講究能者上位,只要有實力便可平步青雲,不過沒正規的考核,一般都是視實際情況直接提拔,可最近集團忽然弄出一個選拔賽,文件上大咧咧的寫着“考試內容不明、未來職位不明、報名條件不限”,接着最後來一句“望大家珍惜這次機會”便沒了。
  眾人一頭霧水,紛紛打探消息,經過諸多努力得到一個模糊的信號——這活動是老大發起的。人們暗暗吸氣:“搞這麼神秘,難道要招的是高層?”
  此言一出,整個集團都沸騰了。DR畢竟涉黑,因此與普通黑道組織相同,高層輕易不會發生人事變動,更不會隨便放生人進去,可現在有了希望,面對這樣一個極具權勢的位置,誰不動心?
  僅僅三天,報名隊伍便達到了恐怖的數字,上層不得不增加預選,通過情報部的資料刷下了一批,剩下的則浩浩蕩蕩出發,接受未知的挑戰。
  集團不想浪費時間,試煉安排的非常緊湊,短短兩週就考了三場,且困難重重,每次淘汰的人數都達到了九成左右。工作人員仔細認真的將過程錄製好,及時對內轉播,眾人簡直驚了:“看這個力度,難道招的不是高層而是核心層?”
  “對,你們想想看,核心層的幾位據說都是老大親自培養的,這次的事也剛好是老大組織的,再加上變態的難度,可能性很大啊!”
  眾人深深的覺得猜中了真相,對此越發關注。
  三場過後,隊伍僅剩了十二人,他們登上輪船,跨過大半個星球,從一區到達陌生的第九區,準備接受第四場同時也是最後一場考核。
  碼頭若隱若現,主考官終於宣佈內容:“沒有武器,沒有身份,一週之內,拿着一千塊錢的生活費掙得888萬元。”
  邵澤由衷的讚道:“這數字真吉利。”
  主考官點頭:“我也這麼覺得,祝你好運。”
  “謝謝。”
  “哦,不客氣。”
  “你們給我等等,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吧喂!”其他人急忙打斷,看向考官,聽他細講規則。
  “我們不提供武器,如果有需要自己想辦法弄,沒身份是指你們目前在組織的身份全作廢,並且我們不提供另外的證件。”
  眾人沉默,意思是他們將成為黑戶,連個酒店都沒辦法住,那他們去哪?睡橋洞麼?
  主考官環視一週,好心補充:“當然,如果幸運的涉及到進組織之前的事,不算違規,比如你有個朋友,後來你進入組織,與他多年沒聯繫,現在忽然遇見,並且他在不知道你身份的前提下願意收留你或借你錢,這點完全可以,可如果是目前這個身份涉及到的人或事那就不行了,不要存僥倖心理,我向你們保證,全程都有人盯着。”
  眾人更加沉默,心裡那點小算盤瞬間碎了,他們可不敢質疑管轄情報的暗組的實力。
  “還有三件事要注意,”主考官說,“第一,888萬要現金,第二,必須是人家自願給的,第三,不能去賭場賺。”
  場面霎那間陷入死寂,準備打家劫舍搶銀行的人簡直絶望了,想去賭場的人也絶望了,他們現在屬於黑戶,手無寸鐵,一沒勢力二沒情報怎麼賺錢?何況要的還是現金,888萬的現金啊!就算能賺到也會被當地黑幫打劫吧?
  半晌後,有人艱難道:“……這怎麼可能完成?”
  主考官:“你可以放棄。”
  眾人閉嘴,他們不是傻子,自然能看出這次的選拔不簡單,便都認命的開始沉思,氣氛也越發沉重。
  邵澤覺得這些人除了蛋疼外,估計就沒有其他感受了,他欣賞完日出,見輪船正慢慢停靠,便哼着小曲準備上岸。
  眾人看他一眼:“你是不是有主意了?”
  “沒有,”邵澤優雅的聳聳肩,“我說了期望值不高,可你們都不信。”
  眾人半信半疑,很快上岸,接着聽主考官問是否有不明白的地方,他們想了想,詢問組隊的可能,主考官仁慈的點頭:“可以,不過必須保證隊裡每個人都有888萬。”
  眾人沉默。
  “還有別的問題麼?”
  “有,”邵澤認真的說,“能供應一頓早餐再開始麼?我有點餓了。”
  眾精英齊刷刷看過去,雙眼冒光,他們現在只有一千塊,自然是能省就省。
  主考官說:“……不能。”
  邵澤頗為失望:“好吧。”
  “沒別的事了吧?祝你們好運。”主考官說罷坐上早已等候多時的豪華轎車,揚長而去。
  平時在一區呼風喚雨的眾精英目送他走遠,三秒鐘後,有人說:“我開始仇富了。”
  其他人紛紛點頭,暫時沒動,他們除了一千塊錢什麼都沒有,現在怎麼辦?
  他們不禁有意無意的望向盛爵,十二人中有八名Alpha,盛爵是最出色的一個,他年輕強大,擁有極佳的判斷力和領導能力,先天優勢非常明顯,在集團晉陞的很快,這次也一直名列前茅,與他組隊無疑是有利的。
  盛爵對周圍的目光視若無睹,看向邵澤,他們這些人大都是集團的管事,能晉級幾乎在意料之中,可有一個特例,那便是邵澤。
  邵澤加入組織不到一年,是集團旗下一家傭兵公司的教官,經常三天打魚兩天曬網,過得相當悠閒,如果不是這次考核,盛爵根本不知道組織還存在這麼一號人物。
  他從第二場開始關注邵澤,知道這人實力強悍,雖然有幾幕特別凶險,但都會化險為夷,而且這人總是副隨意的樣子,讓人覺得他似乎儘力了又似乎還有保留,實在琢磨不透。另外,從收集的資料看邵澤生性散漫,沒上進心,可這次竟能主動報名,並一路晉級到最後,這本身就是一個矛盾。
  他比賽到底為了什麼,這場又準備怎麼通過?盛爵沉思,他有種直覺,這人嘴上說期望值不高,實則早有打算了。
  眾人見盛爵望着邵澤,便也看過去,接着見某人正四處張望,不禁問:“找什麼?”
  “出租車,我想去市區。”
  “……有多遠?貴麼?”眾頭目遲疑,“附近沒有公車和地鐵麼?”
  他們是從基層熬上來的,吃得了苦,對於目前的狀況能很快接受,但邵澤一看就是那種養尊處優的少爺類型,估計不適應吧?
  邵澤看著他們,笑道:“有什麼關係,錢沒了能搶。”
  “……你似乎忘了比賽規則。”
  “不就是自願嘛,”邵澤挑眉,“你讓人家說出自願這個詞不就行了?”
  “……”眾人反應一秒,“這也行?不違規麼?”
  “誰知道,試試看唄,”邵澤好心指點迷津,“實在不行就去幹殺手,也挺賺錢。”
  “問題是沒渠道,怎麼幹?”
  邵澤見不遠處有幾輛出租車,便緩步過去,隨口答:“弄點廣告。”
  盛爵對他有些好奇,稍微等了一會兒,見他走遠便打車跟了過去。
  剩下的人站在原地默默回味邵澤話,只覺新世界的大門正緩緩打開,片刻後有人情真意切的說:“兄弟們,咱們買幾把斧頭搶銀行去吧!”
  邵澤在市區一片繁華的地段下車,買了張地圖,正要離開卻掃見了公共電話,他思考一下這次考核若拿不到第一的嚴重後果,沒什麼愧疚的開始撥號。
  “喂,警察局麼,是這樣的,我剛剛在新鋭碼頭聽到一群人正商量打劫,大概有十人左右,也許他們到時候會分開走,我不知道要打劫哪,那群人一看就是黑社會,我沒敢細聽,但我覺得他們最近就要行動,你們加強警戒以防萬一吧,哦,不用謝,這是每個公民應該做的,就這樣吧,再見。”
  盛爵在遠處無法聽到聲音,見狀不禁暗想,邵澤如此輕鬆,難道是在這裡有朋友?他等了等,見他掛斷電話,便繼續跟着。
  邵澤翻開地圖邊走邊看,接着在路過一處地方時忽然停住,後退兩步打量一下這家店,愉悅的邁了進去:“老闆,來張彩票。”
  “……”盛爵望着那塊招牌,瞬間沉默。
  作者有話要說:本文ABO世界觀,不懂木關係,這個是為故事的合理性做的鋪墊,本文劇情占主要~
  注ABO設定:人類有三種生理劃分,即:Alpha、Beta、Omega,三種性別的人以特有的“信息素(氣味)”加以區分。
  Alpha(占總人數15%):天生的領導者和支配者,擁有優秀的遺傳基因,智商超群、體能充足,對Omega有一種強烈的標記(XXOO)欲、佔有慾、保護欲。
  Beta(占總人數80%):各方面能力中等,雖然十分平庸,卻是數量最多的社會中堅力量。
  Omega(占總人數5%):纖細柔軟、嬌弱敏感,會在每一年的非固定時段裡出現強制發情症狀,發情期所散發出來的甜美“信息素”可以引誘Alpha們失去理智。
  Alpha和Omega就如同磁極的兩端,彼此吸引和影響。
  簡單理解:Alpha:攻;Beta:可攻可受;Omega:受。



  ☆、跟蹤

  正值清晨,商業街的許多店面還未開門,邵澤轉了轉,終於找到一家比較滿意的餐廳。
  盛爵站在不遠處的街角,隔着一條馬路看看他進的地方,又看看手裡從小攤買的大餅卷菜,霎那間就有種把它扔垃圾桶的衝動。
  當然這衝動僅僅是一瞬間的事,他仍理智的站着,邊吃邊盯着那邊,餐廳外安有屋簷,擋住了部分陽光,使得窗戶並不刺眼,從這個角度能清楚的看見裡面的情況,他望着邵澤,覺得這位優雅貴氣的Beta無論怎麼看都不像傭兵教官。
  這人長得很漂亮,五官精緻笑容溫柔,就像被捧着長大的少爺,可就是這樣一個隨和的Beta卻能讓他感到威脅,這實在讓他在意。
  如今性別歧視已不像以前那般嚴重,基因強大的Beta和Omega同樣可以很出色,比如集團,它的核心層裡便分別有位強悍的Beta和Omega,因此邵澤能在殘酷的競爭中晉級並不令人奇怪,真正讓他在意的是邵澤這個人。
  處於支配地位的Alpha,各項指標中庸的Beta,敏感柔弱的Omega,先天條件和獨有的信息素便已注定了他們的優劣。
  Alpha天性帶的威懾力會讓另外兩者欽佩折服,但極少數強大的Beta和Omega能無視這項鐵律,且每一位都非常出色,以至於如今只要遇見這樣的人便會被無數機構爭相招攬、被無數媒體採訪報導,因為人們已經完全可以預知他們將前途無量。
  而邵澤不僅屬於這部分人,甚至還極有可能反壓住Alpha,盛爵不清楚晉級的另外幾名Alpha是否察覺到了,反正他曾真切的感受過。那是第二場考試,當時情況危急,邵澤一瞬間應激反應暴出的氣息令人相當駭然,他下意識後退了半步,但這僅是霎那的事,下一刻邵澤便恢復如常,彷彿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
  他從那時起便知道邵澤的基因已強大到足以戰勝性別上的先天約束,更知道這樣的人必定不簡單,可他之前卻從未聽過邵澤的名字,這太奇怪了。
  所以基於種種因素,他對這個人一直很關注。
  邵澤慢條斯理的吃完早餐,優雅的擦擦嘴,微笑着與服務生聊了一會兒,起身離開。商業街漸漸變得熱鬧,他隨意逛了逛,發現已經快要中午,便拐進了美食街。
  盛爵耐心跟着,眼睜睜的看著邵澤從美食街出來後進了家中高檔的咖啡廳,頓時開始思考他們來九區是考核還是度假,難道自己把內容聽錯了,實際是要比誰會享受麼?
  不不,不可能有這麼蠢的事,他壓下詭異的錯覺,繼續望着邵澤,心想這人難道真是覺得沒戲,所以放棄比賽了?
  咖啡廳放著悠揚的鋼琴曲,咖啡蛋糕香甜可口,邵澤享受了一會兒,見隔壁桌上有幾本雜誌,便禮貌的找人家借。他的舉止得體,笑容溫和,很快要到手,等看完就還回,並藉機聊起來,倒是相談甚歡。
  盛爵盯着看一陣,心中微動,邵澤莫不是要打人家的主意?
  他剛剛覺得事情終於轉到正軌,卻見邵澤結束了談話微笑告別,沉默一下,不死心的跟過去。
  邵澤慢悠悠的轉了幾條街,覺得有些累,便在路邊找了塊乾淨的地方歇着,他想了想,撕下一部分地圖疊成小紙盒放在面前,摸出一塊錢扔進去,托着下巴發呆。
  二十多分鐘後,路過的一位Beta看他一眼,扔下10塊錢走了,邵澤很高興,拿着錢去買了一個冰淇淋,繼續坐著。
  盛爵:“……”
  這是什麼人啊?盛爵的嘴角有輕微的抽搐,猶豫幾秒,仍是站着沒動,對他們而言晚上才是最佳的動手時間,邵澤的錢已經花了大半,不可能不想辦法弄。
  時間過得很快,太陽漸漸西沉,邵澤陸續換了幾個地方,盛爵旁觀了這人種種的奇葩舉動,早就麻木了,他暗暗發誓,若到了晚上邵澤還是這個蠢樣兒,他絶對扭頭走人,因為在這人身上浪費一天的時間已經是極限了。
  餘暉一點點在天際消失,夜幕降臨,華燈初上,城市展現出另一番迷人的景象,邵澤來到之前路過的高級酒吧,嘴角勾着笑,緩步邁了進去。酒吧很大,裝飾豪華,吧檯呈弧形繞着幾根柱子,既漂亮又有個性,他很喜歡,高興的找地方坐下了。
  盛爵很快跟進來,知道別的桌子都有最低消費,便坐在吧檯的一角,藉著柱子隱藏。
  服務生禮貌的上前:“先生,請問要點什麼?”
  盛爵看了看酒單:“有水麼?”
  服務生一怔,默默打量眼前這位霸氣側漏的Alpha,翻到最後一頁:“有,這裡。”
  “……”盛爵於是點了杯50元的喪心病狂的酷爽冰水,心想等將來回到集團,一定派幾名小弟把這裡從上到下的砸一遍,再扔點“酷爽”炸彈什麼的。
  吧檯線條流暢,閃着魅人的燈光,非常醒目,邵澤面不改色的點了杯昂貴的雞尾酒,邊喝邊漫不經心的掃視全場,他穿著白襯衣牛仔褲,即使在曖昧的光線下也依然透着股乾淨的味道,很是吸引人,再加上坐在這麼一個顯眼的位置,很快便成了焦點。
  他禮貌的拒絶了三個人,等到第四人落座後終於來了興緻,這是個Alpha,看著年輕氣盛,很可能是某個財團的少爺。貴少爺的眼中帶著不加掩飾的興趣:“一個人?”
  邵澤嘴角一勾:“對。”
  “一起喝一杯怎麼樣?”
  “好啊。”
  二人很快聊起來,貴少爺原本只把邵澤當作普通的一夜情對象,可相處後他發現這人非常有涵養,且家教甚好,懂的東西很多,顯然經常出入上流社會,他不禁問:“我以前沒見過你,你不是本地人吧?”
  “嗯,我家在一緣,來這裡玩幾天。”邵澤單手支着頭,含笑答。
  貴少爺僵了僵,一緣市比Z市繁華,能在那裡站住腳的都不簡單,這人雖說是Beta,但從談吐舉止能看出家世不俗,誰知背後靠着哪些勢力,萬一惹了不該惹的就麻煩了,畢竟九區兩大赫赫有名的黑道組織都在一緣。
  他壓下疑慮,笑道:“我聽說那裡最近有件大事。”
  “是,李顧要結婚了,”邵澤聳肩,“竟然要辦冥婚,真不知道他忽然發什麼神經,有空問問他。”
  問黑道老大這個問題真的沒事麼?貴少爺道:“……聽說那兩人是青梅竹馬,感情很好。”
  “嗯,不過這件事,”邵澤微微一頓,“別說他了,喝酒。”
  貴少爺知道這是不想多談,不過聽話裡的意思,這人貌似和那位黑道老大認識,這獵物多半能看不能摸啊,他轉轉眸子:“聊了這麼久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叫我阿澤就好,你呢?”
  貴少爺沒問出全名,暗暗決定回去仔細查,接着把自己和父親的姓名都說了,邵澤仰面想了想:“原來是際時集團的太子爺,幸會。”
  貴少爺見他這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不是裝的,明白他根本沒把自己當回事,不免失望,隨口問:“你一個人來的Z市?”
  邵澤嗯了聲:“結果剛下飛機包就被偷了,手機證件銀行卡全沒,就剩下幾百塊現金,喏,你看,”他拉著貴少爺的手從後腰的口袋摸到前面,“什麼都沒有吧?”
  二人此刻離得極近,貴少爺神色暗沉,剛要趁機吃豆腐就被放開了,只得坐回,定了定神:“沒錢還來喝酒?”
  邵澤笑得頗有深意:“我這不是……在等別人請我嘛。”
  這暗示非常明顯,貴少爺瞬間覺得有戲,舔舔嘴唇:“我請,你一會兒有什麼打算?”
  邵澤挑眉,含笑望着他。貴少爺只覺一陣沒由來的狂喜,全身都熱了,立刻要拉著他離開,邵澤沒有拒絶,臨行前看了看盛爵所在的方向,笑着走了。
  盛爵微微一怔,出去打了輛車不緊不慢的跟着,最終到達一座星級酒店,他正要思考怎麼弄到這二人的房間號,卻見邵澤又向這邊看了一眼,便徹底肯定是被發現了,乾脆不再隱藏,直接跟着他們進了電梯。
  邵澤穿過奢華的走廊,很快找到房間,他見貴少爺刷卡開了門,便慢悠悠的進去,接着霎那間手起掌落,精準的擊在貴少爺的後頸,後者眼前一黑,撲通一聲成大字型拍在了地上。
  盛爵:“……”
  盛爵急忙進去,反手關門,免得被人撞見。
  邵澤慢條斯理跨過地上的人,倒了杯紅酒,含笑望着他:“跟了我一天,想幹什麼?”
  盛爵看看這間高級套房:“你今晚住這兒?”
  “本來就是給我開的房,”邵澤心情甚好,“我讓他開了七天,這期間所有的消費都算他賬上。”
  盛爵打量他,這人很漂亮,被看上玩一晚挺正常,但沒到這麼誇張的地步吧?
  邵澤看他一眼,明白他的想法,挑眉問:“有背景和沒背景的身價是不一樣的,你以為我白天都在幹什麼?”
  盛爵想說你難道不是在享受生活嗎?但話到嘴邊仍是忍了:“我只能猜到你四處閒逛是想熟悉線路,其他的呢?”
  “享受生活。”
  盛爵:“……”
  邵澤笑了:“我早晨打車時問過司機哪裡的娛樂場所比較高檔,就選那邊下了車,接着吃完飯詢問服務生那些地方的位置,每處都轉了轉,然後鎖定酒吧,再來是咖啡廳,那家屬於中高檔,去的人不是老闆就是白領,向他們打聽這座城市的有錢人再好不過,他桌上有幾本娛樂和財經的雜誌,我只要指着標題稍微起個頭,也許就能從對方口中得到有用的消息,以便鎖定今晚大概的目標。”
  他頓了頓:“雖然資料少點,但正確使用還是挺有效的,實在不行就說一半,讓人家覺得你厲害,你看,這不就上鈎了嘛。”
  盛爵沉默的望着他,這人走的每一步都帶有目的性,實在太聰明,他心裡忽然一突:“你讓我跟來又是為了什麼?”
  邵澤慢慢微笑起來,特別誠懇:“自然是……有好事要找你商量。”




  ☆、算計

  邵澤所謂的好事就是讓人幫忙處理“屍體”,當然作為報答,他非常誠懇的詢問了盛爵是否願意留下睡沙發或地毯。
  “你可以拒絶,”邵澤很仁慈,“那請你現在就開門出去,然後隨便找個地方睡吧。”
  盛爵:“……”
  二人對視幾秒,盛爵淡定的在沙發坐下了,倒不是因為住宿問題,而是他們都是聰明人,邵澤既然暗示他跟來,很可能就是想合作,而對於這次考核他已有大概的計劃,只是需要人手,經過觀察,他覺得邵澤是個不錯的人選,現在邵澤已經拋出橄欖枝,那自己幫他一把、賣他一個人情未嘗不可。
  邵澤見狀便知道他同意了,開始在貴少爺身上澆酒:“這樣別人會認為他喝醉了,你架着他出去被懷疑的機率就小點,給,這是車鑰匙……”
  “等等,”盛爵打斷,“你非要把他弄走幹什麼?在眼皮下盯着不是更省心?”
  “不,有他在幹什麼都束手束腳,考核的條件之一是身份作廢,萬一他從對話中猜出什麼,咱們也許會被淘汰。”
  盛爵暗道確實有可能,想了想:“那也不用弄走,多加注意就行。”
  “不,這是酒店,他只要吼一聲就能被聽見,太危險。”
  “把嘴堵上,他的命在咱們手裡攥着,肯定不敢亂叫。”
  “萬一呢?”
  盛爵見他特別堅持,不禁懷疑:“真是因為這些?”
  邵澤難得有了幾秒鐘的遲疑,沉默片刻:“……你不懂。”
  “嗯?”
  “把他留下得伺候他吃喝拉撒,要是有兩個洗手間,把他的褲脫了綁在其中一個馬桶上就行,可這裡只有一間,想方便的時候得把他提起來,”邵澤頓了頓,一臉嚴肅,“你想想看,萬一你正在提他,而他恰好在方便……”
  盛爵的表情詭異的一抽:“……閉嘴!”
  “是你要問的,”邵澤神色無辜,“我有潔癖,肯定不幹伺候人的事,你來?”
  盛爵雖然一向是被伺候的主,但非常時期不得不做些犧牲,他陷入沉思,衡量哪種情況的危險低。
  邵澤走到沙發坐下,提醒:“到時別忘了給他擦乾淨,不然我嫌噁心。”
  “……”盛爵問,“你剛剛說要把他送到幾號公路?”
  “10號,”邵澤對他的識時務感到很滿意,“那是九區通往十區的一條公路,周圍荒無人煙,目前只建成大半,據出租車司機說由於十區不太平,工程荒廢了兩年,平時根本沒人去,把他扔在那裡絶對沒問題。”
  “位置在哪?”
  “車上有導航,自己找,哦,買點繩子和膠布把他綁起來再扔,他的手機被咱們扣了,算上昏迷、掙開繩子、辨認方向等等的時間,他最早明晚能回來,”邵澤推測,“但那時是強弩之末,他有很大可能暈倒,轉天才會找上門,所以咱們最好第三天早晨離開。”
  盛爵把種種因素過一遍,覺得應該沒風險,便點了點頭。
  邵澤於是掏出一疊錢,數了幾張遞過去:“油錢,免得你回不來。”
  盛爵目測這疊錢估計得有將近一萬,沉默一秒:“這是他在車上給的?他就沒懷疑過你?”
  “有吧,我覺得他是想先穩住我再找機會查,”邵澤表情無害,“所以我這不是把他打昏了嘛。”
  “……”盛爵接過錢,遲疑的問,“你真不跟着?”
  邵澤挑眉:“怕我算計你?”
  盛爵不答,眼前這位是走一步看三步的主,不能不讓人擔心,他盯着邵澤在燈光下漂亮的眸子:“如果沒遇見我,你怎麼辦?”
  “找個小混混,給錢讓他處理,”邵澤面不改色,“我很嬌弱,開一晚上的車會死的。”
  盛爵:“……”
  “不過我遇見你了,”邵澤對他冰冷的視線渾若未覺,心情愉悅,“我一直覺得你們Alpha最適合幹這種粗活了。”
  盛爵:“……”
  邵澤鼓勵的拍拍他的肩,去浴室放水,接着從衣櫃拎出柔軟的睡袍,準備躺在按摩浴缸裡泡澡,盛爵靜靜看著,只覺這人的一舉一動出奇的協調,甚至有點理所當然,彷彿生下來就是為了享受的。
  他恍然有種“處於社會底層的其實是Alpha”的錯覺,沉默兩秒,急忙否決,暗道英勇無畏的Alpha明明是支配者!
  邵澤不理會他的糾結,慢悠悠進了浴室。
  盛爵把事情過一遍,確認沒問題,便架起貴少爺走了,接着來到十號公路把人一扔,留下一瓶水離開。他們雖然混黑道,卻不是濫殺無辜的主,集團也一直討厭畜生不如的類型,他們爬到如今的位置,自然不會是那種人,所以即使他們都清楚把貴少爺宰了更省事,卻不會真的動手。
  盛爵回到酒店時天際已泛白,邵澤迷糊的看看他:“……幾點了?”
  “不到五點。”
  “唔,”邵澤縮成一團,揮了揮手,“別忘了打電話訂餐。”
  盛爵站在臥室前盯着他看了一陣,搖搖頭,關上了門。
  邵澤再次睜眼已是七點,早餐剛剛送來,他對此很滿意,洗漱完便去享用,盛爵打量這間奢華的套房,又看看桌前豐盛的飯菜,想像一下那群人昨晚睡橋洞、找廉價日租房或小心翼翼撬別人家窗戶的畫面,暗道果真是人比人得死。
  二人不緊不慢吃完,邵澤擦擦嘴:“說說你的想法。”
  “就目前的條件看,短期內弄到那些現金不太可能,除非像你建議的那樣讓人說出‘自願’這個詞,”盛爵看著他,“但我覺得……違規的可能性很大。”
  “嗯,若搶劫合理就等同於比身手,可這點早就比過了,所以這次,”邵澤笑着指指自己的腦袋,“比的應該是這裡。”
  如果推理正確,本金就只有一千,這也是盛爵一直省吃儉用的原因,他眯起眼:“我們想法一致,只是缺少證據,不過你昨天拋了一個誘餌,早晚有人上鈎。”
  邵澤很無辜:“有麼?我明明是好心給他們提點建議而已。”
  盛爵懶得理他,自動無視。那群人爬到如今的地位,大都是人精,可也有沒腦子的,估計這兩天就會忍不住誘惑而行動,他們要做的便是等消息,他看邵澤一眼:“如果打劫違規,你覺得時間的約束有幾成是假的?”
  “七八成,為的是看看人們能不能沉住氣,”邵澤微微一頓,笑着挑眉,“不過也有可能是真的,賭一把?”
  盛爵沉默半秒,斬釘截鐵:“賭。”
  二人初步達成共識,盛爵便去補眠,醒後到電腦前刷網頁,一直刷到深夜,不禁問:“真有用?”
  “也許,”邵澤說,“888萬對現在的咱們來說可不是小數目,今天是第二天,肯定有動手的,而且搶的絶不是小錢,應該能上新聞。”
  盛爵繼續刷,一個小時後終於找到想要的內容,據悉本市發了生一起連環搶劫案,其中一家金店的攝像頭恰好拍攝了過程。
  畫面中有兩名歹徒,腦袋套着廉價的絲襪,各拎着把斧頭,特別和氣:“妹子,笑一個,說這錢是你自願給我們的。”
  那小姑娘顫聲說:“大哥,我是打工的,這錢不不不是我的……”
  “你看你這就不對了,”歹徒耐心勸,“只是一句話而已,說說嘛。”
  另一名歹徒道:“要笑着說,我那會兒路過看你笑得像朵花似的,就那麼笑,哎呀你別哭啊……”
  小姑娘直哆嗦,半天才把話說完整,兩名歹徒勉強算她合格,把人打昏走了,目前小姑娘正在醫院,已經清醒並接受了採訪,她哽咽道:“是兩名Alpha,哦,他們還讓我轉告相關部門一句話,一把斧頭要92塊錢實在太貴了,他們對這裡的物價很失失失失望……”
  記者:“……”
  盛爵:“……”
  邵澤:“……”
  “沒抓到人啊,”邵澤見視頻快要結束,頗為惋惜,“我昨天白給警察局打電話讓他們加強警戒了,浪費感情,本以為可以給那群人找點麻煩的。”
  盛爵:“……”
  “明早再看看,如果錢還回去就證明打劫犯規,這兩人也就被淘汰了,”邵澤起身回臥室,“睡了,晚安。”
  一夜無話,轉天二人早早起床吃飯,電視正放著當地的早間新聞,據說那筆錢在凌晨時分便已歸還,只不過兩名嫌疑犯從每家店各拿了200塊作為跑道費和精神損失費,目前事件仍在調查中。
  畫面轉到另一則新聞,據說本市的高檔別墅區一夜間被貼滿了廣告,非常壯觀,鏡頭拉近,只見紙片寫着幾行大字:你還在為你老子不嚥氣而無法繼承家產煩惱嗎?還在為競爭對手太強而忌憚嗎?還在為愛人被小三搶走而氣憤嗎?來吧!888萬!只要888萬!我們會為你解決任何你想宰的人!活動有效期僅為七天,你還在等什麼?不要猶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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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爵:“……”
  邵澤:“……”
  邵澤慢條斯理的喝了口湯:“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啊。”
  還不是你造的孽?盛爵沉默的望着他。
  邵澤對他的目光視若無睹,愉悅的吩咐:“他們這屬於破壞環境,去打熱線,讓有關部門把手機號送到橋洞,順藤摸瓜抓到他們,罰他們款。”
  “……這主意不錯,”盛爵問,“你猜他們有幾人?”
  邵澤篤定:“撐死三個。”
  盛爵點頭,那群裡有幾個厲害的人精,估計也在等消息,更可能連時間限制的真假都考慮進去了。
  這天是第三天,為了防止貴少爺找上門,他們該走了。盛爵看著他:“去十區吧,那裡不太平,咱們的機會多。”
  “唔,”邵澤隨手將團的皺巴巴的襯衣穿上,“問你一個問題,如果按照之前的淘汰率算,最後勝出的有幾個?”
  前三場刷的人都到了九成以上,現在12人,如此算來最後出線的……僅一人。盛爵知道會有這種可能,也明白邵澤能猜到,更是早已做好在合作過程中時刻將這人踢掉的打算,但他沒想過邵澤現在就把紙捅破了。
  他的心猛地一跳,急忙看過去。
  邵澤含笑望着他,頗為感慨:“我好吃好喝的把你養到現在了啊。”
  盛爵瞬間有種待宰的感覺,正要詢問,卻見邵澤打開門,踉蹌的撲了出去,接着驚恐的看看他,拔腿狂奔。
  盛爵:“……”
  盛爵反應了兩秒鐘,站在走廊監控器的角度把事情過一遍:那二人進屋、他快速搶進門、他攙着貴少爺離開、一天兩夜後邵澤狼狽而可憐的逃了……
  為什麼看起來就好像是他劫持了這二人似的?!
  而且似乎這幾次的訂餐電話也是他打的……他終於明白邵澤的目的了,敢情這人壓根不想合作,而是準備把髒水潑他身上?!他想像一下自己變成搶劫強姦犯登上通緝單的畫面,瞬間整個人都不好了,沉默一瞬,憤怒的追上去:“操,你他媽的也太無恥了!”
  他出去時邵澤恰好邁進酒店旁的綜合商廈,他便急忙追過去,結果在裡面饒了半天愣是沒發現人,直氣得咬牙切齒。
  這時旁邊來了兩個人,猶猶豫豫蹭上前:“那個……你看見邵澤了嗎?”
  盛爵立刻扭頭:“你們認識他?”
  “我們是組織情報部的,這場考試負責盯着他,”二人一臉的慘不忍睹,虛弱的說,“結果剛剛跟丟了,怎麼交差啊?”
  盛爵:“……”
  在眾人將大廈翻個底朝天的時候,邵澤已坐上長途大巴,四個小時後成功到達了一緣市。
  黑道世家的李家當家要結婚了,參加婚禮的肯定非富即貴,他打量這座繁華的城市,嘴角勾起淺笑,準備去弄他的888萬。



  ☆、初遇

  李家家主李顧的婚禮定在黃昏舉行,那是日與夜的過度時段,天色將暗不暗,據說可以人鬼同行,李顧結的是冥婚,這麼做的寓意再明顯不過。
  李家實力雄厚,黑白道均有涉及,李顧身為當家,不僅是令人聞風喪膽的黑道老大,同時也是年輕卓越的社會名流,是無數媒體和八卦週刊爭相報導的對象,因此這場冥婚早在一個多月前便已傳的沸沸揚揚。
  據說李顧為了看到愛人的靈魂,請了幾位有名的術士,當面對記者提問,他一向淡漠的神色破天荒的緩了些:“他很愛我,我相信他那天肯定會回來。”
  記者壯着膽子問:“那您想過後代的問題麼?”
  “嗯,可以從旁支挑一個作為繼承人。”
  “……您自己呢?”
  “我不需要,”李顧淡淡的說,“婚後我會對他絶對忠誠,無論靈魂還是身體。”
  報導播出後感動了無數人,網絡上的祝福多的數不勝數,但事實上如果站在參加婚禮的人的立場看,這其實是有些瘮人的,因為扯上鬼魂總會讓人毛骨悚然,尤其他們中大部分都背着人命,萬一那些神棍沒把該招的招來,反而引來厲鬼,這就要命了。
  可是沒辦法,他們不得不來。
  一緣市的局勢複雜多變,貴賤只在旦夕,像“今日開豪車,明日去要飯”的事已屢見不鮮,李家在一緣已有百年的歷史,雖經歷風雨卻始終矗立不倒,是各勢力攀附結交的首選。
  李顧上位不到八年,雖說中間有過些許波折,但他畢竟是李老爺子一手帶出來的,能力手段較老爺子有過之無不及,所以不出意外,李家仍會繼續輝煌。
  因此別說李顧現在要娶一個鬼,就是娶十個甚至忽然抽風的和動物結婚,他們也得想盡辦法討到一張請帖,削尖了腦袋往裡鑽。
  婚禮的地點在李家老宅,這裡建在郊外,景色十分漂亮。主宅外共有兩扇門,從最外面的一扇進去是條四米寬的路,約三百多米,盡頭則是第二扇,之後便是宅子的大院。
  路的兩旁是大片花海,外圍種着高低不同的樹,美得如墜夢境,彼時已到黃昏,大地染了層火紅的碎金,甚為迷人,引得不少賓客在第一扇門下車,徒步走過去。
  邵澤便混在其中,饒有興緻的聽著周圍的八卦,順便收集有用的信息。
  “這花海是李顧當年為李少舟種的,聽說李顧經常一個人去裡面站着,想想也是,他們從小一起長大,本來要結婚的,可惜。”
  幾位世家名媛聚在一起邊走邊談,音調恰到好處,勉強讓她們身後兩米遠的邵澤聽見。
  “不見得,李顧當年可是荒唐過一陣子,”另一位少女說,“他要是真那麼喜歡李少舟怎麼可能幹那事?所以種花也是討好的成分大,畢竟……他可不是李老爺子的親生子,李少舟才是。”
  剩下幾位一驚,壓低聲音:“聽說是私生子。”
  “不可能,”少女嗤笑,“老爺子把李少舟看得比命重要,李少舟肯定是親生的,要不是因為Omega比較柔弱,老爺子捨不得他吃苦,這位置早就是他的了,哪輪得到李顧?而李少舟既然是親生,李顧就必然不是,不然就亂倫了。”
  其他人僵硬的笑笑,不敢搭話,她們的身份遠不及這位少女尊貴,她可以在這裡肆無忌憚的談論人家的家事,她們卻不能。
  “有時我挺為李少舟惋惜的,”少女輕聲說,“他如果能強勢點,老爺子就不至於怕他受族人的欺壓而另收李顧為養子,李少舟也就不會愛上李顧,最後弄到為了救他喪命的地步。”
  邵澤在後面聽著,悠悠道:“可憐啊可憐。”
  那群人有幾位回頭看他,發現很陌生,便自動無視,繼續聊天,有人遲疑的開口:“我聽說李顧其實和李家有血緣關係。”
  “呵,這件事老爺子到死都沒提,誰知是真是假,”少女說,“就算有也不可能太親,否則老爺子不會撮合他們。”
  另外幾人想了想,點頭附和。
  少女望着道路兩旁,幽幽的說:“所以李顧當初對李少舟有多少真心、種這些花到底是不是心甘情願,只有他自己知道。”
  “肯定是吧,李顧上位得了大權後對李少舟的感情一直沒變,還是那麼疼他,就算後來……可他在那個位置,少不了逢場作戲。”
  “你們懂什麼,老爺子的眼睛毒着呢,李顧要是人品不行,老爺子絶不會把位置給他,按李顧的性格,哪怕不愛李少舟也一樣會對他好,保他一世衣食無憂,這才是老爺子選李顧的原因,”少女說著嘆氣,“這也是李少舟對李顧死心塌地的原因,他是真喜歡李顧,喜歡到後來李顧實權在握開始荒唐的生活也沒死心,傻子。”
  邵澤聽得津津有味:“可憐啊可憐。”
  “是啊,”少女說,“我真替他不值,依他的條件明明有更好的選擇,誰知看上李顧了,弄到那種地步……唉……”
  邵澤點頭:“可憐啊可憐。”
  景昊在中途下了車,恰好離她們不遠,那些對話只聽了幾句,正覺得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卻聽見某人連續兩聲沒什麼誠意的感慨,當下便看了過去——眼前的女人化着濃妝,長相勉強算中等,但她穿著黑色的禮服,倒顯出幾分神秘與不同。
  邵澤察覺到他的視線,微微側頭,恰好和他的眸子對上,便淺淺的笑了笑。
  景昊微怔,只覺這人長得普通,笑起來卻特別溫柔,甚至能讓人不由自主產生一股親切感,他不禁多看了一會兒。
  邵澤挑眉,嬌媚萬狀的拋了個媚眼。
  “……”景昊立刻扭頭,暗道自己剛才絶對腦子不清楚才覺得她特別。
  邵澤絲毫不介意被冷落,繼續悠哉的聽八卦。先前的少女剛剛談完李少舟的死,輕聲說:“已經五年了。”
  旁邊的人點頭,忍不住說:“自從他死後李顧就不再荒唐了,他其實還是愛李少舟的。”
  少女冷笑:“怕是等人死後才真正知道吧?”
  其餘人乾笑,不敢多言。
  邵澤聽得差不多,不禁悠悠的下定論:“人啊,有時就是喜歡犯賤。”
  這聲音很低,景昊離得近,恰好聽見,他一直看李顧不順眼,只覺這話聽著無比舒坦,便下意識望過去,接着又看到那張臉。
  邵澤敏鋭的察覺到,嘴角一勾,再次對他拋媚眼。
  “……”景昊轉回視線,徹底無視她。
  他的速度快了些,前面的名媛很快發現他,齊齊一驚,那位少女立刻笑着過來:“哥,什麼時候到的?”
  景昊揉揉她的頭:“剛剛。”
  “那我說的話你都聽到囉?”少女挽着他的胳膊,“我說的對嗎?”
  景昊面色不變,眼底帶著淡淡的笑意:“也許吧。”
  二人被一群手下簇擁着漸漸走遠,剩下的名媛知道插不上話,倒也不介意,繼續聊天。
  “嚇我一跳,景昊怎麼也走着過去?我本以為他沒那份閒情。”
  “興許是看風景好?誰知道他們這種大人物都在想什麼。”
  其他人點頭,開始聊別的,過了一會兒有人忽然問:“你們說真能招魂麼?我總有點怕。”
  “別讓我想這件事,我也怕……”
  這幾位名媛都是Omega,看著頗為嬌弱,不過多時便有Alpha忍不住了,他們對Omega有種本能的保護欲,這時便紛紛上前安慰,順便藉機搭話。
  邵澤被拉開距離,便去別處蒐集信息,接着不知不覺來到第二扇門前。
  管事正笑容滿面的迎接客人,見她靠近,只覺一股極強的劣質香水味迎面撲來,甚至連本身的信息素都遮住了,他不着痕跡的皺了皺眉,禮貌的說:“小姐,請出示請帖。”
  邵澤微笑點頭,優雅的自大包包裡翻出一個信封:“喏,裡面就是,”他說著似乎看見了熟人,笑着跑進去,招手,“小麗,我在這兒!”
  “你給我等等!”管事一邊拆信封一邊叫道,見她根本沒停,頓時閃過不祥的預感,對身側的人吩咐,“盯着她!快點!”
  手下點頭,急忙追過去。
  管事快速拿出信封的東西,發現還是一個信封,沉默一秒繼續拆,接着見裡面又是一個信封,他不死心的拆開,見還是信封。
  管事:“……”
  管事望向人群,尋找半晌都沒見到女人和手下的影子,不祥的預感更甚,自從小少爺死後,當家整整折磨了自己五年,如今終於想出用冥婚的法子徹底把他和小少爺的關係定下來,對婚禮的重視程度可想而知,萬一今天出什麼差錯,當家絶對會親手將他們剁碎了喂狗。
  他想著種種後果,額頭冒了層冷汗,急忙又派出兩名手下,爭取萬無一失。
  院裡擺着幾排長桌,客人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正微笑攀談,邵澤快速在人群穿梭,一路跑進主宅,他回頭,見那名手下跟進了大宅,餘光一掃,見旁邊洗手間的門正要關上,便當機立斷閃身擠了進去。
  景昊猝不及防,後退半步,眯眼盯着這個人:“幹什麼?”
  邵澤反手關門,眨眨眼,熱切的望着他:“我有話想跟你說。”
  景昊特別不想看見她,冷冷吩咐:“我不想聽,出去。”
  “不,我必須說,憋着太難受,”邵澤聯想到什麼,體貼的看著他,“要不你先方便吧,我在旁邊等會兒。”
  景昊:“……”
  景昊一向強勢,甚少有人敢在他面前放肆,當下眸子一沉,身上的威勢更重:“我再說一次,出去。”
  “不,這件事很重要,我覺得你有權知道。”
  景昊盯着她:“是正事?”
  “嗯。”
  “說。”
  邵澤神色認真:“其實我從見你的第一眼起就愛上你了。”
  景昊面無表情:“給我滾。”



  ☆、識破

  洗手間一時陷入詭異的沉默,二人相互對視,兩秒鐘後,邵澤伸出手,主動撥下了一邊的肩帶。
  景昊:“……”
  邵澤開始脫衣服,動作非常慢,似乎想要煽情一把,但不知為何由他做出來怎麼看怎麼彆扭,讓人除了惡寒外就沒有其他感受了,他望着面前的人:“我什麼都願意給你,真的。”
  景昊額頭一跳,上前半步準備把她踹出去。
  邵澤雙眼發亮,滿臉期待,彷彿恨不得他們能湊的更近一些。
  “……”景昊揚起的手在空中一頓,他毫不懷疑,如果真的過去,這人絶對會藉機向他身上蹭,拽他的衣服、抱他的大腿……簡直憑白惹來一身騷。
  他冷冷看著她,只覺這人明明長相普通,笑起來卻奇怪的親切,明明動作噁心,舉止間卻透着隱隱的優雅,極其不協調也極其詭異,讓他特別不適。
  “親愛的,緣分是天注定的。”
  景昊的額頭又跳了跳,更加噁心,看她一眼,轉身出去,砰的摔上了門。
  李家的人已經追來,在附近找了半天,正想進洗手間查看就見景昊出來了,便準備上前詢問。
  景昊面色不善,聲音冷得掉渣:“有事?”
  “……”李家的人立刻被他的氣場逼得直哆嗦,“……不不不,沒事,您忙,我就是路路路過。”他說完便跑,連一秒鐘都不想多待。
  邵澤故意激怒景昊,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他貼著房門,聽見那名手下成功被心情不好的景昊嚇退,頓時輕笑一聲,慢悠悠走到鏡子前,哼着小曲摘下假髮,接着一點點扯下了臉上的矽膠。
  景昊直到方便完才察覺出有問題。
  Alpha的基因越好,威懾力便越強,他可以肯定自己的基因不弱,可那位令人噁心的Beta女在面對心情欠佳的他,不僅沒害怕還相當的不要臉,這明顯不正常。
  他清楚極少數的Beta和Omega能打破常規,這些人沒有一個是弱者,那個Beta難道也屬於這部分人?他回想她的種種舉動,沉吟一下,估摸那些很有可能都是故意裝的,便急忙回去。
  他之前覺得依自己的身份和她鬥實在太失水準,所以臨走前打過電話讓手下在這裡守着,等她出來便架走丟掉,免得污染空氣,現在倒是派上用場了。
  手下正聽命的站在外面,見到他便恭敬上前:“老闆。”
  景昊嗯了一聲:“她出來了嗎?”
  “還沒。”
  景昊立刻吩咐:“打開。”
  手下點點頭,用力撞開門,只見裡面空空如也,不見半個人影,他不禁一怔,看向景昊。
  景昊見狀便肯定那個Beta不簡單,進去簡單看了看,果然在窗檯發現一個極輕的腳印,低聲說:“出去看看有沒有穿黑色禮服的Beta女或香水味太濃分辨不出性別的人,注意別驚動對方。”
  “是。”
  景昊不再多言,轉身出去了。
  夕陽紅得濃厚,彷彿墜落前極盛的綻放,整座宅子浸在光暈裡,看著瑰麗非常。賓客們掛着恰到好處的笑,觥籌交錯,甚為熱鬧。
  不過相較於普通婚宴,這裡多了幾分肅穆,賓客穿的衣服也是黑白居多,因為畢竟是冥婚,太張揚不好,而且有些人甚至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李顧,說節哀吧,人家得償所願娶了心愛的人,說恭喜吧,他心愛的人五年前就死了,這實在讓人糾結。
  於是眾人都決定先看看大人物們怎麼說,然後隨大流。
  景昊是人們關注的重點,如今一緣市黑道的兩大巨鰐一個是李顧,另一個便是景昊。
  景家是Z市的老牌家族,勢力屬於中等,直到景昊這代才有所轉變,景昊這人聰明耐忍,城府很深,他的年齡和李顧相當,上位卻比李顧早了四年,他用這四年讓景家登上了Z市的第一把交椅,然後發展一年,緊接着落戶一緣。
  彼時李老爺子已去世,李顧剛剛穩住李家混亂的局面,對於景昊這位外來的強敵暫時分不出手應對,景昊是看準時機才來的,自然不會客氣,便在短時間內迅速站住了腳,而等李顧終於得空,李少舟卻不幸身亡,這讓李顧幾度崩潰,更加沒心情應付景昊了。
  那段時間整個李家都亂了,景昊趁機擴充市場,壯大勢力,等李家終於緩過這口氣,他們已經無法撼動景昊的地位了。
  這兩家之前曾有過劍拔弩張,彷彿恨不得你死我活,但隨着時間的流逝,兩家的關係緩和了不少,甚至還合作過幾次,讓人們不禁感慨果然在利益面前沒有永遠的敵人。
  典禮尚未開始,景昊從桌上端起一杯紅酒,邊喝邊靜等消息。
  對於眾人來說,景昊和李顧一向是攀附的頭號對象,因此很快有人圍了過去,景昊挑了點感興趣的話題聊了聊,餘光一掃,見手下來了,便打發掉眾人,上前問道:“怎麼樣?”
  手下翻出手機的照片遞過去:“目前只找到十七位。”
  景昊簡單看一遍:“沒有一個是。”
  “那我們再去找。”
  “不用了,”景昊想了想說,“她故意噴那麼多劣質香水,為的就是遮住身上的信息素,接着好在這裡換裝,你們找的過程沒遇見過一個香水味刺鼻的?”
  手下搖頭。
  “現在去找。”
  “是。”
  景昊等的時間不長,不到半個小時便得到了反饋,結果竟還是沒有,他不禁沉吟,按照時間推測,那Beta根本來不及洗澡,何況洗手間的地面也沒有大片水漬,所以她身上的氣味應該消不掉。
  他將事情梳理一遍,忽然意識到那Beta硬擠進洗手間也許是為了躲避李家的搜查,所以說李家的人也在找她?那她現在到底是藏起來了還是已經被抓了?
  他示意手下不用再管這件事,免得引起李家的警覺,憑白給自己找麻煩,接着想了想,放下酒杯邁進後宅,準備去找李顧。
  這裡是李家,他們要找一個人簡直易如反掌,所以在李顧身邊能夠聽到最新消息,要是情況允許,他想在她被抓時解解圍,把人弄到手,因為她如果真能無視Alpha的威懾就必定不簡單,這樣的一個人才自然是能幫就幫,當然,若能收歸帳下再好不過,但前提是他得弄清她來這裡的目的,確保沒有危險才幫忙。
  李家老宅建的典雅而莊重,仍帶著點上世紀的風格,如今綴上喜氣的顏色,顯得更加精美絶倫,景昊順着花園的小路慢慢向後走,忽然回憶起第一次遇見李少舟的情景,思緒一時有些遠,步伐便放慢了些。
  邵澤這時剛剛洗完澡,慢悠悠從浴室邁了出來。李家的家僕誠惶誠恐的守在外面,滿臉歉意:“先生,實在抱歉,我真不是故意的。”
  邵澤看他一眼:“算了,下不為例。”
  他換完裝跳窗後不久便故意撞上一名家丁,讓對方端着的酒在身上,那時他已恢復本來的容貌,貴氣十足的掰着手指冷笑:“我剛剛被一個蠢女人弄了一身的香水,心情已經很不好了,知道嗎?”
  家丁是個有眼色的,只看一眼便知這人身份尊貴,簡直嚇死了,急忙道歉。於是邵澤說要去洗澡,順便給他拿件新衣服,家丁不敢拒絶,便帶著他去了客房的浴室,這才有了如今的一幕。
  現在邵澤洗掉刺鼻的香水味,成功擺脫李家的搜查,只覺無比愉悅,高興的開門離開,準備去吃點東西。
  景昊正來到通往後宅的一處走廊,此刻恰好與他遇見,當下腳步一頓,不動聲色的繼續走,接着在與他擦肩而過時一把扣住他的手腕,用力抵在了柱子上。
  邵澤微微一驚,暫時沒有反抗,鎮定的問:“有事?”
  景昊不答,掃一眼驚呆的家丁:“這裡沒你什麼事了。”
  那家丁自是不敢多言,低着頭匆匆走了。
  景昊轉回視線,定定的打量邵澤一會兒:“這才是你本來的樣貌?”
  這人的身上之前滿是惡劣的香水味,連本身的信息素都遮住了,可旁人也許捕捉不到,他卻能從中覺出一絲極淡的信息素,否則也不可能知道他是個Beta。信息素是每人所特有的標誌,這人哪怕變化再大他也能成功認出來。
  邵澤剛才就在想被識破的可能,聞言表情不變:“你認錯人了吧?”
  “沒有。”
  邵澤對上他的眼神,立刻便知無法矇混過關,只得笑了笑:“好吧,你想怎樣?”
  景昊盯着他嘴角的笑,只覺與剛才相比,這人如今的樣子簡直太賞心悅目了!他見他神色輕鬆,不禁問:“不怕我把你交給李家?”
  “你要交早就交了,不會特意把家丁支開。”
  景昊點點頭,暗道這人既然能混進來,肯定是有點腦子的,便換了話題:“你來李家有什麼目的?”
  邵澤沉默一秒:“想聽實話?”
  景昊懷疑:“你會說實話?”
  “會的,我一向識時務。”
  “嗯,說。”
  “我想在這座宅子裡幹一件大事,造成嚴重的恐慌和後果,最好能載進他們家的檔案裡,”邵澤微眯着眼,說得極其緩慢而溫柔,“我想給這場婚禮添上一筆,讓他們明白什麼叫樂極生悲的滋味,繼而在以後的人生裡留下不可泯滅的心理陰影。”
  場面一時有些靜,半晌後景昊問:“沒了?”
  邵澤老實的點點頭。
  “這和沒說有什麼區別?”景昊冷冷盯着他,“你給我說重點,到底想幹什麼?”
  “偷他們家東西。”
  景昊:“……”
  “真的,不騙你。”
  景昊沉默的望着他,足足過了一分鐘才緩緩問:“……知道我現在最想幹什麼嗎?”
  邵澤純潔的搖搖頭。
  “拿把微沖把你掃成篩子。”
  邵澤:“……”



  ☆、交易

  夕陽漸漸變淡,典禮即將開始。
  賓客已差不多到齊,管事無需親自在門口盯着,便拎着手下從洗手間翻出的大包,哆哆嗦嗦去找老管家幫忙,這管家是家裡的老人,若由他出面,李顧應該不會發火。
  老管家知道事情可大可小,立刻讓他跟着自己去主臥。
  主臥沒亮燈,光線有些暗,管事提心吊膽邁進來,發現這裡遠沒有外面佈置的喜慶,似乎僅僅打掃了一遍,他心想也是,少爺早已去了,特意弄個洞房實在沒意義。
  李顧正望着牆上合成的巨幅照片,側臉的線條流暢凌厲,帶著顯而易見的冷漠,不過此時他的目光倒很沉靜,彷彿浸在了另一個世界,這時察覺他們進來,他連頭都沒偏一下。
  “當家。”老管家微微彎着腰,輕聲開口。
  李顧淡淡嗯了聲,仍望着前方:“挑了那麼多照片我還是不太滿意,您看,少舟明明沒那麼醜。”
  “可不是,”老管家說,“照片拍不出少爺的靈氣,少爺若是和您站在一起,笑得絶對比這個好看,他喜歡在您身邊待着。”
  李顧怔了怔,輕聲問:“那他今天會回來嗎?”
  “會的,”老管家聲音低啞,“這天他盼着呢。”
  李顧靜靜望着照片,沉默半晌,嗯了一聲。
  管事壯着膽子看一眼,只見牆上是兩個人的合影,其中一個是李顧,另一位面容姣好,唇紅齒白,正是老爺子的獨苗,李少舟。他之前只見過李少舟幾面,知道這位少爺不僅長得漂亮且待人極好,可惜年紀輕輕就去了,確實挺讓人唏噓。
  李顧和老管家又聊了幾句,淡漠的問:“有事?”
  “嗯,家裡混進一個生人,不知去哪兒了,也不知是沖您來的還是衝著別的客人來的。”
  李顧目光一頓,終於移開視線看向他們:“什麼性別?”
  老管家搖頭:“他把信息素遮住了,我們不知道他現在什麼模樣,目前一切正常,咱們的人還在搜,暫時沒見着有香水味濃的人。”
  他說完示意管事將包打開,拎出假髮、黑裙和面具。李顧簡單看一眼,接着掃向管事,後者頓時緊張的冒冷汗,生怕被當家拿去削了刷羊肉,兩秒鐘後他聽李顧詢問具體過程,便急忙哆嗦的敘述。
  李顧靜靜聽完,拎起面具聞了聞,敏鋭的察覺出一絲信息素,淡漠的說:“是個Beta,去把今天來的人查一遍,別放過任何一個沒請帖的,尤其是Beta,”他頓了頓,重新望向合照,“大喜的日子別見血,要活的。”
  “……是。”
  屋裡的光又暗了些,管事關門前最後看一眼,那個男人依然動也不動的站着,彷彿跟着臥室中的那抹奢華一起融進了陳舊的歲月裡。
  彼時想在人家婚禮上干“大事”的某人正在院子裡遛彎,通往李家後宅的路是片花園,假山池塘應有盡有,建的美輪美奐,他已經圍着這裡轉了兩圈了。
  “奉勸一句,你要是不想惹麻煩最好離我遠點,用不了多久李家就會發現我扔的衣服,然後一點點查人,最終查到我頭上。”
  “無所謂。”景昊很淡定,依他現在的實力,和李家反目成仇對他來說一點壓力都沒有,二人並肩而行,景昊看一眼方向:“這邊走過兩遍了,你是路痴麼?”
  “自然不是。”
  “那你這是幹什麼?”
  “熟悉路線。”
  在人家的花園裡有什麼可熟悉的?景昊表情不變,語氣很淡:“藉口最好編的像樣點。”
  “好吧,”邵澤說,“其實是你太有名,如果停下,肯定有好多人圍過來,到時我也會成為焦點,所以只能不停地走不停地走,努力裝作我跟你不熟、只是路人的樣子,直到把你的耐心耗完不跟着我為止,然後我就能高興的偷東西去了。”
  景昊:“……”
  “我很低調的,”邵澤嘆氣,頓了頓,沒什麼誠意的補充,“哦,我沒嫌棄你的意思。”
  “如果你不加這句,我興許會信。”
  邵澤神色無辜:“我真不是那種人。”
  景昊充耳不聞,問道:“你想偷什麼?”
  邵澤笑了:“當然是什麼值錢就偷什麼。”
  景昊盯着他看兩眼:“你很缺錢?”
  邵澤不答反問:“你願意給?”
  “要多少?”
  “一千萬,現金。”
  景昊點點頭,這點對他來說就跟零花差不多,若能用來收買人心他自然不會吝嗇,但眼前的人一看就不是窮苦人家的孩子,來這裡的目的也暫時還沒弄清,所以在做決定前他得仔細的查清楚。
  邵澤一向擅長抓住機會,見狀眯了眯眼,笑着問:“說說你吧,你沒把我交給李家,又一直跟着我,不可能是閒得吧?”
  景昊瞬間明白這人是在考慮交易的可能,反問:“你覺得呢?”
  “我覺得你們這種大忙人不喜歡做無用功,”邵澤見周圍沒人,便乾脆停下,慢悠悠的分析,“你要麼是對我有點興趣,要麼是對我來的目的有點興趣,要麼……”
  他微微一笑:“我聽說你和李家的關係不怎麼樣,你故意放任我也許是想讓我給他們找點麻煩,如果是就說來聽聽,只要給的價錢合理,我偷東西的時候可以幫你一把,如何?”
  景昊不過是想弄清他是否屬於極少數的那部分人,至於能不能收為己用,這得等查清了再說,他正要開口,卻忽然想起什麼,一時陷入沉默。
  邵澤一怔,只覺這人沒什麼情緒的眸子竟霎那間帶了點別樣的情緒,似乎正回憶着某段過去,可持續的時間十分短,僅僅兩秒鐘便又變回高高在上的黑道老大,彷彿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
  他知道像景昊這樣的上位者一般都有超強的自製力,現在既然能出現一兩秒的波動,這證明回憶的人或事很重要。
  景昊定了定神,緩緩說:“你幫我找件東西。”
  邵澤打量幾眼,沒有多問:“我要一千萬的現金。”
  “你還沒聽我說要找什麼就開價?”
  “我管你想讓我偷什麼,”邵澤笑眯眯的望着他,“你只要給錢,哪怕想偷李顧這個人我也會給你包好了送上門。”
  “……我不需要,”景昊面無表情,“還有別用偷這個字,那本來就是我的。”
  邵澤自然不關心這個,聳聳肩:“好吧,東西長什麼樣?大概在哪個位置?”
  “是條項鏈,上面墜了塊碧綠的圓玉,水頭很足,”景昊簡單形容,頓了頓,輕聲說,“我不知道少舟出事時有沒有戴着它,如果沒有,那它應該還在少舟的房間裡。”
  邵澤聯繫他的反常,頓時覺得自己發現了一件不得了的事,驚奇的望着他。
  “想說什麼?”
  “沒事。”邵澤立刻收斂,就如他所說的那樣,特別識時務。
  景昊懶得和他計較,開始把後宅的佈置告訴他,邵澤專心記下,接着聽前院的音樂忽然一變,瞭然的說:“典禮開始了,你去吧,我偷東西。”
  這種時候有好有壞,好的是人都聚集到前院,尤其有李顧這個主角在,所以警衛一定占多數,壞的是這裡變得冷清,忽然多出一個生人就異常顯眼,而且李家正在找他,搞不好會多加人手。
  景昊想提醒幾句,但轉念一想如果不說就剛好能藉機看看這人的實力如何,便沒有開口。
  邵澤不知他的打算,想了想,問:“從我聽的傳聞推測,李少舟應該做不出搶人家東西的事,那塊玉是你送的吧?”
  “嗯,怎麼?”
  “你送給人家了,現在人死了又要拿回來,” 邵澤委婉的表達,“你好歹也是一方老大。”
  景昊:“……”
  景昊眸子一沉:“這和你沒關,幹你的活去。”
  邵澤走了兩步,猶豫幾秒,懷疑的回頭:“你真會給錢?”
  言下之意,你好摳啊,真不是騙我麼?
  “……”景昊額頭青筋一跳,冷聲說:“會,我要項鏈有我的原因。”
  邵澤終於放心,揮揮手,快速走了。
  景昊望着他的背影,仍是不清楚他的真實目的,便讓手下多注意後院的動靜,這才離開。前院流淌着淡淡的鋼琴曲,他回去時李顧剛剛出來,表情是一如既往的淡漠,正一步步順着地毯鋪的路走上前——那盡頭放著李少舟的照片。
  司儀和術士都在前方等着,人群分立兩邊,安靜的觀望,全場僅能聽到音樂聲,景昊靜靜看著,眸子一時有些深。
  ——我總在想他有一天會愛上我,站在我的面前直視我的雙眼對我說“我願意”,哪怕婚禮簡陋、哪怕沒人觀禮我也覺得開心,我等了太久,我已經不想……再堅持了。
  “我願意。”
  景昊回神,見周圍掌聲雷動,掃一眼站得筆直的李顧,跟着拍了拍手,他在心裡嘆氣,少舟生前一直追求的東西死後反而得到了,此刻若是在天有靈,不知會是什麼心情。
  天際最後一絲夕陽已散盡,幾名術士上前作法,人群立刻傳來一陣騷動,有的甚至忍不住後退了幾步,景昊看幾眼,見好好的婚禮瞬間就往陰森的方向發展了,真不知李顧到底抽的什麼瘋。
  手機鈴聲不期然響起,來顯寫着手下的名字,他心中一動,估摸和那Beta有關,便按下接聽鍵:“喂?”
  “是我,”邵澤含笑問,“方便出來嗎?”
  景昊沉默半秒,忽然意識到什麼,一字一頓:“你從哪弄的手機?”
  “這不是重點。”
  “不,這是。”
  “好吧,我本來想找你手下借,可他不給,所以我只能採取了點非常措施,”邵澤遺憾的說,“他現在還在草叢裡睡大覺,你走時別忘了叫人把他扛回去。”
  景昊:“……”
  景昊耐着脾氣:“你在哪……你去那地方做什麼?”
  “我發現一個驚奇的秘密,要看麼?”
  “是什麼?”
  “不太好形容,你自己看吧。”
  景昊掃一眼,見李顧正忙着招魂,估計一會兒還要敬酒,暫時應該抽不出空,便選了條小路,慢慢過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無責任小劇場——
  盛爵:“你就這麼輕易的過去,不怕他騙你麼?不怕他坑的你傾家蕩產麼?不怕到最後連褲衩都不剩麼?”
  景昊:“他只要敢騙我就別想活着走出一緣市,話說你是誰?”
  盛爵:“你太天真了親,既然你想過他是屬於那少部分的一類人,就該明白他們這種人不簡單,我跟你說他是走一步看三步的主,十句裡有九句是假話,最好別信他,否則就等死吧,我就是最好的例子。”
  景昊特別霸氣:“別拿你和我比,在一緣市還沒什麼人能動我,他就算把李家拆了嫁禍到我頭上,我都毫無壓力。”
  盛爵:“……”
  盛爵(看看劇本,猶豫了好幾秒)一臉木然:“……土豪黑道老大什麼的最討厭了。”
  景昊:“我比你聰明,當然想過可能有詐,但萬一是真的怎麼辦?萬一這個秘密和少舟有關怎麼辦?萬一是少舟的遺言或者是留給我的東西怎麼辦?萬一少舟出事前其實是愛我的、其實想和我私奔怎麼辦啊混蛋?!”
  (景昊把劇本狠狠一摔:這他媽誰寫的?給老子拖出去抽一頓!)
  盛爵:“……”
  景昊:“話說你到底是誰?”
  盛爵:“這不是重點。”
  景昊:“不,這是。”
  盛爵:“這不是。”
  景昊:“這是。”
  盛爵:“……”
  景昊:“……”
  邵澤滿臉微笑的拉上帷幕:“來,讓我們一起為英勇無畏的景老大點根蠟。”
  另,感謝程橙澄扔的地雷,抱一個~~



  ☆、脫困

  李家家大業大,客房同樣建的華貴,邵澤此刻便在其中一間客房裡站着,他剛剛不慎把齊人高的大花瓷瓶撞碎了,正小心翼翼的用強力膠水粘回去,目前已粘完四塊,瓶身上可以看見幾道明顯的曲曲折折的裂紋。
  景昊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個畫面,當下眼皮一跳:“你在幹什麼?”
  邵澤一手捏着從犄角旮旯裡翻出的膠水,一手拿着塊巴掌大小的碎片,抬頭看他:“粘花瓶。”
  “……我知道,”景昊說,“我是問你為什麼幹這種蠢事。”
  邵澤一臉純潔:“碎了,我覺得挺可惜。”
  景昊靜默了半秒鐘,緩步過去,見他正往碎片上塗膠水,決定無視掉,平靜的問:“你說的秘密呢?”
  “不在這裡。”邵澤謹慎的將碎片放到缺口,微微鬆手,見它沒有掉下來,頓時滿意,拿起另一塊開始涂。
  景昊忍下抽他的衝動,吩咐:“帶我去。”
  “等等,不着急。”邵澤頭也不抬,繼續完成眼前的大事。
  景昊沉默的打量他,過了一會兒忽然問:“真有秘密?”
  他想過有詐,不過以他的身份,哪怕把李家拆了他都無壓力,何況僅僅是赴約,加上這裡畢竟是少舟長大的地方,為了那點小心思,他便沒有猶豫的來了,可當目睹完這混蛋的奇葩舉動,他終於忍不住問出了口。
  “有,”邵澤老實交待,“我發現了一條暗道。”
  景昊挑眉:“你剛才在花園轉圈就是為了找暗道?”
  邵澤笑眯眯的看他一眼:“這可是老宅子,沒有才叫奇怪了。”
  “裡面都有什麼?通向哪兒?”
  “沒細看。”
  景昊點頭:“你是現在帶我去,還是我把這個破花瓶踹爛了你再帶我去?”
  邵澤立刻說:“現在。”
  景昊很滿意,正要誇一句卻忽然察覺外面傳來少許聲音,猛地望向邵澤,霎那間明白了這人的真正目的。
  李家正在搜人,雖然還沒查到邵澤頭上,但現在應該已經聽說了自己剛剛和一個陌生的Beta在花園散步的消息,李顧肯定會思考這Beta是潛伏者的可能,如今Beta不見人影,李顧只能派人盯着他,邵澤也清楚這點,所以就想利用他將李家大部分人引來,然後好去別處。
  邵澤一點愧疚感都沒有,在景昊看向自己時快速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兩件東西塞進他手裡,接着跑進裡間,準備逃命。
  下一刻,房門砰的被推開了,李顧大步邁進來,目光瞬間一頓。
  景昊:“……”
  他又明白了,既然要拖住人,場面自然越驚悚越好,看來那混蛋是故意撞碎的花瓶,但是……他寧願把李家拆了也不想弄成現在的局面!
  景昊的手下怕自家老大出事,便也趕過來了,正和李家人一起望着屋裡的情況。
  眾人呆呆的站着,完全無法形容此刻的心情,一緣市赫赫有名的兩位黑道老大面對面站着並不少見,少見的是其中一位竟在另一位的客房裡黏花瓶!臥槽,這畫面太稀奇了,世界末日也不過如此吧喂?!景老大您到底是以什麼心態幹這種腦抽的事?您能講兩句麼?不要沉默啊喂!說點什麼吧!
  眾人的內心波濤洶湧,在景昊森然而霸氣的逼視下齊刷刷低頭,然後再低一點,再低一點,努力裝作自己不存在。
  李顧仍是一臉淡漠,視線從景昊的雙手轉到破碎的花瓶,接着又轉回到他身上,緩緩說:“真是辛苦你了。”
  景昊:“……”
  他發誓,他一定要弄死那個混蛋!
  房間裡是一片詭異的死寂,李家眾人持續呆愣中,直到李顧看向他們才恍然想起此行的目的,急忙打個激靈,迅速搜查房間,接着默默回來:“老闆,沒人。”
  李顧望向景昊,正要開口卻見另一位手下焦急的從外面跑了進來,湊夠到他的耳邊低語。
  景昊見李顧只聽了兩句臉色就變了,接着連話都來不及說便大步離開,不禁暗想,那混蛋偷的該不會是李家機密吧?
  他下意識想跟去看看,不過轉念一想,依李顧的表現看,自己恐怕還沒到現場就會被李家的人客氣的攔住,根本白跑一趟,便乾脆作罷,吩咐兩名手下盯着李家的動向,接着回前院了。
  李家的護衛在短時間內迅速增多了,雖然都很低調,可賓客們仍在肅穆的氣氛裡覺出了一絲不安,很快便要告辭。幾位管事笑容滿面的送客,說家裡混進了生人,不知是衝著哪位貴客來的,為了以防萬一還是讓護衛檢查一下車吧,免得真出事。
  李家在一緣的地位不容小覷,藉口又找的這麼漂亮,加上這種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賓客們便紛紛點頭,花了幾秒鐘讓他們查車。
  李家把關很嚴,連車底都沒放過,且查完一輛放一輛,顯然不想給某人鑽空子的可能。景昊觀察一陣,隱約覺得這批新增的護衛不太簡單,便讓兩名手下護送自家妹妹先回去,接着又派出一名手下去周圍轉轉,結果得知這些人絶大多數都是Alpha,他頓時挑眉,李顧難不成喪心病狂的把私人傭兵隊叫來了?
  “老闆,”手下壓低聲音,“這可能是李家精鋭的……”
  “我知道。”景昊平靜的打斷,晃晃酒杯繼續站着。
  他陷入沉思,按時間推測,傭兵隊肯定事先就已經在李家集合待命了,否則不可能來的這麼快,可這其實有些沒必要,因為依李家目前的地位,幾乎沒人敢在婚禮上鬧事,而且宅內的其他護衛都很優秀,足以應付各類突發事件,根本就用不上傭兵隊。
  但事實卻是李顧早已集結了私人部隊,並在出事後立刻動用他們,簡直就好像是特意為這件事準備的……景昊眯眼,那混蛋難道和李顧認識?或者李顧有什麼不可告人的機密,因此調了私人傭兵前來守着,而那混蛋恰好動了他家機密?
  “老闆,我們也走吧。”手下擔憂的說,他們目前身處李家的大本營,還是人家頭號的懷疑對象,尤其這事看著似乎挺嚴重,再留下變數太多,不如趁早離開。
  景昊對那混蛋有點興趣,本來計劃萬一邵澤被抓,他就讓人家把東西還回去,然後將人撈出來帶走,可看如今的形勢,估計李家就算抓到人也不會讓他知道,而且現在暗處肯定有無數雙眼睛盯着他們,他幫不上忙,不如回去再做打算,便點了點頭。
  手下鬆氣,護着他上車。
  景昊看看李家大宅,這麼嚴的防衛下,那混蛋真能成功逃出來?
  “……老闆?”
  景昊回神:“走吧。”
  “是。”
  汽車慢慢開出李家大門,經過一個多小時的行程順利駛進景家,景昊緩步上樓,回臥室脫了西裝,扯開領帶,正準備換件衣服,卻聽浴室的門突然傳來咔嚓一聲,他急忙扭頭,緊接着便見某個混蛋慢悠悠的邁了出來,並且某混蛋剛剛洗完澡,一臉的愜意,搞得他霎那間生出一種把家裡的護衛都拖走抽一頓的想法。
  “現在才回來啊,”邵澤穿著件雪白的浴袍,襯得越發溫潤,“好久不見。”
  景昊想起之前的事,盯着他一字一頓問:“你還有臉來見我?”
  “身為老大不要那麼計較,”邵澤笑着安撫,邊擦頭髮邊在沙發坐下,“你應該這麼想,要不是你幫忙拖了幾分鐘,我沒那麼順利的得手。”
  “我要的東西找到了?”
  邵澤翻出手機的照片遞過去:“是不是這個?”
  景昊簡單看一眼,目中的情緒一時有些深,也不知是失望多一些還是欣慰多一些,他把手機扔回去:“在哪?給我。”
  “現在不行,”邵澤解釋,“李家守衛太嚴,我為了成功出來就先把東西轉移到別處了,所以暫時不在我手上,不過我向你保證,它絶對安全。”
  景昊知道這人多半是擔心他過河拆橋,拿了東西而不給錢,他沒生氣,更沒急着做承諾,一是他並不急着要玉墜,二是他對這人的興趣比之前更濃,不想這麼快結束交易。
  這人雖然欠抽,但確實能力極佳,若可以收為己用再好不過了。想罷,景昊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問了最關心的事:“你怎麼進來的?”
  邵澤理所當然:“溜進來的。”
  “……我知道,我是問你怎麼溜的,護衛沒看見你麼?”
  “遇上幾個,都被我打昏了,哦,放心,我沒受傷也沒驚動其他人,”邵澤似乎完全沒意識到這句話有什麼不對,體貼的補充,“挺容易的,真的。”
  “……”景昊再次生出一種要把護衛拖走抽一頓的想法,定了定神,見領帶仍掛在身上,便乾脆扯了下來。
  “對了,”邵澤提醒,“我剛剛把那幾人隨便找地方一扔就上樓了,估計再過不久你的手下就……”
  他的話音未落,臥室的門便砰的一聲被撞開了,景家的護衛生怕老大出事,神色非常焦急:“老闆不好了……”
  他們說著猛地一頓,發現臥室裡還有一個人,並且人家正穿著浴衣,乖巧的坐在沙發上,而自家老大則站在他面前,剛剛扯掉領帶,呃……這是要開始那什麼的節奏嗎?
  “闖進來的就他一個,”景昊掃他們一眼,“這裡沒事,都走。”
  “是,您忙。”眾手下滿臉歉意,恭敬的退了出去。
  “……”景昊壓下某種怪異的感覺,重新看向邵澤,見這人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跑進了浴室,便詫異的跟過去,緊接着就目睹邵澤從浴缸裡撈起了一隻塑料小黃鴨。
  他沉默的站着,有那麼一瞬間他真想把這人的頭按進馬桶裡。
  “送你了,”邵澤擦乾淨給他,挑眉,“不要?這是我找項鏈的時候看見的,應該是李少舟的東西,你不要算了。”
  他說完揚起手,準備扔進一旁的垃圾桶,景昊看得清楚,幾乎來不及思考:“等等!”
  邵澤動作一頓,笑眯眯的望着他,心情愉悅:“我有一個大膽的猜測,想聽麼?”



  ☆、遊戲

  景昊平靜的站着,表情沒有絲毫不自然,他不用想都知道這人準備說什麼,沒錯,他確實對少舟抱有別樣的感情,不過知道這件事的人很少,甚至連少舟自己都沒察覺。
  邵澤見他沉默,便慢悠悠的邁出浴室:“我在李家看見了李少舟小時候的照片,他恰好戴着那塊玉,顯然你們早就認識了,於是我有了一個猜測。”
  他左右打量,發現旁邊立着酒櫃,便不客氣的挑了瓶名酒,這才含笑望向他:“那就是,堂堂的景家家主當初這麼迫不及待的上位,然後辛辛苦苦擴充勢力把家族落戶一緣,根本就與所謂的金錢地位無關。”
  他頓了頓,說的極其緩慢:“而是單純的……看上了一個人。”
  景昊表情如舊,緩步走到沙發坐下,他本以為這人只看出他對少舟的心思,卻不料連他落戶一緣的目的也猜到了。
  他做這一切確實是為了少舟,不過到現在為止他都不清楚對少舟的感情究竟是愛,還是源於Alpha天性裡對Omega的佔有慾,他唯一知道的是自從和少舟接觸後,他就很難再對其他人產生興趣了。
  李少舟是個Omega,儘管現在的醫學已經發達到足以治癒絶大多數疾病、成功延長人類壽命的地步,但由於種種先天條件,Omega的數量依然是所有性別中最少的,並以Omega男性最為罕見,李少舟就是其中之一,不僅如此,他還完美的繼承了父母的優點,基因非常優秀,甚至曾有人估測說李少舟恐怕是整個九區基因最好的Omega。
  景家在Z市,和李家並沒有多少交情,在景昊的記憶裡,父親僅帶他去過李家一次,而就是那次讓他認識了李少舟。
  他有些愣怔,因為少舟的味道比他見過的任何一個Omega都要香甜,讓他控制不住的想要親近,想要將人按在懷裡揉揉抱抱。他不清楚這是種什麼感情,只覺喜歡的不行,鬼使神差就把玉墜掛在少舟的脖子上了。
  生活如常,他偶爾會想起少舟和那股迷人的味道,但沒到刻骨銘心的地步,可隨着年齡的增長,他漸漸覺出了問題——他發現除了親人外,自己對其他Omega都沒了親近的慾望,這對於還沒標記過Omega的Alpha來說,簡直是不可能的事。
  他認真思考過一段時間,發現期間大多數時候都用來思念少舟了,終於承認變成這樣很可能和少舟有關,便不再糾結自身問題,反而被腦海那段模糊的記憶勾得撓心撓肺,總想再見見少舟,於是便先派人去一緣打探少舟的近況,結果竟得知李家忽然多出一個李顧,並且少舟還相當喜歡他。
  他瞬間驚怒,Alpha對Omega的佔有慾立刻發揮作用,他第一反應就是宰了李顧,不過這念頭被父親及時發現並制止了,而且他也意識到自己的失控,便很快調整情緒,沉默的看著父親。
  景父嘆氣:“我派人查過,李老爺子很可能是想把位置交給李顧,小昊你……”
  景昊沉聲打斷:“爸,我有事想說。”
  “嗯,說吧。”
  景昊一本正經:“我已經長大了,不需要你們再操心,你們為這個家付出了這麼多,是該到處玩玩了。”
  景父呆呆的望着他,反應了好幾秒,深深的覺得兒子的話裡除了讓自己退位外,就再找不出其它意思了,便抄起掃帚把這個不孝子打了一頓:“李家是什麼地位?為了一個人你想拉著整個景家陪葬嗎?!我告訴你,你要是一直抱著這個想法,老子到死都不會把位子給你!”
  景昊硬受着,身體站的筆直:“不,景家的勢力這麼多年一直沒變,我覺得挺可惜,想好好的發展一下,您現在整天就只想著怎麼和我媽過日子,景家放您手裡估計不會有太大的起色,還是給我吧。”
  景父更怒:“放屁,景家在老子手裡怎麼沒有起色?!老子這就發展給你看!”
  景昊點頭:“兒子自然信您有那個能力,可到時您就忙了,整天各地飛,我媽身體不好不能跟着您,所以您會很長時間看不見她、吃不到她做的飯、摸不到她的手……”
  景父一呆,整個人都不好了。
  “您看?”
  景父陷入掙扎:“你還小,等過幾年……”
  “我等不了。”景昊打斷,眸子裡滿是堅毅。
  景父沉默一瞬,正色問:“你是確實愛上李少舟了,還是單純的想標記他佔有他?”
  景昊被“標記佔有”幾個字弄得心頭一熱,定了定神:“我不知道,所以想親自去確認。”
  景家的男人一向固執,景父知道勸不了,他望着出色的兒子,沉默半晌,到底還是把位置給他了,但在此前他又將這個不孝子打了一頓,因為兒子說話實在太氣人。
  景父並沒急着享受生活,而是觀察兩年,見兒子確實一心拼在事業上,不會幹出那種擄走李少舟、拉著整個景家和李家死磕的事,這才放心的和媳婦去過二人世界。
  景昊一路磕磕絆絆,終於讓景家成功在一緣站住腳,他本以為生活邁入正軌了,可突如其來的變故卻打破了所有計劃,如今李少舟已死,無論他對人家是什麼感情,現在都沒用了。
  邵澤見他目中情緒漸深,便走到他對面坐下,笑着為他倒酒:“我猜的對麼?”
  景昊端起杯子,淺淺喝了一口酒:“我確實很早就認識他,可這些年我們一直沒聯繫過,你怎麼就肯定我是為了他?”
  “從我收集的資料看你來一緣沒多久李少舟就出事了,李少舟是個不喜歡出門的,而你那段時間忙着站穩腳,根本顧不上他,你們應該沒多少見面的機會,但你對李少舟的態度又實在不一般,於是我就想到這點了,”邵澤含笑問,“到底對不對?”
  景昊點頭承認:“所以?”
  “所以由此推斷你喜歡他好幾年了,一般像這種送心上的人東西都不會再要回來,可你卻想找回,那這塊玉對你而言很可能非比尋常。”
  景昊淡定的望着他,不置可否。
  邵澤不介意他沉默,不緊不慢換了話題:“再來說說我,我幾次戲弄你,你都沒生氣,估計是對我有點興趣,所以我就想,哪怕我把玉還給你,你恐怕也不會輕易的給我錢放我走,是不是?”
  景昊心中一動:“到底打算幹什麼,直說。”
  “你太痴情,我們來玩個遊戲吧,”邵澤估摸一下晉級的那幾人的實力以及可能弄到錢的大概時間,嘴角勾起淺笑,“半個月,如果我能讓你愛上我,那就是你輸,你得給我一千萬的現金,反之就是我輸,我會把玉給你,任你差遣,怎麼樣?”
  景昊怎麼想都覺得是自己有利,不禁審視他:“你不是笨蛋。”
  “自然。”
  “那我憑什麼信你會傻到和我打這種賭?”景昊眯眼,“何況如果有個萬一我真的愛上你,那我更不可能放你走。”
  “我不傻,玩這個是因為有信心能贏,”邵澤笑眯眯的和他對視,“我也知道你不放人,不過我人在你的眼皮底下,能不能看住是你的問題,你只要答應輸了甘願給錢就成,玩不玩?”
  景昊再次將事情過一遍,還是覺得對自己有利,反正他剛好不想讓這人離開,便點點頭,全當打法時間了。他倒沒強調讓這人守諾,因為這人說的很對,能不能留住人得看他的本事。
  “好,那從明早算起半個月後結束,”邵澤很高興,“現在親愛的,讓你的人弄點飯吧,我餓了。”
  景昊在婚禮上只喝了點酒,根本沒怎麼吃東西,此刻經他一提也有點餓,便讓廚房做了飯菜端上來。
  二人一起吃完,簡單聊了聊,景昊便去浴室洗澡了。邵澤坐著喝茶,聽房門被敲了兩下,便說了聲請進,接着見走進一位少女,正是景昊的妹妹,景晴。他微微一笑:“你好。”
  “你好,我哥呢?”
  “在洗澡。”
  景晴今天從婚禮離開後便去美容院了,直到現在才回家,可緊接着就聽說自家大哥弄回一個人,便想也不想的過來了,她打量邵澤,覺得這人的相貌完全不輸給李少舟,而且舉止優雅,顯然也是那種貴少爺類型。
  她心裡忽然一突,自家大哥……該不會把這人當替身了吧?
  她遲疑的問:“你和我哥什麼關係?”
  “不好說。”
  “那你們怎麼認識的?”
  “說來話長……”邵澤語氣溫和,娓娓道來,故事編的既浪漫又狗血,景晴驚悚了:“我哥第一次見你就扒了你的衣服?!”
  “嗯,還相當粗魯。”
  景晴心想這不是大哥的風格啊,他難道真把這人當成李少舟了麼?她頓時憂慮:“我哥沒跟你說什麼嗎?”
  “說了他的感情史,還說把一塊玉給人家了,似乎很重要,是吧?”
  “嗯,那是我家祖傳的,一共兩塊,一塊在我媽身上,另一塊是給我未來大嫂的……”景晴猛地一頓,覺得在他面前提這個太傷人,便急忙說,“你別介意,那都是過去的事。”
  原來是傳家寶啊……邵澤心情愉悅:“沒事,你哥已經給我了。”
  “……啊?”
  邵澤掏手機:“你哥今天在李家翻到了,非要送給我,我看著挺貴重,給收起來了,這是照片。”
  景晴發愣的反應幾秒,熱淚盈眶,大哥終於對別人有興趣了啊喂!她哽咽一聲:“大嫂。”
  邵澤點頭:“乖。”
  等景昊從浴室出來,二人已經談到見面禮的問題了,他的眼皮一跳,急忙讓妹妹離某人遠點,並警告她一定不能給他錢,景晴詫異:“為什麼?”
  邵澤笑着說:“因為你哥怕我跑了。”
  景晴立刻同情的看向大哥:“你竟然淪落到用這種辦法留人的地步了,好可憐。”
  “……”景昊拎起她向外塞,見手下正要敲門,不禁一頓。
  “老闆,李顧來了。”
  景昊看向邵澤,這混蛋到底偷了什麼,李顧竟追得這麼緊?
  邵澤對他的目光視若無睹,默默放下茶杯,在眾目睽睽下慢吞吞爬上景老大的床,閉眼睡覺。



  ☆、探究

  景家來一緣的年頭尚短,大宅遠沒有李家那般有歷史底蘊,不過好歹是一方巨頭的老巢,因此建得不僅氣派,還頗具藝術氣息,不知情的絶對以為主人家有非常高的品位和追求,殊不知這完全是景老大總肖想有天能把李家小公子接來過日子,而專門請名家設計的。
  庭院裡種着不知名的花,這時節開的正盛,夜風一吹,滿是淡淡的清香。李顧完全沒心情欣賞美景,下了車便逕自邁向大宅,他仍穿著婚禮上的那身西服,純黑色勾勒出流暢的線條,看著高大而挺拔。
  他的心腹兼好友跟在身側,不動聲色的打量一眼,即使如今得償所願的舉行了婚禮,李顧也仍是那副淡漠的樣子,看不出絲毫的滿意或失望,倒是隨着與大宅距離的不斷縮短,那眸子漸漸有些鋭利,越發的冷峻了,他沉默一瞬,忍不住問:“你還是覺得這事是少舟做的?”
  李顧微微一頓,繼續走:“能成功躲過這麼多精英的搜捕,他不是身手太好就是對李家太熟,我養的傭兵可不是吃素的,第一種的機率很低,”他扭頭,冷漠的眸子在燈光下亮的驚人,“所以小志,他肯定是少舟。”
  被稱作小志的人全名叫劉志,這時對上他的眼神,心底不由得一顫,輕聲嘆氣,明白李顧很大程度上是說給他自己聽的。
  當初李少舟為救李顧在海上引爆炸彈和殺手同歸於盡了,雖然事後搜救隊找了半個多月都沒撈到屍體,但眾人都明白凶多吉少,唯有李顧一直不肯接受事實。
  這事拖了將近一個月,李家的其他人忍不住說該辦葬禮了,李顧想也不想就冷冷回絶了,李家人氣的雙眼發紅,說,少舟為你付出了那麼多,如今去了,你他媽連家都不讓他歸,你還是個人嗎?!
  這話簡直句句誅心,李顧臉色都變了,沉默半晌終於同意,緊接着一頭栽倒,生了一場大病。
  如今已過去五年,生活原本風平浪靜,可李顧卻忽然抽風的要辦冥婚,劉志大為不解,一問之下才明白這人確實有做鰥夫的打算,但更多的卻是希望李少舟還活着。
  “我覺得他也許是對我太失望不肯原諒我,所以才遲遲不回來,”李顧低聲說,“既然他不想再和我扯上關係,那我就用婚禮逼他回來。”
  於是在李顧有意的驅使下,這條新聞被傳得人盡皆知,並且李顧還特意召集了李家最精鋭的傭兵隊,為的就是能留住李少舟。
  劉志本來以為李顧瘋了,可誰知這天竟真的有入侵者,但緊接着他又失望了,因為婚禮舉行的相當順利,根本沒有出現期盼中的破壞場面,他估摸李顧會有點絶望,正準備安慰幾句,卻聽說守在李少舟房間裡的護衛被打昏了,他們便急忙趕到現場,然後立刻動用傭兵,結果一直搜到現在還是不見人影,這才來景家對峙。
  畢竟……景昊在李家的舉動實在太奇葩,讓人不得不起疑。
  他看著李顧,試探的說:“你就沒想過也許那人真是身手好?而且他是Beta,尤其還能避開監控器神不知鬼不覺的把兩個Alpha敲昏,少舟可沒這本事。”
  “Omega只要打完信息素抑制劑從表面看就和Beta一樣,”李顧淡漠的說,“至於身手……五年的時間他能改變很多。”
  就李少舟那小身板,哪怕十年都未必能變得這麼厲害,劉志在心裡腹誹,終是不忍心打擊好友,但也不能讓他有太大的希望,免得事後絶望,便問:“萬一呢?”
  李顧沉默良久,緩緩說:“沒有萬一。”
  劉志微微一震,見他眼底的鋭利更盛,霎那間便明白這人其實也沒把握,不過他不允許自己這麼想,都強硬的壓了下去,以至於看著如此具有攻擊性。
  “我也不接受萬一。”李顧最後說了一句,慢慢邁上台階,踏進了景家主宅。
  景昊招呼他們在沙發坐下,看向李顧:“我好像還沒道過喜,恭喜了。”
  “謝謝,”李顧點點頭,說道,“我有事想問。”
  景昊有些詫異,他本以為李顧最起碼會寒暄幾句,誰知開口就直奔主題,看來事情確實不簡單,那混蛋到底偷了什麼?
  他放鬆身體向後靠:“直說。”
  “知道今天在我家花園和你聊天的Beta去哪了嗎?”
  景昊沉吟,按那混蛋回來的速度,估計是趕在李家大範圍搜捕前就已經順利溜了,而李顧則覺得人還在大宅,因此這種情況下不可能會派人監視景家,換句話說,李顧很可能還不知道某人現在在這裡。
  他微微挑眉:“我才和他認識不久,怎麼可能知道他會去哪兒?再說我如果真和他有交情,今天完全可以帶上他,他也就不用千方百計的混進去了。”
  李顧自然明白這個道理,更清楚依景昊的脾氣,就算要幫人掩飾也絶不會做出粘花瓶的蠢事,所以那搞不好是被人算計的,他這樣問是希望景昊會知道點什麼,如今便作罷:“那你們是怎麼認識的?都聊了些什麼?他有沒有說是哪的人,叫什麼名字?你們……”他頓了頓,“有沒有聊起我或者少舟?如果有,他是怎麼說的?”
  景昊見他態度奇怪,根本不像是抓賊的,便有意試探,想了想,乾脆把過程說了,當然其中要略去“無視Alpha威懾力和玉墜”等重要內容,他觀察李顧的反應:“就是這樣,之後我就沒見過他,還以為他現在肯定被你們綁了,原來竟逃了,他真偷了你家東西?”
  劉志聽得清楚,心底涼了一片,這人的行事風格和李少舟根本不像,李少舟一向是溫柔的,而這人則貌似有點無恥。
  李顧表情不變,目光卻極其鋭利:“他就沒說別的?”
  “沒有。”
  李顧沉默幾秒,簡單道了聲謝,起身離開,景昊將他送到門口,見他走了幾步忽然回頭,似乎想問什麼,但緊接着便轉過身,大步邁下了台階。
  景昊詫異的挑眉,覺得這人今晚實在有些怪。
  李顧不理會他的探究,上車前對他點了點頭,揚長而去。
  雖然Omega打完信息素抑制劑可以偽裝成Beta,但汗水和血液裡卻仍能透出一絲甜美的味道,他剛才本想問問景昊是否確定那人一定是Beta,可話到嘴邊立刻嚥了回去,一是他和景昊僅僅是利益上的關係,這件事他不想讓對方知道,尤其這人也是Alpha,雖說和少舟只見過幾面,可他還是覺得彆扭,二則是他不想問了,因為只要沒有最終確定,那他就還有希望。
  車內昏暗,霓虹一閃一閃的打進來,明明滅滅,劉志只覺有些壓抑,試探的問:“你還是覺得他是少舟?”
  李顧點點頭,吩咐:“繼續搜,然後派幾個人盯着景家。”
  劉志不再多言,知道李顧是把入侵者當成了救命稻草,若真是李少舟,那自然皆大歡喜,若不是,那入侵者就是讓李顧經歷了由希望到絶望的過程,只要被抓住,下場絶對只有一個“慘”字能形容。
  景昊很快回到樓上,邵澤仍乖乖窩在床上,似乎睡着了,他盯着看幾眼,想起至今還沒問過這人的名字,便乾脆去浴室翻他的衣服。
  自從發現邵澤也許是那極少數的一部分人,他便猜出這人的來歷恐怕不簡單,如今那混蛋正在睡覺,他剛好能趁機看看口袋裏的證件。
  景老大想的很好,也確實翻出了要找的東西,可當他滿意的翻到正面卻沉默了,因為名字那欄裡寫着三個字——倪牢疊——完全就他媽的和“你老爹”同音。他看一眼空白的照片,瞬間把證件掰成兩半給扔了。
  邵澤被稀稀疏疏的聲音吵醒,打着哈氣走過來,恰好看見這幕,懶洋洋的問:“為什麼弄壞我的東西?這假證要200塊錢呢。”
  “我高興。”景老大把衣服一扔,霸氣側漏。
  “隨你吧,反正這是樣子貨,我看著好玩,趁人家不注意偷的,”邵澤輕聲嘆氣,“我窮的很,沒錢買這麼高端洋氣上檔次的東西。”
  景昊:“……”
  “你又不信我?”
  “我說過藉口要編的像樣點,”景昊看著他,“你有腦子有身手,最不濟還能去搶點錢,估計到什麼時候都窮不了。”
  邵澤心想考核條件裡要是沒有“自願給錢”這一條他早就偷錢了,還辛辛苦苦的偷什麼東西?但這話他不能說,只能說了句你愛信不信,接着撿起褲,坐到沙發上看電視。
  景昊跟着出去:“不睡了?”
  “我忽然想起要看直播,看完再睡。”邵澤換好台,從褲口袋裏摸出兩張彩票,聚精會神盯着前方。
  “……你還喜歡這個?”景昊頓了頓,“真缺錢?”
  “嗯。”邵澤輕笑,考核的條件太苛刻,他們只能賭運氣,盛爵估計也想到這點,便同樣買了張彩票,不過被他偷來了。
  景昊有很多話想問,便耐着脾氣陪他看完,結果其中一張竟中了100塊,雖然這點錢在他眼裡和沒有一樣,但仍是不吝嗇的恭喜了一聲。
  “謝謝,”邵澤很高興,“這張彩票是我偷的。”
  景昊:“……”
  邵澤愉悅的收好,準備找機會兌了,今天是考核的第七天,過了這天,時間的約束是真是假便可知曉,雖說他把暗組的甩了,但核心層的幾個都太變態,絶對能在三天內通知到他。
  所以如果三天內沒接到任何消息,那時間就是假的,他便乖乖的陪着景老大玩遊戲。
  作者有話要說:  無責任劇場——
  盛爵翻看早報,想知道有沒有關於自己的新聞,接着忽然看到本期的中獎號“XXXXXX2222”,他暗中點頭,知道自己中了,便邁進彩票店:“我要兌獎 。”
  老闆嗯了聲,伸手要彩票。
  盛爵點點頭,開始翻口袋,身上每個口袋都沒放過,半晌後沉默了。
  老闆望着他。
  盛爵面無表情回望。
  一秒、兩秒、三秒、四秒……
  盛爵說:“……我走錯了。”
  老闆:這人是神經病嗎?
  盛爵:“你那是什麼表情?”
  老闆被他氣勢一嚇,立刻哆嗦:“沒沒沒什麼……”
  商店一角的電視正在播新聞:“際時集團太子爺遭襲擊事件目前仍在調查,嫌疑人為Alpha男性……”
  老闆看看電視裡的照片,又看看盛爵,臉色頓變。
  “……”盛爵再次面無表情回望。
  老闆兩眼一翻,撲通一聲倒地,裝死。
  盛爵:“……”




  ☆、三天

  雖然二人決定賭一場,可一連三天過去,某個人卻一點要行動的表示都沒有,而是整天窩在大宅,樣子要多懶散便有多懶散,搞得景昊曾幾次懷疑這混蛋是在打着玩遊戲的幌子,堂而皇之的在他家蹭吃蹭喝。
  其實說實話,他很好奇邵澤那句“我會贏”到底有什麼憑證,不過卻不準備詢問,更不會提醒這人遊戲已經開始,因為畢竟有時間限制,拖得越久對他越有利,便乾脆保持沉默了。
  邵澤此刻正悠閒的坐在景家大院裡泡茶,他的動作規範優雅,修長的手指被白底雲紋的茶杯一襯特別好看,直讓人賞心悅目。
  正值傍晚,天際霞光萬道,給原本就精美的大宅染了層漂亮的光暈,邵澤神色專注,整個人帶著點寧靜的味道,遠遠看去,彷彿一幅精美的油畫。
  景昊坐在旁邊,並沒對邵澤表現出的另一面感到意外,相反,他有種本該如此的感覺。他生在上流社會,能很容易的通過談吐氣質看出一個人的大概背景,他觀察了三天,知道這人的家教非常好,一看便是長年累月的成果,並非一朝一夕可以練成,而且這人骨子裡透着一股貴氣,明顯家世不俗。
  有如此背景,並屬於極少數的那部分人,景昊知道邵澤無論如何也不該淪落到偷東西的地步,他曾懷疑過這人所做的一切都是演戲,其真實目的是接近景家,可等他在腦海把幾個仇家過一遍後,他發現裡面根本沒有強勢的家族,只得暫時打消疑慮,準備把遊戲玩完再說。
  邵澤察覺他的視線,側頭看他一眼,倒好一杯茶遞過去,含笑說:“嘗嘗。”
  景昊端起淺淺抿一口,感受着唇齒間蔓延的香氣,詫異的挑了挑眉,毫不吝嗇的讚揚:“不錯。”
  “那當然。”邵澤也喝了一口,享受的勾起嘴角,一派溫潤。
  景昊不禁多看了幾眼,這人其實和少舟很像,都屬於那種貴少爺的類型,不過細看又有些不同,少舟一向是溫柔嬌弱的,讓人恨不得捧在手心裡疼,而這人雖然優雅隨和,身上卻有股神秘的氣質,一看就不像弱者。
  如果用動物比喻,少舟是貓,眼前的人則是獵豹,即使他對少舟抱有別樣的感情,也不得不承認這人要比少舟更有吸引力。
  邵澤慢悠悠喝完茶,看看天色,接着望向景昊,按照這幾天的作息看,景昊應該天黑從公司回來,然後與他聊幾句便去書房,可今天不僅回的早,還一直陪着他坐到了現在,他挑眉:“你今天很閒?”
  “你可以當我很閒。”
  邵澤微微一笑:“等人?”
  景昊看他一眼,說了聲“別裝傻”便不再多言。
  那晚在某人小心翼翼的收好彩票後,他便問了幾個問題,第一個是姓名,邵澤說可以叫他阿澤,他又問姓氏,邵澤笑了:“其實我隨便說一個,你也不知道真假。”
  景昊明白這人是不想搪塞他,換言之“阿澤”是真的,但暫時還不願意告訴他姓氏,他沒有勉強,緊接着問了另一個關心的問題:“你和李顧是不是認識?”
  邵澤詫異:“為什麼這麼問?”
  “因為看李顧的樣子不太像是要找你算賬,”景昊觀察他的神色,“所以我覺得你們認識。”
  “有這事?”邵澤轉轉眸子,急忙好奇的問,“他都說了什麼?”
  景昊盯着他,總覺得他高興的模樣就和又發現一位金主似的,頓時沉默,為了防止這混蛋轉移目標,便說:“你先回答我。”
  邵澤無辜的聳聳肩:“我這麼缺錢,要是真認識他,早就想辦法找他要了,還用得着和你玩遊戲麼?”
  景昊思考一下,依這混蛋的性格估計不會懼怕李顧,而李顧對這人的敵意似乎不大,如果真認識,這混蛋在李顧身上下手確實要更容易一些。
  邵澤又問:“他到底說了什麼?”
  “沒什麼,”景昊轉移話題,“除了玉,你還偷了什麼?”
  邵澤嘴角一勾:“無可奉告。”
  景昊微怔,只覺這笑容和初見時一樣,不知為何竟讓他有種親近的慾望,忍不住多看了一會兒,邵澤很高興:“愛上我了?”
  “……你想多了,”景昊回神起身,“不早了,睡吧,我讓人帶你去客房。”
  邵澤本想繼續追問李顧的事,聞言立刻轉移注意力,快速爬上大床,抱著枕頭:“不,我睡這兒。”
  景昊表情不變,提醒道:“我不喜歡死纏爛打的類型,你如果想讓我對你有感覺,最好別用這種辦法。”
  “你想多了,”邵澤用他剛才的話反駁,耐心解釋,“你是家主,這床的質量一定比客房的好,睡着舒服,哦,當然你妹妹的那張估計也不錯,不過我覺得你不會讓我去。”
  景昊居高臨下望着他,顯然不準備妥協。
  “這張床足夠睡四個人,咱兩人睡不擠,”邵澤試圖勸說,頓了頓,體貼的建議,“你要是不習慣可以去睡客房,沒關係的,我不會覺得你嫌棄我。”
  景昊特別無情,毫不客氣:“我就是嫌棄你。”
  言下之意,你趕緊給我滾吧。
  邵澤眨眨眼,陷入沉默,安靜的樣子彷彿帶著點失落和脆弱,臥室一時有些靜,就在景昊懷疑這人是在博取同情的時候,便見他鑽進了被窩:“那你走吧,再見。”
  景昊:“……”
  他又有種想用微沖把這混蛋掃了的衝動。
  “……其實我剛才睡覺的時候就想說了,”邵澤只窩了幾秒鐘,慢慢掀開被,“你能讓人給我換個床單和被子麼?這上面都是你的味兒。”
  “像你們這類人,不是能不受Alpha的影響麼?”景昊淡淡的問。
  Alpha和Omega就如同磁極的兩端,彼此吸引和影響,可對於Beta來說,Alpha散發的信息素除了讓他們由衷的產生欽佩服從等反應外,不會受到其他影響,但如果Alpha太過強大,Beta是會感到一絲不安的,他知道自己不弱,可眼前的人極有可能不是一般的Beta,這點影響就和沒有一樣。
  邵澤嗯了聲,估摸如果實話實說有潔癖,肯定會讓景老大誤以為被嫌棄從而轟走自己,便說:“我只是有點不習慣。”
  景昊清楚的聽見那聲“嗯”,心中不免一動,雖然早有猜測,但親眼見這人承認還是有些觸動,全球那麼多人,能打破鐵律、無視Alpha威懾力的Beta和Omega加在一起才僅僅兩位數,這麼低的一個概率,如今竟讓他遇見了,這還是他第一次和那部分人打交道。
  邵澤不知他心中所想,仍望着他:“給我換被子。”
  景昊回神,掃他一眼,吩咐:“去睡客房。”
  “……不。”
  “那你忍着吧。”景昊不再理他,轉身走了。
  他去書房簡單處理了點生意上的事,接着叫來手下,讓他們查查那一少部分人的資料,他想了想:“無論Beta還是Omega都查,包括他們的家庭背景,越詳細越好。”
  手下雖然不解,但對老大的命令一向沒有異議,便點了點頭,快速離開。景昊又處理完幾份文件,便準備去睡覺,他看看主臥,想了想,終是沒有過去,而是進了客房。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也覺得這床不如自己那張舒服,因此早早起了,回臥室洗漱。邵澤還在睡,聽到聲音迷迷糊糊睜眼,懶洋洋的打招呼:“……早。”
  景昊嗯了聲,正要去浴室卻忽然意識到什麼,上前打量自己的床,見這些床上用品的顏色與昨晚相比有少許不同,不禁問:“誰給你換的床單和被子?”
  邵澤聲音含混:“管家。”
  景昊斷然道:“不可能。”
  管家一向很守規矩,尤其這是主臥,在自己沒有特別囑咐要好好招待邵澤的情況下,面對一個生人的要求,管家肯定要詢問他的意思。
  “……唔,我昨晚找你妹要了袋酸奶,撕開灑床上了,”邵澤打着哈氣,“然後我把管家叫來指了指床上那堆白色的液體,他二話沒說就給我換了。”
  景昊覺得自己對這混蛋接二連三的舉動幾乎都要免疫了,沉默一瞬,平靜的問:“你這麼無恥,你家裡人知道嗎?”
  邵澤:“……”
  景昊看他一眼,吩咐他起床吃飯便走了。
  自那晚過後,李家的人便一直在附近守着,不過這期間邵澤都在死宅,倒沒讓對方探到有用的消息。
  邵澤知道由於他在婚禮上和景昊有過接觸,李家勢必要派人盯着景家,不過他來一緣為的是弄錢,根本不想惹不必要的麻煩,便耐着脾氣窩在大宅。
  三天過後,他沒收到考核結束的命令,便明白還要繼續,這才邁出主宅,準備先解決多餘的麻煩,然後專心弄錢。
  景昊這天恰好拿到那部分人的資料,他耐心看完,發現其中沒有邵澤,不禁眯眼,那混蛋既然屬於特例,按理說不應該一點記錄都沒有,難道是以前被保護的太好?那他到底什麼來頭?
  他扔下資料,向手下問了問那混蛋在幹什麼,結果竟得知在院子裡泡茶,便立刻回來了。
  景家的守衛很嚴,李家的人只能從外面觀望,那混蛋現在既然肯從主宅出來,估計很快便會被李家的人告之李顧,而李顧也會很快找上門。
  夕陽漸漸消散,邵澤又倒了一杯茶,他正想給景昊添點,餘光一掃,見一名護衛走到了景昊身邊。
  “老闆,李顧來了。”
  景昊嗯了聲:“放行。”
  精美的銅質大門緩緩打開,黑色轎車在面前停下,李顧邁下來,根本不理會景昊,直接將目光釘在了邵澤身上。



  ☆、對峙

  劉志這次也跟來了,遠遠的便望見邵澤握著茶杯含笑而坐,看著寧靜美好,一副溫潤的君子模樣,他心底微震,這真是少舟?所以相貌的改變是因為爆炸?
  他急忙下車,近距離打量這人,很快否決,乍一看,這人給他的感覺確實和少舟很像,可細看又有些不同,這人有股內斂的鋭氣,並不似少舟那般柔弱。
  他望向李顧,見後者一直盯着邵澤,不禁嘆氣,暗道李顧今天必定要失望了。
  李顧一語不發的走上前,終於將目光移開,對景昊點點頭,算作打招呼。
  景昊觀察李顧、劉志和邵澤的反應,發現除了劉志露出少許失望的神色外,剩下的兩人一個淡漠一個坦然,根本看不出絲毫別樣的情緒。他招呼他們坐下,面上一點謊言被拆穿的不自在都沒有,明知故問:“怎麼有空過來?”
  “有點事,”李顧並不和景昊繞圈,“行個方便,我想和他單獨談談。”
  景昊挑眉,看一眼邵澤:“你們認識?”
  邵澤老實的搖搖頭,頓了頓,純潔的補充:“不過李先生既然想和我聊,我覺得……”
  景昊瞬間明白邵澤非但不排斥李顧的提議,相反,他還想在李顧身上找機會撈錢,這混蛋實在太聰明,萬一給他機會,搞不好就跑沒影了。他打斷:“你的茶要涼了。”
  邵澤眨眨眼,神色無辜,景昊和他對視,目光詭異的溫和,似笑非笑,邵澤立刻識時務的喝茶,乖巧的不行。景昊很滿意,對李顧說:“他膽子小,我怕你嚇着他,有話就在這兒說吧。”
  雖然邵澤只說了半句,但已足夠那二人聽清,劉志心底一沉,暗道這人的聲音和少舟並不像,是少舟的機率又小了幾分。
  李顧的神色倒是沒變,淡漠的開口:“這是你家,你可以在遠處看著。”
  言下之意還是想和邵澤單獨聊,景昊看著他,詫異非常,李顧絶不是來抓小偷的,他到底想幹什麼?
  邵澤也特想弄清李顧的來意,便放下茶杯,試圖和景老大溝通,說他能照顧好自己,可他剛剛看過去就覺得頭上多出了一隻手——景昊一下下摸着他,溫和的安撫:“別擔心,我陪着你。”
  邵澤:“……”
  邵澤察覺頭上的力道增加,立刻感恩戴德:“謝謝,您真是太體貼了。”
  “應該的,”景昊說著望向李顧,完全不準備讓步,“他的事就是我的事,你說吧。”
  劉志驚疑不定,這二人真是那種關係?可景昊不是“不行”嗎?!
  那時景李兩家時有摩擦,他便將景昊仔細的查了查,想試試能不能找到這人的弱點,結果發現景昊至今未和任何的Omega或Beta上過床,私生活簡直乾淨的如同白紙,他本以為人家是潔身自好的類型,但緊接着又查到景昊曾近距離接觸過一個即將發情的Omega,卻一點反應都沒有,他這才漸漸覺出不對。
  當然,搞不好景昊那時就已經接受自製力的訓練了,所以這點證據還不足以下定論,於是他開始暗中觀察,像景昊這種地位的人,多的是Beta和Omega投懷送抱,但這麼久過去,景昊這貨就像是無生理需求似的,半點緋聞都沒有,雖說一年前忽然有了未婚妻,可他覺得這完全是景昊不想忍受沒完沒了的騷擾而找的擋箭牌,他特別注意過,發現景昊確實和未婚妻一點感情都沒有,便越發肯定自己的猜測了。
  不過彼時兩家的關係已緩和,這些都是他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查的,自然不會想不開的抖出來,便一直藏在心底,此刻見眼前二人的樣子,他立刻懷疑——這是演戲還是找到真愛了?景昊到底行不行啊?!
  李顧完全不清楚好友的糾結,他的面色平靜:“你們什麼關係?”
  景昊又摸了邵澤兩把,見他乖巧的垂下眼,一副小媳婦兒樣,便忍着不適默默放手,淡定的看向李顧:“你覺得呢?”
  李顧的眼神有些冷:“我只知道你們才認識幾天,這還是你親口說的。”
  景昊面不改色:“緣分這東西,誰說的清呢。”
  李顧眯眼:“你倒是多情,聽說你的未婚妻生病了正在住院,她要是聽見這話,不知會多麼傷心。”
  景昊心想那位鬥士根本一點反應都不會有,他嘴角帶上不易察覺的冷笑:“說起多情我哪比的上你,當初有一個人那麼喜歡你,你還不是照樣在外面花天酒地?”
  劉志心裡一寒,後背霎那間冒了層冷汗,過去那些事是李顧的死穴,幾年來沒人敢提。
  果然,話音剛落,李顧身上的氣息瞬間降到冰點,冷冷的看了過去。
  景昊淡定的回望,他一直看李顧不順眼,少舟去世時他其實想宰了李顧,可轉念一想這人畢竟是少舟用命換的,這才作罷,兩家的關係也就緩和了些,不過即使這樣,他依然看李顧不爽。
  二人都是相當出色的Alpha,雄性氣息強烈而兇狠,極具攻擊性。劉志和景家護衛幾乎立刻被逼得向後退,同類的威脅感實在太明顯,他們只覺頭皮發麻,完全不想靠近。
  邵澤仍在喝茶,一副乖寶寶樣,他晃晃壺,對身後喊了一聲,讓人加水。
  Beta女傭聞言從主宅邁出,她不清楚這邊的情況,便聽話的上前,但很快就被壓得呼吸不暢,哆哆嗦嗦拎着水壺,不敢前進。邵澤見狀嘆氣,體貼的起身:“給我吧。”
  女傭不需要他說第二遍,急忙踉蹌的跑了。邵澤於是慢悠悠走回,繼續悠哉的泡茶。
  眾人的目光原本都聚集在景昊和李顧身上,這時被他打斷,便齊齊看過去,頓時震驚——他難道是極少數的那種人?傳聞不假啊,這類人確實能無視Alpha的威懾。
  劉志暗中吸氣,這不是少舟,少舟的基因雖說優秀,卻並不屬於特例。
  邵澤見他們都望着自己,眨眨眼,無辜的看著景昊。
  景昊只覺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沒了,扯扯嘴角,沒有開口,指了指面前的杯子。邵澤於是識時務的為他倒滿,一臉賢良淑德。景昊很滿意,看向李顧:“我們一會兒還有事。”
  言下之意,你要是不準備說就趕緊滾吧。
  李顧坐著沒動,眨也不眨的盯着邵澤,足足有一分鐘都沒開口,自從發現這人屬於特例,他目中的神色便深了。
  邵澤等了半天都沒下文,忍不住問:“我臉上有東西?”
  李顧搖頭,語氣出人意料的平和:“你過得好嗎?”
  邵澤瞬間一怔,頗為詫異的看他幾眼:“挺好。”
  李顧嗯了聲:“你那天是怎麼從婚禮上逃走的?”
  邵澤裝傻:“我不懂你的意思。”
  “大宅裡有許多監視器,你不可能都避開,需要我把畫面調出來麼?”
  “……好吧,”邵澤說,“其實我在你們開始搜查前就翻牆跑了,但我什麼壞事都沒幹。”
  李顧充耳不聞:“少舟常戴的一塊玉不見了,那是父親給的,他一直很喜歡,就放在枕頭底下,這幾年我一直沒動過。”
  景昊:“……”
  邵澤:“……”
  景老大你送人家的東西,結果人家一直以為是父親給的,你真是好可憐啊。
  李顧見他們的動作一頓,不禁挑眉:“怎麼?”
  “沒事,”邵澤快速調整好情緒,“玉沒了我很遺憾,可這和我有什麼關係?”
  “我覺得這小偷挺有意思。”李顧頓了頓,想加一句“他只摸走一塊玉,其餘的什麼都沒翻,完全不像偷東西的”,可轉念一想這人目前在景昊手裡,而景昊不是笨蛋也不是善茬,肯定能猜出什麼,為了防止意外,他只得打住。
  他望着邵澤:“有人那天留了點變裝道具,你說我要是拿去分析DNA,能有新發現嗎?”
  邵澤笑眯眯:“不知道,你可以試試。”
  李顧看他幾眼,不再多言,起身告辭。劉志亦步亦趨跟着他,快速上車:“你還是覺得他是少舟?”
  “嗯。”
  “他哪點像?”劉志簡直懷疑這人瘋了,“先不說他到底是不是Omega,你難道沒發現他能無視威懾嗎?”
  “這可以後天培養。”
  “……好,那性格呢?這也差太多了!”
  李顧看他一眼:“你覺得少舟像兔子還是狐狸?”
  “必然是兔子!”
  “那你說我父親這人怎麼樣?”
  劉志回想李老爺子的為人,豎起大拇指:“一個字,牛!”
  李顧點頭:“他那麼疼少舟,你真覺得他能把少舟養成軟包?”
  劉志瞬間愣住。
  “別被少舟騙了。”李顧向後靠在座椅裡,閉上眼,有時候他覺得少舟什麼都不知道,有時候他又覺得少舟其實什麼都明白,那個人……無論心思還是感情都藏的太深,外界所認為的樣子,永遠不是真實的李家小少爺。
  劉志張了張口,又張了張口,感覺三觀完全刷新了,少舟明明辣麼溫柔辣麼嬌弱辣麼純潔,不可能有假吧?是少舟喪心病狂裝得太像還是李顧腦袋有問題?!
  他思考良久,暗道不正常的肯定是李顧!想通後他只覺豁然開朗,拍拍胸口,鎮定了。
  景昊送了幾步,見他們走遠,便回來坐下,接着見某人在走神,不禁問:“在想什麼?”
  邵澤摸摸下巴:“你不覺得他很奇怪麼?”
  景昊沒有多言,他知道不管這二人是真的不認識還是其中有貓膩,他都問不出什麼東西。
  邵澤看他一眼,見他似乎不想談這個話題,便聳聳肩,繼續沉思。
  夕陽徹底消散,二人正準備進屋,卻見一輛車開了進來,景昊掃一眼,發現是自家妹妹,不禁挑眉:“怎麼忽然回來了?”
  景晴現在正上大學,每兩個星期回一次,婚禮那天是特意請的假,按理說這周她不會再回來了,誰知竟不是。
  “想家了,”景晴答,關上車門跟着他們一起進屋,“大哥,薛艷綺今天出院。”
  景昊嗯了聲:“怎麼?”
  景晴嘿嘿一笑:“我把她請來了,應該一會兒就到,”她頓了頓,討好的衝著邵澤笑,“大嫂,我可是在幫你,一會兒記得離我哥近點。”
  邵澤知道薛艷綺是景昊的未婚妻,頓時好奇:“為什麼?”
  景晴笑得特別開心:“因為那是個大——殺器。”
  作者有話要說:  我知道這章過去也許會有人噴景昊有未婚妻,但素我能說這是為了劇情需要嘛?其實俺們家景小攻很萌噠~~請看我純潔的雙眼(⊙v⊙)


  ☆、守身

  除去李家,一緣還有許多實力不弱的老牌家族,薛家便是其中之一。
  薛家家主早在景昊登上Z市黑道的第一把交椅便開始注意他,等景昊搬來一緣,他便立即成了景家的盟友,這幾年兩家的關係一直不錯,薛家的勢力也在原有基礎上有所提高,位居前列。
  薛艷綺是薛家家主的小女兒,長得不僅漂亮,還相當有個性,是一緣的風雲人物,就拿這次來說,她住院根本不是外界傳的生病,而是嗑藥玩脫了把自己給玩進醫院的。
  薛家家主有三個孩子,只有薛艷綺是Omega,雖說薛當家一直很欣賞景昊,總期望兩家能結親,但明白薛艷綺被寵壞了,十分嬌縱,他估計景昊應該不會喜歡,便打消了念頭,誰知幾年過去,這二人竟湊在一起了,這讓他十分高興,對景家也越發親近。
  消息很快傳得沸沸揚揚,景晴找到景昊:“哥,你到底怎麼想的?千萬不要告訴我你看上她了,我寧願你打光棍!”
  景昊淡定的說:“我不喜歡她,她也不喜歡我。”
  “那你這是幹什麼啊?依景家目前的地位不應該需要聯姻吧?就算需要,爸媽也不會同意你犧牲幸福的,”景晴說著一頓,“難道是李少舟去世,你終於心灰意冷準備隨便找個人過日子,然後發現和薛家聯姻能達到利益最大化麼……不,這也不對,你有更好的選擇,幹嘛非選她啊?!”
  “你很快就知道了。”
  他說的“很快”是在幾天後的宴會上,景晴同樣出席了,她家大哥十分搶手,不一會兒身邊便圍了一群鶯鶯燕燕,薛艷綺便是在這種時候霸氣的登場了,她撥開人群,衝著離景昊最近的人就扇了過去,啪的一聲脆響,場面霎那間陷入死寂。
  薛艷綺勾着冷笑,居高臨下問:“我的未婚夫你也敢勾搭,找死嗎?”
  她的家世本就不弱,如今又有景昊撐腰,整個一緣還沒幾個她不敢扇的,被打的人對她很是畏懼,不敢坑聲,捂着臉嚶嚶嚶的跑了。
  薛艷綺掃視一圈,掰着手指準備再扇幾個,剩下的人臉色頓變,急忙跟着逃命,周圍立刻清淨。景昊滿意的看著她:“乖。”
  “客氣。”薛艷綺笑了笑,下巴微抬,踩着高跟鞋噔噔噔的走掉了。
  景昊望向自家妹妹,心情愉悅:“看,這就是原因。”
  景晴:“……”
  大哥你腫麼了大哥?!你把追求者都轟跑了難道真的要打一輩子光棍麼大哥?!
  生活如常,久而久之,眾人便都知曉景老大有一位別特牛X的未婚妻,只要有人敢勾搭景昊,她絶對二話不說衝上去抽人,有時碰上難纏的便吩咐手下把人家打一頓,甚至還曾經砸過幾家店,搞得現在景昊去一些娛樂場所談生意,老闆全都戰戰兢兢,完全不敢給他安排陪酒的。
  按理說依景昊如今的地位,根本容不下別人在他面前放肆,可事實上他對未婚妻相當縱容,因此外界普遍猜測這二人的感情非常好,接着眾人開始討論景昊的口味真是好獨特,他未婚妻在外面玩的這麼瘋也不知道管管,腦袋裏到底在想什麼云云……景晴眼睜睜的看著自家大哥為李少舟守身,並且喪心病狂的在自黑的道路上一去不回,簡直都要絶望了。
  不過如今景昊忽然弄回一個人,她終於看到了希望。
  那晚見到邵澤後她十分激動,雖然這人是Beta,不像Omega能生出優秀的後代,但她仍然非常滿意,覺得這才是心目中理想的大嫂類型。
  她睡了一覺,轉天早早起了,精神抖擻的想教大哥如何追人,可緊接着就聽說其實是邵澤追自家大哥,她瞬間驚了,說大哥你騙人的吧,你把傳家玉都送他了你當我傻麼?而且你沒像對待別的追求者那樣把他處理掉,證明你對他有感覺的對吧?你其實在害羞吧吧吧!
  “……”景昊一語不發,拎起她直接扔車上送學校了。
  景晴自然不會就此死心,如今趕上週末,她又回來了。
  她不知道大哥和薛艷綺有什麼協議,卻明白要想弄清邵澤對大哥而言是否是特殊的存在,讓薛艷綺一試便知。當然,前提是她並不清楚這二人僅僅在玩遊戲,如果清楚,想必就不會自作聰明的邀請薛艷綺來家裡做客了。
  薛艷綺來的很快。
  邵澤坐在沙發上隱約聽到一陣油門,接着便是高跟鞋踏在地上的聲音,“噔噔噔”的由遠及近,顯得特別犀利,他微微側頭,很快見門口出現一個人。薛艷綺雖然是Omega,卻不顯柔弱,相反,她的眉宇間有股逼人的貴氣,仿如一隻驕傲而艷麗的鳳凰。
  薛艷綺笑着和景家兄妹打聲招呼,繼而掃向邵澤,邵澤含笑和她對視,溫潤隨和,讓人一看便心生好感,不過景晴知道這阻擋不了薛艷綺抽人的決心,這一年來薛艷綺見了無數白蓮花、妖孽、斯文等類型的人,從來都是一巴掌扇過去,不曾有半秒的遲疑,相當霸氣,唯一能阻止她的就只有景昊。
  景昊不等薛艷綺詢問便對她擺了擺手,意思是這人不能打。
  景晴的雙眼瞬間亮了,特別亢奮,看,真有戲啊!不管大哥現在對邵澤有沒有感覺,至少已經能確定邵澤是特殊的存在了,剩下的就靠努力了!握拳!
  薛艷綺揚眉,看著邵澤,饒有興緻的問:“你真是要追他?”
  邵澤笑眯眯的點頭:“我對他一見鍾情。”
  景昊:“……”
  景晴:“!!!”
  薛艷綺不禁打量他,這一年內只要遇上追求者,景昊從來都是毫不猶豫的扔給她解決,這還是第一次採取放任態度。
  “啊,”邵澤忽然想起這是人家的未婚妻,眨眨眼,誠懇的補充,“不要在意,我沒有破壞你們的想法,我只要能遠遠的看著他就好了。”
  景昊:“……”
  景晴心想大嫂你騙人,就算說的是實話我也不讓你走,我哥好不容易帶回一個人,你要是離開,他就真的打光棍了了了!
  薛艷綺神色微動,她本以為這人既然能讓景昊特殊對待,肯定會很出色,誰知竟是朵白蓮花,景昊眼瞎了麼?她似笑非笑的看著景昊:“動心了?”
  “沒有,”景昊淡淡的說,“我答應給他半個月的時間。”
  薛艷綺點頭,暗道景昊的品味果然不會差到這種程度。她對邵澤說了句加油,笑着與他們聊了一會兒,接着覺得有些無趣,便告辭了。
  邵澤目送她走遠,心情甚好的眯起眼:“你這未婚妻不錯,挺迷人也挺招人喜歡。”
  景昊頓時挑眉:“你什麼眼光?”
  邵澤奇道:“她可是你挑的,你問這話難道就沒有一種在損自己的感覺嗎?”
  “……”景昊說,“我選她不是看上她了。”
  邵澤心想我說她不錯也不是為了泡她,他笑眯眯的轉移話題:“畢竟是你的未婚妻,你讓我找玉是想給她?”
  “不是。”景昊否決,比起成功找到玉,他更希望少舟出事時正戴着它。
  邵澤打量一眼,終於明白這人在見到照片時為何會露出那種複雜的神色了,他理解的說:“我懂了,你是準備月黑風高夜半子時,靜靜的悄悄的把它埋進李少舟的墳頭裡。”
  “……”景昊只覺那點小傷感瞬間沒了,動動嘴唇,懶得理他,沉默的上樓了。
  景晴聽得雲裡霧繞:“我大哥讓你找玉?什麼意思?”
  “這個解釋起來太困難,”邵澤笑着安撫,“你只要知道你哥確實是把玉送我了就行。”
  景晴立刻點頭,開始和他商量怎麼追人。
  邵澤問:“是不是你大哥只要帶人回來,你都這麼激動?”
  景晴頓時淚流滿面:“這麼多年就你一個好麼?你知道多不容易麼?再拖下去我簡直都要懷疑他那方面有問題,或者他暗地裡把他那玩意兒給割了好麼?!”
  邵澤:“……”
  夜幕慢慢降下,主臥一片昏暗,僅僅在一角亮着盞吊燈,李顧坐在高腳椅裡,沉默的望着桌上的面具和黑裙,久久沒動,這上面有DNA,也許只要拿去驗一下,就能知道是不是少舟。
  劉志忍了半天,不禁問:“到底驗不驗?”
  李顧沉默片刻:“不。”
  “為什麼?”
  “他那時的表情一點沒變,我覺得有詐。”
  “哪有詐?”
  “沒人親眼看見他把這些東西脫下來,他可以偷張請帖,再讓別人扮成這樣吸引咱們的注意力,或者他有兩套道具,留下的這套並不是他戴過的,他扔下這些為的就是讓咱們查,”李顧眯眼,“所以除非是我親自從他身上取的東西,否則不驗。”
  劉志呆了呆,暗道少舟辣麼純潔,怎麼可能如此奸詐?這一定是你瘋了!再說你完全可以先把這堆東西驗了,如果不是少舟你再親自取東西驗也不遲啊!
  他想提醒,卻見李顧的神色很冷,便頓時閉嘴,李顧肯定也明白這個道理,只是這人很矛盾,一方面想快點確認那個Beta的身份,另一方面卻害怕面對結果,所以才要這麼拖着。
  “我不信這些東西,都扔了,反正他就在一緣,我有的是機會。”
  劉志點頭,正要離開卻聽李顧吩咐查查那Beta和景昊的關係以及來一緣的目的,他不禁一怔,看看李顧的表情,猶豫片刻,安慰:“你不用擔心,景昊其實不行。”
  李顧:“……”
  此刻被認為不行的人正在書房處理公務,時間一分分過去,即將凌晨,他放下文件準備睡覺,接着忽然想起李顧的奇怪表現,不禁陷入沉思。
  從今天的會面看,李顧很可能認識邵澤,而且第一句就問過得好嗎,真是難得關心什麼人,看來交情不淺……他忽而一怔,李顧緊接著說到了玉墜,可既然是少舟的東西,被偷走後李顧為什麼不生氣?還特意提了提李老爺子,最後說提取DNA……
  他的瞳孔驟縮,一個念頭從心底冒了出來。



  ☆、懷疑

  景昊整個人都混亂了。
  他無意識的圍着屋子轉了兩圈,只覺太陽穴突突直跳,急忙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
  就目前的情況看,李顧肯定在懷疑邵澤就是少舟,不然不可能是這種態度,但這人的出發點其實不對,因為在李顧的認知裡玉墜是李老爺子送的,入侵者千方百計混進來拿走它也許是想留紀念,所以李顧會覺得這事是少舟干的。
  可事實上玉墜是他的,邵澤也是他指使的,由此便足可證明李顧的判斷錯了,不過正是因為李顧會產生懷疑,這件事才大大的有問題。
  現在想想,從冥婚到傭兵再到後來雷厲風行的搜捕,李顧很可能從一開始就在佈局,姑且把這些都看成李顧在抽風,但這也恰好說明少舟的臥室外肯定有許多護衛在暗中看守,那麼這種情況下,邵澤到底是怎麼順利的溜進去、在短時間內輕鬆找到玉、最後成功逃出來的?
  是因為邵澤的能力強運氣好,還是……他根本就是少舟?
  可少舟一向是溫柔美好的,看著特別柔弱,怎會變成如今的模樣?難道是當年受刺激受大發了嗎?
  不對,景昊眯起眼,李顧聽完邵澤的行事風格後並沒動搖,他們在一起生活了這麼多年,這人應該比誰都瞭解少舟,所以這其中難道另有隱情?
  不不,還有一種可能是李顧瘋了,他一定不能跟着瘋,他得保持冷靜!
  少舟那麼喜歡李顧,甚至最後為了救李顧而死,要是真的還活着,為什麼不回來?就算心灰意冷,可如今看見李顧舉辦冥婚,他要麼不聞不問,要麼心軟原諒李顧,要麼就是跑來阻止,絶不會發展到偷東西的地步吧?!所以邵澤不是少舟。
  不不不,萬一少舟有苦衷怎麼辦?或者,萬一少舟其實是想阻止,結果中途忽然和他遇見,發現他一直暗戀他,所以想給他一個機會呢?!
  景昊抬手就想抽自己兩巴掌,他知道不應該這麼想,可是完全控制不住。
  他現在非常混亂,腦中的畫面不停地轉換,一會兒是少舟溫柔的笑臉,一會兒又是邵澤無恥的模樣,他覺得無論如何也無法將這二人當成同一個人。
  不過懷疑一旦生成便不會輕易消除,景昊心想他必須得確認一下,否則今晚就別睡了。
  這其實很容易,他可以先看看邵澤是不是Omega,如果不是,那所有的疑慮便都可以打消。
  打完信息素抑制劑的Omega的汗水和血液裡仍能透出一絲甜美的味道,優秀敏鋭的Alpha完全可以輕而易舉的捕捉到,因此他現在只需要一滴血……只要一滴血就行了。
  景昊混亂的想,等到終於回神,他發現自己竟不知不覺進了主臥,並且手上還拿着一個小刀片。
  邵澤早已睡了,四下里一片安靜,他打量片刻,忽然有些遲疑,邵澤屬於極少數的那部分人,僅僅這點就足以和少舟區分開,真的還有必要確認麼?
  不,少舟基因優異,通過後天訓練不是沒可能達到那種境界,如果這人真是少舟,如果真的是……景昊盯着黑暗中模糊的輪廓,慢慢俯身,準備在不驚醒邵澤的情況下給他割一道輕淺的小口,可就在這時手腕卻忽然被一把抓住了,他頓時一凜,抬頭看過去。
  邵澤的聲音異常清晰,不帶絲毫睡意,含笑問:“幹什麼?”
  景昊早已歷經風浪,即使被現場抓包也一臉的平靜鎮定:“我給你蓋被子。”
  邵澤應了聲,慢慢放手,接着打開燈,懶洋洋的靠在床頭望着他:“真體貼。”
  景昊早在被發現的霎那便已收好刀片,此刻特別淡定:“嗯,你睡吧。”
  邵澤輕輕一笑,坐著沒動,顯然不信他的藉口:“到底想幹什麼?”
  景昊自然不會說我來給你放血,於是他很堅持:“給你蓋被子。”
  “好吧,”邵澤乖乖躺好,純潔的望着他,“蓋吧。”
  景昊:“……”
  景老大無比認真的為邵澤蓋好被,餘光一掃,見邵澤滿臉詫異,像看外星人似的瞪着他,一副“你竟然真蓋了,你是忽然傻缺了還是腦子被門擠了,你真是景老大麼,穿越了吧”的樣子,搞得他瞬間有種用被子把他捂死在床上的衝動。
  邵澤很快回神,乾咳一聲:“……謝謝。”
  景昊嗯了聲,心想這種時候是不是該走了?走了之後去哪?在外面等着這人熟睡麼?不,這人的警覺太高,就算下次來也是同一個結果。
  那……下點藥?
  等等,太喪心病狂了,為什麼他覺得自己和李顧一樣腦子不正常了?
  邵澤見他神情肅穆的捏着被,緊緊盯着大床看,便眨眨眼,慢慢讓出旁邊的位置,整個過程特別識時務:“我就說你不可能這麼好心,沒關係,這種事很正常,你不用搞那麼嚴肅,我理解的。”
  言下之意,我又不會嘲笑你身為黑道老大竟然認床,你有什麼可糾結的啊?
  景昊:“……”
  邵澤頓了頓,為了防止自己被轟走,便補充:“你放心,我睡覺很老實也很安靜,不會吵醒你,而且這張床很大,睡的開。”
  景昊沉默兩秒鐘,翻身上床,他這幾天剛好覺得睡客房不舒服,不如趁機回來,還能順便試探這人究竟是不是Omega。他微微側頭,望着近在咫尺的人,這人雖然和少舟有些相似,但也有許多明顯的不同,究竟是不是呢?
  邵澤見他盯着自己直看,高興的問:“愛上我了?”
  “……沒有。”
  邵澤不在意的嗯了聲,感興趣的問:“你喜歡李少舟什麼?給我來個參考。”
  景昊觀察他的表情:“其實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愛他”
  邵澤不禁詫異:“你不是暗戀了他很多年麼?你妹妹還經常擔心你要打一輩子的光棍。”
  景昊搖頭,少舟對他而言一直是特殊的存在,但他並不敢肯定這種感情就是愛,而正因如此,他才會決定來一緣確認,只是還沒行動便出事了。
  邵澤越發好奇:“那你為什麼想了他這麼多年?”他頓了頓,“還有那塊玉,李顧怎麼會認為是他父親送的?”
  景昊打量他,發現完全看不出他到底是不是裝的,便緩緩說:“我小時候曾和父親去過李家,少舟在拐角不小心撞上了我父親……”
  那時少舟的年紀更小,並且不屬於極特殊的一部分人,對於家裡忽然出現的這位強大而陌生的Alpha,他本能的產生了畏懼,吸吸鼻子,捂着被撞到的頭淚眼汪汪的蹲在地上,小肩膀一抽一抽的。景昊看他實在可憐,便過去安慰他,這就慢慢的認識了。
  少舟對他並不排斥,過了一會兒哭累了,便爬進他的懷裡睡着了。
  景昊坐在台階抱著他,只覺他無比好聞,便在他頸窩蹭蹭,接着將玉掛到了他脖子上,直到父親和李老爺子談完才不捨的將他交給李家人,和父親一起離開了,之後他便沒辦法忘記那種感覺,父親曾笑談說這屬於野性的直覺,認準一個好的,就對其他的沒興趣了,他對此不置可否。
  “……少舟正在睡覺,不知道是我掛的,也許他醒後自動當成是他父親送的了吧。”景昊陷入回憶,他一直記得很清楚,那時正值暖春,太陽熏得人舒服不已,懷裡的人很香很軟,讓他特別的不想放手。
  “就是這樣。”景昊回神,抬眼看過去。
  邵澤一臉的稀奇,一副“原來黑道老大可以這麼純情麼”的樣子望着他。
  “……”景昊覺得他是腦抽了才會和這混蛋說起這件事,他啪的燈上關,“睡覺!”
  邵澤看著黑暗中模糊的輪廓:“我懂,你其實是希望我哪怕贏了遊戲,也能把玉還給你對吧?”
  景昊暗道他還真沒往那方面考慮,他沉默一下:“算是。”
  臥室重新歸於平靜,景昊等了半天都沒下文了,忍不住問:“……你難道不再說點什麼了嗎?!”
  “……唔?哦,放心吧,”邵澤的聲音帶了些睡意,“你只要掏錢,我絶對還給你。”
  景昊聽到前半句本以為邵澤會說點人話,誰知說到最後還是和錢掛鉤,他心想這不太可能是少舟吧,否則只要挑明身份,要多少錢沒有?
  他的潛意識本就更偏向邵澤不是少舟,如今分析完,他更肯定自己想法,原本有點焦躁的情緒終於平靜了。
  一夜無話,第二天景昊早早便醒了,他看著身邊縮成團的某人,有些不可思議,若幾天前有人告訴他會和一個剛認識的人睡在一起,他絶對不信,可現在事情就這麼發生了,並且他的睡眠質量還相當不錯,實在奇怪,他看幾眼某人,起身洗漱。
  他最近住在客房,很少來主臥,如今不經意間一掃,忽然看見架子上仍擺着小黃鴨,便拿來摸了摸。這是少舟的東西,留個紀念也好……他這麼想著,腦中不期然閃過某個混蛋和它一起泡澡的畫面,當下眼角一跳,立刻打開水龍頭。
  邵澤聽到水聲,迷迷糊糊飄進浴室,緊接着就見黑道上赫赫有名的某位老大在洗小鴨子,頓時一個激靈,睡意全無。
  “……”景昊覺得自從遇見這個混蛋,他好像就一直在倒霉。
  二人對視半晌,邵澤體貼的開口:“別說了,我都懂。”
  景昊:“……”
  邵澤在死寂下鎮定的邁進去洗漱,鎮定的對他點點頭,優雅的走掉了。景昊捏着小黃鴨站在原地,再次覺得這貨不太可能是少舟,少舟的臉皮才沒這麼厚。
  想罷他忽然一怔,陷入沉思,那混蛋也許不是少舟,但有沒有可能是Omega?如果是的話就說明有發情期,到時候那混蛋便會喘息的癱在床上任由Alpha狠狠的干……實在太解氣了!
  邵澤此刻正在花園散步,他完全不清楚景老大對自己的懷疑,而是在想如今三天已過、李顧貌似對他沒什麼敵意暫時不會有太大的麻煩,那麼接下來就該專心弄錢了。
  他輕輕呵出一口氣,他必須得拿到第一,否則後果很嚴重。



  ☆、思考

  景晴待在家裡的時間有限,撮合大哥大嫂便成了重點工作,她找到管家,雖然知道大哥不太可能和大嫂睡一張床,但仍是滿懷期待的問,“我哥有沒有半夜偷偷的溜去看我大嫂?有沒有在他門前徘徊,哪怕是夢遊也行噠!”
  管家是看著他們長大的,知道景昊對李少舟的心思,這麼多年他也很着急,所以自覺和景晴站在同一戰線上了,此刻他正想和人分享這件事,便控制好情緒,儘量平靜的說:“大少爺昨晚就是在主臥睡的。”
  景晴被這消息砸懵了,反應了好幾秒,雙眼放光:“我大嫂也是?”
  “嗯。”
  “啊啊啊!”景晴瞬間激動,第一反應就是衝進去看看那二人有沒有赤身抱在一起並蓋着同一張被子,可她轉念一想,要是那二人昨晚沒感覺,今早忽然來電準備親熱一番,她豈不是打擾他們了?
  她轉了兩圈,覺得大哥竟能和人發展到這一步,實在不容易!高興的幾乎有些哽咽:“您說他們起了麼?昨晚或早晨裡面有動靜麼?咱們要……要準備婚禮麼?”
  管家完全理解她的心情,不過自從少爺說完酸奶的事情後他就淡定多了,他慈祥的望着她:“澤少爺正在花園散步,您可以去找他,大少爺好像還沒起。”
  景晴下意識要向外衝,結果邁出兩步忽然停住,回頭問:“我大哥……沒起?”
  不對啊,大哥一向起得早,怎麼二人睡了一覺後大嫂起了而他則癱床上了呢?
  “應該,澤少爺剛才說暫時不要上去打擾大少爺……”管家猛地一頓,等等,為什麼感覺有點奇怪?
  景晴受刺激了:“神馬?!”
  她忍不住想歪,大哥是昨晚不行,導致今早太累,還是……還是被大嫂先這樣這樣再那樣那樣……嚶,大哥是個優秀的Alpha啊,這兩種無論哪種都讓人很絶望!
  二人默默對視,都是一臉被雷劈中的表情,半晌後景晴實在受不了,嚶嚶嚶的跑上樓了。管家目送她走遠,顫顫巍巍繼續工作,暗道我為什麼要嘴賤?如果不嘴賤也就不會往那方面聯想了!
  景昊正收拾妥當準備下樓,這時房門卻先一步開了,他看過去,見景晴雙目赤紅,眨也不眨的盯着他,不禁問:“怎麼,你又做噩夢夢見我在少舟的墓旁邊挖了個坑把自己埋了?”
  景晴吸吸鼻子:“沒有。”
  景昊淡定的點頭:“那就是又夢見我穿著條印着‘我愛少舟’的內褲跳海殉情了?”
  “……也沒有,我就是來看看你,”景晴緊張的打量他,“你你你沒事吧?”
  “我能有什麼事?”
  景晴觀察一下,見大哥還和平時一樣,估摸應該沒什麼問題,便瞬間鬆氣,嬌弱的捂着胸口,暗道自己實在腦補過度,她家大哥再怎麼樣也不應該慘到那種地步,不過這不能全怪她,主要是她太希望大哥大嫂能發生點什麼了。
  景昊看她一眼:“到底怎麼了?”
  “哥,你不會想知道的。”
  景昊揉揉她的頭,轉身向外走:“這麼多年我都習慣了,說罷。”
  “好吧,我聽說你們是在一起睡的,然後今天早晨我大嫂起了,你沒起來……”
  景昊:“……”
  “哥?”
  “……沒事,”景昊無奈的邁出門,“我和他的關係不是你想的那樣。”
  他知道自家妹妹的性格,為了防止她以後抽風或不小心被那混蛋算計,便乾脆將來龍去脈簡單說了說:“他根本不喜歡我,別被他騙了,也別輕易給他錢。”
  景晴怔住,只覺還沒捂熱乎的大嫂轉眼間沒了,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哽咽一聲,眼淚汪汪的望着他。
  “……”景昊拉著自家妹妹下樓,吩咐傭人給她弄杯牛奶過來讓她緩緩。景晴坐在沙發上默默喝了幾口,忽然回神:“不,大哥,你對他絶不是完全沒感覺,我敢肯定!”
  景昊一臉平靜:“乖,把奶喝完吃點飯,我一會兒讓人送你回學校。”
  “……我說的是真的!”景晴嚴肅的分析,“這點從你肯讓他睡主臥就能看出,你對外人就沒這麼縱容過,而且你願意和他睡在一起,這更證明你不討厭他,至少好感是肯定有的,不要拿惜才當藉口,如果換成別人霸佔你的床,你早就吩咐手下把他丟垃圾桶了啊大哥!”
  景昊沉默一下,這次倒是沒反駁。
  景晴眨着亮晶晶的眼睛望着他,見他似乎要思考,便給他反應的時間,高興的跑去找大嫂了。
  景昊坐在沙發上沒有動,其實他清楚,邵澤那晚不管是賴在床上不走還是後來要求換床單,都不僅僅是為了舒適這麼簡單,更多的是想試探他的容忍度,也好心裡有個底。他那時覺得自己不是小氣的人,加上邵澤是特殊人才,便隨他了,現在經景晴一提他不禁想,如果換一個人,他似乎真能把人扔出去。
  可為什麼換成邵澤就行?
  景昊一向不是不肯面對現實的人,相反,他經常思考。他沉默很久,心想自家妹妹說的對,即使他總覺得邵澤很混蛋很無恥,恨不得弄死完事,但他其實……並不討厭邵澤。
  這五年來生活一直很無趣,邵澤的出現讓他起了點興趣,他回想這混蛋最近伸着小爪子一下下試探他底線的舉動,覺得雖然有時挺讓人咬牙切齒,可日子卻要比之前有意思多,加上邵澤是個人才,所以即使知道這人的背景不簡單,要留住人很困難,他還是想試一試。
  不過他明白這不是愛,他想讓邵澤當他的部下或朋友,卻沒想過發展成愛人,因為這人不像少舟那樣讓他有強烈的親近慾望。
  當然,這也許和Alpha的天性有關,畢竟邵澤身上沒有那種誘人的味道……難說,景老大眯起眼,誰知道那混蛋究竟是不是Omega。
  可如果是……會是少舟麼?
  目前除了親人外,讓他縱容的只有三人,除去大殺器,剩下的少舟和邵澤剛好有是同一人的嫌疑,這也太巧了。
  他摸摸口袋的刀片,心想一定得找機會自然的、順理成章的給那混蛋來一下,或者帶他出去打打球做做運動,看看汗水裡是否藏着Omega信息素。
  他暗自決定完,開始東想西想,念頭從“邵澤是少舟”和“邵澤是Omega”之間不停的換,接着他忽然發現,他對後者的關注度比前者高,頓時沉默。
  他心心唸唸了少舟十多年,如今竟這麼輕易的就開始想別的Omega了,難道之前對少舟的執着真不是出於愛、真是因為味道嗎?那這些年的努力到底算怎麼回事?
  不不,他不是薄情的人,景老大面無表情坐著,身上的氣壓越來越低。
  傭人和護衛急忙躲得遠遠的,驚疑不定的望着他,暗道老闆昨晚做噩夢了嗎?管家則有意無意的掃向自家少爺腰下的位置,接着表情扭曲的別過頭,不,他不能往那方面想!大少爺是強悍的Alpha,不可能有那種蠢事!
  邵澤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個畫面,他眨眨眼:“怎麼了?”
  景昊回神,見他們散步回來,便平靜的起身:“吃飯吧。”
  飯後景昊照例去公司,可餘光一掃,見邵澤正慢悠悠的跟着他,不禁暗想這混蛋終於要有所行動了麼?他問:“你想跟我去?”
  邵澤笑着搖頭:“我出去走走。”
  景昊腳步一頓,雖然他沒軟禁這個人,但不知道為什麼,他總有種這混蛋只要出去就會跑沒影的錯覺,就算不跑,肯定也會幹出點讓人頭疼的事,他眯眼:“去哪兒?”
  “兌彩票。”
  鬼信你。景昊平靜的說:“不用那麼麻煩,我讓人幫你兌了。”
  “不,我以前沒買過彩票,我得享受這個過程。”
  景昊盯着他看幾眼:“兌完了呢?”
  “沒想好,”邵澤乖乖答,“也許會逛逛。”
  景昊沉默一下,心想總不能關一輩子,便點頭:“走吧,我送你。”
  景家大宅遠離鬧市,很是安靜,邵澤望着窗外,見兩旁的汽車由少到多,接着終於進入市區,便眯眼打量這座繁華的城市。
  景昊側頭,見他嘴角勾着淺笑,靜靜的靠在座椅裡,模樣溫潤而優雅,不禁暗想,這混蛋確實挺賞心悅目。
  他不可避免的又想到早晨的問題,心中一動,詢問手下還有多遠,待得到答案後便吩咐他們靠邊停車,下來望着邵澤:“天氣不錯,我們走過去吧。”
  正是春末,天氣漸漸開始炎熱,一路走下來,這混蛋肯定要出點汗。
  邵澤眨眨眼,扒着車門觀察一下此刻的位置,默默縮回:“我查過地圖,還得有一段距離呢,我不去。”
  景昊循循善誘:“我這是給你機會讓你和我相處。”
  “不稀罕,”邵澤向裡窩了窩,“我很嬌弱,真的。”
  “……”景昊俯身將他扒拉出來,示意手下趕緊消失,後者自然沒異議,快速溜了。
  景昊很滿意,轉身走了一步,回頭一看邵澤仍在原地站着,便停住。邵澤倒沒有不滿的情緒,他雖然不知道景老大抽的什麼風,但明白這人很堅持,索性不再掙扎,慢慢伸出手。
  這隻手白皙修長,骨節分明,特別漂亮,景昊盯着看幾眼,挑眉:“怎麼?”
  “牽着,”邵澤含笑說,“不是要相處嘛。”
  景昊想像一下和這混蛋手牽手的畫面,眼皮一跳:“……不用,這樣挺好。”
  邵澤不答,仍望着他。景昊和他對視,暗想就這樣站着也行,等太陽再足一點,這混蛋估計也會出汗。
  二人足足有半分鐘沒話說,路邊的梨樹開着花,輕風一吹,簌簌的掉下來,整個畫面顯得美好而靜謐,景昊心裡忽然有些鬆動,而這時卻見邵澤笑着收手,叫了輛出租車。
  “……”景昊一把按住他,森然的掃向準備停靠的汽車,霸氣側漏!那出租司機瞬間嚇了一跳,急忙打着方向盤遠離他們。
  邵澤倒也不介意,笑眯眯的回頭看著他。
  景昊沉默半秒,主動伸出手:“走吧。”
  作者有話要說:  從下章開始咱們聰明滴邵澤就開始一點點行動啦~~
  咩~~貌似很久沒寫小劇場了,下章準備寫一個~~
  盛爵:不會又把我拉出來躺槍吧?
  某裳:哎呦,不錯哦,好聰明~
  盛爵:你難道就不能讓我一個人靜一靜嗎?!
  某裳想了想:哦……
  盛爵緊緊盯着她,直覺有戲。
  某裳:……不能。
  盛爵:……



  ☆、擁抱

  彩票店的店舖不大,並沒有建在主道,而是在一條斜巷裡,邵澤一邊任景昊拉著,一邊掏手機查看地圖,他微微低着頭,睫毛捲翹濃密,顯得乖巧而安靜。
  景昊不動聲色的打量幾眼,接着淡定的轉回視線,他剛開始並不習慣這麼長時間的牽着一個人,不過他很擅長調整自己的情緒,便漸漸適應,偶爾和這人聊幾句,感覺倒也不壞。
  邵澤觀察一下周圍的建築:“好像是前面的岔口,向右拐一直走就到了。”
  景昊嗯了聲,繼續拉著他。
  邵澤看一眼,景昊五官的輪廓很深,雖然不常笑,卻仍是極其英俊,他笑眯眯的晃晃握在一起的手,心情愉悅:“怎麼樣,有談戀愛的感覺麼?”
  “沒有,”景昊隨口問,“你呢?”
  “有,”邵澤很認真,“我對你一見鍾情啊親愛的。”
  景昊早已淡定了:“你敢再無恥點麼?”
  邵澤想了想:“需要我吻你麼?”
  “……不用。”
  二人邊走邊聊,慢慢到達岔口,這條巷子約摸三米寬,兩旁種着梨樹,雪白的顏色綿延的伸向遠方,特別漂亮。
  邵澤愉悅的邁進去:“還有一千多米就到了。”
  梨樹生得很茂盛,陰影幾乎籠罩了整條小巷,景昊看一眼少得可憐的幾縷陽光,瞬間有種把樹全砍了的衝動,他打量邵澤,見他似乎沒出汗,不禁問:“你熱麼?”
  邵澤笑着搖頭:“我體質偏寒。”
  “……”景老大被這消息弄得整個人都有點不太好,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內,他都有一種自己真是很傻很天真的錯覺,不過他畢竟是一方老大,自然不會就此死心,便很快鎮定。
  空中飄着淡淡的梨花香,小路吸引了不少行人駐足,其中絶大多數都是Beta,偶爾能看見一兩對學生打扮的Alpha和Omega牽手走過,分外甜蜜。
  邵澤忽然問:“你妹妹快18了吧?有伴麼?”
  Omega在18歲會迎來成年後的第一次發情,如果沒有伴侶就得提前採取一些措施。
  景昊搖頭:“到時候打延緩劑。”
  邵澤瞭然。
  信息素抑制劑和發情期延緩劑都可以算是戰爭的產物。
  那時性別歧視很嚴重,一個人在社會的地位全靠性別決定,高層永遠都是Alpha的天下,Beta被認為資質中庸,無論在軍隊還是公司都很難晉陞,而Omega要更慘,他們忙於懷孕和分娩,被認為不適合工作,儘管Alpha很寵愛他們,但還是覺得Omega就該有Omega的樣子,最好是老老實實的在家裡生孩子,沒事別出去找死。
  Omega的身體很弱,如果忽然在外面發情,信息素散發的甜美味道甚至可以傳到方圓幾公里遠,屆時沒有伴侶的Alpha都會被吸引來,搶奪他、佔有他、標記他,脆弱易折的Omega很可能會在這場災難中意外身亡。
  因此當權者通過了一系列條例來限制Omega,好讓他們安分的生孩子。Omega自然不同意,他們覺得只要社會體制健全、應急措施完善,加上Omega對自身發情期的注意,是可以避免這種事的。
  當權者們搖頭,覺得除了這點,其他意外也能造成Omega死亡,不如老實在家待着。Omega於是怒了,經過漫長的研究,Omega抑制劑應運而生。
  這東西能蓋住Omega信息素,讓Omega偽裝成Beta,只要願意,Omega甚至可以一輩子都做Beta。可當權者都是Alpha,Omega對他們來說就如同極品美食,他們自然不想看到美食被藏起來,所以抑制劑面市不久便遇到了強烈打壓。
  Omega更怒,找到同樣處於不滿情緒的Beta,說這日子沒法過了,咱們造反吧?Beta幾乎想也沒想就同意了。
  這場性別歧視戰迅速蔓延,最後竟成了世界大戰,高層裡有許多和當權者們觀念不同的Alpha,見狀便趁機把他們轟下台,快速出台一系列新政策,這才漸漸平息戰火。
  Omega抑制劑開始重新投產,但為了防止太多的Omega跑去當Beta,搞得人口負增長和Alpha們反社會,當權者加了許多限制條件並開始研發替代品,以尋求兩全其美的辦法。
  Omega發情期延緩劑由此成功面市。
  這能讓Omega的發情期延緩一年,對於到了18歲還不想找伴侶生孩子、也不想打有損健康的抑制劑的Omega來說是最好的選擇,而且它不會遮住信息素,Alpha們也就不會產生一種美食被奪的憤怒感,他們完全可以先把Omega追到手,然後共赴愛河。
  景昊經他一提忽然想起一件事,自從延緩劑投產後,抑制劑便禁用了,這東西一向控制在政府手裡,如果邵澤真是Omega,他怎麼弄到的藥?
  邵澤不清楚他的想法,見他望着自己,便對他微微一笑:“怎麼了?”
  這笑容溫柔乾淨,顯然心情不錯,景昊盯着看幾眼,心想難得周圍的風景這麼好,還是暫時不想這些事了,便說了句沒事,拉著他繼續在這條迷人的小巷裡散步。
  店面很醒目,邵澤心滿意足的兌完錢,準備和景老大揮手告別,豈料景老大非常有興緻,要繼續陪他逛,他自然不介意,欣然同意了,可一個小時後他就後悔了。
  他扒着燈柱:“不走了,我很嬌弱,我需要車。”
  這時氣溫比剛才高,景昊仔細觀察,終於在他額頭發現一層細汗,滿意的問:“累了?”
  他說著抬起手,準備抹一把。這舉動看上去太親昵,邵澤立刻毫無顧慮的順勢扎進他懷裡,蹭了蹭:“累。”
  淡淡的清香撲面而來,溫軟在懷,景昊霎那間一僵,伸出的手立刻頓在空中,他有兩秒鐘的愣怔,接着快速回神,下意識想把這人撕開,不過他明白機不可失的道理,僵了僵,緩緩將手放到邵澤的肩上,藉機低頭在他髮絲間嗅嗅,心底微沉。
  ——沒有,一點Omega的味道都找不到,這人真是Beta?還是說汗水太少分辨不出?
  邵澤毫無所覺,整個人都靠在他身上,聲音帶著點笑意:“親愛的,我忽然發現你的懷抱蠻舒服的,以後抱著我睡吧。”
  景昊額頭一跳,無情的撕開他:“做夢。”
  邵澤不介意,聳聳肩,換了話題:“還轉麼?要轉也可以,你背着我。”
  景昊覺得不能再浪費時間了,便給手下打電話:“我該回公司了,你呢?”
  邵澤想了想:“一起吧,順便吃午飯。”
  景昊剛好不想放任他離開自己的視線去幹點什麼坑人的買賣,自然沒意見。
  二人很快來到景家在一緣的總部大樓,景昊開始處理一上午堆積的文件,邵澤則識時務的窩在沙發裡看雜誌,模樣乖巧安靜,讓景昊非常滿意。
  沙發旁立着一個儲物櫃,邵澤簡單看看,拿出幾份Z市當地的報紙。
  景昊好不容易登上Z市黑道的第一把交椅,自然不會輕易放手,所以雖說搬來一緣,他在Z勢的勢力卻沒有絲毫減弱,這裡會有當地報紙並不奇怪。
  這已經是幾天前的了,邵澤翻了翻,找到一則新聞,據說警方和一位Alpha嫌疑犯在郊區發生了激烈衝突,Alpha喪心病狂的開着拖拉機接連撞毀了三輛警車,目前正瘋狂的往第十區逃竄,警方仍在極力追捕,希望市民提高警覺。
  他盯着照片上模糊的背影,發現怎麼看怎麼像盛爵,眨眨眼,沒什麼愧疚的翻過一頁,接着看到一則趣聞,一個Alpha在富家區粘貼小廣告的時候忽然看上一位Omega少爺,頓時扔下廣告就追過去了,結果被一群保安按住,差點被當眾戳菊花。
  “……”邵澤放下報紙,悠悠的感慨,“最近的世道真是太亂了。”
  景昊剛處理完一份文件,聞言抬頭:“怎麼?”
  邵澤笑眯眯:“沒什麼。”
  景昊掃一眼,見他拿着Z市週報,便忽然想起一件事:“我最近要回Z市,還有可能順便去一趟十區,至於你……”
  邵澤特別乖:“我會在家等你的。”
  “不,”景昊打斷,“遊戲還沒結束,為了防止你事後說我中途離開,不給你機會,你和我一起去。”
  “我能拒絶麼?”
  “不能。”
  “……好吧。”
  景昊很滿意,繼續埋頭工作,如常的過完一天,回家吃飯。
  景晴見大哥大嫂一同出去又一同回來,心裡非常高興,目光時不時的在他們之間轉轉,她知道大哥對大嫂有好感,但大嫂似乎只是為了打賭,她很桑心,欲言又止的看看他,悶頭吃飯。
  邵澤早已發現她的態度不像之前那麼熱烈,轉轉眸子,笑着問:“小晴,你哥把我和他的事都告訴你了?”
  “……唔。”景晴點頭。
  邵澤有點不想失去這個幫手,又問:“那你也應該知道我的本事了?”
  “嗯。”
  “你說憑我的能力要弄錢容易麼?”
  “容易啊。”
  邵澤嗯了聲:“我要是真缺錢,會這麼麻煩的玩遊戲麼?”
  景晴愣愣的反應幾秒,眼前一亮:“那你這是?”
  “我真是對你哥一見鍾情,”邵澤嘆氣,“我喜歡他很久了,可我知道他有未婚妻,對別人根本不屑一顧,所以我只能用這種方式接近他認識他,儘可能的挑起他的興趣,我運氣不錯,他恰好需要幫忙,於是我千辛萬苦的拿到玉,並以此為藉口爭取了半個月的時間,為了不讓他起疑,我還特意騙他說是想弄錢,他也不想想,如果我真是那種人,其實完全可以把玉買了賺一筆,根本不會冒着被滅口的危險回來。”
  他頓了頓,再次嘆氣:“可是我愛他,就算死在他手裡我也甘願,我知道他不信,沒關係,我不會放棄的。”
  景昊:“……”
  景晴頓時感動的摀住嘴,淚眼汪汪看向景昊:“大哥,不知為什麼我總覺得大嫂說的是真的!”
  景昊:“……”
  作者有話要說:  無責任小劇場——
  某裳:拖拉機跑不過轎車噠親~
  盛爵雙目赤紅,開着拖拉機轟隆轟隆的向前狂奔。
  某裳:雖然你把警車撞壞了,可等人家換完車你就屎定了啊親~記得找機會換車哈~
  盛爵不答,繼續轟隆轟隆的向前開。
  某裳:親,我在和你說話~
  盛爵:我不換,我很中意它。
  某裳:為什麼?你難道要和拖拉機一起殉情嗎?
  盛爵:不,我要開着它從那混蛋身上碾過去!
  某裳:……你的理智已欠費,請充值。
  盛爵沉默一下:我確實不應該這麼做。
  某裳點頭,很欣慰。
  盛爵:我應該換輛壓路機。
  某裳:=口=


  ☆、佈局

  景昊知道自家妹妹雖然有點二,但其實不笨,所以即便現在相信邵澤的話,這半個月內也絶不會輕易掏錢,便乾脆眼不見為淨,扔下他們淡定的上樓了。他照例忙到很晚,等從書房出來卻見那二人還在聊,頓時眼皮一跳,為了防止自家妹妹中毒太深,便拎起邵澤走人。
  景晴捏着小手絹嚶嚶嚶的追到樓梯口:“大嫂,你太不容易了,我永遠支持你,不管如何,在我心目中你永遠是我大嫂!”
  “乖,”邵澤含笑回頭,神色溫柔,“你也永遠是我妹妹。”
  “嗯!”
  “……”景昊拎着某人進屋,“給我適可而止點,你對她說了什麼?”
  邵澤老實答:“比如我知道配不上你,只能一邊暗暗努力,一邊可憐的縮在角落偷偷看你,這次終於等到機會了之類的,”他頓了頓,“這過程真是可歌可泣啊知道麼?”
  景昊就猜到差不多是這些,平靜的走到沙發坐下,拍拍身邊的位置。
  邵澤笑着過去:“談心?”
  “你有句話說的對,你不像能缺錢的,”景昊看著他,“要一千萬想幹什麼?”
  邵澤眨眨眼:“想聽實話?”
  景昊覺得這場景似曾相識,勉強決定一試:“嗯,說。”
  “我想幹一件大事,造成嚴重的……”
  景昊額頭的青筋頓時一跳:“說重點!”
  “砸人一臉血。”
  景昊沉默的盯着他,暗道不如就把這混蛋弄死算了,弄死清淨。邵澤向旁邊挪了挪,神色無辜。景昊回神,心想邵澤上次說偷東西就真偷了,這次難道也沒騙人?他問:“砸誰?”
  必然是核心層的那幾個變態,邵澤笑眯眯:“無可奉告。”
  景昊估摸應該問不出東西,便要換個話題問問為什麼用這麼麻煩的方式賺錢,但轉念一想這混蛋絶對回答一見鍾情,乾脆作罷:“不早了,睡吧。”
  邵澤乖乖點頭,起身洗漱。
  景昊看他一眼,忽然說:“我一直沒問你,你是怎麼偷的玉?那麼短的時間,你怎麼就知道它在枕頭底下?”
  “因為你說不知道李少舟出事前有沒有戴,所以它很可能是個尋常用的東西,放的位置肯定是可以隨手抓到的,那不在桌上就是在床上,雖說已經過去五年,但總要試一試,”邵澤笑了,“事實證明我的運氣不錯。”
  景昊暗中觀察,發現完全看不出破綻,嗯了聲,“你後來又是怎麼逃的?”
  “翻牆。”
  這其實有些不太可能,李家的精英不是吃素的,既然李顧早已做好準備,就斷然不會讓人這麼輕易的離開,不過事無絶對,這混蛋又確實不簡單,景昊也不敢肯定他是不是在撒謊。
  邵澤挑眉:“怎麼?”
  “沒事,隨便問問。”景昊淡淡的答,他覺得雖然沒在汗水裡發現Omega信息素,可這人身上疑點太多,還是得找機會查查。
  一夜無話,第二天景昊很早便醒了,他慢慢睜眼,接着一怔,邵澤離得很近,只差一點就要扎進他懷裡了,他打量一陣,不得不承認,這混蛋安靜的時候確實挺招人喜歡。
  他正想著,忽然察覺旁邊傳來少許動靜,不禁回神,邵澤又向他挪了挪,頭恰好枕在他的肩膀上,便扒着他蹭蹭,似乎對這個位置很滿意。他眼角輕微的一抽,嫌棄的捏着這人睡衣的後領向外撕。
  邵澤迷迷糊糊看看他,滿臉茫然:“……幹什麼?”
  他的雙眼此刻完全無法對焦,一副懵懂的模樣,既傻又呆,景老大沉默半秒,深深的覺得這畫面簡直太難得了,循循善誘:“你說你是蠢貨,我就勉為其難讓你靠會兒。”
  邵澤聽得似懂非懂,扒着他繼續睡。
  景昊再次撕開他。
  “……嗯?”
  “說你是蠢貨。”
  邵澤含混的唔了聲,扎進他懷裡:“……你是蠢貨。”
  景昊:“……”
  邵澤睡了五秒鐘,終於有些清醒,抬頭看他,眨眨眼:“剛才發生了什麼?”
  景老大在是否掐死他之間猶豫片刻,決定選擇性忘記這件事,撕開他起身:“沒事,我讓你別靠我太近。”
  邵澤打個哈氣,張口就來:“不行,我愛你啊。”
  景昊懶得理他,扭頭走人。邵澤卷着被子又窩了一會兒,這才滿足的起床。
  幾人簡單吃完飯,管家便將新一期的報紙拿來了,景昊一般看財經和新聞,景晴則喜歡八卦,於是當她拿到這期報紙後瞬間叫了出來。
  “哥哥哥!”
  “……”景昊掃一眼,發現上面是昨天他和邵澤逛街的照片,包括牽着手一起在小巷散步以及後來的擁抱,看著特別親密。
  邵澤讚道:“狗仔隊的水平不錯,拍得挺漂亮。”
  “你們竟然牽手擁抱了!”景晴激動,“其實你們根本就已經在一起了對吧!對吧?!不要害羞嘛!”
  景昊淡定的無視掉。
  邵澤笑着搖頭:“別瞎猜,沒有的事,”他頓了頓,輕聲說,“這報紙別扔,萬一以後你哥和別人結婚,我也好留個念想,就和這些照片過一輩了。”
  景昊:“……”
  景晴頓時感動,吸吸鼻子:“大嫂,我想了一晚上,決定今天不回學校了,請半個月的假幫你,你不用擔心我的學業,那些我都會。”
  邵澤很欣慰:“乖。”
  “……”景昊想像一下這二人將連續半個月在自己面前時不時抽風的畫面,腦子裡那根名為理智的神經“啪”的就斷了,立刻拎起自家妹妹出門往車上一扔,吩咐手下送走,沒事別放回來。
  邵澤:“……”
  景昊終於滿意,準備去公司,他走了兩步,掃一眼某人:“今天有什麼打算?”
  “我想一會兒去逛逛。”
  一會兒的意思就是這次不會和景老大同行,景昊看看他,猜不出這人是為了玩還是另有目的,想了想:“你對這裡不熟,我派幾個人跟着你。”
  “不用,”邵澤笑眯眯的擺手,“我沒那麼笨。”
  景昊見他堅持,不再多言,很快離開了。
  他知道李家正關注着邵澤的動向,為了以防萬一,他派了兩個人暗中盯着,隔段時間向他彙報,於是他便知道邵澤幫小朋友放風箏,結果放到樹上去把人家弄哭啦、經過辦證的地方順走人家一張假證啦、蹲在路邊破解棋局,把人家贏得收攤打烊啦、路過廣場時高興的和人家跳舞啦……景昊默默聽著,幾乎都快麻木了。
  夕陽漸漸消散,夜幕降臨,手機不期然響起,景昊按下接聽鍵:“他又幹了什麼?”
  “老闆,澤少爺被人追殺了,剛剛場面太亂,我們已經和他失去聯繫了。”
  景昊靜了靜:“怎麼回事?”
  “澤少爺遇見幾個混混,其中一個想泡他,我們正準備過去,但澤少爺剛好不知說了什麼,那五個混混掄起傢伙就開始追他了。”
  “……”景昊問,“他什麼反應?”
  “跑了。”
  “我知道了。”景昊掛斷,開始給邵澤打,這人既然能從李家成功逃走、又能大咧咧的潛入景家,不可能連幾個混混都對付不了,所以肯定是故意的。
  他等了等,很快接通,接着聽那頭傳來一陣悠揚的鋼琴曲,不禁問:“你在哪兒?”
  “我為了躲人從一家店的後門溜進去了,暫時還不清楚是什麼地方,不過看著挺高級,不知道有沒有飯,”邵澤心情愉悅,“你吃了沒?要一起麼?”
  景昊正想弄清這混蛋的目的,便起身:“找人問問名字,我過去。”
  “嗯,等等,看到一個牌子,”邵澤笑着說,“夜色Omega高級會所。”
  景昊:“……”
  邵澤意識到什麼:“你進不來?先說好,我可不去門口等你,搞不好那些混混正在堵我,而且你最好快點,我在後門打暈了幾個人,估計這家店的人一會兒就來找我算賬了。”
  “……你為什麼不順便把那幾個混混也收拾掉?”
  “我很嬌弱,力氣用完了,真的。”
  景昊再次肯定邵澤別有目的,便快速出去,他倒要看看這混蛋究竟想幹什麼。他換了話題:“先不管這次是不是你故意,以後萬一真有人找你麻煩就報我的名字。”
  “你不懂,我說了我是你的小情人,可他們都說我胡扯,還說你的眼光一向很獨特,不可能看上我,”邵澤頓了頓,“我總覺得‘獨特’在這裡是個貶義詞,就沒有再承認了。”
  景昊:“……”
  Omega高級會所禁止Alpha入內,但景昊的地位不一般,何況只是找人,老闆自然要賣他一個面子。
  景昊到的時候邵澤正和兩名保安對峙,他輕鬆躲過其中一人的襲擊,後退半步當胸一踹,霎那間便把人踢飛了,那保安頓時撞上包房的門,踉蹌的跌進去,驚起一片呼聲。
  景昊恰好走到近前,餘光一掃,不禁停住,立刻就知道邵澤在算計什麼了。



  ☆、算計

  Omega高級會所一般只有兩類人——作為顧客的Omega以及提供服務的Beta。
  這裡沒有Alpha,Omega能夠遠離那種強烈的信息素的干擾,安心的坐下來喝茶聊天,順便享受各種高級服務,這裡是他們的世界和樂園,在這裡,他們是至高無上的主宰者。
  如果小清新一點,Omega們可以聽聽音樂看場表演,從詩詞歌賦談到人生哲理,如果重口一點,在這個開放的年代,當一群奔放的人湊在一起,那畫面將會變得相當兇殘。
  空氣中的Omega信息素濃稠而香甜,包房光線昏暗,一群人正瘋狂的跳着舞,他們穿著暴露,有的已經接近全裸,角落裡甚至有人滾作一團,大片雪白的肌膚露出來,直令人血脈噴張——安全套完美的阻隔了信息素的交融,極致的享樂後只要衝一個澡,身上屬於別人的那點微弱的味道瞬間便會消失,沒人知道他們究竟幹了什麼。
  酒精與慾望交織,整間包房奢華糜爛,薛艷綺此刻就在裡面,並且還張揚的跳上了茶几,雖說衣服完好,可既然和這群人混在一起,無論如何也不會被歸為純潔的類型。
  眾人在保安撞門的霎那就關了音樂,場面一片死寂,他們看一眼明顯是恰巧路過的景昊,幾乎全都下意識的看向薛艷綺。薛艷綺愛玩,這是眾所周知的事,可被未婚夫當場撞見還是第一次,據說景昊十分縱容她,不知此時會有什麼反應,而且景昊怎麼會來這種地方?走錯了還是穿越了?
  景昊不理會他們的探究,而是平靜的看向邵澤。
  他明白,邵澤這是想讓他對薛艷綺的印象變差,甚至重新考慮未婚妻的人選,而薛艷綺為了保住位置和清除障礙,很可能會私下裡約邵澤見面,然後邵澤便能談點條件,拿錢走人。
  這混蛋也許從一開始就在算計,他先是用打賭堂而皇之的將他們的關係弄得非常曖昧,接着拉攏景晴,再找機會製造出如今的局面,然後便可以慢慢的等獵物上鈎了。
  景昊又明白一件事,邵澤從沒覺得能在他身上要到錢,當初打賭說能贏,是因為從一開始真正想算計的就是別人。
  現在想想,昨晚邵澤和景晴聊到深夜,不僅是拉攏盟友,還是為了蒐集信息,薛艷綺十天裡有九天會來會所,這在名媛圈子裡不是秘密,邵澤在景晴口中瞭解到這一情況,並問出薛艷綺總去的那家店和大概玩的時間,接着便來了。
  薛艷綺應該有固定的包房,景晴如果知道很可能會一併告訴邵澤,如果不知道也沒關係,邵澤只要隨便抓個服務員,笑眯眯的掐着他的脖子詢問,一樣能問出來。
  景昊垂眼看他,這混蛋的心思比他想像的要深,很好,遊戲就得有點挑戰性才刺激。
  罪魁禍首此刻滿臉無辜,默默蹭到景老大身邊,小心翼翼伸爪子扒着他向裡望:“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嚴重麼?我很嬌弱,會受不了的。”
  景昊目睹了這混蛋踹人的全過程,平靜的站着,非常淡定。
  保安坐在地上,臉色雪白的捂着胸口,表情扭曲,臥槽,這尼瑪叫嬌弱?嬌弱你妹啊!
  薛艷綺的神色有些冷,景昊畢竟是她的未婚夫,如今親眼看見她和這麼一群人廝混,面子上肯定過不去,即使不會對他們的關係造成影響,但仍是不太好。
  她幾乎立刻將目光投向了邵澤,雖然不明白這人是怎麼進來、又是怎麼找到這裡的,但她知道是被算計了,不禁眯眼,心想老娘暫時忍了,等你們約定的半個月過完,老娘絶對大巴掌的、反正面的、啪啪啪的、狠狠的抽死你這朵白蓮花!
  從撞門到現在僅僅過去幾秒,薛艷綺正思考這種情況該不該打招呼,剩下的人則邊整理衣服邊向外望,神色各異,不知是該用生命留下來繼續看戲,還是該識時務的滾蛋。
  邵澤在死寂下看看景老大,又看看他們,眨眨眼,慢吞吞蹭上前,咔嚓一聲幫他們把門關上了。
  眾人:“……”
  眾人等了等,不見外面有絲毫動靜,估摸景老大應該不會暴怒的衝進來宰人,不禁齊齊看向薛艷綺:“這就完完完了?!”
  薛艷綺邁下茶几,慢條斯理的倒了杯酒,慵懶的坐在沙發裡:“不然呢?”她環視一週,“都愣着幹什麼,繼續。”
  人群中有的已經認出剛剛的人是景昊的新歡,便都識趣的沒有多言,打開音樂繼續玩,包房的氣氛很快再次火熱。
  邵澤亦步亦趨的跟着景老大邁上車:“吃飯去麼?我餓了。”
  景昊吩咐司機開車,轉過頭,一語不發的盯着邵澤。
  邵澤和他對視,含笑挑眉:“是不是忽然覺得我比你未婚妻乖多了?”
  景昊不答,繼續望着他,半晌後才緩緩問:“你昨天是故意的?”
  他本以為邵澤的種種親昵是要開始追他,現在看來,這混蛋完全就是故意和他親近,好讓記者拍照登報,向整個一緣宣佈他們的關係,以便這件事發生後增加薛艷綺的危機感。
  邵澤眨眨眼:“嗯?”
  景昊伸出手,頗為溫柔的摸了摸他的頭,繼續問:“那些狗仔隊也是你叫的?”
  “不是,我事先又不知道你會跟着我,”邵澤老實答,“但我覺得你這麼有名,肯定有記者關注你,所以……”
  “所以就非要讓我牽着你了,”景昊自然的接下去,頓了頓,“今天這一出也是你的有意安排?”
  邵澤笑眯眯的望着他:“我如果說不是你估計也不會信。”
  “很好,”景昊對他的坦白感到滿意,再次摸摸他的頭,“你選這麼一個蹩腳的方式引我過去,就不怕我也許會考慮你有其他打算的可能?”
  “我沒有別的目的,她愛玩是事實,我想讓你親眼看看,然後放棄她選擇我,”邵澤滿臉認真,“我這都是為了能和你在一起。”
  景昊點點頭:“辛苦了。”
  “不苦,為了最後的勝利,一切都是值得的。”
  “勝利指的是我還是錢?”
  “不要那麼狹隘,”邵澤耐心教育,“這是一種幸福感,知道什麼是幸福麼?”
  景昊淡定的嗯了聲:“就是給你一千萬的現金讓你砸人。”
  邵澤沉默一瞬:“親愛的,我覺得我越來越愛你了。”
  景昊就猜到會是這樣,便不再多言。
  這混蛋的出發點不錯,思路也很正確,可惜漏算了一點,那就是他和薛艷綺之間存在協議,具體內容連景晴都不知道,所以即使情況再糟,薛艷綺也不會着急上火,因為她壓根就不稀罕那個位置。
  他並不準備說破,既然邵澤找錯了突破口,他就讓這混蛋繼續錯下去,這樣最後贏的人就是他,當然,邵澤或許會在半截忽然醒悟,繼而想出別的辦法,那他到時候便見招拆招。
  他看著邵澤,一向沒什麼情緒的眸子難得緩和了些,顯然心情不錯,他覺得日子確實比以前有意思。
  邵澤終於完成鋪墊,也是心情大好,笑眯眯的說:“親愛的,我想吃海鮮。”
  景昊嗯了聲,看一眼司機,後者會意,很快換了方向,快速開往一緣有名的飯店。
  轉天清晨二人很早醒了,動身去Z市,與此同時,景昊和薛艷綺感情破裂、借用公事之便偕新歡去Z市散心的消息快速傳遍了一緣。不少人拍手叫好,幸災樂禍的準備看戲。薛艷綺則對此一概不理,繼續玩她的。
  景家在Z市生活了幾代,老宅要比一緣的那座有韻味,雖說景昊近一兩年回來的次數少了,可傭人們依然會每天將它打掃一遍,準備隨時迎接主人。
  景昊回來前已打過招呼,集團高層基本上都到了,他們本以為自家老闆的身邊除了保鏢外照例不會跟着旁人,誰知這次竟然不是,便都齊刷刷的看過去,一邊控制好自己的情緒,一邊暗中打量,接着在心裡琢磨,這人看著挺不錯,就是不知道真實性格怎麼樣,該不會和薛艷綺一個類型吧?
  邵澤不清楚眾人的想法,他含笑對他們一一點頭打過招呼,整個過程不卑不亢,落落大方,加上那身優雅的貴氣,讓人一看便心生好感。
  眾人不禁點頭,他們家老闆的眼光終於正常了,真是可喜可賀。
  一行人在大宅停留片刻,很快紛紛告辭,只有集團在Z市的總負責人坐著沒動。
  這人有一頭紅髮,看著瀟灑不覊,名叫唐一寧,和景昊一同長大,能力極佳,是景昊的左膀右臂。他是少數幾個知道景昊真正心思的人之一,今天見景昊帶來一個人,他的好奇心立刻被勾起來,等人都走乾淨了這才問:“你們什麼關係?”
  “沒關係。”
  “哦,那你為什麼帶他來?”
  景昊自然不能說是因為把那混蛋扔在一緣他不放心,便淡淡的答:“沒原因。”
  唐一寧瞬間挑眉,身為知情者之一,他不會盲目的認為邵澤是景昊的情人,他本以為景昊是有一定目的,誰知竟是這種答案。沒關係、沒原因,可還是把人帶來了,這證明邵澤對景昊而言很不一般,想通這點,他的好奇心更盛,開始仔細打量邵澤。
  邵澤此刻正在泡茶,嘴角含笑,神色溫潤,整個畫面非常具有觀賞性。唐一寧笑了:“他和李少舟有點像,是一個類型的人。”
  言下之意,你該不會拿人家當替身了吧?
  景昊掃一眼不遠處的某個混蛋,糾正:“他們不像。”
  “哦?”唐一寧再次挑眉,知道景昊這麼說就證明沒把人家錯看成李少舟,笑容不禁變深,暗道景昊終於看開了,他還以為這人會打一輩子的光棍呢。
  邵澤很快察覺到一旁的視線,便看了看他們,倒上兩杯茶,給他們端過去。
  唐一寧終於有機會和他搭話,急忙笑着道謝,正要做做自我介紹,順便打探點八卦,就見他走到景昊面前:“親愛的,喝茶。”
  景昊知道這混蛋泡茶的水平很高,嗯了聲,伸手接過來。
  邵澤含笑問:“怎麼樣?”
  “不錯。”
  邵澤於是滿意的回去了。
  唐一寧盯着景昊:“親愛的都喊上了,這叫沒關係?”
  景昊很淡定:“嗯。”
  唐一寧無奈,乾脆低頭喝茶,接着一怔,只覺味道非常好,不禁再次望向邵澤,後者正窩在沙發裡看雜誌,微微垂着眼,模樣乖巧溫順,讓人有種想要過去摸摸他的頭的衝動。
  “你從哪兒找到這麼一個人?可惜是Beta,生育率低,如果是Omega……”唐一寧想像一下邵澤帶上那種甜美味道的樣子,立刻控制不住的摀住心臟,接着忽然察覺到什麼,急忙扭頭,“別那樣看著我,我可沒有別的想法,我就覺得這個比你那未婚妻招人喜歡。”
  景昊懶得解釋,掃一眼某人,暗道這混蛋的外表確實太有欺騙性了。
  景昊要在Z市停留四天,他問過邵澤要不要去轉轉,邵澤不知晉級的那幾人有多少仍在Z市,為了不必要的麻煩,便乖巧的說:“人生地不熟的,我還是別出去了,萬一被壞人拐走怎麼辦?”
  景昊盯着他看一陣,沒有勉強,給他派了幾個保鏢,說有什麼事就找他們。邵澤乖乖點頭,說你去忙吧不用管我。景昊再次看看他,轉身走了。
  兩天過去,某人一直很乖,景昊估摸是因為薛艷綺不在Z市,邵澤的一些計劃不能實施,便乾脆老實了,估計剩下的幾天也是這種狀態。
  景老大的想法很好,可當他晚上回去,便見主臥的大床攤滿了錢,某個混蛋正窩在上面,捏着一打錢聚精會神的數着,新票被手指一撮,發出“嘩嘩嘩”的聲音。
  景昊:“……”
  景老大反應兩秒:“你哪弄的錢?!”



  ☆、寄錢

  景老大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邵澤抬頭看一眼,默默把手裡的錢數完,接着妥善的放進身旁的箱子,再把其他散落的錢也收好裝箱,“啪”的一聲合上蓋,隨手撈進懷裡,這才笑眯眯的說:“你手下送的禮物。”
  景昊:“……”
  景昊緩步過去在床上坐下,定定的望着他。邵澤眨眨眼,純潔的和他對視,模樣要多無辜便有多無辜。景老大看了半晌,將他拎到身前:“他們是想讓你吹吹枕邊風?”
  他這次來Z市除了要談一筆生意和開兩個大型的例會外,還想做一下人事調整,加上他停留的時間實在有限,那些懷着各種目的和心思的人沒辦法直接找上他,想碰碰運氣從邵澤身上下手再正常不過。
  邵澤並不隱瞞,乖乖答:“算是,咱們同睡一張床,他們應該都知道我和你的關係,如果想找人幫忙,我是個不錯的突破口,因為我心地善良啊。”
  他懷裡的是銀行慣用的裝錢箱子,白花花的相當刺眼,景昊見它橫在中間太礙事,便拿走扔下床,再次把邵澤向身邊拉了拉,近乎溫柔的摸着他的頭,耐心問:“他們在沒弄清你的性格和喜好前不可能輕易給你塞錢,這期間你做了什麼對吧?”
  他頓了頓,想起一件事,“昨天你讓保鏢拿着從彩票店兌的一百塊錢去密封,就是在那時動的手腳?”
  邵澤笑了,向後靠在床頭上:“親愛的,我忽然發現你其實很瞭解我。”
  景昊充耳不聞,俯身過去,一手撐着床頭,一手捏起他的下巴,盯着他:“除了對保鏢解釋說想做收藏外還說了什麼?是類似於很喜歡錢的話?”
  “嗯,我隨口說了句喜歡收藏現金,當時周圍有幾名傭人聽見了,”邵澤笑着說,“外面那群人正想打探我的喜好,經過昨天一天的努力,他們應該都弄清了,所以今天就有人忍不住找上了門,他拿的是那種成冊的收藏幣,我收下後惋惜的說了句可惜不能數,結果下午……”
  景昊瞭然的接道:“結果下午他們就開始送現金了,還不止一個人。”
  “嗯,不過有的見我手裡的大額鈔票太多,怕送多了我不喜歡,所以特意送的小額,”邵澤悠悠嘆氣,“其實我就是個俗人,沒他們想像的那麼有品味,被這麼誤解我很苦惱。”
  景昊:“……”
  “就是這樣,我都交代完了。”邵澤乖乖望着他。
  “還有最後一個問題,”景昊一下下摸着他的頭,緩緩問,“他們來找你的時候,保鏢並沒有向我彙報,你做了什麼?”
  邵澤沉默一瞬:“你應該能猜到大概的情況。”
  “我想聽你說。”
  “……好吧,我說你已經和我求過婚了,身為你的另一半,我得幫幫你,所以就故意對外宣稱我很愛錢,想看看有多少人走旁門左道,”邵澤頓了頓,“我說會親自和你彙報,讓他們不用管,來多少放多少,他們都覺得我很偉大,照做了。”
  景昊:“……”
  景昊沉默的盯着他,一環套着一環,僅僅兩天就能搞出這麼多事,這混蛋真是沒有一刻消停的時候!
  邵澤觀察一下景老大的表情,純潔的伸爪子提醒,“錢是送給我的,你不能要走。”
  “可以,”景昊仁慈的點頭,“不過他們肯討好你是因為覺得你是我的情人,所以我得拿一部分廣告費,我九你一。”
  “有商量的餘地麼?”
  “沒有。”
  邵澤反應兩秒,知道景昊一向說一不二,便默默揮開他鑽進被窩,背對著他縮成一團,既無助又可憐。
  景昊很淡定,挑眉問:“連一都不想要了?”
  邵澤不答,又縮了縮,被子蓋住半個腦袋,看著更加可憐。
  “很好。”景昊滿意的把箱子收起,去浴室簡單沖了沖澡,翻身上床。
  邵澤仍維持着剛才的姿勢,獨自縮在大床的另一邊,不知睡了沒有。景昊靠在床頭看了一會兒書,只覺太安靜了,不禁看看邵澤。這幾天邵澤一直緊挨着他,如今離得遠了,感覺像是忽然少了點什麼似的,讓他隱約有些不適。
  那些錢連五十萬都不到,而且確實是邵澤一點點算計得來的,給他其實沒什麼……不,景老大否決,邵澤明顯是在裝可憐,這混蛋太能鬧,如果不給個教訓,下次還不知會搞出什麼事。
  想罷景老大繼續淡定的看書,翻過幾頁後他把書一放:“過來。”
  邵澤動了動,慢慢轉過身,露出兩隻眼睛望着他:“你肯改變主意了?”
  不知為什麼,景昊恍然有種上輩子絶對欠了他幾百個億的想法,拍拍身邊的位置:“我有條件。”
  邵澤慢慢蹭過去,眨眨眼:“什麼?”
  “從明天起到回一緣為止,你給我老實點,”景昊盯着他,“尤其過幾天要去十區,那裡形勢複雜,別亂來,懂麼?”
  邵澤乖乖點頭。
  景昊懷疑:“真懂假懂?”
  “真的。”
  景昊嗯了聲,繼續看書。邵澤於是下床把箱子拎回來,打開拿出一疊錢,默默窩在景老大身邊開始數。
  “嘩嘩嘩”、“嘩嘩嘩”、“嘩嘩嘩嘩嘩”
  景老大再次把書一放:“睡覺!”
  邵澤看看他又看看錢,識時務的選擇了景老大,便找到一個舒服的位置窩好。景昊側頭看他:“真這麼缺錢?”
  “嗯,我要短期內賺到一大筆。”
  “為什麼?”
  邵澤笑笑:“我自然有我的原因。”
  景昊看他幾眼,沒有多問。一夜無話,第二天景昊照例去公司,等到快要中午的時候卻聽說邵澤要寄錢,便決定抽空回去一趟。唐一寧早已得知邵澤昨天收了許多人的禮,頗有些好奇景昊會是什麼反應,便一臉八卦的跟來了。
  要寄東西就證明有地址和簽收人,景昊一直不知道邵澤的身份,這次將是一個很好的突破口。唐一寧跟着他,聽他和保鏢打電話,把邵澤一上午幹的事都細細的問了一遍,不禁暗想景昊對人家的掌控欲、佔有慾都到這種程度了,竟還說和邵澤沒關係,太自欺欺人了。
  二人回去時邵澤正用報紙把錢包好,接着妥善的放進紙箱裡,寫下對方的詳細信息,鄭重的遞給保鏢:“靠你了,找個好點的快遞公司。”
  保鏢道了聲是,轉身離開。
  景昊在旁邊看著,不禁問:“你要寄給福利院?”
  “嗯。”
  景昊詫異:“你弄錢就是為了這個?”
  “算是吧,”邵澤頓了頓,含笑挑眉,“你這是什麼眼神?我不像那種人麼?”
  “你覺得自己像嗎?”
  邵澤對他微微一笑,輕聲說:“有時候……不要輕易相信眼睛所看到的東西。”
  景昊點頭:“就比如現在。”
  “隨你怎麼想吧。”邵澤聳肩,見唐一寧坐在沙發好奇的盯着他們,便禮貌的對他笑笑,上前泡茶。
  景昊跟過去:“你既然想匿名捐,完全可以寫福利院收,為什麼要寫具體人名?這樣錢就是他的了,你根本不清楚他會不會交給福利院。”
  “無所謂,”邵澤淺淺喝了一口茶,“我只想讓他簽收。”
  “為什麼?”
  “因為是他。”
  唐一寧瞬間覺得這話題有些曖昧,不禁望向景昊。
  景昊不動聲色的盯着邵澤,知道那簽收人一定對這混蛋很重要,為了賺錢,這混蛋肯冒着危險潛入李家偷盜、肯看準時機和他做交易、甚至肯不顧隨時失身的風險和他打賭。
  到底是什麼人,竟能讓這個無恥的混蛋做到這一步?
  他只覺心頭升起一陣沒由來的煩躁,他從沒見邵澤這麼在意過一個人,雖說一直對邵澤的背景很好奇,但他從不急着探尋,可現在他卻非常想弄清這一切。
  景老大面無表情,陷入沉思,直到坐在餐桌前吃午飯,他依然沒怎麼開口,倒是邵澤和唐一寧聊得還算不錯,氣氛相當融洽。
  唐一寧其實是準備替好友刺探軍情,但不知不覺就被邵澤的話題帶得越來越偏,等景昊回神,他們正討論去Z市幾處好玩的地方逛逛,順便一起喝杯咖啡,談談人生。
  景昊盯着他們,不禁懷疑邵澤是想從唐一寧身上弄錢,若放在以前,他會覺得有些頭疼,還有一點點是對這人接下來如何行動的興趣,可現在……只要想像這混蛋辛苦的佈局是為了別人,他就不爽。
  於是景老大霸氣的掃一眼好友:“你吃完了嗎?”
  唐一寧盯着只吃了兩口的米飯,愣愣的點頭:“……吃完了。”
  景老大嗯了聲:“那我就不留你了,路上小心。”
  唐一寧:“……”
  唐一寧默默起身向外走,媽蛋,老子就只是提了提喝咖啡啊,這都不行?咖啡惹着你了嗎?!太喪心病狂了,你的佔有慾究竟到什麼程度了?!
  景昊看向邵澤:“你答應過這幾天得老實點,沒忘吧?”
  邵澤乖乖點頭。
  “很好。”
  景昊休息片刻,很快離開,接着吩咐手下去查簽收人的資料,越詳細越好,手下見老闆的臉色不太好,不敢耽擱,急忙走了。
  景昊在公司一直忙到入夜,回來簡單吃過晚飯,便上樓去書房了,桌上放著一個文件夾,正是他要的東西,他伸手翻開,腦中那根名為理智的神經霎那間斷了。



  ☆、情敵

  邵澤答應了景老大最近要收斂,如今錢已寄走,他沒了數錢的樂趣,便安靜的窩在沙發裡看電視,臥室亮着暖色的燈,他穿著柔軟質地的睡衣,手上捧着杯牛奶,模樣十分乖巧。
  這件睡衣前後各印着一隻胖乎乎的卡通小黃雞,是景老大親自為他挑選的,當時他看上的原本是件大氣奢華的衣服,可景昊忽然瞥見這件了,便拿了過來,他沉默一下,說你能再考慮考慮麼,景昊說就要這件,他便更加沉默,知道景昊這是故意整他,只得服從。
  睡衣雖說有些呆萌,但邵澤長相出色,氣質不俗,穿在身上一點滑稽的感覺都找不出,相反,這讓他的外表看上去更具有欺騙性了。
  景昊推門進來時見到的就是這副畫面,他不動聲色的看幾眼,緩步過去在邵澤身邊坐下。
  邵澤向他挪了挪,笑着開口:“你今天回來的挺早。”
  景昊嗯了聲,絶不告訴他這是因為被他整得有些無語,以至於沒了工作的慾望,只在書房坐了片刻便出來了。
  文件夾裡裝的是簽收人的資料,檔案很乾淨——如果照片那欄沒有貼著邵澤的一寸照就更完美了。
  他翻了翻,下面是手下的彙報,寫着經查證基本已確定檔案是假的,澤少爺應該是通過某種途徑在福利院裡掛了一個假名,搞得像模像樣的,如果不細查很難發現問題。
  景老大於是頓悟,邵澤白天讓保鏢幫忙寄錢,根本是在堂而皇之的寄給自己,畢竟那是現金,放在身邊實在太麻煩,所以這混蛋就想出這麼一個好辦法了。
  郵件送達後,福利院的人會幫忙簽收,妥善的放進邵澤的辦公室,等這混蛋回去便能拆封了,依目前的情況看,這混蛋很可能不打算把錢交給福利院,而是自己吞下。
  他發誓他當時雖然不信邵澤會做慈善事業,但真有考慮過這混蛋或許還有另一面的可能性,可緊接着這想法就被現實無情的嘲笑蹂躪了,彷彿有個聲音在耳邊說你真是很傻很天真。
  他的額頭輕輕跳了跳,不知是第幾次生出要把邵澤掐死的衝動,但轉念一想那混蛋這麼做不是為了別人,他又覺得白日裡的煩躁漸漸消失,莫名的舒坦了,便定了定神開始工作,接着過了一會兒,終是忍不住回來了。
  他明白,邵澤採取這種辦法應該是計劃等湊齊一定金額後便離開,這個人渾身都是謎,自由灑脫的如同一陣風,若就這樣走了,以後還不知會不會再遇見。
  經過這段時間相處,他其實清楚邵澤不太可能會長時間的停留在他身邊,也不太可能會為他所用,但他仍是不想放手。
  這是因為邵澤是特殊的那群人,還是說有可能是少舟,抑或自己不捨得?景老大想了想,暗暗搖頭,他又不犯賤,絶不會出現第三種情況。
  邵澤見他望着自己,不禁挑眉:“怎麼?”
  景昊回神,輕輕摸了摸他的頭:“等湊齊一千萬,你準備去哪兒?”
  邵澤一怔,看看他:“你愛上我了麼?”
  “沒有。”
  “那你會考慮和我在一起的可能嗎?”邵澤仍看著他,“李少舟死後,你這輩子會和別人結婚嗎?”
  景昊想了想:“如果真能碰見喜歡的人,也許吧。”
  “嗯,其實仔細想想,你並沒和李少舟接觸過,連他是什麼樣的人都不清楚,你喜歡的只是一團迷霧或一個假象,一直以來都是你自認為很喜歡他,”邵澤和他對視,“我不同,我就在你面前,你看得見我也摸得着我,現在為了賭注,你潛意識裡就否決了和我的可能,可如果無視掉遊戲,我哪點不好?”
  景昊一臉淡定:“你應該問你哪點好,難伺候又能折騰人,你覺得我傻麼?”
  “……”邵澤解釋,“我做這些都是為了弄錢,如果不弄錢,我其實會很乖的,真的。”
  “但願吧。”
  “……”邵澤傷心了,默默遠離他,抱著杯子不說話。
  景昊望着邵澤,這混蛋說的不是沒道理,他對少舟的記憶還停留在很久以前,但邵澤不同,他們相遇相識,接着慢慢發展到如今的狀況,這人給他的每一個印象都讓他非常深刻。
  他不得不承認,這個人要比少舟優秀,也要比少舟…鮮活。
  景昊盯着他看幾眼,忽然問:“你說的這些和我最開始的問題有什麼關係?”
  邵澤把牛奶喝完,起身輕聲說:“等你什麼時候愛上我,我就告訴你我去哪兒,甚至告訴你……我會不會留下陪你。”
  他深深的看他一眼,不再多言,去床上了。
  景昊有短暫的愣怔,沉默兩秒,懷疑的看過去:“你說這些是想讓我說我愛你,然後你就能贏了對吧?”
  邵澤眨眨眼,無辜的鑽進被窩,卷着被子慢慢的、羞澀的把自己縮成了一個球。
  景昊:“……”
  景老大覺得,他一定不能看上這個混蛋去做受虐狂!
  他們要在Z市停留四天,如今已是第三天,轉天便要走了。
  天亮得越來越來早,晨光從窗簾的縫隙灑進來,一片生機盎然,景昊動了動,隱約察覺到什麼,不禁睜眼,邵澤不知何時整個人都爬進了他懷裡,正扒着他睡得正香,從這裡看過去能清楚的看見他捲翹濃密的睫毛,特別漂亮。
  景老大眼皮一跳,下意識想撕開這混蛋,但當目光觸及到這張臉,想起這人不會留下太久,便頓了半刻,最終揉了揉他的頭。
  唐一寧回去後越想越憋屈,這天當真來找邵澤喝咖啡了,保鏢盡職盡責的把這件事彙報給景老大,景老大嗯了聲,淡定的繼續工作,接着過了十分鐘,起身就走。
  雖說那混蛋答應過要乖,但誰知會不會趁機做些鋪墊為以後準備,他太不放心了。
  於是景老大帶上公司助理,成功在大宅的門口附近把已經聊了一陣、才剛剛出發的兩個人堵住了。景老大讓唐一寧下車,吩咐助理將殘餘的工作交代一遍,滿意的拍拍好友的肩:“你可以去忙了。”
  唐一寧:“……”
  二人對視半晌,唐一寧說:“你難道不覺得,你對他的佔有慾就和Alpha對自己的Omega的獨占欲一樣一樣的嗎?”
  景昊面無表情:“你不懂。”
  二人又對視半晌,只聽一陣刺耳的剎車聲突然響起,便急忙看過去,見一輛跑車停了下來,接着從裡面走出一個人,大步邁向正站在不遠處看風景的邵澤,揚聲道:“阿澤!”
  二人瞬間一怔,邵澤亦是一怔,微微側頭,反應了一下:“是你啊。”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當初被他和盛爵算計的太子爺。
  某位太子爺跑到近前,眨也不眨的打量他:“真的是你,上次……你沒事吧?”
  他不過是被歹徒綁走丟掉罷了,錢包、手機和跑車都被扔在酒店,毫無受損,因此他和警察一致認為歹徒的真正目的是邵澤,事後警察搜遍城市只發現了歹徒,而邵澤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於是他們都認為這人恐怕已遭歹徒毒手被毀屍了,誰知今天竟會毫無預兆的遇見。
  一般而言,Alpha只會對Omega產生親近欲,對Beta沒什麼感覺,但不知為何,他從第一眼起就覺得這個Beta很特別,想將其拉上床試試,出事後他挺惋惜,找了很多相似的人,可他們除了那份優雅外都沒有那身神秘的氣質,搞得他越發惋惜,總想再見這人一面。
  現在,他終於如願了。
  “出事後我找了很久都沒找到你,還以為你已經……”
  邵澤笑眯眯:“我沒事,你呢?”
  “我挺好,”貴少爺看著他,遲疑的問,“你真沒事?”
  他關注過後續,據說那個Alpha相當兇殘和喪心病狂,邵澤和那樣的人獨處,處境如論如何都不能算好吧?
  邵澤含笑點頭:“真的。”
  貴少爺便不再糾結這個話題:“你怎麼會在這兒?準備去哪兒?”
  “和朋友喝咖啡。”
  景昊站在不遠處看著,不禁眯眼,福利院的地址在一區,所以他潛意識便覺得邵澤也是一區的人,因此從沒想過在他的地盤、他的眼皮底下會莫名其妙跳出一個路過的Alpha,而這個Alpha還貌似和邵澤認識,並且……對邵澤抱有某種慾望。
  他只覺看得刺眼,不禁過去,親切的搭上邵澤的肩膀:“朋友?”
  貴少爺剛才僅僅看到了邵澤,根本沒注意旁邊的兩個人,此刻一看,他瞬間抽了,臥槽,這不是景昊嗎?!他不是在一緣呢嗎?什麼時候回來的?!
  邵澤嗯了聲:“見過一面。”
  景昊點點頭,微微加重手裡的力道:“只見過一面?”
  邵澤看著他,頗為無辜:“是啊,不然呢?”
  只一面就能讓人家對你這樣,你真是個禍害,景昊看他一眼,望着貴少爺:“我和阿澤正要出去,有什麼事嗎?”
  他周身的氣勢很強,同類的威脅相當明顯,貴少爺被逼得渾身的汗毛都炸起來了,完全不敢靠近,哆哆嗦嗦向後退:“沒沒沒事,我就是打聲招招招呼,真的,再見見見……”
  他說完便跑,快速上車,揚長而去。
  景昊的不爽稍微減弱一些,掃一眼手下,帶著邵澤去喝咖啡了。手下明白老大的意思,他們的辦事效率很高,景昊剛剛坐在咖啡廳的沙發裡,他們便拎着電腦過來了,示意老大看一段視頻。
  景昊打開,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邵澤和貴少爺正在開房進屋,他的額頭青筋當下一跳,還未發作便見他們身後跟着一個人,接着快速搶進屋,十分鐘後架着貴少爺走了,他不禁詫異,繼續看,見那人天亮回來,然後第三天的早晨,某人倉皇而可憐的跑了。
  景昊:“……”
  邵澤坐在他身邊,好奇的湊過去:“看什麼呢?”
  景昊把視頻暫停,捏着邵澤的下巴將他拉到近前,目光在他和電腦之間轉了轉,徹底確定裡面的人是他,微微皺眉:“你……”
  “怎麼?”
  景老大和那幫警察一樣,就算想破腦袋也猜不出這二人打劫貴少爺是因為沒地方住,於是他同樣認為邵澤被虐了。這一瞬間他說不清心頭上是什麼滋味,只覺看到這麼一個瀟灑的人受欺負,他特別不能忍受。
  邵澤被他弄得莫名其妙,掃一眼視頻,“啊”了一聲。
  景昊伸出拇指緩緩摩挲他的臉頰,放緩聲音:“有什麼要解釋的麼?”
  邵澤觀察景老大的眼神,明智的垂下眼,神色透着點脆弱:“別問了,那段時間太可怕,我不想提。”
  景昊心裡越發不適,安慰的摸摸他的頭:“你們有過節?”他頓了頓,不知為何,現在只要碰見靠近邵澤的人,他都有同一個想法,便問,“他看上你了?”
  邵澤嗯了聲:“很狂熱的那種,我費了很多辦法才沒讓他碰我,然後找機會逃走……”
  他說著湊過去,試探的對景昊伸爪子,準備好好利用這個機會激起景老大的保護欲。
  景昊遲疑一下,最終伸出手,將他抱進了懷裡。
  二人坐到中午,景昊最後去公司轉了一圈,接着便和邵澤乘專機向十區出發了。
  全球如今分為十二個區,上次的性別大戰結束後,雖說問題暫時得到了緩解,但社會的不公平和矛盾卻隨着時間的流逝而持續增加,終於在近幾年爆發了,某些因戰亂而經濟嚴重受損的國家被逼的開始走上軍事擴張路線,戰火從十二區一直蔓延至第十區,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平息。
  景昊要去的地方是十區的一個小國家,那裡隨時有被戰爭波及的危險,他身為有名的軍火供應商,去那裡是準備和政府談一筆大買賣。
  一行人傍晚時分到達目的地,穿過華貴的走廊前往會議室,這時只聽前方拐角傳來幾句對話,其中一人說:“就是這樣,做的乾淨點。”
  另一人平靜的嗯了聲,聽不出什麼意味。
  邵澤頓時挑眉,感覺聲音似曾相識,便詫異的抬頭。前方的兩人恰好拐彎,雙方瞬間打了一個照面,這兩人一個穿著西裝,另一個則是簡單的休閒服,正是盛爵。
  盛爵:“……”
  邵澤:“……”
  景昊:“……”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某裳:“親,邵澤說你看上他了,感情很狂熱。”
  盛爵:“……”
  某裳眨眨眼,重複:“邵澤說……”
  盛爵扭頭就走。
  某裳:“親,你去哪兒?”
  盛爵狂暴的在附近左看右看,最終找到一輛拖拉機,開着就走。
  某裳:“你咋了?”
  盛爵雙目赤紅,轟隆轟隆的向九區出發:“碾死那個混蛋!”
  某裳:“你會被抓的!”
  盛爵:“我認了!”
  某裳:“其實邵澤這就要來十區了。”
  盛爵:“真的?”
  某裳:“嗯。”
  盛爵冷靜,準備等着。
  幾天過後,一行人終於見面了!
  盛爵頓時憤怒的咆哮:“嗷嗷嗷啊啊啊喵喵喵汪汪汪汪汪!”
  景昊:“……”
  邵澤:“……”
  盛爵:“……”
  景昊很滿意,心想這貨色完全不是自己的對手,無須擔心。
  邵澤眨眨眼,好心提醒:“請說人話謝謝。”
  盛爵看看他們,再看看劇本。
  劇本君: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盛爵:“……”
  盛爵把劇本一摔,再次扭頭走人。
  某裳:“你又去哪兒?”
  盛爵:“我他媽真是謝謝你了!請讓我一個人在世界的盡頭消失掉吧!”
  某裳:“……”


  ☆、局勢

  會議室建在走廊盡頭,接待他們的將是這個國家的軍事總長。
  作為軍事技術和經濟實力都不算強、國土面積甚至還不及Z市的小國,一旦前方戰火蔓延,他們將遭到前所未有的災難。
  景昊是九區有名的軍火大鰐之一,其集團研發部研發的武器無論技術還是質量都屬一流,而且價格相對合理,自這幾個區域開戰至今已經與數個組織甚至國家有過生意來往,現在他們和景昊搭上線,尤其人家肯受邀親自到訪,無論是出於私心抑或國家大義,總長都需要見他一面。
  邵澤亦步亦趨的跟着景老大,時不時的看看他,順便默默觀察他的表情,自從剛剛毫無預兆的撞見盛爵、雙方裝作不認識的相互走掉後,已經過去半分鐘了。
  他自然不關心盛爵的內心是如何的波濤洶湧,如何的想要立即衝過來掐死他,他只知道景老大很聰明,眼光很毒辣,僅僅通過一個照面肯定就能看出盛爵對他沒意思,於是他之前為了博取同情而撒的謊瞬間就被拆穿了。
  邵澤湊過去,試圖挽回一些好感度,結果爪子剛剛抬起就被景老大無情的給拍下去了,他摸了摸:“親愛的,有點疼。”
  “該。”景昊目不斜視,緩步向會議室走。邵澤看看與那扇大門的距離,知道這種時候不適合再談私事,只得暫且作罷。
  會議室的門恰好此時打開,從裡面走出四五個人,為首的兩個一個穿著軍裝,正是這個國家的軍事總長,另一個則身穿迷彩服,從軍銜看是一位團長,此外並沒有明顯的國家標誌,應該屬於某個傭兵組織。
  這其實很正常,戰爭一旦開始,除去利益衝突的雙方,受益最大的就是軍火集團以及傭兵組織,這兩者全是吃的戰爭飯,典型的誰掏錢便為誰服務,因此在這裡遇見僱傭兵不奇怪,唯一讓人在意的是究竟是哪個組織,竟也能請得動總長親自接待?
  雙方在幾步之遙不期然對上,那團長先是微怔,接着立刻將目光投向邵澤,瞳孔霎那間不受控制的縮了縮,接着恢復如常,快得幾乎讓人難以察覺。
  景昊敏鋭的皺了皺眉,下意識搭上邵澤的肩膀,不動聲色的看過去,眼前的人是位出色的Alpha,攻擊性很強,明顯不容小覷,他不禁暗想,這人難道也和邵澤認識?
  ——這混蛋到底什麼時候惹了這麼多莫名其妙的人?
  邵澤同樣感覺到對方的打量,觀察一下,發現根本沒見過,便向景老大蹭蹭,特別純潔的望着他,意思是我這次真的很無辜。
  景昊實在懶得理他,見對方收回視線,便平靜的上前與總長握手。
  總長面帶微笑的寒暄幾句,簡單為對方做了一下介紹,景昊這才看清那位團長的肩上綉着特殊的圖案,頓時明了。
  全球的十二個區共分為五個部分,中間由大片海洋隔斷,其中一二三區處在同一塊大陸,四區位於極地,人煙稀少,五六七區是另一塊大陸,八區則由許多島國組成,接下來便是九到十二區了。
  眼前的人來自五區最大的傭兵組織,其勢力龐大,曾與許多國家有過軍事合作,也難怪有資格出現在這裡。
  雙方一個是九區的軍火大鰐,一個是五區有名的傭兵頭目,雖然之前沒見過,卻對彼此並不陌生,自然的打了聲招呼,面上一派和氣。
  總長見狀便讓副官帶團長去休息,接着和景昊一起進了會議室,團長邁出幾步,忍不住回頭掃一眼,景昊卻像是背後長了眼睛,立刻又搭上邵澤的肩膀,保護的意味不言而喻,他不禁挑眉,轉身離開。
  他的手下看得清楚,詫異的壓低聲音:“……團長?”
  “沒事,”團長搖頭,輕聲說,“我可能認錯人了。”
  邵澤一路跟着景老大,按照他的想法,他應該做一個合格而嬌弱的情人,乖巧的窩在景老大的懷裡假裝自己是一個名貴的裝飾品,但由於發生了盛爵的插曲,他估計沒這份待遇了,欺騙景老大的後果很嚴重,於是他只能和保鏢一樣乖乖的去後面站着。
  景昊對他的識時務還算滿意,心裡的不爽稍微平息了一點,開始談生意。
  總長要的武器很多,並希望建立一個長期的合作關係。景昊沉吟片刻,同意稍微降低一點價格,但不像對方要求的那麼低。總長知道來日方長的道理,想了想,最終欣然接受。二人相互握手,初步達成協議。
  這裡是總長的一處私宅,占地不小,景昊自然而然的被留下了,他帶著邵澤邁進客房,關上門,意味深長的盯着他:“你是不是應該解釋點什麼?”
  邵澤無辜:“我真不認識那個傭兵團長啊。”
  “之前那個呢?”
  邵澤沉默兩秒,輕聲說:“這個你不是知道麼,我和他認識也被他綁過,但我不清楚他現在是怎麼回事,感覺不像以前那麼暴躁了,估計不知撞到哪兒了,腦袋忽然就正常了吧?”
  景昊:“……”
  邵澤眨眨眼,一副我真是受害者的樣子,蹭上前求安慰。
  景昊一下下摸着他的頭,自然不信這混蛋的說辭,不過這人身上的秘密一直很多,不差這幾個,相反,自己剛好可以藉此機會以那兩人作為突破口,成功查到邵澤的真實身份。
  邵澤望着他:“你這次準備停留多久?”
  “看情況。”景昊說著一頓,想起打賭至今已經過去九天,距離半個月的期限便只剩六天了,這混蛋有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湊齊剩下的九百多萬麼?
  邵澤不清楚他的想法,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彼時接近傍晚,整個花園都染了層漂亮的橘紅,邵澤扒着窗戶向外望,他不知道盛爵為什麼會在這裡,但從剛才的畫面推測,這人應該是為總長的手下工作,如果現在還在這座大宅,應該住在偏院。
  既然能攀上總長這棵大樹,要弄到888萬應該不難,不,不能太早下定論,邵澤微微眯眼,他不清楚盛爵目前的身份,也許這人僅僅是有事來大宅,根本就不屬於這裡。
  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這次考核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別人贏,否則倒霉的就是他。
  “親愛的,”他慢慢坐回到沙發上,“我有點小事想讓你幫忙。”
  景昊看他幾眼:“和那兩個人有關?”
  “就一個,另外一個我真不認識。”
  景昊剛好也想查,便指了指自己的肩膀,仁慈的點頭:“說來聽聽。”
  邵澤反應兩秒,估摸景老大這是想讓他揉肩,他長這麼大還真沒幹過這種伺候人的活,掙扎一秒,默默忍了,過去捏肩:“我想讓你查查他現在是幹什麼的,這對你來說很容易吧?”
  景昊詫異:“就只查這個?”
  “嗯。”
  “可以。”
  二人坐了一會兒,馬上便要到開飯的時間,房門不期然被敲了兩下,副官出現在門口,說總長想和景昊單獨聊聊,景昊並不意外,吩咐邵澤老實點,起身走了。
  邵澤思考片刻,估摸現在就算出去也不太可能找到盛爵,何況景昊既然答應幫忙,應該會說話算話,不如先等等。
  事實證明他的運氣不錯,不過他沒料到景昊的速度竟這麼快,當再次回來,他便得知了一切始末。
  原來盛爵在當地組建了一個傭兵隊,前不久機緣巧合下幫了總長手下的一個忙,這便認識了。
  這個國家的大部分兵權都在總長手裡攥着,總統的小兒子看他不順眼,在暗地偷偷養了一批私人武裝組織,準備和他對抗。
  “總長說這組織根本不成氣候,不值得他動手,”景昊說,“既然他們那支隊伍表面看屬於黑道,那他就同樣找個黑道組織,造成火併的結果,不費吹灰之力的捏死他們,你那位狂熱的追求者幸運的被選中了。”
  邵澤盯着他,陷入沉默。
  這些話透出的信息量遠沒有表面上那麼簡單,若按照正常推測,總長再怎麼著也不該這麼痛快的交代,但看景昊的樣子,明顯是沒懷疑過這件事的虛假性,那只能說明一點——這兩人剛剛達成了某種協議,從而使他們增加了彼此的信任。
  景昊見他不語,摸摸他的頭:“怎麼?”
  “……沒事。”邵澤回神。
  “嗯,下去吃飯吧。”
  邵澤沒意見,再次看看他,乖乖的跟着他下樓了。
  出人意料的是當他們在餐桌前落座不久,那位新鮮出爐的、名不見經傳的小傭兵隊頭目盛爵竟然又出現了,而且看樣子明顯是被臨時喊來的。
  總長笑着問:“一起吃吧,我怎麼不知道你還和景先生認識?”
  盛爵一臉木然的看著邵澤所在的方向,猶豫一下,沉痛的點了點頭。
  “不光是我,主要是他和我的,”景昊頓了頓,似笑非笑,“和我的這位小情人認識。”
  團長動作一頓,詫異的看看他們,繼續吃飯。盛爵的嘴角則詭異的一抽,越發木然。
  邵澤倒無所謂,笑眯眯的喝了口酒:“嗯,我們是老朋友了,我聽說他要出一個任務,剛好,我這裡有個不錯的主意可以幫幫他。”
  盛爵的心頓時咯噔一聲。


  ☆、幫忙

  盛爵要面對的局面比想像中的糟糕。
  他的傭兵隊才剛剛組建,規模不大,少則五六人,多則也就十幾個人,可另一夥卻是由總統的兒子在背後出資,秘密培養至今的武裝組織,這兩者無論人數還是質量都可謂是天差地別,在外人看來,總長把任務交給這個剛剛出來混的菜鳥,根本就是在讓他找死。
  可邵澤知道,盛爵既然能從DR裡一步步爬到如今的位置,實力肯定毋庸置疑,他既然敢接,就證明至少有六成的把握,甚至這個機會還是他主動爭取來的。
  盛爵是位出色的Alpha,他擁有極佳的領導力和判斷力,並且有拚勁敢冒險,絶對不容小覷,這一點邵澤早在前幾次的考核中便已看出來了。
  他不清楚盛爵是要借助總長的力量,還是聯合其他小組織一起動手,卻能猜出盛爵這次如果真的成功,不僅隊伍的實力能大幅度提升,還很有可能得到總長的賞識,距離888萬就只有一步之遙了。
  這並不是他想看到的。
  當然,還得有個大前提,那就是盛爵真能在這次艱難的任務中活下來。不過邵澤覺得,這人哪怕不死肯定也會掛點彩,搞不好還能去半條命。
  他笑眯眯的托着下巴:“別那樣看著我,畢竟是朋友一場,現在既然遇見了,我自然不能看你涉險。”
  “我不需要。”盛爵冷冷的拒絶,毫不領情,自從上次那件事後他就知道邵澤絶不是省油的燈,這次橫插一腳進來肯定別有目的,搞不好還會把他努力經營的局面給攪亂了。
  小會客室內燈火通明,針織的地毯上擺着幾套真皮沙發,氣派而奢華。邵澤享受的向後靠去,含笑問:“對方的人數在一百五十左右,你有多少人?”
  “無可奉告。”
  “別那麼抗拒,我是真的想出主意。”邵澤悠悠的嘆氣,求助的望着景老大。
  景昊不動聲色的看著他,兩秒鐘後決定弄清他的目的,便微微側頭,淡定的掃一眼總長的副官。
  副官於是立刻笑着開口:“總長剛才說既然小公子有心幫忙,他自然歡迎,不過是個不入流的組織,哪怕您想跟去看看都無所謂,我們會全程保護您的安全。”
  邵澤矜持而滿意的笑了。
  “……”盛爵默默別過頭,操,這混蛋竟然用美男計,真是太他媽的無恥了!
  景昊暗中打量這二人的表情,發現暫時只能看出眼前的人似乎很討厭邵澤,至於其他的還有待觀察,他摸摸邵澤的頭:“到底想幹什麼?”
  “我有個好辦法,”邵澤笑眯眯的說,“可以省時省力,輕鬆解決掉對方。”
  在場的幾人聞言來了興緻,齊齊望向他。團長慢慢微笑起來:“好像挺有意思,我也去看看好了,沒事吧?”
  他這句話自然是對副官說的,後者急忙笑着搖頭:“沒事,您隨意。”
  盛爵:“……”
  盛爵這一瞬間簡直恨不得把邵澤弄死,這兩人一個是軍火大鰐,一個是傭兵團長,隨便動動手指頭就能不費吹灰之力的捏死那堆人,還有他什麼事?他完全就是陪襯,打白工的好麼?!
  總長剛開始要用黑道對黑道,是因為根本沒把那群烏合之眾放在眼裡,犯不着動用自己的勢力,所以他才能等到這個機會,可如今總長的兩位合作對象要參與,總長為了保證他們的安全,勢必不會袖手旁觀,那這場清剿將變得毫無懸念,他在裡面起的作用也將微乎其微。
  這就是身為上位者的好處,往往一個念頭的改變就能決定一個人的命運。這也是他和邵澤的不同,邵澤現在完全是站在了當權者的位置上,而他則是個打工的。
  邵澤見盛爵臉色發黑,彷彿隨時都有可能挑破彼此身份,然後拉著他一起同歸於盡淘汰出局,便急忙補充:“我純粹是幫朋友,只負責出主意,功勞是他的,你們不能忽略。”
  副官應了聲:“肯定的。”
  邵澤估摸有他的這層關係在,盛爵以後應該受不了冷落,也許還有可能會被總長收為小弟,應該暫時不會和他死磕,這才稍微放心,笑着伸出兩根手指:“我只要二十人,今晚就可以動手。”
  眾人齊齊一怔。
  邵澤頓了頓,望着副官:“但在此之前你得先去幫我弄個東西,然後抓緊時間找點防毒面具。”
  眾人:“……”
  凌晨一點十分,一行人慢慢來到對方的據點,這是個郊外廢棄的工廠,周圍很空曠,雜草叢生。邵澤坐在越野上,拎着望遠鏡看了看,衝著對講機吩咐:“動手。”
  景昊等人都跟着他,身後則是一隊出色的特種兵,雖然邵澤只說要二十人,但副官可不敢拿景昊和團長的命開玩笑,安全措施做的相當到位,這也讓盛爵越發覺得自己是個多餘的。
  周圍並沒有亮燈,月光從天際灑下,將大地映的發白,景昊盯着邵澤,這人依然穿著乾淨的白襯衣和休閒褲,但不同於往日的溫潤優雅,此刻顯得尤其自信和鋭利,竟是特別的……吸引人。
  他微微定了定神,收起打量的視線:“你到底做了什麼?”
  “資料上寫着呢,對方找這群人是想秘密培養,最好養成精英,這就是說在招人的時候得有個最起碼的標準,”邵澤笑眯眯,“那就是非Alpha不要。”
  他微微一頓,慢條斯理的開口:“這些Alpha的成色很雜,不像士兵那樣接受過正統的訓練,很多都是從戰亂區逃過來的,你們要知道自從十區開戰以來,Omega國際協會就開始陸續組織Omega撤離了,據說那邊Alpha和Omega的比例達到了恐怖的50比1,你們說,現在這群人裡有多少Alpha能不受Omega信息素的影響?”
  眾人:“……”
  景昊緩緩問:“你說要的東西……”
  “嗯,像這種大城市一般都有為Omega服務的高級醫院,那些上流社會的名媛都喜歡去那兒,”邵澤慢悠悠的說,“我讓他們用藥刺激了三個Omega暫時進入發情期,取到信息素然後拿過來,現在已經在上風處打開了。”
  眾人:“……”
  Omega發情期散發的信息素對於Alpha來說就如同極品美食,幾乎沒人能抗拒得了這股味道,嚴重時Alpha甚至能被刺激的直接失去理智,而邵澤這次一共弄了三個。
  果然,廠房不過多時便起了一陣騷動,接着大門打開,Alpha們轟轟隆隆的狂奔出來,爭先恐後的向着遠處黑漆漆的雜草叢跑了過去。
  景昊:“……”
  盛爵:“……”
  團長:“……”
  實在太喪心病狂了!太殘忍了!
  邵澤笑眯眯的放下望遠鏡,悠悠的開口:“果然‘搞死Alpha’有一句話說的很對啊。”
  景昊等人的額頭輕微一跳,雖然他們平時有許多事情要忙,精力有限,但仍聽過“搞死Alpha”的大名,這是個網絡ID,三年前開始活躍於各大論壇,非常毒舌,簽名則是“Alpha全是↓身思考的動物”,乃是Alpha最討厭的人,至今沒被超越過。
  邵澤自然沒空關注他們臉上的那點不自然,笑着拎起對講機:“差不多了,1隊2隊3隊開過去,包圍他們。”
  話音剛落,不遠處立刻亮起幾束強光,架着重機槍的三輛越野快速衝了上去,那群Alpha根本沒帶武器,如果不投降,將會變成單方面的屠殺。
  邵澤吩咐另外兩輛直接撞開廠房,這裡面只有極少數Alpha能不受味道的引誘,但在己方壓倒性的優勢面前,他們根本不足為慮,很快頭目便被盛爵的手下拎過來扔地上了。
  這頭目屬於不受影響的Alpha,他顯然明白了今晚是怎麼回事,張了張口,又張了張口,半晌後憋出一句話:“……臭不要臉!”
  盛爵等人在心裡贊同的點了點頭,沉默不語。
  邵澤充耳不聞,見己方已經開始打掃殘局,便不再停留,慢悠悠的邁向越野,他微微抬頭,見那隊特種兵已漸漸撤離,不禁眯了眯眼。
  其實從總長毫無顧慮的在大宅約盛爵見面,到後來景昊、團長、特種兵的輕易參與,都足以說明總長對這件事根本毫不避諱,甚至可以說已經囂張到有恃無恐的地步了。
  想來也是,這個國家的總統據說能力不怎麼樣,畏首畏尾,總長恐怕早就想取而代之。如此看來,總統的兒子之所以要培養勢力,估計是防着總長造反,而總長現在那麼明目張膽的行動,很可能是不想再掩飾自己的目的了。
  總長是一個非常有野心的人,但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在今晚和景昊達成了某種協議。
  這個協議絶對可以讓雙方共贏……邵澤微微側頭,在昏暗的光線下望着景昊,這個男人有野心有實力,他的未來究竟會發展成什麼樣?
  景昊察覺到他的目光,垂眼看他:“怎麼?”
  “沒事。”
  “你太能鬧了。”
  邵澤無辜:“我真的只是幫忙。”
  景昊懶得離他,很快拖着他上車了。
  團長站在原地目送他們走遠,慢慢邁下台階,懶洋洋的勾起一抹笑:“看見沒有,多漂亮的一雙眼睛,我果然沒有認錯人。”
  他的手下一路跟着他,不解:“誰?”
  “聽過DR吧?”
  “那個很厲害的黑道組織?”手下說著一頓,瞭然的問,“他是DR的人?”
  “不止,”團長笑容漸深,壓低聲音,“我如果沒猜錯……他就是DR的繼承人。”
  手下霎那間變了色,正要開口卻被團長用眼神止住,只得把話嚥了回去。
  景昊在這裡的事基本已經忙完,第二天一大早便拎着邵澤走了。
  盛爵左思右想一晚上,覺得邵澤幫忙一是為了攪局,二則是為了占便宜,他生怕夜長夢多,早早的就跑去要報酬。副官對他很客氣,痛快的把錢付了。盛爵微微皺眉:“當初說的不是這個數。”
  “哦,”副官解釋,“你朋友說主意是他出的,所以要走了八成。”
  盛爵:“……”
  盛爵捏着那點錢咬牙切齒:“他人呢?”
  “走了。”
  盛爵:“……”



  ☆、追求

  一緣的各大媒體在邵澤和景昊回來的當天便沸騰了。
  雖說前不久的那場八卦被炒得很熱,但身為當事人的三人卻一直沒有表態,一個是對此不屑一顧,整日明媚招展的繼續玩,另外兩個則乾脆不見蹤影,一連五天都沒消息,搞得他們相當鬱悶。
  現在盼望已久的景昊和神秘新歡再次現身,他們終於能在可允許的範圍內挖消息了!
  那二人下車時就讓媒體震驚了一把,因為景老大是抱著新歡出來的,並在眾目睽睽下一路抱進了公司,而神秘新歡則乖巧的縮在景老大的懷中,似乎睡得正香。眾人反應幾秒,“車震”二字瞬間在他們的世界裡亮了起來。
  公司高層早已接到老闆回來的消息,都在等他,此刻不禁一驚,暗道看這形勢,老闆肯定是對人家很上心了,話說這人到底什麼來頭?
  景昊絲毫不在乎別人的想法,他登上電梯,大步向辦公室走,面無表情對為他開門的小助理吩咐:“去給我找把刀。”
  小助理愣了一秒:“您想要什麼樣的刀?多大的?”
  “都行,最好能殺人。”
  “……”小助理哆哆嗦嗦跑遠了。
  景昊進屋把門一踢,抱著邵澤坐在沙發上,空出一隻手扳起他的下巴,冷聲問:“睡夠了沒有?”
  邵澤微微皺眉,拍開他的手往他懷裡縮,咕噥:“還沒,我的心靈受到了巨大的打擊,你得讓我再靠會兒。”
  “你靠得已經夠久了。”
  景昊剛剛上車邵澤便爬進了他懷裡,他撕了幾下沒撕開,乾脆懶得再計較,加上對這人時不時的親昵早已習慣,便沒有拒絶,可誰知這混蛋不知道哪弄了條繩子,竟神不知鬼不覺的把他們的腰帶繫在一起了,並且還無恥的纏了好幾圈,他直到下車才發現。
  於是等保鏢恭敬的打開門,便看到他們老闆一手抱著美人,一手在鬆腰帶,彷彿有些不舒服,他們反應一下,秒懂,急忙低頭,裝作自己什麼都沒看到。
  景老大:“……”
  景昊特別想把這混蛋扔了,可他知道這麼做自己也會跟着趴下,這才一路抱上樓。
  房門“咚咚”的被敲了兩下,小助理進來,恭敬的將水果刀遞給他。景昊快速接過,拎着就向懷裡的人比劃。小助理的眼睛“噔”的亮了,老闆您要來個現場版的宰人麼?!
  景昊動作一頓,霸氣的掃過去。
  “……”小助理再次哆哆嗦嗦跑了。
  景昊把繩子割開,無情的將邵澤一扔,滿意的去工作。邵澤在沙發裡窩了一會兒,起身慢吞吞蹭過去。景昊頭也不抬:“想要錢?”
  他雖然不清楚邵澤和那二人的關係,但明白邵澤不是好心的人,於是簡單思考一下,決定暗中看著。那天邵澤果然早早起了,他等了幾秒,慢慢跟過去,接着聽邵澤正和副官談論報酬的問題,便上前抓着某人要錢的小爪子,淡淡的吩咐:“直接打我賬上。”
  副官痛快的應下了。
  邵澤:“……”
  景昊看向邵澤:“我忽然發現如果一切從‘錢’出發,你的想法其實挺好猜的。”
  邵澤:“……”
  景昊愉悅的摸摸他的頭,轉身走了。邵澤沉默兩秒,只得認命的跟過去,和他一起離開第十區。
  現在,邵澤覺得有必要談談這個問題,他拖着一把椅子,繞過寬大的辦公桌坐到景昊身邊:“親愛的,那是我賺的。”
  “嗯,我沒說不給你。”
  “那你什麼時候給?”
  “等我心情好的時候。”景昊將他的頭扒拉開,繼續看文件。
  邵澤盯着他看幾眼,估摸這筆錢在短期內是要不回來了,便去找小助理要來一個筆記本,乖乖的窩在景老大身邊上網。
  關於他們的八卦最近很熱,先是說景昊撞見薛艷綺的荒唐生活,一怒之下找了個新歡,接着有人反駁薛艷綺一直這樣,景昊如果真能放手早就放了,這分明是在做戲刺激薛艷綺,然後又有人說景昊也許真是看上別人了,所以需要藉口踢掉薛艷綺,這才故意去會所,如此看來分明是景昊劈腿。
  事情發展到最後,某位知情人士忍不住跳了出來,說愚蠢的人類你們懂什麼,景昊和薛艷綺根本沒感情,這位新歡可是暗戀景昊好多年了知道嗎,他歷經千辛萬苦好不容易才找到機會的知道嗎,景昊現在對他有好感,他們已經睡在一起、蓋一張被子、搞不好已經那什麼過了知道嗎?!哦,順便一提,每天早晨最先起床的都是景昊,他的體力可好了!
  眾人被這消息弄得一怔,在猜測這人是誰的同時也在思考,景昊和薛艷綺一個愛玩成性,一個另覓新歡,這關係恐怕要名存實亡了吧?
  邵澤看得津津有味,笑眯眯的望着屏幕:“真是深得我心。”
  景昊簡單掃一眼,知道邵澤收買景晴為的就是讓她時刻添油加醋,而且這混蛋今天搞這一出估計也有做戲的打算,目的是讓外界認為他們感情好,以便增加薛艷綺的危機感。
  不過就算鬧得再大,薛艷綺也是不會在意的……景昊淡定的轉回視線,專心工作。
  室內一時很靜,邵澤泡了兩杯茶,乖乖上網,不吵不鬧。景昊偶爾看看他,不知是第幾次覺得,這混蛋如果消停點,真是讓人特別滿意。
  一天的時間很快過完,夜幕降臨,二人找地方吃飯,接着回大宅。景晴恰好在家,見到他們立刻起身:“大嫂,我好想你!”
  邵澤含笑點頭:“乖,我也想你。”
  景昊沉默一下,望着自家妹妹:“你怎麼又回來了?”
  “反正不是來找你的,”景晴說完不再理他,跑到邵澤身邊,一臉八卦,“你和我哥發展到什麼程度了?有進展麼?”
  “有,”邵澤笑眯眯,“我覺得你哥越來越愛我了,估計再過不久就會重新考慮未婚妻的人選,希望到時候薛艷綺別宰了我。”
  景晴瞬間激動,急忙說:“別擔心,大殺器和我哥沒感情,她不生氣。”
  邵澤眨眨眼:“是嘛。”
  “嗯,他們好像有協議,你就放心吧。”
  邵澤慢慢望向景昊。
  景昊見這混蛋似乎明白了從薛艷綺身上下手沒有用,便安慰的摸摸他的頭,起身上樓。
  景晴詫異:“我怎麼覺得我哥心情很好?為什麼?”
  邵澤目送景老大離開,悠悠的開口:“誰知道呢。”
  他和景晴簡單聊了聊,泡上一杯茶,端着去找景昊,後者伸手接過,見他站着沒動,不禁抬頭,明知故問:“有事?”
  “咱們談談錢的問題吧。”
  “這幾天你如果能老實點,我就把錢給你,還有,”景昊放下文件,提醒,“現在距離遊戲結束還有五天的時間,你贏了,我給你一千萬。”
  邵澤定定的望着他,半晌後開口:“你會愛上我?”
  “不知道。”
  邵澤思考片刻,不確定的問:“如果我真的開始追你,你肯配合我麼?”
  景昊挑眉:“你指什麼?”
  “比如說不能故意避開我,我送你東西或者給你做飯,你不能不接受,”邵澤頓了頓,解釋,“就當是給你自己一個機會,看看你有沒有可能愛上別人,嗯?”
  景昊盯着他看了一陣:“只有這五天。”
  邵澤想了想:“好。”
  景昊不清楚這混蛋說的是真是假,便乾脆靜觀其變,他在書房坐到深夜,回臥室簡單沖了一個澡,翻身上床,接着很快察覺邵澤正向他懷裡爬,便捏住這人的後領:“怎麼?”
  邵澤一向懂得如何對自己好,而景昊的胸膛既舒服又有安全感,這讓他非常滿意,他伸爪子:“抱著睡。”
  景昊眼皮一跳,無情的撕開他。
  邵澤笑眯眯的提醒:“親愛的,你答應過要配合我。”
  景昊:“……”
  邵澤高興的在他頸窩蹭蹭,享受的呼出一口氣:“晚安。”
  雖然這兩天的早晨邵澤也是這麼扎進他懷裡,但景昊都處於熟睡狀態,此刻讓他在清醒的前提下抱著這混蛋一起睡,他總覺得彆扭。
  邵澤敏鋭的察覺到這一點,輕聲問:“你有點僵,如果我是Omega,你們Alpha是不是就好受點了?”
  “不是,”景昊淡淡的說,“我對其他Omega一向不感興趣。”
  “哦也對,我那天弄來Omega發情期的信息素你都沒事,應該是進行過這方面的訓練,”邵澤頓了頓,“但你不應該沒興趣,你不覺得味道很誘人麼?”
  “不,我很挑。”
  “你是指李少舟?”邵澤好奇,“你父母什麼時候知道你喜歡他的?”
  “幾年前。”景昊陷入沉思,那時他剛開始接觸自控力的訓練,老師們都誇他厲害,景父很高興,非要帶他去找朋友炫耀,結果汽車剛剛開進住宅區就遇見一個發情期的Omega,雖然現場已經採取了應急措施,但整條街道仍充斥着香甜的氣息。
  這並不像訓練室裡的模擬信息素,而是實實在在的發情,他是第一次接觸,下意識皺了皺眉,吃了片藥,淡定了。景父見他完全沒有暴躁的情緒,深深地覺得不正常,於是當晚他洗完澡下樓吃飯,便見老爸屏退了所有家丁,與家母一起沉默的望着他,他挑眉:“有事?”
  “今天碰見的那個Omega,你就沒想過衝過去標記她?”
  “嗯。”
  景父不死心:“一點點衝動都沒有?”
  “嗯。”景昊淡定的切牛排,心想那味道太甜膩,他還是更喜歡少舟的。
  餐桌一時陷入死寂,他吃了塊牛肉,抬頭看一眼,發現父母的表情非常沉重,簡直像在參加他的葬禮,再次挑眉:“到底怎麼了?”
  “小昊,”景父一臉嚴肅,“你說實話,你是不是那裡有問題?”
  景昊:“……”
  景晴的飯正吃到一般,聞言瞬間噴了,驚疑不定的扭頭,一副“哥哥你難道不舉嗎”的神色望着他,半晌後憋出一句話:“哥,要堅強。”
  景昊:“……”
  景母哽咽:“小昊。”
  “……夠了,不是你們想的那樣。”景昊無奈,只得把事情說了,這才解決麻煩。
  邵澤窩在景老大懷裡等了等都不見下文,不禁問:“幾年前怎麼樣?具體過程呢?”
  景昊回神,實在不願意說那件事,揉揉他的頭:“睡你的。”
  “睡不着,你給我講故事吧。”
  景昊不禁提醒:“是你追我,不是我追你。”
  “哦,那我給你講?”
  景昊仁慈的嗯了聲:“就講講你和你那朋友不得不說的故事吧。”
  “親愛的,晚安。”
  景昊:“……”
  邵澤又向他懷裡蹭了蹭,滿足的閉上眼。景昊經他這麼插科打諢,原本的不自在稍微消失了點,不一會兒也睡着了,夢裡恍然回到了過去的某個時候,天很藍,風很輕,他坐在台階抱著心愛的人,彷彿抱住了整個世界。
  一夜好眠,他第二天很早便醒了,懷裡的身體溫熱柔軟,全然一副依賴的姿態,他有短暫的愣怔,垂眼看了片刻,湊過去在這人頸窩嗅嗅。
  沒有屬於Omega的香甜的氣息,不過……並不讓人討厭。
  邵澤察覺他的靠近,迷迷糊糊睜眼:“……早。”
  “嗯。”
  邵澤向他縮了縮,本要繼續睡,卻忽然想起一件事,急忙起身,景昊看得詫異,問了句怎麼了,邵澤笑眯眯的望着他:“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他沒騙人,等景昊去外面散步完進屋,便看到邵澤正站在桌前一臉微笑:“親愛的,過來吃飯,我親手做的。”
  這真的能吃麼?
  景老大開始後悔答應他要配合了。
  “親愛的?”
  “……嗯。”景老大木然的邁了過去。



  ☆、目標

  儘管景老大持懷疑態度,但事實證明這頓飯真能吃,而且味道令人意外的不壞,他略微詫異:“真是你做的?”
  “騙你幹什麼。”邵澤笑着為他盛了碗粥。
  景昊看他幾眼,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他能發現邵澤對生活很挑剔,儼然一副嬌生慣養的貴少爺類型,簡直就被寵壞了,他本以為這種人一輩子都不可能踏進廚房,誰知竟不是。
  景晴抱著碗,雙眼發亮:“大哥,你是不是感動得說不出話來了?”
  景昊懶得解釋,吃完飯便準備去公司。邵澤乖乖的將景老大送出門,順便幫人家整理了一下西裝,他的笑容溫和,舉止優雅,看著便讓人心生好感:“親愛的,路上小心。”
  景昊壓下新婚夫妻的詭異感,淡淡的嗯了聲,平靜的望着他:“今天有什麼打算?”
  “在家等你下班,”邵澤一臉乖巧,頓了頓,“你中午有應酬麼?”
  “應該沒有。”
  “嗯,那我中午去找你吃飯。”
  景昊沒意見,正要離開卻見他仍望着自己,不禁挑眉:“還有事?”
  “不來個告別吻麼?”
  景昊審視他,怎麼看都不覺得邵澤能做到這一步,不過這混蛋一向無恥,搞不好這些對他而言都是小意思,早已不知用過多少回了……他想像邵澤和別人親熱的鏡頭,只覺有些煩躁,下意識皺了皺眉。
  邵澤不清楚他的想法,見狀便輕笑一聲:“不同意算了,我不勉強,就抱一個吧。”
  他的眸子帶著盈盈笑意,上前半步,伸手抱住了他。
  輕風微徐,花香陣陣,晨光從天際細碎的灑下,一片明媚的色彩。景昊沉默兩秒,終是沒有拒絶,揉揉他的頭,說了句在家老實點便扔下他走了。
  上午的時間過得很快,中午時分邵澤如期到了,並且手裡還拎着個袋子。
  景昊看了看:“這是什麼?”
  “我為你做的飯,”邵澤說著把東西一一掏出擺好,含笑望着他,“來,趁熱吃。”
  “……”景老大沉默的看他一眼,慢慢接過筷子,心想這混蛋真開始追人了?但他怎麼可能這麼聽話?完全沒道理。
  他昨晚提那個建議無非是希望這混蛋能把注意力稍微轉移一點,免得再去折騰亂七八糟的東西,成天的不消停,可現在這效果未免太好了,好得讓人下意識覺得有詐。
  邵澤挑眉:“怎麼?”
  “……沒事。”
  邵澤嗯了聲,陪着景老大享用午餐,接着和他手牽着手在附近散步消食,然後便上來午睡。景昊的辦公室另開了一間休息室,床很舒適,邵澤滿意的爬上去,縮進景老大的懷裡:“午安。”
  “你不走?”
  邵澤打着哈氣,含混的嗯了聲,再次縮縮:“陪你睡完再走。”
  景昊看看懷裡的人,乾脆隨他。
  春末溫暖的午後總是讓人昏昏欲睡,景昊睡得很沉,等到再次睜眼邵澤已經醒了,正慢慢湊近,二人連呼吸都膠着在了一起,他頓時一怔。
  邵澤也是怔了怔,立刻笑着後退:“醒了?”
  景昊不答,那一瞬間他覺得邵澤似乎想吻他,這是事先擺好姿勢故意演給他看,還是……真想那麼幹?
  邵澤不理會他的探究,簡單把帶來的東西收拾好,微笑着和他告別,轉身離開。
  景昊盯着他的背景看幾眼,慢慢調整漸亂的思緒,繼續工作。可經過這個插曲,他的腦中總會時不時的閃過那個鏡頭,甚至連邵澤睫毛的弧度都記得清清楚楚,就跟中邪了似的。
  兩個小時後,他終於放下文件,想了想,給手下打電話:“他在幹什麼?還在家裡?”
  “沒有,澤少爺出去了。”
  景昊瞬間挑眉,暗道這混蛋果然不會乖乖聽話,看來中午的事是故意的,他有種世界終於正常了的錯覺,眯起眼:“他去哪兒了?有人跟着麼?”
  “澤少爺去買菜了,說要給您燉湯。”
  景昊:“……”
  手下盡責的交代:“澤少爺坐家裡的車去的,帶了兩個人,他說他太嬌弱,必須得有人幫忙拎菜。”
  景昊:“……”
  手下等了等,有些詫異:“老闆?老闆?”
  景老大一臉木然的掛了電話,默默催眠,那混蛋不可能玩真的,他絶不能上當。
  夕陽將天際渲染得極其漂亮,景昊回去時邵澤正在花園裡和景晴聊天,他的嘴角掛着淺笑,整個人帶著股恬靜舒適的味道,遠遠看去,如同一幅精美的油畫。
  二人見到汽車開進來,便紛紛起身,邵澤笑着迎上前:“回來的剛剛好,去洗手,馬上開飯。”
  景昊控制不住多看他幾眼,不得不承認這混蛋雖然是裝的,但確實敬業,搞得他甚至有種以後這麼過日子其實也不錯的想法了。
  幾人慢慢進屋,熱騰騰的飯菜很快便擺上桌,邵澤為景老大倒了碗湯,含笑望着他:“嘗嘗,這是我親手為你燉的。”
  景昊嗯了聲,淡定的喝了一口,毫不吝嗇的讚揚:“不錯。”
  “你喜歡就好。”
  景昊沉默一下,不禁問:“你很喜歡做飯?”
  邵澤搖頭,頓了頓,補充:“你除外,你如果想吃,我隨時給你做。”
  景晴早已觀察了一天,此刻再也忍不住,捏着手絹嬌弱的摀住胸口:“感動九區好老婆啊有木有,大哥你還在猶豫什麼,直接把我大嫂抱上床好好獎勵他吧啊啊啊!快點啊啊啊!”
  景昊:“……”
  邵澤輕笑一聲:“你哥如果想要,我自然隨他。”
  “啊啊啊!大哥你聽見了沒有啊啊啊!”
  景昊扭頭對手下吩咐:“她吃飽了,把她給我送回學校。”
  景晴立刻閉嘴,抱住碗可憐巴巴的看向大嫂。邵澤對她笑笑,安慰的摸了摸她的頭。
  景昊見他們終於消停,這才稍微滿意,他看了看邵澤,以這混蛋懶惰的程度,肯定不會主動學習廚藝,除非特別喜歡,可從剛剛的回答來看邵澤根本不感興趣,這就說明邵澤當初是出於某種目的或為了某個人才學的,而那個人絶不是他。
  他不可避免的想起之前那些Alpha,暗道邵澤之前是否也曾用過類似的辦法?所以說這些都是做戲,自己和他們……也沒什麼區別?
  邵澤見他望着自己,微微詫異:“怎麼了?”
  景昊回神,壓下心裡的不適,淡淡的說了句沒事。
  晚飯過後景昊照例去書房,邵澤泡了杯茶端着送進去。景昊伸手接過,忽然問:“如果幾天後我還是沒有喜歡上你,你打算怎麼辦?”
  邵澤一怔,想了想:“繼續吧,你應該不會趕我走,總有一天我會成功,”他微微一頓,篤定,“你一定會愛上我。”
  景昊不動聲色的盯着他,還是不認為邵澤肯下這種功夫玩遊戲,可如果不是,他到底有什麼目的?
  邵澤和他對視,不禁笑了:“我知道你不信,沒關係,時間會證明一切,”他說著俯身,湊過去輕輕碰了碰他的嘴角,深深的看他一眼,“你忙吧,別太累。”
  房門傳來咔嚓一聲輕響,書房一片安靜,唇上仍殘留着少許溫軟的觸感,漸漸發燙,景昊過了片刻才回神,伸手摸了摸,不可思議,他這是被吻了?
  但似乎……並不討厭。
  景昊沉默一陣,重新拿起文件,至於能不能看進去只有他自己知道,不過他的自製力一向不錯,所以等回到臥室的時候,他已經恢復往日的淡定。
  邵澤依然乖乖的窩在床上等他,見他進來便將嶄新的睡衣遞給他:“給你買的,和我這個是情侶裝。”
  景昊不用打開便已看到上面印着的小黃鴨了,他知道這期間得配合這混蛋,靜默了一秒,鎮定的接過:“我明天讓人洗洗。”
  邵澤自然沒意見,笑着道了聲晚安,滿足的縮進他懷裡,閉眼睡覺。
  景昊在他靠近的霎那微微頓了頓,接着很快調整好狀態,摸了摸他的頭,隨手把燈關了。
  邵澤並沒說謊,接下來的時間裡他全都在想盡辦法追求景昊,依然每日親手為他做飯,外加噓寒問暖,搞得眾人都用羡慕的眼光看著景昊,而景昊在最初出現過幾次詭異的感覺後,竟慢慢的習慣了,如此一晃便是四天。
  這期間關於他們的八卦越來越熱,景昊曾試探的提起過,可邵澤早已知道薛艷綺那條路走不通,只隨便應付幾句便完事了,繼續熱衷於做菜,景昊觀察許多,原本的懷疑終於開始有一絲絲的鬆動了。
  這天傍晚邵澤詢問了景昊想吃什麼,照例帶著保鏢去買菜。
  也許是核心層的幾個變態把監視他的任務給取消了,在第十區偶遇盛爵後,組織並沒派人跟着他回一緣,這讓他特別滿意,悠哉的買完菜便吩咐保鏢等着,接着去洗手間了。
  他這幾天已形成固定路線,基本上是中午去公司送飯,然後陪景昊午睡,晚上買菜,回家做飯。如果有人統計一下便會發現他每天買菜都得至少去一次洗手間,不過這畢竟太正常,一般不會有人關注。
  當然,除非是有心人。
  於是這天邵澤在洗漱台前洗手的時候,終於如願以償的等到了一個人。
  他和景昊的事早已不是新聞,媒體幾天前便說過他們如今親密似夫妻,讓無數人羡慕嫉妒恨。
  他知道依薛艷綺的個性肯定毫不在意,所以從一開始就沒指望過她,可有一個人不同,這人欣賞景昊,疼愛薛艷綺,明白薛艷綺被寵壞了,更明白她已得罪過太多的人,要是失去景昊這個大樹,還不知會被多少人欺負。
  這個人比任何人都要在意甚至是重視這場婚姻。
  他製造出今天的局面、藉著景昊的提議順理成章劃一條固定路線方便別人聯繫自己,最想算計的就是這個從未接直接接觸過、卻有能力給他錢並能送他離開一緣的人。
  一個寵愛女兒的父親。
  “薛先生,”邵澤慢慢微笑起來,“您好。”



  ☆、殘陽

  夕陽燒紅了半邊天,艷麗得如同火一樣,清風徐徐,花海響起稀稀疏疏的沙沙聲,一層層向四周蔓延,彷彿奔湧的浪潮。
  劉志順着小路邁進去,慢慢在李顧身邊停下,這人依然是那副冷峻的模樣,只是此刻的氣息很平和,不像往常那般讓人難以靠近。
  李顧看他一眼:“怎麼樣?”
  “還是查不出他的底細,就像是忽然冒出來的,至於他來一緣的目的……”劉志說著一頓,心想從目前種種跡象看,那人根本是在和景昊過日子,能有什麼其他目的?不停的秀恩愛、努力擠掉薛艷綺算麼?話說景昊不是不行麼?
  他定了定神,補充說:“暫時還看不出他的打算。”
  李顧沉默一下,淡漠的嗯了聲。
  劉志忍不住問:“你準備怎麼辦?什麼時候去取點東西化驗?”
  “找機會順其自然的動手,”李顧輕聲說,“免得他生出警覺溜了。”
  不太可能吧,那人正和景昊處於熱戀期,怎麼捨得走?劉志回想最近的八卦,眼神有些深,少舟一向嬌貴,即便當初那麼深愛李顧也沒到親自買菜做飯的程度,如今這位卻不同,所以不像是同一個人。
  他看著李顧,有些弄不清這人的想法,好不容易碰上一個疑似少舟的人,卻不見有多麼主動,前幾天那二人忽然離開,也不見有多麼着急,現在聽說人家很親密,更不見有多麼生氣,實在奇怪。
  李顧不知道他的糾結,靜靜的站了一會兒:“走吧,去景家。”
  劉志一怔,估摸這人應該是不想再浪費時間,所以想試探一下,便忙跟了過去。
  邵澤剛剛買完菜,恰好和他們在門口遇見。管家和保鏢站在一旁,如臨大敵,李顧則淡漠的靠着車門,見他回來便向前邁了兩步,輕輕敲了敲車窗。邵澤於是含笑下車:“李先生,好久不見。”
  “我想找你喝杯茶,不介意吧?”
  邵澤眨眨眼:“我得做飯,要是做晚了我怕景昊不高興。”
  真乖,找老婆就得找這樣的有沒有!管家和保鏢齊齊在心裡吶喊,默默看著。劉志再次覺得這貨不是少舟,不禁望向李顧。
  李顧表情不變:“沒關係,不耽誤太長的時間,就在這裡喝。”
  他說著率先邁進大宅,典型的說一不二,邵澤看他幾眼,只得聽話的過去,順便吩咐人把茶具端到花園的小圓桌上。
  李顧拉開椅子坐下,安靜的看著他泡茶,二人一時都沒開口,茶香伴着裊裊白煙漸漸散開,添了絲靜謐。李顧沉默片刻,忽然問:“你以前住在哪兒?”
  “一區。”
  “叫什麼名字?”
  邵澤笑着把茶遞過去:“叫我阿澤就好。”
  李顧點頭,淺淺喝了一口茶,頓了頓:“這味道很熟悉。”
  邵澤應了聲:“能和我泡的茶味道像,想必之前為您泡茶的人的茶道也非常好。”
  李顧定定的看了他一陣:“他確實喜歡這些東西。”
  二人邊喝邊聊,氣氛竟出人意料的不錯,而這時門口忽然開進一輛車,很快在面前停了下來。
  李家當家找上門,保鏢自然要第一時間通知老闆,於是景老大立刻扔下工作回來了。
  很難想像這一路他有多麼着急,只要想到邵澤可能會和李顧搭上線,甚至把這些辦法用在李顧身上,他就感到一陣煩躁,簡直坐立難安。
  他大步上前,在邵澤身邊坐下,面無表情直奔主題:“忽然過來,有事麼?”
  “沒什麼事,”李顧淡漠的說,“來喝杯茶,順便問問他在那天有沒有看到可疑的人。”
  景昊嗯了聲,看向邵澤,見後者正默默望着他,眼神帶著少許無助,滿是依戀,他的心瞬間軟了,即使知道這是裝的,也不禁伸手將他撈進了懷裡。
  邵澤小聲說:“我沒遇見其他人。”
  景昊安撫的摸摸他的頭,體貼的開口:“我知道。”
  劉志看得咂舌,心想與上次相比,景昊如今的佔有慾和保護欲實在太明顯了,完全就是一副陷進去的模樣。
  李顧盯着他們看了兩眼,忽然問:“你是從哪兒翻的牆?”
  景昊微怔,那天的人事佈局李顧再清楚不過,所以僅僅從這一個問題應該就能看出邵澤的話有沒有詐,從而推測是少舟的可能性有多大,可李顧知道,他卻無法判斷……他眯起眼,無論邵澤是不是少舟,他都不想這二人有牽扯。
  景老大親昵的拎起邵澤的一隻小爪子慢慢把玩,耐心安慰:“不用害怕,他不會難為你,該怎麼說就怎麼說,如果那天太緊張忘了,就實話告訴他忘了。”
  邵澤眨眨眼,從善如流:“哦,我忘了。”
  李顧:“……”
  景昊滿意的摸摸他的頭,裝模作樣看看時間:“做飯了麼?”
  “還沒,”邵澤一臉的賢良淑德,“我這就去。”
  “乖。”
  邵澤便對李顧點點頭,轉身離開。剩下的二人對視一下,李顧淡漠的站起來:“告辭。”
  他最後看一眼主宅的方向,抬腳走人,劉志亦步亦趨跟着他,觀察他的表情:“有新發現麼?你還是沒改變主意?”
  “嗯,他給我的感覺很像。”
  “感覺這東西太縹緲,根本不能算證據,要我說他不太可能……”劉志頓了頓,終是覺得不能這樣放任好友越陷越深,猶豫一陣,壯着膽子問,“你真覺得當初那場意外,少舟還有可能活着?”
  李顧腳步微頓,沉默兩秒:“嗯。”
  劉志在心裡嘆氣:“可你就沒想過李家畢竟是少舟的家,他既然活着為什麼這麼多年都不回來?而且他那麼愛你,甚至為了救你……現在你為他這樣,他如果活着,早該回來了。”
  李顧沉默的時間更長,周圍一時陷入死寂,壓抑得讓人有些喘不過氣,直到過了很久劉志才聽他輕聲開口:“他們當初要殺的……不是我。”
  劉志一驚,猛地看過去。
  “而是少舟。”
  劉志張了張口,不可置信,少舟基本不怎麼出門,而且帶人溫柔,哪來的仇家?他本想問一句,可李顧卻彎腰上車,靠着座椅閉目養神,明顯不準備繼續說了。
  夕陽漸漸濃郁,落了一地如血的色彩。
  景昊見他們走遠,便轉身回屋,他在沙發坐了一會兒,掃一眼廚房的方向,不禁好奇的過去了。邵澤此刻正在觀看大廚切菜,後者手藝精湛,幾秒鐘便切好了,接着開火倒油,等了等說:“澤少爺,油熱了。”
  邵澤嗯了聲,把菜倒進鍋,簡單翻翻,見油氣冒了上來,便後退兩步,大廚熟練的接過,輕鬆翻炒幾下,順便倒上各種調料,過了一會兒說:“澤少爺,已經好了。”
  邵澤矜持而滿意的點點頭:“倒出來吧。”
  “是。”
  景昊:“……”
  敢情這混蛋只負責倒菜,然後翻一下,其他的就不管了?!媽的,他就不應該對這混蛋抱有希望!
  景老大默默的回客廳了。
  邵澤出來得很快,笑眯眯的端着盤菜:“親愛的,過來嘗嘗看,我親手做的。”
  景老大的嘴角不可察覺的詭異的抽了抽,看他幾眼,終是沒有戳破,淡淡的嗯了聲。
  飯後景昊照例去書房,桌上放著文件,他看一眼,頓時瞭然,這是在十區遇見的那兩人的資料,雖說他已離開,可那二人畢竟和邵澤有牽扯,他便讓手下查了查,如今終於送來了。
  他微微眯眼,本以為團長不過是傭兵組織的一名教官,誰知來頭竟不小,這人名叫婁暉,是組織當家的二兒子,據說特別優秀,在當地名聲很大。
  他仔細看完,翻過一頁,再次眯眼,另外一個無名無姓,本來很難查,可壞就壞在這人犯過案,以景昊在Z市的影響力,很容易便從警察手裡要到了資料,這人竟來自DR,同樣是個不得了的組織。
  景昊沉吟,這麼風馬牛不相及的兩個人,到底是怎麼和邵澤牽扯上的?
  他想起曾吩咐手下順便查查這兩者是否存在交集,便快速向後翻,果然看到一條。這是幾年前的事,DR和傭兵組織曾在同一天對十一區的一處實驗室下過手,所以便偶然遇上了,可這是兩個組織之間的事,能和邵澤有什麼關係?
  景昊沉默,腦中一一閃過包括李顧在內這些Alpha,忍不住揉揉額頭,起身回臥室。
  床頭亮着暖色的燈,不見半個人影,景昊下意識看向洗手間,見裡面同樣沒人,心裡頓時一跳,正要出去找人,腳步卻忽然一頓,快速向陽台看了看,接着不禁鬆氣,緩緩過去了。
  正值春末,天氣不冷不冷,夜風吹在臉上特別舒服,邵澤坐在一米多高的陽台上,正安靜的望着大宅,此刻察覺他的靠近,便對他微微一笑。
  月華如練,天地間一片皎白,這笑容看著溫柔而遙遠,幾乎有些不真實,景昊靜了靜,緩步上前,慢慢對他張開手臂:“過來。”
  邵澤笑着抓着他,直接扎進了他懷裡。
  他的動作間帶起一陣輕風,夾雜着花園的暗香撲面而來,直令人沉醉,景昊感受着懷裡溫軟的身體,靜默兩秒,輕輕揉了揉他的頭。
  他不得不承認,他很喜歡這個人的親近。
  邵澤稍微退開一點:“抱著不舒服,你什麼時候把我買的睡衣穿上?你已經連續讓他們洗了四天了,什麼不乾淨,我覺得你就是不想穿。”
  景老大默認,想起這件事他就有點不滿,因為家丁太沒眼色,直接洗爛了多好,省得留到現在。
  邵澤看他幾眼,嘆氣:“我就知道你對我不上心,明天是最後一天,你會愛上我麼?”
  景昊靜了片刻:“不知道。”
  “那你有想過和我在一起的可能麼?一點點也行。”
  景昊沉默,想過麼?這是必然的,最開始是覺得一定不能自虐,而這幾天則覺得……如果一直這麼下去,其實也挺好。
  邵澤近距離盯着他,忽然抬起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景昊回神:“怎麼?”
  “試試就知道有沒有可能了,”邵澤眨也不眨的望着他,“景昊,吻我。”
  這是邵澤第一次喊他的名字,景昊的內心瞬間有些震動,垂眼看他,邵澤安靜的和他對視,漂亮的眸子彷彿能倒映出他的影子,周圍暗香浮動,靜得彷彿能聽到彼此的心跳。
  景昊覺得自己一定是受到了蠱惑,才會在他的注視下控制不住的湊近,最終吻上了他的唇。邵澤的唇很軟,帶著淡淡的茶香,他下意識舔了舔,察覺他有些躲避,便扣住他的後腦直接探了過去。
  邵澤極輕的嗯了聲,這聲音太像呻吟,景昊眸子一沉,立刻收緊了手臂的力道。


  25、心思

  景昊轉過身,用力將邵澤抵在陽台的門上,一手仍勒着他的腰,另一隻手則扳起他的下巴強迫他抬頭,纏着他的舌,吻得更深。

  夜色靜謐,細微的喘息和曖昧的水聲聽上去格外刺激,不停的衝擊着神經,讓人恨不得就此沉淪。

  邵澤抓住他的手腕,指尖因為窒息而有些發抖,這個吻太深,恍然有種被吃下肚的錯覺,他有點害怕,不禁向後躲了躲,由於狂熱的侵佔,他不可抑制的泄出了幾聲呻吟。

  景昊心底一震,呼吸頓時粗重,手下意識從他的脖子滑了下去,在肩膀揉了揉,接着探進睡衣,順着鎖骨向下撫摸。

  邵澤微微一驚,立刻攔住他:“等等,別這樣……”

  景昊的眸子霎那間閃過一道清明,快速回神,喘了幾口氣,近距離盯着眼前的人,他覺得自己真是瘋了,剛剛那個瞬間他竟然想要的更徹底一點,這還是這麼多年來第一次對人產生這種想法。

  這是緣於生理的需求?他眯眼,想像一下對象換成別人,立刻否決。

  不,他要的只是這個人。

  景昊從來不是不肯面對現實的人,他感受着此刻劇烈的心跳和身體的熱度,再聯繫最近一段時間的反常,終於肯正視一件事――他對這個混蛋動心了。

  這幾年的生活太古井無波,邵澤的出現為他帶來了一抹亮色,這個人無恥的時候讓人恨不得掐死,安靜的時候卻又特別乖巧,讓人想要抱在懷裡揉揉。這人渾身是迷,聰明狡黠,優雅鋭氣,所有的一切都該死的吸引人。

  他不可避免的想起那些Alpha,眸子沉得很深。

  他絶不允許自己和他們一樣最終變成過客,既然看上邵澤,他就得想辦法弄到手。

  這個人不能離開、不能看向別人、更不能和別人牽扯不清。

  這個人是他的,只能完完全全的屬於他一個人,無論身體還是靈魂。

  邵澤的眸子帶著少許水氣,顯得有些失神和無助,不過這僅僅是幾秒鐘的事,他很快恢復,勾起一抹微笑,輕聲問:“怎麼樣,愛上我了麼?”

  景昊知道這混蛋純粹是為了賭注而試探自己,並不生氣,慢慢伸出手,為他擦了擦唇上的水跡,淡淡的說:“不知道,等過幾天我再告訴你。”

  他不能讓遊戲結束的這麼快,既然邵澤目前的心思都在他身上,最好的做法就是拖着,然後想個辦法將人永永遠遠的留在身邊。

  ――只能看著他,也只能想著他。

  臥室的燈光從窗簾的縫隙泄出,照亮了彼此的臉,邵澤近距離望着景昊,只覺這人眼中的情緒很深,透着極其危險的獨占和狩獵的意味,彷彿能化成有形之物攀上皮膚、纏住身體,將人活活吞了。

  他的後背霎那間起了一層顫慄,不禁稍微閉住呼吸,空氣中的Alpha氣息很濃郁,兇狠、霸道、明顯、強烈,像是即將甦醒的雄獅。

  這是他第一次在景昊身上察覺到如此濃烈的情緒,也是第一次意識到這位厲害的Alpha如此具有攻擊性。

  他下意識又問了一遍:“……愛上我了?”

  “不知道,可能沒有,”景昊緩緩摩挲着他的嘴唇,“看來你還得努力,遊戲可以延長,什麼時候你贏了,我什麼時候給你錢。”

  他說完摸摸他的頭,越過他進屋了。

  後來的後來他曾無數次的回憶起今晚的場景,有時候他會忍不住想邵澤在這個時候是不是也對他有感覺,如果今晚說實話,邵澤有沒有可能會為他留下,就算有個該死的考核也無所謂,可以再回來,這樣他早早的便能把邵澤按在床上為所欲為了。

  可每當他這麼問的時候,邵澤總會笑眯眯的答“會的,我那時不是都說過好幾次我愛你了麼親愛的”,搞得他完全不知道是真是假。

  不過這人既然說是,那他就當作是吧。

  邵澤站在陽台望着他的背景,沉默良久,緩緩呼出一口氣,獨自站了一會兒這才進屋。景昊正在浴室洗澡,臥室很安靜,他爬上床,瞥見一旁放著洗完的睡衣,估計景老大今晚又會藉口不乾淨而不穿。

  他想了想,側耳傾聽一陣水聲,慢吞吞蹭過去,輕輕打開了浴室的門。

  景昊為了緩解燥熱,沖的是冷水澡,室內並沒有蒸汽,能輕而易舉透過磨砂玻璃看見外面的人影,他關上水:“誰?”

  “是我,”邵澤乖巧的答,“剛才在陽台蹭了一下,我來洗手,你不用管我。”

  景昊嗯了聲,靜靜等了等,見他真的走了,竟覺得有些許失望,便簡單沖了沖,準備擦乾淨出去,但緊接着他就沉默了。

  浴室裡只剩下一條小毛巾,浴巾和他拿來的換洗衣服全都不翼而飛,取而代之的是那件該死的小黃鴨睡衣,他要麼穿,要麼……裸奔。

  景昊:“……”

  景老大沉默兩秒,怒了:“你給我進來!”

  外面一片安靜,像是根本沒有活人,景昊額頭一跳,心想不如就這麼光着出去,然後順勢把邵澤按在床上狠狠的幹一頓算了,那混蛋實在欠教訓。

  不過他知道邵澤不是吃虧的主,真那麼做,搞不好會恨上自己,所以這念頭也只是想想罷了。他翻了翻睡衣,慶幸的發現那混蛋沒把內褲拿走,便快速穿好,淡定的邁了出去。

  邵澤正窩在床上乖乖等他,見狀一怔,暗道景昊竟也能這麼無恥,他輕輕嘆氣:“我喜歡那件睡衣的布料,抱起來絶對舒服,你說過要配合我的。”

  景昊翻身上床,特別鎮定:“沾上水沒辦法穿了,”他伸出手,“過來。”

  邵澤盯着他赤裸的胸膛看了看,默默向後縮,找地方窩好:“就這樣吧,晚安。”

  景昊:“……”

  這混蛋在嫌棄他?

  景老大湊過去,準備將他拉到懷裡,這時卻見他跳下了床,不禁挑眉:“怎麼?”

  “你怎麼忽然間這麼奔放了?”邵澤懷疑的打量他,想了想,試探的提議,“你說愛上我了,我就乖乖過去。”

  景昊不為所動:“嗯?”

  邵澤和他對視,敏鋭的又察覺到那股若有若無的危險,反應兩秒,明智的說:“……沒事,我去廁所。”

  他快速離開,接着跑出來,拎着睡衣:“根本沒水,是乾淨的,穿吧別裸着,”他頓了頓,無辜的補充,“你之前的睡衣被我不小心踩了兩腳,實在不好意思……”

  景昊:“……”

  景昊盯着他,估摸這混蛋可能不太習慣和別人發生皮膚接觸,所以才會躲避,要是今晚不穿上衣服,這混蛋絶對有無數辦法遠離他。

  穿上能抱著邵澤,不穿心裡舒坦……景老大陷入掙扎。

  邵澤默默望着他,眼神純潔的如同小動物一般:“你說過要配合我,就剩兩天的時間了,這是我親自為你挑的,穿嘛。”

  景老大沉默一瞬,慢慢穿上,接着掃一眼圖案,臉色發青,渾身開始冒黑氣!

  邵澤絲毫不在乎他的氣勢有多麼嚇人,滿足的雙手抱著他,順便蹭蹭,心情愉悅:“果然舒服。”

  景昊被撲了滿懷,糟糕的情緒稍微平復了些,伸手接住他,揉揉他的頭:“李顧今天和你說了什麼?”

  “沒說什麼,就讓我泡茶,然後說味道很熟悉。”

  景昊微怔:“味道熟悉?”

  “嗯,怎麼?”

  “沒事,”景昊垂眼看他,心想照着麼看李顧恐怕還是不會死心,他沉默一下,“你真是Beta?”

  邵澤一怔,轉轉眸子:“我懂了,原來你和李顧都覺得我是李少舟,”他不禁後退,“你肯和我親近也是因為這個?”

  景昊對他的離開感到有些不適,重新將他拉回來:“不,你就是你,我分得清。”

  邵澤懷疑:“真的?”

  景昊嗯了聲,這人給他的印象比少舟深,他絶不會將他們弄混。

  邵澤又看他幾眼,點點頭:“我是Beta,你失望麼?你們Alpha一向喜歡Omega的味道,你對李少舟就是這樣,‘搞死Alpha’說Alpha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動物,果然沒錯。”

  景昊額頭一跳,又是搞死Alpha!

  自從性別大戰結束後,網絡上便建了許多性別方面的論壇,搞死Alpha是最大論壇的常客,景昊已經忘了這個ID是如何成的名,只知道印象最深的是一次關於消除劑的公開討論。

  如果說Omega信息素抑制劑和發情期延緩劑是化學的奇蹟,那Alpha信息素消除劑便是逆天的存在。

  Omega一向是弱勢群體,如果他們被不喜歡的Alpha強行標記,那將會相當悽慘,基於此,全球有名的天才醫生便開始湊到一起研發新藥物,於是消除劑誕生了,這東西能消除Alpha留在Omega身上的信息素,使Omega可以重新挑選伴侶。

  消息公佈的時候全球的Alpha瞬間震驚,據說十一區戰場上的某位司令甚至眼前一黑,扛着火箭筒便要向外衝,好在最後被副官按住,這才沒釀成大禍。這其實可以理解,Alpha們辛辛苦苦,費儘力氣追到的媳婦,結果還沒捂熱就有可能和別人跑了,換了誰也受不了。相比之下Omega們卻很高興,對此很是期待。

  目前試劑還沒投產,但已經成功大半,不過有個小瑕疵,那就是用在身上會很疼,畢竟是要把體內的Alpha信息素強行排出,滋味肯定不好受。

  論壇上的口水戰自此開始,搞死Alpha說:為了公平起見,Omega用藥的時候手裡可以攥着Alpha的那玩意兒,疼的時候捏一下,讓Alpha們感同身受,也好以後能管住自己的下半身。

  Omega們立刻膜拜,說主意不錯。Alpha則怒了,說放屁,除非瘋了,否則誰敢把自己的命根子交給喪心病狂的、決然的嗑藥的Omega手中?!

  話題被討論的越來越熱,Alpha們從最初的暴怒上升到人道層面,說這樣太殘忍,為此贏得了許多Beta看客的支持。

  搞死Alpha說:好吧,咱這麼辦,按照你們的尺寸做一個道具,Omega只要一疼就用這東西插你們的菊花,一報換一報嘛,雖然你們前面脆弱,但我相信如果用後面,英勇無畏的Alpha們會挺過去的。

  這句話一出來Alpha們瞬間簡直驚悚,據說有好多Alpha自欺欺人的把自家Omega的網線都給剪斷了,為的就是讓他們遠離“搞死Alpha”的荼毒,不過這畢竟不現實,該知道的很快就能知道。

  搞死Alpha又說:Alpha們連這點擔當都沒有,實在讓人失望,這種人怎麼配做領導者,Beta們啊,我覺得咱們應該團結,你們想想看,Omega很嬌弱,如果Alpha自此消失,這世界就是你們的了!

  Beta們醍醐灌頂,深深的覺得有道理,轟隆轟隆的加入了搞死Alpha的大軍。

  在如此慘烈的情況下,一位研究史學的Alpha終於站了出來,說要探尋傳說中的靈魂標記,讓Alpha和Omega的關係更牢固!

  消息一出Omega頓時恐慌,無數人開始呼喚搞死Alpha,兩天後搞死Alpha出現了,詢問那位Alpha是否有伴侶,待得到肯定的答覆後淡定的說了句:別慌,看我的。

  當晚某位Alpha回到家便見他的Omega在哭,他簡直驚了,說你怎麼了。Omega小聲哭泣,說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愛你。Alpha說怎麼可能。Omega說那你為什麼要研究那種東西,別人都以為我對你不忠,我不活了啊啊啊!

  於是某人轟轟烈烈的研究徹底告吹。

  Alpha們痛心疾首,其中三位Alpha學生要走了他的資料,毅然決然的踏上了這條路,至今沒有結果。

  經此一鬧,搞死Alpha更加成了Alpha們最厭惡的人,據說已經連續蟬聯了三年的冠軍,無人超越。

  景昊覺得這種人簡直就該拖走抽死,免得污染空氣,他摸摸邵澤的頭:“別和他學。”

  “不,我挺喜歡他的。”

  景昊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伸手將他向懷裡抱了抱,關上燈:“睡吧。”

  邵澤乖乖扒着他:“你還沒說你失不失望。”

  “不失望。”景昊淡淡的答,他喜歡的是這個人,與其他無關,不過他倒是鬆了口氣,因為邵澤如果是Beta,就證明和李顧沒牽扯。

  一夜無話,第二天邵澤和往常一樣繼續追求景老大,景昊對此很滿意,不過因為是最後一天,為了防止這混蛋有詐,他早早的便回來了,邵澤詫異:“這麼早?”

  “嗯。”

  邵澤沒有起疑,笑着和他聊天,然後吃飯、回臥室、準備睡覺,他見景昊要去浴室,便拎着睡衣追進去:“穿這件,今天是第五天,明天你就不配合我了。”

  景老大看一眼,伸出兩根手指拎起,啪的扔在了地上,霸氣淡定的望着他:“這次是真的沾水了。”

  邵澤:“……”

  二人對視半晌,邵澤一臉打擊的邁了出去,景昊的眸子裡帶了些笑意,轉身洗澡。

  生活如常,景昊剛開始有些懷疑這混蛋會另尋他法,可觀察後他發現邵澤仍是那副樣子,便稍微放心,專心工作。

  除了給景昊送飯和買菜,邵澤都在大宅窩着,遊戲定的半個月是他估算的最短時間,他不介意在此基礎上增加一兩天,所以他現在在等,等他的錢到位。

  那天和薛先生談完後他便提了條件,他要一千萬的現金,什麼時候對方把這筆錢寄到一區的福利院,他什麼時候走人。

  這個假身份是他成為組織的教官前一時心血來潮弄的,按照考核條件,這並不算犯規。

  一千萬的現金太多,拿在手裡既顯眼又麻煩,實在不適合拎着逃命,加上他害怕薛當家耍詐,便只能選擇這個穩妥的辦法。他已經給那邊的朋友打過電話,讓他們拆開數完再通知他,爭取萬無一失。

  他等了三天,遊戲結束後的第三天早晨,短信終於來了。

  他簡單掃一眼,不動聲色的刪了。

  浴室的門傳來咔嚓一聲輕響,他看過去,景昊簡單收拾好走了出來,他笑了笑,與他一起下樓吃飯。

  這天有些冷,像是要下雨,他乖巧的把景昊送出門,為他理了理西裝:“你有一點點愛我麼?”

  景昊滿意的享受服務:“不知道。”

  “好吧,”邵澤輕笑,忽然挑眉,“來個告別吻麼。”

  景昊看他一眼,身體前傾在他唇上碰了碰,接着揉揉他的頭,轉身上車。

  邵澤本是隨口說說,卻不料景昊竟真的吻了,他微微一怔,伸手摸了摸嘴唇,沉默的站着,目送那輛車漸漸消失在了盡頭。他輕輕呵出一口氣,笑眯眯:“為了慶祝這個吻,我決定去買菜,中午為他做大餐。”

  保鏢自然沒意見,很快將車開來,等他換完衣服便陪着他出去。

  一個小時後,他們瘋了。

  景昊此刻剛剛開完一個會,正準備一邊工作一邊等着邵澤送飯,而這時手機便響了,他看一眼來顯,快速接起:“他怎麼了?”

  “……老闆,”保鏢的聲音發僵,帶著微許顫抖,“澤少爺他……不見了。”

  景昊身體一頓,眸子登時沉了下去。


  26、刺激

  天色開始發暗,鉛雲密佈。

  景昊快速下車,大步向前走,冷聲問:“他去了一趟廁所,然後就再沒消息了?”

  “是,”保鏢臉色發白,緊緊跟着他,“我們等了半天都沒見澤少爺出來,就過去找,可是裡面沒人。”

  “周圍找過麼?”

  “都找過了,而且我們也已經問過附近的人,都說沒見着有人被扶走或被扛走。”保鏢頓了頓,小心翼翼觀察他的神色,不敢繼續說了。

  景昊一語不發的邁進洗手間,仔細打量片刻,眸子沉得更深,沒有被挾持、沒有打鬥的痕跡,那個人……是自願走的。

  原來所有的甜蜜溫柔、親昵依戀,對某個人來說就只是一時興起的遊戲。

  ――來個告別吻麼。

  他輕輕閉了閉眼,只覺心臟一陣陣的發涼,不可抑制的疼了起來:“再去確認一下,然後派幾個人盯着李家,有動靜隨時告訴我。”

  保鏢知道老闆仍是在考慮澤少爺被劫走的可能性,不敢違背,急忙離開。

  “至於你們,”景昊環視一週,慢慢開口,一字一頓的從齒縫擠字,周身的氣息極其陰森恐怖,“把能用的人都叫上,仔細搜,別放過任何一條可以離開一緣的路,上天入地,給我把他挖出來!”

  手下心底一寒,立刻低頭:“是!”

  景昊轉身出去,目光堅定而鋭利,他絶不當一名過客,無論邵澤是真心還是假意,他只能是他的。

  從生到死,只屬於他一個人。

  邵澤此刻正在通往郊區的小路上,他勾着淺笑,慢慢把玩早已關上的手機,看一眼身側的人:“我們該怎麼走?”

  除了他,車裡還有一名司機外加兩名保鏢,是薛艷綺的父親為他派的人,負責護送他離開。這三人都是Alpha,一看就不是弱者。

  “去海邊,老闆已經提前安排好了船,咱們坐船去附近的城市,再轉去一區,”一名保鏢說,“你放心,老闆特意吩咐過要保護好你,我們會一直把你送離九區。”

  邵澤笑眯眯:“謝謝。”

  “應該的。”

  “哦對了,你們準備的是什麼船?”邵澤滿臉認真,“我很嬌弱,如果船太爛,我會頭暈的。”

  保鏢第一次遇見逃命還挑剔的人,沉默一陣:“……是普通的漁船,你湊合一下吧。”

  “不行,我太嬌弱,你們老闆那麼有錢,不可能連小型的私人遊輪都沒有,”邵澤懶洋洋的抬抬下巴,“給他打電話現在換,否則我不去。”

  保鏢猶豫兩秒,只得聽話的撥通老闆的號,快速將事情交代一遍,接着嗯了聲,掛斷看著他:“老闆說馬上換。”

  邵澤矜持而滿意的點點頭,開始愉悅的欣賞窗外的風景,車內一時很靜,半個小時後,他們終於到達了目的地。這裡是一個向裡凹的沙灘,處在度假別墅區和漁村之間,人煙稀少,邵澤打量一眼:“這地方不錯。”

  他慢悠悠的下車,揉揉額頭:“扶一下,我有點累。”

  保鏢覺得這人簡直比Omega還嬌氣,無奈的上前,正要伸手卻只覺眼前一花,繼而脖子傳來咔嚓一聲脆響,他頓時失去意識。

  邵澤在他彎腰的瞬間快速掠到他身側解決掉了他,同時從他後腰抽出槍,拉開保險對著旁邊的另一個保鏢便是一槍,接着手臂一伸,直接對準了剛剛下來的司機。

  他的動作乾淨俐落,整個過程加在一起甚至不到三秒,司機猝不及防,要掏槍的手霎那間僵在半空,冷汗立刻流了下來。

  他不可置信:“……為什麼?”

  “因為我和你的老闆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知道他看不起我,嗯,他大概覺得我就是個寵物,所以才弄來一條破船敷衍我,”邵澤笑眯眯,“哦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我喜歡錢,他覺得貪婪的人永遠沒有滿足的時候,搞不好哪天為了錢又回來了,他自然不高興,對麼?”

  司機臉色發白,艱難的開口:“老闆不是那樣的人。”

  “嗯,當然還得加一點,那就是怕景昊對我不死心,早晚會找到我,所以不如殺了,”邵澤含笑說,“我猜你們不會在一緣動手,之前那句把我送離九區的意思是要在海上解決我,對吧?”

  司機額上的冷汗更多,顫聲解釋:“……不,你誤會了。”

  “乖,別緊張,我不殺你,”邵澤慢慢繞過車,走到他身邊,“我還得留着你幫我帶話,跟你老闆說我很感激他送的錢,可惜他想殺我,所以我決定送給他一份大禮。”

  他微微一頓,笑着說:“如果景昊問起我,你就告訴他我會想他的,還有我為他買的睡衣記得穿。”

  司機還沒弄清他說的是真是假便只覺後頸一痛,立刻什麼都不知道了。

  邵澤俯身摸出這人的手機,翻了翻,撥通一個號:“喂,薛先生麼,我還是沒看見游輪,你大概覺得你的手下會強行把我綁上那條破船是麼?”

  那邊靜了片刻,傳來薛當家的笑聲:“怎麼會,我已經讓他們開過去了,你再等等。”

  “你最好快點,否則我一個不高興就回去了。”

  “行,我讓他們儘快。”

  邵澤滿意的掛斷,拿出自己的手機開機,放進司機的口袋裏,接着開門上車,快速離開。

  一個小時後,游輪和薛家的精鋭部隊終於趕到,但僅僅過去幾分鐘,景家的人馬便通過手機定位追了過來,雙方頓時撞見。

  景昊簡單掃一眼地上的屍體,冷冷的問:“他人呢?”

  他回去便詳細詢問了邵澤每天的動向,接着敏鋭的發現這混蛋都要去洗手間,這才知道這人一直在算計,他立刻忍不住笑了:“原來都是在做戲騙我。”

  眾手下被他笑得毛骨悚然,急忙低頭,不敢搭話。

  景昊知道薛當家是最有可能提供資金的人,不過薛當家正在外地談生意,完美的避開了,即使能猜出他們早有計劃也沒用,他沒證據,就算找上門人家也不會認,不過現在不同,他們直接遇見了。

  薛家的管事暗暗吸氣,見狀急忙給當家打電話,快速把事情說了一遍。

  薛當家霎那間明白這是中計了,邵澤的話明顯透露出會在原地等着的訊息,所以他才急着派手下過來宰人,可誰知這人暗中做手腳把景昊也引了過來,如今證據確鑿,他再怎麼狡辯都沒用,這不僅危害到兩家的關係,連婚姻都完了!

  那一千萬簡直等於打了水漂!薛當家怒火中燒,沉默一陣:“……都死了?他幹的?”

  “沒有,他留了一條人命給您帶話,說您既然想殺他,他便送您一份大禮,”管事頓了頓,壓低聲音,“另外兩條是他宰的,據說用時三秒。”

  那頭頓時陷入死寂,薛當家神色凝重,他惹的到底是什麼人?

  管事又和他聊了幾句,得知他今晚就回來,便掛斷電話,戰戰兢兢的面對景昊。

  景昊此刻已經從司機口中問出大概的過程,知道那混蛋沒有受傷,不禁鬆氣,沉聲問:“他就沒說什麼?”

  “說、說了,”司機磕磕巴巴的敘述,“他讓您別忘了穿穿穿……”

  景昊:“……”

  “沒……沒了,就這麼多。”

  景昊看一眼面色雪白的薛家管事,明白那混蛋是有些惱了,所以才會把他引來,好借他的手報復薛家。

  “……我又被你利用了一次。”景昊喃喃,怒極反笑,渾身直冒黑氣,陰森森的,讓人完全不敢直視。

  “問問車牌號,繼續搜。”

  “是。”

  雲層又低了些,終於淅淅瀝瀝的下起雨來。時間緩緩而過,夜幕降臨,仍是沒有半點消息,保鏢壯着膽子敲了敲房門,伸手推開。

  書房只亮着一盞檯燈,景昊面無表情坐在木椅上,周身的氣勢很盛,伴着某種山雨欲來的危險,空氣中瀰漫的Alpha信息素兇狠強悍,攻擊的意味完全不加掩飾。保鏢只覺頭皮發麻,渾身的汗毛都炸起來了,咽嚥口水:“老闆。”

  “嗯。”

  “……我們找到汽車了,裡面沒人,”保鏢掏出一張照片,“只有這個。”

  景昊接過來,發現拍的是玉墜,他翻到背面,見上面寫着一段話:親愛的,好歹相識一場,我就留作紀念了,這是照片,你自己有空再做一個吧。

  他盯着看幾眼,嘴角勾起一抹笑:“很好。”

  又笑了,您老這是受刺激受大發了吧?保鏢低頭,不敢多待,默默的退了出去。

  景昊緩緩摸了摸照片,眯起眼,既然想留着……那你這輩子就別再摘下來了!

  遠離一緣的海面風平浪靜,天氣正好,游輪燈火通明,看著特別熱鬧。

  按九成的淘汰率算,這次能晉級的僅一人,邵澤的成功宣告了考核的結束,人們陸續被直升機接了回來,正圍在一起喝酒,他們多少都帶著傷,只有邵澤完好無損,直讓人羡慕嫉妒恨。

  他們最關心兩個問題,一是怎麼弄的錢,二是……錢呢?

  “寄走了,我已經通知組織的人去取了,”邵澤笑眯眯,“現金太多,拿着麻煩,而且當初的條件只說賺錢,又沒說一定得放在手邊。”

  眾人點頭:“你怎麼賺的?”

  “保密,”邵澤含笑喝了口酒,環視一週,“現在還差誰?”

  “除了犯規淘汰的,就差盛爵了,他在十區,離得遠,不過快到了。”

  邵澤點頭,正要開口卻聽直升機的轟鳴由遠及近,不一會過去,估摸應該是盛爵。

  盛爵為了撈錢,自上次的任務後又接了一個難的,行動中不小心受了傷,臉色有些白,他慢慢邁下來,瞬間看見人群裡的邵澤,二話不說便衝了過去,他必須得揍這個混蛋一頓,否則難消心頭之恨。

  邵澤輕鬆躲開他的拳頭:“幹什麼?”

  “你說呢?”

  “看開點,”邵澤耐心安撫,“不過是小傷,那邊有比你更慘的,人家兩隻胳膊都斷了。”

  盛爵一怔,下意識回頭,結果卻沒見着一個殘疾的,立刻暗道不好,急忙轉回視線,可就在這時腹部猛地傳來一陣劇痛,他的冷汗瞬間下來了,頽然倒在甲板上,抱著肚子直哆嗦。

  邵澤慢條斯理的收回拳,輕輕嘆氣:“我很嬌弱,還是別打了吧。”

  盛爵:“……”

  盛爵表情扭曲,疼得一句話都說不出,暗道你他媽的給老子等着,老子要宰了你!一定要宰了你!


  27、核心 ...

  一區和九區離得較遠,坐船需要將近六天的時間,組織於是給他們放了三天假,讓他們先好好玩玩,然後中途下船,換飛機回去。

  眾人終於擺脫黑戶,從無休無止的弄錢裡脫離,紛紛大呼解放,有的二話不說,直接爬上床睡覺,有的在餐廳大吃特吃,與難民無異,還有的養成了習慣,只要看見錢就雙眼放光,連服務生托盤裡的小費都不放過,搞得服務生總覺得他會衝過來捅自己一刀,急忙跑了。

  相比之下,某個人則沒有半分改變,依然是那副優雅貴氣的模樣,明顯沒有吃苦,眾人在憤憤不平的同時對他的辦法越發好奇,不過邵澤不說,他們只能去問盛爵,畢竟看這人的態度,要說他和邵澤沒發生點什麼,誰也不信。

  盛爵在回來的當天好好的休息了一晚,轉天早晨爬起來繼續找邵澤算賬,結果又被揍了,並且傷口由於動作太大而裂開,他的臉色更加蒼白,直冒冷汗。

  邵澤略帶指責的望着他:“堂堂的Alpha竟然幾次三番欺負我這個嬌弱的Beta,你真好意思。”

  盛爵:“……”

  眾人一臉慘不忍睹的蹭上前,慢慢將他拖走,紛紛勸:“你就認了吧,他是這次的贏家,很可能直接就進到核心層成為咱們的上司了,你就算不和他搞好關係,最起碼也別招惹他啊。”

  “就是,那麼變態的考核都能贏,還一點傷沒受,這人藏得太深了,話說……你知道他是怎麼弄的錢麼?你們到底有什麼過節?”

  盛爵只要想起自己被戲弄的兩次就來氣,冷冷的說:“無可奉告。”

  眾人觀察他的表情,知道他不會鬆口,不免失望,只得希望等回去後,組織會公佈這個過程。

  盛爵的自製力一向不錯,經過兩次的敗北,他終於稍微冷靜,簡單處理好傷口,準備等身體痊癒再算賬。

  蔚藍的海面閃着粼粼波光,視線裡偶爾會出現幾隻水母,如同大型的彩色棉絮,呼嘯的捲過去,快速消失。邵澤悠閒的靠着欄杆看風景,見他面無表情走到旁邊坐下,似乎不再有死磕的趨勢了,便笑眯眯的說:“我剛剛還在想要不要弄點鎮定劑,你就忽然正常了,可喜可賀。”

  盛爵冷冷的掃他一眼,並不動怒。邵澤沒有再開口的意思,繼續微眯着眼,愜意的吹海風。周圍一時有些靜,過了片刻盛爵才問:“除去從我手裡搶走的一部分錢,其餘的那些你從哪弄的?”

  “你那筆錢現在在景昊手裡,”邵澤笑着解釋,“我當初攪局的主要目的是不想讓你贏,錢只是順帶,不過景昊一直防着我拿錢走人,所以讓人打到他的賬上了,我一分沒拿。”

  盛爵微怔,詫異的盯着邵澤,他本以為邵澤的錢是想辦法找景昊要的,誰知似乎竟另有玄機,他挑眉:“那你是怎麼賺的?”

  “秘密。”

  盛爵明白這是不想多說,便不再浪費口舌,他打量幾眼,見這人沒有沾上其他人的信息素,不禁問:“你和景昊真是那種關係?”

  “必然,”邵澤微微一笑,“他不是說過麼?”

  也對,安全套能阻擋住信息素,所以他們真的做了?盛爵看著邵澤,心想他完全不像能委屈自己去做寵物的人,腦袋裏到底裝的什麼?

  邵澤不知道他的想法,倒是經他一提忽然想起一件東西,便從口袋掏出玉,緩緩摸了摸,其實他並沒有把它轉移到別處,而是一直藏在主臥廁所的馬桶水箱裡,景昊要是知道,不知會作何感想。

  盛爵掃一眼,這塊玉水頭很足,在陽光下晶瑩剔透,一看便是上品,他問:“他給的?”

  邵澤心情愉悅:“不,我偷的。”

  盛爵:“……”

  邵澤嘴角勾着淺笑,緩緩摩挲兩下,掛在了脖子上,他正要臭美幾句,卻聽遠處傳來陣陣直升機的轟鳴,不禁抬頭,慢慢眯起眼。

  盛爵同樣看過去,皺眉:“按理說我應該是最後一個,還有其他沒到的?”

  “……不,”邵澤慢條斯理的說,“這是核心層的人。”

  盛爵霎那間一驚:“核心層?他們來幹什麼?”他猛地一頓,敏感的問,“你怎麼知道是他們?”

  因為那幾個變態迫不及待的想看我的笑話唄……邵澤笑眯眯:“我猜的。”

  盛爵審視他,總覺得這人身上有很多謎,他到底什麼來頭?

  這陣轟鳴很快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大家紛紛來到甲板,齊刷刷望過去。

  直升機很快懸停,上面緩緩降下一個Alpha和一個Omega,眾人看得清楚,立刻認出這是核心層的人,一時大驚,核心層的竟然親自到了,這場考核果然不簡單!

  “聽說有很多人受傷了,我們特地來看看。”開口的人面容精緻,鼻梁上架着一副無框眼鏡,不拘言笑,看著有些冷。他叫喬夕,不僅是位罕見的Omega男性,還是位天才醫生。

  喬夕的肩上挎着藥箱,說話間便緩步上前,動作熟練的為他們處理傷口。

  他的基因非常強大,散發的Omega信息素香濃甜蜜,尤其還沒被標記過,這對沒有伴侶的Alpha來說簡直是致命的誘惑。

  核心層的人親自前來探望,組織的中層精英們原本就受寵若驚,此刻和如此誘人的Omega近距離接觸,他們頓時心猿意馬,手腳都不知道該放在哪兒了。

  這股味道很快引起游輪上其他Alpha們的注意,他們紛紛圍過來,使出渾身解數和喬夕搭話,辦法簡直層出不窮。不過這局面並沒有維持太久,因為半個小時後,喬夕冷着臉當胸一踹,直接把糾纏他的、體重超過八十公斤的Alpha踹出了五米,後者飛過欄杆,撲通一聲墜入大海,濺起一片浪花。

  眾Alpha:“……”

  場面霎那間陷入死寂,眾Alpha們呆滯的看看大海,接着僵硬的扭頭望向喬夕,張了張口,立刻什麼念頭都不敢有了。

  喬夕給最後一個人處理好傷口,看一眼邵澤:“我們談談。”

  邵澤沒意見,在眾人“他果然要晉陞了”的視線下笑眯眯的跟着他們走了。

  三人邁進臥室,咔嚓一聲關上門,另外兩人的目光便立刻投向了邵澤。

  嚴格來說這場考核是為邵澤辦的,這人一直不肯去組織幫忙,只是隨便掛了個閒職,小日子過得特別愜意,老大對此很不滿,要把他提到核心層。

  邵澤聽話的去了,接着看看堆積的文件,伸手一推:“不不,我很嬌弱,還是原來的工作適合我,再說組織裡的人根本不認識我,忽然把我提上來不能服眾,你們不要擔心,我決定慢慢熬資歷。”

  他說完便走,繼續悠閒的過日子。

  老大更不滿了,於是把他們叫過去合夥弄出了這次考核。邵澤很乖,配合的報了名,計劃中途放水被淘汰,安靜的過他的小日子,他試圖與他們溝通:“組織人才濟濟,我不一定能出線。”

  老大看他一眼,笑了:“沒事寶貝兒,我有好幾座私礦,你會喜歡的。”

  言下之意,輸了就去給我挖礦吧。

  邵澤眨眨眼,沉默了。

  核心層的幾個人都比較缺德,自然不會放過如此好的機會,他們知道邵澤一向嬌貴,於是便費盡心思想出最後一道題,要這人拿着一千塊錢苦苦掙扎,他們覺得邵澤哪怕贏了也絶對會弄得一身狼狽,便迫不及待的來了,不過組織事務繁忙,他們只來了兩個人。

  二人仔細將邵澤從頭打量到腳,又從腳打量到頭,怎麼都不覺得這人能和悽慘掛鉤,頓時沉默。

  邵澤心情愉悅:“不好意思,讓你們失望了。”

  喬夕推推眼鏡:“怎麼辦到的?”

  “暫時不告訴你,”邵澤優雅的晃晃手指,“等我回去一起說。”

  喬夕見狀作罷,轉到正事:“這次的人都不錯,對組織也很忠心,我們看過資料,已經決定要再提拔兩個人。”

  邵澤點頭,揮了揮手:“那你們應該得找人談話吧,去吧。”

  喬夕看看他,最後不死心的打量一遍,結果還是沒發現問題,只得離開,他很快找到盛爵,說要和他談談。

  二人一前一後邁進房間,喬夕直奔主題:“我們看過你的表現,說實話,很出色。”

  盛爵一向聰明,看這架勢便知道自己也能晉陞,他只覺惜敗的失落感稍微得到了一些安慰,低聲說:“可我還是輸了。”

  “不要用結果評判輸贏,我們看的是能力和過程,”喬夕望着他,“核心層現在缺兩名助理,你的意思呢?”

  雖說是助理,可處在那個部門,絶對前途無量,盛爵自然沒意見,很快同意。

  “嗯,那以後你就是阿澤的助理了,過幾天另一名助理就會回來,你們要好好相處,照顧好阿澤,配合好他的工作。”喬夕對他點點頭,轉身離開。

  盛爵:“……”

  等等,他聽到了什麼?!

  雨一直持續到第二天還是沒停,空氣中滿是濕氣,有些陰冷。

  薛當家實在不知該如何解決目前的麻煩,終究沒敢當晚回來,而是第二天一早才到達一緣,可他前腳剛剛邁進自家大宅,後腳景昊便來了,他沉默片刻,硬着頭皮去客廳。

  景昊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眸子暗沉,雖然沒開口,身上的氣勢卻直壓得人胸口發悶。

  薛當家暗暗吸氣,在他對面坐下:“是他主動要的錢,主動要求我送他走,這事和我沒多少關係。”

  景昊聽著那兩個“主動”,眸子沉得更深,冷聲說:“你如果不去找他,他沒這個機會找你要錢,而且你想殺他是事實,他是我老婆,你覺得我會坐視不理?”

  在未來老丈人面前喊別的人老婆,薛當家臉色發黑,幾乎差點吐血:“你喊他老婆?那小綺呢,你把她放在什麼位置?!”

  景家保鏢齊齊靜默,他們老闆從昨天開始就被刺激的有點不太正常,據說盯着小黃鴨和小黃雞的睡衣看了一晚上,所以別說喊聲老婆,哪怕把薛家炸了他們都會不意外。

  “這你不用擔心,只要我在,就不會讓人動她。”

  薛當家微微一怔,臉色稍緩,正要說幾句軟話,卻聽景昊又開了口:“但從今天起,她不再是我的未婚妻了。”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喬夕:“你以後就是阿澤的助理了。”
  盛爵:“……”
  某裳:“喂。”
  盛爵:“……”
  某裳:“你醒醒啊喂!”
  盛爵:“……”
  某裳:“你石化了麼親?”
  盛爵:“……”
  某裳:“……好吧。”

  倒帶――
  喬夕:“你以後就是阿澤的助理了。”
  盛爵:“……”
  喬夕轉身走人。
  盛爵(爾康手):“等等你給我回來!”
  喬夕走遠。
  盛爵(爾康手):“媽蛋,別這麼對我啊!”
  喬夕繼續走遠。
  盛爵(爾康手):“我一個人承受不來!”
  喬夕走沒影。
  盛爵:“……”

  倒帶――
  喬夕:“你以後就是阿澤的助理了。”
  盛爵:“啥?”
  喬夕:“你以後就是阿澤的助理了。”
  盛爵:“啥?”
  喬夕:“……你以後就是阿澤的助理了。”
  盛爵:“啥?”
  喬夕:“……”

  倒帶――
  喬夕:“你以後就是阿澤的助理了。”
  盛爵:“給我降職吧謝謝!”
  喬夕:“不行。”
  盛爵:“你太冷酷了!太無情了!”
  喬夕:“你真無理取鬧。”
  盛爵:“……”

  倒帶――
  喬夕:“你以後就是阿澤的助理了。”
  盛爵:“……”
  盛爵默默的扭頭走人。
  某裳:“喂,劇本不是這麼寫的,你去哪兒?”
  盛爵:“我他媽的想一個人在世界的盡頭消失!你就成全我吧!”
  某裳:“……”


  28、追蹤 ...

  客廳氣氛壓抑,薛當家的臉色變了又變,最終在心裡後悔的嘆了一口氣。

  他估算錯了景昊對邵澤的態度,也小瞧了邵澤這個人,以至於造成了無法挽回的局面,從今以後兩家的關係恐怕便會破裂,即便不完也不會再以前那般親密,這對薛家而言絶對不算什麼好消息。

  外面的雨稀稀疏疏,隱隱傳來,更添了一絲沉悶。

  薛艷綺下樓時看到的便是這幅畫面,她當下挑眉,緩步過去,可還未開口就察覺到空氣中散着強烈的Alpha信息素,頓時只覺一陣針刺般的難受和抑制不住的顫慄臣服,急忙後撤,努力壓下這股不適。

  她緩緩呼出幾口氣,眉宇間重新帶上一貫的高傲,走到離他們最遠的位置坐好,神色一時有些冷。

  她最討厭這種不受控制的感覺,更對臣服Alpha的本能感到厭惡,就是因為這樣她才喜歡在Omega會所待着。她從沒想過要找Alpha生活,因為Omega一旦被標記,身體不僅會烙印上Alpha的信息素,還會控制不住對自己的伴侶產生服從依賴的情緒,這讓她非常不滿。

  她不喜歡做一個昂貴的附屬品,更不喜歡被束縛,她的生活應該她做主,不管到何時,她都要做那個高高在上的主宰者。

  不得不說景昊的眼光很毒辣,他看穿了她,便找上門開出足夠誘人的條件,她幫他擋桃花,他則為她提供終身的避風港,任她在他的羽翼下肆意生活,哪怕將來這層表面關係解除也無所謂,他一樣會保護她,甚至幫她免受家族的逼婚。

  可以說只要景昊不倒,她便永遠能隨心所欲的做她的女王。

  不過她不是傻子,知道要維持這種現狀得有個大前提,那便是她沒碰觸到景昊的容忍底線,否則一旦過界,景昊隨時都會翻臉,她不動聲色的打量客廳的二人,看向景昊:“出什麼事了?你怎麼一大早就過來了?”

  景昊的語氣很淡:“有點事想問,順便解除婚約。”

  薛艷綺怔了怔,想起景昊和邵澤有個遊戲,不免詫異:“他成功了?”

  景昊勾起一點冰冷的笑意,控制着自己情緒以便不那麼咬牙切齒:“對,成功了。”

  薛艷綺頓時明白扇巴掌的計劃落空了,暗道一聲可惜,目光在他們之間轉了轉:“我對這件事沒意見,你們這是?”

  景昊不欲多說,看向薛當家:“他提沒提要去哪兒?”

  “一區。”

  景昊知道那混蛋一向謊話連篇,本來對此不抱希望,可聞言不禁微怔,迅速想起一件事,立刻問:“錢是寄去的?”

  依那混蛋的性格,在沒確認錢已經到手不可能會冒險離開,所以肯定是這樣。

  薛當家不再隱瞞,點點頭:“寄到一家福利院了。”

  景昊起身就走,既然讓人寄,就說明那混蛋會去取,自己只要提前趕到便能抓住他。

  景老大發誓,這次如果真能抓到那個混蛋,他絶對要把他按在床上狠狠的幹一頓!

  薛艷綺將他們的對話聽個大概,隱約猜到什麼,便追了出去,她暗暗吸氣,感受着從他身上傳來的壓迫,忍下不適問:“我父親做了什麼?”

  “他給了阿澤一筆錢。”

  “然後你那小情人就走了?”薛艷綺腹誹,看來這朵白蓮花不怎麼愛你嘛。

  景昊掃她一眼:“然後你父親派了幾個人要殺他。”

  薛艷綺霎那間一驚,抿了抿嘴:“景昊。”

  “我聽他的,”景昊知道她想求情,淡淡的說,“他只要說不追究,我就不追求。”

  白蓮花一向歹毒,怎麼可能會輕易作罷?薛艷綺沉默片刻:“那在沒找到他之前……”

  “我什麼都不會做,”景昊頓了頓,掏出一個U盤,“這是他留下的,之前就開始寫了,說是想送給你。”

  薛艷綺一怔:“這是?”

  “你不是不喜歡向Alpha臣服麼?”景昊看著她,“阿澤可以無視Alpha的威懾,這是他寫的訓練步驟,對你應該很有用,只要你對自己足夠狠就能擺脫那股本能,不過你要知道,這很難。”

  薛艷綺的神色瞬間變深,緊了緊拳,鄭重的接過來:“找到他的時候告訴我,我要親自說聲謝謝。”

  她說完轉身,順着來時的路一步步走了回去。

  難得那混蛋也有好心的時候,可對我怎麼就不能仁慈一點呢?景昊望着漫天飄雨,眸子裡一片堅毅。

  沒事,等我找到你,也不會對你太仁慈就是了。

  他見司機將車開來,便彎腰上去,吩咐他們回大宅。

  雨勢漸漸變大,像是整個城市都在哭泣。

  大宅門前停着李家的車,此刻見到他們,李顧便慢慢的邁了下來。景家的動靜太大,道上只要稍微一打聽便能知道他們在找人,李顧身為一緣的另一位黑道巨頭,自然不會不清楚,他緩步上前,望着降下的車窗,淡漠的問:“他人呢?”

  景昊不答,沉聲說:“他不是少舟,你死心吧。”

  李顧頓了頓,神色漸冷:“你怎麼知道?”

  “我的人,我為什麼不知道。”景昊扔下一句便不再多言,吩咐手下開進大宅,擺明了不想浪費時間。

  李顧的神色又冷了些,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終究沒有追上去。

  昨天過後,大宅明顯變得安靜和沉寂,不再有人會在他回來時笑眯眯的迎上前,乖巧的陪着他聊天,也不再有人伸着小爪子一下下試探他的底線,製造麻煩讓他收拾,生活回到最初的時候,彷彿什麼都沒改變。

  可明明以前的幾年都是這麼過來的,現在卻連一天都讓人無法忍受。景昊面無表情邁進屋,讓人去準備轉機。景晴恰好在家,慢吞吞蹭下樓,擔憂的望着他:“大哥。”

  “都知道了?”

  景晴點點頭,掙扎一陣:“我大嫂也許有苦衷,不知道為什麼,我還是覺得他是愛你的。”

  “嗯。”

  景晴觀察一下:“你還好吧?”

  “嗯。”

  “為什麼我總覺得你其實不好?聽說你昨晚一晚沒睡?”

  “嗯。”

  “……你能稍微多說幾個字麼?”

  景昊沉默片刻,忽然問:“那個訓練他和你提過麼?”

  “嗯,太難了,我肯定做不來,大嫂說其實沒關係,要是我將來的伴侶敢欺負我,我就告訴你讓你宰了他,然後打Alpha信息素消除劑,再找一個新的。”

  景昊沉默兩秒,嗯了聲,薛艷綺的脾氣注定她將不會屬於弱勢的一方,小晴則不同,她屬於小鳥依人的類型,更傾向找一個溫柔的能照顧她的伴侶,幸福的過日子。

  景晴在他身邊坐下:“我剛剛聽你說要去一區?”

  “嗯,他有可能在那兒。”

  景晴猶豫片刻:“其實吧,我覺得大嫂那個人如果真想走,你再怎麼樣也不管用,就算抓到他,他能跑一次就能跑第二次啊大哥。”

  “我知道,”景昊緩緩說,“可我如果就這麼放任他,也許我和他之間一輩子都不可能再有機會,所以哪怕用綁的我也得把他綁回來,懂麼?”

  景晴瞬間摀住小心臟:“你要是早有這個覺悟,然後聽我的把他按在床上這樣這樣,再那樣那樣多好啊。”

  景昊:“……”

  景老大不得不承認,他現在特別後悔。

  “我大嫂說過如果你想要就隨你的,”景晴頓了頓,忽然嚴肅的問,“大哥,你說是不是就因為你們睡一張床上你不碰他,他才走了?”

  “……”景昊說,“來人,給我把她送回學校,多派幾個人看著,暑假前別放回來。”

  景晴:“……”

  景昊去書房簡單處理了一些工作,接着詢問搜查部隊有沒有某人的消息或線索,待得到否定的答案後沉默片刻,動身去一區。自家父母早已在福利院等候多時,他不禁挑眉:“你們怎麼在這兒?”

  “我們恰好在附近旅遊,小晴打電話說你最近不正常,讓我們看著點,別讓你做傻事,”景父打量這家福利院,詫異,“你忽然跑這裡來幹什麼?”

  “找你們兒媳婦。”

  景家父母:“……”

  景父反應兩秒,瞬間驚了:“我也有這種東西?!”

  景昊:“……”

  “你終於肯找媳婦了?什麼時候的事?”景父急忙追問,“長什麼樣?性格怎麼樣啊?”

  “到時候就知道了。”景昊不想浪費時間,隨便應付幾句便找到院長,詢問那個混蛋有沒有回來取快遞。

  “嗯,取走又送回來了,”院長說,“然後以他的名義全部捐給了我們。”

  景昊瞬間眯眼:“一千多萬全捐了?”

  院長並沒明說具體的東西,此刻見他竟然知道,不免一怔:“你們什麼關係?”

  “他是我愛人,”景昊再次問,“他都捐了?”

  “對。”

  景昊皺眉,那混蛋千辛萬苦弄的錢,怎麼這麼容易就送人了?他到底在想什麼?

  景父景母聽得清楚,小聲議論:“兒媳婦是心地善良的人啊。”

  “嗯,是個好孩子。”

  景昊冷冷的掃了他們一眼。

  二人默默望着他,不就是誇獎一句兒媳婦善良麼,挑到你的哪根神經了?景父景母憂心忡忡,心想小晴說的沒錯,兒子確實不太正常。

  景昊很快轉回視線:“他還回來麼?”

  “這個我們不清楚,他已經很久沒來上班了,”院長說,“取東西的也不是他,而是他的朋友。”

  景昊立刻問:“那您知道他的朋友叫什麼名字,住在哪麼?”

  院長搖頭。

  景昊明白在這裡恐怕遇不到邵澤了,希望落空,他的眸子不禁沉了沉,不過他沒有立即離開,而是找工作人員細心詢問邵澤的事,爭取從中找到線索,但邵澤太無恥奸詐,半天過去,他愣是一點有用的東西都沒問出,眸子再次一沉。

  他身上的信息素本就很強,此刻沉下臉看著特別恐怖,連續嚇哭了好幾個福利院的小孩,最後景父實在看不過去,強行將他拖走看醫生去了。

  邵澤這時正在DR的總部坐著。

  由於核心層的突然來訪,他並沒在船上玩夠三天,而是和盛爵一起乘直升機回來了,剩下幾位核心層的人正在等他,見狀便將他拖進辦公室,從頭到腳打量一遍,紛紛失望,接着圍成一圈,等着他揭秘。

  邵澤慢條斯理的開始泡茶,左右看看:“我的錢呢?”

  “我們一致認為你會用這筆錢砸我們,所以數完就捐了,”喬夕安慰,“別擔心,用你的名義捐的,就當給你積德了。”

  邵澤:“……”

  邵澤幽幽嘆氣:“我覺得真正需要積德的是你們。”

  喬夕推推眼鏡:“別廢話,說說這次考核,你到底是怎麼弄的錢。”

  “首先時間是假的,”邵澤慢悠悠的說,“搶錢犯規,賭博不行,我們又沒身份,沒辦法住酒店也沒辦法開賬戶,無論做生意還是其他,都不方便。”

  “嗯,然後?”

  “偷東西雖然可以,但偷的如果太貴重,在沒人脈的前提下不僅不好賣,還容易被抓,”邵澤耐心的說,“可如果不貴重,要賺得888萬還不知得偷到什麼時候。”

  眾人點頭:“繼續。”

  “所以我想出一個辦法,”邵澤笑眯眯,“結果輕輕鬆鬆就搞定了。”

  眾人挑眉:“是什麼?”

  “一個大眾化的、簡單的、並且沒什麼危險的辦法。”

  “嗯,什麼?”

  “這個操作特別簡單,”邵澤愉悅的介紹,“我可以每天吃喝玩樂,享受生活,然後只需要等着錢上門就行了,我的第一筆錢就是他們爭先恐後送過來的。”

  “到底是什麼?”

  邵澤淺淺喝了一口茶:“再見。”

  眾人:“……”

  邵澤在他們發作前迅速開門出去,眾人反應兩秒,急忙就追,可就在這時忽然看見門外站着的人,不禁停住:“老大。”

  DR的老大點點頭,看向邵澤,後者一臉乖巧:“爸。”

  “受傷了麼?”

  “沒有。”

  “嗯,跟我來。”

  邵澤於是乖乖的跟着老爸進屋,找地方坐下:“怎麼?”

  “說說吧,怎麼弄的錢。”

  “一個簡潔的、高效的……”

  “別扯亂七八糟的東西,”DR的老大打斷,“我可不是他們,你給我直說。”

  “當小三。”

  DR的老大:“……”

  眾人見邵澤被弄走,只得暫時放過他,各自去忙別的事。喬夕找到盛爵,讓他跟着自己去實驗室,邊走邊說:“阿澤的另一位助理還沒到,不過沒關係,他不需要這方面的訓練,你就不行了。”

  盛爵挑眉,耐心跟着。

  “既然你以後是阿澤的助理,有件事必須得告訴你,”喬夕推推眼鏡,看著他,“阿澤不能流太多的血,尤其當他去十一區的時候更得注意,你要保護好他,知道麼?”

  “我能問問原因麼?”

  “嗯,阿澤其實是Omega。”

  盛爵霎那間一怔。


  29、助理 ...

  盛爵慢慢消化這一事實,沉默兩秒,接着整個人都沸騰了,激動得雙目赤紅,渾身發抖。

  邵澤早已超過十八歲,是Omega的話就說明每年都有發情期,到時便會喘息的癱軟在床,面色潮紅不住呻吟,全身的每個細胞都渴求着Alpha的進入,然後這人會乖乖的叉開雙腿,任由Alpha狠狠的幹上七天!

  他想像那個畫面,頓時暗中握拳。

  ――他媽的,實在是大快人心!

  喬夕看他一眼,仍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樣:“怎麼?很意外?”

  “……不,沒有。”盛爵控制着自己的情緒,儘量平靜的回答,他定了定神,腦中下意識閃過邵澤的身影以及那句“我很嬌弱”,不知為何竟覺得出奇的協調了。

  喬夕說的訓練是指對自身控制力的強化,以免把持不住被Omega信息素刺激的失去理智。盛爵對這些早已掌握,不過他知道喬夕既然特意提出,必然是有一定原因,於是配合的去了,接着很快肯定自己的猜測。

  實驗室裡儲存着邵澤的信息素,味道特別甜美,竟比喬夕身上的還要誘人。盛爵即使清楚邵澤的基因優秀,此刻也不免有些意外,暗道如果是不知情的情況下,他肯定要被這股氣味勾的心癢難耐,從而忍不住上前一探究竟,只是他畢竟受過訓練,因此僅僅是去看看,並不會做什麼出格的事。

  實驗室分成三間,這是最裡面的一間,四周很寬敞,放著書架和桌椅,喬夕走到角落,拉開藍色的摺疊屏風,露出後面特製的椅子,示意盛爵過去。

  盛爵掃一眼那上面用來固定手腳的鎖扣:“我不需要這個。”

  喬夕不為所動:“坐下,我一會兒要用催化劑讓阿澤的信息素散出發情期的味道,你應該熬不住。”

  盛爵曾經接觸過發情期的Omega,照樣能保持自製力,但他見喬夕主意已定,便不再堅持,配合的任這人將自己的手腳扣住。

  喬夕把玻璃器皿放在他面前,從儲物櫃裡取出試劑,慢慢倒進去,接着晃了晃。

  盛爵的眸子霎那間變深,只覺這股味道醇厚香甜,彷彿化成了無數纖細的觸角不停的撩拔着他的神經,讓他恨不得衝過去好好的享受一番。

  喬夕“啪”一聲的合上蓋,盯着他眼中蔓延的血絲:“還好嗎?”

  盛爵死死盯住容器,心裡瞬間生出一種美味被奪的憤怒,不過他並沒失去理智,便急忙向後仰,試圖遠離它。

  喬夕打量幾眼,為他解開枷鎖,遞過去一片藥:“今天就到這裡,你回去冷靜一下。”

  盛爵緩緩呼出一口氣,敏鋭的察覺到身體在發熱,頓時明白自製力報廢了,他的臉色一時有些難看,沉默的點了點頭。

  他雖然還沒弄清邵澤的真實身份,但在回來的時候已經知道這群人早就認識,於是出去前猶豫了一下:“他……我是說邵澤,是因為這個才打的抑制劑?”

  “不是,”喬夕妥善的將試劑和信息素收好,“阿澤的身手不錯,他如果不願意,一般的Alpha根本沒辦法靠近。”

  盛爵下意識回憶起自己被揍的兩下,嘴角僵了僵,暗道邵澤確實很強,所以應該沒必要遮住信息素,他想了想:“你之前說他不能流太多的血,為什麼?和這個有關?”

  “算是。”

  盛爵看看他,見他似乎沒有繼續說的意思,便識趣的不再多問,轉身走了。

  DR的總部是一片小型建築群,核心層位於最裡面,房子的類型和別墅差不多,最下面的兩層用來辦公,上面則是起居室,多數時間他們都住在這裡。

  邵澤已經和老爸談完話,正在自己的新辦公室裡上網,盛爵路過時見房門開着,便微微挑眉,邁了進去。邵澤抬頭看看:“是你啊。”

  盛爵對上這張無恥的臉,想到剛剛那股美味是屬於他的,表情一僵,僅存的那點熱度立刻消退,暗道自己就算腦袋被驢踢了也絶不能和他搞在一起,太惡寒了。

  邵澤打完招呼便不再理他,繼續上網。

  辦公室有一個飄窗,上麵舖了層毛茸茸的軟墊,邵澤找到舒服的位置窩好,嘴角勾着淺笑,修長的手指偶爾敲幾下鍵盤,聽著清脆好聽。

  盛爵打量一陣,不得不承認如果站在客觀的立場上,這人長得實在不錯,要是再配上那股味道,真不知會勾走多少人的魂,實在是禍害。

  不過這禍害早晚要被Alpha按在床上收拾,太好了!

  盛爵暗暗高興,但緊接着想到自己竟然輸給一個Omega,即使清楚邵澤基因強大,多少也有些彆扭。他思考片刻,覺得邵澤能贏應該和景昊脫不了干係,換句話說,小情人的身份為邵澤提供了不少便利。

  可邵澤能這麼做,他們Alpha哪能厚着臉的求包養?就算求,估計也沒人要,所以這個考核拼的不是實力,是臉。

  這麼一想,盛爵覺得舒坦多了。

  邵澤見他站着不動,便眨眨眼,期待的望着他:“反正你也沒事,能幫我泡杯咖啡麼?”

  盛爵沉默半秒,點點頭,泡好端給他。

  邵澤接過喝了一口,挑剔的看看他,幽幽嘆氣:“你把咖啡泡出這麼難喝的味道,你爸媽知道麼?”

  盛爵:“……”

  盛爵下意識想把咖啡拍他臉上,但轉念一想這人畢竟是他上司,便只得忍了,默默在心裡詛咒這混蛋以後找個鬼畜Alpha。

  他望着邵澤,不禁開始思考剛才的問題,Omega抑制劑會對身體產生副作用,早已停產,現在的Omega打的都是發情期延緩劑,這人一向嬌貴,為什麼要選前者?

  他知道有些Omega特別討厭Alpha,完全不想和Alpha一起生活,有的甚至會厭惡自己的性別,難道邵澤也屬於這類人?所以他才選這個法子躲避發情和Alpha?但藥性總有過去的一天,而且喬夕是醫生,不可能讓他一直用這種藥,因此這人早晚要經歷發情。

  這世上能無視Alpha威懾的人全是後天培養的,邵澤進行殘酷的訓練打破本能的束縛,是不是也和這個有關?

  其實他也不容易……盛爵決定以後儘量用一顆理解包容的心對待邵澤,他輕聲問:“你在幹什麼?”

  “上論壇。”

  盛爵應了聲,簡單掃一眼,只見登陸的ID那欄裡刺眼的寫着一個名字:搞死Alpha。

  “……”盛爵默默向外走了兩步,霍然轉身,“你就是搞死Alpha?!”

  邵澤神色無辜,眨眨眼,認真教育:“別用這麼大的聲音和我吼,我很嬌弱,萬一嚇着怎麼辦?”

  盛爵:“……”

  盛爵覺得這種人根本不值得同情,被Alpha乾死在床上算了。

  邵澤看他一眼:“你不是升為助理了麼?不去找你上司在我眼前晃什麼晃?”

  “……你就是我上司。”

  邵澤反應兩秒:“嗯?”

  “他們沒告訴你麼?”

  邵澤:“……”

  盛爵一直看邵澤不順眼,自然不會主動說這件事,他原本以為核心層的那些人會轉告的,誰知竟不是,這是群什麼人啊?

  二人對視半晌,邵澤誠懇的開口:“以前無論發生過什麼,都讓它過去吧!”

  盛爵:“……”

  他們簡單聊了聊,盛爵身上還有傷,便回房了。邵澤把電腦一關,直奔喬夕的實驗室:“你說要提拔的兩個人,都是我的助理?”

  “嗯,另外一個還沒回來。”

  “是誰?”

  “卓笑南。”

  邵澤在記憶裡搜索一下:“就是那個在貼小廣告的途中忽然看上一個Omega,然後跑去追人家,結果差點被當眾戳菊花的二貨Alpha?”

  “嗯,是他。”

  “……”邵澤說,“其實你們是在整我對吧?不然為什麼要派一個和我有仇的和一個腦子有問題的人給我?”

  “不,盛爵的能力很強,是個不錯的手下,”喬夕解釋,“卓笑南是行動派,而且很會審時度勢,他知道贏不了,所以放棄競爭,選了一條對自己有利的路。”

  喬夕拿出資料,遞過去:“在看上那個Omega的第二天,他用錢收買了幾個混混,製造混亂救了Omega的父親,順利住進他家,第五天成為Omega的貼身保鏢,第十六天成功爬上Omega的床,並想盡辦法用Alpha信息素直接把對方刺激的進入了發情期,所以到現在為止,他依然在享用大餐。”

  邵澤沉默半秒:“不錯。”

  “我們也都覺得他是個可塑的人才,再經過你的調教,想必會成為一名得力的助手。”

  邵澤又沉默半秒,最終妥協。

  景昊並沒有離開一區,因為目前為止,他所知道的和邵澤有關的人只有三個――際時集團的太子爺、傭兵組織的二少爺婁暉以及DR的中層盛爵。

  Z市是他的天下,讓手下一查便能知道太子爺和邵澤才見過一面,因此這人基本沒用,剩下的便是盛爵和婁暉,依他和總長的關係,請總長幫忙從盛爵口中套得消息再容易不過,但當他打電話過去卻得知盛爵剛剛離開,不知道去哪兒了,於是他只能從DR下手。

  DR在一區的勢力極大,他經過多方運作才終於聯繫上盛爵,二人便約了咖啡廳見面。景昊望着他:“聽說你剛剛出完任務回來?”

  盛爵點點頭,集團的這次考核調動了很多人,外界早已有所警覺並派人打探消息,因此組織要求無論誰問起一律宣稱出任務,外界的人根本不清楚DR正進行一場高層的選拔賽。

  景昊不想浪費時間,簡單的寒暄後便直奔主題:“你和阿澤認識多久了?知道他現在在哪兒麼?”他頓了頓,“知道他的全名和背景麼?”

  如果放在以前,盛爵雖說不至於把邵澤賣了,但全名這種無關痛癢的東西他肯定二話不說就抖出來了,可現在不行,他是人家的助理,這種賣上司的事萬萬不能幹,他緩緩說:“認識沒多久,我只知道他叫阿澤,其他的不清楚。”

  景昊不動聲色的打量他。盛爵確實和邵澤剛剛認識,也確實不清楚他的背景,因此毫無壓力,坦然的和景老大對視。景昊估摸他應該沒說謊,眸子變深:“我知道了。”

  他聊了一會兒,起身離開,臨行前留下一張名片:“如果你再遇見他,記得給我打個電話,就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盛爵沉默的目送他走遠,拿着名片回去,遞給邵澤。邵澤接過看了看,微微一笑,隨手裝進了錢包裡。

  景昊沒從盛爵這裡挖到消息,便很快離開一區,接着聯繫婁暉,約了一個會所見面。婁暉仍穿著迷彩服,左右看看:“你那小情人呢?我正想找他。”

  “有事?”

  “嗯,向他打聽一個人,”婁暉的眸子帶了點玩味,慢慢微笑,“一個美味漂亮並且有點暴力的冷美人,你見過麼?”

  “沒有,”景昊望着他,“你和阿澤認識?”

  “他不認識我,”婁暉笑着說,“我以前遠遠的見過他一面,其實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他叫什麼?”

  景昊眸子微沉,想了想:“你從哪見的?他身邊都有什麼人?”

  “十一區,他身邊跟着那個小美人,”婁暉挑眉,“怎麼,他人呢?”

  景昊不答,沉默幾秒:“除了這些,你還知道什麼?”

  婁暉打量他,忽然問:“他走了?”

  “嗯。”

  “DR找過麼?”

  景昊頓時眯眼:“他是DR的人?”

  “我也不能確定,你可以去找找看,祝你好運,”婁暉頓了頓,“如果你真的看見他,記得幫我問問那個小美人的下落。”

  “嗯。”

  景昊走出會所,開門上車,不禁閉了閉眼,目前的線索實在太少,能成功找出那混蛋機率簡直微乎其微,如果找到還好,如果找不到……不,他猛地睜眼,他不會放棄,所以沒有找不到的可能,那混蛋……只能是他的。

  作者有話要說:下一章飛速跨過兩年!!小劇場――
  景昊:“知道阿澤現在在哪兒麼?知道他的全名和背景麼?”
  盛爵:“我只知道他叫阿澤,其他的不清楚。”
  (盛爵:媽蛋,別信啊,請看我的小眼神!)
  景昊:“我知道了。”
  盛爵:“……”
  (盛爵:媽蛋這就信了?你應該把我綁起來,打我啊抽我啊,我馬上告訴你,真噠!)
  景昊:“如果見到他,給我打電話。”
  盛爵:“……”
  (盛爵:別走你回來啊!【爾康手】我這就告訴你啊!【爾康手】)


  30、兩年 ...

  盛爵幾天後終於見到了另一位助理,也知道了他不用訓練的原因,一個已經有伴侶的Alpha,確實不會再受到其他Omega的影響。

  相比起來他便沒那麼幸運了,邵澤在發情期散發的信息素美味誘人,每次都能輕而易舉挑起他Alpha的本能,使他被動發情,他唯一慶幸的是這股味道屬於邵澤,因為只要想起那張臉,他身上的熱度便會降下少許。

  卓笑南曾來看過幾次,摸摸鼻子:“唔,我覺得還是我老婆的好聞,”他看一眼處於崩潰邊緣的盛爵,感慨,“人類啊,要挺過去真有那麼困難嗎?”

  盛爵坐在特製的椅子上,眼底帶著少許血絲,額頭的青筋因為忍耐而突突直跳,他沉着臉:“想像一下你老婆忽然發情躺在你面前,你能忍麼?”

  “為什麼要忍?我又不是傻缺,那可是我老婆,我直接撲就行,”卓笑南理所當然,“我能想怎麼吃就怎麼吃啊。”

  盛爵:“……”

  卓笑南在他吃人的目光下反應兩秒,估摸自己的話太刺激人,便拍拍他的肩:“你加油,實在受不了就去找個老婆,老婆又柔又軟又聽話,還特別美味,你會喜歡的,”他頓了頓,“咱澤少的信息素在你的身體停留了這麼多次,你潛意識裡難道沒有愛上他麼?”

  盛爵一臉木然:“不可能會發生這種蠢事。”

  “為什麼?”卓笑南詫異,“咱們澤少多優秀啊,長得好性格好,待人特別溫和,一點架子都沒有,尤其能在這場殘酷的競爭中脫穎而出,說實話我都快成為他的腦殘粉了,你對他有哪點不滿?”

  “……你醒醒。”

  卓笑南完全不能理解他的想法,見他要繼續訓練便離開了。

  這次考核他原本已經放棄,誰知竟能被提拔到核心層工作,事業和愛情雙收的滋味太美妙,他瞬間覺得人生圓滿了,決定盡全力和上司搞好關係,努力掙錢養老婆。

  他邁進辦公室,見邵澤正在上網,便噌噌奔上前:“澤少~”

  邵澤含笑點頭:“給我泡杯咖啡吧。”

  “好噠。”卓笑南轉身走人,快速端着咖啡回來,他是行動派,而且接受能力很強,當初為了追老婆,他學了一大堆的居家技能,包括做飯、煲湯、煮咖啡、泡茶、按摩以及正確服侍老婆洗澡的n種辦法和如何快速脫掉老婆的衣服等等。

  邵澤喝了一口,毫不吝嗇的讚揚:“不錯,繼續努力,我看好你。”

  卓笑南頓時激動:“我會的,一定不辜負您的期望!”

  “乖。”

  最後一次考核直到結束才對內公佈,眾人望着那堆條件,靜默兩秒,瞬間炸鍋:“臥槽,這也是人能完成的?開什麼玩笑?!”

  “就是,晉級的人到底怎麼弄的錢?!”

  畢竟是組織的精英,某幾個人在這次考核中的舉動實在太丟臉,為了照顧他們的心情,老大決定不公佈具體過程,用他的話說是適當的神秘感可以增加人們的崇拜,他們只要知道結果就成。

  邵澤深深的覺得這理由太忽悠人,老爸根本就是不想讓人們知道他兒子當小三了,所以才扯出這麼一個冠冕堂皇的藉口,當然他是不會說的,因為這樣一來,核心層的幾個混蛋同樣就不知道了,他對他們抓狂的樣子感到相當滿意。

  盛爵是另外一個知情的人,不過他只清楚邵澤曾做過景昊的情人,其他則一概不知。他現在是邵澤的助理,自然不能出賣上司,因此也是守口如瓶,繼續做他的訓練。

  隨着對信息素的逐漸適應,他堅持的時間越來越長,從最初的十分鐘到一個小時,再到兩個小時、三個小時、四個小時,甚至更久。

  他緩緩呼出一口氣,嚥下一片藥,見喬夕將東西收好,不禁問:“要多久才算行?”

  喬夕關上儲物櫃,冷淡的說:“到你完全不受影響為止。”

  盛爵微微皺眉:“這怎麼看?”

  “至少七天,七天內你要是沒事就基本算合格。”

  盛爵知道這是發情期的期限,在瞭然之餘仍有些詫異:“其實我只要能撐到把他送到安全的地方就行了吧?”

  “不,沒人知道會發生什麼,你必須全程保持冷靜,”喬夕看他一眼,“阿澤身上的抑制劑和普通的不一樣,他平時流血流汗是不會暴露Omega的信息素的,除非太多。”

  盛爵微怔,立刻問:“所以他才不能流太多的血?”

  “嗯,當他流到一個普通人能承受的失血量的八成的時候,Omega信息素就會徹底暴露,”喬夕頓了頓,神色漸冷,“但由於之前被壓制的太徹底,在暴露的那一刻他會直接進入發情期,這個後果究竟有多嚴重,相信不用我說了吧。”

  盛爵暗暗吸氣,真流那麼多血,邵澤便隨時會有生命危險,要是再進入發情期,而周圍恰好又有單身的Alpha,那邵澤很可能……會死。

  喬夕直直望着他:“在那種情況下,如果身為助理的你也失去理智,對他來說無疑是場災難。”

  盛爵收起方才那點質疑,極其認真的點點頭:“我明白了,”他頓了頓,忽然問,“之前說過要注意不能在十一區流血,又是因為什麼?”

  “你只要知道那裡有他的仇家就行了。”

  盛爵便不再多問,自此開始主動加強訓練,半個月後,他終於能撐過三天。喬夕說這是一個界點,熬過這一階段便會好很多,先停兩三天,看看是否有反彈,如果有,還得重來。盛爵應了聲,簡單休息片刻,去辦公室了。

  高層的人事變動基本已經敲定,邵澤將接手情報部門,核心層的人對外都有代號,雖說有的平時用的依然是本名,但情報和暗殺等機密部門由於特殊性,用的則一律是代號。DR的老大曾問過邵澤的意思,邵澤笑笑:“就貪狼吧,反正之前用過。”

  DR的老大沉默一下,深深的看他幾眼,沒有反對,接着找了一個時間對外公佈,於是自此組織沒有邵澤,只有貪狼。

  老大和核心層的幾位深知邵澤的秉性,大概是怕他嫌工作太累又耍花樣,於是派了兩名助理,所以這些工作基本就落到他們頭上了。

  盛爵邁進辦公室時邵澤正裝模作樣的握著一個文件,卓笑南坐在旁邊的桌前,腦袋埋在一堆資料裡,正奮力工作,他沉默半秒,慢慢過去。

  邵澤看他一眼,笑眯眯的吩咐:“正好,白皙說還有一些文件沒拿過來,你去吧。”

  盛爵沒意見,去找白皙。

  白皙之前主管情報和一部分白道生意,如今邵澤晉陞,老大便把情報部門扔給邵澤,然後將另外一部分白道生意劃給了白皙。

  盛爵對白皙的瞭解不多,只知道這人是個Beta,智商很高,在經商上頗有天分,不過以前似乎發生過意外,如今每日出入都坐著輪椅。

  白皙此刻正在看書,見到盛爵便笑了笑,他的長相清秀,笑容溫和,彷彿儒雅的書生,讓人一看便心生好感。盛爵曾問過這人是不是也是Omega,結果得到否定的答案,便不再懷疑。

  “這是文件,”白皙笑容溫柔,“其實這些本來就是阿澤的工作,他一直不願意幹,就都扔給我了,現在他再也推脫不掉了。”

  盛爵仍是不清楚邵澤的真實身份,但能猜出大概不簡單,便應了聲。

  “哦,還有這些。”白皙起身從書櫃取下一個檔案盒,回到輪椅坐好,遞給他,“阿澤有點懶,以後你們多擔待些,照顧好他,他人不錯的。”

  盛爵點點頭,轉身離開,接着過了五秒鐘,噌噌噌的奔回來:“等等,你剛剛是不是站起來了?!”

  “嗯,怎麼?”

  “你不是……”盛爵頓了頓,猶豫片刻,覺得這樣直白的說人家殘疾不太好。

  “哦,我的腿沒事,”白皙柔柔的呵出一口氣,“只是走路太麻煩了。”

  “……”盛爵於是默默的出去了。

  以後和這麼一群貨相處真的沒問題麼?!

  景昊回去便開始着手搜人,但DR實在太大,他能接觸的大多數都是只知老大和幾個核心人物的名字,根本不清楚人家的長相,而那些見過少數核心的中層管事都太油,並且訓練有素,要從他們嘴裡套話簡直難如登天。

  他知道邵澤的背景不簡單,便仔細查過DR的高層,那老大是個厲害的Alpha,似乎有伴侶,但至今沒人見過他的配偶和孩子,據說早在二十幾年前就出意外死了,組織目前沒有公開的繼承人,估計會從核心層的幾位選一個。

  DR核心層的都很強,主管黑道、白道和研發部的人是眾所周知的,要調查很容易,另外幾個機密部門的主管人物比較難查,他只查到三個,根本不知道有沒有查全。

  而且……他連那混蛋到底是不是在DR都不敢肯定。

  景昊坐在書房的椅子上,眸子沉得很深。

  唐一寧也在幫忙,略微挑眉:“這個貪狼該不會是咱們知道的那個貪狼吧?”

  景昊掃一眼文件:“有可能。”

  唐一寧咂舌,貪狼出現的時間特別短,其他地區的人甚至沒聽過這個名字,但在他們這塊地盤,只要在黑道有地位的就不可能沒聽過貪狼,尤其對於十一區的人而言。

  “這也太強了,難怪DR能穩坐一區的第一把交椅。”

  景昊不答,看了看這點可憐的資料,隨手一扔,拿起其他文件。

  他曾推敲過婁暉的話,傭兵組織和DR僅有的交集是十一區的一處實驗室,婁暉既然覺得阿澤有可能是DR的人,那必定是在這個時間見的他,為此他查了當年的事,只覺牽扯的勢力錯綜複雜,完全看不出那混蛋到底屬於哪個組織。

  抑或……那混蛋哪裡都不屬於。

  景昊望着這些資料,陷入沉默。

  唐一寧也看過這堆東西,明白要找一個人出來實在太難,他猶豫片刻:“還查麼?”

  “查,”景昊頓了頓,“不用派這麼多人了。”

  景昊說完便扔下他離開,來到主臥的陽台,慢慢靠在門上,當初他就是在這裡確定了自己的心思,也是在這裡決定要把邵澤占為己有,那激烈的糾纏直到現在仍記憶猶新,可懷裡的人卻早已不見蹤影。

  “三年,”景昊望着夜空,輕聲喃喃,“不出三年,我一定會再見到你。”

  春去秋來,跨過嚴寒,迎來暖春。

  十區到十二區的戰火在持續蔓延,幾個走軍事擴張路線的國家終於觸及到了其他地區的神經,各大國紛紛出兵干預,戰事逐漸逆轉。

  十區的幾個小國早在之前便已結成聯盟,共同抵禦強敵,如今勝利的天平正慢慢向這邊傾斜,他們便更加勢如破竹。C國新上任的總統趁機提議,為了增加實力和減少不必要的內部矛盾,不如合併,集中政權和兵力,統一治之。

  這早在之前的性別大戰中就已有過兩個先例,幾個小國合在一起成立新的國家,以共同的理念治理,在逆境中尋求發展和進步,儘管其他國家曾發出抗議,但幾位首腦卻不管不顧,歡樂的鏟了國界,並將新的國家逐漸發展壯大,讓人再也不敢隨意挑釁。

  這也許是一個大趨勢,如今國家的概念早已不再那麼明顯,而是漸漸由區域取代,有人甚至做過預測,或許不久的將來每個區域的國家會越來越少,然後選出區長,區長們組成一個整體,共同商討政策和解決問題,到那時全球便可統一。

  當然這是很遙遠的事情,這種統一最先損害的就是大國的利益,他們肯定不會甘願,所以那天到底有沒有可能,還很難說。

  就現在而言,若這幾個小國合併,將會一躍成為十區的第二大國,C國總統提出後,很快得到幾位總統的贊成,剩下的幾位並沒有考慮多久,紛紛同意,共同廢了國界,宣佈成立新國。

  天下側目。

  由於時差,邵澤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早晨,他望着報紙上C國總統、前任總長熟悉的名字,眸子一時有些深。

  他知道事情不止那麼簡單,總長當初既然能聯繫景昊和傭兵組織,不可能只和其中一方結盟,所以傭兵組織肯定也參了一腳。

  軍火、兵力……總長從一開始就不是單純的想要防禦,而是尋求擴張。

  但前提是,有人願意支持他。

  國家首腦的背後有大家族或財團的支持早已不是稀奇事,後者為前者提供資金,前者則為他們在這個國家開闢綠燈,讓他們在某種範圍內達到一定程度的壟斷,發展到最嚴重的時候,這一個或幾個財團的聯手,完全可以控制這個國家的經濟、議員、甚至選舉。

  景昊現在踏上的就是這麼一條路。

  他知道景昊一直在和十區的國家做生意,如果景昊從一開始就在打這個主意,那這些小國裡至少還得有兩三個依賴他的武器和資金過活,總長的提議代表着景昊的意思,他們不可能不重視。

  至於剩下的那些,有的是被“成立和統治大國”的慾望所吸引,有的哪怕不同意,在如今的形勢下也該明白只要敢說一個不字,第一時間就會被這些人吞併,所以不得不妥協。

  邵澤放下報紙,輕輕呵出一口氣。縱觀歷史,由家族或財團干預的戰爭已屢見不鮮,只是活躍在檯面上的永遠是政客,鮮少有人可以看到背後的身影。

  這一次他恰好看到了,那個男人……究竟會發展到什麼程度呢。

  時光飛逝,走過炎夏,度過寒冬,又是一年。

  十區的戰火已基本平息,十一區、十二區也漸漸向和平邁進。

  春末夏初,十區新成立的大國召開了一次國會,這場國會在歷史上僅僅是寥寥數筆,因為沒人知道具體過程,唯一清楚的便是兩天過後會場抬出了三具議員的屍體,接着大會對外宣佈原C國總統以全票當選新國最高領導人,集軍權政權於一身。

  空氣中似乎還殘留着少許硝煙的味道,大會早已空無一人,景昊緩步邁下台階:“你也來了?”

  婁暉穿著迷彩服,大咧咧的坐在越野的車頭,那腰上彆著一把大火力手槍,說不上來的霸氣:“這麼驚心動魄的時刻,雖然不能現場看,來感受一下也是可以的。”

  景昊慢慢走到他身邊,站了一會兒忽然問:“你還是沒找到那個人?”

  “我沒刻意找,”婁暉把煙隨手一按,“我相信緣分,等我再遇見他的時候他就別想跑了。”

  景昊挑眉:“我記得你說過他很美味,是Omega?”

  “嗯。”

  “你就不怕他早就被別人標記了?”

  “那無所謂,消除劑不是要投產了嘛,給他打一針他就是我的了,”婁暉笑着說,“我現在發現那東西也挺不錯的。”

  景昊詫異:“你不怕他恨你?”

  婁暉哈哈一笑:“那小美人太冷淡太暴力,倒貼的肯定不要,我要是對他太好,他估計還不稀罕呢!”

  景昊默然。

  “你那寶貝找到沒有?”

  “沒有,”景昊淡淡的說,“不過沒關係,我準備把這裡的軍火商召集起來開一個會。”

  婁暉急忙扭頭,挑起大拇指:“夠狠!”

  景昊不置可否,與他聊了一會兒,轉身離開。

  這場選舉很快被各大媒體報導,邵澤坐在餐桌前看著電視,沉默不語。

  “聽說九區的景昊要把當地幾個大的軍火商召集起來,”DR的老大說,“他這兩年吞了不少小的軍火組織,勢力擴充的很快,擁有絶對的發言權,他們如果聯合,恐怕能壟斷整塊地盤的軍火生意,其他地區很難再插一腳,就算有不怕死的把貨送過去,也是被劫的命。”

  邵澤嗯了聲,繼續吃飯。

  “幾個大國一插手,十一區、十二區裡大範圍的戰爭估計就要結束,但各地的內戰馬上會開始,十區的一些地方現在依然在打內戰,短時間內完不了,軍火是一個大頭,”DR的老大慢慢分析,“沒人願意放棄,最近幾天其他地方的軍火商要坐不住了,大概都會上門尋求合作。”

  邵澤點頭,坐著不動。

  白皙坐在另一邊,放下叉子,擦擦嘴笑着說:“我看過組織蒐集的資料,他和五區的婁暉好像是新國總統背後的出資人,那個國家的戰火剛剛平息,百業待興,如果操作得當,他們完全能在某些領域形成壟斷,很誘人。”

  DR的老大嗯了聲:“據說一些金融世家已經找上他們了,想在新國做生意。”

  白皙微微一笑:“我其實也有這個想法。”

  “我想的是軍火和生意一起發展,”DR的老大慢聲說,“這是長期過程,需要建立分部,十區目前還不太平,我打算把分公司建在九區,已經讓人選址了,至於你,”他走到邵澤面前摸摸他的頭,“你和白皙過去,給我打開那邊的市場,”他微微一頓,補充,“我讓喬夕也跟着。”

  “……”邵澤提醒,“我好像主管情報。”

  “身為兒子,你難道不應該替你老爸分憂麼?”

  “身為父親,你難道不知道疼愛一下你嬌弱的兒子麼?”

  “我夠疼你了,”DR的老大慈祥的摸摸他的臉,“這兩年我幫你擋了多少來探消息的人?你知足吧,這次你最好去,如果不去,你猜他會幹什麼?”

  邵澤嘆氣:“準備一張照片,最近找他的大家族和黑道組織那麼多,這裡面總有認識我的人,誰能把我交出去,他就優先考慮和誰合作。”

  DR的老大讚賞的點頭:“乖,我想要那塊市場,你是最合適的人選。”

  “我媽在天有靈要是知道你就這麼把我賣了,會傷心的。”

  “別拿你媽壓我,”DR的老大盯着他,輕聲說,“我知道你想去,依他目前的身份肯定能保護好你,到時候你想幹什麼都成,是吧?”

  邵澤默然。

  DR的老大拍拍他的肩,轉身離開。

  盛爵進來時邵澤正窩在沙發裡靜默不語,他看幾眼,不禁挑眉:“怎麼了?”

  卓笑南低聲答:“聽白少說他和澤少好像要去九區,然後咱澤少就這樣了。”

  盛爵反應兩秒,立刻高興,滿臉微笑的去廚房熱了一杯牛奶,親切的塞進自家上司手裡,溫和的說:“來,緩緩。”

  邵澤:“……”

  邵澤抬頭望着他,眸子在濛濛白霧裡看著濕漉漉的,如同小動物一般:“他不會善罷甘休的。”

  盛爵安慰:“你這麼聰明,肯定能挺過去。”

  邵澤搖頭:“我不是說我,他要是知道你當年騙了他,現在又成了我的貼身助理,你說他會怎麼樣?”

  盛爵:“……”

  邵澤仁慈的將牛奶塞進他手裡:“乖,緩緩。”

  盛爵:“……”


  31、再遇 ...

  正值春末夏初,天氣不冷不熱,夜風吹在臉上,直令人舒服不已,景家大宅亮着暖色的燈,花園暗香浮動,甚為迷人。

  景昊隨意搭着陽台,靜靜望着下方,久久沒動。

  會議定在七天後舉行,想要軍火市場的各個勢力正慢慢向一緣聚集,爭取能搶到一個席位,共同瓜分這塊蛋糕。

  九區到十二區是全球面積最大的一塊陸地,大範圍的戰亂導致軍火的需求量不停的增加,刨去國與國之間的交易,剩下的市場依然非常大,即使他們幾個聯手也很難完全消化,加上一些強大的組織在之前已有固定的運線,並與本地軍火商的交情非淺,因此這裡面肯定會再加幾個其他地區的勢力,然後便能形成聯盟,使利益達到最大化。

  市場雖好,卻不是隨便來個人就能占的,所以在開第一次聯盟會議前,他們需要另開一場會確定最後的名單。

  這場定在了五天後。

  他不知道會有多少勢力參加,但清楚幾乎每個區域都會來人,這種情況下他能找到邵澤的機率很高。那混蛋畢竟屬於極少數的人,並且背景似乎不太簡單,尤其身上隱約藏着股鋭氣,所以不出意外應該也是混黑道的。

  那天到場的組織裡很可能有認識邵澤的,甚至是和邵澤在同一個組織。如果有,他的機會就來了。

  他兩年前就在想,只要自己站得足夠高,早晚會將那混蛋重新抓在懷裡,而不是被動的到處派人搜,現在他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這一次,他不會再讓邵澤從身邊逃走。

  唐一寧從外面進來,見臥室沒人,便立刻望向陽台,這兩年景昊只要有空便喜歡站在那兒靜靜的想事情,有時候甚至會讓人覺得他沉浸在了另一個世界裡。

  他曾好奇的問過,但景昊一直不說,久而久之,他只得作罷。

  他看著陽台的身影,緩步上前。景昊正動也不動的站着,月光從天際斜斜灑下,為他染了層銀輝,再襯上高大挺拔的身軀,像是無堅不摧的戰神。

  這兩年景家的勢力擴充的很快,在一緣的風頭隱隱有蓋過李家的趨勢,最後連景父都被驚動了,急忙千里迢迢的從外面趕回來看看自家發瘋的兒子,可還沒等他開口教育,便被景昊以人手不足為理由打發到Z市老家了。唐一寧自此調回景昊身邊,開始和他一起發展十區的市場。

  兩年中景昊吞了數個小型軍火組織,惹得不少人眼紅,有一段時間暗殺甚至都成了家常便飯,可以說景昊能有如今的地位、能在十區有這麼大的影響力,全是在槍林彈雨裡硬生生打出來的。

  殘酷的競爭讓他身上的威勢更強,就如同一柄出鞘的重劍,說不上來的悍氣,直讓人不敢靠近。

  景昊聽到身後的聲音,回頭掃了一眼,發現是唐一寧,便從黑暗裡走出,慢慢邁進臥室,暖色的燈光打下來,能讓人清楚的看見那睡衣上綉着一隻可愛的小黃鴨。

  唐一寧:“……”

  唐一寧仍記得從Z市回來第一次見到景昊穿著這件衣服時,他足足有兩分鐘都沒有說話,雖然過去這麼久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可每當撞見,他依然會控制不住的沉默一下。

  他曾問過原因,景昊淡淡的說是他送的,唐一寧說那你也不用穿吧,景昊則沉默不語。

  為什麼會忽然決定要穿呢,景昊也說不上來,大概那段時間太短暫,過得太快,讓人有種不真實感,只有看到這些和邵澤有牽連的東西,他才會覺得那不是一場荒誕的夢,也才會覺得那混蛋是真的在他的世界裡停留過。

  唐一寧見他不答,便在心裡嘆了口氣,不再多問,接着發現即使如此,景昊那身氣勢也分毫不減,搞得他簡直不知道該不該點個贊。

  景昊去酒櫃倒了兩杯酒,遞過去一杯,走到沙發坐下:“有事?”

  唐一寧接過,點點頭:“新得到的消息,DR的人已經到一緣了,目前只見到核心層裡的白皙,至於還有沒有其他人,暫時不清楚。”

  景昊的手微微一頓,他對這個組織完全沒好感,一是因為盛爵是DR的人,而任何和邵澤有牽扯的Alpha他都討厭,二則是邵澤有可能在DR,但他派過許多人打探消息卻一點收穫都沒有,這讓他對這個組織更加厭惡。

  不過這次既然來了,他剛好可以問問他們認不認邵澤,但最好是別認識,DR的勢力太大,離這裡又遠,邵澤要是真在那兒,並且DR鐵了心的不交人,他還真對他們沒辦法。

  唐一寧說:“白皙主管的是白道生意,如果只有他自己來,很可能就不是為了軍火市場,而是找你。”

  十區新成立的國家名叫希國,意味希望的意思,景昊和婁暉作為總統背後的出資人,在一定程度上可以享受特權,某些大型的項目他們能比別人先得到手,白皙會找上景昊,應該是打算在希國開闢第二市場。

  景昊想了想:“軍火這塊的利潤很大,DR之前和戰區有過生意來往,這次沒道理不要。”

  唐一寧搖頭:“不清楚,也許白皙這次來順便把軍火生意也談了?”

  景昊淡淡的說:“那天就知道了。”

  唐一寧嗯了聲,坐了片刻忽然問:“你的海報弄好了麼?”

  “嗯,給你看看。”景昊說著起身離開,唐一寧便跟着他來到書房,見佔據整面牆的書架上橫着一個捲軸,頓時挑眉:“這就是?”

  “對。”景昊扯開線,整張海報立刻“唰”的落了下來。

  景昊如果知道邵澤曾猜測說開會那天他會拿着一張照片給那些組織看,絶對會笑着說一句寶貝兒你真是太甜了。

  為了防止不清晰,景老大從八卦週刊和家裡的監控錄影裡找了數張照片,湊在一起拼成了牆壁大小的海報,各個角度都有,絶對能讓人看得清清楚楚。

  唐一寧仰頭看了半天,張了張口:“……不錯。”

  景昊並不接話,靜靜的望着照片裡的人,這人的臉上似乎總掛着淺淺的微笑,看著溫和乖巧,一舉一動都該死的迷人。

  唐一寧見他出神,便後退幾步,不再打擾他。

  邵澤並沒有和白皙一起來一緣,用他的話說就是白皙的目標太大,容易吸引注意力,所以要分開走,他本想和喬夕一樣晚去幾天,但老爸不同意,於是他只得往後延了兩個小時。

  盛爵深深的覺得這是自欺欺人,看他一眼,提醒:“您老哪怕晚去十個小時,最後還是要出席會議。”

  邵澤微笑:“你敢有意見,我就告訴某人當初是和你私奔了。”

  盛爵:“……”

  臥槽,太無恥了,這是人幹的事嗎?!

  盛爵立刻閉嘴,聽話的蹲在地上,默默陪着自家上司和二貨同事數了兩個小時的螞蟻,這才趕來一緣。

  DR的老大特別疼愛自家兒子,更深知兒子太嬌貴,吃不得半點苦,於是便在一緣為他準備了一座美輪美奐的豪宅。據說這宅子詭異的從一年前就開始動土擴建了,無論風格還是佈局全都符合邵澤的審美,唯一的缺點是恰好建在景家大宅旁邊,兩座宅子的距離不超過四百米。

  邵澤望着這個地方,足足沉默了半分鐘都沒開口,他敢肯定,他老爸在希國宣佈成立後恐怕就猜到會出現如今的局面,所以早早的便把房子準備好了。

  盛爵詫異:“怎麼,有問題?”

  邵澤看著他,滿臉誠懇:“相信我,你不會想知道的。”

  盛爵更加詫異,正猶豫要不要繼續問,便見白皙被手下推了過來,溫和的說:“旁邊就是景家,我覺得咱們明早可以去打聲招呼。”

  盛爵:“……”

  “不,我很嬌弱,”邵澤窩進沙發裡,“趕路太累,我得緩個兩三天。”

  白皙的智商高得嚇人,早在老大決定派邵澤來一緣的時候他便猜出肯定有貓膩,先前為了做生意,他讓人查過景昊的事蹟和生活習慣,並沒發現有蹊蹺的地方,此刻見老大和邵澤的樣子,他便立刻讓人仔細查景昊在兩年前的事,只不過資料現在還沒送來。

  他看著邵澤,越發覺得有隱情,而且這事很可能與考核有關,他沒有拒絶,隨這人去了,他回屋簡單休息一晚,倒了倒時差,第二天一大早便出發去景家了。

  景昊對他的來訪並不意外,倒是聽說他就住在旁邊,不禁挑了挑眉,他要是沒記錯這宅子是一年前建的,究竟是DR現買的還是……早就準備了?

  白皙不理會他的探究,微笑的靠在輪椅裡與他聊天。景昊打量他,這人和邵澤一樣,都屬於優雅的類型,不同的是邵澤身上有股不可忽視的貴氣,這人則沒有,但不會讓人不舒服。

  二人很快談到希國的生意,白皙笑着問:“就算是出資人,總統也不會讓你們做的太過分吧。”

  景昊自然明白這個道理,不過議員裡另有他和婁暉的人,他們隨時可以用一顆子彈換一位領導人,但這畢竟不是最好的辦法,也不是長遠之策,因此他和婁暉正在想如何能更徹底的控制這個國家。

  白皙語氣溫和:“你知道當你能控制一個國家的經濟的時候,你就不會在乎坐在最高座位的人究竟是誰了,而我有信心,能讓你們的位置坐的更穩一點。”

  景昊微微眯眼。

  景昊本來要去公司,但由於白皙的到訪,他直到將近中午都沒動地方,二人聊了三個小時,彼此都很滿意,景昊在白皙告辭時叫住了他。

  “有件事想問問,”景昊起身走到書架前,打開海報,“這個人,不知道你見過沒有?”

  白皙望着某人熟悉的臉,表情半點沒變,溫和的說:“好像有點眼熟,我得回去想想,四天後給你答覆。”

  景昊的眸子立刻加深,四天後恰好要開會,白皙的意思明顯就是認識邵澤,那混蛋真是DR的人?

  他壓下紛亂的思緒,點了點頭,將他送到門口。

  白皙被手下推到車前,慢慢坐上去,笑着問:“查得怎麼樣了?”

  “只查到景昊之前有位情人,據說特別喜歡,寵的不得了,但他還有個姓薛的未婚妻,薛家人看不過去,趁景昊不注意找上了那位情人,有的說直接給弄死了,有的說是被趕走的,具體怎麼樣不清楚,只知道他自此便消失了。”

  手下頓了頓,繼續說:“一緣的媒體怕觸着景昊的霉頭,把雜誌報導全處理了,暫時還沒查到那個情人的資料。”

  “哦,原來是這樣,”白皙微微一笑,“可以了,不用查了。”

  “是。”

  白皙在經商上特別有天賦,雖說DR在一區頗有勢力,並和國家議員的關係不錯,但由於幾大家族的存在,DR並沒達到控制國家的地步,而他一直想試試看從經濟控制一個國家的滋味,現在機會終於來了。

  他很快回到大宅,坐在輪椅上對邵澤微笑。

  邵澤覺得他看自己的眼神就像看一大堆鈔票,並且裡面還帶著某些炙熱的意味,不禁向旁邊縮了縮,純潔的問:“怎麼?”

  白皙明白老大肯定早已清楚邵澤和景昊的糾葛,既然肯讓這人來,便說明沒危險,所以他才向景昊傳達自己認識邵澤的訊號,至於承諾的答覆,那天邵澤會親自參會,到時候景昊便能見着人了。

  他摸摸邵澤的頭,簡直滿意的不能再滿意了:“阿澤,要聽話知道麼?”

  邵澤:“……”

  白皙又摸了摸他,不再多言,讓手下把自己推走了。

  邵澤以嬌弱為藉口,乖乖的在大宅裡窩了四天,轉天便是開會的日子,他坐在陽台,慢條斯理的泡上一杯茶,靜靜喝起來。

  卓笑南被他指揮到廚房做宵夜了,盛爵則被命令留下喝茶。盛爵知道他這是想找人說說話,沉默一陣,忍不住說:“其實他那麼喜歡你,應該不會傷害你。”

  “不一定,早在我沒離開他的時候,他就已經和總長結盟了,他和婁暉都是有野心的人,做這些事全是為了利益,找我不過是順帶”邵澤笑着呼出一口氣,“當初我畢竟耍了他,我怎麼知道他這麼瘋狂的找我是不是因為不甘心?”

  盛爵想了想:“但你也不能確定他一定不喜歡你。”

  “嗯。”

  盛爵盯着他看幾眼,忽然問:“你對他什麼感覺?”

  邵澤微笑着喝茶,並不開口,周圍一時有些靜,過了很久,久到樓梯傳來卓笑南的聲音、盛爵認為他不會再回答的時候,才聽他輕聲說:“我也不知道。”

  會議在郊外的一棟別墅舉行,不遠處便是湛藍的大海,看著甚為漂亮。

  各勢力的代表早早的便到了,紛紛坐落。這裡是景家的私產,景昊理所當然的坐在了首位,靜靜等着人到齊,時不時的看看外面,希望能快點見到白皙。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有人忍不住問到底開不開始,他正要回答,只見手下快步走了進來,聲音不知為何帶著少許僵硬:“老闆,DR的人來了。”

  話音剛落場面瞬間起了一陣喧嘩,全都齊齊的望向門口,尤其是二三區的人,一二三區雖說處在同一塊地盤,相比起來面積卻少得可憐,陸地大部分都是屬於一區,DR作為一區的霸主,在某種程度上是他們爭相拉攏和依附的對象。

  景昊也急忙望過去,下意識站起了身,接着他只見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一個人含笑邁了進來:“不好意思,路上堵車,來晚了。”

  他的瞳孔驟縮,霎那間握緊了拳。

  他曾想過無數次和這人相遇的場景,卻從沒想過這一種,因為他從不覺得這人肯乖乖的主動出現在他面前。

  邵澤依然是那副樣子,笑容溫和,舉止優雅,貴氣逼人,就這麼自然的對他走過來,像是……像是從沒離開過。

  他的眸子變深,手有些抖,幾乎費盡全身的力氣才忍住把這混蛋扛走扔床上的衝動,他緊緊盯着眼前的人,看著這人慢慢的上前,覺得那一步一步全都踩在了他的心尖上,讓他連呼吸都有些困難。

  邵澤很快站定,微笑的伸出手:“景先生,你好。”

  作者有話要說:至於控制經濟啥的,大家可以搜搜世界大家族,好牛叉的,連二戰希特拉發動戰爭、中東戰爭、總統被殺都有他們的影子,最牛叉的一句話:如果我控制了貨幣發行,我不在乎誰來制定法律。


  32、賭注 ...

  “那就這麼定下了。”

  這場會開的時間並不算長,大家對彼此的實力都很熟悉,有些基本只要坐在這兒,便可以確定能在市場占到一個位置,剩下的則要經過商議。這裡是景家的地盤,外面正站着荷槍實彈的景家精鋭,那些沒搶到的組織就算不甘心也是無可奈何,只能乖乖認命。

  景昊面無表情坐在首位,整個過程幾乎沒有仔細聽,因為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某個混蛋吸走了。

  邵澤先是笑着做自我介紹,說是DR的核心層,將負責這裡的黑道生意,稱呼則是景老大熟悉的那句“叫我阿澤就好”,搞得景昊的額頭立刻控制不住的跳了跳,因為到這種地步,這混蛋竟然還是不說姓什麼,實在可惡。

  邵澤不清楚他的不滿,說完便在下方某個位置坐好,面帶微笑,優雅從容,如同溫潤的貴公子,有時候笑着說幾句,內容全部落到了關鍵點上,讓人忍不住凝神傾聽,隨聲附和。

  在確定市場後,他開口的次數便少了,靜靜的坐了一會兒,無聊的端起面前的茶喝一口,接着頓了頓,大概覺得沒自己泡的好喝,便很快嫌棄的放回原位,懶洋洋的靠進座椅裡,摸了摸差點被捏斷的小爪子,繼續聽著……景昊雖然沒有看過去,餘光卻在時刻捕捉邵澤的動作,他只覺這人的一舉一動都牽扯着自己的神經,讓他完全沒心思幹別的。

  有那麼一個霎那他甚至忍不住想衝上前,將邵澤拖過來死死的禁錮在懷裡,最好能鑲進血肉,再也不分彼此。有時候他又在想,乾脆趁機把DR的這些人全幹掉,然後將邵澤抓走關起來,反正這裡是他的地盤,DR哪怕再厲害也奈何不了他。

  到那時邵澤就是他一個人的,他要將這混蛋按在身下,狠狠的進入,一遍一遍的佔有,聽著這人不可抑制的輾轉求饒,直到喘息着乖巧依戀的扎進他的懷裡,發誓說再也不會離開為止。

  邵澤向座椅裡靠了靠,只覺空氣中暗流湧動,其他人雖然沒有注意,他卻能無比清晰的察覺到,某人的目光似乎能凝成實質,無時無刻的不籠罩着他,像是野獸盯上獵物,帶著不加掩飾的撕裂和掠奪,彷彿隨時都能將他活活吞了。

  這股無形的壓迫給他的感覺比上次在景家陽台時的還要危險,他不自在的動了動,慢慢活動被捏疼的手。

  景昊注意到這個小動作,不禁在心裡說了句話該,他承認握手的時候確實用了些力氣,但這無可厚非,這混蛋出現的太讓人措手不及,態度又實在氣人,他能控制住沒有立刻將人扛走就已經很不錯了。

  他緩緩摩挲着茶杯,不動聲色的掃一眼邵澤,又看看心思同樣沒在會議上的李顧,微微眯了眯眼,轉回視線淡淡的說:“這麼定吧,我沒意見。”

  剩下幾位有份量的軍火商紛紛同意,會議自此宣告結束。

  邵澤慢慢起身,正要離開卻見旁邊過來幾個人,便一邊含笑和對方聊天,一邊慢慢向門口移動,爭取早點走。

  二三區的人簡直感動的想哭,深深的覺得這實在太不容易了,DR的核心層裡負責一區黑道的是位Alpha,那就是個大殺胚,囂張霸道,讓人完全不敢靠近,哪像這個人,多麼溫柔多麼好說話啊!

  景昊簡單應付完眼前幾個軍火商,站在原地望着那邊,邵澤正被一群人簇擁着,面上掛着淺笑,看著從容自信,讓人完全移不開眼。

  這不再是以前那個只能依靠他的人了,遊戲早已結束,他們現在好像什麼關係都沒有,如今邵澤站在那兒,雖然近在咫尺,卻……觸手不及。

  景昊皺了皺眉,緩步過去,這時餘光一掃,見李顧恰好也到了近前,不禁挑眉,微微停了停,想看看邵澤如何應付。

  李顧不知是不是把他兩年前說的話聽進去了一點,這次並沒有糾纏,只是淡漠的打了聲招呼,然後詢問要不要去喝杯茶。邵澤微笑搖頭,說剛剛搬來還有很多事要忙。李顧沉默一下,問你要住多久。邵澤說大概要住一段時間。李顧便看他幾眼,轉身走了。

  天氣自早晨便有些陰沉,此刻開完會,外面不知何時竟下起了小雨,邵澤謝絶了身邊的人要請吃飯的提議,站在大門口,安靜的等着助理。

  景昊一路跟着他,很快見和他一起來的陌生Alpha撐着傘靠近,心底立刻閃過一絲不快,便上前兩步,伸出手:“我來吧。”

  他在對方還未反應過來前快速將雨傘弄到手,垂眼看著邵澤,淡淡的問:“要回去了?”

  邵澤眨眨眼:“嗯,家裡有事。”

  言下之意,吃飯喝茶什麼的就免了吧。

  景昊嗯了聲,為他撐傘:“走吧。”

  邵澤猶豫兩秒,最終點點頭,與他並肩而行。

  周圍的人看得驚疑不已,之前有個李顧,現在又來一個景昊,DR的這位核心層和這倆都是舊識?還是說他們早已搭上線要合作了?

  被奪走傘的卓笑南同樣詫異,看向盛爵,低聲問:“咱澤少和他認識?”

  盛爵儘量與前面的兩人拉開距離,下意識要說一句“想活命,以後離澤少遠點”,但轉念一想這話要是被邵澤聽見,搞不好那混蛋真能說當初是和他私奔了,便只得作罷,搖搖頭,表示自己不知道。

  雨打在傘上,簌簌作響,空中瀰漫著淡淡的濕氣,感覺有些冷,景昊刻意放慢腳步,以便延長相處的時間,他握起邵澤的手,揉了揉:“剛剛捏疼你了?”

  “……”邵澤說,“沒有。”

  他說完便要抽回,結果發現景昊仍牢牢抓着他,沉默一下,沒有反抗。景昊很滿意,繼續給他揉爪子,拇指緩緩摩挲着他皮膚,特別親昵。

  邵澤暗中觀察景老大的表情,他本以為再次見面,這人要麼咆哮的讓他解釋,要麼就暴怒的要弄死他,順便幹點不人道的事,卻從來沒想過這人竟這麼平靜,平靜的……令他不安。

  景昊不理會他的探究,順着別墅區的小路慢慢向前走,接着頗為紳士的主動為他打開車門:“路上小心。”

  他一句質問的話都沒說,邵澤卻不知為什麼忽然有些心虛,輕飄飄的看他一眼,哦了一聲,慢吞吞的爬進去。

  景昊後退兩步,掃一眼跟來的卓笑南和盛爵,目光不禁在後者的身上停頓了一下。

  “……”盛爵神色木然,鎮定的彎腰上去,等卓笑南上來後便吩咐司機開車,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

  景昊沉默的站在原地,隱約望見某人扒着後座看了看他,但很快又縮了回去,便愉悅的眯了眯眼。

  唐一寧這次也跟來了,走到他身邊,詫異的問:“就這麼放他走?”

  “……急什麼,他好不容易能主動回來,”景昊直到見那輛汽車在視野裡消失才慢慢開口,微笑着從齒縫擠字,“他那麼嬌弱,別嚇着他。”

  唐一寧被他笑得心裡發寒,向旁邊挪了挪,提醒:“他是DR核心層裡的人。”

  “那又怎麼樣?”景昊不為所動,他早在以前便猜到邵澤的背景不簡單,也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因此別說核心層,哪怕是DR的繼承人,他也要想方設法的將人弄到手。

  唐一寧見狀便不再多言,思考片刻忽然問:“他是新調到核心的還是以前就是?如果以前是,咱們怎麼沒查到他?”

  景昊想了想:“也許是那些代號中的一個。”

  唐一寧暗道確實有可能,看著他:“你打算怎麼辦?”

  “不怎麼辦。”景昊收起傘,對司機招招手示意他過來,接着坐車回公司,但經過這段插曲,他發現完全無法集中精神,便將文件一扔,給手下打電話:“怎麼樣,沒跟丟吧?”

  “沒有,”手下的聲音帶著點興奮,“老闆,澤少爺就住在隔壁。”

  景昊心中一動:“白皙那裡?”

  “對!”

  景昊不禁挑眉,他本以為那混蛋不會和他住得這麼近,誰知竟不是,看來他還是小瞧了他,不過……有沒有可能是故意迷惑他?他吩咐:“繼續盯着,他去哪兒你們就跟到哪兒。”

  “是。”

  景昊掛斷,耐着脾氣繼續工作,到晚上才回去。

  唐一寧正在等他,扔給他一個文件:“剛剛送來的,挺有意思。”

  景昊翻開,見是卓笑南的資料,便看了起來,接着頓時眯眼:“888萬的現金?”

  “你的關注點有問題,難道不應該看看奇葩的廣告內容麼?”唐一寧說,“你再看看後面他追老婆用的手段,我覺得他是個人才。”

  景昊不答,他想起邵澤曾說過要短時間內弄到一筆錢,會不會和這個有關?而且他要是沒記錯,邵澤弄到錢的那天,盛爵恰好莫名其妙在十區失蹤了,這兩者有沒有必然聯繫?

  難道弄錢是一個任務?

  他當機立斷,急忙給在Z市的手下,讓他們查查和卓笑南一起貼廣告的那幾人的背景,以及離開九區的時間。

  唐一寧詫異:“怎麼?”

  “沒事,只是一個猜測。”

  景昊又坐了一會兒,看看時間,詢問手下邵澤的動向,接着得知他還在大宅裡,便估摸那混蛋不會挪窩了,於是放下文件,起身理了理衣服,抬腳向外走。

  唐一寧挑眉:“去哪兒?”

  “串門,”景昊頭也不回的說,“和咱們的鄰居培養培養感情。”

  邵澤此刻正窩在客廳裡和白皙聊天,接到手下的報告後瞬間沉默了一下,想了想,覺得早晚要面對問題,便讓他們放行。

  白皙對此很滿意,吩咐手下將茶具端上來,接着去門口,準備迎接客人。

  景昊來得很快,邊走邊熟絡的和白皙聊天,彷彿兩個人是八百年沒見的好友,白皙見差不多,便笑着開口:“聽阿澤說你們是舊識,想必有很多話要說,我還有點事,失陪一會兒。”

  景昊簡直不能更滿意了:“沒事,你忙,不用管我們。”

  邵澤:“……”

  白皙笑着點頭,吩咐自己的手下以及卓笑南和盛爵將自己推走,然後抬上樓。

  當初建這座大宅的時候,DR的老大特意將白皙這一因素考慮了進去,於是讓人弄了一個電梯,但白皙此刻不想用,要走樓梯,他們自然不能反駁,便簇擁着他離開,接着合力弄上樓。

  這樣抬着有點晃,白皙在經過樓梯拐角時忍不住叫停,讓他們把自己放下,溫和的吩咐:“行了,都上樓吧,別去打擾他們。”

  他說罷起身,噔噔噔的上去了,他的手下掃一眼,面不改色的收起輪椅,緊隨其後的走掉了。

  盛爵:“……”
  卓笑南:“……”

  盛爵發現即使知道內幕,他還是有些適應不了。卓笑南深深的震驚了,指着某人消失的方向:“站站站起來了!白白白少站起來了!站起來了!怎怎怎回事?這是安的假腿麼?假腿能達到這種效果?!喬少安的麼?!”

  “……你醒醒,他的腿本來就沒事,坐輪椅是嫌走路麻煩。”

  卓笑南張了張口,又張了張口,慢慢消化這個事實,接着立刻腦殘粉上身:“還是咱們澤少好,咱們澤少多乖啊,哪都好!”

  “……你再醒醒。”

  客廳裡一片靜謐,二人面對面坐著對視一眼,邵澤便開始泡茶,修長的手指在蒙濛霧氣裡顯得特別好看。

  景昊欣賞片刻,見他推過來一杯,便端起喝一口,讚道:“不錯,別人泡不出這個味。”

  “謝謝誇獎,”邵澤笑眯眯,“來找我到底想幹什麼?”

  “送東西。”景昊拿出手機撥號,並不開口,僅僅接通便掛斷了。

  邵澤等了等,很快見大門被推開,接着景家保鏢拎着幾個雪白的箱子走了進來,然後放在地上,快速離開,客廳又剩下他們兩人。

  他隱約猜到什麼,心底頓時一震。

  ――你贏了,我給你一千萬的現金。

  景昊定定的看著他:“願賭服輸,這是當初答應給你的東西。”

  他頓了頓,勾起一抹微笑,近乎咬牙切齒,“你贏得很徹底,這兩年,我真是無時無刻不在想你。”

  邵澤默默放下茶杯:“我累了,要去睡覺。”

  景昊點頭:“走,我陪你睡。”

  邵澤眨眨眼,默默的又坐了回來。


  33、親近 ...

  客廳亮着暖色的燈,茶香漸漸散開,輕輕撫摸着人的神經,彷彿連周圍的空氣都跟着柔和了。

  景昊恍然回到了過去,那時他們便偶爾會像這樣坐著喝茶,享受着難得悠閒的時光,以前他並不覺得有什麼可珍惜的,但邵澤離開後,他卻開始一遍遍回憶起那段日子,可陪伴他的只剩了無盡的思念和孤寂。

  現在他終於再次和這人遇見,這一次歷史絶不會重演。

  他換了一個舒服的姿勢,覺得兩年來第一次這麼輕鬆,好像和這人坐在一起,哪怕不說話也讓人心情愉悅。

  邵澤有些不可思議,以前都是他纏着景昊,如今他們的立場則似乎調換了,比如剛剛,他才喝了幾口茶,景昊便繞過茶几坐在了自己身邊,他默默的向旁邊挪,景老大立刻緊隨其後的靠了過來。

  景昊伸手搭着沙發,將他整個人攏在懷裡,好心提醒:“乖一點,你再挪就要掉下去了。”

  邵澤估摸就算跑到對面,景昊還是會跟着,便眨眨眼,慢吞吞向裡縮了縮,找地方窩好,抱著杯子喝茶。

  他的睫毛彎起一個好看的弧度,嘴角仍勾着淡淡的笑意,顯得貴氣而乖巧,景昊盯着看幾眼,不禁輕輕揉了揉他的頭:“你的全名到底是什麼?”

  “我姓邵,”邵澤這次沒有隱瞞,認真望着他,“邵澤。”

  景昊一怔,他查過DR老大的資料,要是沒記錯,那老大的伴侶恰好姓邵,這是巧合麼?他不禁問:“DR的老大是你什麼人?或者他伴侶是你什麼人?”

  邵澤眨眨眼,滿臉的純潔無辜:“咩?”

  景昊立刻知道肯定存在某種關係,扳起他的下巴,接着忍不住用拇指在他的皮膚摩挲了兩下,耐着脾氣問:“不能說?”

  邵澤覺得自己被調戲了,默默反應一秒,伸爪子把景老大的手拍下去,想了想:“我以後再告訴你。”

  景昊看看他,沒有繼續這個話題,他不禁陷入沉思,邵澤既聰明又有實力,而且和DR的老大有關係,搞不好真是繼承人,萬一將來有一天繼位,估計就不回來了……景老大沉默的坐著,開始思考將DR這群人全宰了,然後把邵澤關起來按床上這樣那樣、再那樣這樣的可行性。

  邵澤觀察他:“怎麼?”

  “沒事。”景昊回神,對茶几上的杯子抬抬下巴。邵澤看一眼,給他倒滿,重新縮回。景昊沒有立刻接,微微側身,垂眼看他:“你什麼時候進的核心層?”

  邵澤沉默半秒,嚴肅認真的說:“這是組織機密,我不方便透露。”

  景昊不動聲色的打量他,瞭然的問:“那代號也不能說了對吧?”

  “不,”邵澤笑了笑,“如果有可能……我會告訴你。”

  景昊詫異的挑起眉,揉揉他的頭,滿意的嗯了聲:“這次準備在一緣待多久?”

  “不知道,應該會久一點,”邵澤說,“老大覺得和九區離得太遠,所以想在這裡建分部,暫時由我管。”

  景昊微怔,頓時高興,面上卻不顯分毫,淡定的點頭:“你可以找我幫忙,你們DR有技術,這不用操心,目前就差原料了,我有渠道,”他頓了頓,蠱惑的說,“或者你能直接在我手裡買,我給你成本價,怎麼樣?”

  邵澤笑眯眯的盯着他:“條件呢?”

  景昊在他額頭吻了吻:“你這麼聰明,自己猜。”

  邵澤:“……”

  邵澤說:“不早了,你什麼時候回去?”

  “我要是不想走呢?”

  邵澤仁慈的點頭:“可以,就是價錢有點貴,你要是把一緣的勢力全給我,我能讓你在客廳睡一晚,如果加上Z市的勢力,我就請你去客房。”

  景昊不禁問:“要是再加上十區的呢?”

  “那恭喜你,”邵澤笑容滿臉,“你可以去主臥和白少睡在一起,我向你保證,他的脾氣特別好,絶對不會嫌棄你。”

  景昊:“……”

  邵澤含笑望着他,景昊和他對視,五秒鐘後慢條斯理的起身,看他一眼:“不送送我?”

  邵澤知道他這是要走了,立刻嗯了聲,亦步亦趨跟着他,乖乖的將他送出門。

  景家的車停在不遠處,景昊擺了擺手,示意司機不用過來,後者看看自家老闆身邊的人,頓時明了,聽話的等着。這段距離不足二十米,邵澤掃一眼,慢慢停住,誠懇的說:“走吧,我看著你上車。”

  “……”景昊問,“多走一點能累死你麼?”

  邵澤眨眨眼:“能。”

  對,你太嬌弱。景昊額頭的青筋一跳,實在懶得和他計較,站定盯着他:“最後一個問題,兩年沒見,沒什麼要對我說的?”

  邵澤思考一下,試探的開口:“……晚安?”

  景昊久久望着他,緩緩點頭,竟笑了起來:“很好。”

  邵澤立刻閃過一絲不祥的預感,但還未等他後退,腰間便猛地傳來一股力道,與此同時下巴被用力捏住,緊接着唇上一軟,熟悉的溫熱帶著淺淺茶香強勢的捲進口中,快速纏住了他的舌,他含混的嗯了聲,下意識抓住這人的胳膊。

  景昊用了些力,不停的在他口腔掃蕩,讓自己吻得更深。

  雨已經停了,春末的夜風夾雜着花香輕輕吹在身上,舒服而愜意,讓人恍然回到了兩年前的那一晚。景昊死死將他按進懷裡,呼吸很快變得粗重,放在他腰間的手忍不住挑開襯衣的下襬,滑進去在他背部遊走撫摸。

  皮膚的摩擦帶起一片火熱的溫度,邵澤頓時喘息一聲,竭力想要躲開。

  他是Omega,雖說可以無視Alpha的威懾,但有些本能的東西卻不可避免,就比如Alpha對Omega的吸引力,為此他特意做過這方面的訓練,其他的Alpha很難影響到他,不過此刻眼前的不是別人,是景昊。

  那時他們整晚睡在一起,這人的Alpha信息素令人熟悉安心,他現在根本控制不住。

  空氣中Alpha發情時散發的信息素正迅速濃郁,強勢而霸道,不停的刺激着神經,如同那晚一樣,讓他忍不住想要沉淪,他用力抓着他:“景昊……夠了……”

  景昊慢慢放開,意猶未盡的在他唇上舔了舔。

  邵澤有些失神,但很快恢復,見景昊的眸子沉得很深,還帶著濃濃的情慾,便後退兩步拉開距離。

  景昊知道不能逼得太緊,萬一這混蛋又跑了,簡直得不償失,他示意司機開過來,心滿意足的說:“晚安寶貝兒。”

  他說罷最後看他一眼,拉開車門,揚長而去。

  邵澤目送他走遠,摸了摸嘴唇,沉默片刻,慢慢回去。

  白皙安靜的站在陽台,將剛剛那一幕盡收眼底,不免有些意外,他本沒把八卦放在心上,因為阿澤一向不是吃虧的主,他覺得肯定是阿澤不知用什麼辦法騙了景昊,然後成功抽身,景昊則因此愛上阿澤,心心唸唸的想要找到他。

  他的猜測應該沒錯,但從剛才曖昧的情況看,這二人的關係似乎沒他想像的那麼純潔,否則依阿澤的脾氣和身手,要是真不願意,絶對早把景昊廢了,根本不用等着人家吻完。

  有點意思……他微微一笑,見邵澤正要轉身,便向後挪了幾步,回臥室睡覺。

  一夜無話,轉天景昊早早的就來了,白皙剛剛醒,坐在輪椅望着他,語氣溫和:“現在才五點,阿澤還沒起,他一般要到七點半左右才能醒,然後喜歡睡一會兒懶覺。”

  “我知道。”景昊淡淡的說,他就是因為這個才來的。

  白皙打量他,笑着問:“恕我冒昧,你和阿澤當初究竟是怎麼回事,發展到哪一步了?”

  景老大沉默,提起這點他就後悔,他那時應該趁着邵澤需要他的時候把人辦了。

  白皙看他幾眼,估摸他大概不想提,便溫和的補充:“也許我能給你一個建議。”

  景昊挑眉,思考半秒,簡單把過程說了說,當然,中間略去了所有丟臉的事。

  白皙雙手交疊的審視他,頗有些意外:“你說你們睡一張床上?”

  “嗯,怎麼?”

  “阿澤他……有潔癖,”白皙慢慢開口,“我想你也能看出來,他喜歡享受,對東西很挑,不是肯吃苦的主,”他頓了頓,見景昊點頭,便繼續說,“但你可能不知道,他不喜歡和人有肢體接觸,哪怕是我們,他也沒親近到那種程度,我不覺得他是為了一千萬而委屈自己的人,你說呢?”

  景昊瞬間一怔。

  白皙微微一笑:“他的房間在三樓左拐第二間,你可以等着他睜眼,然後留下和我們一起吃早餐。”

  景昊道了聲謝,緩步上樓,不禁陷入沉思,邵澤確實不是吃虧的主,但為什麼肯親近他?

  ――其實我從見你的第一眼起就愛上你了。

  景老大詭異的想起初遇在廁所的畫面,表情一僵,急忙自我催眠,不,不可能有這種事。

  他很快走到邵澤的房間,定了定神,輕輕推開門,邁了進去。

  床很大,邵澤窩在中央縮成一團,睡得正香,此刻察覺有人靠近,他不禁睜眼:“誰?”

  景昊在他身邊躺好,耐心的哄他:“是我,睡吧。”

  邵澤在早晨一向不容易醒,加上這裡是他的新家,外面也都是DR的護衛,他的精神比以往放鬆,所以這時根本沒反應過來景昊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或者說他完全沒向景老大的臉上看,而是盯着他的衣服和大床接觸的地方,嫌棄的皺起眉。

  “……”景昊說,“這是新換的。”

  邵澤的雙眼根本無法對焦,但仍是固執的盯着那邊,目光發直,一動不動。景昊無奈,只得翻身下床。邵澤這才滿意,嫌棄的向旁邊縮縮,繼續睡。

  景昊:“……”

  景昊站了片刻,給唐一寧打電話:“幫我把睡衣拿來,開車來,節省時間。”

  “要哪件?”唐一寧頓了頓,提醒,“你現在可是在別人家呢!”

  景老大看看邵澤,沉默半秒:“就拿我平時穿的那件。”

  電話那頭頓時陷入一片死寂。

  景老大想了想,補充:“記得拿個袋子裝上。”

  唐一寧輕飄飄的掛斷,心想不錯,您老還知道要點臉,明白得遮一遮,他唉唉的嘆氣,認命的給景老大送小黃鴨睡衣。

  景昊快速打發掉他,回屋換衣服,重新上床,掀開被鑽進去。

  “……幹什麼?”邵澤迷迷糊糊睜眼,含混的問。

  “我抱著你睡,”景昊伸出手,循循善誘,“你不是一直很喜歡這件睡衣麼,過來。”

  遊戲早已結束,他靜靜望着邵澤,不知這人是真的願意和他親近,還是當初在厚顏無恥的演戲騙人。

  邵澤朦朧的看著他,有些沒反應過來。

  “我抱著你睡,嗯?”景昊湊近了些,等着這人自己做決定。邵澤嗅了嗅,隱約察覺這股味道有些熟悉,猶豫片刻,慢慢對他伸爪子。景昊呼吸一緊,立刻將他抱進懷裡,輕輕拍拍他的背:“睡吧。”

  邵澤早已閉眼,找了個舒服的位置,沉沉睡去。

  他直到兩個多小時後才有些清醒,第一反應就是穿越了,他急忙看看這間屋子,確定是自己的臥室,接着看看景昊,頓時沉默。

  這個霎那他想宰的不是趁人之危的景老大,也不是放人進來的白皙,而是那個把地址選在景家大宅旁邊的無恥老爸!

  景昊親他一口:“徹底醒了?”

  邵澤輕飄飄的看他一眼,目光觸及到睡衣上的小黃鴨,又輕飄飄的看他一眼,推開他起身,揉揉額頭:“什麼時候來的?”

  “五點多吧。”

  邵澤嗯了聲,去浴室洗漱。

  景昊看看他,實在估摸不出他的想法,便起床換衣服,而等他剛剛換好,臥室的門便被敲了兩下,接着傳來卓笑南的聲音:“澤少,該吃飯了。”

  景昊挑眉,過去開門。

  卓笑南:“……”

  卓笑南看看他,後退兩步看了看這扇門,反應幾秒,頓時驚了:“你你你怎麼在這兒?我們澤少呢?”

  景昊淡定的將他讓進門:“他在洗漱,”他頓了頓,忽然問,“你老婆是Z市的人吧?”

  卓笑南的注意力立刻轉移:“嗯,怎麼?”

  “那是我地盤,之前我好像還和他們家有過生意來往。”

  “是麼?”卓笑南來了精神,開始和他聊自家老婆,景昊隨意應着,慢慢換了話題:“你是因為弄錢才和你老婆認識的吧,阿澤那段時間也在弄錢,似乎是個任務?”

  “澤少跟你說了?”

  “嗯,數目挺多還是現金,他最後完成了。”

  “那當然,我們澤少一路披荊斬棘,在一堆人當中脫穎而出,半點傷都沒受,成功被提到了核心層,多牛啊!”卓笑南立刻腦殘粉上身,挑起大拇指,“我們澤少特別聰明,肯定是坑了一個傻缺,在人家那裡好吃好喝,順便騙錢,哈哈哈!”

  被坑的傻缺景老大:“……”
  剛剛打開浴室的門、將對話聽得一字不差的邵澤:“……”

  空氣凝固了五秒,邵澤慢慢向外走:“……你們聊,再見。”


  34、真心 ...

  晨光微熱,照在身上,直令人舒服不已。

  景昊淡定的在別人家里美美的享受了一頓早餐,接着強行拖着邵澤去花園散步,準備一會兒再去公司,他滿意的握著某人的小爪子,偶爾揉兩下,心情愉悅:“今天有什麼打算?”

  “家裡窩着。”

  景昊看他一眼,有些詫異:“沒工作?你不是要管分部麼?”

  邵澤點點頭,DR在一緣的分部已經選好地址開始裝修,他一向嬌弱,白皙則“行動不便”,於是相關工作便落到盛爵和白皙的一位助理身上了,盛爵對此完全沒有怨言,每日早出晚歸,特別勤勞,邵澤知道這大概是因為盛爵想遠離是非,便隨他去了。

  他悠悠的說:“管的意思就是我只負責下達命令,其他自然有別人處理。”

  景昊默然,暗道確實挺符合這混蛋的性格,他摸摸邵澤的頭:“要是沒什麼事,中午來找我吃飯。”

  邵澤眨眨眼,滿臉認真:“這麼大的一個分公司,我其實很忙的,真的。”

  景昊腳步一頓,垂眼盯着他:“寶貝兒,你嫌棄我嫌棄的有點太明顯了。”

  邵澤沉默片刻:“好吧,我承認當初耍你是我不對,但我是有苦衷的。”

  “嗯,”景昊理解,“為了晉陞。”

  “……不,你不懂。”

  景昊看他幾眼,暫時不想糾結這個問題:“行,有苦衷,然後呢?”

  “其實我也不算耍你,頂多就是偷了你的一塊玉,至於其他……我早說過能不能留住人是你的問題,你沒看住,怨不得我,”邵澤誠懇的說,“身為老大,度量不能這麼小,再說咱們以後就是合作夥伴,要搞好關係啊。”

  景昊微微皺眉:“想說什麼?”

  “我的意思是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你要是肯原諒我,我自然高興,要是不原諒,”邵澤說著嘆氣,“那你現在到底想幹什麼,直說。”

  “我看上你了,我想要你,讓你永遠的留在我身邊,”景昊頓了頓,捏起他的下巴,“這是什麼眼神?不信?”

  邵澤和他對視,沉默半晌:“……我不知道,我累了,想進屋。”

  景昊眨也不眨的盯着他,最終點點頭,沒有拒絶。邵澤見狀便要離開,結果還未轉身就被拉進一個溫熱的懷抱,熟悉的氣味頓時撲面而來,他的心底立刻控制不住起了少許震動。景昊將他抱進懷裡揉了揉,托起他臉俯身吻他,舌尖熟練的撬開他的牙齒,輕柔的和他的舌纏在一起。

  這個吻並不粗魯,彼此的味道漸漸在唇齒間漫延,不停慰藉着神經,彷彿整個人都能跟着融化,邵澤嗯了一聲,下意識抓住景昊的衣服,掙扎一下,沒有拒絶。

  景昊過了片刻才放開他,眸子沉得有些深,揉揉他的頭:“進去吧。”

  邵澤似乎還沒回神,默默望着他,純潔的如同小動物一般,依戀的對他伸爪子:“景昊……”

  景老大的腦袋嗡了一聲,只覺血氣直衝頭頂,急忙上前要抱著他。邵澤在他靠近的瞬間快速閃身,輕輕鬆鬆的晃過去,哼着小曲,慢悠悠的走了:“以後別隨隨便便耍流氓,這是不對的。”

  景昊:“……”

  景老大的一腔熱血彷彿被澆了盆冷水,傻兮兮的維持着擁抱的姿勢僵在原地,額頭的青筋頓時跳了跳,他沉默兩秒,想衝過去把那混蛋扛上床,結果餘光一掃,見白皙被助理推了過來,不禁停住。

  白皙仍掛着恰到好處的微笑,表情自然無比,彷彿剛才看戲的人不是他,他溫和的問:“怎麼,不順利?”

  景昊慢慢冷靜:“他不信我。”

  白皙微笑:“你要知道,越是聰明的人,想的便越多。”

  景昊挑眉:“什麼意思?”

  “換位思考一下,要是你當初提議和阿澤玩遊戲,這過程你無論怎麼對他,他都對你不咸不淡,然後有一天你忽然坑完他跑了,他很生氣,一直在找你,你卻一躲就是兩年,”白皙慢慢分析,“結果再次見面,他一點芥蒂、一句質問都沒有,還特別溫柔的對待你,你什麼想法?”

  無論怎麼想都覺得有股陰謀的味道在裡面吧?景昊不禁沉默。

  白皙見他似乎有些理解了,便笑着補充:“這其實就像當初那場遊戲,不管阿澤做什麼,你都認為他帶著某種目的,不是麼?”

  景昊提醒:“……他本來就別有目的。”

  白皙笑了:“那你現在呢?他那麼對你,你真一點芥蒂都沒有?”

  必然有,我他媽的想狠狠的教訓他一頓,幹得他不停的抱著我求饒,最好連續幾天都下不來床……當然,這隱秘的念頭不能說,於是景老大道貌岸然的嗯了聲,輕聲開口:“最初的時候想過要報復他,但這兩年我怎麼找都找不到他,這滋味實在太難受,所以慢慢的我就想通了。”

  他頓了頓,眼神變深,“我想過了,只要他能在我身邊,讓我時刻可以看見他就好,以前的事都過去了,現在我只知道我愛他,想娶他回家,好好的照顧他寵着他。”

  白皙微微眯眼,認真打量他。

  景老大毫無壓力,淡定的和他對視:“有什麼辦法能讓他相信我?”

  白皙沒在這人臉上發現破綻,便雙手交疊,舒服的靠進輪椅裡:“阿澤不是傻子,你讓他感受到你的真心,他自然就信了,至於他肯不肯嫁給你,到時候你再問他也不遲。”

  景昊心想只能如此,淡淡的道了聲謝,便告辭了。

  白皙目送他走遠,示意助理將自己推進屋。邵澤此刻正窩在沙發裡上網,他微微低着頭,顯得特別乖,這時見白皙進門,不禁問:“他走了?”

  白皙嗯了聲,微笑着審視他:“你對他到底什麼感覺?”

  邵澤的手一頓:“……我也不知道。”

  “但應該不討厭吧?”

  邵澤沉默片刻,輕輕嗯了一聲。

  “你有潔癖,這輩子估計不會讓第二個人這麼對你,”白皙微微一笑:“不考慮看看給他一個機會麼?”

  邵澤拒絶回答這個問題,看一眼白皙身後的助理:“幫我倒杯咖啡吧。”

  白皙讓助理過去,左右看看:“小卓呢?”

  “他有事。”

  往日這種時候都是卓笑南在身邊端茶倒水,不過今日邵澤給了卓笑南十粒米,讓他拿去雕花。卓笑南特別困惑:“為什麼啊?”

  “因為你把組織的機密說了,高層的調動不要輕易向外透露,”邵澤悠悠嘆氣,語重心長,“一般犯這種錯就算不死,最起碼也得抽幾百鞭子,可你怎麼說也是我的助理,而且我看好你,所以不捨得,就罰你雕花吧,這事別聲張了。”

  卓笑南頓時感動,嘴唇動了動,哽咽:“澤少……”

  “什麼都別說了,去吧,”邵澤寬容而溫柔的笑了笑,“以後繼續努力,表現的好,我給你漲工資。”

  卓笑南更加感動,雙目赤紅的點點頭:“我爭取儘快完成回來!”

  “乖。”

  卓笑南於是大步衝進了屋,至今仍在偷偷摸摸、戰戰兢兢的雕花。

  白皙不清楚早晨的事,聞言便沒多問,他慢慢起身,勉為其難邁出一步,坐到沙發上陪着他。邵澤簡單看看網頁,隨口問:“喬夕什麼時候到?”

  “還要再過幾天,”白皙說,“我昨晚和他聯繫過,他正在研究一款藥,已經進入臨床試驗階段,如果效果理想,他馬上就能過來。”

  邵澤頓了頓,扭頭:“什麼藥?”

  “你知道延緩劑只能在發情期之前打對吧,如果Omega進入發情期,再打就不管用了,”白皙溫和的說,“所以喬夕想改良一下,讓Omega在發情期也能使用,不過普通的延緩劑能延緩發情一年,他研究的這個主要作用是壓制,大概不能壓太久的時間,但對你來說足夠了。”

  他望着邵澤:“你這次想解決十一區的事,萬一中途受傷,這個試劑剛好可以救急,讓我們有時間搶救你,可你知道,你現在被壓制的太徹底,如果Omega信息素真的暴露,抑制劑和延緩劑就都不起作用了,喬夕的新試劑雖然可以暫時推遲發情,但時間一到,你還得經歷這一時期。”

  “嗯,我知道。”

  白皙笑了:“所以我覺得景昊是個不錯的人選,他能陪你度過那段難熬的日子。”

  “……別那麼悲觀,”邵澤說,“我不一定會受傷。”

  白皙看看他,嗯了一聲:“最好是別受傷。”

  白皙還有工作,只陪了他一會兒便走了,邵澤獨自在客廳窩着,半晌後覺得有些無聊,起身圍着茶几走了兩圈,下意識想給景昊打電話,接着猶豫兩秒,最終抱著電腦上樓,慢吞吞向躺椅裡一窩,聽了一陣音樂,開始昏昏欲睡。

  景昊中午回來時便見他縮在躺椅睡着了,那側臉到脖頸的線條流暢優美,看著纖細而迷人,景昊盯着看一陣,脫了西裝,雙手撐在他的兩側,微微俯身,在他唇上吻了吻。

  “唔?”邵澤動了動,迷迷糊糊睜眼。

  “醒了?”景昊伸手將他撈進懷裡,用力抱起,“吃飯麼?飯好了。”

  邵澤下意識在他的頸窩蹭了蹭,接着反應兩秒,掙開他跳下來,無情的將他扔在原地,慢悠悠的向外走:“吃。”

  景老大挑眉看看他,倒也不介意,下樓慢條斯理的享用完午餐,陪了他一會兒,便準備去公司。

  “無聊的話就來找我。”

  邵澤滿臉認真:“我很忙的。”

  景昊便不再多言,將他抱進懷裡揉了揉,轉身離開。

  邵澤靜默一陣,很快鎮定,繼續上網打發時間,接着去卓笑南那屋看了看,緩緩說:“其實就咱們兩個人知道這件事,你不用太刻苦,完不成就完不成吧。”

  “不,”卓笑南很堅持,“犯了錯就得受罰,現在已經降低了力度,我一定要努力做完,絶不辜負您的期望!”

  “……哦好,你加油。”邵澤輕輕說,默默出去了。

  他慢慢回屋,發了一個帖子,標題為“論愚蠢的Alpha存在的必要性”,結果又一次引發大戰,Alpha 們憤怒了,說怎麼又是你?!我們Alpha怎麼不能存在了?!

  他笑眯眯的回:我沒說不能存在,相反,我覺得他們必須存在,因為能取悅大眾,比如現在,你們就成功取悅了我。

  Alpha們沉默一下,再次怒:你才愚蠢,你們全家都愚蠢!

  邵澤含笑敲着鍵盤,悠哉的打發時間,下午的時間過得很快,當晚景昊又來了,但他不是空手來的,還牽着一條半人高的大白狗。邵澤後退兩步,全身的細胞無一不散發着排斥:“讓它離我遠點。”

  “不喜歡?”景昊滿意的挑起眉,“我怕你無聊,特意給你買的。”

  “不需要。”

  “好吧。”景昊將狗弄走,在邵澤身邊坐下,順便自覺的脫了外套,免得遭人嫌棄,邵澤看他一眼,沒有開口。

  二人靜靜坐了一會兒,接着聽樓下傳來一陣油門,知道是應該白皙回來了,便一起下樓。邵澤低着頭,乖乖的解決晚飯,而這時樓上忽然響起少許稀稀疏疏的聲音,他微微一怔,看向景昊:“你把那條狗弄哪去了?”

  “暫時扔客房裡了,”景昊淡定的看著他,“怎麼?”

  邵澤盯着他看一眼,越發覺得有問題,急忙上樓,緊接着便見臥室的門大開着,一隻雪白的大狗正窩在床上,抱著一小袋狗糧來回啃。

  邵澤:“……”

  他敢打賭,景昊絶對沒把客房的門關嚴,並且走的時候扔下狗糧,一直扔到他的臥室裡,接着下樓吃飯時暗中在床上扔了一整袋,這才造成如今的局面。

  景昊緊隨其後的過來,簡單掃一眼,稍微有些驚訝:“它怎麼出來了?”

  邵澤沉默的看著他。

  景老大安慰的揉揉他的頭,耐心詢問:“我聽說你有潔癖,這屋子沒辦法住人了吧?你今晚是準備睡不舒服的客房,還是睡沙發或地毯,或者和白皙睡,或者……”他頓了頓,心情愉悅,“和我回家,去我那裡睡,嗯?”

  邵澤:“……”

  “怎麼回事?”白皙很快被手下推進來,接着瞬間看見那條狗,沉默半秒,快速起身上前摸了摸,心滿意足:“挺可愛。”

  景昊反應了好幾秒,看看他,又看看門口空蕩蕩的輪椅,頓時沉默,這都是什麼人啊?

  作者有話要說:無責任小劇場――
  大白狗哈皮的啃狗糧。
  邵澤:“……”
  景昊很滿意:“和我回家吧。”
  邵澤:“盛爵!”
  盛爵快速出現:“怎麼?”
  邵澤伸手一指:“給我把它弄走!”
  盛爵衝上前:“汪汪汪!”
  大白狗:“汪汪汪!”
  盛爵:“汪汪汪汪汪!”
  大白狗:“汪汪汪汪汪!”
  盛爵:“……”
  大白狗:“汪汪汪汪汪!”
  盛爵:“……”
  大白狗:“汪汪汪汪汪!”
  盛爵看看劇本,沉默半秒,把上衣脫掉撕成一條一條的。
  某裳:“你幹啥?”
  盛爵:“上吊,既然不讓我消失,我他媽自殺總行了吧?!”
  某裳:“……”
  我覺得盛爵快被我玩壞了……嗯……


  35、回家 ...

  邵澤最終還是和景昊走了。

  倒不是沒地方睡,因為這裡的傭人早已知道這次組織要來三名核心層的人,於是在他們搬來前便妥善的準備了三間主臥,現在喬夕還沒到,邵澤完全可以住他的屋子。

  景老大得知這件事情後瞬間沉默,面無表情的站着,嗖嗖的直冒黑氣,簡直恨不得扛着火箭筒把這間多出的臥室轟成渣。

  邵澤含笑看他一眼:“把你那條狗弄走,晚安,”他慢悠悠的轉身離開,頭也不回的對傭人說,“明天把我那屋的床鋪和地毯都換了,從上到下清掃一遍,還有,吩咐下去,以後別隨便什麼人都放進來,我這麼嬌貴,萬一出點意外怎麼辦?”

  傭人立刻恭敬的說:“是。”

  景昊額頭一跳,上前兩步想將他扣進懷裡,邵澤察覺他的靠近,急忙側身躲開,笑眯眯的挑眉:“怎麼?還有事?”

  景昊盯着他看一陣,片刻後忽然笑了,慢慢湊近他,溫柔的摸摸他的頭,一字一頓說:“我看白皙挺喜歡這條狗,準備放這裡留一晚,你睡覺的時候記得把門關牢一點,別讓狗跑進去跳上你的床,然後鑽進被子和你睡一個被窩,乖,早點睡吧,睡踏實點,好夢寶貝兒。”

  邵澤:“……”

  邵澤想像一下那條大狗跳上床壓住他嬌弱的身體、用毛茸茸的爪子扒拉他的被窩或頭髮、順便舔他嬌貴萬分的臉的畫面,頓時整個人都有點不太好。

  他知道鎖門沒用,因為景昊能撬開,然後牽着狗進來,將景昊連人帶狗一起轟走也沒用,因為第二天景昊能再來,到那時他一睜眼,也許就會發現那條狗正睡在他身邊,把狗處理了更沒用,因為人家景老大能現買,不僅能買狗,還能買其他亂七八糟的東西往他床上扔。

  ――太無恥了。

  邵澤沉默的望着他,足足有半分鐘都沒開口。

  景昊心情愉悅,他以前大部分時間都在工作,只有晚上才有空和邵澤聊聊,並且沒有及時認清自己的心意,對這人的關注便少了很多,而現在,他幾乎全部的心思都在邵澤身上,尤其這裡是他的地盤,加上他成功掌握了這人的軟肋,要是這樣還不能收拾邵澤,他真不如去跳樓好了。

  他再次摸摸邵澤:“寶貝兒,真不跟我走?”

  邵澤默默抬頭,眼神帶著少許無助,甚是可憐:“你讓我好好想想咱們的關係,暫時別這麼逼我好麼?”

  景昊心裡一軟,立刻就要說好,但緊接着強行拉回神智,知道這混蛋在演戲,於是殘忍的拒絶了,循循善誘:“你過去和我睡,慢慢想。”

  邵澤盯着他,有些猶豫,他目前不清楚這人是真心還是假意,但明白能自己去感受,何況白皙也說過,他可以試着給景昊一個機會。

  景昊和他對視,硬生生忍住把他扛走的衝動,耐心等着。邵澤又想了想,不確定的看看白皙,想得到一些建議,結果發現白皙完全沒空理他,而是蹲在大床前望着那條狗,偶爾摸一下人家的爪子,甚為滿意。

  邵澤:“……”

  白皙隱約察覺到他的視線,看他一眼,笑着擺手:“走吧,要是覺得睡得舒服就多住幾天,沒關係的。”

  “……”邵澤微笑,“那這條狗呢?”

  白皙摸摸大狗的爪子:“你有潔癖,肯定不喜歡它,就留在這裡吧,不用擔心,我會照顧好它的。”

  邵澤笑得更好看了:“所以我住多久,這條狗就能留多久是麼?”

  白皙頓了頓,緩步走上前,溫和的說:“怎麼會呢,我是為你着想,去吧,反正就在隔壁,要是出什麼事能隨時回來。”

  他說著準備揉揉他的頭,邵澤看得清楚,見他用的是摸過狗的手,便急忙後退,接着立刻撞進景昊的懷裡,當下便被牢牢抱住了。

  “他同意了,抱走吧。”白皙笑着坐進輪椅裡,說完不再理會他們,示意手下將自己推進臥室,繼續盯着那條狗。

  邵澤:“……”

  景昊完全不想忍了,直接將他打橫一抱,轉身走人。邵澤快速跳下來,看他一眼,乖乖站在他身邊,徹底認命。景昊很滿意,握住他的手和他散步回家。

  彼時天氣正好,不冷不熱,夜風一吹,舒爽愜意,邵澤享受的眯了眯眼,將坐車的念頭壓了下去。

  景家大宅與以前相比沒什麼變化,花園仍種着大片不知名的花,甚為迷人。景家眾手下見景昊竟把邵澤拉了回來,齊齊暗驚,緊接着快速回神,知道這種時候不能打擾他們,便識趣的沒有上前。

  唐一寧也住在大宅,見狀便笑着打招呼。邵澤對他點點頭,簡單聊了聊,見唐一寧似乎有話要和景昊說,便扔下他們,輕車熟路的回臥室了。唐一寧詫異的看著他消失的方向:“他今晚住下?你用了什麼辦法?”

  景昊不答,看他一眼:“有事?”

  唐一寧見沒問出答案,倒也不介意,點點頭:“你上次讓人查的東西送來了,就放在書房裡。”

  景昊估摸應該是和卓笑南一起貼廣告的那幾人的資料,雖然這件事他早已從卓笑南的口中知道大概,但還是去書房翻了翻,果然見他們離開的時間和邵澤相同,便扔下文件走了。

  主臥亮着暖色的燈,邵澤正抱著一杯熱牛奶,邊看電視邊等他,場景簡直和兩年前一模一樣。景昊閉住呼吸看一陣,突然覺得無比滿足,關上門坐到他身邊,伸手將他抱進懷裡,揉揉他的頭:“怎麼不去洗澡?什麼時候睡?”

  邵澤動動身體,稍微遠離他:“忘帶睡衣了,我在等他們給我送。”

  “不用,這裡有。”景昊給白皙打電話讓他們不用來了,接着起身將小黃雞的睡衣扔給他:“昨天已經讓人洗過了,絶對乾淨。”

  邵澤的目光越過他,看了看衣櫃裡那件小黃鴨的衣服,沉默一下,誠懇的提議:“讓咱們換個高檔洋氣點的睡衣吧!”

  “不行,”景老大霸道的一票否決,“我已經穿了這麼久,你得陪我。”

  二人大眼瞪小眼的對視半晌,邵澤見景昊好像要動親自幫他穿的念頭,便默默拎着睡衣走人,他慢吞吞沖了一個澡,擦着頭發出來:“該你了。”

  景昊嗯了聲,接着在他領口發現一條紅色的繩子,不禁挑起看看,見果然是自家那塊給媳婦兒的玉,目光頓時柔和。

  邵澤眨眨眼:“好吧,我知道這似乎對你很重要,你想要回去?”

  “不,送你了,戴着吧。”景昊微微俯身,在他的側臉親了親,心滿意足的進了浴室。

  邵澤沉默的站了一會兒,摸摸胸口那塊玉,最終笑着搖搖頭,爬上大床睡覺。景昊洗得時間並不長,很快出來,翻身上去對他伸手:“過來。”

  邵澤縮成一個團,露出眼睛看看他,又看看自己此刻的位置,有些猶豫不決。

  景昊被那樣子撩拔的心癢難耐,簡直恨不得立刻撲上去把這混蛋吞了,他定了定神,湊近了些,耐心哄騙:“乖,我抱著你。”

  邵澤默默盯着他看了一陣,沉默半晌,試探的對他伸爪子,接着見他馬上要過來,便快速縮回:“還是就這樣吧。”

  景昊:“……”

  景老大的額頭突突直跳,深吸一口氣慢慢冷靜,他知道這混蛋不是肯委屈自己的主,所以這些應該是裝的,便問:“直說吧,到底想怎麼樣?”

  “……你如果真的不是想虐我,而是看上我要追我,我覺得還是循序漸進比較好,”邵澤耐心和他溝通,“你可以抱著我,但你得保證不對我做奇怪的事。”

  景昊近距離盯着他:“如果我慢慢追你,你肯信我?”

  “會的,”邵澤誠懇的伸爪子,“我發誓。”

  景昊點頭:“行,過來。”

  邵澤懷疑:“真的?”

  “嗯。”

  邵澤又看了看他,最終慢吞吞蹭上前,爬進他懷裡蹭了蹭,找到一個舒服的位置躺好。景昊呼吸一緊,只覺這身體柔柔軟軟,還帶著沐浴的清香,讓人想湊得更近一些,他不禁用力將邵澤抱進懷裡,狠狠的揉了揉,接着立刻就硬了。

  空氣中的Alpha信息素漸濃,邵澤不自在的動了動,接着敏鋭的察覺到了某人的身體變化,屬於Alpha的那個東西巨大而炙熱,溫度彷彿隔着衣服都能感受的清清楚楚,他沉默一下,想要掙開:“還是分開睡吧。”

  景昊扣着他的腰按住他,聲音有些啞:“別亂動。”

  邵澤微微一頓,乖乖窩着。

  景昊察覺到他的僵硬,拍拍他的背,試圖轉移注意力:“你當初弄錢到底是怎麼回事?任務還是競爭?”

  “考核,”邵澤簡單把條件說了說,“一共四場,最後只出線一個,我也是被逼無奈。”

  景昊靜靜聽著,不禁問:“這主意誰出的?”

  “老大和其他幾個核心層的變態。”

  “白皙他們?”景昊微微一頓,忽然問,“核心層裡有沒有一個冷冰冰的有點暴力的Omega?”

  “有,喬夕。”

  “就是過幾天要來一緣的那個?”

  邵澤點頭,看著他:“怎麼?”

  “記得當初在十區看見的團長麼?他是五區傭兵組織的二少爺婁暉,好像認識喬夕,一直想泡他。”

  邵澤一怔:“啊?”

  景昊感覺懷裡僵硬的身體正慢慢放鬆,再次拍拍他,順便將婁暉的話大概說了說:“他之前在十一區見過你,當時你身邊的是喬夕吧?”

  邵澤想了想:“嗯。”

  “那婁暉要找的就是他,”景昊說著見邵澤的表情有些微妙,不禁挑眉,“有問題?”

  “沒事,他最好別想不開的去惹喬夕。”

  “為什麼?”

  “喬夕在醫學方面很有天賦,幾乎可以一整天泡在實驗室裡,但他當初學醫其實不是愛好,是因為一個夢想,這想法直到現在貌似也沒變,”邵澤慢吞吞的說,“他想改造自己,以Omega的身體把Alpha壓在床上那什麼……你懂我的意思。”

  景昊:“……”

  你們核心層怎麼光出奇葩?

  景昊說:“……我覺得婁暉應該栽不了。”

  “這個誰知道呢。”

  景昊想像一個Omega逆天的把Alpha奸了,深深的覺得太兇殘了,揉揉邵澤的頭,再次換話題:“你們去十一區幹什麼?那好像是個普通的藥品研究所,沒什麼值得你們搶的吧?”

  邵澤沉默一下:“那是表面上的,地下還有東西。”

  “是什麼?”景昊詫異,他查過,雖說很普通,但其中牽扯了不少勢力,這讓他一直覺得很奇怪。

  “和上面一樣也是一個實驗室,”邵澤輕輕呵出一口氣,“在進行……人體實驗。”

  景昊頓時皺眉:“關於什麼的?”

  “不知道,”邵澤向他懷裡縮了縮,“我困了。”

  景昊垂眼看他,見他的眸子帶了些倦意,便摸摸他的臉,湊過去吻他。

  邵澤躲開:“你說過不會對我……”

  “晚安吻。”景昊打斷,放在他腰間的手稍微收緊,同時扳起他的下巴,覆上他的唇。

  這個吻特別輕柔,並不令人討厭,邵澤睫毛微垂,很快閉上眼。

  景昊隱約感覺到他的順從,頓時滿意,繼續勾着他的舌在他口中攪拌,手慢慢滑到肩膀,輕輕揉了揉,一邊吻他,一邊將他的身體放平,俯身過去。

  空氣中的Alpha信息素更加濃厚,邵澤有些發暈,被迫仰着頭,只覺這個吻越來越深。

  景昊呼吸變重,很快摸到睡衣的腰帶,立刻扯開,探進去在他的背部撫摸起來。

  邵澤一驚,按住他的胳膊:“你答應過我的。”

  “嗯,我說的是不對你做奇怪的事,”景老大愉悅的親他一口,“但是寶貝兒,我覺得我現在做的事一點都不奇怪。”

  邵澤:“……”

  邵澤瞳孔一縮,正要開口,一個洶湧的吻立刻壓了過來。


  36躲藏

  睡衣被扯得更開。

  火熱的手掌不停的在身上遊走撫摸,摩擦帶起酥麻的電流,一陣一陣直衝大腦,邵澤忍不住喘息一聲,下意識抵住景昊的肩膀。

  景昊握住他的手腕側頭親了親,再次湊過去吻他,接着慢慢滑到耳垂,順着他白皙的脖頸一點點開始舔吻。

  Alpha發情時的信息素強烈而霸道,掠奪侵佔的意味十分明顯,密密麻麻散在四周,一下下撩拔着神經,似乎能把身體深處沉睡多時的靈魂喚醒,邵澤覺得如果不是喬夕設計的抑制劑太霸道,他很可能早就交代了,但即使如此,他的呼吸仍然不可抑制的亂了。

  他向旁邊躲了躲,聲音明顯有些不穩:“景昊,停手。”

  景昊微微一頓,抬頭和他對視,眸子沉得極深,帶著濃濃的情慾。邵澤看一眼,立刻想要遠離,結果剛剛動了動便被按住了。景昊將他向懷裡帶了帶,慢慢親吻他的嘴角,低聲問:“你有點硬了,真不要?”

  “……不,”邵澤默默望着他,“我要回家。”

  景昊頓了頓,心想他媽的回什麼家,乖乖的讓我幹一頓,以後老老實實和我過日子多好,他強忍下心頭殘暴的慾望,近乎溫柔的摸摸邵澤的頭:“你就這麼不想和我在一起?”

  邵澤眨眨眼:“嗯。”

  “……”景昊額頭一跳,慢慢擠出一抹微笑,哄他,“寶貝兒再說一遍,我沒聽清。”

  邵澤無助的和他對視,偶爾試圖伸爪子扒拉兩下睡衣,看著甚為可憐。

  景昊被他那小模樣一激,更想活活吞了他,便稍微動了動,躺好將他抱進懷裡,順手搭上他的腰:“當初走的時候你讓人帶話說會想我,這兩年,你想過麼?”

  邵澤一怔,抬頭看著他,暫時沒有掙開。

  景昊近距離盯着他:“一點點也行,想過我麼?我聽實話。”

  四週一時有些靜,邵澤沉默半晌,輕聲說:“想過。”

  景昊呼吸一緊,湊過去親吻他的額頭,低聲開口:“我也想你,我知道你現在不信我,但我真的喜歡你,和我試試,嗯?”

  邵澤猶豫一陣:“……你讓我想想。”

  “行,想吧,我不逼你。”景昊安撫的親親他的嘴角,察覺到他慢慢放鬆,放在他腰上的手便快速下滑,直接從他的內褲探了進去。

  “啊……”邵澤驚喘一聲,立刻抓住他的手腕。

  景昊壓住他的身體,握著他的慾望緩緩動了動,接着敏鋭的感到其中的變化,便舔舔他的嘴唇:“再問一次,真不要?”

  邵澤只覺細小的電流直衝頭頂,讓他渾身都在發軟,他喘了口氣:“……你又騙我。”

  “沒騙你,”景昊溫柔的吻吻他,“你可以一邊感受一邊考慮,怎麼樣,舒服麼?”

  邵澤的呼吸漸漸變重,意識也跟着有些模糊,他呻吟一聲,掙扎片刻,慢慢放緩了手上的力道:“嗯。”

  這是非常明顯的妥協,景昊眸子一沉,頓時吻得更深。邵澤配合的仰起頭,縮進他的懷裡,放任自己沉淪,反正喬夕的藥很厲害,這點汗是不會暴露Omega的信息素的。

  厚重的喘息和糾纏的水聲漸漸交織在一起,周圍的溫度不停的升高,邵澤的眸子快速染了層水氣,攀着景昊的手用力抓緊,聲音開始破碎。景昊知道他要到極限,便緊緊將他抱進懷裡,加快另一隻手的動作。

  “阿澤,”他一下下親吻着他,聲音低沉喑啞,聽著十分性感,“我愛你阿澤。”

  邵澤壓抑的呻吟出聲,只覺眼前一花,接着彷彿全身的力氣都被抽走,瞬間便軟了下來,他向他蹭了蹭,靠着他的胸膛不停的喘息。

  景昊安撫的親親他:“感覺怎麼樣?”

  “……挺好。”邵澤緩了幾口氣,見他正拿着紙擦手,便快速掙開他的懷抱,翻身下床,慢條斯理的整理衣服,對他微微一笑:“我享受完了,今晚準備勉為其難的去睡客房,再見晚安。”

  景昊:“……”

  邵澤掃一眼他睡衣下撐起的帳篷,誠懇的建議:“聽說憋壞了不太好,你自己解決吧。”

  景昊:“……”

  “這兩年我無數次的在想,我當初就是對你太仁慈了,”景昊慢慢微笑起來,“現在你又讓我清楚的認識到了這一點,很好。”

  邵澤眨眨眼,扭頭便走,砰的摔上了門。景昊黑着臉,急忙追過去,接着見他進了一間客房,便大步上前,用力踹開門:“你今晚別想……”

  他猛地頓住,只見臥室空空如也,一個人都沒有。

  景昊:“……”

  景老大的額頭突突直跳,耐着脾氣找了找,最終將目光投向敞開的陽台,便湊過去看了看,發現仍是沒有,他沉默半秒,霍然轉身,大聲吩咐:“來人!給我把前後門都封了!”

  唐一寧率先出來,緊接着便見他穿著小黃鴨的睡衣在走廊站着,胸口正劇烈的起伏,顯然氣得不輕,他猶豫一下,緩步上前:“出什麼事了?”

  景昊陰沉着臉:“叫上大宅的所有人,里奇外外仔細的搜,給我把那混蛋揪出來!”

  唐一寧問:“……你們又怎麼了?”

  景老大自然不能告訴他自己被那混蛋用完就扔了,於是慢慢對他微笑,陰森森的:“沒事,鬧着玩呢。”

  唐一寧:“……”

  鬧着玩能把你氣成這樣?騙鬼呢吧?!

  景家眾手下很快集合,恭敬的聽老闆下達命令,接着表情一僵,相互對視,媽呀,那小祖宗又跑了?這次又是因為什麼?為啥老大的臉比上次還要黑?

  “愣着幹什麼,給我搜!”

  “是!”眾手下齊齊點頭,快速找人,一個小時後,他們小臉煞白的蹭上前:“老闆……沒、沒找到。”

  景昊靜靜站着,渾身直冒黑氣。

  唐一寧忍不住問:“該不會翻牆回去了吧?”

  景昊心想確實有可能,便回屋拿手機給白皙打電話。白皙的語氣依然溫和,但能聽出少許意外:“你做了什麼?”

  “……沒什麼。”

  “我勸過阿澤給你一個機會,如果你們真是純睡覺,我覺得他不會走。”

  景昊:“……”

  既然能猜到你就別問了!

  白皙不見他搭話,這才笑着說:“我沒看見他,興許他偷偷摸摸溜進來了,我這就讓人找找,你要過來麼?”

  景昊想了想,覺得那混蛋回去的機率很大,說了聲行,掛斷電話轉身便走。唐一寧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您老好歹換件衣服啊!在家裡穿也就算了,你還想穿出去啊?!”

  眾手下一臉慘不忍睹的別過頭,心裡齊刷刷飆血,自從認識那個祖宗後,他們霸氣的老闆就不太正常了。

  “……”景昊看一眼自己的睡衣,點點頭,隨便換了件休閒服,快速走人。

  白皙正抱著那條狗坐在沙發等他,見他進來便笑了笑,說還在找,讓他等等。景昊淡淡的嗯了聲,在他身邊坐下。半個小時後,DR的護衛從樓上下來,說到處都找過了,沒見着澤少。白皙無奈的笑笑:“看樣子沒回來,你到底做了什麼,他不會一氣之下去別處了吧?”

  景昊的心頓時一沉,接着強迫自己冷靜,緩緩說:“他好着呢,應該沒生氣。”

  “哦?”白皙打量他,見他明顯不想多談,便只得作罷,溫和的說,“阿澤躲人的本事很厲害,既然找不到,那你只能等他自己乖乖的現身。”

  景昊沉默一下,只覺心裡有些空,點點頭,起身告辭。

  眾手下見老闆的臉色依然不太好,不禁遠遠的躲開,不敢上前。唐一寧觀察片刻:“他不肯和你回來?”

  “不是,沒在。”景昊淡淡的說,吩咐完手下都去睡覺便緩步上樓,唐一寧跟着他,忍不住問:“你還好吧?”

  景昊不欲多談,嗯了聲,開門進屋,接着立刻僵住,只見大床中央鼓起一團,正伴着某人均勻的呼吸,清淺的起伏着。

  景昊:“……”

  唐一寧掃一眼,驚訝的挑了挑眉,無奈的笑笑,快速走了。景老大反手關門,上前兩步看看床上睡得正香的人,額頭再次突突直跳,他在床前來回走了兩步,給白皙發了條短息,接着換上睡衣躺好,扳起某人的下巴:“什麼時候溜進來的?剛才藏哪了?”

  “……唔?”邵澤迷迷糊糊睜眼,慢吞吞對他伸爪子,“我累了。”

  那模樣完完全全就是一股依賴的姿態,景昊心裡不禁一軟,將他抱過來,掐他的臉:“累了還跑?”

  邵澤充耳不聞,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在他頸窩蹭蹭,繼續睡。景昊沉默半晌,最終揉揉額頭暗道一聲祖宗,牢牢抱好他,關燈睡覺。

  不生氣了?這人……似乎真的不是打算虐他,邵澤在黑暗中勾起嘴角,再次向他懷裡縮了縮,沉沉睡去。

  一夜無話,第二天景昊早早便醒了,靜靜等着某人,見他終於睜眼,便笑了起來:“醒了?睡得好麼?”

  邵澤眨眨眼,誠懇的說:“冷靜點,咱們要尋求長遠的發展懂麼?”

  景昊盯着他看了一陣,決定暫時放過他,揉揉他的頭:“起床吃飯,今天要開第二場會,沒忘吧?”

  邵澤嗯了聲,默默觀察他,有些估摸不出景老大是否真把這口氣嚥下了。景昊掃他一眼,正要問一句怎麼了,只聽房門被敲了兩下,便淡淡的說:“進來。”

  “白少讓我送衣服……”盛爵說著看清房間裡的畫面,立刻僵住,經過兩年的相處,他早已知道邵澤是DR的少主,但現在這是什麼情況?!

  盛爵:“……”

  景昊:“……”

  邵澤:“……”

  景昊本以為是自己的手下,誰知竟是這人,臉色頓時有些不太好。

  邵澤快速回神:“放那兒吧。”

  盛爵默默點頭,僵硬的上前放好,最後看他們一眼,輕飄飄的出去了,你們一個DR的少主、一個景家的當家,竟然穿著小黃雞和小黃鴨圖案的睡衣,媽蛋,實在太幻滅了!

  盛爵整個人都不好了。

  臥室一時有些靜,邵澤向來無所謂,便拎着衣服去浴室,景老大早已穿了這麼久,也差不多淡定了,便跟着邵澤進去了。二人簡單洗完漱,景昊忍不住和邵澤來了一個纏綿的早安吻,接着察覺他的順從,便抱緊了些,過了很久才放開,舔舔他的嘴唇:“走吧,吃飯。”

  邵澤喘了幾口氣:“嗯。”

  景昊不禁多看了幾眼,不知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這人似乎對他沒那麼排斥了,難道是因為昨晚的事?

  邵澤不理會景老大的探究,很快下樓。

  景昊跟着他,漸漸放慢腳步,看看身邊的唐一寧:“為什麼讓外人敲我的臥室?”

  唐一寧詫異:“有這事?”

  景昊見他不知道,便問手下。手下沉默一瞬,心想您老昨天的臉黑成那樣了,尤其人家找的是澤少爺,我們又不知道澤少爺回來了,誰敢往槍口撞去惹您啊?手下弱弱的說:“那是老闆娘的助理,不算外人吧?”

  景昊被這個稱呼討好了,看他們一眼,不再追究,說下次注意。手下點點頭,慶幸的擦了把汗,深深地覺得貌似跟着澤少爺混更有前途啊!

  邵澤一向懂得享受,當初在景家時從未掩飾過自己的喜好,因此景昊早已吩咐過廚房做某人愛吃的東西,邵澤對此很滿意,悠哉的享受早餐。

  “……就最新報導,侵略軍已於今日凌晨撤出十一區戰區,這意味着十一區大範圍的戰爭將宣告結束。”餐廳內的電視正播着早間新聞,聲音清清楚楚的飄了過來。

  二人不禁抬頭,邵澤靜靜看著,沉默不語。景昊切了塊雞蛋:“估計今天開會的時候會說這件事,但市場短期內應該不會有影響。”

  邵澤嗯了聲,沒有多言,他簡單吃完飯,準備回家休息一會兒,然後去開會。

  景昊沒有拒絶,起身送他。邵澤乖乖的被他牽着,順着小區的路慢慢向回走,接着一抬頭,見白皙正在遛狗,頓時眯了眯眼,輕聲說:“如果白皙和我一條心,吩咐DR的護衛看住門別放你進來,我不至於有家不能歸,連個安穩覺都睡不好。”

  景昊挑眉:“再說一遍,昨晚沒睡好?”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這人後來又為了一條狗把我轟走了,讓嬌弱的我昨晚上躥下跳的躲人,實在累死了。”邵澤說著掏出一張紙,放開他慢悠悠的上前。

  白皙坐在輪椅上,扶手正綁着大狗的繩子,溫和的望着他:“早。”

  邵澤笑眯眯的點頭:“早,遛狗呢?”

  白皙對上他的眼神,心裡頓時閃過不好的預感,然而還未等他反應過來,邵澤便快速隔着紙從他的手裡奪過了逗狗的骨頭,放在大狗面前讓它嗅嗅,接着用力向遠處一扔。

  那條大狗立刻拔腿狂奔,帶著輪椅轟隆轟隆的向前衝了過去,白皙的手下反應半秒,瞬間驚悚,急忙拚命狂追:“天啊啊啊啊!白少啊啊啊啊!”

  景昊看看快跑沒影的狗,頓了頓,看向自家老婆。

  邵澤慢條斯理的擦了擦手,心情愉悅:“心裡舒坦多了。”

  景昊:“……”


  37訊息

  邵澤並不準備和景昊一起出發去開會,因為二人畢竟屬於不同的勢力,關係太過親密會讓人覺得他們也許在私下裡達成了某種協議,簡直平白添一堆不必要的麻煩。

  景昊自然明白這個道理,不過他們的實力擺在那兒,所占的份額肯定不會少,根本不容置喙,他忍不住說那天大家幾乎都看見了咱們共撐一把傘,有的還望見我握著你的手,估計早就起疑了。邵澤搖頭說只要還沒坐實,一切就都處在猜測中。景昊說有什麼區別,反正他們很快就會知道咱們的關係。

  邵澤眨眨眼,一臉純潔:“什麼關係?我好像還沒同意和你試試。”

  景昊完全不生氣,因為早在兩年前,他就已經下決心要定這個人了,於是他非常淡定:“你同不同意,對我來說沒差別。”

  邵澤沉默幾秒,懶洋洋的向沙發裡一靠,隨手拿過旁邊的早報開始看,打定主意要和他分開走。景昊坐在他身邊,欣賞的盯着他的側臉看一陣,忍不住伸手將他抱進懷裡,親昵的揉了揉。邵澤習慣性的頓了頓,過了一會兒才慢慢放鬆身體靠着他,這人如今對他的態度與兩年前相比實在天差地別,讓他暫時有些不適應。

  景昊看他一眼:“發什麼呆?”

  邵澤望着他:“我記得你以前很嫌棄我,不冷不熱的。”

  “嗯,後來我忽然明白了對你的感情,”景昊抱著他,“怎麼,還是覺得我在報復你?”

  “我沒這麼說,”邵澤慢慢組織語言,“我就是覺得你的變化挺大。”

  “你的意思是忽然和你這麼親近?”景昊滿意的點頭,“很好,我還以為你不會問呢。”

  邵澤不禁挑眉。

  “阿澤,遊戲已經結束了,”景昊扳着他下巴和他對視,“你肯定不會再纏着我,如果我不主動一點,咱們現在關係就和陌生人一樣。”

  邵澤想了想,發現確實如此。

  景昊揉揉他的頭:“你可以暫時不信我,沒關係,我知道你一向聰明,時間一長,你自然就知道我對你到底是不是真心。”

  當然了,確定關係之後我得狠狠的教訓你一頓,否則你真以為我能這麼輕易的揭過兩年前的賬?別開玩笑了寶貝兒,我又不是聖母。

  邵澤完全不清楚景老大陰險的想法,他定了定神,翻開報紙看戰區新聞,景昊安靜的陪着他,雖然二人都沒有再開口,但氣氛卻異常溫馨。邵澤翻過一頁,目光不禁頓了頓。景昊正跟着他一起看,此刻掃了兩眼:“A國的總統要卸任了?”

  A國是十一區最大的國家,實力很強,即使被戰爭波及也沒有吃虧,現在這個國家更換領導人,自然備受矚目。景昊簡單掃完:“這次變動挺大,軍方高層也有調整,這個陸軍的邵上將原本是二把手,現在估計要升一把了。”

  邵澤隨意應了聲,很快將這頁翻過去,片刻後他掃一眼時間:“差不多了,你還不走?”

  景昊見他堅持不和自己一道,便不再勸了,在他唇上吻了吻,滿足的離開。

  他出去時白皙早已被成功解救,繼續高興的遛狗,彷彿沒受到絲毫影響,他沉默一瞬,淡定的回家了,接着收拾一下,坐車去開會。

  這場的地點和上次並不一樣,而是在郊外找了一處高級會館,邵澤在景昊到的半個小時後才慢悠悠的邁進屋,含笑和眾人打了聲招呼,很快落座。

  包房裝飾豪華,亮着曖昧的燈,邵澤端着紅酒,偶爾和身邊的人攀談幾句,看著自信而迷人,景昊坐在另一邊望着他,真恨不得過去把他揉進懷裡,向所有人宣告這是他的。

  邵澤隱約察覺到他的目光,簡單掃了一眼,接着懶洋洋的窩進真皮沙發裡,無聲的示意他收斂點。景昊的眸子帶上了些笑意,轉回視線,等待開會。

  這次開的時間比上一次長,直到將近中午才結束,眾人便自然而然的一起去吃了頓午餐。邵澤對東西一向很挑,尤其還有潔癖,因此吃的並不多,大多數時候都在聽周圍的人聊天。

  “對了澤少,”十一區的某位軍火商忽然開口,“有件事我得問問你。”

  邵澤笑着點頭:“嗯,什麼?”

  “聽說你們DR的核心層裡有個叫貪狼的,是麼?”

  話音剛落,九區到十二區的數位老大便看了過來:“貪狼?這名字有點耳熟,哦對,好幾年前的事了,不提都快忘了,是咱們熟悉的那個貪狼?”

  “不清楚。”先前的軍火商搖搖頭,仍看著邵澤。

  邵澤很配合:“有,怎麼?”

  “他幾年前去過十一區麼?”

  “我也不知道,貪狼整天不見蹤影,搞得挺神秘的,”邵澤笑眯眯,“到底怎麼了?”

  “你知道血煞麼?”

  “嗯,那個挺有名的殺手組織。”

  “嗯,幾年前我們十一區出現過一個叫貪狼的,他惹了不少人,直到現在還在血煞暗殺榜的榜首掛着,現在有件事我也不知是真是假,但你聽聽總沒壞處,”軍火商望着他,“我朋友說血煞的人最近可能要來九區,我覺得他們是想找你們問問核心層裡的那個貪狼的資料,你們小心點。”

  邵澤瞭然的點點頭,笑着道謝,敬了他一杯酒。

  景昊靜靜聽著,微微眯眼,暗道如果他們敢在他的地盤動他老婆,來幾個他就弄死幾個,絶不手軟。

  飯局到將近兩點才結束,邵澤含笑和眾人道別,坐車離開。景昊特意關注過李顧,見他似乎並沒有約邵澤出去的打算,不禁挑眉,下意識看他幾眼,轉身回公司。

  他簡單處理完堆積了一上午的文件,看看時間,見快要下班,便不欲多待,準備回去與邵澤一起度過悠閒的傍晚。他放鬆的坐在花園的木椅裡,忽然想起白天的事,忍不住問:“你真不知道貪狼的底細?”

  “怎麼?”

  “隨便問問,”景昊揉揉他的頭,“我最近讓人多注意血煞的動靜,免得他們找你麻煩。”

  “沒事,”邵澤笑了,“我們DR又不是吃素的。”

  景昊還要再說,卻見盛爵拿着手機過來了。

  卓笑南努力刻苦的雕花,終於成功把自己給雕暈了,至今還在睡。盛爵則只要看見這二人便下意識閃過早晨詭異的畫面,因此乾脆眼不見為淨的一直在客廳坐著,直到有事才不得不出現:“澤少,門衛的電話,說外面有個人自稱景先生的妹妹,想進來。”

  邵澤看向景昊:“今天不是週末,小晴應該在學校吧?”

  景昊點頭,還未開口就聽手機響了,他看一眼,頓時無奈:“是小晴。”

  他按下接聽鍵,只說了一聲喂,那頭便立刻傳來某人熟悉的聲音:“哥哥哥,是我啦啊啊啊!快讓他們放行啊啊啊!”

  景昊面無表情:“我上上個星期不是讓你死在學校別回來了麼?你怎麼現在就回來了?偷偷翹課了?他們怎麼沒攔住你?”

  “先讓我進去我就告訴你,快點啊啊啊!”

  景昊特別不想讓她丟自己的臉,淡淡的說:“我這就回家,你回去等我。”

  “不不不,我告訴你,我威脅保鏢的菜刀現在還在手裡攥着呢,你要是不同意,我立刻死給你看啊嚶!”

  景昊:“……”

  “哥哥哥讓人放行嘛,我再也不說大嫂嫌棄你那裡有問題了嚶嚶嚶……”

  景昊啪的掛了電話。

  邵澤離他很近,隱約聽到那邊的聲音,立刻笑了,對盛爵點點頭,後者應了聲,給門衛回電話,接着等了等,很快見一輛車開了進來。

  汽車迅速在面前停住,跑下一個人:“哥哥哥,我我我聽說了一件不不不得了的事……”景晴說著猛然看見邵澤,立刻頓住,飛快的站到他家大哥的陣營裡,哽咽的指責他:“你騙我,你明明說過喜歡我大哥的,結果還是走了,我簡直傷透了心,那段時間吃不好睡不着,差點自殺。”

  “我沒騙你,”邵澤幽幽嘆氣,“你回想一下,那時外面都是怎麼說的我?”

  景晴一呆。

  “他們都說我是你大哥的一個玩物,配不上你哥,何況你哥還有未婚妻,”邵澤輕輕呵出一口氣,“更何況……你哥還特別嫌棄我……”

  景昊:“……”

  景晴摀住嘴:“大嫂,你受苦了。”

  “我的心也是肉做的,我喜歡你哥喜歡了那麼久,拚命的努力才尋到一個機會,結果還是得不到回報,所以我也就死心了,”邵澤輕聲說,“我拿了那筆錢去別處發展,慢慢爬到如今的位置,你看,我再也不會被人說配不上他了。”

  “……”盛爵默默望着他,等等,這什麼劇情?!

  “……”景老大額頭一跳,寶貝兒你敢不敢看著我說一遍你喜歡我?你只要敢,我立刻用身體回應你!

  “大嫂你太不容了,”景晴掏出小手絹抹把眼淚,接着一頓,“不對,那筆錢不是捐了麼?”

  邵澤面不改色:“就是因為捐了才得到了某些人的看重,也才有如今的我。”

  “原來是這樣。”景晴愣愣的點頭,接着默默奔到自家大哥面前,小聲問:“哥,這次是真的還是假的?”

  景昊心想不容易,吃一塹長一智,這回竟然知道問了,他淡淡的嗯了聲:“真的,他喜歡我,是你大嫂,記住了。”

  “果然和我想的一樣啊,”景晴抹眼淚,“就算你不說我也覺得是真的。”

  景昊:“……”

  “別叫大嫂,我早已對他死心了,搬來這裡不是要和他復合的,”邵澤眼神遙遠,“經過這段時間的掙扎和努力,我發現以前的目光太狹隘,人生應該有更高、更好的追求。”

  景晴如遭雷劈,沉默幾秒,立刻怒目瞪着旁邊。景昊正被他說的不爽,此刻見自家妹妹的反應,不禁也掃了過去。

  盛爵左右看看,又默默的回頭望瞭望,結果發現這個方向只有他自己,頓時沉默,他木然的站着,深深地覺得自己實在太冤枉了!

  他悲憤的盯着邵澤,後者眨眨眼,滿臉無辜,意思是人家願意這麼想歪,關我什麼事啊?我明明什麼都沒做。

  盛爵:“……”

  景晴嚶了聲,抓住大哥的手安慰:“對視罷了,絶對不是眉目傳情,哥,你要堅強。”

  景昊:“……”

  景昊受夠了,起身意味深長的看一眼邵澤,暗道晚上再算賬,接着便拎起自家妹妹塞車上,打火走人。

  “哥,我想到了,”景晴說,“我認識那麼多Omega,肯定有一個人能收拾的了那個Alpha,我偶像說了,Alpha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動物,你放心,等那個Alpha變心,我大嫂就會回來找你。”

  “別提你偶像,”景昊額頭一跳,提醒,“還有,你哥我也是Alpha。”

  “嗯,你當初對李少舟難道不是因為氣味麼?”景晴頓了頓,忽然問,“哥,我大嫂知道你的情史吧?知道的多麼?”

  景昊恍然想起過去的事,不禁沉默。

  景晴看看他的表情,簡直絶望了:“嚶,你不僅心有所屬了好多年,還對我大嫂不理不睬,睡一張床上都不碰他,我大嫂肯跟你才怪了嚶!”

  “……再說一句,我直接開回你學校。”

  景晴頓時閉嘴,乖乖的窩着不動了。

  景昊將自家妹妹拎回屋,吩咐管家給她倒杯冰水,讓她冷靜一下,接着便回去陪邵澤吃飯,景晴本想跟着,結果被他一瞪立刻打消念頭,委屈的望着他。景昊揉揉她的頭:“我晚上把他帶回來。”

  “真的?但我聽說大嫂昨晚又跑了,你真能留住他麼?”景晴說著看看他的表情,再次識時務的閉嘴。

  景昊回去時邵澤已經進屋,他本想先去算一部分賬,結果這時只見盛爵又一次慢慢上前,低聲說:“門衛的電話,李家當家來了。”

  邵澤挑眉,笑了笑:“放行。”

  “嗯。”

  景昊特別不爽:“他一直以為你是少舟,你什麼時候把他的問題解決了?”

  邵澤笑眯眯的喝了口茶:“等我看看他這次來想幹什麼再說吧。”

  作者有話要說:來點小劇場哈——

  Omega1(熱情):“帥哥,看過來~”

  盛爵淡定的走人。

  Omega2(羞澀):“小哥哥。”

  盛爵再次淡定的走人。

  Omega3(深情):“我愛你,我今生給你不嫁!”

  盛爵繼續淡定。

  Omega4(直接進入發情期):“好熱,幫幫我。”

  盛爵更加淡定。

  某裳很欣慰:“你看,你終於雄起了啊!”

  盛爵脫掉上衣撕成條。

  某裳驚了:“你又上吊?為什麼啊?我這次明明對你辣麼好!”

  盛爵:“放屁,你這完全就是讓我打光棍的節奏!”

  某裳:“但你不是沒反應麼?哦,你聞慣了澤少的味,對別的Omega還能感興趣麼?”

  盛爵:“膚淺!我喜歡的是人,不是氣味。”

  某裳(純潔臉):“那我給你找個小攻你要咩?”

  盛爵微笑(學着某裳的語氣):“那我就立馬弄死你你信咩?”

  某裳:“……”


  38確定

  李顧這次來是要送請帖。

  景昊簡單掃一眼,立刻便知這人開完會為什麼能忍住沒有約邵澤了,原來是在這等着呢。

  三十歲被認為是真正邁向成熟的標誌,按照九區的習俗是要大辦的,加上由於醫學的發達,現在的人均壽命都在一百三十左右,這個年齡便顯得更加特殊,一些大戶人家甚至能連續擺三天的流水席。

  再過五天,李顧就要過這個生日,於是便來找邵澤了。

  他是李家當家,還是新結成的盟友,尤其親自將請帖送上門,邵澤無論如何也該去一趟

  “希望到時肯賞臉。”李顧坐在對面看著他。

  “一定去。”邵澤含笑點頭,將泡好的茶遞給他。

  夕陽從外面灑進來,給客廳染了少許橘紅,李顧望着那抹微笑,霎那間有些恍惚,他記得很久以前,每次邁進李家華貴的大宅,他總能看到少舟泡上一壺茶,坐在夕陽裡笑着問他要不要喝,待得到肯定答案後便推過來一杯,靜靜的陪着他。

  茶香彷彿能沁入五臟六腑,慢慢緩解緊繃的神經,讓人不由自主變得放鬆,然後一點點滲進靈魂,漸漸成為那段漫長、難熬而冰冷的歲月中唯一清晰刻骨的味道。

  他的目光加深,接過喝了一口,這才看向景昊,淡漠的說:“你的請帖我來時讓人送去了,那天要是有空也賞臉去坐坐。”

  依李顧如今的地位,這種事都是由手下代勞,但他明顯對邵澤非常看重,這才親自登門,不過他既然能找來,就必定清楚兩家的大宅緊挨着,更知道有很高的機率會在這裡遇見景昊,卻還是直接跳過了景家,並且隨便差遣了一個手下過去,足可見將景昊無視的有多麼徹底。

  景昊無所謂的嗯了聲,一臉淡定,因為這事要是放在他身上,他肯定也這麼幹。

  他們的關係一直不好不壞,互看不順眼很久了,當初打得最激烈的時候簡直恨不得扒了對方的皮,就算如今陸續有些合作也都是為了利益,絶對沒到親近的程度,景晴曾多次感慨,幸虧李顧不知道自家大哥對李少舟抱著的那點小心思,否則這關係估計會更糟。

  李顧停留的時間不長,見邵澤同意後便很快告辭了。

  邵澤禮貌的將他送出門,望着他上車,正要回屋便被人從身後用力抱住了,頓時笑了笑:“怎麼?”

  “儘快解決這件事,”景昊用下巴抵着他的肩膀,側頭親親他,“我不喜歡看見別人纏着你,實在不行你就給他一滴血讓他拿去化驗,只要知道你是Beta而不是Omega,他就該死心了。”

  邵澤眨眨眼,滿臉認真:“不,我那麼嬌弱,怎麼能流血?”

  “……寶貝兒,就一滴。”

  “不不,我怕疼。”

  景昊無奈的揉揉他:“那行,唾液裡也能化驗出你是Beta。”

  “你的意思是讓我吐一口?”邵澤回頭指責的望着他,“太過分了,你怎麼能讓高貴優雅的我做這麼無禮的事?”

  “……”景昊捏起他的下巴,“那你想怎麼樣?”

  邵澤誠懇的答:“心平氣和的喝杯茶聊聊天,擺事實講道理,他會明白的。”

  景昊不禁審視他:“你一向怕麻煩,這次放著容易的辦法不用,為什麼非得去和他浪費口舌?”

  “不不,我覺得我的才容易,你提的兩條我實在接受不了。”邵澤說著掙開他,進屋吩咐人開飯。

  景昊站在身後看了他一陣,很快將心裡那點懷疑打消,即使衝上頂點的時候,邵澤身上的味道也沒有改變,可見確實是Beta,不會有其他可能。

  邵澤慢悠悠在餐廳落座,見景昊進來,忽然感興趣的問:“我記得你和李顧的年紀差不多吧?”

  景昊嗯了聲:“我比他大一歲。”

  “哦,這麼說你三十歲的生日過完了?怎麼過的?”

  景昊瞬間沉默,提起這件事他就忍不住想扶額,那時他正忙着在十區擴充勢力,根本沒空理會這些東西,可他不在乎,他老爸老媽老妹卻不能無所謂,尤其他當時對事業非常專注,簡直跟不要命了似的,於是那三人便千里迢迢趕到第十區,一起做了碗麵,抱著多看一眼是一眼的心情,併排坐在他對面望着他吃。

  景老大於是在一家人沉痛的目光下吃了一大碗長壽麵,順便默默忍受着湯裡厚厚的一層油、半生不熟的麵條、奇怪的味道以及偶爾出現的排骨、土豆、海帶、蝦球等各種詭異的東西,最要命的是他還不能剩下,並且在他們期待的問他好不好吃時,維持淡定的表情告訴他們好吃……真是,那天的事想起來就糟心。

  邵澤觀察他:“怎麼?”

  景昊回神,淡淡的答:“我沒過,就只吃了碗麵。”

  ——當然,如果那真的叫長壽麵的話。

  邵澤估計這人那時正在十區打拚,便眨眨眼,沒有多問。

  景昊看他幾眼:“三十歲的生日很重要,你欠我一個生日禮物。”

  邵澤並不反駁:“想要什麼?”

  “要你。”

  邵澤沉默一陣,低頭扒飯:“……先欠着。”

  既然肯這麼說,代表總有還的一天,景昊眼底帶了些笑意,沒有再逼他。

  夕陽漸漸消散,夜幕降臨。

  白皙有事情要處理,就順便在外面解決了晚餐,現在才被手下推回來,雖然被邵澤整了,但他的面上卻不見絲毫怒氣,依然是那副溫潤的模樣,望着邵澤:“你的房間已經打掃完了,今晚睡哪兒?”

  邵澤早就知道這些核心層的人都是變態,沒一個好對付的,便笑眯眯的說:“我去旁邊睡,你能把那條狗再留一晚。”

  白皙微微一笑:“那好,晚安。”

  邵澤不欲多待,簡單聊了聊便要離開。景昊本以為今晚要費些功夫才能將這混蛋弄走,誰知竟這麼容易,此刻自然願意,對白皙點點頭,拉著老婆告辭。

  景晴正焦急的等着他們,一副準備和大嫂夜談敘舊的模樣:“你說我哥真能把大嫂帶回來麼?我大嫂都對他死心了能輕易同意麼?”

  “……”唐一寧被她轉得眼暈,快速將她拉到沙發坐下,“冷靜點,急也沒用。”

  景晴嚶了聲:“誰讓我哥當初不好好把握,害得我現在跟着操心,你說我哥是來軟的還是來硬的,他抱著我大嫂一邊哭一邊懺悔管、管用麼?”

  邵澤笑眯眯的邁進門:“絶對管用。”

  景昊:“……”

  “大嫂!”景晴跑上前,可還未靠近便被自家大哥擋住了。景老大將她扔到沙發上:“洗洗睡吧,明天給我回學校。”

  “現在才八點!”

  景昊充耳不聞,直接拉著邵澤上樓了。景晴默默等着,乾巴巴的盼着和大嫂聊天。那模樣特別可憐,唐一寧揉揉她的頭,忍不住勸:“你還是死心吧,你哥不會讓你霸佔你大嫂的。”

  “我哥每晚都要處理文件,”景晴滿臉天真,“我和大嫂能在那時聊天噠!”

  “那是以前,現在你哥恨不得24小時都陪着你大嫂,你覺得他肯讓給你麼?”

  景晴反應了好幾秒,捏着小手絹:“雖然我很高興我哥有這個覺悟,但我怎麼辦?”

  唐一寧於是去廚房為她熱了一杯牛奶。

  邵澤享受的洗完澡,抱著一本書靠着床頭開始看,景昊很快從浴室出來,見他乖乖的在屋裡等他,便滿意的坐在他身邊:“解決一下白天的事,聽說你喜歡我喜歡了好多年?”

  邵澤眨眨眼,慢慢在旁邊縮成一團:“不早了,睡吧。”

  景昊撐着床,將他整個人籠罩在懷裡:“別逃避寶貝兒,我想聽你說一遍。”

  “……這是你非要提的,咱們姑且不談這件事是真是假,做個假設,就算是真的又能怎樣?”邵澤嘆氣,“那些年你心裡一直裝着李少舟,你搬來一緣也是為了他,這都是你親口承認的,那深情的舉動簡直能感動天地。”

  景昊:“……”

  他怎麼把這件事給忘了?景老大靜默一下,試圖勸說:“這是兩回事,咱們先把剛剛那件解決掉。”

  “不,現在想想,你喜歡李少舟那麼久,怎麼可能忽然喜歡我,搞不好你和李顧一樣把我當成他的替身了,虧我還覺得你也許沒騙我,我實在太天真了。”邵澤慢吞吞遠離他,縮成一團,看著甚為可憐。

  “……你和少舟的性格根本不像。”

  “少舟,少舟,明明沒見過幾回,叫得真親熱,”邵澤傷心欲絶的卷着被子,默默把腦袋縮進去,“你走吧,我暫時不想看見你。”

  景昊額頭突突直跳,明知這混蛋是故意的,卻沒辦法反駁,因為他確實理虧,他死死盯着那團鼓起的東西,準備過去扒拉開,接着忽然一頓:“你吃醋?”

  邵澤可憐窩着:“走,我不想和你說話。”

  景昊立刻連人帶被抱進懷裡:“阿澤……”

  “別說了,解釋就是掩飾。”

  景昊:“……”

  邵澤繼續縮,完全不想理他,景昊掀開被鑽進去,無論說什麼都不見他搭話,沉默半天,徹底被整得沒脾氣了:“行了,我不問那件事了,過來。”

  邵澤頓了頓,慢慢回頭:“真的?”

  景昊簡直想弄死他,暗暗吸氣,耐着脾氣對他伸手:“嗯。”

  邵澤非常滿意,面上維持着勉為其難的樣子,一點點蹭過去,爬進他懷裡。

  景昊抱著他狠狠的揉了揉,順便泄憤的捏起他的下巴深吻了片刻,直到身體有些熱了才放開,啞聲問:“和我試試,嗯?”

  “我說了要想想。”

  景昊挑眉:“那這樣,咱們先談戀愛,我答應不逼你,慢慢的和你相處。”

  邵澤想了想,覺得現在和談戀愛似乎沒什麼不同,便點點頭:“行。”

  景昊心底一震,瞬間收緊手臂,他從來不知道,僅僅將關係確定下來就能讓他這麼激動,他忍不住親親他:“阿澤,我愛你。”

  邵澤望着他眼底不加掩飾的深情,只覺心頭有些熱,伸出手,扎進了他的懷裡。

  景昊轉天便迫不及待的公佈了這一消息,眾人全都表示恭喜,白皙見他們早飯後手牽手去散步,便滿臉微笑的靠着輪椅:“動作這麼快,看來阿澤以後就都住在景家了。”

  他的助理忍不住問:“您昨天說讓我們抓一袋子蟑螂塞進澤少的被罩裡,還抓麼?”

  “不用,咱們是文明人,別做這麼沒禮貌的事,”白皙溫柔的笑笑,“我忽然想到了一個更好的辦法。”

  他的助理自然沒意見,聽話的嗯了聲。

  五天的時間一晃就過,很快到李顧的生日,邵澤雖然這幾天一直住在景家,但兩位助理卻沒跟來,仍是在旁邊住着,因此他有什麼事都會回去或者吩咐他們過來。

  這天他早早起了,準備回家拿請帖。

  “不用我有,直接走吧,”景昊說,“咱們一起去。”

  “不,”邵澤很堅持,“我一定要親自拿,這次終於能光明正大的進去了。”

  景昊瞬間想起初遇的場景,靜默了一下,隨他去了。

  李家大宅仍是上次來的那個樣子,他們下車時早已有不少賓客到了,悠揚的音樂伴着歡聲笑語齊齊傳來,甚為熱鬧。

  李顧早已交代DR的人來了要立即通知他,管事不敢耽擱,看完請帖便快速打了電話。李顧此刻正在主臥的陽台上,淡漠的嗯了一聲:“我知道了。”

  劉志站在他身後,見他放下電話,不禁問:“他來了?”

  “嗯。”

  劉志望着他的背影,一時有些沉默,李顧不是優柔寡斷的人,當初不出手是因為不清楚邵澤的身份,怕貿然行動會把人嚇走,但這回不同,他們已經知道邵澤是DR的人,哪怕跑了也能有地方找,所以這次李顧不想等了。

  不過DR的實力雄厚,邵澤要真是少舟,根本不太可能會在這麼短的時間裡爬到核心層,劉志知道李顧肯定明白這一點,但更清楚無論結果是什麼,李顧都想試一試,便不再勸了。

  李顧靜靜的站了一會兒,慢慢轉身:“走吧。”


  39赴宴

  名車陸續開進大宅,賓客越來越多,三三兩兩湊在一起,世家少爺優雅貴氣,社會名媛矜持禮貌,整個場面奢華而熱鬧。

  景昊一直是人們關注的重點對象,雖說這兩年在一緣停留的時間不長,但關於他的消息卻從沒斷過,所以大多數都清楚這人的勢力擴充得相當恐怖,能巴結自然最好,不能的話也絶對招惹不得。

  不過對於一些Omega和Beta,景昊的存在給了他們另一種期待,他和薛艷綺的婚約早已解除,如今正是單身,有錢有勢,沒什麼不良嗜好,雖然混黑道,但家教甚好,顯得很紳士,尤其從薛艷綺的事情上能看出他對情人非常不錯,幾乎可以算是縱容,因此種種加在一起,景昊實在是理想中的伴侶類型。

  當初他和薛艷綺分手後,不少人便打上了他的主意,可惜從那不久景昊就開始忙事業,鮮少在宴會露面,這次眾人都沒抱太大的希望,誰知他竟然來了。

  經過兩年的洗禮,景昊身上的威勢更重,強大而耀眼,讓人忍不住想要折服在他的身下。可眾人還沒來得及沖,便發現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景昊的身邊正站着一個人,並且看著竟非常親密,太刺激人了!

  天殺的,這Beta是從哪個犄角旮旯裡冒出來的!據說景昊很專情,萬一真看上人家,他們可怎麼辦?!

  “……是他,”名媛裡很快有人認出邵澤,“他不是被薛家弄死了嗎?難道是長得像?”

  眾人急忙問:“誰?”

  “你們都知道當初景昊和薛艷綺分手,是因為他身邊的人被薛家弄死了吧?”先前的人僵硬的說,“我之前在景晴的手機裡看過照片,就是這個人。”

  “喵的,你的意思是他沒死?他怎麼能沒死?!薛家到底在幹什麼?!”剩下的人全都不好了,“不不,這不是真的,肯定是長得像!聽我說姐妹們,不過是個替身罷了,咱們不用擔心,就、就算不是替身,他們這不是還沒結婚呢嘛,咱們有機會!”

  “對,Beta的生育率很低,而且生不出優秀的後代,哪有咱們Omega厲害?”

  “對對對!”眾人於是快速振作,時不時的看看那邊,準備找機會和景昊搭話。

  無論出於什麼目的,在場的人或多或少都注意到了邵澤,眾老闆們見這人一身貴氣,後面還跟着手下,便估計身份不簡單,一些和景昊認識的人藉著攀談的空當問了問,結果得知竟是DR核心層裡的人,頓時一驚。

  消息慢慢傳開,眾人不禁齊刷刷看過去,他們早已聽說DR最近要在一緣設立分部,這個組織的實力很強,搞不好以後會有合作,甚至有要倚仗人家的地方,於是他們在短暫的驚訝後很快上前,漸漸將邵澤圍了起來。

  薛當家站在不遠處,面部的肌肉僵硬的抽搐兩下,額頭頓時滲出冷汗,繼兩年前景昊找上門,他再次意識到他也許給薛家惹了大禍。

  不不,他急忙定神,這兩年一直相安無事,說明對方沒有要報復的打算,但……但如果人家一時興起想現在算賬怎麼辦?

  他的神色凝重,沒了赴宴的心情,準備回家,這時餘光一掃,見薛艷綺要過去,便急忙按住她:“聽我說小綺,你平時再怎麼不靠譜我都忍了,唯獨這次不行!別打擾他們,就讓他們在一起吧!”

  薛艷綺看看他:“我只是去敘舊。”

  “敘什麼舊,讓人看笑話麼?!你知不知道他是誰,萬一惹着他,他找個沒人地方把你宰了怎麼辦?!你知道他殺人用幾秒麼?!”

  “……爸,我和他的關係沒你想的那麼糟糕,我和景昊也不是你想的那樣,放心,沒事。”

  “真的?”

  “嗯,真沒事。”薛艷綺掙開他,踏着高跟鞋噔噔噔的過去了。

  薛當家追了兩步,小聲囑咐:“記住啊,一定不要動粗,偶爾淑女一回,你是Omega不是Alpha,爸爸知道你不喜歡你的性別,但這是天生的,不能回爐……你說你乖乖的像其他Omega一樣去嫁人不好麼?”

  薛艷綺:“……”

  邵澤此刻正和一緣的名流聊天,他的臉上掛着舒適的笑意,一一與他們握手,舉止優雅,落落大方,收穫了不少好感。

  景昊站在旁邊看著被眾星捧月的人,心底忽然生出一股濃濃的滿足感,這個人是他的,只是他的,似乎只要想起他們已經在一起,他便會抑制不住的激動,他從沒想過,自己有天竟會因為擁有一個人而高興到這種地步。

  他不禁上前兩步,從身後抱住邵澤,順便親昵的揉揉他的頭。邵澤微怔,沒有掙開,笑着向他懷裡靠了靠。

  在場的老闆都是人精,早已將這二的關係猜了個大概,此刻見狀便估摸景昊不想讓他們這麼久的霸佔邵澤,急忙找個藉口,快速走了。

  邵澤看看他:“怎麼?”

  “沒事。”景昊說著見他正在活動右手的手指,便瞭然捏起來:“剛剛和他們握手了吧,要擦擦?”

  邵澤一臉乖巧:“嗯。”

  景昊眸子裡帶了少許笑意,親親他的額頭,拉著他準備離開,接着卻忽然遇見薛艷綺,不禁停住。薛艷綺是來道謝的,邵澤詢問了幾句,知道她還在努力,便點點頭,並不意外。

  那東西太難,如果真這麼容易,也就不會只有那麼一點點的人成功了。可以無視Alpha威懾的人會這麼有名,不是人們普遍認為的基因強悍,而是因為既然能忍受那種痛苦,無論如何都不會是弱者。

  薛艷綺與他們簡單聊了聊,聽邵澤提了幾句建議,便道了聲謝,不再打擾他們。

  景昊拉著他慢慢來到初遇的那條走廊:“你當初說這個訓練內容是找朋友要的,指的是喬夕?他也屬於那部分人?”

  邵澤眨眨眼:“肯定啊,你知道的,他有一個偉大的夢想。”

  景昊沉默。

  邵澤還要繼續說,卻聽手機響了,拿出看了看,笑眯眯的按下接聽鍵:“我剛剛還說起你呢,怎麼,來了?”

  “你死去哪了?”喬夕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淡,“為什麼這裡只有一條蠢狗出來迎接我?誰的狗?”

  邵澤一怔,想起喬夕雖然沒有潔癖,卻不喜歡帶毛的東西,頓時笑得更好看了:“那是澈澈的,為了那條狗他把我都轟走了,你小心成為第二個。”

  “他只要敢,我不介意在找Alpha下手前拿他做一次練習。”

  邵澤:“……”

  “對了,組織情報部傳來一份資料,血煞最近有動作,你小心點暫時別暴露了。”

  “我已經知道了。”邵澤說著見卓笑南正向這邊跑來,便簡單聊了聊,掛上電話。

  卓笑南快速將濕巾遞給景老大,滿臉焦急的望着自家上司:“澤少,我有一件非常嚴重事要說!”

  “嗯,喬夕來了。”

  “不不不,不是這個……啊?喬少來了?”

  邵澤點頭,含笑挑眉:“你想說什麼,白皙坐輪椅從樓梯滾下去了,還是有人衝進大宅把他的輪椅偷走了?”

  景昊:“……”

  “……都不是,”卓笑南急忙轉到正題,“是我老婆打電話說他這兩天就要進入發情期了,我得去陪他!”

  邵澤頓時瞭然:“去吧。”

  “謝謝澤少,我老婆這兩年不想要孩子,現在終於肯了,萬一真的有小寶寶,到時候請你們吃糖!”卓笑南興奮的說完,扭頭狂奔,身影快速消失。

  景昊心中一動,不禁看向邵澤,阿澤有潔癖,會喜歡小孩麼?而且據說Beta容易難產,阿澤一向嬌貴,肯定不會受那份苦吧?如果是Omega……不,就算這樣,阿澤估計也不肯,到時候是Omega唯一的好處恐怕就是有發情期了。

  他想像一下邵澤被情慾逼得滿臉通紅,顫抖的對他張開雙腿,眨着濕漉漉的眸子求他上的畫面,只覺腦袋嗡了一聲,下意識摸摸鼻子。

  邵澤看看他:“怎麼?”

  “沒事。”景昊快速回神,他喜歡的是這個人,與Beta和Omega無關,Omega只是為了增加情趣,不過他知道這人確實是Beta,便把多餘的想法消除,抽出濕巾仔細的給他擦爪子。

  景昊長得本就帥氣,此刻專注的低着頭,顯得尤為性感,周圍的人雖然不多,但都是對景昊抱有想法的Beta和Omega們,眾人定定的望着景老大,接着怒目瞪着邵澤,恨不得捅死他。

  “……我到今天才發現,”邵澤盯着他看了幾眼,慢悠悠的開口,“你竟然這麼受歡迎。”

  景昊反應一下,特別滿意,笑着挑眉:“吃醋啊寶貝兒?”

  “嗯,來說說吧,你和李少舟當初是在哪兒碰見的?”

  “……你當我剛才的話沒問。”

  邵澤矜持的嗯了聲,舉舉爪子示意他繼續擦,景昊對他那小樣簡直又愛又恨,不禁捏起他的下巴,懲罰的深吻起來。

  口中的東西霸道強勢,彷彿連靈魂都能被生生掠奪,邵澤含混的嗯了聲,下意識抓住他的手腕,慢慢軟在了他的懷裡。

  李顧從後宅出來時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個畫面,當下眸子一沉,周身的氣息瞬間降到冰點。劉志頭皮發麻,後退半步,輕輕咳了聲。

  景昊聞言停住,伸手將老婆抱進懷裡,冷冷的看過去。邵澤扶着他喘了幾口氣,扒着他的胳膊抬頭。

  李顧神情淡漠:“有點事想和你說,單獨聊聊?”

  景昊皺眉,不滿的收緊手臂。邵澤安撫的拍拍他,笑眯眯的點頭:“行,走吧。”

  李家大宅內有一片荷花池,這裡靠近主宅,便也在不遠處擺了幾排流水席。李顧順手拿起兩杯紅酒,遞過去一杯,帶著他一直走到池塘前才停住。

  他舉舉酒杯:“多謝賞臉。”

  邵澤笑着和他碰了碰:“生日快樂。”

  李顧嗯了聲,淺淺抿了一口,看向四周:“其實花海比這裡漂亮,但離得太遠,少舟以前最喜歡在那裡待着,哪天有空我可以帶你去看看。”

  邵澤笑了笑:“好。”

  “他有時候也喜歡坐在這裡畫畫,”李顧陷入回憶,“他畫畫的時候喜歡安靜,別人都不敢打擾他,我記得有一次湊過來看了看,結果發現那上面一點東西都沒有。”

  邵澤靜靜聽著,並不搭話。

  “我問他為什麼不畫,他笑着點頭,把池塘畫了下來,然後又畫了一群小黃鴨。”

  邵澤笑了:“有點意思。”

  “我當時也這麼覺得,”李顧輕聲開口,“但後來的後來我想了想,才發現他其實在敷衍我,他那個人把什麼都藏得太深,有時候我會想他那段日子天天坐在這裡,天天對著空白的畫布,到底在想些什麼呢。”

  他的眸子變深,極輕的呵出一口氣:“他走了之後,我開始回憶每一個細節,我忽然覺得他可能什麼都知道,所以他厭了,想要離開這裡,即使有幸在那場意外中存活,他也不會再回來,有時候我又在想,我會不會考慮的太多,他其實真的是喜歡我的,只是對我太失望。”

  邵澤沉默幾秒:“我明白你把我當成他了。”

  李顧看著他,等了等不禁問:“不準備說點東西證明你那段時間在別處,所以不是少舟?”

  “你既然懷疑我,我說的再多你估計也不信,”邵澤挑眉,“沒錯吧?”

  “嗯,”李顧上前幾步,“究竟是不是,驗一下就知道了。”

  “說完了嗎?”景昊快速過來,用力將老婆抱進懷裡,他一直站在不遠處看著,本就不耐煩了,誰知竟見李顧忽然向老婆靠近,終於忍不住了。

  李顧點點頭,抽出邵澤手中的杯子,這上面殘留着唾液,是他親眼看著邵澤喝的,絶不會有假,只要驗一驗便清楚了。他轉身想走,結果剛剛邁出半步,杯子便被奪了,立刻停住。

  “有什麼事你也得等我喝完再說,”邵澤認真望着他,“太沒禮貌了。”

  李顧:“……”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李顧:“你再掙扎也沒用,這裡是李家,我完全能派人綁了你再驗,請配合。”

  邵澤:“我能溜一次,就能溜第二次。”

  李顧:“你試試看!”

  邵澤:“盛爵,咬他。”

  盛爵:“汪汪……媽的,怎麼又是我?!”

  某裳:“你是吉祥物啊!”

  盛爵:“殺了我吧!”

  某裳:“不行,你是吉祥物!”

  盛爵:“殺了我吧殺了我吧殺了我吧殺了我吧!”

  某裳:“你是……”

  盛爵:“殺了我吧殺了我吧殺了我吧殺了我吧!”

  某裳:“你冷靜……”

  盛爵:“殺了我吧殺了我吧殺了我吧殺了我吧!”

  某裳:“親……”

  盛爵:“殺了我吧殺了我吧殺了我吧殺了我吧!”

  某裳:“……”

  盛爵:“殺了我吧殺了我吧殺了我吧殺了我吧!”

  某裳:“那好吧……我掏槍……”

  盛爵:“臥槽,你真殺?!”

  某裳:“你讓殺的啊。”

  盛爵:“媽蛋,吉祥物你也殺,太喪心病狂了!”

  某裳:“……”


  40取樣

  李顧不想再等下去,這次無論如何也要得到一個答案,何況他對李少舟一向執着,邵澤是他目前唯一的希望,他更不可能輕易放過這個人,既然邵澤說要喝完它,他便在旁邊等着。

  景昊用最短的時間弄清目前的狀況,心裡的不滿稍微平復一點,他不喜歡別人糾纏邵澤,尤其還是曾經做過他情敵的人,因此他巴不得趕緊把李顧打發掉,如今李顧想驗邵澤的唾液,這和他當初的想法不謀而合,便沒有反對,靜靜在旁邊看著。

  邵澤於是在一緣市兩大黑幫巨頭的目光下特別乖巧的、從容不迫的、小口小口的開始喝紅酒,三人一時都沒有出聲,略微緊張的氣氛與主宅的歡聲笑語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過了一會兒,邵澤放下酒杯,笑眯眯的看著李顧:“喝得太快對身體不好,你是今天的主角,要不然你先去忙,我慢慢喝,喝完把杯子給你。”

  “不如這樣,我吩咐他們給你重新倒一杯好酒,你把這個給我,”李顧冷靜的盯着他,“或者你給我一滴血,我不再找你要杯子。”

  這種時候他確實應該去前廳,不過比起那些人,還是少舟的事更重要,所以哪怕把整個一緣的名流都無視掉,他也無所謂。

  “不,我怕疼,”邵澤認真解釋,想了想,“我還是喝這個吧,喝完給你。”

  李顧對他非常有耐心,暫時不準備採取強硬的手段,便低低的嗯了聲,繼續淡漠的站着。景昊也望着邵澤,好幾次都想把杯子奪走扔給李顧,不過他知道這麼做也許會惹老婆不快,簡直得不償失,便耐着脾氣陪這混蛋耗。

  他不免詫異,看邵澤的樣子明顯是不太想配合李顧,所以才有意這麼拖着,可這到底是為什麼?邵澤難道有什麼顧忌的麼?

  邵澤不清楚景昊的探究,他淺淺抿了一口酒,期待的對景老大伸爪子:“不想這麼站着了,去轉轉吧。”

  景昊縱容的嗯了聲,在李顧的逼視下拉著老婆向前邁出十步,接着向左邁出十步,然後再向左、再向左——完全就是圍着這塊地繞了一圈。

  李顧本來打算跟着他們,見狀不禁停住腳,淡漠的掃一眼景昊,重新望向邵澤。

  景昊回到原位,揉揉邵澤的頭,語氣近乎溫和:“乖,如果還是覺得無聊,咱們可以再轉一圈。”

  邵澤一點不滿的情緒都沒有,含笑望着他:“你真好。”

  景老大絲毫不覺得心虛,特別淡定:“嗯。”

  邵澤轉轉酒杯,笑眯眯的看向不遠處的盛爵,目光快速和他在空中對上,繼而移向別處,心情愉悅的開始欣賞風景,這過程隱蔽而自然,讓人看不出絲毫破綻。

  盛爵收到暗示,沉默一瞬,拍了拍卓笑南的肩。

  這人最近總在念叨自家清冷的老婆竟然打電話說有點想他,估計要到發情期,就算沒到,他只要衝過去抱著老婆蹭蹭,散發一下Alpha的魅力,絶對能將老婆刺激的直接發情。

  於是邵澤曾笑着吩咐:“那這樣,萬一你老婆真的通知你他發情了,如果到時候我正在忙,容不得別人打擾,你就給我發條短信然後去陪老婆,但如果那天正好在李家,無論我在幹什麼,你都要來找我說一聲。”

  卓笑南感激的應下,頓了頓:“我能問問為什麼嗎?”

  “沒有原因,”邵澤眯起眼,“你只要記着就行。”

  卓笑南身為澤少的腦殘粉,並沒有糾結多久,快速點了點頭。此刻他正聚精會神的盯着手機,察覺肩上傳來的力道,便看了過去:“怎麼?”

  “家裡的電話,說你老婆要到發情期了,”盛爵望着他,“家裡的護衛怕你扔下工作所以通知的我,我記得澤少說過你能隨時找他,你趕緊去找澤少吧。”

  卓笑南反應幾秒,拎着手機,滿臉不解:“但我剛剛還和老婆發短信呢。”

  “……”盛爵說,“是你老婆的家人打的,直接打到大宅了,他們說你老婆最近情緒不對,很可能要到那個特殊的階段,我覺得你老婆估計不好意思,所以沒對你說。”

  卓笑南想了想,深深的覺得有可能,頓時驚了,快速向前跑:“澤澤澤少,我有件非常嚴重的事要說說說……”

  邵澤杯裡的酒已經快要喝完,只差最後一口,兩位老大深深的覺得實在太不容易,便眨也不眨的盯着他,下意識屏住了呼吸,那嚴肅的樣子讓周圍的空氣彷彿都跟着凝固了。

  卓笑南就在這關鍵的時刻橫插進來,緊張的氣氛瞬間被打破,幾人不禁齊齊的看了過去。

  邵澤的微笑近乎慈祥:“乖,彆著急,慢慢說,是白皙坐輪椅從樓梯滾下去了,還是有人衝進大宅把他的輪椅偷走了?”

  景昊:“……”

  “……都不是,是我老婆,”卓笑南滿臉焦急,“他這兩天就要進入發情期,我得去陪他啊!”

  邵澤頓時瞭然:“嗯,但在去之前你得幫我解決一個問題。”

  卓笑南急忙問:“什麼?”

  “有人懷疑我是別人,但我其實不是,我總覺得這人啊清者自清,時間一長,大家慢慢的就信了,可現在人家不幹,非要驗我的唾液,”邵澤慢悠悠的開口,“我明白這種辦法簡單,也願意配合,不過對方這樣像看犯人似的盯着我,讓我很不爽。”

  他無視兩位老大,含笑望着助理,特有耐心的說:“這就好比在超市,保安懷疑你偷東西,你說你沒偷,保安說好啊,那你拿出證據吧,把衣服脫了就知道了,這要是放你身上,你怎麼辦?”

  卓笑南暗道您老無非就是不想讓人驗出你是Omega唄?他快速說:“反抗!別理他們!”

  邵澤嗯了聲:“你知道我是文明人,一般這種粗活都得手下干啊。”

  卓笑南立刻向人們證明了他是地地道道的行動派,他在別人還沒反應過來前迅速奪過自家上司的酒杯,狠狠的往湖中一砸,耳邊霎時傳來“啪”的一聲脆響,只見杯子撞上大石,碎成四分五裂,接着掉入湖中,漸漸沉沒。

  李顧:“……”

  景昊:“……”

  邵澤在一片死寂下矜持而滿意的點點頭:“乖,去吧,我給你多放幾天假,好好陪陪你老婆。”

  “謝謝澤少,我老婆這兩年不想要孩子,現在終於肯了!”卓笑南滿臉興奮,“萬一真的有小寶寶,到時候請你們吃糖!哦對,九區這邊是不是有習俗要吃雞蛋?你們吃麼?吃麼?我煮!”

  李顧一語不發,冷冷的盯着他。

  景昊面無表情:“……快點滾。”

  邵澤依然滿臉微笑:“吃,如果將來生孩子,我給他包個大紅包。”

  卓笑南再次道謝,扭頭狂奔,身影快速消失。

  邵澤轉回視線盯着景老大,懶洋洋的挑眉:“要不要再給我弄杯酒?”

  “……不用。”景昊都被這人劃為“惡毒保安”的角色了,如果繼續下去很可能會惹怒邵澤,他好不容易追到老婆,自然不能因為這點事就分了,反正邵澤無論為什麼不想驗,他都是他的人,這點絶不會改變就對了。

  邵澤對他的識時務很滿意:“走吧,去前面轉轉。”

  景昊點頭,和他一起離開。李顧的眸子登時一沉,想要拉住邵澤。景昊餘光掃見他的動作,急忙將老婆帶進懷裡,警告的看他一眼,轉身走人。李顧本想追,卻被劉志攔住了:“冷靜點,他們只要還在大宅,咱們就有機會。”

  李顧的聲音極冷:“讓人堵住各個出口,今天無論如何也別放他走!”

  劉志暗暗吸氣:“他是DR的核心層,再加上和景昊的關係,一個不小心就把DR和景家一起得罪了。”

  李顧不是傻子,自然清楚這一點,但他不在乎。劉志看著他,明白勸說沒用,沉默半天,最終嘆息一聲,隨他去了。

  宴會很快開始,李顧在話筒前簡單說了幾句,然後便漠然的接受眾人的祝福,他看向人群,尋找邵澤的身影。

  邵澤此刻正在吃東西,景昊知道他對食物很挑,便專門找他喜歡的幾樣,放進托盤裡遞給他,邵澤簡單吃了幾口,擦擦嘴角,將餐巾和用過的叉子一併交給盛爵:“處理掉。”

  盛爵沒有疑問,拿着走了。

  景昊頓時挑眉,審視他:“為什麼這麼在意?”

  “因為我不爽。”

  景昊盯着他看幾眼,實在估摸不出是真是假,便換了話題:“卓笑南的事是你故意弄出來的?”

  邵澤笑眯眯:“無論是不是謊報,他只要回去,估計他老婆很快就能發情,沒準真能生出一個孩子,多好啊。”

  景昊聞言心中一動,不禁看著他,阿澤有潔癖,會喜歡小孩麼?而且據說Beta容易難產,阿澤一向嬌貴,肯定不會受那份苦吧?如果是Omega……不,就算這樣,阿澤估計也不肯,是Omega唯一的好處恐怕就是有發情期了。

  他想像一下邵澤被情慾逼得滿臉通紅,顫抖的對他張開雙腿,眨着濕漉漉的眸子求他上的畫面,只覺腦袋嗡了聲,下意識摸摸鼻子。

  邵澤看看他:“怎麼?”

  “沒事。”景昊回神,他喜歡的是這個人,與Beta和Omega無關,Omega只是為了增加情趣,不過他知道邵澤確實是Beta,便把多餘的想法消除,與他聊了一會兒,接着看看時間:“走麼?我該去開會了。”

  邵澤笑着點點頭:“你先走,我再待一會兒。”

  景昊一頓:“幹什麼?”

  “找時間和李顧聊聊,”邵澤含笑答,“我明白你們都想儘快解決這件事,而且這裡是李家,他要是真想驗,有很多機會下手,所以為了不必要的麻煩,我乾脆主動和他說清楚。”

  “那你剛才……”

  “我說了不爽,你們的態度讓我很不痛快,既然我不痛快,肯定也不能讓你們這麼快的稱心如意。”

  景昊頓時沉默,原本的疑慮不禁打消了些,想了想:“我留下陪你。”

  邵澤笑了:“不用,我畢竟是DR的人,再怎麼樣他也不會宰了我,何況我又不是草包。”

  景昊清楚他的實力,但仍是有些不放心,不過他見這人主意已定,便明白就算阻止,這混蛋也有許多法子聯繫李顧,於是交代他有事隨時給自己打電話,這才離開。

  邵澤將他送上車,簡單在大宅內逛了逛,吩咐盛爵去外面等他,接着便慢悠悠的向後宅走,最終邁進了李少舟的院子。

  李顧早已派人盯着他,此刻便急忙來了。

  邵澤托腮坐在臥室的大床上,笑眯眯的開口:“我覺得咱們得聊聊。”

  李顧點點頭,手裡握著一支採集血液的針劑,慢慢對他走了過去。這間院子外已經佈滿了他養的傭兵,沒有得到答案,這人今天別想那麼容易的離開。


  41舊事

  李少舟的院子靠近後宅的中心,離主臥很近,裡面的裝飾皆屬上乘,但卻不顯奢華,整間屋子以淺色調為主,給人的感覺非常舒適。這幾年李顧一直有派人打掃,所有的擺設幾乎和七年前一樣,時間似乎在這裡停住了,只有房主人回來按下啟動鍵,才會重新轉動。

  李顧望着邵澤,只覺一貫的從容和冷靜有些維持不住,心裡不可抑制的帶了少許緊張和不安,但很快被強行壓下,他的目光緊緊鎖定在這人身上,緩步上前:“你是想說服我相信你不是少舟,還是終於不再逃避,肯和我攤牌了?”

  “你猜呢?”邵澤含笑挑眉,見他越來越近,竟完全沒有停住的打算,便起身向旁邊走了兩步,拉開彼此的距離,隨便找地方一靠,抬眼看著他。

  李顧已經走到床前,本想在他身邊坐下,見狀便頓了頓,暫時沒有過去:“你想聊什麼?”

  “說實話,你真覺得我是李少舟?”

  李顧沉默半秒:“嗯。”

  “就因為我曾經潛入過李家?”邵澤問,“我那時是逼不得已才來的九區,如果兩年前的事沒有發生,我現在來一緣管理分部,和你們結識併合作,你還會覺得我是李少舟?”

  李顧眯眼,其實這人的性格和氣質都和少舟不太像,可當初成功出入李家,裡面的疑點實在太多,他無論如何都不會放棄。

  他不為所動:“你自己也說是‘如果’,事實不容否認。”

  “收效果然不大啊,”邵澤悠悠的嘆氣,“當初設計我來九區的那群人真不是個東西。”

  李顧不想浪費時間,漠然的問:“你想和我聊的就是這個?”

  “不,我想勸兩句,我覺得吧,人不能總活在過去裡,李少舟走了這麼久,你應該向前看,否則你活得不痛快,還得把別人拖下水,這樣多沒禮貌,”邵澤誠懇的提議,“你已經三十歲了,別總糾結過去那些破事,成熟一點不好麼?”

  李顧眸子微沉,看了他幾眼,二話不說箭步上前,明顯不想再和他耗。邵澤側身躲開,餘光一掃,忽然看見他手裡的針劑,便後退半步攔住他的胳膊。李顧瞬間將針劑換到另一隻手,手腕一翻抓住他,準備取血。

  邵澤反應極快,在他換手的同時抬起腳用力踹過去。李顧知道如果真被他踹到胸口,這力道絶對不小,便不敢大意,急忙躲避,二人頓時分開。

  經過這番糾纏,邵澤襯衣的領口扯開了些,露出一條紅繩和少許玉墜,李顧看得清楚,眸子霎那間變深,緊緊盯着那邊。

  邵澤反應一秒,看看他,又看看脖子上的東西,估摸一下說實話的嚴重性,便眨眨眼,慢慢整理好衣服,耐心教育:“我好歹是客人,你能禮貌點麼?”

  李顧沉默的盯着他,幾秒後才開口:“……如果今天得不到答案,我是不會收手的。”

  邵澤笑眯眯的點頭:“所以我這不是來解決問題了嘛。”

  “你要是真這麼想,之前就不會不配合。”

  “那是因為我不爽,現在你如果再讓我不爽,我還是不配合。”邵澤拉過椅子坐好,撐着下巴和他對視。

  他愉悅的眯了眯眼,為什麼不配合呢,自然是不想讓李顧得到那張化驗單,更不想讓景昊意外的看到單子得知真相,否則到時候死的就是他。

  李顧看他幾眼:“你想怎麼解決?”

  邵澤一臉的天真純潔,伸爪子提議:“咱們心平氣和的喝杯茶聊聊天,讓你充分瞭解到我不是你認識的李少舟,然後你繼續做你的老大,我回家吃飯,怎麼樣?”

  李顧眸子一沉,耐着脾氣嗯了聲,慢慢上前。邵澤看看他的表情,起身向外走:“我覺得你不太願意,沒關係,你可以考慮,咱們改天再聊。”

  “外面都是我的人。”

  “……好吧。”邵澤頓了頓,慢悠悠的回來。

  李顧在他轉身的空當便已加速,這時再次湊到近前,接着見他又要躲,不禁冷聲說:“少舟,你欠了我一些東西。”

  邵澤瞬間僵住。

  李顧看準時機急忙將他拉到身邊,深吸一口氣,顫抖的拿着針劑湊近他,想要一份鐵證。邵澤快速回神,用力向他手上一切,在他還未反應過來前搶到針劑,後退拉開距離。

  場面一時有些靜,李顧的眸子沉得極深,明顯有些要控制不住,半晌才顫聲說:“……我其實已經不用驗了。”

  他頓了頓,想起這人剛才聽到那句話的反應,眼中的情緒更深:“你果然……什麼都知道,你那時都是裝的?”

  邵澤充耳不聞,隨手將針劑一扔,走到大床坐下,整個過程從容不迫,彷彿早已料到會是這個結果,他慢慢開口:“12次刺殺,9次毒殺,4次車禍。”

  李顧頓時眯眼:“這是什麼?”

  邵澤笑了,輕輕呵出一口氣:“這是那段日子李少舟經歷的暗殺次數,幸虧李少舟不喜歡出門,否則車禍的數量還得增加。”

  李顧瞳孔一縮,緊接着意識到什麼,臉色頓變:“不可能!”

  “沒什麼不可能,”邵澤支着下巴,“這僅僅是表面上的,至於暗地裡有多少被提前擋住了還很難說,就拿這些看,對方要不留線索的動手,怎麼著也得做很久的謀劃,就算一個月兩次,這些加起來也該有一年了。”

  李顧似是處於極大的震動中:“不可能有這種事,父親他明明……”

  “李顧,”邵澤打斷,靜靜望着他,眼神有些清冷,卻並不讓人覺得鋭利,相反,甚至還透着點溫潤,“這麼多次死亡威脅,李少舟就算真的欠你,也差不多該還清了。”

  李顧心底一震,猛地向他邁出半步:“少舟你……”

  “我不是李少舟,他已經死了,”邵澤起身和他對視,“我姓邵,叫邵澤,這點你最好記清楚,哦,你之前似乎問過我怎麼逃的,我現在就告訴你。”

  他說著走到大床旁邊的牆壁前,隨手摸了一處地方,緊接着那裡便打開一扇門,他快速進去,大門頓時在他身後無聲無息的合閉。

  “少舟!”李顧撲到近前,四處找了找,卻沒發現任何特殊的地方,不禁狠狠的捶了一下牆,大步出去,吩咐人給他拿一顆手雷。

  劉志正在外面守着,見他神色明顯不太對,便快速上前:“怎麼,出事了?”

  李顧的眸子帶著少許血絲,完全不復往日的淡漠,抿着嘴,一語不發。劉志被他身上霸道的氣息激得渾身的汗毛直立,後退半步:“到底怎麼了?他說了什麼?說了他是少舟?”

  李顧沉默許久,啞聲說:“……沒有,但他說他姓邵。”

  劉志完全不能理解其中的因果關係,不禁問:“那又如何?”

  “李家這一輩都是單字,你知道為什麼少舟是雙字麼?”

  劉志怔了怔,只聽李顧一字一頓說:“因為他的母親姓邵。”

  劉志一驚,還未開口就見去找手雷的傭兵回來了。李顧拿着進屋,扯開拉環向那邊一扔,快速退到房外,下一刻只聽轟的一聲,連大地都跟着顫了顫。劉志揉揉耳朵,望着湧出的煙塵,頓時不可思議,要是放在以前,誰敢動這間房子的東西,李顧絶對扒了對方的皮,如今卻親手毀了,難道那人真是少舟?

  他的餘光一掃,見李顧頭也不回的進去了,便快速跟上。

  手雷爆炸的地方破了個洞,露出一條幽暗的隧道,不知通向哪裡,他張了張口:“……難道他上次就是這麼逃的?”

  李顧不答,派了幾名手下去裡面探路,看看都有什麼。

  劉志詫異:“不追?”

  “……不用,”李顧說,“他大概會回家。”

  “那你要去找他?”

  李顧想起之前的對話,望着那條暗道,沉默片刻忽然問:“你說……少舟的房間裡為什麼會有這個?”

  劉志想了想:“老宅子都有暗道吧?或者是老爺子特意為少舟修的?”

  “嗯,父親這是怕我上位後有一天會殺了少舟,少舟他……”李顧閉了閉眼,“可能也是這麼想的……”

  劉志驚了:“為什麼?”

  李顧仍閉着眼,並不回答。

  劉志觀察片刻,只覺這人完全不在狀態,雖然面色平靜,卻給人一種正極力壓抑着巨大的情緒的錯覺,彷彿隨時都有可能爆發,他知道問不出東西,便給左右的人打個手勢,和他們一起退出去,讓李顧靜靜。

  李家花海的面積很大,四周由高低不一的樹圍住,甚為漂亮。盛爵此刻正在李家外圍不起眼的一角裡站着,偶爾看看手機和街道,耐心的等待自家上司,而就在這時身側忽然傳來少許聲音,他心中一凜,立刻看過去。

  邵澤笑眯眯的邁出來:“走吧。”

  盛爵看看那處犄角旮旯,再看看他,沉默半秒,明智的沒有多問,為他拉開車門。二人回去時喬夕正在喝咖啡,見到他們便冷淡的點了點頭,算作打招呼。邵澤含笑在他身邊坐下:“我老爸特意在大宅給你弄了間實驗室,你看過麼?有需要改的地方麼?”

  “不需要,”喬夕看他一眼,“隔壁那個叫景昊的一直喜歡你?”

  邵澤頓時挑眉:“聽誰說的?”

  “老大之前問過你這塊玉的來處,你怎麼答的?”

  “我說是我以前戴過的,”邵澤微微一頓,詫異,“我老爸又查了查?”

  “嗯,這是景家給兒媳婦的玉,”喬夕定定的望着他,臉上的神情雖然很淡,心情卻異常愉悅,“我們把你弄到九區本想讓你演一出狗血劇,誰知現實比我們預想的還狗血,不錯。”

  邵澤:“……”

  “我聽說你今天在李家停留了一陣,和李顧談完了?他知道了麼?”

  邵澤眨眨眼:“應該吧。”

  “那景昊也差不多該知道了,你準備親自告訴他還是讓他自己猜?”

  邵澤沉默一下:“你說他要是知道會怎麼辦?”

  “肯定標記你,”喬夕頓了頓,“或者我給你一點藥,你把他迷倒上了他?”

  “……不不,我不適合做體力活,”邵澤猛搖頭,接着轉到剛才的話題,“李顧不是傻子,他知道景昊和我的關係,所以絶不會向景昊透露信息,我暫時很安全。”

  喬夕提醒:“紙包不住火,你總不可能一直不說。”

  邵澤默默回想一下最近幾天總拿李少舟的事擠兌景老大,萬一景昊知道真相,尤其他身上的信息素還是人家心心唸唸了好幾年的味道,那結果……他慢吞吞的窩進沙發,縮成一個球:“我沒聽見。”

  喬夕:“……”

  景昊工作到很晚才回來,此前他早已和邵澤通過電話,知道老婆平安到家,便吩咐這人乖乖吃飯,然後回家等着他。

  邵澤大概是心虛作祟,非常聽話,吃過飯便去景家大宅了,安靜的窩在床上看書,模樣特別乖巧。

  景昊進門看到的便是這副畫面,他靜了靜,緩步過去在邵澤額頭吻了吻,接着簡單洗個澡,翻身上床:“今天和李顧聊了什麼?”

  邵澤眨眨眼:“我認真的給他擺事實講道理,思路清晰,觀點明確,證據充分。”

  景昊挑眉:“然後?”

  “他沒信,”

  “……”景老大心想李顧能信才見鬼了,他安慰的揉揉邵澤的頭,“再然後呢?”

  “我說想回家,他不幹,我就遛了。”

  景昊詫異:“你怎麼遛的?”

  邵澤滿臉認真:“翻牆。”

  景昊審視他,在李顧有準備的情況下,這人怎麼可能還翻牆走?他翻的到底是哪面牆?

  邵澤完全不理會他的探究,可憐的對他伸爪子:“我困了。”

  景昊回神,淡淡的嗯了聲,將他抱進懷裡。

  邵澤嗅了嗅,只覺這味道一如既往的令人安心,便在他的頸窩蹭蹭,慢慢閉上眼,夢裡他也窩在這樣的一個懷抱裡,周圍飄着花香,天很藍,風很輕,讓人舒服的想要這麼一直睡下去。


  42糾葛

  景昊昨晚直接便回家了,轉天早晨才真正見到喬夕,他看著眼前的人,這人長得非常秀氣,神色很淡,鼻梁架着無框眼鏡,顯得清清冷冷,帶著生人勿近的味道,他不禁暗中點頭,看來婁暉說的對,如果一味倒貼,估計不會起太大的作用。

  二人在邵澤的介紹下打了聲招呼,紛紛落座,偶爾聊幾句,氣氛還算不錯。飯後景昊照例要去公司,白皙擦擦嘴,微笑地向手下示意推着他出去,顯然也要出發。DR的分部雖然還沒裝修完,但前期準備工作有很多,而且他想在十區的希國開拓市場,經常需要和景昊碰頭,所以並不清閒。

  邵澤被老爸踢來這裡管理分部,自然不能什麼事都不幹,即使他心裡是這麼打算的,白皙肯定也不會同意,不過他曾試圖掙扎過,誠懇地解釋說自己流浪在外好多年,生活艱難,環境惡劣,能活着已經很不容易了,對經濟和管理的知識根本不瞭解,如果一個不小心把老爸辛苦打拚的事業敗了,那多不孝啊,所以為了防止發生意外,暫時還是由你們管吧。

  他微微一頓,在白皙和盛爵的視線下認真地說:“你們都是人才,我信得過你們的實力,公司交給你們絶對沒問題,不過你們放心,我畢竟是父親的兒子,不會給他丟臉,所以我決定要向出色的管理者邁進,準備飽讀詩書先自學個幾年,我相信久而久之會成功的。”

  盛爵沉默的望着他,心想能面不改色把偷懶說得這麼冠冕堂皇,您老也太無恥了,真不怕遭雷劈麼?

  白皙滿臉微笑,完全不吃那套,說理論不如實踐,你那麼聰明可以跟着我邊看邊學。邵澤純潔的說我可能沒那個天賦。白皙笑着說先試試,實在不行我可以向老闆提議,請幾位老師每天給你補18個小時的課,從一年級開始補起,相信你會喜歡的。邵澤覺得老爸肯定會同意,接着想像一下那個畫面,沉默了。

  於是此後白皙去工作,邵澤如果沒有要事也得乖乖跟着。

  汽車早已在外面等候,景昊望着邵澤,這人穿著白襯衣和淺色的休閒褲,雖然不像公司的老闆,卻怎麼看怎麼迷人。邵澤察覺到他的視線,不禁看著他。景昊揉揉他的頭:“中午找我去吃飯。”

  邵澤嗯了聲,繼續向外走。盛爵在他身後跟着,這時聽手機忽然響起,便接過聽了聽,看向自家上司:“門衛的電話,李家當家來了,說要找你。”

  喬夕正要去實驗室,聞言停住,看了過來。白皙亦是停住,望着邵澤。景老大也看著某人,淡淡地問:“準備怎麼辦?”

  邵澤告訴盛爵放行,接着認真地答:“我和他講道理。”

  景昊不禁扳起他的下巴,拇指緩緩摩挲着他的皮膚:“寶貝兒,你真覺得他會信?”

  “只要我足夠有耐心,他大概會信……吧,”邵澤頓了頓,安慰,“你放心,我就在這裡和他聊,不去別處。”

  景昊盯着他看了幾眼,沒有接話。白皙清楚邵澤和李顧那點事,便笑着說:“那你先忙,一會兒去找我。”

  邵澤立刻說好,接着補充說講道理比較耗時間,你要有心理準備。白皙知道他是想偷懶,笑了笑,隨他去了。邵澤見他離開,便看向景昊,揮揮爪子:“再見,路上小心。”

  景昊摸了摸他的臉:“你最好儘快解決,否則我介意幫你一把。”

  邵澤眨眨眼:“我覺得文明人最好用文明的辦法。”

  景昊懶得理他,微微俯身,印上他的唇,接着舔了舔,舌尖探進去和他纏綿在一起,照例來一個告別吻。邵澤對此早已習慣,他感受着口中熟悉的溫熱,閉上了眼。

  李顧的車正慢慢駛進前院停住,他開門下來,恰好看到這個畫面,眸子一寒,身上的氣息立刻降到冰點。

  邵澤隱約聽到汽車的聲音,估摸是李顧,便輕輕掙開,拍了拍景昊的胳膊,示意他趕緊去上班。景昊沒有拒絶,在他額頭吻了吻,轉身離開。

  李顧正向這邊走,二人不可避免的在半路遇到了,景昊雖然心裡不爽,但仍是沒什麼誠意地打了聲招呼。李顧冷冷地掃他一眼,點點頭,迅速越過他。

  景昊頓了頓,有些詫異,李顧早已見過他和邵澤親熱,雖然不高興,但並沒有其他表示,可剛剛這人看他的眼神卻帶著明顯的排斥,擦肩而過時甚至帶上了殺氣,不過這僅僅是一瞬間的事,這人很快便硬生生的收回了。

  他在道上混久了,對危險的直覺很準,雖然李顧的變化小得難以察覺,但還是能清楚地感覺到,他不禁眯眼,沒有回頭,逕自邁上車,吩咐司機去公司。

  邵澤站在門口目送他,接着將視線轉到李顧身上,淡淡笑了笑,率先進屋。李顧微微停住,目中的情緒很深,似乎無數感情攪拌在一起,讓人看不出分毫頭緒,他暗暗吸氣,大概過了三四秒才邁進去。

  客廳裡的人都已被喬夕遣退,顯得很安靜,邵澤走到沙發坐下,拿起面前的茶具開始泡茶,接着見李顧進來了,便示意他在對面坐下。

  李顧恍然有種回到過去的錯覺,他忍着心頭上湧的酸澀,慢慢上前。邵澤看看他,這人的眸子帶著少許血絲,也不知昨晚到底睡沒睡,但卻不顯憔悴,臉部的線條凌厲如初,依然是那位高高在上的李家當家。

  他輕輕一笑,遞過去一杯茶:“喏。”

  他的嘴角掛着淺笑,目光溫潤,優雅貴氣,李顧望着他,不禁想起很久之前的少舟,那時的他還不算柔弱,而是嬌貴居多,但後來不知為何忽然生了一場大病,病好就開始變得弱不禁風,這種狀態持續了兩年,一直到出事都沒變。

  可是沒人會留意過去,人們對別人的印象往往都會停在最後的樣子上,現在提起李少舟,幾乎全部的人都會閃過柔弱兩個字,即使他也是那麼覺得,直到這些年一遍遍的回憶那段日子,他才忽然發現少舟表面上對他親近,實則離他很遠,他甚至都不知道這人在想什麼,然後他便開始思考少舟是不是早就知道一切,是不是……還活着。

  邵澤含笑挑眉:“不喝?”

  李顧回神,端起瓷杯喝了一口茶,只覺滿嘴苦澀。

  邵澤望着他:“隧道都看完了?”

  李顧點點頭,從那裡進去便開始慢慢向下,變成一條地道,最終通往花海,出口設置得很隱蔽,根本不容易發現。

  邵澤笑了:“你要是願意留着就留,要是不願意就堵上,反正我以後用不上了。”

  李顧明白他的意思是不會再回去,心裡沉了沉,暫時沒有勸,而是準備把過去的事理順,他沉默片刻,低聲問:“你以前生的那場大病……”

  “中毒,但是不深,三天就排乾淨了,”邵澤輕描淡寫,“是我自己加了時間,所以在床上躺了一個月。”

  李顧目中的情緒更深,他以前總在想,哪怕少舟知道真相也無所謂,自己能哄他回來,好好的對待他,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都捧到他的手心裡,可昨天的那番話卻在他的心臟上挖了一個洞,他不敢想像少舟那段時間的生活,甚至……甚至現在有些不敢見這個人,他深吸一口氣緩解胸口的抽痛,啞聲問:“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很早以前,”邵澤笑着問,“你記不記得有一段時間我挺排斥你的?”

  李顧一怔,他13歲的時候被父親收為養子來到李家,五年中和少舟的關係處得還算不錯,但之後的某一天少舟就不太理他了,他還為此詫異過,不知哪裡做的不好惹到了這位少爺,不過這種狀態持續得時間不長,沒等他詢問,少舟便恢復了原狀,並開始親近他,他的疑慮就此消失。

  “那個時候?”

  “嗯,我無意間看見了那張DNA檢測單,知道你是父親的親生兒子,可他一直不說,也沒告訴過我,甚至連你自己都不知道,而有過伴侶的Alpha雖說不會受其他Omega的影響,但這不代表他不能標記別的Omega,所以我和你搞不好是同父不同母的兄弟。”

  邵澤頓了頓,輕聲開口,“我想起父親常說的那句逆境塑造人,他把你弄回來給你一個養子的身份,或許是為了鍛鍊你,五年過去,你的表現應該讓他很滿意,所以他才找人弄了DNA檢測單,想要公佈你的身份,我當然不開心,可誰知那時候……”

  李顧嗯了聲:“父親查出得了絶症。”

  邵澤點頭:“我那時完全接受不了這件事,你過來安慰我,然後我看著你,心裡想如果父親去了,我的親人就剩你了,再計較那些亂七八糟的問題有什麼用。”

  李顧心裡一疼,握了握茶杯,沒有開口。

  “當時的形勢你比我更清楚,所以父親打消了公佈的念頭,”邵澤的眼神有些遠,“父親第一年的病情還算樂觀,李家也還算平靜,等到第二年才開始不好,我那時15歲了,又和你比較親近,漸漸的就有人傳我喜歡你,但奇怪的是父親並沒為此作何反應,連點憤怒的情緒都沒有,像是根本不擔心咱們會亂倫,然後我開始想……我也許不是親生的,那時你還什麼都不知道,我白占了你這麼多年的父愛,只能想方設法的對你更好。”

  李顧不禁閉了閉眼,那時世人無人不知嬌貴的李家小少爺對他掏心掏肺的好,可沒人知道,這不過是源於心底深處的愧疚,他慢慢開口:“後來你說喜歡我……”

  “假的,這些年過去,你都已經猜到我也許知道真相,估計也應該能猜到這一點,”邵澤的聲音很輕,“父親生病的第三年情況越發的不樂觀,他找你談話把真相告訴你了吧?因為我能感覺到你那時有些疏遠我,再然後我被毒殺,生了一場病,我沒辦法,只能偽裝自己,畢竟除了父親,你們李家的人誰不想殺了我,嗯?”

  李顧面色微變:“我……”

  “別把話說得太滿,”邵澤打斷,溫和的望着他,“你說實話,你想過殺我嗎?”

  李顧和這人對視,第一次發現邵澤比他想像中的要聰明,他似乎很早以前便被看穿了,他吸了口氣:“想過,但我只是想想……”

  “你看,我沒冤枉你不是麼,”邵澤溫和的說,“不過畢竟做了這麼多年的兄弟,我能看出你在猶豫,可我不敢賭,那種時候我只能表現得弱勢,我說喜歡你,一是知道父親希望我這樣,二是有李家那些人的因素在裡面,三是,你在面對一個全心全意相信你的、被愛情沖昏頭的白痴時,戒心會少很多,是吧?”

  他說著想起什麼,笑了:“當然,這還給你增加了不少樂趣,那時我遭遇的暗殺增多,父親為了保護我,給我加了很多護衛,我知道他是愧疚,可在你眼裡就不同了,你覺得他這是看重我,對我更加討厭,父親在時你無法動手,他不在了……你穩定局面後並沒有率先公佈身份,而是去花天酒地,你告訴我,這是為什麼?”

  李顧的聲音變得極度沙啞:“別說了少舟……”

  “那是因為你仍是不知道該拿我怎麼辦,可你知道我喜歡你,所以就找各種人消遣,以此噁心我、折磨我,對麼?”

  李顧忍不住說:“我沒和他們發生關係……”

  “哦,但那時我沒空關注這些,”邵澤慢慢收了笑,輕嘆一聲,“你雖然登上了家主的位置,可還是有人想宰了我。”

  李顧立刻問:“是小含?”

  “不止她,你沒公佈身份,二叔一家也挺想宰了我的,”邵澤望着他,“哥,從我8歲見到你,到我18歲出意外,整整十年,十年的感情,我本來希望你能想通了護着點我,可事實呢?”

  他輕輕嘆氣,“那個李家裡我最親近的人死了,我唯一視作親人的你又這麼對我,留下實在沒意思,我知道你今天來是想讓我回去,但那不是我的家,從很久以前開始它就已經不是了。”

  李顧心裡一痛,頓時伸手摀住眼,他也是後來才想明白,父親去了,他就只剩下少舟一個親人,可少舟也去了,那座大宅裡再也沒有茶香、沒有專注的目光、沒有溫暖的微笑,陪伴他的就只有無盡的悲痛與孤寂。

  這日子……太難熬。

  邵澤看著他的模樣,頓了頓,終究沒有再說,重新倒上一杯茶:“給,你的那杯要涼了。”

  李顧過了很久才放開手,眼底很紅,啞聲問:“當初的意外是你故意的?”

  “不算是,我只知道他們可能要動手,但時間匆促,我也沒做太多的準備,本來我是計劃之前……”邵澤說著一頓,似乎想起過去的事,嘴角不禁帶起少許微笑,眸子也慢慢的柔和了。

  李顧一怔,瞬間覺得這畫面似曾相識,他想了想,接着回憶起出事前少舟有一次去喝酒,結果住在外面沒回來,等第二天回到大宅,樣子就是這麼若有所思,他皺了皺眉:“之前計劃怎麼?”

  “哦,沒什麼,”邵澤端起茶杯,慢悠悠的喝了一口,靠着沙發,“我該說的差不多說完了,來說說你吧,其實我一直不明白,父親明明把DNA的檢測報告給你了,還親自簽了名,留下視頻作證,這麼多年過去,你怎麼還不對外公佈?”

  李顧沉默,他已經徹底掌控李家,公不公佈其實都一樣,但如果把真相攤開,少舟就徹底和李家、和他沒有關係了,哪怕還活着估計也不會回來,尤其公佈後別人肯定少不得要嘲笑幾句,說些“難怪李少舟怎麼追人都沒追到手,原來人家才是正牌”的話,他很不喜歡,他想讓少舟永遠是那個被捧着的小少爺。

  邵澤看他幾眼,見他不答,便不再追問,挑眉:“你還有別的事麼?”

  李顧沉默一陣,仍是忍不住問:“以前都是我的錯,你和我回去,我們重新開始,嗯?”

  邵澤笑着搖搖頭。

  “少舟……”

  “他已經死了,我叫阿澤,”邵澤打斷他,語氣雖然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味道,“我那個無良老爸說這才是我的真名。”

  李顧瞳孔一縮:“你找到你的親人了?”

  邵澤笑了笑:“托福,找到了。”

  李顧看著他:“那你為什麼還姓邵?”

  “我自然有我的原因。”邵澤笑眯眯的答,明顯不準備多說。

  李顧沉默的坐著,只覺這人雖然坐在對面,卻遠得讓人觸摸不到……他不禁再次閉了閉眼,知道現在無論說什麼都沒用,只能慢慢來,他搖頭:“我沒別的事了。”

  “我有,說最後一件事,我們DR的情報部很厲害,”邵澤收了笑意,放下茶杯正色望着他,一字一頓,“如果將來有天景昊出事,結果證明和你有關,我絶對親手把你們李家那些人包括你的左膀右臂一個一個的宰乾淨,說到做到。”

  李顧眸子一沉,身上的氣息頓時變冷:“包括我?”

  “你是父親唯一的血脈,我受了他這麼多年的養育之恩,自然不能殺你,”邵澤和他對視,“但我能給我自己一顆子彈,下去陪他。”

  李顧霎那間變色:“你敢!”

  “你可以試試。”

  李顧狠狠握了一下拳,盯着他看了半晌,知道現在這種狀態越說越壞,便忍下沒有發作,終是沒有再說什麼,起身告辭。

  邵澤將他送出門,站在門口看著他走遠,悠悠地嘆了口氣,轉身進屋。

  喬夕恰好從實驗室出來,冷冰冰的說:“我有藥,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宰了那群人。”

  邵澤頓時挑眉:“你在客廳裝了竊聽器?”

  喬夕不答:“殺不殺?”

  邵澤知道喬夕看著冷靜,實則脾氣相當火爆,不禁笑着勸:“不用,那些人李顧都收拾得差不多了,不值得我動手,其實我過得也沒那麼糟糕,我那時畢竟還是李家小少爺,偶爾能裝白蓮花整整他們,看點好戲,當然,因為有限制,我不能像整你們似的那麼明目張膽。”

  喬夕:“……”

  邵澤笑眯眯的越過他,窩進沙發裡繼續喝茶,顯然不準備去找白皙了。

  喬夕看他一眼,過去坐下:“你之前計劃怎麼樣?為什麼不說了?”

  “既然都已經裝了,乾脆敬業一點啊,”邵澤笑着說,“我想給自己弄個悲情的結局,像什麼傷心欲絶遠走他鄉,或者自殺之類的都可以,然後我那天就去喝酒,我覺得那些人肯定得跟着我,不是趁機宰人就是趁機害人,所以我準備給他們留個消息,說我傷心得想死,接着自此消失掉,這樣多好。”

  喬夕點頭:“然後呢?”

  邵澤笑了笑,不禁陷入回憶。

  然後他遇見了一個人,那個人帶著他離開了酒吧,他當時以為這是他們派來的,所以裝作喝醉,沒有反抗的跟着走了,可結果那人把他帶進酒店開了一間房,他只覺詫異,不過注意到這人身邊跟着手下,所以應該有些勢力,便乾脆讓這人傳遞消息,於是按照劇本說了那些話。

  ——我總在想他有一天會愛上我……我等了太久,我已經不想……再堅持了。

  旁邊的聲音很溫和,輕輕哄他:“那就別再堅持了,他不值得你這麼對他。”

  ——我很傷心,我想離開這裡,走得遠遠的。

  ——嗯,你以後想去哪我都帶你去,你累了,睡吧少舟,睡吧。

  他更加詫異,但躺在陌生的懷抱裡,聽著這人一遍一遍的、溫柔而耐心的安慰自己,他竟奇特的覺得很舒服,慢慢便的安定了。

  喬夕盯着他的表情:“怎麼?”

  邵澤回神,自然不會告訴喬夕,他當時進行了一系列詳細周密的計劃,結果不知是酒精的作用還是受景昊的信息素的影響,他直接就睡死過去了,這還是在那段糟糕的日子裡,睡的唯一的踏實的一覺。

  “……我沒走成,只能藉著後來那場刺殺脫身,結果準備不足受了傷,最後被八區那個變態救走了,”邵澤微微一頓,“其實現在想想,如果不是被他帶到十一區,我可能沒那麼快和我老爸團聚,我老爸也不可能知道他這個可憐嬌弱的兒子還活着。”

  喬夕點點頭,與他聊了一會兒,起身去實驗室。

  邵澤乖乖窩在沙發裡,偶爾上上網,悠閒度日。

  景昊是中午回來的,見他一副要睡不睡的縮在那兒,頓時無語,過去把他抱到懷裡:“醒醒,吃飯了。”

  邵澤扒着他蹭了蹭:“回來了?”

  “嗯,李顧什麼時候走的?”

  “很早就走了。”

  景昊扳着他的下巴:“說了什麼?他肯信了?”

  邵澤思考一下:“……懸,”他頓了頓,滿臉認真,“但我會努力的,真的。”

  景昊盯着他看幾眼,點點頭:“去洗手,該吃飯了。”

  邵澤沒意見,乖乖的起身離開。

  景昊見他走遠,將邵澤的態度和李顧的轉變在腦中過一遍,怎麼都覺得這裡有貓膩,他想了想,拿出手機給家裡聘用的私人醫生打電話,簡單吩咐:“晚上十點之後去主臥門前站着等我,我給你一個東西拿去化驗。”

  私人醫生嗯了聲:“大概需要驗什麼?”

  景昊微微眯眼,緩緩說:“你就驗驗……那裡到底面有沒有Omega信息素。”


  43坦誠

  邵澤直到美美的吃完一頓午飯才意識到一個問題,不禁眨眨眼,看向景昊,滿臉的純潔無辜:“你早晨不是說讓我中午去找你麼?怎麼回來了?”

  景昊淡定的掃他一眼:“我等到十二點一刻,看你沒來,就知道你懶得不想動了。”

  “為什麼?”邵澤好奇。喬夕坐在他們對面的沙發裡,聞言抬頭,冷漠的看過來,估計也有點感興趣。

  “你以前找我吃飯都是12點左右到,哪怕你現在不用演戲,我也覺得這是習慣問題,時間上應該不會差太多。”

  當然有一點景昊沒說,那就是他很不爽李顧在這裡糾纏他老婆,所以沒等多久便回家了,但邵澤說李顧早已離開,因此可以推斷是這混蛋不想動。

  等等,這是不是意味着……他竟然沒有一千萬重要?

  景老大忽然意識到這一殘酷的事實,頓時沉默,接着慢慢看向邵澤,溫柔的摸了摸他的頭,很好,我會把這條加在以前的賬上,將來算的時候咱們一起算。

  喬夕的目光在他們之間轉了轉,低頭喝茶。

  邵澤和景老大對視,誠懇的說:“我睡着了,你如果給我打電話我會去找你的,真的。”

  景昊懶得理他,淡淡的嗯了聲,並沒再糾結這個問題,隨意與他們聊了幾句,問道:“你都是怎麼跟李顧解釋的?”

  邵澤靜默兩秒:“我就說我有父母和親人,不可能是李少舟啊。”

  喬夕頓了頓,又看看他們,沒等景昊開口便冷冰冰的問:“聽阿澤說你以前也喜歡那個李少舟,還喜歡了很多年?”

  景昊深深的覺得必須要找時間和邵澤談談,徹底解決少舟的問題,否則日子真沒法過了,他一邊將某個混蛋摟進懷裡狠狠的揉了揉,一邊沖喬夕點頭,大方的承認:“對。”

  邵澤也看著喬夕,不知道他要幹什麼。

  喬夕推推眼鏡,冷冰冰的問:“那如果他沒死,還在你面前髮情了,你會怎麼辦?”

  邵澤:“……”

  邵澤眨眨眼,默默看著景昊。

  景昊微怔,其實他一直不清楚對少舟是種什麼感情,也無法想像那個場景,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就是他現在喜歡邵澤,這混蛋的一舉一動都令他着迷,讓他想狠狠的揉進懷裡,有時甚至能生出一種將這人鎖起來誰也不給看的衝動,所以即使他真的會受到少舟的信息素的影響,也絶不會做出對不起邵澤的事。

  他正色說:“不會怎麼樣,我喜歡的是阿澤。”

  不上道啊……喬夕嗯了聲,繼續喝茶。

  景老大看向邵澤,摸摸他的頭,順便暗中觀察一下這混蛋會不會感動。邵澤此刻確實很滿意,因為這代表景昊喜歡現在的自己,而不是之前那層偽裝,不過有件事他很久以前就想弄清楚。景昊見他望着自己,不禁問:“怎麼?”

  邵澤想了想:“我挺好奇,你當時和李少舟接觸過幾次?發展到什麼程度了?”

  景昊頓時猶豫,除了小時候的初遇,他之後還和少舟近距離的接觸過,當時少舟喝醉了,什麼都不知道,他把人家帶到了酒店,可面對心心唸唸這麼久的人,他怎麼可能什麼都不做?但如果說實話,這混蛋以後更得拿少舟的事擠兌他,反正這事只有他自己知道,不如瞞着。

  景老大愉悅的決定好,正要開口卻見邵澤眯起了眼:“沉默了兩秒,時間過長,證明這裡面肯定有問題。”

  景昊:“……”

  “真想和我在一起就得對我坦誠,”邵澤抬抬下巴,“說。”

  景昊掙扎片刻:“……我吻過他。”

  邵澤反應幾秒,雖說他們如今已經在一起,可得知自己在不認識這人的時候被吻了,他的表情還是不可避免的有些微妙。

  “我說完了,換你對我坦誠,”景昊快速轉移注意力,“你為什麼幾次三番的拖着李顧,而不是一次性的解決他?”

  “……我不想和你說話,你說過不確定對李少舟的感情,結果還是吻了他,”邵澤默默起身,“我簡直受夠你們Alpha了,都是一群靠下半身思考的動物,我太傷心了。”

  他躲開景昊要拉他的手,輕飄飄的上樓,在半路偶遇那條大白狗,見它對自己搖尾巴,破天荒的沒嫌棄人家,說了聲乖,身影快速消失。

  喬夕忍不住看著他,心想你的身份早晚要暴露,現在純粹是在作死。

  景昊的額頭突突直跳,沉默一秒,無奈的追過去,哄了半天,最終得償所願的抱著老婆睡午覺,接着去公司,傍晚回來陪老婆吃飯,手牽着手回家。

  隨着這兩年的發展,他在十區的生意越來越多,工作重心也在逐漸向那裡轉移,往常這種時候他早就去那邊了,不過如今邵澤在一緣,他便將唐一寧踢了過去暫時替他管理,所以此刻大宅很靜。

  景昊先去書房處理了一些文件,接着看看時間,起身回臥室。邵澤正靠着床頭看書,暖色的燈光打在他身上,顯得特別文靜。景昊看了兩眼,緩步上前,俯身在他額頭吻了吻,然後簡單沖完澡,坐在他身邊與他聊天,說最近可能要去一趟十區。

  邵澤清楚他在那裡肯有很多生意,而且白皙想開拓市場,早晚也得過去,便輕輕嗯了聲,忽然問:“婁暉是不是也總在那兒?”

  景昊點點頭,如今十區到十二區有許多戰爭,少不了傭兵的加入,婁暉自然不會放過這麼一個撈錢的好機會。

  “喬夕的事你告訴他了麼?”

  “說完了,說的是喬夕有可能來一緣。”

  兩年過去,他和婁暉的關係要比以前親厚,加上他曾答應過這人找邵澤問問小美人的下落,如今既然有喬夕的消息,他便提了幾句。

  邵澤挑眉:“那他什麼反應?”

  “就笑着說了一句知道了。”

  “沒了?”

  景昊揉揉他的頭:“嗯,我也不清楚他會不會追過來,他曾經說他比較相信緣分。”

  邵澤微怔,輕輕的笑了笑,只覺緣分這東西真的很奇妙,他和景昊就可以說非常有緣。景昊看他幾眼,不禁扳起他的下巴湊過去吻他,先是溫柔的纏綿片刻,接着一點點加深。邵澤早已習慣這種親昵,含混的嗯了一聲,微微仰頭,慢慢回應。

  景昊摟着他的腰把他放平,順便解開睡衣,在他的身上緩緩撫摸。這動作並不粗魯,摩擦帶起少許熱感,很是舒服,邵澤喘息一聲,漸漸變得意亂情迷,直到內褲被扯下才拉回神智,急忙抓着他:“景昊……”

  景昊的呼吸變重,親吻他的嘴角,啞聲誘哄:“我不做到最後,嗯?”

  邵澤近距離盯着他,有些遲疑,眨眨眼小心翼翼的問:“……真的?”

  景昊恨不得把他活活吞了,耐着脾氣點點頭,再次吻住他,緊緊纏着他的舌,同時溫柔而堅定的將他的內褲脫下,撫上他精神的器官。邵澤立刻呻吟出聲,下意識蜷縮了腳趾,他感受着不停上湧的熱量,慢慢放緩力道,顯然妥協了。

  細碎的喘息和厚重的呼吸漸漸響起,景昊身上的睡衣不知何時也快速褪盡,大片皮膚貼在一起,彼此的溫度徒然升高,他忍不住抓着邵澤的手放在唇邊吻了一下,引着按在自己發脹的慾望上。邵澤微微縮了縮,睜眼看過去,景昊按着他沒讓他動,親吻他濕潤的唇:“乖一點,我愛你。”

  他長得本就帥氣,這樣專注的看過來,顯得特別性感,邵澤喘息的望着他,嗯了聲,手上慢慢開始活動。

  這快感難以想像,景昊呼吸一緊,立刻狠狠的吻過去。剩下的一切都水到渠成,邵澤只覺一陣陣的發軟,很快便在他的懷裡呻吟的發洩了出來,景昊忍着上湧的慾望,拿過紙將他身上的精液和汗水簡單擦了擦,見他眉目舒展,像只慵懶的貓,眼底便帶了些笑意:“舒服麼?”

  邵澤緩了幾口氣,在他頸窩蹭蹭:“嗯。”

  景昊緊了緊喉嚨,按住他的手讓他繼續。邵澤沒有拒絶,聽話的點點頭。景昊呼吸粗重,緊緊抱住了他。空氣中的Alpha信息素慢慢濃郁,很快到達頂點,邵澤被刺激得有些頭暈,等景昊發洩後他依然伏在這人的懷裡沒動,景昊抱著他親了親,只覺一陣滿足:“洗澡麼?”

  “……嗯。”邵澤撐起身,開始尋找內褲,接着發現被景昊扔下去了,頓時沉默。

  景昊順着他的目光看一眼,笑着翻身下床,從衣櫃裡找出一條內褲給他:“新買的,已經洗過了。”

  “……還有別的麼?”

  “沒了,你如果不想穿其實光着也行。”

  二人對視半晌,邵澤於是拎着那條小黃雞的內褲默默的進了浴室。

  景昊聽裡面漸漸響起水聲,便穿上睡衣,拿着那幾團紙向外走,輕輕打開門,沖等在外面的私人醫生比劃了一個手勢,示意他別出聲,接着把東西交給他。

  私人醫生自然不敢問這是什麼,將紙放進塑料袋裏,快速走人。

  景昊關門回屋,為了防止邵澤懷疑,便又抽了幾張紙團成球扔在地上,靜靜的靠在床頭等着他,接着見他出來便也沖了沖澡,翻身上床。

  邵澤的睡衣也被景昊扔了,身上只穿著一條滑稽的內褲,可憐的縮在被窩裡望着他。景昊很早以前就對二人隔着睡衣不太高興,這時終於滿意,湊過去將他抱進懷裡,親親他:“晚安寶貝兒。”

  一夜無話,第二天景昊抽空聯繫了私人醫生,告訴對方儘快將結果給他,接着如常的過完一上午。

  邵澤這天沒有再推脫,乖乖的跟着白皙去工作,中午的時候則離開他去找景昊吃飯,可還沒等他們吃完卻出了事,二人快速趕回家,景昊看了看空空如也的輪椅,皺起眉:“怎麼回事?白皙被劫走了?”

  白皙的助理站在客廳,面色凝重的點點頭:“應該是血煞的人,對方速度太快,白少只來得及說一句話就被扛上車了。”

  景昊立刻問:“說的什麼?”

  白皙的助理沉默一下,老實答:“他讓我們別忘了給他喂狗。”

  景昊:“……”


  44貪狼

  大宅內設有會議室,幾人紛紛坐好,仔細的聽了聽事情的經過。

  當時白皙正準備去吃飯,在路邊靜靜等着手下將車開過來,可誰知斜刺裡忽然急速駛來一輛車,接着刺啦一聲在面前停下,從上面迅速奔出兩個人。

  白皙的助理見狀警覺,立刻做出反應,急忙拖着輪椅後退,與此同時伸手握住槍,準備隨時掏出來,但這時身後的兩名路人卻突然上前,直接用槍抵住了他們。

  助理一僵,還未開口,前面的二人便已衝過來,用力抱起白皙往車上一塞,揚長而去,剩下的人等了幾秒,見那輛車一個急轉彎在視線裡消失,便將助理的武器繳了,迅速坐上另外一輛,從相反的方向離開。這整個過程乾淨俐落,看似簡單卻計劃周密,尤其對方能讓助理找不到破綻反擊,顯然實力不俗。

  景昊是這座城市的黑道巨頭之一,如今老婆的朋友在眼皮底下被劫,他的臉色不禁有些沉,然而還沒等他發表意見,就聽邵澤和喬夕幾乎同時開了口:“形勢對我們有利。”

  他微微一頓,看了過去。

  邵澤笑眯眯:“第一,澈澈智商高。”

  “第二,”喬夕推推眼鏡,“他們以為白皙是殘廢,容易放下戒心,如果他們有事離開,留下看著他的人不會太多,白皙也明白這一點,所以不會暴露。”

  景昊忍不住問:“那要是附近恰好有一條大狗呢?”

  邵澤和喬夕齊齊靜默,邵澤思考一下,遲疑的答:“……他應該沒那麼不靠譜吧?”

  景昊聞言便知他也不確定,頓時無語,又問:“他的身手怎麼樣?厲害麼?”

  喬夕沉默半秒,冷冰冰的評價:“頭腦發達四肢簡單,他的身手和他的腿一樣廢,完全就是擺設。”

  邵澤點頭:“他比我斯文,說這種打打殺殺的事都是粗人幹的,弄得我們特別想整死他。”

  景昊再次無語,接着轉到正事:“貪狼當年在十一區大鬧了一場,血煞和他有仇,如果白皙真是血煞劫的,他們可能是想交換貪狼,你們核心層裡的貪狼到底是不是他們要找的那個人?”

  白皙的助理和盛爵控制着自己不去往邵澤身上看,望着景昊:“他做過什麼?”

  “他只出現過一次,我都是聽的傳聞,估計差不了多少……”

  十一區有名的黑道組織和血煞的總部都在A國,貪狼當年便是去的那裡,並霸氣的將兩個組織的老大全殺了,接着又送了A國有名的大財團的老闆一顆子彈,不過運氣不佳,沒打死對方。

  這幾件事在十一區造成了極大的轟動,兩大組織和財團齊齊震怒,開始聯手搜人,貪狼無奈下只能撤離,自此失去蹤影。有人說他在圍捕中受了傷,不治身亡,還有人說他撤到了別的區域,隱姓埋名,更有人說他仍在十一區藏着,也許將來的某一天便會跳出來,再次引發軒然大波,不過眾說紛紜,貪狼卻始終沒有再出現,他和那幾個勢力到底有什麼仇也無處探尋了。

  血煞一直將這件事看作他們的奇恥大辱,誓要抓到貪狼,因此貪狼的名字至今仍在他們暗殺榜的榜首掛着。

  景昊簡單敘述完,看著他們:“是他麼?”

  白皙的助理和盛爵暗道邵澤一向嬌弱,應該沒那麼兇殘,不禁鬆氣,靜靜等着某人回答。

  邵澤眨眨眼,滿臉純潔:“我也不知道,跟他不熟。”

  白皙的助理和盛爵:“……”

  幾人都清楚邵澤的性格,這人既然如此說,就證明血煞要找的貪狼真是他,他們臉部的肌肉動了動,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緒,以免露餡。

  景昊自然不清楚他們內心的波濤洶湧,有些詫異的問:“你們不都是核心層的麼?”

  邵澤認真答:“主管的部門不一樣,他很忙的。”

  景昊淡淡的嗯了聲,思考片刻,暗道如果是,DR肯定不會交人,大概會弄一個人冒充,如果不是,這其實和冒充沒什麼區別,因為只要隨便派一個,血煞根本不知道是真是假,對方估計也能想到這一層,因此不會輕易放白皙走,肯定還有後招。

  他起身揉揉邵澤的頭:“他們暫時應該不會傷害白皙,這裡是我的地盤,我去派人找找,你們在家裡等着,看看他們會不會主動和你們聯繫。”

  邵澤沒意見,乖乖的送他離開,很快回來,掃一眼白皙的助理,安慰:“放心吧,白皙沒事。”

  他說完示意他們出去,那幾人的心裡原本有一大堆問題,但知道他是想和喬夕單獨聊聊,便點點頭,為他們帶上了門。

  邵澤眯起眼,含笑掰着手指:“如果景昊查不到對方的下落,等那頭和咱們聯繫,你就把我交給他們,然後大家坐在一起和氣的談談。”

  “再然後呢?”喬夕盯着他,“留一個活口回去給邵修容報信,告訴他你在九區?”

  “你怎麼能這麼想,”邵澤認真反駁,“他們惹了DR,我這是合理的報復行為啊。”

  “行,不管你的目的是什麼都算我一份,”喬夕說著一頓,換了話題,“你剛才怎麼不對景昊說實話?”

  “我如果說了,他肯定得問我和他們有什麼恩怨,”邵澤滿臉誠懇,一副為對方着想的模樣,“我怕他承受不住,還是以後找機會再說吧。”

  喬夕推推眼鏡,冷冰冰的下結論:“作死。”

  邵澤:“……”

  二人簡單聊了聊,很快出去,邵澤吩咐白皙的助理將白皙今天下午的應酬全部取消,接着把DR在九區的人全調過來去搜人,然後便在家靜靜等待消息。

  下午的時間不知不覺就過完了,邵澤和景昊通了電話,知道他還有事,便和喬夕一起用完晚餐,坐在沙發耐心等了等,見對方依然沒有聯繫他們,乾脆起身回景家大宅。

  景昊直到入夜才回來,照例親了親邵澤,去浴室洗澡。邵澤乖乖的在床上等他,低頭看書,而就在這時臥室的門被輕輕敲了敲,他微微一怔,下去開門。

  外面站着一位西裝革履的Beta,手裡正拿着一個文件,見到他不禁愣了愣:“請問景先生在麼?”

  邵澤含笑點頭:“他在洗澡,你有什麼事?”

  “哦,我來給他送東西。”

  邵澤總覺得他看自己的眼神帶著意義不明的探究,頓時詫異,和氣的伸手:“給我吧,我交給他。”

  Beta猛搖頭。

  邵澤微怔,感覺他有些忌憚,便說:“我一定會親自交到他手上。”

  Beta再次搖頭。

  邵澤更加詫異,含笑問:“請問你是?”

  “我是景先生的私人醫生。”

  邵澤心中一動,聯繫這人奇怪的神色,反手關門,慢慢微笑起來,特別好看:“是來送檢測報告的吧?”

  醫生一怔:“你知道?”

  “嗯,他和我提過,”邵澤趁他沒反應過來前便快速抽出他手裡的文件,翻開看一眼,面不改色,“我就說我是Omega,他非不信,現在總該信了,行了,交給我吧,我給他。”

  醫生自然知道他和景昊的關係,明白招惹不得,便點點頭,在臨走前遲疑一下,看著他:“恕我冒昧,您用的抑制劑是從哪弄的?”

  “太晚了,咱們以後有空再討論吧。”

  醫生不清楚他到底願不願意說,只得作罷,快速離開。

  邵澤拎着文件轉身進屋,左右看看,還未想好把東西藏在哪便聽見景昊的手機響了一下,他有些不放心,拿出看了看,果然見上面是醫生發的短信,說文件已經送達,裡面確實有Omega信息素。

  他頓時眯眼,無情的刪了,接着放回原位,掏出自己的手機給喬夕發短信:“盯着從景家出來的私人醫生,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派人給我把他的手機偷了。”

  喬夕詫異:“怎麼?”

  “回頭跟你解釋,快點!”邵澤按下發送鍵,忽然發現浴室的水聲不知何時停了,接着房門傳開咔嚓的輕響,顯然景老大就要出來,他微微一驚,迅速將文件塞到枕頭底下,起身站着。

  景昊上前摟着他親了親:“怎麼不在床上躺着?”

  邵澤將頭埋進他的頸窩,沉默不語。景昊揉揉他的頭:“在擔心白皙?”

  “……唔。”

  “他會沒事的。”景昊抱起他,向大床走。

  “等等。”

  景昊停住:“怎麼?”

  邵澤從他懷裡跳下,沉默兩秒,慢吞吞遠離大床,認真說:“我看見一隻蟑螂爬了過去,你今晚別想讓我睡這裡。”

  景昊反應一下,依邵澤的潔癖程度,如果不徹底解決這個問題,這混蛋搞不好以後都不想來這裡睡了,他立刻安撫:“我明天讓他們仔細打掃一遍,把床和被子都換了,嗯?”

  邵澤伸爪子:“我監工。”

  “行。”

  邵澤滿意了,簡單換好衣服,回隔壁大宅睡覺,喬夕此刻剛剛從實驗室出來,正準備休息,見到他們不禁停住,邵澤於是拍拍景老大的肩示意他先上去,景昊估摸他們有事要商量,便淡淡的嗯了聲,離開了。

  喬夕推推眼鏡:“說吧,怎麼回事?”

  邵澤快速將事情交代一遍,期待的望着他:“你能給我偽造一個假的麼?”

  喬夕神色冷淡,盯着他看了半天,緩緩摸摸他的頭:“這幾天我抽空做點藥,你隨身帶著吧。”

  邵澤眨眨眼,純潔的問:“幹什麼的?”

  “補充體力的,免得你到時候被操死。”

  邵澤:“……”

  白皙的手下記住了兩輛車的車型和車牌號,景家和DR的人分成幾班來回倒,晝夜不停的在一緣搜,將範圍一點點擴大,直到第二天早晨才終於傳來消息,景昊掛上電話:“車在郊區被發現了。”

  邵澤看了看地圖,頓時眯眼。

  景昊挑眉:“怎麼?”

  “你在一緣的勢力很強,即便是血煞的人也不敢硬拚,”邵澤指了指郊區,“這裡離十區很近,他們輕而易舉就能逃往十區,再轉到十一區就容易多了,所以如果能綁到貪狼自然最好,綁不到也無所謂,他們還有白皙……”

  喬夕聞言湊過來,目光一凝,和他對視一眼:“他們這是想把白皙直接綁到十一區,逼老大出來?”

  “我覺得這點的可能性更大,”邵澤想起邵修容和他老爹的那點糾葛,再次眯眼,“現在堵他們恐怕來不及了,派人繼續搜,看他們的樣子就算真聯繫咱們做交換,估計也會將地點定在十區,我現在就過去,無論如何也得把他們攔住。”

  景昊立刻說:“我陪着你。”

  邵澤知道他在十區也有勢力,點點頭,沒有拒絶,幾人便坐上車,快速出發。

  與此同時,景家大宅的傭人正聽話的打掃房間,接着很快在枕頭下發現一個文件夾,他們自然不敢打開,便交給了管家,管家不清楚是什麼,但感覺很重要的樣子,於是恭敬的放在了書房的桌上。

  作者有話要說:無責任小劇場——

  血煞的人抱著白皙向前走,準備換車,這時對面的馬路忽然跑來一條大狗。

  大狗:“汪!”

  白皙沉默半秒,快速跳下,衝過去摸了摸:“不錯。”

  大狗:“汪!”

  白皙:“乖。”

  血煞:“……”

  血煞的頭目刺激的聲音發抖,指着他:“綁綁綁綁……綁起來!快點!”

  白皙:“……其實這是假腿。”

  血煞的頭目:“卸下來我看看!”

  白皙:“……”


  45成品

  十區大範圍的戰爭早已結束,各國均已開始戰後重建,抬眼望去,鋼筋水泥彷彿巨獸的骨架,在夜色中顯得肅穆而陰森。

  邵澤含笑在酒店的房間轉了轉,滿意的走到沙發坐下:“不錯,看上去比昨天住的那家要好。”

  景昊過去抱著他,揉揉他的頭:“這裡沒怎麼受到戰爭的波及。”

  邵澤嗯了聲,懶洋洋的窩進他懷裡。

  這塊地區並不富饒,景昊本以為依邵澤的嬌貴程度肯定會不適應,他都已經做好應付的準備了,誰知這人一路走來卻沒有抱怨半句,整天面帶微笑,既不拖後腿又不惹麻煩,特別省心。

  景昊知道自己這是見到了邵澤的另一面,眼底不禁帶起少許笑意,牢牢抱好他。

  邵澤等人當初並沒有直接飛往第十區,因為一切只是猜測,他們不能完全肯定血煞的人一定會向十區撤離,所以便派人順着發現車輛的地點繼續搜,接着坐上車,一邊向那裡趕,一邊等消息。

  白皙的助理與對方近距離接觸過,說對方來的四人都是Alpha,且由於常年混黑道,身上帶著煞氣,讓人輕易不敢靠近。而白皙長相清秀,一副溫潤的君子模樣,與這些人湊在一起,對比非常鮮明,加上腿腳“不便”,出入需要有人抱著或背着,所以肯定會給周圍的人留下深刻印象。

  景家與DR的人手眾多,如今已確定對方大概的位置,要找起來很容易,於是很快便探得他們在九區和十區的交界停留過,接着迅速告訴自家老闆。

  邵澤等人對著地圖研究一陣,發現從那裡出發可以到達兩座城市,便商量一下,決定換乘飛機分開走,去前方攔截他們。幾人經過一天一夜的搜查,喬夕那隊終於發現對方的蹤影,邵澤和景昊得知後便趕去集合,天黑前到了現在這座城市。

  邵澤已經吃過晚飯,此刻窩在景昊的懷裡,漸漸的有些昏昏欲睡,他打了個哈氣,正要去沖熱水澡,房門便忽然被推開了。喬夕完全無視掉屋裡溫馨的氣氛,帶著幾位助理大步走過來向沙發一坐,冷淡的說:“已經查到他們住的酒店了,離這裡不算遠。”

  邵澤從景昊的懷裡起身:“有多少人?”

  “不包括白皙,七人,六人曾參與劫持,其中四個綁人兩個開車,最後剩下的一個好像專門負責看著白皙,”喬夕慢聲說,“他從沒離開過白皙,咱們的人沒機會和他接觸,不清楚大概的底細。”

  邵澤點點頭:“有酒店的佈局圖麼?”

  “有,我讓人弄了一張。”喬夕說著看向盛爵,後者便從文件夾裡拿出圖紙,攤開放在茶几上。

  喬夕將血煞住的地方做了大概的猜測,幾人研究一陣,決定先找到白皙所在的房間,想辦法把他救出來再動手。喬夕於是推推眼鏡,眨也不眨的盯着邵澤,後者沉默半秒,妥協:“那行,交給我。”

  景昊頓時皺眉:“你想幹什麼?”

  邵澤知道如果不說清楚,這人絶對不放心,便猶豫一下,看向喬夕:“來吧。”

  喬夕很滿意他的配合,吩咐手下去他的房間把藥箱拎過來,接着從裡面拿出一個薄薄的矽膠面具,用了半小時的時間給邵澤弄好,他後退兩步看著自己的傑作:“可以了。”

  邵澤此刻的膚色特別白,原本精緻的相貌變為可愛,卻不知為何能讓人下意識生出一股凌虐欲,他眨着水汪汪的眼睛,期待的望向景昊,怯生生的開口:“先生,請問需要服務麼?”

  景昊:“……”

  眾人:“……”

  景昊迅速回神,頓時明白老婆準備用這種辦法尋找白皙的房間,立刻怒了:“你休想!我不同意!”

  邵澤安慰:“如果見裡面沒有白皙,我會馬上離開。”

  “他們肯放你走麼?!”

  “他們的想法不重要,”邵澤含笑掰着手指,“我只要把他們解決掉,就能出來了。”

  景昊簡直被他氣懵了,這時冷靜一想,暗道這混蛋的身手確實不錯,他沉默一下,發現只要想像那個畫面就覺得不爽:“為什麼非得是你?別人不行麼?”

  邵澤搖頭:“喬夕不會演戲,肯定不行,至於其他人……你看誰合適?”

  景昊不禁看看身邊這些人,發現全是一色的Alpha,再次沉默。

  盛爵等人收到視線,默默後退了一大步,只剩白皙的助理站着沒動,他們糾結一下,憋出一句話:“只、只要能救白少,我、我們願、願、願意……”

  景昊:“……”

  你們願意,也得看人家要不要啊?!

  邵澤知道這人不高興,便討好的蹭過去,耐心勸說,保證自己不會有事。景昊明白現在拖不得,得儘快行動,掙扎半天,最終勉強同意,只不過臉色很沉,陰森森的讓人望而生畏。

  他們將計劃敲定好,盛爵等人便開始去準備,景昊也起身出去,把手下集結起來下命令,房間一時只剩下邵澤和喬夕。這段時間他們一直分開行動,現在才有機會獨處,邵澤立刻問:“我的文件夾怎麼辦?”

  按照原本的打算,他第二天早晨去景家監工,順手把文件拿來給喬夕,然後喬夕幫忙弄一個假的,接着他們想辦法解決私人醫生的問題,一切便大功告成。可發現車輛的消息是轉天早晨傳來的,實在太突然,他不可能臨走前無緣無故的去趟景家,所以那份文件現在還在景家放著。

  “那事先緩緩,看看這個,”喬夕將茶几上的報紙推過去,“邵修容馬上要來十區,在鄰城落腳。”

  邵澤一怔,快速看了一遍,眯起眼:“血煞的人一直沒有坐直升機走,我之前還以為他們是想留下交換貪狼,現在才知道不是,邵修容明晚到十區,按照血煞的速度,剛好能和他在鄰城碰頭,如果動用直升機,目標實在太大。”

  喬夕嗯了聲:“他們是想暗中和邵修容匯合把白皙交給他,依他的脾氣,肯定不止想把你弄到手,還想逼老大出來,”他微微一頓,看著邵澤,“你想怎麼做?”

  邵澤知道他可以現在就殺了血煞的人,然後明天去鄰城找邵修容算賬,但這樣邵修容也許會生出警覺,恐怕不容易得手,不過他也可以跟着血煞的人找到邵修容,到時候再動手,他想了想,並沒有掙扎多久,緩緩呼出一口氣:“先救白皙,他身手不好,免得誤傷。”

  喬夕點點頭,自然同意。

  邵澤將報紙扔到茶几上,沉默一下,又幹巴巴的問:“文件夾怎麼辦?”

  喬夕推推眼鏡:“你應該慶幸景昊早晨沒回家,否則你早就死了。”

  “可如果被傭人發現收起來,等我們回去交給他,我還是要倒霉,”邵澤默默窩在沙發裡,“到時候我做這一切就沒用了。”

  “不,有用,”喬夕冷冰冰的說,“可以讓他知道你究竟有多麼作死。”

  邵澤:“……”

  “你現在有補救的機會,就是主動坦白,”喬夕看他一眼,“你到底想什麼時候告訴他?”

  邵澤沉默片刻,眼中的情緒漸深:“等我殺了邵修容,他問什麼,我說什麼。”

  “你要是殺不了呢?”

  邵澤沉默的時間更長,久到喬夕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才聽他輕聲說:“那我一輩子……都寢食難安。”

  喬夕頓了頓,盯着他看一陣,最終伸出手,緩緩揉了揉他的頭。

  景昊和盛爵等人很快安排妥當,看看時間,動身出發。

  血煞所在的酒店不算大,如果樓下出現的人太多,很容易讓對方生出警覺,所以邵澤他們這次來挑的都是精鋭。景昊看著自家嬌貴萬分的老婆,想起他馬上要去酒店提供服務,身上直冒黑氣:“你一定要這麼做?”

  “方便簡潔,只要救出白皙,咱們就能大膽的動手,不用有那麼多顧忌了,”邵澤笑着看他一眼,“放心,我真不會有事。”

  景昊盯着他看幾眼,知道現在不能浪費時間,便將他按在懷裡抱了抱,叮囑一句“遇到危險別逞強”,這才戀戀不捨的放開。

  邵澤拍拍他的胳膊,走到喬夕身邊最後確認一遍所猜測的房間的位置,接着便準備進去,他望着這家酒店,不禁笑了:“這麼破,感覺跟黑店似的,你說會不會是八區那個變態開的?”

  “藉著開店的幌子把客人綁走做實驗?嗯,像是他能幹出的事,”喬夕冷冰冰的說,“如果真是他開的,現在看到白皙這個殘廢住進去,搞不好會把他綁走,然後切開的腿安裝金屬。”

  “挺好。”

  喬夕嗯了聲,推推眼鏡,“其實我有時候也想切一切他的腿。”

  “這主意不錯,你加油。”

  白皙的助理們心裡嘩嘩的流血,臉色煞白,哆哆嗦嗦遠離他們。盛爵面部的肌肉抽搐兩下,忍着沒動。景昊交代手下幾句,慢慢上前:“在說什麼?”

  “沒事,”邵澤過去抱了抱他,“我走了。”

  他說著對他們揮揮手,轉身離開。景昊和喬夕盯着表耐心的等了等,幾分鐘後才開始陸續的進去。

  由於沒有連號的房間,血煞的人是分散住的,邵澤慢悠悠的上去,簡單觀察一下,決定先從拐角開始找,他連敲了兩扇門,一間是不需要服務,另外一間說的是需要,他於是含笑進門,乾淨俐落的將人收拾掉,接着扯了扯衣服,狼狽的出去,抹把眼淚繼續敲。

  開門的是位Alpha,臉上帶著一條傷疤,從左眼角跨過鼻梁到右臉頰結束,甚是恐怖,邵澤只看一眼便向他身後掃,嘴上笑着說:“請問需要服務麼?”

  那位Alpha大概有些遲鈍,反應幾秒才看向屋裡的人,悶聲問:“你要服務麼?”

  邵澤藉著這個空當已經看清裡面坐著白皙,便當機立斷閃身進去,反手關門,笑眯眯的說:“他肯定需要。”

  話音剛落,他猛地上前,準備趁對方不備俐落的解決掉他,接着看看屋裡還有沒有其他人,同樣解決掉,最後帶著白皙離開,可他還未衝過去,對方便迅速做出反應,急忙閃身躲開,同時抬起拳頭,霎那間砸了過來。

  白皙剛才就想說不需要服務,好讓邵澤離開,如今見狀便知道遲了,立刻開口,聲音竟是從未有過的焦急:“快走!他是那間實驗室出來的成品!”

  成品二字一出,邵澤瞳孔驟縮,下意識側了側頭,耳邊只聽一陣風呼嘯而過,接着傳來轟隆一聲巨響,對方的拳頭直接在牆上砸出一個深坑,碎石混着煙塵簌簌的掉了下來。

  邵澤迅速向旁邊躍,拉開彼此的距離,緊緊盯着他,接着臉色微變:“……程哥?”

  “看牢人質,殺掉擅闖者。”Alpha悶悶的重複着一句命令,表情有些呆,像是根本沒聽到邵澤的稱呼,他若無其事的抽出手,腳下微動,瞬間衝到了近前。

  邵澤身後不遠的地方是白皙,他只要一躲,立刻就會把白皙讓給對方,便快速抬起右手,死死架住對方的攻擊,厲聲吩咐:“阿澈,出去!”

  白皙清楚自己留下會讓邵澤束手束腳,猶豫半秒,迅速起身走人。

  Alpha見他竟然能動,頓時愣住。

  邵澤看準時機,手腕一翻抓住這人的胳膊,右臂的肌肉迅速緊繃,低喝一聲,將人整個掄起用力扔了出去。

  砰的一聲,後者轟然砸到對面的牆壁,霎那間在上面留下無數深深的龜裂紋,彷彿連整間房都震了震。邵澤活動一下手腕:“清醒一點,我是小邵,你還記得我麼?”

  Alpha像是沒有聽到,他快速調整好姿勢,在落地的同時便再次衝上前,他的速度本來就快,又加了衝刺的力道,邵澤根本躲不開也架不住,頓時倒飛出去,轟隆一聲砸進酒櫃,瞬間被變形的鋼條刺穿了左肩,鮮血立刻湧了出來。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白皙彼時才剛剛跑到門口,他本要出去,見狀臉色頓變:“阿澤!”

  邵澤迅速起身,根本顧不得傷勢,在Alpha還未去抓白皙前快速衝過去,高高躍起,將抓到的玻璃用力扎進他的肩膀裡,接着順勢抓住他的衣領,藉著俯衝的力道,霎那間將他按在了地上:“走!他們在外面!”

  白皙咬了咬牙,開門離開。

  Alpha眸子一沉,迅速提膝,直接將身上的人踹出去。

  邵澤早已料到他的動作,急忙後退,以便吸收一些攻擊,但即使如此他仍是承受了不少力道,頓時貼著地面向後滑去,砰的撞到床沿,鮮血湧出的更多,迅速染紅了潔白的床單。

  Alpha看看敞開的大門,又看看邵澤,短暫的猶豫後緩步上前,一把掐住邵澤的脖子,準備先解決他。

  邵澤咳了一聲,低聲說:“姓程的,我真看不起你。”

  Alpha這次聽清了,頓了頓,目光迷茫了一下,雖然沒有暫時秒殺他,但手上的力道卻分毫不減。

  邵澤的呼吸漸漸困難,望着他:“……你怎麼會弄到現在這種地步?你就算不記得我,記得八區的變態和邵修容麼?”

  Alpha的眼神再次迷茫,盯着他不語。

  邵澤只覺眼前一陣陣的發黑,有種立刻就會死的錯覺,不知過了多久,他彷彿聽到有人在叫他,接着身體被用力抱住。

  “阿澤!阿澤!”

  邵澤強迫自己睜眼:“……別殺他。”

  景昊湊過去聽了半天才聽清楚,眸子發沉:“白皙說你們認識,子彈打得不是要害,我留了他一命。”

  邵澤想開口,身體卻忽然顫了顫,立刻壓抑的呻吟出聲,下一秒,一股極其香甜的氣息漸漸自血液裡傳出,霎那間充斥了整間屋子。

  景昊正要抱他出去,卻猛地察覺到這股熟悉的信息素,頓時僵住,緩緩低頭,極度不可置信:“……少……舟?”


  46不安

  香甜誘人的信息素迅速擴散,周圍的Alpha們立刻望了過去,他們生下來便對Omega擁有強烈的佔有慾,而現在的味道傳遞着一個明顯的訊號:這個還未被標記過的Omega正在發情,要趕在其他Alpha動手前衝過去掠奪他、佔有他、標記他,讓他顫抖的對自己打開身體,就此臣服。

  不過這次跟來的Alpha們都是精鋭,他們接受過專業訓練,這時察覺對方的味道太甜美,第一個想法不是靠近,而是後撤保持冷靜,但即使如此,他們仍不可避免的產生了本能反應,有的甚至下意識向前邁了半步,動動喉結,死死盯着那邊,彷彿隨時都能失控。

  邵澤失血過多,直接進入了發情期,這使得他的嗅覺比平時更加敏鋭,因此能清楚的察覺空氣裡散着眾多Alpha的信息素,他感到非常的噁心和不安,所以雖然有些暈眩,卻仍保持着少許理智。

  他喘了幾口氣,向身邊唯一能讓他感到舒適的人的懷裡縮了縮,忍不住呻吟出聲。那道屏障如今終於打破,就像是忽然開啟了某條通道,無數酥麻的電流爭先恐後湧出來,密密麻麻爬滿全身,他無比渴望被愛撫、渴望被擁抱、渴望被親吻、也渴望被這個人狠狠地、狠狠地……佔有。

  難耐和疼痛不斷鞭笞着神經,他甚至能感到火熱的液體正瘋狂的從身體深處向外湧,他想抬起手抓住景昊,卻發現早已使不出力氣,便只能無助的再次向那邊縮縮:“景昊……景昊我難受……難受……景昊……”

  信息素混着血腥味一下下衝擊着神經,景昊基本聽不清邵澤說的是什麼,不過見這人向自己的懷裡扎,他眸中的暗沉不禁加深,立刻收緊手臂。喬夕曾問過他關於少舟的問題,他當時的回答是絶不會背叛邵澤,可如今散發出這股味道的人是邵澤,他發現自己完全抵擋不住誘惑。

  他是你的,撕開他的衣服、打開他的身體、進入他、標記他,讓他永永遠遠的只屬於你一個人……腦海中的意識越發強烈,他緩緩呼出一口氣,再次抱緊邵澤。

  “唔……”邵澤的肩膀一痛,下意識動了動,可這掙扎簡直微乎其微,他很快便軟在了這人的懷裡。

  白皙箭步上前按住邵澤的傷口:“別愣着,趕緊離開這裡!”

  景昊極力讓自己保持冷靜,啞着嗓子嗯了一聲,抬腳向外走。

  血煞的人住得太分散,所以景家和DR的人是分開行動的,喬夕已經順利解決掉房間的人,正準備去找景昊和邵澤,卻發現手下突然齊刷刷的僵了僵,接着動作一致的向外看,頓時詫異。

  他微微眯眼,知道他們Alpha對Omega信息素的捕捉相當敏鋭,心頭不禁一跳,急忙問:“怎麼?”

  “……是澤少,”盛爵神色一沉,快速向那邊趕,“這是他的信息素!”

  喬夕臉色微變,立刻緊隨其後衝了過去,他趕到時房間裡滿是Alpha信息素的味道,相當濃郁,連他都忍不住皺了皺眉。

  盛爵上前兩步,打算從景昊手裡抱過邵澤。

  景昊後退,森然的看過去,身上的氣勢駭然,彷彿一頭被激怒的雄獅,邵澤是他的愛人,加上正在發情,現在讓他拱手交給別人,這簡直比挖他的心臟還難受。

  盛爵看著他眼底的血絲,心中一凜,決定採用強制措施,而景昊卻像是料到他的動作,快速向旁邊閃了閃,沉聲問:“幹什麼?”

  喬夕大步走過來,掏出隨身攜帶的新試劑給邵澤打進去:“盛爵接受過針對性的訓練,把阿澤給他。”

  “不。”

  喬夕冷冷問:“你想阿澤死麼?”

  景昊心底一震,知道他此刻的狀態絶對不算好,尤其控制不住力道,搞不好就會讓邵澤傷上加傷,他掙扎半晌,最終不情願的妥協,接着強迫自己後退,以免失去理智。

  盛爵早已去浴室拿了條浴巾,便將邵澤牢牢裹好,準備抱著走人,可就在這時原本陷入昏迷的邵澤卻突然掙眼,用力揮開他,砰的一聲跌在了地毯上,一陣乾嘔。

  “阿澤!”眾人快速上前,團團將他圍住。

  “……滾,別靠近我!”邵澤的目光早已渙散,根本看不清身邊的是誰,但那神色卻近乎鋭利,甚至帶著幾分殺氣,他邊說邊遠離靠近的Alpha,唯一能動的右手揮了兩下,接着忽然一個不慎打在牆上,登時留下了一道深深的龜裂紋。

  盛爵腳步一頓,背後霎那間冒了層冷汗,暗道這一拳若是打在身上,後果簡直不堪設想,這還是在受重傷的前提下,若是沒受傷……他盯着邵澤右臂,正常人真能做到這種程度?

  邵澤被房間裡的Alpha信息素一激,再次伏在地上乾嘔,喘息一聲:“……滾!”

  喬夕急忙扶好他,眯眼打量幾秒,示意身邊的人都後退,他要負責控制阿澤的傷勢,不能抱著他,白皙是殘廢,完全指望不上,至於剩下這些人……他環視一週,掏出一片藥遞給景昊:“吃下去。”

  景昊頓時明白他的意思,快速吃了,抱起邵澤離開。邵澤緊皺的眉漸漸舒展,徹底陷入昏迷。

  無論是剛剛的混戰還是後來的信息素擴散,都造成了不小的轟動,尤其這裡曾經是戰區,Omega特別稀少,加上邵澤的味道實在太好,因此把附近的Alpha幾乎都引了過來,不過好在喬夕的試劑已經起作用,邵澤的發情熱正慢慢消退,精鋭們終於不用再受那種煎熬,便警惕的護在身邊,大步向外衝。

  景昊在十區有勢力,善後的工作就交給了他們,幾人迅速坐上車,趕往醫院。景昊定了定神,這才有機會問:“他是少舟?”

  喬夕冷淡的嗯了聲:“等他醒了你自己問吧。”

  景昊把邵澤臉上的矽膠撕掉,在昏暗的光線下垂眼看看他,接着再也忍不住上湧的,慢慢收緊手臂,小心的將他向懷裡帶了帶。

  邵澤不止左肩受傷,還被玻璃碎片割了數道傷口,身上都是血,剛到醫院便和那位成品Alpha一起被推進了急診室搶救。

  喬夕從助理手裡拿來一把半自動步槍,冷冷的看向拒絶讓他跟着的醫生,後者頓時抽噎,哆哆嗦嗦請他進去了。喬夕這才滿意,快速進到手術室,接着見邵澤不安的動了動,便吩咐他們打一針鎮定劑,然後戴上手套,開始處理傷口。

  兩個小時後,邵澤和Alpha被轉到了同一間高級套房,喬夕等人害怕發生意外,便一直坐在客廳守着。

  景昊喝了幾杯水,發現還是渴得要命,體內的躁動一陣陣向上湧,讓他總想衝進去將邵澤按在懷裡揉揉抱抱,即使已經吃過藥,那甜美的信息素依然滲進了他的血管,勾起了Alpha最本能的反應。

  他又喝完一杯水,實在有些受不了,便乾脆去陽台吹夜風,他來回走了兩步,接着想到一件事,立刻拿出手機給私人醫生打電話,沉聲問:“檢測報告出來了嗎?”

  十區和九區挨着,並沒有多少時差,醫生早已睡下,這時迷迷糊糊接起,愣愣的說:“出……出來了啊。”

  景老大正是慾求不滿的時候,心情極其糟糕,他的眸子一眯,森然問:“那你為什麼沒有立刻告訴我?!”

  醫生被他的語氣一激,頓時清醒,簡直欲哭無淚,他的手機丟了,被一個好心人撿到,這幾天一直在聯繫對方要尋回手機,但人家總是臨時有事,搞得他白跑了兩趟,後來他想去對方家裡拿,但人家卻告訴他要出差,他總覺得自己被耍了,今天才新買了手機。

  他曾問過景家的管家,後者說在主臥裡發現一個文件夾,估計大少爺已經看過,他心想反正也發過短信,便不再問了,但聽現在的意思,景昊貌似還不知道啊……他咽嚥口水:“我親自給您送去了,還發了短信。”

  “什麼時候的事?”

  醫生於是戰戰兢兢的交代一遍,接着發現那頭陷入了死寂,沉默兩秒,試探的詢問:“景先生,您還在聽麼?”

  景昊淡淡的嗯了聲,“不早了,你睡吧。”

  他掛斷電話,看看邵澤的房間,沉默半晌,強迫自己忍下了。幾人熬到凌晨三點,只聽邵澤的屋裡忽然傳出少許動靜,便急忙進去。

  鎮定劑的藥性已經消失,邵澤皺着眉,似是極其不安,身體不停的動,接着扯到傷口,悶哼出聲。喬夕掀開被,見上面帶著血跡,眸子一眯:“裂開了。”

  他掃一眼,見邵澤在景昊靠近後便稍微放鬆了些,便示意景昊坐著別動,然後快速包紮好,看看他,遲疑半秒:“你睡下吧,注意別碰到他的傷口。”

  景昊自然願意,目送他們出去,便翻身上床將邵澤抱進懷裡。邵澤隱約察覺到這股熟悉的氣息,原本緊繃的神經頓時放緩,湊過去蹭了蹭。景昊呼吸一緊,額頭突突直跳,伸手按住他,啞聲道:“別再蹭了……再蹭,我立刻標記你。”

  邵澤完全沒聽到他的話,乖乖窩在他懷裡,沉沉睡去。景昊沉默一陣,湊過去在他頸窩嗅了嗅,接着親親他的額頭,牢牢抱好他。

  白皙跟着喬夕回到客廳,不禁問:“阿澤怎麼回事?以前沒見他這樣過。”

  “我把他的發情期拖住了,目前屬於之前的那一段反應期,”喬夕慢慢分析,“他會非常敏感,現在感到不安是正常反應。”

  “距離正式發情還要過多久?傷好得了麼?”

  喬夕沉默一下:“……我也不確定,希望能好。”

  白皙點點頭,換了話題:“我已經讓盛爵聯繫家裡,讓他們現在就派直升機從九區過來,咱們儘快回去,別給邵修容動手的機會。”

  喬夕嗯了聲,沒有意見。

  一夜無話,第二天景昊早早便醒了,他聞着這股甜美的氣味,看看近在咫尺的人,將他按在懷裡抱了抱,這才確定自己沒有做夢。

  邵澤的臉色由於失血過多而有些白,仍在睡,喬夕簡單吃過飯,進來查看傷勢,發現有些地方又裂開了,不禁看著景昊,估摸這人在熟睡後下意識便揉了揉邵澤,於是造成了如今的後果。

  景昊沒有開口,這種本能反應又不是他可以控制的。喬夕盯着他看幾眼,大概清楚他也算是情有可原,便不再計較,妥善的處理好,靜靜等了一會兒,見直升機到了,便快速離開。

  邵澤中間醒過兩次,沒說幾句話便又睡着了,他醒的時候只反感Alpha的味道,熟睡時則很不安,只允許景昊靠近,只讓他碰也只讓他抱,對此景昊感覺既甜蜜又痛苦,因為能摸不能吃的日子實在太難熬。

  他們回到九區後景昊當晚睡在了邵澤的房間裡,結果第二天傷口再次裂開,喬夕看看景昊,仍是沒有說話,等到晚上則直接給邵澤打了一針鎮定劑,接着沖景昊抬抬下巴,冷冰冰對手下吩咐:“架走扔出去,以後晚上不准放他進門。”

  眾手下:“是!”

  景昊:“……”

  景老大於是被無情的轟走,自此開始失眠。

  第三天邵澤終於清醒,除了有些虛弱外,其他的都還算不錯,景昊坐在床邊耐心陪着他,完全不提信息素的問題。邵澤眨眨眼,默默觀察,心想難道是Alpha對Omega的保護欲發揮了作用,所以景昊不算賬了?

  景昊看他一眼:“怎麼了?”

  邵澤回神:“……沒事。”

  景昊嗯了聲,把削好的蘋果切成塊遞給他,順便溫柔的摸摸他的頭:“乖,多吃點水果有好處,好好養傷,爭取早點好。”

  邵澤不知為何竟有些毛骨悚然,沉默一下,伸着爪子哆哆嗦嗦的捏起了一塊。

  景昊陪着他聊了聊,很快見喬夕進門,提醒他到時間了,原因是過多的接觸有可能導致阿澤提前進入發情期,他的額頭跳了跳,看看自家老婆蒼白的臉,心裡一疼,最終妥協的起身離開。

  喬夕吩咐傭人送他出去,走到大床坐下:“你那個朋友醒了。”

  邵澤微怔,正要開口卻聽他冷冰冰的補充:“但又被我一針鎮定劑撂倒了。”

  邵澤:“……”

  喬夕推推眼鏡:“他的神志不清,我正在檢查。”

  邵澤點點頭,告訴喬夕一定治好他,接着便感覺有些累。喬夕知道他需要休息,便不再多言,關好門,下樓了。

  “喬少,”盛爵拎着一捧百合進來,“門衛說這是有人送給澤少的花,送完就走了。”

  喬夕看看卡片,目光頓時一凝,只見上面寫着幾行帥氣的字——祝早日康復,愛你的舅舅,邵修容。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邵澤的神色近乎鋭利:“別靠近我!”

  盛爵面無表情站着,兩秒鐘後默默蹲在牆角:“嗷嗚,被嫌棄了,神馬我都不稀罕了,我要一個人無聲無息的消失掉。”

  邵澤眨眨眼,過去摸摸他的頭,耐心安慰:“我神志不清,不是針對你。”

  盛爵抬頭:“真的麼汪?”

  邵澤滿臉誠懇:“真的。”

  盛爵瞬間恢復。

  邵澤轉身離開,潔癖立刻作祟,急忙讓景老大給他擦爪子。

  盛爵遠遠看著,再次縮到牆角:“嗷嗚……果然被嫌棄了汪……”

  某裳摸頭:“木事,俺不嫌棄你。”盛爵把劇本一摔,迅速起身:“你給我離遠點,他媽這輩子都不想再看見你!”


  47程肆

  實驗室的成品名叫程肆,據邵澤說這人以前是個Beta,但有很大可能是被八區的變態改造了,所以如今才會變成Alpha。喬夕頓時瞭然,說難怪程肆身上的Alpha信息素不強,他原本還以為是藥物或基因的原因。

  邵澤笑着搖頭,說他的基因不弱,相反,還特別強。喬夕暗道估計就是因為這樣才會成為成品,點了點頭,拿出吊瓶給邵澤換上,慢聲說:“景昊當時只在他的右肩開了一槍,然後就把他打昏了,你之前用玻璃在他左肩刺了一下,他目前除了雙手的活動受限外,其他地方都沒問題,如果暴走,到時候很麻煩。”

  邵澤明白不能總用鎮定劑,想了想:“他上次清醒後有什麼反應?說了什麼?”

  “就說了一句看牢人質,殺掉擅闖者,”喬夕將藥箱合上,“這大概是別人給他下的命令,我只聽到這裡就直接把鎮定劑打進去了,不知道後面有沒有其他內容。”

  邵澤回想那天交手的情景,搖頭:“應該沒了。”

  喬夕嗯了聲,問道:“你認識他的時候他是什麼樣的人?”

  “很樂觀很肆意,性格開朗,是個好人,哦,偶爾會有點二,”邵澤望着他,“我當時提起過去的事,他好像有過遲疑,如果認真和他說,能喚醒他麼?”

  “他現在神志不清,講道理沒用,就算勉強起點作用,這也是長期過程,短時間內估計喚不醒,只能繼續檢查,看看哪齣了問題,”喬夕推推眼鏡,“當然,前提是他肯安靜的待在這裡。”

  “實在不行就關起來,他是成品,籠子得結實點,”邵澤說著頓住,輕聲默念,“神志不清,看牢人質……”

  喬夕和他對視,只覺豁然開朗:“我明白了,是個好主意。”

  邵澤笑眯眯的點點頭,看他一眼,忽然問:“邵修容那邊有動靜麼?”

  “有,”喬夕並不隱瞞,“剛剛你睡着的時候他派人送了一束花,說祝你早日康復,我吩咐他們扔了。”

  邵澤無所謂的應了聲,早在他的信息素因為受傷而暴露出的那一刻,他便知道肯定會被邵修容找上門,現在這種反應很正常,估計等邵修容忙完手頭的工作就該抽空對付他了,他眯了眯眼,忽然想起一件事:“八區那個變態好不容易做出成品,不可能那麼輕易的送給邵修容吧?”

  “嗯,應該是暫時借給他的。”

  “如果是這樣那他肯定會要回去,”邵澤挑眉,“你說他有可能來找咱們要人麼?”

  “就算要我也不給,誰搶着歸誰,”喬夕眸子裡一片寒光,“那變態只要敢來,我就找人把他按在實驗台上慢慢解刨了。”

  “……什麼搶不搶的,你別把我朋友當成是一件實驗品,”邵澤提醒,“還有,我喊變態也就算了,他好歹是你師兄。”

  “對我來說師兄和變態是一個意思,”喬夕不為所動,“你當初在實驗室和他相處過一段時間,你受得了他麼?”

  “還行吧,其實從外表看,那變態挺賞心悅目的,”邵澤說著忽然笑了,“我記得有一次給他下了點藥,讓他在地上抽了半小時,不過等我想起要錄下來的時候,那變態就被他的手下發現抬走了,可惜。”

  喬夕:“……”

  “說實話,他哪怕渾身抽搐也抽得不失風度,真的。”

  “……你需要休息。”喬夕默默給他蓋好被,拎起藥箱走人。邵澤目送他離開,繼續乖乖的窩在床上養傷。

  程肆體內的鎮定劑的藥性還有幾個小時就會消退,喬夕從邵澤的房間裡出來後便吩咐手下去買張單人床,然後抬到白皙的屋子裡。眾手下雖然不解,但明智的沒有多問,聽話的去執行了,但完成後緊接着又聽喬夕說把程肆抬進去,頓時沉默。

  喬夕冷冰冰的環視一週:“怎麼,有問題?”

  您老把這麼一個兇殘的大殺器扔給白少,白少知道麼?眾手下默默的想,終究不敢多嘴。

  “沒問題就抬走。”

  “……哦。”

  白皙是中午和景昊一起回來的,他簡單吃完飯,上樓看了看邵澤,然後回臥室睡午覺,接着便發現了大床旁還擺着另一張床,立刻停住。

  助理推着他,簡直驚了:“這是怎麼回事?誰放的?!”

  白皙一向聰明,幾乎是在看到程肆的瞬間就明白是喬夕幹的好事,快速吩咐:“咱們走。”

  助理剛要點頭,身後卻忽然傳來一個冷冰冰的聲音:“想去哪兒?”

  喬夕趁對方還沒來得及反應時迅速揮開一干助理,接着用力踢一腳輪椅,霎那間將白皙送進了房間,他跟着進屋:“這幾天在家裡辦公吧。”

  白皙慢慢轉過輪椅,臉上仍掛着溫和的笑意,並沒惱羞成怒:“你就不能把他鎖起來?”

  “不能,搞不好會讓他自殘,而且不方便管理,”喬夕安慰,“我會儘快讓他恢復神志,你先忍忍,他怎麼說也是阿澤的朋友。”

  白皙剛想開口,卻察覺旁邊的人醒了,便看了過去。喬夕退回到門外,望着起身的程肆,冷淡的說:“你朋友讓我告訴你他們有事出去一趟,你繼續看著人質。”

  “看牢人質,殺掉擅闖者。”程肆臉上的傷疤被喬夕塗了藥,上面纏滿繃帶,完全看不出具體模樣,他一邊機械的悶聲開口,一邊緩步走向白皙,默默往那兒一坐,定定望着他,不動了。

  白皙:“……”

  喬夕對這個效果很滿意,側頭吩咐身邊的人:“如果有重要的文件,你們就放在門口,記住,千萬別進去。”

  白皙的助理欲哭無淚,道了聲是,靜靜目送他離開,接着看向自家上司,小聲問:“白少,有什麼打算?”

  程肆見他們和自己的人質說話,立刻扭頭,雖然沒有開口,但殺氣卻蔓延了出來。

  “……”幾位助理齊齊後退,心裡嘩嘩的直流血,白少和這麼一個未馴化的野蠻人睡一屋真的可以麼?

  他們商量片刻,掏手機給白皙發短信,說別勉強,要是實在不願意,就趁着去廁所的空當跳下去,我們接着你,然後給喬少送一個籠子賠不是算了。

  白皙看看手機,沒有理會,他的餘光一掃,見手下急得在門口來迴轉圈,甚至要去寫個小牌牌舉着給他看,沉默半晌,終於回覆:沒用,別說去廁所,哪怕我洗澡,他也會在旁邊盯着。

  “……”助理瞬間摀住了小心臟。

  白皙坐了一會兒,指了指書櫃:“把你身後左邊的那本書拿給我。”

  程肆嗯了聲,很快遞給他。白皙翻開攤在腿上,面帶微笑,溫和的念起了詩。程肆眨也不眨的盯着他,安靜的聽著。微風吹動白色的窗簾,一時靜謐非常。

  “詩可以陶冶情操,讓人不那麼暴力,”白皙望着他,“我剛剛念的那幾首聽懂了麼?”

  程肆和他對視,目光呆滯,神情木然。

  白皙:“……”

  春末的午後直讓人昏昏欲睡,景昊輕輕打開門,見邵澤正在睡,便放慢腳步,緩緩上前,坐在床邊望着他。

  邵澤的臉頰和嘴唇仍沒多少血色,精緻的五官透着顯而易見的脆弱,此刻安靜的閉着眼,讓人心疼得想要抱進懷裡揉揉。景昊盯着他看一陣,伸手摸了摸他的臉,心裡有一大堆的問題想問。

  這人經歷了什麼?是誰救的他?為什麼會在DR?性格怎麼變化這麼大?模樣的改變是因為受傷整容還是其他?當初特意出現在那場冥婚上是不是想找李顧,結果卻意外的發現一個秘密,所以臨時改變了主意?那他對李顧的感情是真的放下了麼?

  最重要的一點,他屬於極少數的那部分人,又是Omega,當初訓練一定吃了不少苦,他決定這麼做……到底是不是因為被李顧傷得狠了?

  景昊的眸子有些沉,微微低頭,在他嘴角吻了吻。邵澤察覺他的靠近,迷迷糊糊睜眼,笑着抬起能動的右手伸向他,索要擁抱。

  他現在正處於發情前期,非常敏感,景昊是唯一能進這間房的Alpha,而且他對景昊很黏,一舉一動都透着股依賴,讓人整顆心都軟化了。

  景昊神色稍緩,脫了外套和西褲,上床抱著他。邵澤縮進他懷裡,找到舒服的位置,閉眼繼續睡。景昊恍然想起初遇的時候,神色又緩了些,再次吻了吻他。

  ——不管是什麼原因,這個人終究是他的。

  他陪着邵澤睡了一覺,接着起身去公司,用最快的速度解決幾份重要的文件,早早的便回家陪老婆了。

  喬夕看他一眼,沒有阻止,提醒道:“別靠得太近。”

  景昊非常不滿,但清楚這是為了邵澤好,便點了點頭,上樓陪着老婆,晚上則不情願的回家,第二天再去。

  邵澤養病的時候很乖,基本上喬夕說什麼便聽什麼,一週後,他身上大部分傷口都已痊癒,只剩一些深的和左肩還比較嚴重,喬夕每日都會給他打吊瓶,他本以為是消炎用的,但隨着時間的增加,他便察覺出問題,笑着挑眉:“消炎藥不用輸這麼多天吧?”

  “嗯,這是營養。”

  邵澤本要問一句為什麼,但轉念一想自己很快會被景昊按在床上做七天,便頓時閉嘴。

  喬夕看一眼他的表情:“不錯,你還是那麼聰明。”

  邵澤:“……”

  “他還是沒問你少舟的事?”

  邵澤自然清楚這個“他”指的是景昊,笑着搖頭:“你說他會不會不想問?”

  “不會,我估計他可能要留到你進入發情期或者把你標記完再說。”

  邵澤想了想,覺得有可能。

  喬夕摸摸他的頭,轉身離開,去實驗室配了一杯水放在白皙的房門口,讓白皙騙程肆喝下去,然後等程肆昏迷便抬進實驗室,繼續檢查治療。

  時間一點點過去,程肆動了動,猛然睜開眼,接着瞬間被強光刺激的閉上,聲音透着少許疑惑:“……你是誰?這是哪兒?”

  喬夕頓了頓,側頭吩咐手下:“去告訴阿澤,說他的朋友恢復了。”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白皙念詩,含笑問:“聽懂了麼?”

  程肆表情呆滯,默默望着他。

  白皙:“……”

  程肆繼續呆滯。

  白皙笑着說:“小明今天吃了一個包子,聽懂了麼?”

  程肆點頭。

  白皙滿意:“很好。”

  門外助理搖旗吶喊:馴化了啊,馴化了!



  48發熱

  程肆的時間感有些混亂,聽完喬夕的敘述後半晌都沒開口。喬夕知道他需要慢慢消化這些信息,便站在一旁耐心等着,順便暗中提防,免得他再次失去理智。程肆沉默片刻,抬頭看他,聲音很平靜:“我大概理清了,小邵呢?”

  “在三樓打營養液,我去問問他願不願見你,”喬夕微微一頓,“別誤會,他沒怪你失手打傷他,只不過他快要進入發情期,而你剛好變成了Alpha,他對這味道比較敏感。”

  程肆笑了:“我明白,他一直很討厭Alpha,他現在快要發情,不打延緩劑麼?”

  喬夕沒有回答,他知道阿澤不喜歡Alpha,但他本以為是當初回DR進行特訓的後遺症,可前段時間阿澤忽然發情,對Alpha信息素的反感實在太不尋常,他這才看出問題。

  “你知道他討厭Alpha的原因麼?”

  程肆點頭。

  “是什麼?”

  程肆沉默一下:“我不清楚他是否想讓你們知道。”

  “他當初出事的時候18歲,”喬夕冷冰冰的說,“正是Omega開始進入發情期的年紀,後來他被八區的變態帶到十一區,在這個過程中或者在那段時間裡,他發生了什麼?”

  程肆又沉默一下,搖搖頭:“其實不是什麼太嚴重的事,你可以親自去問他。”

  喬夕盯着他看幾眼,見他很堅持,便沒有再問,讓他在這裡等等,接着上樓去找邵澤。

  邵澤早已接到朋友徹底甦醒的消息,此刻見喬夕進門,便笑着問:“他現在怎麼樣?”

  “狀態還可以,說想見你。”

  邵澤知道程肆身上的Alpha信息素並不重,猶豫片刻,最終拎着吊瓶起身:“見吧,但不能在我的房間裡。”

  喬夕制止他,吩咐手下去找白皙要一把輪椅,然後讓邵澤坐好,推着他去走廊盡頭的小型會客室。

  邵澤正處在特殊時期,喬夕等人便吩咐Alpha助理儘量避免在這層樓走動,而且特意找了幾個Beta手下留在身邊,準備必要的時候上來幫幫忙,如今給喬夕打下手的兩個就是Beta,他們一人舉着吊瓶,一人拿着輸液的架子,恭敬的跟着。

  喬夕慢慢推着他,見他動了動,不禁問:“怎麼?”

  這層的Alpha確實比以往少,但邵澤正是敏感的時候,仍是捕捉到了空氣中的Alpha信息素,他頓時皺眉,身上每一根神經都緊繃了起來:“景昊呢?”

  “還在公司,中午回來。”

  邵澤下意識想給景昊打電話,接着微微一頓,嗯了聲,沒有再開口。喬夕看他兩眼,知道他一向嬌貴,現在既然能問景昊的去向,估計是感到了不安,不過他的自製力很好,便忍住了。

  他揉揉他的頭,邁進會客室將吊瓶掛好,吩咐手下去叫程肆,後者嗯了聲,快速離開,房間一時只剩他們兩人。喬夕垂眼看他,想起這人不是吃虧的主,便還是決定問問:“你這麼討厭Alpha?”

  “大概是發情前期,我討厭Alpha靠近我,”邵澤乖乖答,“至於平時……我其實沒有太反感,就算有也是對陌生人,像盛爵他們這些助理我還是很喜歡的。”

  “那怎麼會討厭到想吐的地步?”喬夕輕聲問,“你被那個變態救的時候是18歲吧?”

  邵澤微怔,為了防止他胡思亂想,便笑了笑:“我遇刺的那天就已經有發情的徵兆了,後來我被帶到十一區,徹底進入發情期,邵修容想提取我的信息素,不可能給我注射試劑,而我莫名其妙被他們當成實驗的小白鼠,自然不爽,加上邵修容身上的Alpha信息素太強,所以我就讓他滾。”

  他回憶一下:“我那時有些神志不清,記不太清楚,也許是我反抗得太激烈,也許是說得話太難聽,也許就是他一時心血來潮,我只記得後來他把我關進了一個籠子裡,然後在外面扔了七八個Alpha。”

  喬夕心裡一緊,眼神登時冷下來。

  “那些Alpha很快被我的信息素影響得失去理智,晃着鐵籠想要進來標記我,這讓我覺得很噁心也很害怕,完全沒辦法入睡……”

  邵澤說著想起什麼,笑着眯眼,“不過只關了三天,因為我那時熬過了一陣發情熱,對他們說誰能把邵修容揍一頓,我就考慮讓誰做我的伴侶,然後等邵修容再來提取我的信息素,那些智商嚴重報廢的Alpha們就真把他按在地上了,等他爬起來的時候,兩個眼眶都是青的。”

  活該!喬夕暗爽。

  “我知道他不會殺我,所以他越不讓我好過,我就越折騰他,不止他,連八區那個變態一起折騰,”邵澤笑着呵出一口氣,“現在想想,那是我18年來過得最雞飛狗跳的一段日子。”

  喬夕安慰的摸摸他,正要開口卻見程肆來了,便讓他們單獨聊,他出去看看時間,發現快要中午,於是給景昊打電話,說如果沒什麼事就回來陪阿澤,景昊現在以老婆為準,自然二話不說便向回趕,喬夕對此很滿意,掛斷去實驗室了。

  會客室並不大,程肆打量邵澤:“你現在的模樣不錯。”

  邵澤不答,向後靠了靠,懶洋洋的抬抬下巴:“離我再遠點。”

  程肆無語,只得拉開距離,邵澤稍微滿意,看著他:“你怎麼會混到這種地步?我記得當初實驗室爆炸後你就逃了。”

  “嗯,結果自由了幾年又遇上八區的那個王八蛋了,”程肆指着臉上的繃帶,“這條疤就是當時留下的,我被他改造了一年,終於變成成品,然後他開始想辦法讓我聽話,最近半年我過得很混亂。”

  “他現在肯定想把你弄回去,”邵澤勸,“不如你先在我這裡躲躲。”

  “行,”程肆很痛快,“你就算讓哥跟着你混都沒問題。”

  邵澤挑眉:“我記得以前讓你跟我去一區,結果你沒同意,怎麼現在……嗯?”

  “你這就不懂了,做人得認清局勢。”程肆認真答,正要繼續說,卻見門口出現一個人,頓時伸着脖子目送他。

  邵澤掃一眼,見白皙終於恢復自由,正面帶微笑的牽着大白狗去遛彎,立刻笑了:“哥,你已經清醒了。”

  程肆回神:“哦,估計養成習慣了。”

  “那你儘快調整吧,萬一看上我們白少就壞了,你肯定沒戲。”

  程肆沉默半秒:“為什麼?我哪不好?!”

  邵澤不答,笑眯眯的望着他。

  程肆反應一下,知道自己上套了,頓時妥協:“我確實對他有好感,這段日子他每天都會對我笑,還給我念詩,脾氣好又溫柔賢慧,雖然我不知道這是不是愛,但感情可以慢慢培養,我想發展看看,你有什麼建議?”

  “去找八區的變態,讓他幫你變身。”

  “變成Beta?不用吧,Alpha和Beta能結合,”程肆說,“而且你別看我現在是Alpha,但對Omega信息素沒反應,不會出軌的。”

  “不,我的意思是讓他把你變成大狗,我們白少喜歡狗。”

  程肆:“……”

  “或者這樣,我們白少那個家族很古老,性別歧視挺嚴重,當家的人選一定得是Alpha,我們白少是Beta,不怎麼受重視,”邵澤慢慢說,“你身上的Alpha信息素不強,和白少回家肯定也會被輕視,到時候你如果霸氣一回,把他們家那些所謂的厲害的Alpha全撕了……”

  “這容易!”程肆一拍大腿,高興了,“我給他找回場子,他就肯和我過日子了?”

  “不,”邵澤笑眯眯,“那都是他的親人,白少鐵定恨死你。”

  程肆:“……”

  邵澤看看他的樣子,只覺被揍的那點不爽的情緒終於平復,笑着說:“哥,你只是暫時清醒。”

  程肆怔了怔,恍然大悟:“明白,我繼續裝傻。”

  邵澤讚賞的點點頭,與他聊了一會兒,便要回去。程肆知道他不肯讓自己靠近,於是去告訴喬夕,後者很快上樓,見營養液恰好要輸完,就順便給他拔了,推着他離開。邵澤感受着空氣裡的Alpha信息素,再次皺眉,不安的動了動。

  景昊這時恰好邁上最後一節台階,見狀便快速上前:“怎麼出來了?”

  邵澤微怔,繼而回神,依賴的對他伸爪子,景昊立刻將他打橫抱起,牢牢按在懷裡,轉身回臥室,邵澤在他頸窩蹭蹭,終於安定。

  程肆將這一幕盡收眼底,不禁稀奇的盯着景昊,後者隱約察覺到他的視線,便淡淡的掃了一眼,雖然沒什麼情緒,程肆卻覺得脊背發涼,他想起自己把人家的老婆揍了,沉默一秒,急忙離開,決定回白皙的房間睡覺,然後等白皙回來就開始裝傻,順便把那兩個礙眼的助理和一條狗全都踹出去。

  景昊耐心的陪着邵澤,覺得這人比之前更加黏他,便乾脆把下午的工作推了,專心和老婆享受二人世界,他一邊坐在床邊削蘋果,一邊和邵澤聊天,接着見喬夕忽然敲了敲門,冷冷的說:“李顧來了。”

  他的手一頓,立刻削掉半個蘋果,捏着刀溫柔的看向邵澤:“你累了,需要休息。”

  “……”邵澤眨眨眼,慢吞吞拉過被子縮成一團,對喬夕揮揮手,意思是不見。

  喬夕就知道是這個結果,哪怕景昊不說,依邵澤如今的狀態也絶不會見李顧,他轉身出去,示意門衛放行,準備和李顧說清楚,免得這人總來打擾阿澤。

  李顧回去後冷靜了幾天,又去談了一筆生意,接着發現邵澤最近都沒露面,而且景昊每次只在大宅待一陣便走,他覺得奇怪,便急忙來了,順便想和邵澤再談談。

  喬夕神色冷淡:“阿澤病了,不見人。”

  李顧立刻問:“怎麼回事?”

  “不是大問題,我是他的醫生,會照顧好他,”喬夕推推眼鏡,“總之他最近要養病,你回去吧。”

  李顧想起少舟以前生病的時候就不太愛見人,如果貿然打擾,搞不好會讓這人更煩,他看了看樓上,最終沒有堅持。

  主臥內一片安靜,景昊放下水果刀,望着縮成團的人,沉默半晌,伸手扯開被:“少舟。”

  這是邵澤清醒以來第一次聽景昊叫這個名字,不禁一怔,默默露出兩隻眼睛看著他。景昊和他對視,再次沉默片刻,摸摸他的頭:“……沒事,睡吧。”

  邵澤抓住他的手:“抱著我睡。”

  景昊頓了頓,神色稍緩,翻身上床。

  邵澤縮進他懷裡,想了想:“我和李顧……唔嗯……”

  景昊不等他說完便扳起他的下巴吻了過去,舌尖不客氣的探進他的口中,霸道的開始掃蕩,越來越深。邵澤抓着他的肩膀仰起頭,呼吸很快亂了。

  空氣中的Omega信息素漸濃,景昊停下看了看他,見他臉頰發紅,眼底一片水光,毫無防備的縮在自己的懷裡,一副的任人宰割模樣,眸子頓時暗沉,再次吻過去,繼續和他纏綿,手慢慢從他的睡衣下襬向上滑,扯掉內褲,按了按有些濕潤的入口,試探的擠進了一根手指。

  “啊嗯……”邵澤頓時叫出聲,不適的動了動,喘息的望着他,“景昊……”

  “乖一點。”景昊親吻他的額頭,手指退出一點,再次抵進去,接着聽到他不可抑制的聲音,便又加了一根,開始慢慢攪動。

  電流霎那間直衝大腦,邵澤再次叫出聲,無助的抓着身上的人,雙腿不受控制的向兩邊分開了一些,他只覺情慾一層層的向上湧,不停衝擊着最後那道隱形的薄薄的屏障,彷彿在下一秒便會徹底打破阻礙,奔湧而出,他喘了口氣:“景、景昊……嗯……”

  甬道濕熱緊致,死死吸着手指,景昊呼吸粗重,恨不得立刻要了他,但他知道邵澤現在處於前期,如果真的動刀動槍的進去,Alpha信息素肯定會把這人刺激得直接進入發情期,他的身體還沒好,經不起折騰。

  “我不做,我只是……太想你……”景昊啞聲說,與他交換一個火熱而纏綿的吻。

  邵澤明白這人是在顧慮他和李顧的那點事,可他此刻完全說不出口,因為滅頂的快感不停拍打着神經,讓人根本沒心思想別的。

  景昊舔了舔他的嘴唇,順着他白皙的脖頸一寸寸吻下去,接着又加了一根手指,狠狠向裡一頂,頓時便感到邵澤猛地顫了顫。

  “啊!”

  他停下:“……這裡?”

  邵澤大口呼吸着,失神的望着他。

  景昊心裡一緊,用力吻住邵澤,手上動作不停,每次進去都刻意擦過那一點,在第七八次後,他感覺邵澤忽然一陣痙攣,緊接着便軟在了他懷裡,他親親他的嘴唇:“射了?”

  邵澤渾身都是汗,在他頸窩蹭了蹭,快速睡去。

  景昊給他擦乾淨,察覺到自己脹到發疼的慾望,喘了口氣,起身去浴室。

  他一直陪邵澤待到晚上才離開,經過這一插曲,二人的關係變得比以前更加親密,邵澤本想解釋和李顧的事,但他覺得景昊搞不好又會把他按在床上,便想了想,乾脆等這人標記完、心裡踏實了再說。

  景昊也沒有提起李顧,繼續細心照顧他,可第二天李顧便送來一束花,還是從花海裡新摘的,氣得他立刻就想把外面的人轟了。

  邵澤看看床頭櫃上的花,想起父親也曾經幫忙種過,便想拿來嗅嗅,結果半路被景昊一把抓住了手腕,完全動彈不得,他眨眨眼:“這花的品種還是挺好的……”他說著見景老大臉色發沉,便慢慢縮進被窩,“沒事,我說著玩。”

  景昊盯着他看了兩眼,不停地自我催眠這人是你的是你的是你的,跑不了,也不可能和那個人渣死灰復燃,這才稍微冷靜,摸了摸他的頭:“乖。”

  時間緩緩而過,邵澤只剩左肩的傷還沒好,但已經結痂,估計再過不久便會痊癒。喬夕最近對景昊的限制越來越多,允許陪邵澤的時間也大大減少,搞得景昊十分焦躁,每次看到邵澤總恨不得揉進身體裡。

  不過雖然不爽,但他卻知道原因——邵澤馬上要發情了。

  那味道一日比一日濃,美味而誘人,讓他根本無法拒絶。喬夕也明白這點,所以加了許多限制,好讓邵澤再養幾天,但由於不清楚邵澤究竟哪天發情,景昊便住在了客房裡。

  春末的夜晚清爽愜意,靜悄悄的,邵澤翻了個身,只覺熱得厲害,他忍不住呻吟一聲,將頭深深埋進枕頭裡,接着抓緊了床單,再次呻吟一聲。

  下一秒,一股極其甜美的信息素頓時散了出去。



  49情話

  景昊最近睡得並不踏實。

  他以前做過自製力的訓練,並且成績優異,可他深愛着邵澤,所以雖說這幾天和邵澤的接觸少,但對方身上的信息素依然輕而易舉的鑽進了血管,勾起了他最本能的反應。

  尤其在這種特殊時期,每次和邵澤的分開都是對他極大的挑戰,白天還好,他能強迫自己從主臥離開,但到了晚上,燥熱和乾渴便在熟睡後纏上了他,讓他總想去隔壁把邵澤按在懷裡揉揉抱抱,最好占為己有,徹底標記。

  這衝動幾乎整晚在體內咆哮,根本無法安心入睡。

  他曾找喬夕要過藥,喬夕給了他一片,打量幾眼,斷言不會起作用。他清楚這人的意思,在Omega即將進入發情期的時候,Alpha會下意識將身體調整到巔峰狀態,時刻緊盯獵物,準備享用美味的大餐,不過雖然明白,但由於邵澤的身體還沒養好,他們不能睡在一起,這日子太難熬,所以他仍是自欺欺人的吃了片藥,勉強度過一個又一個夜晚。

  大宅一片安靜,他煩躁的翻了一個身,突然猛地睜開眼,用力嗅了嗅空氣中甜美的氣息,頓時從床上坐起。

  香甜、濃郁、誘人……這是邵澤發情期的味道,只聞過一遍,他便已刻骨銘心。

  體內的某根弦霎那間綳到極致,他立刻快速向外走,走廊的氣息比屋裡更明顯,並且越靠近邵澤的房間越強,他緊了緊喉嚨,伸手推開門。

  今晚月光很足,透過薄薄的窗簾灑進來,給臥室染了一層暗銀色,床上的人不安的動着身體,不時傳來細碎的低喃和呻吟,讓人一聽便血脈噴張。

  景昊清楚的聽到他在叫自己的名字,目光頓時加深,立刻反手關門,接着開啟用來封閉信息素的第二扇門,大步走上前,順手打開床頭燈。

  邵澤臉頰發紅,額頭早已被汗水打濕,他無助的縮成一團,只覺體內饑餓多時的野獸正不停的橫衝直撞,逼得人幾乎想要發狂。

  他的意識很模糊,半夢半醒間他有時候會覺得自己在和景昊親熱,這個人強勢的壓在他身上,撫摸他、親吻他、一遍遍進入他的身體狠狠地佔有他,有時候他又會覺得自己還在十一區的籠子裡,周圍全是失去理智的Alpha,彷彿隨時能衝進來吞了他。

  他感到有些不安,再次蜷縮身體,睡衣摩擦着敏感的皮膚,他不禁喘息一聲:“景昊……”

  “我在這兒,”景昊掀開被,扳過他的下巴,“阿澤,醒醒。”

  邵澤很快接觸到這股熟悉的Alpha信息素,身體頓時閃過一道愉悅的電流,他抖了抖,慢慢睜眼,待看清來人後立刻對他伸手:“……我難受。”

  “沒事,馬上就舒服了。”景昊啞着嗓子,安撫的親了親他的嘴角,接着快速脫了他的睡衣和內褲,那身後早已滲出大量液體,甚至連睡衣都要滲透了。

  邵澤被他放平,感覺他正撐在床上看著自己,便抓着他的胳膊想要湊過去:“抱抱我。”

  景昊呼吸一緊,嗯了聲,俯身用力將他按在懷裡,手順着他的脊背一點點向下撫摸。邵澤頓時愉悅的哼出聲,仰頭舔了舔他的嘴唇,還未深入便被他霸道的吻回,彼此的舌死死糾纏攪拌,帶起的電流讓人更加暈眩。景昊熱烈的吻着他,手很快滑到他身後,微微一動,立刻探進一根。

  “唔!”邵澤猛地一顫,反應比上次還大,喘了幾口氣,無助的縮進他懷裡。

  景昊感覺濕熱的甬道正迫不及待絞着手指,呼吸頓時粗重,加了一根,一邊進進出出,一邊低頭看著他:“舒服?”

  邵澤點點頭,眼底一片水氣,他只覺完全不夠,下意識分開雙腿索要更多,繼續向景昊懷裡縮,接着察覺這人還穿著睡衣,便伸手扯開。景昊見他根本使不出力氣,於是撐起身,快速把自己的衣服全脫了。邵澤失去熱量,立刻難受的對他伸手:“別走。”

  景昊眸子暗沉,早已被這股信息素勾得有些受不了,他忍着心頭殘暴的念頭,將他抱進懷裡,拉著他的手按在自己灼熱而巨大的慾望上:“摸摸,喜歡麼?”

  邵澤頓時難耐的喘息一聲,感覺快要瘋了,液體大量的湧出,雙腿甚至有些抖:“快點……我難受。”

  “快點什麼?”景昊親吻他的嘴角,呼出的熱量全都拂了過去,“想讓我幹你?嗯?”

  邵澤簡直要崩潰,目中水氣更濃,濕漉漉的望着他,無助又帶著些祈求。景昊呼吸一緊,恨不得將這人吞進肚,他再次摩挲着他的嘴角:“到底想不想,嗯?”

  邵澤顫抖的張開嘴回應他的吻,縮進他的懷裡小聲呻吟:“……想。”

  景昊的眸子登時一沉,快速架起他的腿衝進他的身體。邵澤不禁嗯了聲,只覺熱得厲害,配合的抬起腰。景昊剛進去一點便被死死纏住,他喘着粗氣,見邵澤沒有不適的表現,便再也忍不住,猛地用力抵進去,“啪”的一聲。

  “啊!”邵澤頓時一抖,大腦一片空白,他無意識的張着嘴,“啊……啊……”

  景昊狠狠地吸了一口氣,那個瞬間差點繳械投降,他暫時沒動,直到熬過這陣衝動才開始小範圍的摩擦,親吻他汗濕的額頭:“少舟……阿澤……我愛你。”

  邵澤細碎的呻吟,抱著他的脖子,在他頸窩蹭蹭:“你……嗯……愛的是我。”

  景昊微微一頓,恍然想起邵澤曾評價說他愛李少舟,其實愛的是一個假象,不禁扳起這人的下巴纏綿的擁吻,抵着他的額頭:“嗯,不管你是誰,是不是Omega,我都愛你。”

  邵澤喘息一聲,只覺心頭升起一陣濃濃的滿足感,動動身體,想讓彼此貼得更近。

  景昊呼吸粗重,慢慢退出:“你呢?愛我麼?”

  “別離開……”邵澤渾身發軟,完全無法忍受這種空虛。景昊按着他不讓他靠近,又問:“愛我麼?”

  邵澤咽嚥口水:“嗯。”

  景昊緊緊盯着他:“告訴我,我是誰?”

  邵澤睜着水氣氤氳的眸子和他對視,一字一頓:“是景昊。”

  景昊霎那間閉住呼吸,漫長的等待與追求終於有了回報,他只覺胸膛湧上一股巨大潮汐,立刻狠狠地撞進去,齊根沒入。

  “啊!”

  那一下直接抵到要命的地方,邵澤瞬間一顫,霎那間衝上高空,猝不及防的泄了出來,一陣痙攣。景昊知道他忍得久了,安撫的親親他,躺好將他抱到身上,按着他坐下去。

  邵澤察覺炙熱的東西一點點進入身體,剛剛緩解的熱量再次湧上,不禁長長的喘息一聲,無助的望着他。

  景昊知道他沒力氣,對他伸手:“過來,我抱著你。”

  邵澤聽話的把爪子伸給他,伏在他身上小聲的喘息,樣子簡直如同一隻可憐的小貓。景昊恍然想起初遇時這人抽噎的爬過來、柔柔軟軟窩在他懷裡的情景,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微笑,順毛的摸着他的脊背,抬起他的下巴吻住他,腰間動了動,緩緩磨擦。

  “嗯……唔……”邵澤趴在他寬大的胸膛上,身體有些發抖,他再也抑制不住,無意識咬着他的嘴唇,“快……快點……嗯……啊……”

  景昊被體內的熱量逼得同樣完全不想忍耐,急忙伸手抱住他,開始用力向上衝撞,耳邊能清楚的聽見激烈的水聲,臥室的溫度頓時升到最高點,景昊呼吸加重,勒住他的腰,急速衝刺,終於在又一次深入時暢快淋漓的泄了出來。

  “啊……”邵澤被他一激,再次衝到巔峰,身體抖了抖,軟在了他的懷裡。

  景昊過了很久才平穩呼吸,察覺濃郁的Omega信息素慢慢變淡,不禁親親他:“阿澤?”

  他等了等不見搭話,低頭看過去,發現邵澤早已睡着,便揉揉他的頭,從他體內退出,抱著他去浴室簡單清洗一番,滿足的揉進懷裡,沉沉睡去。

  第二天他很早便醒了,身邊的人依戀的靠着他,還在睡,那睫毛彎起好看的弧度,特別溫順,他只覺心裡一片柔軟,在邵澤唇上吻了吻,接着湊到頸窩嗅了嗅這股甜美的氣息,忍不住揉揉他。

  “……唔?”邵澤迷迷糊糊睜眼,扒着他蹭蹭。

  景昊敏鋭的發現Omega信息素有濃郁的趨勢,知道第二輪發情熱快要來了,他餘光一掃,見喬夕已經吩咐人通過特殊的窗口把早點送來了,便過去喝了一口牛奶,扳起邵澤的下巴,嘴對嘴的喂進去。

  Omega在發情期根本沒胃口,但由於水分流失嚴重,必須及時補充,牛奶裡不止有水還含有營養,是不錯的選擇。

  邵澤剛好有些渴,便配合的張開嘴,乖乖喝了。景昊滿意的親親他,又給他喂了幾口,直到他說不要了才作罷。邵澤的呼吸有些亂,慢慢伸手。景昊立刻上去抱著他,察覺信息素更濃,又揉了揉他,簡直想把他一點點吞了。

  他翻身將他按在床上:“想要?”

  邵澤喘息的點點頭,眸子濕漉漉的,甚是可憐。

  景昊湊過去和他接吻,緩緩撫摸他,很快進入他的身體,一切都水到渠成,屋裡只剩厚重的喘息和破碎的呻吟。邵澤整個人陷進柔軟的床墊,微微側着頭,脖頸的線條脆弱而誘人,景昊盯着看一陣,低頭舔了舔,接着將慾望退出一點,換了方向慢慢前進,最終抵到一處柔軟的地方。

  強烈的電流霎那間直衝大腦,邵澤驚喘一聲,猛地睜開眼,雖然這感覺很陌生,但他卻知道會發生什麼,這個人……想要標記他。

  Omega的體內藏着一條發情期才會開啟的生殖道,Alpha只有進到這裡才算是真正完成標記。

  “乖,別亂動。”景昊啞聲開口,稍微用了些力,終於撐開一條小縫。

  “啊……”邵澤不可抑制的顫抖起來,抵住他的胸膛。

  景昊停了停,沉默一下,垂眼看他:“阿澤,我想標記你,我給你十秒的時間,決定權在你手上。”

  邵澤急促的喘着氣,過了一會兒,緩緩開口:“我這個人……脾氣不好,有潔癖,不容易和人親近,除了親人和喬夕他們,你是唯一一個讓我想靠近的人……但你和他們不同,我和你的身體接觸要比他們多,也要更……更親密……”

  這是景昊第一次聽他說這些心裡話,不禁把十秒的約束取消,緊緊盯着他。

  “本來上次在酒吧喝醉,莫名其妙和你睡了一晚,我只是對你有點好奇,可經過兩年前和這段時間的相處,我……我認定了你,”邵澤抬起眼和他對視,眸子雖然里佈滿情慾,但仍能透出少許鋭利,一字一頓,“景昊,你記着,如果將來有一天你背叛我,我一定親手殺了你!”

  景昊眸子暗沉,簡直有些瘋了,他覺得這是他聽到的最好的情話,他再也忍不住,掐着邵澤的腰,狠狠地撞進了最深處!



  50依戀

  那一刻邵澤連呼喊都做不到,這感覺太強烈也太鮮明,像是通了電,他霎那間繃緊了身體,接着停頓半秒,脆弱的軟倒在床,大腦一片空白。

  景昊重重的吸了一口氣,掐在邵澤腰上的手瞬間加力,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他進去了,這個人馬上……馬上就是他的了!

  Alpha對Omega的佔有慾和標記欲頓時瘋狂的傳遍全身,他甚至來不及思考,立刻便動了起來,由於入口狹窄,最初的幅度並不大,但隨着液體的增多,他很快徹底打開邵澤的身體,開始啪啪啪的用力衝撞。

  “啊啊……嗯啊……啊……”邵澤不禁蜷縮了腳趾,雙眼失神,劇烈的喘息着,巨大的刺激不斷鞭笞着神經,讓他渾身都在顫慄,他胡亂搖着頭,幾乎要忍不住崩潰的哭出來。

  與昨晚不同,此刻他無比清晰的感覺到景昊真正進入了他的身體,甚至連氣息都要融進他的靈魂,胸腔忽然被濃濃的滿足感佔據,身上的每一個細胞彷彿都在愉悅的接納這一切。

  意識快速變得模糊,他恍然想起從十一區的實驗室回到DR並成功熬過殘酷的訓練的時候,對那些Alpha簡直噁心到了極點,恰好當時由於邵修容的關係,喬夕要製作抑制劑,於是他便說弄一個厲害點的藥,最好這輩子都不會暴露Omega的身份。

  他的老爸站在旁邊,笑着問:“你這樣以後沒有Alpha追你了可怎麼辦?”

  他懶洋洋的挑起眉:“我不需要Alpha。”

  他有潔癖,不喜歡和人發生肢體接觸,根本無法想像自己和另外一個人親密的共度一生,但後來他被那群人設計到第九區參加考核,接着偶遇景昊,再經過兩年前的相處和現在的重逢,他才知道世上其實沒那麼多絶對。

  也許在懵懂的孩童時期,他的內心深處便已經根植了對這人的依戀。

  “景、景昊……嗯……”他的眸子漸漸溢滿水氣,無助的伸着手,聲音凌亂不堪,“景昊……啊嗯……”

  景昊喘着粗氣,把他拉到懷裡,扳着他的下巴激烈而纏綿的和他深吻,接着再也忍不住心頭上湧的情緒,舔了舔他的嘴唇,順着他白皙的脖頸肆意的開始吮吸啃咬,彷彿恨不得就這麼把他活活吞了。

  痛感恰到好處,邵澤嗚咽一聲,微微仰起頭,顫抖的承受着。

  景昊狠狠動了幾下,只覺那處地方濕熱柔軟,緊緊絞着他,讓人完全不想控制,他的呼吸加重,按着邵澤盡情享受片刻,這才覺得心頭上殘暴的慾望稍微平息了一些,將邵澤抱起,面對著自己用力的按了下去。

  “唔!”邵澤一抖,快速軟在他懷裡,渾身都被汗水浸濕了。

  景昊暫時沒動,安撫的摸着他的脊背,慢慢親吻他眼角的淚,接着看了看他的左肩,啞聲問:“疼麼?”

  邵澤剛才的身體反應太劇烈,將已經結痂的傷口扯開了一條小縫,鮮血漸漸滲出,淌下了一點,襯上白皙的皮膚,顯得有些妖氣,他搖搖頭,下意識動着腰緩緩磨擦,細細呻吟起來:“不……嗯……不疼。”

  景昊目光暗沉,伸手摟着他,一點點將血跡舔乾淨,湊過去吻他,與他的舌纏綿的攪在一起。淡淡的血腥味在唇齒間快速漫延,讓人越發亢奮,邵澤含混的嗯了聲,抱著景昊的脖子動得更加厲害。景昊享受一陣,只覺完全不夠,便抬起他重重的按下,接着一下比一下重。

  “嗯嗯……唔……”邵澤被熱烈的吻住,無助的攀着他斷斷續續的叫出聲,很快便衝到了高峰。

  景昊的呼吸越發粗重,不禁用力摟住他,連續動了十幾下,猛地停在最深處。邵澤昏昏沉沉中察覺體內的東西的根部忽然開始脹大,慢慢卡在入口處,頓時明白即將要發生什麼,他隱約有些害怕,不禁向後縮了縮。

  “別躲,讓我標記你……”景昊扣住他的腰,死死的按進懷裡,緊接着便開始射精。

  Alpha強烈的信息素伴着灼熱的液體衝進體內,彷彿霎那間便傳遍了四肢百骸,邵澤不可抑制的顫抖起來,連指尖都蒙了層顫慄,他完全發不出聲音,這一刻甚至有種瀕死的錯覺。

  景昊緊緊摟着他,直到整個過程徹底結束才稍微放鬆力道,滿足的親吻他的頭頂,聲音仍透着濃濃喑啞:“寶貝兒,我愛你,我愛你……”

  ——這個人終於是他的了,從此以後,只屬於他一個人。

  邵澤無力的窩進他懷裡,閉着眼,像是已經暈厥。景昊再次親親他,等待Alpha的結慢慢消退便從他體內撤出,躺好將他抱到身上,一下下拍着他的背順毛。邵澤過了很久才恢復意識,忍不住張開嘴,對著他的脖子咬了一口。

  他根本沒有多少力氣,景昊不痛不癢,笑着揉揉他的頭:“醒了?”

  邵澤唔了一聲,感覺還是有些暈,便向他懷裡縮了縮,很快沉沉睡去。

  接下來的三天邵澤每六小時便會發情一次,幾乎是睡醒了做,做完了再睡,不停的重複,這過程他完全沒有胃口,景昊想辦法哄着他吃了點東西,稍微放心,陪着他度過一個又一個美妙的纏綿。

  三天後,發情的頻率降到八小時一次,邵澤清醒的時候增多,第一件事就是讓景昊換床單,景昊知道他的潔癖犯了,便將他抱到沙發上,接着看到他軟綿綿的窩進沙發裡,模樣特別勾人,不禁眯了眯眼,俯身吻他。

  邵澤含混的嗯了聲,伸手推推他:“……床單。”

  景昊按住他狠狠吻了吻,直到過癮了才放開,拿出新床單換好,將他抱回去。

  邵澤對此很滿意,慢慢縮進他懷裡,拉過他的手放在後腰上:“揉揉。”

  景昊笑着應了聲,開始緩緩揉捏,邵澤頓時享受的哼了聲,漂亮的眉目完全舒展,彷彿一隻慵懶的貓,景昊盯着他看幾眼,在他額頭親了親:“愛我麼?”

  “嗯。”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景昊說著想起什麼,“你之前說過喝醉酒和我睡了一晚,你知道是我?”

  “不,是後來參加考核,回到九區才知道的。”

  “在李家?”

  “不是,我提前收集過資料,看見了你的照片。”

  景昊估摸他是喝醉酒也能對周圍的人或事留下印象的那種人,頓時挑眉,下意識問了句“所以當初考核你是故意找上我的麼”,接着停頓半秒,眯眼:“不對,你那時不知道能在李家碰見我,也不知道我喜歡了你那麼久,在我還沒有和你做交易前你是想擺脫我的,對麼?”

  邵澤眨眨眼,慢吞吞向後縮:“我困了。”

  景昊將他拖回來,扳起他的下巴,儘量和氣的問:“你當時想找李顧?”

  “我不是說過我是想偷東西麼,我沒騙你,真的。”

  “單靠偷賺不到那麼多錢,”景昊盯着他,“你是想引起李顧的注意,然後找機會坑錢是不是?”

  邵澤不答,他雖然不想和李家扯上關係,但當時的條件太苛刻,他不得不找上李顧,如果不是中途忽然知道景昊的秘密,他們可能到不了今天這一步。

  景昊見他沉默,瞬間醋了:“默認了?他到底有什麼好?要不是遇見我,你是不是準備和他玩感情遊戲,順便舊情復燃,嗯?!”

  邵澤頓時回神,滿臉認真:“不,我只偷東西。”

  “別框我,你賣不了那麼多錢,”景昊提醒,“尤其依李家在一緣的地位,你前腳剛剛賣掉,李顧後腳就能找上門。”

  “我能躲,”邵澤很堅持,“所以我就是偷東西。”

  景昊顯然不信,便乾脆跳過這一問題,眯眼盯着他:“你跟我說實話你到底怎麼想的,你明知道我就是當初陪你的人或許是對你有意思,也還是決定找他?嗯?”

  “就是想騙錢,我沒喜歡過他。”

  “你當我是傻子麼?整個一緣誰不知道你對他的那點心思?”景昊將他拉近一分,“說,到底怎麼想的,想過原諒他麼?”

  Alpha剛剛標記完Omega,對伴侶的佔有慾、保護欲都會上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邵澤知道他以前演得太賣力,以至於景老大現在吃醋吃大發了,這個解釋起來得牽扯到上一代的事,太麻煩。他眨眨眼,純潔的伸爪子:“真沒想過,我其實猶豫過要不要找你,但你已經有未婚妻了,我那時挺失落的。”

  他頓了頓,幽幽嘆氣:“後來我想想我都死了五年,你把我忘了找別人很正常,可我還是覺得難受,明明是喜歡過我的人,怎麼能說變心就變心。”

  景昊忍不住解釋:“我和她沒感情。”

  “但我不知道,我就覺得你喜歡別人了,還訂婚了,多麼幸福啊,”邵澤掙開他,慢吞吞在旁邊縮成一團,“我簡直傷心透了,你讓我靜靜,暫時別和我說話。”

  景昊想也沒想便從身後將他抱進了懷裡,接着反應半秒,再次扳起他的下巴:“寶貝兒,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邵澤伸爪子拍開他:“……太傷心,我不想聽。”

  “你一定得聽,”景昊近乎溫柔的望着他,“前段時間我問你是不是對我一見鍾情,你拿少舟的事擠兌我,好像就是現在這副樣子,嗯?”

  邵澤:“……”

  “而且你不止擠兌了一次,”景昊緩緩摩挲着他的嘴唇,“哦對,為了隱瞞身份,你還故意搶走了私人醫生的文件,想幹什麼?做個假的?”

  “……那都是以前的事,”邵澤說,“人不要總活在過去知道麼?”

  景昊充耳不聞,打定主意要和他算總賬,溫柔的說:“最重要的一點,你明知道我那麼喜歡你,兩年前還要從我身邊離開,我對你而言就沒有一千萬重要,嗯?”

  邵澤:“……”

  邵澤醞釀一下情緒,眨着濕漉漉的眸子可憐的望着他,小聲說:“我是有苦衷的,你原諒我行麼?”

  Alpha對Omega的保護欲瞬間發揮作用,景昊張口就要說好,但話到嘴邊立刻意識到這混蛋是故意引他上套,頓時笑了:“寶貝兒,我真是愛死你了。”

  邵澤心裡快速閃過不好的預感,急忙想要逃命,但他根本沒多少力氣,幾乎是在翻身的同時便被景昊按在了懷裡,緊接着墜入一個洶湧的吻中。

  經過三天的纏綿,景昊對這具身體簡直瞭如指掌,此刻專找敏感的地方下手,不一會兒便讓邵澤軟在了自己的懷裡,他當機立斷分開他的腿,用力抵了進去。

  邵澤微微一抖,只覺體內驟然湧上一股熟悉的熱浪,他霎那間呻吟出聲,這一下——直接把他刺激得進入了又一輪的發情熱。

  景昊敏鋭的察覺到這股甜美的氣息,滿意極了,慢慢退出。

  “……別走,”邵澤忍不住抓住他,“難受。”

  “想要?”

  “嗯。”

  景昊仁慈的湊過去親吻他的嘴角:“可以,求求我。”

  邵澤知道就算真的求了,這人還是不會放過他,便乾脆自暴自棄的一躺:“你不做算了,我吃Alpha信息素消除劑,找別人……啊!”

  景昊不等他說完便再次衝進去,捏起他的下巴:“你敢!”

  那一下太重,邵澤急促的喘息着,下意識抱住他蹭了蹭。景昊被蹭得心頭起火,立刻大力動起來,邵澤眸中的水氣快速漸濃:“輕點……嗯嗯……啊……”

  景昊居高臨下望着他:“你是我的,別讓我再聽到那句話,也別再和李顧有牽扯。”

  “嗯……我沒嗯……沒喜歡過他,那都是嗯……裝的,”邵澤顫聲說,“當初的醉話是騙你的……我是想離開這裡……”

  景昊喘着粗氣,在他嘴角咬了咬:“別說謊,你有什麼理由這麼做?”

  “……有,”邵澤的意識漸漸模糊,“他們李家那些人都想殺了我,殺了好幾次,我實在……受夠了……”

  景昊心臟一緊,猛地停住:“……你說什麼?”



  51攤牌

  景昊一停,邵澤更加難受,彷彿身上的每個細胞都在極度乾渴,他眼底水氣漸濃,急忙動着腰,呻吟着說不要停。

  景昊被撩拔得呼吸急促,越發不可自製,便用力將邵澤抱進懷裡,決定先算算賬,把老婆喂飽再說,不過由於想弄明白那些事,他並沒有一次算清,因此做得不狠,在床上將邵澤插射了後便就着相連的姿勢把他抱到了沙發上,一邊狠狠的擁吻,一邊從下往上大力撞頂,逼得這人喊了幾聲老公,又哽咽的說了數次再也不離開才作罷。

  邵澤的身體不住顫抖,聲音快速破碎,終於在他火熱的侵佔下又一次衝上高峰,軟在他的懷裡劇烈的喘息着。

  景昊幾乎與邵澤同時發洩了出來,他靠着沙發享受了一陣餘韻,滿足的抱好老婆,親了親他汗濕的額頭:“爽麼?”

  邵澤無力的靠着他,竭力平穩呼吸:“……嗯。”

  景昊越發滿足,慢慢吮吸着他的耳垂,低啞的喃喃:“寶貝兒,我愛你。”

  邵澤察覺體內還未變軟的巨物動了動,開始一點點向外退,摩擦帶起少許電流,他不禁小聲的呻吟了一下。

  景昊安撫的親親他,抱著他回到床上,喂了幾口水,幫他揉腰:“到底怎麼回事?他們殺你是因為家住的位置?”

  邵澤舒服的哼了聲,忍着上湧的倦意,點點頭:“我父親的心思很難猜,沒人知道他究竟會把位置傳給誰,不過當時大多數人都猜測是傳給我,然後讓我哥……也就是李顧輔佐我,只有眼尖的才能看出他早就有意栽培李顧了。”

  景昊淡淡的嗯了聲,暗道自家父親雖然不靠譜,這點眼力卻是有的,早就推測出是要給李顧,所以他才急着搶過父親的位置,開始發展勢力過來追老婆。

  “我父親有兩個兄弟,二叔家的孩子是個Omega,三叔家的是個Alpha。”

  “這我知道,”景昊想了想,“那個Omega叫小含,據說也喜歡李顧……李顧他到底有什麼好?”

  邵澤知道他又醋了,不禁笑着在他頸窩蹭蹭,繼續說:“當初是我二叔故意讓小含接近李顧的,不過後來小含倒真的愛上他了,這個肯定沒結果,先不提,單說我二叔,他有意扶持李顧上位,然後讓小含嫁過去,我那時剛好也……”

  他微微一頓,察覺腰上的力道增大,於是識時務的跳過“喜歡他”三個字,笑着說:“而且我那時和他比較親近,所以這麼一來,二叔家自然看我不爽。”

  景昊簡單思考一陣,眸子變沉:“你是Omega,你三叔家的那個是Alpha,如果你死了,他很可能成為下一任當家,到時候就算有李顧也沒用,那時你父親病重,如果也去了,李顧這個養子的身份將會很尷尬,隨便找個理由就能除去,所以你三叔一家也想殺了你。”

  “對,二叔和三叔一個保李顧,一個想自己上位剷除異己,他們目的不同,能相互牽制,”邵澤輕輕呵出一口氣,“父親查出得病的時候李顧剛滿18歲,還沒有接觸過太多的生意,在這種情況下如果父親公佈李顧才是他的親生子,二叔和三叔肯定聯手。”

  景昊霎那間一驚,猛地摟緊他:“李顧是親生的?”

  “嗯,我才是被收養的那一個,但其他人不知道……”邵澤的聲音很輕,將事情說了說,不過那段時間他的情況有些糟,很少回憶過這些,所以說的並不詳細,於他而言,自從海上爆炸的那刻起,李少舟就真的已經死了。

  景昊安靜的聽著,臉色越來越沉,在他看不見的地方,這個讓他恨不得捧在手心裡疼的人究竟……究竟在經歷着什麼?他啞聲問:“受過傷麼?”

  邵澤猶豫一下,還沒開口景昊卻明白了,用力抱緊他:“我出去就殺了他們!”

  “不用,他們早就被收拾了,”邵澤在他嘴角親了親,“我那時雖然要裝嬌弱的小白花,但在暗處報復了他們好幾次。”

  景昊扣住他的後腦狠狠的吻過去,過了半晌才稍微緩解心頭的揪痛,一下下安撫的拍着他的背。

  邵澤的呼吸有些亂,緩了一陣這才繼續說:“後來父親去世,我實在煩了,就想出一個計劃離開這裡……”

  他把醉酒的內幕交代一遍,景昊聽到“莫名其妙就睡着”的時候,陰沉的臉色終於緩和一些,揉揉他的頭:“我以前抱著你睡過,你就不覺得我身上的味道很熟悉?”

  邵澤笑了:“當時我才六七歲,怎麼可能記得那麼清楚,就連那塊玉我也是考核的時候聽你說起才知道是你送的,然後聯繫一下之前喝醉的情況,我就猜出你一直喜歡我。”

  “嗯,什麼心情?”

  “挺不可思議。”

  景昊挑眉:“沒有高興的成分?”

  “有,”邵澤很誠實,“所以我才放棄原計劃找上你了。”

  景昊嗯了聲,不禁回想以前的事,他當初派人打探少舟的消息時,少舟恰好和李顧很近親,他於是大受刺激自此上位,後來他轉到一緣,好不容易有機會和少舟獨處,聽說他要放棄,心裡特別高興,開始計劃追人,誰知那之後不久便出事了,只得再次錯過,接着就是五年後在李家的重遇……好在,這個人終究還是他的。

  他珍惜的收緊手臂:“後來呢?海上那場意外也是你故意的?”

  “不,我沒做太多準備,受了傷,被八區的玄木宴救了。”

  景昊的眸子登時一沉。

  八區由許多島國組成,位於五六七區和九到十二區的兩塊大陸之間,是重要的海上樞紐,非常繁華。玄家是八區一個特別古老的黑道家族,據說每次都會挑選幾個特別優秀的繼承人讓他們相互競爭殘殺,最終只留下一個坐家主的位置。

  八區地方小,玄家的勢力放在他們眼裡也就是中等水平,可即使是這樣,許多人寧願繞道走也不敢隨意招惹他們,原因是這一家的人幾乎都是變態。

  玄木宴是玄家這一代的家主,並且是家族這麼多代第一個成功從競爭中活下來的Beta,其實力可想而知,除此外這人還是醫學鬼才,上位以來,家族經營的製藥公司幾乎覆蓋了大半個星球。

  普通人也許覺得他在為人類造福,但一些大的黑道勢力卻都知道他喜歡拿人做各種各樣的實驗,曾有人說他們家無論是按照實力還是按照變態程度選家主,玄木宴都當之無愧。

  而邵澤……卻是被他救了。

  景昊查過十一區實驗室的資料,知道玄家的勢力也牽扯其中,更聽邵澤說過那裡的地下是在進行人體實驗,後來他見到程肆便開始懷疑邵澤是否也和實驗室有關,但即使做了心理準備,在親耳聽到的霎那他還是受不了。

  “那個變態對你做過什麼?”他猛地一頓,想起邵澤最初發情時曾打過一面牆,立刻摸上這人的右手,聲音冷得掉渣,“他拿你做實驗了?”

  邵澤下意識動了動手腕:“嗯,這條胳膊當時受傷骨折,結果就被他改了,挺好用的,就是不知道有沒有什麼副作用。”

  景昊目光一寒,身上瞬間帶了些殺氣,再次抱緊他:“還有哪……你的臉也是?”

  “這倒不是,我的臉上只擦破了幾道小口,他沒必要改,”邵澤耐心解釋,“我被他救了後就被帶到十一區了,然後遇上邵修容,邵修容不喜歡我這張臉,所以讓他改了。”

  “邵修容?A國那個大財團的老闆?”景昊在腦中搜索資料,“他好像是官二代。”

  “嗯,他父親是A國的邵上將,目前已經升到一把了,”邵澤輕聲開口,“其實按理說,我應該喊邵上將一聲外公。”

  景昊一怔:“你母親……”

  “是邵家的養女,”邵澤打斷,忽然笑了,“據說很受我外公的疼愛,根本不想把她嫁出去,最好是能和邵修容結婚,這和當初我父親期望我和李顧在一起的心情差不多,只不過我和李顧的身份得對調一下。”

  “邵修容對你母親是什麼態度?他為什麼討厭你這張臉?你父親是誰?和DR有關麼?那你又為什麼會被李家收養?”景昊說著皺眉,“等等,李顧的年紀比你大,如果他真是你養父的親子,那你養父早就已經和別人結合過了,身上應該帶有別人的信息素,怎麼沒人懷疑過你的身份?”

  他頓了頓,又想起另一件事:“還有,我當初查過資料,當時那間實驗室爆炸,牽扯的勢力除了DR、婁暉的人、玄木宴和邵修容之外,還有血煞和A區的一個大黑幫,後面這兩個勢力與實驗室有什麼關係?和你父母有關麼?”

  邵澤搖頭:“邵修容是實驗室的出資人,他白道上是財團老闆,暗地裡是血煞和那個黑幫勢力的雙料老大,他藏得很好,幾乎沒多少人知道這件事。”

  景昊心中一動:“當初貪狼大鬧十一區的時候,很多人都不明白他為什麼專挑這三個勢力下手。”

  邵澤:“……”

  景昊盯着他:“貪狼是誰?”

  邵澤眨眨眼,緩緩從他身上爬下來,默默拉過被子,慢吞吞把自己縮成了一個球。

  景昊:“……”

  景老大額頭一跳,暗道瞞了我這麼多事,就算這七天過完,你也別想下床了!他耐着脾氣扯開被,溫柔的摸摸他的頭:“過來,我不生氣。”

  邵澤動了動,露出兩隻眼睛望着他:“……真的?”

  “真的,反正你騙我的事情很多,不差這一兩件,”景昊對他伸手,循循善誘,“來,還沒說完,把那些說完。”

  邵澤觀察一下,見景老大似乎沒有要算賬的趨勢,這才放心,慢慢對他伸爪子,重新縮進了他的懷裡。



  52往事

  “這都是他們那一代的事……”

  邵澤懶洋洋的窩在景昊寬大的胸膛上:“我以前得知自己不是親生子後試着找了找親人,但父親從一開始就不想讓我走,而且母親的背景厲害,很容易查到,所以自我懂事起,父親告訴我有關母親的資料就是假的,我自然什麼都查不到了,後來父親病重,怕我會被李顧害了,臨去前就把真相告訴了我,再後來我和老爸團聚,又從他那裡聽到一些事,這才把事情串起來……”

  那時老爸和邵修容是朋友,據說關係不錯,所以有許多和母親見面的機會,久而久之便相愛了,而他的養父在十一區有生意,機緣巧合下認識了母親並動了心,便想要追求她,不過養父當時要忙着談一筆買賣,就把感情的事擱置了,等他忙完那一陣,母親卻早已離開十一區去一區上學了,他的外公不喜歡母親和黑道的人混在一起,便沒有告訴養父。

  養父眼光毒辣,自然能看出外公的反感,一時心情不好,去酒吧喝了點酒,結果離開時忽然遇見一個發情期的Omega女孩,迷迷糊糊就把人家拉到酒店開房做了,等到第二天睜眼,那個Omega已經走了。

  “等等,”景昊忍不住打斷,“她不是在發情麼?”

  “嗯,我父親在地毯上看到了針劑,便拿去找人化驗,結果驗出是信息素抑制劑,”邵澤分析說,“我覺得可能是那個Omega不喜歡被標記,因此想辦法弄到了抑制劑,但她周圍有想標記她的Alpha盯着,所以她只能先逃走再給自己來一針,可惜她運氣不好,在半路發情遇見了父親……”

  他微微一頓:“或者沒有Alpha,只是她沒想好到底要不要打這一針,最後拖久了,也或者是她太馬虎,具體怎麼樣連父親自己也說不清楚,因為此後他們就沒有再見過。”

  景昊挑眉:“她就是李顧的母親?”

  邵澤點頭,他的養父當初曾試圖找過那個Omega,但對方可能不是那個區域的人,養父找了半天都沒有消息,只得作罷,回到了九區,他身上帶了信息素,於是自此李家人都知道養父有伴侶,只是不清楚對方的底細。

  時間緩緩而過,母親大學畢業便和老爸確定了關係,外公不喜歡黑道的人,一直持反對態度,雙方僵持了大半年才有所緩和,接着在老爸和母親的努力下慢慢改善着,那時母親已經懷孕,而老爸還沒有繼位,所以便專心的陪着母親探親,順便散散心。

  “哦,你老爸還沒繼位,”景昊重複,溫柔的摸摸他的頭,“所以你老爸就是DR現在的老大?”

  邵澤反應半秒,純潔的和他對視一下,接着動動身體,想要從他身上爬下去。

  景昊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狠狠地揉了揉,微笑的安撫:“沒事,我沒生氣,你繼續說。”

  邵澤默默的看了他幾眼,慢慢交代。

  老爸陪伴母親的時候,DR忽然傳來消息,說爺爺受到了暗殺正在搶救,他們於是急忙向回趕,結果在半路遭遇埋伏,老爸把所有的手下都留給了母親,獨自引開敵人,身受重傷,而母親也遭到了攻擊,最終落海失蹤,事後老爸派人搜了很久都沒有找到,便知道凶多吉少。

  景昊瞭然:“你母親被你養父救了?”

  邵澤嗯了聲:“我父親恰好路過救了母親,可母親受了傷又動了胎氣,就這麼難產去了,父親不清楚我的生父是誰,再加上他沒孩子,而我又是母親生的,因此他根本不想把我還給老爸,就抱回李家對他們說我是他兒子。”

  景昊懂了:“他們早知道你養父有伴侶,現在把你抱回來又特別的疼你,所以才沒多少人會懷疑你的身份。”

  “嗯。”

  “那邵修容又是怎麼回事?他恨你父親?”

  “不,”邵澤輕輕一笑,“你應該換個角度想,他先是出資建了實驗室,然後把玄木宴請過去了。”

  “請的?不是合夥?”

  邵澤笑着搖頭。

  景昊沉吟,玄木宴就是個變態,一般只做感興趣的事,他不禁問:“邵修容拿什麼做交換條件請的他?和實驗室有關麼?”

  “自然有關,邵修容是Alpha,身上的信息素很強,在你們Alpha看來就是具有強烈的雄性氣息,同類相斥,”邵澤心情愉悅,甚至都有點幸災樂禍,“別的Alpha根本不想靠近他,你說他多可憐。”

  “邵修容怎麼會在意這個……”景昊猛地一頓,想到一個可能,不可思議,“他喜歡的人是個Alpha?是你父親?而你長得像你母親,所以他才討厭你這張臉?”

  邵澤讚賞的在他頸窩蹭了蹭:“意外麼?”

  景昊消化半秒,揉揉他的頭:“他找上玄木宴是想把信息素弄淡點還是乾脆變成Omega?”

  “都不是,一是玄木宴對這兩個都不感興趣,二嘛……邵修容不想這麼做,因為他要做上面的那個,”邵澤笑眯眯,“所以他想以Alpha的身體,散發出類似於Omega的氣味。”

  景昊不能理解:“就算這樣你父親也不會和他在一起吧?”

  “不,我老爸知道他的心思,也知道他很要強,就對他說他什麼時候變成Omega,我老爸什麼時候勉強考慮他們的可能性,邵修容自然不會真的變Omega,就想到這個辦法了。”

  邵澤輕輕呵出一口氣:“他那個人……比較執着也比較變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當初玄木宴把我帶到十一區,邵修容一眼就發現我長得像母親,立刻找到母親的遺物做了DNA檢測,然後聯繫我老爸,直截了當的說只要我老爸肯陪他睡一晚,他就把我還回去。”

  “……”景昊說,“你爸什麼反應?”

  “我老爸可不是省油的燈,”邵澤笑了,“他表面同意,然後提前五天到了十一區,當天深夜就進了外公家,在邵修容從床上爬起來下樓見他的同時,喬夕他們已經把實驗室炸了。”

  景昊想了想:“那天婁暉的人好像也在,他們去幹什麼?”

  邵澤搖搖頭:“不清楚,那時很亂,我沒注意,你有時間可以問問他。”

  景昊嗯了聲,繼續為他揉腰,邵澤頓時舒服的閉起眼,向他蹭蹭,景昊目光放緩,順毛撫摸他的背,過了一會兒感興趣的問:“你說邵修容比較執着,那你父親當時是怎麼脫的身?”

  “……有我外公在,邵修容不敢亂來,”邵澤向他懷裡縮了縮,漸漸有些昏昏欲睡,“外公自從母親出事後就不太待見我老爸,想讓他滾,我老爸厚顏無恥的說讓專機開回去了,準備多住幾天,我外公自然不幹,所以親自給他安排專機,這正合我老爸的心意,直接就走了……我覺得邵修容當時肯定氣瘋了。”

  景昊摸摸他,讚道:“你確實是你爸的親生兒子。”

  “……”邵澤知道他指的是氣死人不償命的性格,又默默的縮了縮。

  景昊見他眉宇間帶了倦色,知道他累了,便牢牢抱好他,準備等下一輪發情熱再和他算總賬,他緩緩拍着他背,陪他躺了片刻忽然又想起幾件事,不禁問:“你爸接你回DR怎麼沒公佈你的身份?你當初折回十一區殺邵修容是因為他改了你的臉?”

  他等了等,垂眼一看見邵澤已經睡着,便調整姿勢讓他躺得舒服點,閉上眼,很快也跟着沉沉睡去了。

  喬夕最近這段時間過得不太爽。

  他以前幾乎整天都會泡在實驗室裡,把瑣事都扔給邵澤,但現在邵澤受傷發情,白皙要忙着做生意,加上偶爾會被程肆看管,因此大宅目前由他做主,於是各種各樣的事情就來了。

  比如白皙會給他打電話,溫和的說:“他又犯病了,我送你的籠子難道是擺設麼?”

  程肆則會晃着籠子吼:“一秒、兩秒、三秒!我清醒了,放我出去啊!”

  喬夕:“……”

  再比如,卓笑南已經回來,總是神經質的圍着他轉:“喬少,您說和老婆做完大概幾天能知道他懷沒懷孕?前期有什麼症狀?吃點什麼補品比較好?需要注意哪些事項?是順產好還是刨腹產好?哦對,如果真的懷了,我得給你們買喜糖順便煮雞蛋,你們吃雞蛋麼?吃麼?吃麼?”

  喬夕快速配了一個試劑,接着走到櫃子裡拿出另外一個試劑,全都交給他,冷冰冰的說:“一個給你老婆,一個給你,用完後你就不會有這些煩惱了。”

  卓笑南頓時好奇:“這是什麼?”

  “那個是打胎絶孕的,這個是病毒,”喬夕推推眼鏡,“打進體內會患死精症。”

  卓笑南:“……”

  卓笑南扭頭就跑了。

  再再比如,由於景昊正陪着邵澤,一些找景昊的人就找到了這裡,景晴瞪大眼:“神馬,我大哥在陪我大嫂度過發情期?但我大嫂不是Beta麼?咱們說的是一個人麼?”

  喬夕神色冷淡:“是一個,阿澤是Omega。”

  “神馬?”景晴受刺激,“你肯定騙人,我大哥和我大嫂睡了那麼久都沒發現他是Omega,怎麼忽然就是了,我大哥看上去很蠢麼?絶對是你們弄了一個人假冒我大嫂吧?”

  “……阿澤身上的藥比較厲害。”

  “那也不對,我大嫂當初追我大哥的時候為什麼不說?”景晴微微一怔,“我知道了,他是害怕我大哥只喜歡李少舟的味道而不喜歡他的,所以才變成Beta接近大哥,讓大哥因為他的人而愛上他,嚶,大嫂實在太不容易了!我這就回去讓他們準備婚禮!”

  她說罷捏着小手絹,嚶嚶嚶的跑沒影了。

  喬夕:“……”

  再再再比如,邵澤發情的第三天,一個人找上了門。

  喬夕看著他,眼前的人身材高大,穿著緊身背心、迷彩褲和軍靴,說不上來的悍氣,正是五區的婁暉。

  “景昊和阿澤是在這裡吧,我是他們的朋友,有點事想找他們,”婁暉盯着他漂亮的眸子,慢慢微笑起來,“據說他們現在在忙,我想住下等幾天,你如果不信我,可以給他們打個電話問問。”

  喬夕看他一眼,知道他這麼說肯定是有把握,便微微側身,將他讓進門。婁暉笑着道謝,跟着他一起進去,接着邁進實驗室,喬夕回頭:“幹什麼?”

  “我還沒有做自我介紹。”

  “不用,我知道你是誰。”

  “哦?”婁暉盯着他,“那你叫什麼?”

  “喬夕。”

  婁暉讚道:“挺好聽,你這是在做實驗?我聽說你們DR有一個人喜歡醫學,說的就是你吧?”

  喬夕敏鋭的察覺到他靠得有些近,不禁向旁邊邁了半步,神色很淡:“我讓人帶你去客房,你如果沒什麼事就出去,我要忙了。”

  “有,還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喬夕點點頭:“什麼?”

  “咱們交往看看怎麼樣?”

  喬夕:“……”

  喬夕冷冷的掃過去:“沒興趣。”

  “真無情,”婁暉上前兩步,接着見他要發作,不禁低笑着說,“這次是正事,玄木宴剛剛離開十一區,他大概是去找邵修容了,你猜……他的下一站會是哪兒?”



  53雷雨

  鉛雲密佈,一層一層越來越厚,空氣漸漸變得潮濕,微風一吹,花海頓時響起稀稀疏疏的聲音,連傳來的香味裡都帶了些淡淡的水氣。

  “要下雨了。”劉志望着面前的人,輕聲開口。

  李顧淡漠的嗯了聲,彎腰剪下一朵花,接着左右看看,抬腳去別處,自從得知少舟生病後,他每隔兩天便會親自摘一束送過去,可惜一直沒有見到少舟,也不知那人現在到底怎麼樣了。

  劉志站在旁邊看著,第一次知道這個一向冷漠的當家在對待喜歡的人時,可以耐心到這種程度,他不免在心裡嘆了口氣。

  李顧和李少舟從小便生活在一起,關係一直不錯,哪怕沒有愛情的成分在裡面,這麼多年下來兄弟情誼還是有的,雖然那段時間外界總說李顧能有如今的地位是托李少舟的福,導致李顧心裡不太舒服,但這人依然很疼李少舟,基本上無論李少舟想幹什麼,李顧都隨他,只是後來的某一天不知為什麼忽然開始疏遠李少舟,甚至故意花天酒地的刺激他,以至於後者傷透了心,寧願假死也不肯回來,最終弄到了如今的地步。

  其實如果李顧能早點認清自己的心意,搞不好這二人的孩子現在都能到處蹦躂了……劉志惋惜的想,問道:“他還是不肯見你?”

  李顧微微一頓,眼中情緒加深:“嗯,他生病的時候一向比平時嬌氣,不太喜歡見人。”

  不過有一點他沒說,就是少舟不見的都是可有可無的人,一些重要的人還是願意見的,他記得以前少舟生病就只待見他和父親,而不喜歡李家其他人湊過去,如今卻是連他都不肯見了,他真的很後悔,當初為什麼沒有保護好少舟。

  劉志看看他的表情,沉默一下,沒有再問。

  李顧很快摘好一束,正要離開卻聽手機忽然響了,不禁接起,眸子頓時一沉:“你說盛爵在十區?那景昊人呢?”

  他聽了幾句,眸子越來越沉,掛斷電話轉身便走。

  劉志嚇了一跳,只覺這人身上的氣息明明還很平和,誰知忽然就往暴怒的方向發展了,他快速跟過去:“有盛爵的消息了?出什麼事了麼?”

  李顧眸子裡一片冰冷,甚至帶著殺氣,他的手死死攥成拳,剛剛摘的花便這麼毀了:“盛爵在十區,身邊跟着景昊的手下,但景昊不在那兒。”

  劉志瞬間一怔。

  由於不清楚李少舟生的什麼病,李顧怕出事,一直有派人緊緊盯着DR的大宅,其中喬夕、李少舟的兩位助理和景昊是重點觀察對象,根據他們掌握的資料,景昊在幾天前的深夜便帶著手下離開九區坐專機走了,接着轉天早晨他們發現盛爵忽然不見了蹤影,李顧覺得事有蹊蹺,便急忙派人查,如今終於有了消息。

  他有些詫異:“盛爵怎麼會忽然到十區?”

  李顧的臉色極其難看:“因為他的身材和景昊差不多。”

  “那又怎麼……”劉志說著猛地停住,盛爵和景昊的身形相似,如今盛爵和景昊的手下在別處,那景昊應該還在大宅裡,並且已經三四天都沒出現了……他心頭登時一跳,一種不好的預感忽然冒了出來,他咽嚥口水:“少舟該不會……該不會……”

  “他進入發情了。”李顧一字一頓,身上的氣息陰森冰冷,讓人完全不想靠近。

  劉志頭皮發麻,終於明白了這人發怒的原因,心愛的Omega被別的Alpha標記,換成哪個Alpha都受不了,他快速跟着他:“他們這麼做是不想讓咱們知道?誰的主意?”

  李顧邁出花海,拉開車門坐上去:“肯定是少舟的。”

  景昊自搬來一緣的那刻起就從沒忌憚過他,不可能會怕他找上門,唯一的解釋就是少舟不想受到打擾,所以早早的便想好了對策……他不禁閉了閉眼:“去,找人想辦法把Alpha信息素消除劑弄到手。”

  劉志應了聲,坐在他旁邊觀察他,終究沒有再開口。

  喬夕此刻剛剛吃完飯,聽到門衛說李顧來了,便吩咐放行,冷冰冰的坐在客廳等着。

  他今天的心情非常不好,因為昨晚某個人鑽進了他的房間,以“我也許會多住幾天,咱們應該搞好關係、我是客人你不能怠慢我”等等為理由,親熱的拉著他喝茶聊天,並且一直坐到深夜都沒有要離開的跡象。

  他最後實在不耐煩,說我困了要睡覺。婁暉點頭說行,接着爬到他的床上對他招手示意他過去一起睡。他沉默半秒,腦袋裏那根名為“理智”的神經啪的一聲就斷了,立刻上前準備把他踹出房。婁暉身為傭兵的團長,自然不是吃素的。

  二人於是便打了起來,婁暉看準時機猛地將他撲倒,用力抓着他的雙手,死死扣在了懷裡。喬夕掙扎半天都沒掙開,沉默一陣,乾脆放鬆身體,自暴自棄的閉眼睡覺。婁暉對此很滿意,將他抱在懷裡揉了揉,正準備吃點豆腐,卻猛然察覺胳膊傳來一陣刺痛,緊接着冰涼的液體便打進了身體,他頓時閃過不好的預感,可還未來得及開口便沉沉睡了過去。

  喬夕一把掀開被,拔出指甲大小的針劑,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冷冷的盯着這個人……要不是白皙聽到打鬥聲音前來看了看,並且攔住了他,他昨晚絶對會把婁暉扒光了吊在外面住宅區的樹上。

  現在某人還在床上美滋滋的呼呼大睡,他則要頭昏腦脹爬起來處理各種瑣事,他的心情可想而知。他等了等,見李顧邁進了門,便冷淡的開口:“阿澤還沒好,花放下走吧。”

  李顧充耳不聞,連坐都不坐,直接走到他面前站定,沉聲說:“我要見少舟。”

  “這裡沒有李少舟,只有阿澤,”喬夕掃他一眼,“他病了,需要休息。”

  李顧扭頭就要上樓,喬夕微微皺眉,吩咐人攔住他,冷冷的盯着他看了一陣,只覺這人身上的氣息發寒,帶著某種山雨欲來的趨勢,立刻便明白這人都猜到了,於是掏手機翻出錄音,放在茶几上:“這是阿澤給你東西。”

  李顧頓了頓,轉身看過去。

  “哥,回去吧。”

  邵澤的聲音仍是一貫的溫和,但可以聽出少許虛弱,顯然身體真的不適。李顧眸子微沉,筆直而僵硬的站着,一動不動。

  “在李家的最後幾年我活得非常糟糕,如果有可能我這輩子都不想再看見他們,我知道你想讓我回去,但那不是我的家,不過說實話,這麼多年的感情,你如今還肯認我這個弟弟,我自然不會拿你當陌生人,可是哥,你之前已經讓我很不痛快了,現在還要繼續麼?你想怎麼樣?把我拉回去關起來?”邵澤笑了一下,“你知道的,我脾氣不好,你覺得這樣咱們還能回到過去?”

  “我知道你現在心情不好,你不甘心我就這麼離開你,但你喜歡的李少舟只是一層假象,那不是我,我也不可能再變成那個樣子。”

  邵澤頓了頓,似乎有些累了,嘆了口氣:“回去吧哥,你知道真的衝上來會是什麼後果,你一定要讓咱們弄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不可麼?”

  李顧臉色微變,緊緊握著拳,仍然沒動。錄音到那裡便結束了,客廳一片死寂,喬夕收好手機,進了實驗室,顯然要走要留都隨他。李顧站了半晌,抬頭看看樓上,最終強迫自己轉身,一步步邁了出去。

  天陰得更沉,劉志跟着他,覺得實在有些發悶,看他幾眼,試探的問:“他的話是什麼意思?”

  李顧一語不發,大步向外走,連車都沒坐。劉志知道他需要冷靜,便識趣的沒有再開口,對司機打了個手指,吩咐他在後面跟着。周圍一時有些靜,大概過了五六分鐘,只聽李顧輕聲說:“少舟不是父親的親生子,也沒有……喜歡過我,那都是他裝的。”

  劉志霎那間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什麼?”

  李顧似乎想要傾訴,便慢慢的將那段陳年舊事敘述了一遍。劉志張了張口,震驚得一個字都說不出,過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李顧點點頭:“如果有可能我寧願自己是養子,那樣少舟就不會扔下李家不管。”

  劉志沉默一下,忍不住問:“他說的對,那都是他裝的,他現在變化這麼大,你確定還喜歡他?”

  李顧眸子發沉,久久沉默着,久到劉志以為他不會再回答時才聽他低聲開口:“對我來說我的親人就只剩下他了,我受不了……他離開我。”

  天又陰了些,空中濕氣加重,雨終於嘩嘩的落了下來,越下越大。

  外面不知何時打起了雷,轟鳴陣陣,邵澤被吵醒,只覺體內的熱量不停的向上湧,他喘了口氣,抱著景昊蹭蹭。

  景昊幾乎在聞到這股甜美的信息素的瞬間便醒了,將他壓在身下,扳着他的來了一個纏綿的熱吻,接着準備算總賬。

  邵澤的眸子裡快速溢滿水氣,嘴唇顫抖,示意他快點。

  景昊吮吸着他的耳垂:“要不是這次意外,你準備什麼告訴我?嗯?”

  “等我殺了邵修容,我再……再告訴你,”邵澤抱著他,“我是有苦衷的……”

  景昊挑眉:“是什麼?”

  邵澤喘息一聲:“他之前試過很多Omega信息素,都不管用,我……嗯……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基因太好,我的信息素可以和他的融合,從而產生一個新的信息素,讓他達到預期效果。”

  景昊一怔:“所以?”

  “這是他放我回去後才知道的,所以他一直想把我弄到手,”邵澤顫聲說,“他才不在乎我到底是不是老爸的兒子,他要把我身上的Omega信息素腺體都挖出來……”

  景昊的瞳孔霎那間縮了縮。

  “他本來以為我死了,但也有可能他不信我老爸的話,仍然覺得我還活着,只是不清楚我現在是誰,所以我……我不能暴露,”邵澤無助的對他伸手,“他那個人……為了逼我就範,他會殺了除去DR外所有和我有關的人,如果把他逼瘋了,他連DR的人都會殺,他就是這麼一個變態,我……我害怕……”

  景昊心裡一疼,用力將他抱進懷裡,親親他汗濕的額頭:“沒事,我不會讓他動你。”

  邵澤在他頸窩蹭蹭,嗯了一聲。

  發情熱還沒過去,二人很快纏綿在一起,邵澤的意識昏昏沉沉,過了許久才恢復一絲清明,他感受着清爽的身體,想起景老大剛剛溫柔的動作,心裡非常滿意。

  之前把事情老實交代了,讓景昊充分瞭解到自己現在肯配合、肯聽話,接着在這人算賬的關鍵時刻扔下重磅炸彈,裝裝可憐,看來還是挺有效的……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弧度,扎進景昊的懷裡,沉沉睡去。

  景昊牢牢抱著他,揉揉他的頭,過了片刻才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這混蛋該不會是故意專挑這種時候坦白吧?不,Omega發情的時候根本沒辦法集中精神算計人……但會不會是早就想好的對策?景昊盯着懷裡的人,見他乖巧的趴在自己身上,一副依賴的姿態,心裡不禁一軟,再次揉了揉他。

  時間緩緩而過,邵澤發情的間隔又延長了些,清醒時便和景昊聊聊天,累了便睡,如此混亂的過去幾天,發情期終於快要結束了。

  李顧自從上次走後便沒有再來,大宅的生活勉強還算平靜。

  夜幕一點點降下,路燈全部亮起,柔和非常。白皙坐在輪椅上,慢慢把玩一個透明的試劑:“阿澤明早就能出來了吧?”

  助理站在身後,應了聲。程肆則雷打不動的坐在旁邊,為了證明喬夕的藥很有效,他給自己的症狀減輕了一些,可以允許一個助理靠近白皙,只不過停留的時間不能太長,他望着白皙,暗中打量那個東西。

  “想知道這是幹什麼的?”白皙察覺到他的目光,晃晃試劑,溫和的說,“這個能延長Omega的發情期,在原來七天的基礎上增加三天到五天不等。”

  程肆:“……”

  助理完全不意外,白皙自從放棄蟑螂計劃後便準備了這個東西,顯然是要用在澤少身上,就是不知道他什麼時候下手。

  白皙又把玩片刻,笑着問,“給喬夕出主意把程肆扔給我、給程肆出主意讓他裝傻、讓盛爵裝成景昊的樣子遠離九區、提前錄音解決李顧的麻煩和想好應付景昊的對策,你們說……Omega要進入發情期的時候明明沒心思想別的,他怎麼還能折騰出這麼多事?嗯?”

  “……”程肆滿臉木然,一副我才沒有裝傻的模樣。

  助理想了想:“因為他是澤少吧……”他微微一頓,覺得自家上司的意思很可能是要讓澤少在床上多躺幾天,不禁問:“下藥麼?”

  “本來他為了救我受傷,身體虛弱,我想放過他,但他緊接着就惹了我兩次。”

  助理沉默一下:“真是他給喬少出的主意?不是喬少自己想的?”

  “嗯,我可以肯定,”白皙看了看試劑,終究還是放下了,“現在不太平,下次他再發情,記得提醒我。”

  “是。”

  “我果然還是太心軟,”白皙看一眼程肆,“對麼?”

  程肆望着他,目光呆滯,冷汗直冒。

  白皙很有耐心,語氣溫柔:“對麼?”

  程肆默默點頭,暗道他們家男神說什麼都對。

  白皙很滿意,坐了片刻,上床睡覺。

  第二天邵澤終於徹底擺脫發情期,但仍在睡,景昊把他抱到自己之前住過的客房裡,然後吩咐傭人將主臥打掃一遍,再把他抱回去,耐心陪着他。

  喬夕看了看,吊了一瓶營養,很快離開。婁暉也來溜了一圈,靠着房門笑笑:“終於標記了?恭喜。”

  景昊對他的出現有些意外,不禁看過去,接着一怔:“你的臉怎麼了?”

  婁暉摸了摸嘴角的淤青,無所謂的聳聳肩:“我好脾氣的對喬夕說和他睡一個被窩,結果他抬手就給了我一拳,這美人太難搞了。”

  景昊:“……”


  54邀約

  邵澤睡到下午才睜眼,只覺大腦終於擺脫自受傷後便有些昏沉的狀態,徹底清醒了。

  景昊吩咐手下去公司取來最近的文件,坐在床上邊看邊守着老婆,雖說已經標記完,別人現在根本聞不到邵澤身上的信息素,但他對這人的佔有慾卻分毫不減,甚至比以前更加嚴重,連一步都不願意離開,此刻見狀便急忙湊過去,低頭吻了吻他:“感覺怎麼樣?”

  邵澤動動身體,覺得還是沒什麼力氣,向被窩裡縮了縮:“還行。”

  景昊放下文件,躺好將他抱進懷裡:“喬夕剛剛給你打完營養,說你再休息一天基本就能恢復,你餓不餓?要吃點東西麼?”

  邵澤搖搖頭,向那邊靠近了些。

  景昊估摸是睡得時間太長沒胃口,便專心陪着他,順便幫他揉揉腰。邵澤享受的微眯起眼,乖乖的躺了一會兒,終於感覺到餓了。景昊親他一口,詢問他想吃什麼,接着去了廚房。

  喬夕見狀便明白邵澤醒了,上去將最近的事簡單說了說。

  邵澤頓時挑眉:“你說玄木宴離開十一區的消息是婁暉告訴你的?”

  “嗯,怎麼?”

  “你們炸實驗室救我那天,婁暉也在現場,聽景昊說婁暉從很早起就盯上你了,”邵澤含笑望着他,“他知道你在九區,但一直沒過來,直到玄木宴有動靜才趕來,你說會不會太巧了?”

  喬夕不知道還有這些事,努力回憶一下那天的場景,覺得那隊傭兵是和他們站在同一條戰線上的,不禁問:“他認識玄木宴?和他有過節?”

  邵澤笑眯眯:“我也想知道。”

  他笑得特別好看,還透着些意味深長,明顯是在說婁暉既然喜歡你,這件事自然就交給你查了,去套話吧。

  喬夕:“……”

  喬夕拎起地毯上的藥箱,準備為他的左肩換藥,順便在傷口戳幾下。

  景昊進門便看到自家老婆上半身赤裸的靠在床頭,立刻不爽,急忙過去將被子向上拉了拉,只露出一個小肩膀,緊緊盯着喬夕,示意他別多看,趕緊換藥。

  喬夕冷冷的掃他一眼,下意識要吩咐手下把他抬走丟掉,但轉念一想這二人都已經滾床單了,再做這個沒意義,便塗好藥,推推眼鏡:“搞死Alpha經常說的另一句話很有道理。”

  搞死Alpha的口頭禪有兩句,一是Alpha是下半身思考的動物,第二就是Alpha們簡直就是一群二百五。景昊額頭一跳,暗道如果將來讓他知道搞死Alpha是誰,他絶對派手下把人套麻袋裏揍一頓。

  邵澤觀察一下景老大的表情,默默縮進了被窩。

  喬夕於是滿意的拎起藥箱下樓。

  自從李顧看穿邵澤的把戲,盛爵等人便被召回了,此刻見到喬夕,盛爵便迎了上去,手裡拿着一個筆記本:“剛剛有人把這個扔給門衛就走了,說是給你的,已經檢查過,確認沒危險。”

  喬夕腳步微頓,點點頭,接過帶到了實驗室,然後打開蓋子,見上面掛着一個賬號,而且只有一個好友,便發送消息:“有事?”

  那邊很快做出反應,申請視頻聊天。喬夕沉默半秒,不情願的點擊確認,等了等,果然見畫面上出現了一個不想看見的人。這人長得很秀氣,五官的線條流暢優美,嘴角帶著淺笑,一副溫文爾雅的君子模樣,正是八區的玄木宴。

  玄木宴坐在一把華貴的椅子裡,柔聲說:“師弟,好久不見。”

  喬夕神色冷淡:“有事直說,我不太想看見你。”

  “你還是這麼直接,脾氣怎麼就不知道改改?”玄木宴的聲音依然很柔和,不帶絲毫怒氣,笑着問,“我聽修容說那寶貝兒還活着,果然,我當初就猜到他不可能這麼輕易掛掉,他人呢?聽說到發情期了吧?怎麼熬過的?”

  “無可奉告。”喬夕冷冰冰的說,餘光一掃,見婁暉進來了,不禁看看他,示意他滾走。

  婁暉自然不會乖乖聽話,含笑上前,很快看見屏幕上的人,目光不禁一頓,接着左右找了找,發現一支記號筆,於是拿過來,哼着小曲在屏幕上畫了一個豬頭,將玄木宴的整張臉都套了進去。

  “……”喬夕嘴角的肌肉詭異的抖動了一下。

  玄木宴完全不清楚這邊的情況,只知道來了一個人,不禁笑着開口:“師弟?”

  喬夕回神,努力讓自己淡定的望着屏幕:“你想要的兩個人我肯定不會給你,除此外還有別的事麼?”

  “別把話說得那麼死,出來見一面怎麼樣?”

  “沒興趣。”

  玄木宴笑了:“那這樣吧,你叫上那個寶貝咱們見一面,然後你把成品還給我,作為交換條件,我告訴你當初除了一條胳膊,我還在那寶貝身上做了什麼手腳,如何?”

  喬夕的眸子頓時一沉。

  “你可以考慮一晚,咱們明天再聊。”玄木宴對他笑了笑,切斷通話。

  實驗室頓時陷入一片死寂,婁暉看向喬夕:“他說的是真是假?”

  “不知道。”喬夕的神色很冷,他雖然給阿澤檢查過身體,並早已確認沒有問題,但玄木宴一向很得自家師父的器重,把那一堆亂七八糟的知識都學會了,誰知道這變態到底會不會弄些讓人查不到的東西放進阿澤的體內。

  他定了定神,合上電腦看一眼婁暉:“我聽說你以前也去過十一區的實驗室?”

  婁暉笑着點頭。

  “你和玄木宴有仇?”

  “不算有,”婁暉配合的交代,“嚴格來講我和你的師父有仇,但他早死了,這筆賬也就過去了。”

  “那你去實驗室幹什麼?”

  婁暉盯着他的眼睛,慢慢微笑:“我自然有我的原因,你如果想知道就親我一口。”

  喬夕冷淡的無視掉,越過他走人:“你不是有事要找景昊和邵澤麼?去吧,說完趕緊給我滾。”

  婁暉望着他的背影,悠悠的感慨:“真是好生無情吶。”

  喬夕自然不理會他,很快出了實驗室,接着找盛爵問了問,得知邵澤在吃飯,猶豫一下,沒有上去。

  白皙正在客廳坐著,看他一眼,溫和的開口:“怎麼了?”

  喬夕說了句晚上再談,便吩咐廚房上飯,白皙看看他,沒有再問。

  夜幕慢慢降臨,邵澤依然懶洋洋的在床上窩着,但多少恢復了一些力氣,景昊早已將必要的文件處理完,繼續專心陪着他,一下下拍着他的背:“你父親知道邵修容要這麼對你,所以才沒公佈你的身份?他如果對邵修容說一句不用再變成Omega,解決得了問題麼?”

  “說了也不管用,邵修容早晚要處理信息素帶來的麻煩,他是不會放棄的,”邵澤輕輕笑了笑,“Omega腺體和汗腺一樣多達上萬,他等於是把我全身都割了,不過我怎麼說也是老爸的兒子,他不會讓我死,但這又怎麼樣,我憑什麼讓他折磨?”

  景昊贊同的親了親他,仍是有些不能理解:“他這樣傷害你,就不怕更追不到你父親?”

  邵澤搖頭:“他喜歡我老爸喜歡到變態,如果有可能他其實想把我老爸關起來,或者他可以把DR核心層的人一個一個的殺乾淨逼我老爸現身,不過他暫時還會顧慮到我老爸的感受,不想做得這麼絶。”

  景昊挑眉:“那你父親什麼態度?他這麼對你,你父親不管?”

  “我母親早就看出邵修容的心思了,她畢竟是被邵家養大的,所以曾對我老爸說如果邵修容以後做錯事請放過他,你說我老爸能怎麼樣?”邵澤眯起眼,“但這是我父母的約定,和我無關,我老爸也挺贊同,所以我之前折回十一區殺邵修容的時候他沒有反對。”

  景昊嗯了聲:“那為什麼邵修容以為你死了?”

  “我的臉已經改完,但那時還沒拆繃帶,他不知道我長什麼樣子,而喬夕不清楚玄木宴對我幹了什麼,所以從實驗室裡拿了些資料,回來分析一遍後得知我和邵修容的信息素相融,我實在煩了,就讓我老爸說我在爆炸中受了傷,不治身亡,然後開始去訓練,等訓練完就打了抑制劑……”

  邵澤微微一頓:“但我不能為了躲邵修容裝一輩子,而且邵修容多疑,信不信還很難說,所以我就回十一區了,結果沒殺死他,就逃去別處玩了玩,最後回公司掛了一個教官的職位。”

  景昊聽說訓練,不禁用力摟緊他,暗道如果當初能及時發現他的現狀,及時把他從李家救出來,然後一邊照顧他一邊陪他尋找親人,他估計不會受那份苦。

  他親親他:“你的身手和無視Alpha的威懾都是那時候練的?累麼?”

  “不全是,我當初遭到的暗殺太多,父親找護衛給我進行過特訓,身手就是這麼來的,不過這事沒人知道,”邵澤乖乖答,“無視威懾是後來練的。”

  景昊點點頭,與他聊了些別的,接着想起一件事:“婁暉說當初看到你了,如果你還纏着繃帶,他怎麼確定就是你?”

  邵澤微怔,想了想:“哦,我跟着喬夕逃出實驗室的時候繃帶開了一半,他估計就是在那時看到的。”

  景昊瞭然,繼續與他聊天,而這時房門不期然被敲了兩下,他頓了頓,不爽的穿衣開門,發現是喬夕,不禁問:“怎麼?”

  喬夕邁進來,看著眼前的二人:“咱們談談。”

  邵澤笑着挑眉:“玄木宴聯繫你了?他說了什麼?”

  喬夕怔了怔:“你知道?”

  “盛爵說今天有人送東西給你,我猜的。”

  喬夕嗯了聲,並不隱瞞,直截了當把事情敘述一遍,景昊心裡一緊,立刻望向邵澤,喬夕也看了過去:“你的意思呢?”

  “別處指的是我這張臉吧?”邵澤笑了,玄木宴沒下限的事幹得多了,誰知道那句話的真實性到底有多少,不過說實話,他那時處於發情期,比較混亂,確實不清楚玄木宴有沒有幹別的。

  喬夕不答,推推眼鏡:“我和白皙商量過,保險起見你還是讓我再查查吧。”

  邵澤自然沒意見,穿上睡衣讓景昊抱了下去。

  實驗室只有喬夕和邵澤兩個人,靜得只能聽到機器的嘀嗒聲,喬夕看他一眼:“你真覺得他在騙咱們?”

  “或許吧,目的是把我和程哥叫出去,”邵澤沉吟一下,“不過他不會做沒把握的事,如果真是騙人,應該還有後手……他說在哪見面了麼?”

  “沒有。”

  邵澤想了想:“聯繫我老爸,把我之前讓他準備的人給我派過來。”

  喬夕微微一頓:“你準備去找玄木宴?”

  “嗯,他剛剛離開十一區,肯定和邵修容碰過面了,邵修容等着要我的Omega腺體,就算沒有和玄木宴在一起,也應該不會離得太遠,”邵澤眯起眼,“這是個機會,我得徹底……殺了他。”

  喬夕見他堅持,沒有開口,專心檢查。景昊在外面站着,看到已經完工便把老婆抱回主臥,然後下樓找喬夕,等待檢測結果,接着商量片刻,這才回去。

  邵澤正乖乖的窩在床上抱著電腦上網,景昊湊過去從身後抱著他,親了親他的頭頂。邵澤笑了:“怎麼樣?”

  “沒事。”景昊再次親親他。

  “那就別擔心了。”

  景昊嗯了聲,心裡仍有些不安,看了看電腦,沒話找話:“在幹什麼……”

  他說著瞬間看到上面的ID,猛然頓住,立刻將某人翻過來按在床上:“你就是搞死Alpha?”

  邵澤神色無辜,察覺到他的手在往下探,不禁伸爪子:“親愛的,我腰疼。”

  “……疼死你!”

  邵澤可憐的望着他,拉著他的手放在腰上:“疼,揉揉。”

  景昊知道他有些累,僵了片刻,最終忍了,慢慢給他揉腰。邵澤關了電腦,滿意的縮進他懷裡,閉眼享受。景昊盯着他,怎麼都覺得這混蛋是知道自己現在正擔心他,不可能算賬,所以特意暴露的。

  他不禁掐了把這人的臉,暗道小時候的少舟明明又軟又乖,怎麼會變得這麼無恥?

  邵澤唔了聲,無辜的看看他,既純潔又無害。

  景昊沉默一下,覺得這人聽話的時候確實挺乖,摸摸他的頭:“睡吧。”

  邵澤便重新扎進他懷裡,無聲的笑了笑,很快睡去。



  55赴約

  邵澤美美的休息了一晚,第二天終於恢復力氣,他自從受傷起便一直在床上躺着,這時不想再窩着了,吃過早飯便拉著景昊去散步。

  小院裡偶爾會有幾名Alpha護衛路過,見到他們便點了點頭,客氣的打聲招呼,然後擦肩而過,完全沒有多看一眼。這讓景昊非常滿意,之前邵澤信息素暴露的時候,這些人雖然克制着沒做失控的事,但那雙眼睛卻時刻盯着邵澤,彷彿隨時能撲上來。

  而現在不同,他已經標記成功,除了他沒人能聞到邵澤身上那股甜美誘人的氣味,他可以獨享這個人了。

  景昊心情愉悅,將老婆摟進懷裡,在他頸窩嗅了嗅,接着親了他一口。邵澤抬頭,眼前的人面向陽光而站,眸子帶著少許笑意,看著比以往更加帥氣,他不禁湊近了些,也許是被標記的緣故,他越發喜歡和這人親近了。景昊自然而然摟緊他,正要說點什麼,餘光一掃見門口跑來一個人,頓時沉默。

  邵澤看過去,立刻笑了笑。

  景晴自從得知邵澤是Omega後便詢問了發情期結束的時間,接着粗略的算了算,估摸大嫂今天能出來,所以急忙回家了。

  “大嫂~”她狂奔到近前,察覺到這二人身上信息素的變化,瞬間熱淚盈眶,“真好,我大哥終於雄起了一回。”

  景昊:“……”

  景晴無視掉自家大哥,圍着邵澤轉圈:“大嫂你真的是Omega?”

  邵澤笑着點頭:“意外麼?”

  “嗯,但無所謂,無論你是不是Omega,你都是我大嫂,”景晴捏着小手絹望着他,“而且我明白你的苦衷,你怕我大哥對信息素太挑,也怕他是我偶像說的那樣是靠下半身思考的動物,所以才要以這種方式接近他,我都懂。”

  邵澤滿臉欣慰:“你能理解,我真是太高興了。”

  景昊:“……”

  “唉,大嫂你實在不容易,”景晴越想越感動,“你費了多少力氣才走到今天這一步啊!”

  “是啊,”邵澤明白她的意思,笑眯眯的說,“你哥一直對那個印象中的李少舟唸唸不忘,讓他接受我真是挺困難的,好在我努力了那麼多年終於成功了。”

  “別說了,”景晴抹眼淚,“他以後要是對你不好,我第一個找他算賬,然後把我爸媽也拉到我這邊來!”

  邵澤再次欣慰:“乖。”

  景昊:“……”

  景老大一把掐住某人的臉,玩味的盯着他:“你的腰又不疼了是吧?”

  邵澤眨眨眼,指控:“我有說錯麼?你以前根本就對我不屑一顧。”

  景昊將他摟進懷裡,順便在腰上捏了一把,耐心安撫:“行,我一會兒就告訴你我究竟有多麼愛你。”

  邵澤:“……”

  景晴羞澀的捂着臉,眨着亮晶晶的眼睛望着他們:“你們結婚麼?結麼?結吧!”

  “結,”景昊立刻說,“你告訴管家先去準備要用的東西,具體時間再定。”

  景晴頓時高興:“成,其實就算你不同意,我們也已經在準備了。”

  景昊第一次覺得自家妹妹如此靠譜,揉揉她的頭:“乖,我允許你在家多住幾天。”

  “嗯!”

  邵澤:“……”

  景晴與他們聊了一陣,很快興高采烈的離開。景昊便看向邵澤,神色專註:“結婚麼寶貝兒?”

  邵澤的心底起了少許震動,沉默半晌,輕聲說:“等我殺了邵修容。”

  景昊頓了頓,俯身吻他:“我陪你。”

  邵澤唔了聲,扎進他懷裡,二人纏綿片刻,在小院轉了轉,手牽着手進屋。

  喬夕早飯過後便去實驗室研究昨晚的檢測報告,但仍然沒發現問題,乾脆坐在沙發等着他們,這時見邵澤回來,便說想再仔細的查一遍。邵澤笑了笑,沒有反對,乖乖的跟着他走了。景昊本想去公司看看,見狀則多留了一陣,靜靜在客廳等着。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喬夕和邵澤終於出來,他立刻望着那邊,眼神帶著詢問,邵澤笑着搖搖頭,示意他沒問題,別擔心。

  景昊壓下心裡的那點不安,問道:“玄木宴那邊你怎麼應付?”

  邵澤想了想:“看他約在哪兒吧。”

  景昊明白邵澤這麼說是動了想去見面的念頭,嗯了聲,沒有反對,他昨晚已經和喬夕白皙談過這件事,這才知原來喬夕是玄木宴的師弟,但即使曾和玄木宴生活許久的喬夕也不清楚對方說的究竟是真是假,所以他們商量片刻,覺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如果有可能最好還是去一趟。

  他知道玄木宴今天會再聯繫他們,便對邵澤說有事隨時給他打電話,接着抓緊時間回公司給高層開了一個會,把工作部署下去,然後便坐在辦公室一邊處理文件,一邊靜等消息。

  玄木宴送的電腦從昨晚起便被喬夕插上了電源,24小時開着,只要視頻的提示音一響,他們便會點擊確認。

  邵澤將這件事對程肆說了說,程肆覺得無所謂,去不去都可以,反正他和玄木宴的事早晚要解決。邵澤見狀稍微放心,窩在沙發等着,直到將近中午才看見茶几上的電腦的屏幕出現了彈窗,他於是動了動滑鼠,笑眯眯的望着那邊。

  玄木宴仍是記憶中的那副樣子,柔聲問:“你是?”

  邵澤含笑挑眉:“你猜呢?”

  玄木宴打量幾眼,笑容加深:“不錯,這張臉的效果比我預想的要好,比以前漂亮多了。”

  “嗯,說起來這還是你和邵修容的功勞,”邵澤意味深長,“除了胳膊,你動的地方就是這張臉了吧?”

  玄木宴笑着搖頭:“還有一處。”

  邵澤和他對視一陣,隱約覺得這人說的是真的,微微眯眼,沒有再問,簡單與他聊了聊,問他想在哪見。玄木宴笑得更加溫柔,說在十區。

  十區,離十一區不遠不近……邵澤沉吟一下,最終同意,與他商量好時間地點,切斷了連接。

  景昊中午照例回來吃飯,接着聽說DR的三位核心層的人物都在會議室,便估摸是在商量玄木宴的事,於是快速過去了,將老婆按在懷裡揉了揉:“在十區?今天出發?”

  邵澤嗯了聲,默默望着他。

  景昊親他一口:“我陪着你。”

  邵澤點頭,在他頸窩蹭了蹭。

  身為交換人的程肆也在這裡坐著,掃了一眼:“秀恩愛,小心遭雷劈。”

  邵澤頓時笑了,乖乖的窩在景昊懷裡和他們討論這件事,接着散會去做準備。

  程肆最近都在裝傻,一直沒出大宅,玄木宴並不知道他已經清醒,因此為了能出其不意,他得繼續裝,他蹲在籠子裡,扒着鐵框乾巴巴的向外望,等待被運走。邵澤順着他的目光看了看,沉默半秒,把白皙推到了籠子前。程肆頓時感激,示意他趕緊走人,邵澤知道他有話說,並沒有生氣,很快離開。

  白皙是個廢柴,戰鬥力為負值,所以這次不會跟着,程肆默默看著他:“如果我能平安回來,你會讓我陪着你過日子麼?”

  白皙雙手交疊,溫和的與他對視:“給我一個同意的理由。”

  “我喜歡你。”

  “一區喜歡我的人很多。”

  程肆心想回頭就去把那些人撕了,繼續說:“我厲害,可以保護你。”

  “我有助理和護衛,足夠了。”

  “我會做飯。”

  “我不缺大廚。”

  程肆簡直有些絶望,沉默半天,急忙認真說:“你全身上下我都看過了,我要對你負責!”

  白皙:“……”

  程肆失落的低頭:“還是說你不想讓我回來……”

  白皙盯着他,知道他是裝的,但想了想,仍是說了句我會考慮。程肆頓時心情大好,與他聊了一會兒,便揮揮手,被抬上了車。

  婁暉並沒有參與討論,因為無論白皙還是喬夕都對他不瞭解,更不知道他當初去實驗室的目的,所以一致認為這是個不定因素,婁暉對此一點也不意外,也不在意被他們懷疑,繼續悠哉的住着,這時見他們收拾東西要走,便笑着跟了過去。

  他手裡很多傭兵都在十區,現在想回去看看,喬夕他們根本沒權干涉,而且不得不承認,這人實力很強,並和景昊的關係不錯,搞不好真能幫上忙。

  幾人晚上到達第十區,簡單休息一夜,轉天中午便去找玄木宴了。

  玄木宴雖然混黑道,但在醫學界還是很有名的,因此最近接受了一家醫院的邀請,來坐鎮幾天。景昊望着這座城市最大的醫院,詫異的挑眉:“他還有這麼好心的時候?真不會在手術過程中拿人做實驗麼?”

  “不會,”喬夕冷冰冰的說,“他來這裡純粹是為了找材料,如果發現好的就派人盯着,幾個月或者一年後再綁走,這樣沒人會懷疑到他頭上。”

  景昊暗道一聲果然變態,拉著老婆邁上電梯。

  玄木宴此刻剛剛得到少許空閒,正在辦公室裡坐著,他的助理守在一旁,聽見敲門聲便過去看了看,微微一怔,快速向老闆報告。玄木宴笑了,示意他們開門,接着見邵澤等人進來,不禁溫柔的問:“不是定的明天麼?”

  “太想你了,”邵澤笑眯眯,一字一頓,“所以……提前來看看你。”



  56變態

  辦公室寬敞明亮,以淺色為主,紅色為輔,簡單中透着一抹奢華,顯得別緻而典雅,邵澤環視一週,估摸這是專門為玄木宴建的,因為無論裝飾還是擺設全都符合這變態的審美。

  房間裡放著一組華貴的沙發,玄木宴剛剛正坐在那兒看信,他穿著白大褂,面前擺了一杯熱茶,再襯上這身溫文爾雅的氣質,整個畫面相當具有觀賞性。

  邵澤慢悠悠走到他對面坐好,含笑望着他。

  “你被標記了?”玄木宴很快察覺到他身上的信息素的變化,多少有些詫異,柔聲說,“我倒不知道,究竟什麼人能讓你這麼心甘情願。”

  “你馬上就知道了。”邵澤說著見景昊在自己身邊坐下,便笑眯眯的靠了過去,景昊自然而然摟着他,看向玄木宴:“幸會。”

  玄木宴和他對視,兩秒鐘後,禮貌的笑了笑:“原來是景先生。”

  景昊點點頭,不動聲色的打量他,只覺他的目光雖然溫柔,眼神卻完全沒有熱度,根本不像在看一個人,而是一件物品。

  真讓人不爽。

  玄木宴不理會他的探究,看了看跟進來的喬夕,笑着對自家師弟打招呼。喬夕冷冰冰的嗯了聲,半句話都不多說,顯然不準備和他寒暄。玄木宴對他的性格早已習慣,完全不介意被冷落,而是目光一轉,開始打量婁暉和跟着他們來的幾名助理,似乎想看看有沒有合適的材料。

  盛爵幾人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忍着髮毛的感覺,安靜的站着。婁暉則大咧咧的往沙發一坐,懶洋洋的任他看。

  玄木宴的視線在婁暉身上停頓了一下,很快收回,重新望着邵澤,好脾氣的問:“我的成品呢?”

  “還在籠子裡關着,沒辦法抬來,”邵澤笑着說,“不過你放心,你會看見他的。”

  玄木宴點頭,換到之前的話題:“你現在忽然被標記,身上的信息素都被掩蓋了,你應該知道我和修容想要的是純淨的腺體。”

  邵澤挑眉:“那又怎樣?”

  “不怎麼樣,只是聽說用消除劑把Alpha信息素洗掉的過程不太好受,我比較心疼你,”玄木宴神色溫柔,“還有,修容如果得知有一個不是DR的人能牽制你,想必會很高興。”

  景昊明白這句話的意思是邵修容也許會拿他的命脅迫邵澤,微微眯了眯眼,並沒有覺得不快,相反,他現在巴不得邵修容能找上門,因為只要宰了這個人,他就能拉著老婆回家結婚,向全世界宣告邵澤是他的。

  邵澤決定來十區便是為了幹掉邵修容,此刻完全不懼,笑眯眯:“他如果肯來找我,我也會很高興的。”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玄木宴笑了,吩咐助理泡茶,接着拿起面前的信封,準備將信收好。

  邵澤掃一眼,這信紙上散着淡淡的幽香,坐在這裡都能聞見,他看了看秀氣的筆跡和精緻的信封上的“玄醫生收”幾個字,頓時玩味的問:“這年頭早就沒人寫信了吧,這是什麼?”

  “今天送來的情書,”玄木宴的嘴角勾着淺笑,“是個羞澀的女孩兒寫的,說猶豫好久才鼓起勇氣寫下這封信,唔,看得出很用心也很緊張,還有兩處語病,多麼可愛。”

  景昊有些噁心,不禁向後靠了靠,暗道看上你的人絶對眼瞎。邵澤和玄木宴相處過一段時間,知道這人雖說很變態,但長相和氣質都非常招人喜歡,經常會吸引一群不知道他底細的人對他要死要活,因此並不意外,好心建議:“要是覺得不錯,就把自己嫁了吧。”

  “我會考慮,”玄木宴隨手將信遞給助理,望着邵澤,“我以前的那個提議,你想得怎麼樣了?”

  邵澤滿臉誠懇:“我也會考慮的。”

  玄木宴嗯了聲,正要詢問他們來的目的,卻聽房門被敲了幾下,接着打開一點,響起一個柔柔的女音:“玄醫生,您在麼?”

  玄木宴於是起身過去,溫柔的看著外面的護士。小護士臉頰緋紅,遞給他一個飯盒:“給您的飯,趁熱吃。”

  “哦,謝謝。”

  “應……應該的。”

  邵澤看得津津有味,掃一眼玄木宴的助理,小聲問:“就是她寫的情書?”

  雖然換了一張臉,但助理對邵澤的印象依然非常深刻,因為當初就是這個人給他們老闆下了藥,並且笑眯眯的托腮坐在椅子上,盯着老闆躺在地上抽了半個多小時,這還是他們跟着玄木宴以來第一次見他吃虧。

  “……不是,”助理說,“這是另外一個。”

  邵澤好奇:“和寫情書的相比,哪個漂亮?”

  “都差不多,這個的基因要好一點,但是太弱,讓我沒有做實驗的興趣,”玄木宴不等助理開口便笑着走回,將飯盒放在茶几上,“要不要嘗嘗?這是她親手做的,雖然她總說是在食堂打的飯,但騙不了我。”

  邵澤嗅了嗅,覺得應該不錯,便接過筷子吃了一口。

  玄木宴總在懷疑這群人可能會精心找一個Omega,然後標記完,好讓自己察覺不到邵澤的信息素,以至於分不清真假,一直到現在才終於放心,因為他的名聲畢竟擺在那裡,如果是假貨,根本不敢隨便吃他遞的東西,除非是熟知他的邵澤,他柔聲問:“怎麼樣?”

  “味道挺好,”邵澤毫不吝嗇的讚道,又吃了一口,擦擦嘴角,“都可以和我做的飯相媲美了。”

  “……”景昊沉默的盯着他,暗道你真好意思。

  邵澤完全不知道景老大的腹誹,心情愉悅的繼續說:“這個也可以嫁,連寫情書的也算上,你們三個在一起吧,反正你是Beta能生孩子,乾脆乖乖的躺好,給她們生幾個孩子玩玩,萬一基因優秀,你就後繼有人了。”

  眾人:“……”

  玄木宴想了想:“她們的基因沒你的好,咱們生一個?”

  景昊額頭一跳,臉頓時黑了,邵澤安慰的拍拍他,笑着搖頭:“邵修容的基因比我的強,要不你找他?”

  “也可以,”玄木宴應付一句,換了話題,“你什麼時候讓我切幾刀把腺體摘下來?我還沒試過通過這種方法改變一個人的信息素,你放心,我那麼疼你,肯定不會讓你難受。”

  邵澤晃晃手指:“免談。”

  “我覺得你應該向其他Omega學學,要乖一點。”

  “我也覺得你應該向其他Beta學學,平庸點正常點不好麼?”

  二人隨意聊着天,雖說有少許危險的意味在裡面,氣氛卻並不令人緊張。

  景昊心底詫異,覺得邵澤和玄木宴的關係比他想像中的要複雜,玄木宴沒什麼溫度的眼神在看邵澤時會帶起一絲熱量,而邵澤一向聰明謹慎,但剛剛在吃那幾口東西時卻沒有分毫遲疑,顯然知道玄木宴沒有害他。

  他微微眯眼,想起玄木宴說過一句“以前的提議”,那麼……造成這種情況的原因會不會和它有關?

  喬夕同樣覺得意外,在旁邊看著,推了推眼鏡,陷入沉思。

  邵澤和玄木宴聊的時間不長,因為房門再次被敲響了,來的依然是玄木宴的追求者,但不同的是這一位比剛剛那個強硬,一把握住了玄木宴的手腕,非要讓他和自己去吃飯:“你已經推了兩天了,別再逃避!”

  “我有客人,”玄木宴溫柔的解釋,“而且我沒有逃,是真的有事,你可以放手麼?”

  “不,我想和你談談。”

  “我沒空,”玄木宴說完察覺手上的力道增加,不禁柔聲勸,“你冷靜點,請別這樣,你讓我很為難……”

  景昊盛爵和婁暉等人的表情瞬間僵了僵。邵澤勾着笑,饒有興緻的看著。喬夕則恍然想起了在八區的日子,被噁心得實在受不了,腦中那根弦“啪”的一聲就斷了,霍然起身大步上前,抬手就向玄木宴的後頸用力切去,準備把這變態打昏了讓人扛走。

  玄木宴像是身後長了眼睛,立刻側頭躲開。喬夕一擊不成,換了姿勢繼續攻上。玄木宴的速度很快,在打鬥中掙開箝制,後退半步猛然提膝,當下踹了過去。

  喬夕急忙閃開,他後面就是追求者,玄木宴無法收勢,霎那間將人踹飛,猛然砸在走廊的牆上,砰的一聲巨響。

  玄木宴的語氣竟半分沒變:“我不是故意的,你沒事吧?”

  追求者臉色雪白,強撐着一口氣:“……沒……事。”

  “那就好,不然我會很愧疚的,我今天真有事,咱們改天聊可以麼?”

  “……可……以……”

  玄木宴於是滿意的關上門,輕聲說:“有時候真想把這種人的腦袋切開,看看裡面到底裝着什麼。”

  他的助理早就習慣,恭敬的問:“要切麼?我們今晚給您抓來?”

  “不用,”玄木宴吩咐,“找兩個人把他揍一頓,然後把剛剛用來抓我的那條胳膊打折了。”

  “是。”

  玄木宴笑着看向喬夕:“你還是老樣子,脾氣那麼暴躁,怎麼當醫生?”

  喬夕簡直連一秒鐘都不願意和他多待,回到沙發便將帶來的報告全都扔在了茶几上。玄木宴看一眼:“這是?”

  邵澤本想藉著聊天的空當把玄木宴的注意力往邵修容身上轉移一點,這時見狀便無奈的笑了笑,懶洋洋的靠進景昊的懷裡:“這是我的檢測報告,一點問題都沒有,你說在我身上動手腳,顯然沒有說服力。”

  玄木宴過去坐下:“哦?”

  “我只有發情期的時候意識比較模糊,”邵澤盯着他,“你如果做手術,我身上應該有傷口或者刀疤,但我那時並沒有,當然你也可以注射藥物,可喬夕做過血液分析,也沒問題,那麼你到底幹了什麼?你想要成品,最起碼得拿出能讓我們肯交換的條件。”

  玄木宴靜靜聽完,溫柔的說:“我給你一個提示,你記不記得當初發情的時候,我在你身邊放過一段音樂?”

  喬夕的眸子一沉,身上的氣息立刻降到冰點。

  邵澤盯着面前的人,嘴角仍勾着淺笑,眼神卻有些冷:“你對我……做了催眠?”



  57決定

  邵澤曾接觸過有關催眠的知識,那時他正在十一區的實驗室裡陪着邵修容玄木宴鬥法,他不確定其中一個變態會不會忽然抽風的拿他做試驗,所以為了能及時弄清身上發生了什麼,他開始強迫自己看玄木宴的醫書,這其中就有催眠。

  他知道催眠時人的意識要進入一個相對薄弱的狀態,然後潛意識開始活躍,因此感知、情感、思維、意志和行為等心理活動能和催眠師的言行保持密切的聯繫,像海綿一樣充分汲取指令,這過程有環境方面的影響,而且能通過藥物、音樂和電流的刺激來達到預期效果。

  他那時正處在發情期,意識很模糊,加上邵修容把他關在籠子裡給他留下了非常糟糕的印象,因此後來很少回憶過這段日子,也就沒注意到某些細節,現在想想,玄木宴確實放過音樂,依他當初的狀態看,如果玄木宴真的對他催眠,他根本防不住。

  “他或許也給你用了藥,這個藥只在那一段時間有效,接着很快會被排出體外,所以咱們檢查的兩次並沒有查到問題。”喬夕斜靠着牆,慢聲分析。

  邵澤隨口應了聲,沒有多言。

  他們弄清這件事後很快便離開了醫院,回到了這座城市的高檔別墅區,這裡不是景昊的地盤,但他認識當地的黑道勢力,所以就要了一棟治安和環境都不錯的房子暫住。

  景昊皺了皺眉,看著喬夕:“有辦法解麼?”

  喬夕搖頭:“我對這個不擅長,而且我不知道玄木宴做的是關於哪方面的催眠,”他頓了頓,神色變冷,“催眠是我師父的強項,他一向很喜歡玄木宴,搞不好把所有的知識都傳給玄木宴了,所以玄木宴說這世上只有他能解,很可能不是在騙人。”

  景昊眸子微沉,擔憂的望着自家老婆。

  邵澤此刻正在籠子前默默蹲着。

  由於不清楚玄木宴的人會不會查到這裡,為了防止被拆穿,程肆要一直在裡面住着,並且得時刻裝傻,邵澤看他兩眼,從桌上拿來一個蘋果,笑眯眯的隔着籠子逗他。

  景昊:“……”

  程肆的臉一黑,小聲的咬牙切齒:“你給我滾一邊去,只有我媳婦能這麼幹。”

  “澈澈那麼斯文,不可能幹這種事的。”

  “胡說,之前他有一次牽着狗路過,就用骨頭逗了我兩下,”程肆猛地一頓,雙眼發亮,期待的問,“這是不是說明我對他很特殊?”

  “哥,你沒救了,”邵澤解惑,“澈澈那樣做是因為你裝傻充愣把他拘在屋裡,他在報復你罷了。”

  程肆:“……”

  邵澤於是用刀將蘋果切成塊,一塊塊的遞進去,以示安慰,程肆接過吃了,轉到正事上:“那王八蛋要的是我,你把我交給他,他就肯給你解開催眠了吧?”

  “然後你找機會殺了他?”邵澤笑着挑眉,“你別忘了他是什麼人,依他的性格,絶對要確認你沒裝傻再放你出來,萬一到時候讓他看出破綻,你就慘了。”

  程肆自然明白這個道理,忍不住問:“那你想怎麼辦?要不就說給我注射了鎮定劑,我假裝睡覺?”

  “不着急,我臨走前對他說要考慮半個月,等時間過完再說,”邵澤笑眯眯,“反正只要我做得不過分,他應該不會把我怎麼樣。”

  程肆點頭:“這倒是,當初實驗室裡那麼多人,他只拿正眼看你。”

  景昊聽得清楚,不禁上前揉揉老婆的頭:“他之前問你提議考慮的怎麼樣,指的是什麼?”

  “我看過他的醫書,對知識的吸收能力很強,所以他想讓我和他回八區。”

  景昊挑眉:“他想幹什麼?收徒還是要你當他的手下?”

  邵澤聳聳肩,表示自己不清楚,接着與他們聊了一陣,覺得有些累,便慢條斯理的起身,上樓休息。景昊和喬夕站着沒動,仔細向程肆詢問了一下實驗室的情況,結果發現沒什麼線索,這才離開了他的房間。

  景昊看一眼喬夕:“阿澤當初經歷過發情期?”

  “他沒說?”

  景昊點頭,邵澤只交代了李家的事和自己的身世背景,然後說遇見邵修容,接着談了談邵修容和DR老大的恩怨糾葛,其他的則沒說,如果不是玄木宴提起,他都差點忘了邵澤出事那年恰好十八歲。

  喬夕估摸邵澤是不喜歡那段日子,所以不想提,於是簡單把事情敘述了一下:“具體的我不清楚,我只知道他是硬熬過的七天。”

  景昊聽到自家老婆被邵修容扔進籠子裡,簡直恨不得扒了邵修容的皮,他的眸子發沉,淡淡的嗯了聲,緩步上樓。

  小區裡種着許多果樹,這時節花開得正盛,遠遠望去,直令人賞心悅目。

  邵澤將椅子搬到陽台上,一邊喝茶一邊賞景,愜意非常,頭頂的陽光很溫暖,並不在灼熱,柔柔的打在身上,每一個細胞都無比舒服。景昊上去時便見這人懶洋洋的縮進躺椅裡,似乎睡着了,他盯着看一陣,俯身在他嘴角吻了吻。邵澤睜眼看看他,笑着向旁邊挪了挪。

  景昊過去坐好,將他抱進懷裡,見他眼底沒有絲毫睡意,便知道他在思考,不禁揉揉他的頭:“在想什麼?”

  “沒什麼。”

  景昊充耳不聞,牢牢抱好他:“是催眠的事?”

  “……算是吧。”

  景昊沉默一陣:“你覺得自己不真實?”

  “也沒有,”邵澤輕聲說,“我只是在想他能做什麼催眠,玄木宴一向不把實驗品當人看,我那時處在發情期,還沒翻看過他的醫書,他對我的態度應該和對待其他實驗品是一樣的,所以他沒興趣改變實驗品的性格或者記憶,這對他而言沒什麼意義,當然,除非是有人要求他這麼做。”

  景昊頓時皺眉:“你的意思是問題出在邵修容身上?”

  “有可能,那時候邵修容已經知道我是老爸的兒子,誰知道他會不會在我身上動手腳,”邵澤微微眯眼,“可如果真是他的主意……他能下什麼催眠?幫他追老爸或者乖乖聽他的話?但這兩點我完全不想幹,顯然不是。”

  景昊沉吟片刻,也沒有任何頭緒。

  邵澤懶得再想,縮在他懷裡曬了一會兒太陽,接着翻身在他頸窩蹭了蹭。景昊親他一口:“困了?”

  “唔。”

  景昊便笑着將老婆抱進屋,上床陪着他睡,他扳起他的下巴,再次親親他,邵澤含混的嗯了聲,仰頭回應,景昊專心和他纏綿,很快覺得身體有些熱,乾脆把彼此的衣服都脫了,開始在他身上緩緩撫摸。

  邵澤的呼吸漸漸變亂,察覺灼熱的巨物一寸寸抵了進來,不禁喘息一聲,抱住他的脖子。

  景昊退出一點,狠狠撞到最深處,耳邊聽著他不可抑制的驚喘,便安撫的親親他,開始啪啪啪的衝撞。

  “啊啊……嗯……”邵澤霎那間蜷縮了腳趾,意識快速模糊,把自己完全的交了出去,接着經過一番極樂的享受,陷入了甜美的夢鄉。

  二人睡到傍晚才醒,肌膚相貼的觸感溫暖細膩,讓人特別著迷,邵澤向他縮了縮:“幫我聯繫幾個在催眠方面很厲害的醫生。”

  景昊伸手抱好他,沉默半秒:“玄木宴既然同意給你半個月的時間,肯定有恃無恐。”

  “我知道他篤定只有他能解,”邵澤笑了,“但無所謂,你去找吧。”

  景昊微怔,掐掐他的臉:“你是不是有其他打算?”

  “有,”邵澤笑眯眯,“而且你很快就知道了。”

  景昊看他幾眼,選擇相信他,沒有再問。

  接下來的兩天他們請了數位知名的催眠師,可惜結果都一樣,沒人能找出問題,不過他們並沒有死心,繼續尋找名醫,而就在這天深夜,DR派來了一個人。

  邵澤吩咐他們對外說這是位催眠師,接着圍着他轉了一圈,滿意的點點頭。景昊暗中打量,只覺這人的長相雖然普通,舉手投足間卻帶著不可忽視的優雅貴氣,和邵澤給人的感覺非常像。

  他的心中一動,再次仔細的觀察一陣,發現這人的髮型身高,甚至一些小動作都和邵澤如出一轍,頓時眯眼,看向自家老婆:“你找了一個替身?”

  邵澤愉悅的嗯了聲,讓喬夕為這人戴上矽膠面具,接着與他站在一起,笑眯眯的挑眉:“如何?”

  “很像,”景昊摸摸他的頭,“你想幹什麼?”

  “你應該已經猜到了,”邵澤笑了笑,“只要我還在,玄木宴和邵修容在短時間內便會一直關注這裡。”

  “所以你找了一個替身,替你吸引他們的注意力,然後轉去別處?”

  “嗯,至於催眠……從我遇見玄木宴到現在已經這麼多年過去了,一切都挺正常,所以問題不大,不影響我的行動,”邵澤說,“反正距離約定的期限還有十多天,我可以回來再慢慢和玄木宴周旋,但有件事我必須做,因為這是個機會。”

  他的眼神帶了少許鋭利,望着景昊,“我要潛到十一區,殺了邵修容。”



  58準備

  景昊清楚邵澤做完了決定,根本勸不了,幾乎想也沒想便說要跟着。

  邵修容畢竟不是單純的商人,他不僅是官二代,還是A國最大的幫派和血煞的雙料老大,在十一區擁有很大的勢力,邵澤的做法雖然可以出其不意,但還是太危險了。

  邵澤早就猜到景昊會這麼說,更知道無法阻止,便沒有拒絶,不過那兩個變態現在都盯着這裡,如果景昊忽然沒道理的離開,很容易會引起對方的注意,因此為了能看著自然點,他們沒有立刻出發。

  景昊於是聯繫唐一寧,讓他派一架直升機來接自己。唐一寧簡直熱淚盈眶,十區的生意目前都是他在打理,整天忙得焦頭爛額,原本景昊說好要去一趟,但還沒出發就得知白皙被綁,緊接着邵澤受傷進入發情期,這便耽擱了,如今景昊終於抽出空,他自然高興。

  那聲音甚至都有些哽咽:“您老總算想起我了,算你還有點良心,知道過來幫幫我,我還以為你和你老爸一樣恨不得24小時都黏着老婆呢,行了不說了,我馬上派人過去。”

  景昊靜靜聽完,沉默一下:“我只是做做樣子,在你那裡停留一會兒,然後就去十一區找阿澤。”

  “……”唐一寧忍不住問,“你能遺傳點好的基因麼?”

  景昊挑眉:“你有意見?”

  “……沒有。”

  “嗯,那就這樣吧。”

  唐一寧淚流滿面掛了電話,吩咐手下安排直升機,接着思考一陣,急忙把重要的文件都挑出來,既然景昊要在這裡停留,那他就讓這人加班。

  景昊在十區的分公司建在新成立的那個國家裡,與這邊離得並不遠,唐一寧早晨派的飛機中午便到了。邵澤乖乖的將景昊送出門,默默拉著他的衣袖,戀戀不捨:“路上小心,到了記得給我打電話。”

  他們馬上就會再見面,所以邵澤完全是裝的,景昊雖然清楚,但還是被這小模樣勾得心癢難耐,將他拉進懷裡狠狠揉了揉,淡淡的嗯了聲。

  邵澤可憐的望着他:“工作別太拚命,記得照顧好自己,我那麼愛你,你如果生病,我會心疼的。”

  “……”景昊說,“哦。”

  邵澤給他整理了一下西裝:“親愛的……”

  景昊傾身在他嘴角吻了吻,低聲警告:“再裝我就先陪你睡一個午覺,我保證讓你沒力氣傷感。”

  邵澤眨眨眼,放開他後退,惋惜的嘆氣:“我本來還有很多話要對你說,既然你不耐煩那就算了,我才知道,原來你們Alpha標記完Omega就不把人家當回事了,唉,你走吧。”

  景昊額頭一跳,微笑着摸摸他的頭:“行,說吧,說到下午我都聽著。”

  邵澤見景老大靠近了些,似乎有把他扛上床慢慢交流的想法,終於不再開玩笑,伸手擁抱了一下,將他送上直升機。

  景昊走後他們的生活與前幾天無異,繼續尋找辦法解催眠,DR總部派來那位的“催眠師”花費了兩天的精力仍是無法突破,只能失望而歸。盛爵將他送出門,垂眼看著他:“一切小心。”

  邵澤頂着催眠師的面具,輕輕點頭:“我知道。”

  盛爵沒有與他多聊,見他坐上了車,便轉身進屋找到替身,盡職的做他的助理。

  喬夕透過窗戶目送那輛車走遠,拿出手機,聯繫總部。

  接電話的是核心層裡的Alpha,沉聲問:“阿澤走了?”

  “剛剛出發。”

  “嗯,我去告訴老大。”

  喬夕沉默兩秒:“他已經決定要去了?”

  “老大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雖然他答應過阿澤的母親不動邵修容,但咱們都清楚,這麼多年他其實一直想把事情解決了,”Alpha說,“何況阿澤這次比上次執着,鐵了心的要殺人,老大怕他受傷,肯定得跟去看看。”

  喬夕自然明白這些,不過已經有了前車之鑒,這次老大如果再去A國,依邵修容的性格絶對有辦法阻止邵上將轟人,接着找機會把老大綁走關着,不給任何人救出可能,他不禁問:“老大想怎麼對付邵修容?什麼時候走?”

  “都沒說,但估計這幾天就要去十一區了,”Alpha頓了頓,補充,“我覺得老大這麼聰明,肯定不會讓自己陷入困境,應該已經想好辦法了吧。”

  喬夕嗯了聲,和他聊了幾句,很快掛斷,開門去書房。

  婁暉恰好上樓,見狀便快速過去用力擋了擋門,以免被關在外面。喬夕掃他一眼:“景昊和阿澤都走了,你怎麼還不滾?”

  婁暉擠進屋,笑着在他耳邊吹了口氣:“留下陪你不好麼?”

  喬夕後退半步,眸子一寒:“我不需要。”

  婁暉盯着他,只覺這人連生氣都那麼好看,不禁低低的笑了笑:“好吧,我說實話,其實我在這裡陪玄木宴周旋是另有目的。”

  喬夕瞬間眯眼:“什麼?”

  “自然是……”婁暉說著猛地上前,迅速捏起他的下巴在他唇上吻了一下,玩味的拉長音,“為了泡你。”

  喬夕眼底的溫度霎那間降到最低點,揚起拳頭便砸了過去,婁暉輕鬆抓着他的手腕,見他要繼續攻擊,便伸出胳膊擋了一下,接着用力將他按在牆上。

  “別那麼暴力,”婁暉低笑,“我記得你以前在八區的時候可溫柔多了。”

  喬夕頓時一怔:“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婁暉望着他漂亮的眸子,“你不是問過我當初為什麼去實驗室麼,我現在告訴你,因為那時有消息說玄木宴帶了一個美味的Omega去十一區,我以為那是你,怕你被你那沒人性的師兄當成材料做實驗,所以才急着帶人過去。”

  喬夕皺眉盯着他:“我們以前見過?”

  “必然,但你恐怕早就不記得我了,哦,這沒關係,”婁暉的眼底帶起少許危險的意味,湊近他,“你可以慢慢的瞭解我,但首先……是在床上。”

  喬夕忍不住極輕的唔了聲,口中的東西霸道強勢,激烈的四處掃蕩,讓人甚至沒有呼吸的餘地,他不禁放棄了掙扎,接着察覺這人的力道有些減緩,立刻提膝隔開彼此,一腳踹了過去,他知道這人的身手厲害,便在打鬥的空當叫來助理,冷冰冰的吩咐他們把人轟走。

  眾手下自然不敢違命,默默頂着婁暉散發的冷氣,哆哆嗦嗦將人抬出門,“啪”的一聲扔了。

  景昊剛下飛機就被唐一寧拉去開會了,緊接着被迫加班,處理了一大堆文件,轉天晚上才得以抽身。他在十區頗有勢力,便在離開前挑選了一隊精英,暗中潛進十一區,準備出事的時候負責接應他們。

  他和邵澤見面的地點在A國的一處旅遊勝地,這裡距離邵修容所在的城市很近,他們帶著矽膠面具,手牽着手散步賞景,與普通的遊客別無二致。景昊見邵澤對周圍很熟悉,不禁問:“來過?”

  “沒有,但在網上搜過很多次,”邵澤笑着說,“我閉着眼都能把這附近幾座城市的地圖畫出來。”

  景昊垂眼看他,忽然問:“你當初肯回九區,是不是從一開始就計劃殺邵修容?”

  邵澤挑眉:“想聽實話?”

  景昊將他帶進懷裡:“你這麼說,肯定就是了。”

  邵澤不禁笑了:“對,白皙要在十區開拓市場,我原本想的是等他和你去十區的時候就一起跟來,找個替身一扔,然後偷偷潛到A國殺了邵修容,可現在由於意外,我的身份提前暴露,我如果再不行動,邵修容就該動手了。”

  “那我呢?”景昊望着他,“你決定回來的時候就沒想過我的事?”

  “想過,我不清楚你是不是想抓到我報復我,如果是,我就儘量和你周旋,等殺完邵修容就再次開溜,如果不是,我就藉機弄清對你到底是種什麼感情,”邵澤和他對視,“然後決定留下還是離開。”

  景昊在他嘴角吻了吻:“現在決定好了吧?”

  邵澤笑着回應他:“……別明知故問。”

  景昊扣在他腰上的手頓時收緊,吻得深了。

  二人在這裡停留了兩晚,這期間景昊的人正在暗中蒐集邵修容的消息,摸清邵修容所在的地址,並及時將信息發過來,邵澤研究一陣,轉天早晨坐上車,開進了那座城市。

  十區最近還算平靜,玄木宴要在醫院坐鎮,平時很忙,直到這天才抽空來找邵澤喝茶。替身的信息素和邵澤不符,自然不能近距離的接觸玄木宴,便懶洋洋的靠着陽台向下望:“你肯給我解開催眠了?”

  玄木宴微微仰頭,語氣溫柔:“你把成品給我,我馬上給你解。”

  “那就等我再考慮考慮,”替身打着哈氣,揮揮爪子進屋,“再見午安。”

  玄木宴無奈的看向大門,知道自家冷冰冰的師弟肯定更不願意看見他,只得離開,接着見風景不錯,乾脆順着小區的路慢慢散步。

  助理吩咐車去外面等着,盡職的跟着老闆。

  玄木宴笑着問:“景昊離開,那寶貝深居簡出,所以修容打來電話讓我看看這裡的人是真是假,你說呢?”

  助理一怔,想了想:“應該是……真的吧?”

  “那他應該會同意和我喝茶,然後藉機套話。”

  助理暗驚:“這麼說是假的?”

  “不一定,他的性格難測,或許是故意吊著我,誰說的清呢。”

  助理問:“那該怎麼回?還是說過幾天再去試試?”

  “就說不知道,如果是假的,修容最近估計就會被真的找上門,再去試探就晚了,不過是真是假都沒關係,”玄木宴勾着淺笑,“修容這個人可不簡單,你知道貪狼的事吧?”

  “嗯。”

  “你說一個能殺了血煞老大的人,怎麼連一個商人都宰不了?”

  “聽說打偏了,”助理說著見自家老闆的笑意加深,不禁問,“怎麼?”

  “沒事,”玄木宴柔聲說,“只是打偏了而已。”



  59刺殺

  邵修容的集團在A國乃至十一區都非常有名,不僅實力強悍,還涉及了多個領域,目前十一區大範圍的戰爭已經結束,各行各業均處在緊張的恢復中,邵修容忙得不可開交,陸續參加了幾場洽談會,接下來還有一場商業酒會。

  這次的主辦方同邵修容一樣也是當地的大財團,與邵修容的關係一直不錯,若沒有意外,邵修容很可能會到場。邵澤從傳回的消息裡得知這件事,便二話不說急忙來了,他和景昊到達這座城市的時候,距離酒會還有三天。

  景昊的手下早已將地點及周邊的詳細地圖準備好,邵澤仔細看了看,然後戴上鴨舌帽,準備裝作路人去實地考察,景昊耐心陪着他,低聲問:“你上一次是怎麼殺的?”

  “狙擊,但這次估計行不通,”邵澤仰頭掃視周圍的大廈,微微眯眼,“從我這幾年得到的消息看,那次出完事邵修容的護衛就加了小心,到時候恐怕會把附近的建築都查一遍,我就算勉強找到位置射擊也很難逃出去。”

  他頓了頓,輕聲說:“還有,邵修容太聰明,他應該懷疑過當初的人是我,因此不會給我二次狙擊的機會,他想讓我近身攻擊,然後找機會抓到我。”

  景昊靜靜聽著,摸摸他的頭:“想怎麼辦?”

  “那是大型酒會,人肯定多,真的亂起來容易跑路,”邵澤笑眯眯:“所以咱們先混進去,看看有沒有下手的機會。”

  景昊自然沒意見,陪他逛了一圈,很快回去。

  酒會在當地一家著名的酒店舉行,景昊給了手下一天的時間去查有哪些人或者組織被邀請,當晚便拿到了資料,靠在床頭將邵澤抱進懷裡,側頭親他一口:“這是大概的名單。”

  邵澤正在翻看酒店的佈局,聞言掃一眼,挑眉:“樂團?”

  “嗯,有兩支,據說還有位很有才華的鋼琴師,”景昊隨口解釋一句,說道,“現在有幾個辦法,第一,我在這裡有熟人,可以聯繫一下,看看能不能讓他們幫忙要兩張邀請函,第二,從樂團方面下手,讓他們多帶兩個人進去,第三,找兩個不起眼的人半路截住,敲昏綁起來,然後搶到邀請函冒充他們,第四,冒充酒店的員工,你選吧,或者你有其他辦法?”

  邵澤找到舒服的位置,懶洋洋的靠着他,繼續翻看地圖,靜靜聽完,笑着說:“你的朋友就算了,誰知道他們認不認識邵修容,萬一認識又不小心把消息透露了,到時候倒霉的就是咱們,選樂團吧,風險低,不顯眼也不容易引起懷疑,這種酒會肯有人帶伴,給樂團塞點錢,說聽到傳聞有人帶的伴是某個明星,咱們是人家的粉絲,想進去看看,保證不惹麻煩。”

  景昊想了想,覺得可行性很高,便淡淡的嗯了聲。

  那兩個團長不同意沒關係,樂團裡總有那麼一兩個愛錢的人,他們只要給對方足夠的錢就能弄到工作牌做兩個假的,然後讓他找機會對保安說一聲還有兩個人在後面,這樣他們便能成功進入酒店,等進去後把工作牌一扔,從此就跟樂團毫無關係,這種能賺錢還不受牽連的好事,自然有人肯幹。

  “那天帶著衣服,”邵澤說,“工作人員的活動範圍受限,接近邵修容有點困難,咱們先裝作粉絲混進去,然後換裝。”

  景昊恍然想起兩年前的那場相遇,嘴角不可察覺的一抽:“這次你又想穿什麼?”

  邵澤敏鋭的從語氣裡弄懂他的意思,當下愉悅的回頭拋了一個媚眼:“我穿女裝難道不好看麼?”

  他剛剛洗完澡,面具早就摘了,景昊看看他,捏起他的下巴:“如果用這張臉我勉強能接受,如果用上次那張……你還是省省吧。”

  “搞了半天,原來你只喜歡我的臉,哦,還得加上信息素,”邵澤湊過去吻他,低笑着在唇齒間輕聲開口,“你們Alpha真是太讓人失望了,我覺得我應該重新考慮一下等事情結束後到底要不要留下陪你。”

  景昊被他撩拔的心癢難耐,暗道一聲妖孽,用力扣住他的後腦深吻起來,接着扯開睡衣,翻身將他壓在身下,咬了咬他的嘴唇:“別做夢了,這輩子我都不會放你走。”

  邵澤勾着他的脖子回應片刻,喘息的與他額頭相抵,沉默一陣:“其實你可以在外面接應我,不用非要跟我一起進去……”

  “閉嘴,”景昊快速打斷,將他牢牢抱進懷裡,“這事沒商量。”

  邵澤和他對視,知道勸說沒用,便沒有多言,接着察覺到雙腿被分開,繼而身後探進了一根手指,不禁呻吟一聲,在他頸窩蹭蹭,放任自己沉淪。

  時間一晃而過,很快到了酒會舉辦的日子,二人掛着工作牌,拎着大包順利的混了進去,他們屬於工作人員,來得很早,此刻大廳裡的賓客並不多,二人剛好可以趁這個機會溜進洗手間換裝。

  他們戴的面具是喬夕特意趕製的,材料不僅很薄還非常好用,就像換了一個人,面具以普通為主,扔在人群裡完全不起眼,效果相當不錯。景昊快速換完西裝,站在外面等着自家老婆。

  邵澤的動作很慢,直到半個小時才出來,他把面具摘了並化了妝,穿著淺色的裙子,漂亮極了,他上前兩步,親切的挽着景昊的手臂:“親愛的,我們走吧。”

  景昊:“……”

  “……別這樣看著我,”邵澤羞澀的低頭,“那是男性面具,如果我頂着它穿裙子……你可以想像一下那個畫面。”

  景昊也是考慮這種情況下邵澤不會換女裝,便沒有在意這人帶的衣服,誰知這混蛋竟然扔了面具,他沉默兩秒,一把捏起邵澤的下巴:“想幹什麼?”

  邵澤握住他的手,可憐的說:“那樣太難看,我怕你嫌棄我。”

  “……又沒人逼你穿裙子!”景昊盯着他,“你給我說實話,到底想幹什麼。”

  邵澤嘆氣:“邵修容的護衛都知道我是Omega,所以Omega男性肯定是被觀察的目標,我也是身不由己。”

  景昊再次沉默兩秒,暗道反正不管出什麼事都有自己跟着,乾脆隨他去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賓客漸漸增多,二人找到不起眼的角落,邊吃東西邊聊天站着,耐心的等待邵修容的到來,他們都見過大場面,殺過人更狠得下心,因此並不緊張,相反,還看著相當悠閒自在。

  路過的人不可抑制的將視線落到了邵澤身上,接着看了看他身邊這位頂着一張面癱臉、似乎不是十一區的大人物的景昊,不禁在心裡嘆氣,暗道好好的一個美人竟然找了這樣其貌不揚的Alpha,太可惜了,這Alpha肯定是趁着人家進入發情期的時候才占的大便宜,從而搞上人家的吧?

  景昊敏鋭的察覺到眾人的目光,頓時沉默。

  “親愛滴,”邵澤純潔無辜的對他伸爪子,可憐的小聲說,“他們怎麼都看著我們?人家有點怕……”

  景昊額頭一跳,心想回去再算賬,便摟着這混蛋的肩安撫的拍拍他,並且一下比一下重。

  邵澤乖乖靠着他,不動聲色的打量四周,很快發現許多人都向門口望,於是也跟着看了看,接着立刻握緊手中的酒杯:“……邵修容。”

  景昊抬頭,那邊的人很多,但有一個分外顯眼,這人五官深刻,長相帥氣,嘴角雖然勾着淡淡的笑意,眉宇間卻透着股冷傲和狂妄,看著氣勢很盛,他站在那裡,人群彷彿下意識的就退開了些,變得規規矩矩,不敢隨意造次。

  ——這便是邵修容。

  景昊低聲問:“想什麼時候動手?”

  邵澤知道邵修容剛剛來,肯定要忙着應酬,便勾起一抹好看的微笑:“不着急,先等等。”

  景昊自然沒意見,專心陪着他。

  此刻距離開始還有一段時間,邵澤靜靜望着那邊,見與邵修容攀談的賓客在逐漸減少,沉吟一下,望向景昊:“催淚彈和煙霧彈帶著了對吧?”

  景昊微怔:“對,你要現在動手?”

  “嗯。”

  “在眾目睽睽下殺了他?”

  邵澤眼底的鋭利加深,笑眯眯的點頭:“在這麼熱鬧的時候悲慘的死亡,多好啊。”

  景昊看他一眼:“走吧,我陪你。”

  邵澤嗯了聲,挽着他的胳膊慢慢過去。

  他們的速度不快,走得並不是直線,而且偶爾會停下吃點東西,看著與普通的賓客沒什麼區別,根本不會引起別人的懷疑。

  邵澤從袖口摸出刀片夾在指間,一邊和景昊聊天,一邊慢悠悠的上前,隨着距離的靠近,他右手的肌肉不僅緊繃起來,快速調整到最佳狀態,憑這支手臂爆發的恐怖力道,在與邵修容擦肩而過時,他瞬間就能割斷這人的氣管,接着把煙霧彈一扔,輕輕鬆鬆的在一片混亂中閃人。

  邵修容此刻剛剛端着酒杯應付完身邊的人,餘光一掃,見旁邊走來兩個生人,女的正側着頭親昵的與身邊的男伴攀談,捲髮柔順的垂下,遮住小半張臉,從這裡看過去只能看到漂亮的眼睛和睫毛,他簡單掃看看,估計不是來找自己的,便快速轉回視線。

  邵澤已經走到近前,見狀不禁眯眼,猛然將手揚起,霎那間抵到了邵修容的脖子上,然而就在這時他卻僵了僵,竟然不受控制的將刀片收了回去,巨大沖力無法抵消,他被慣性一帶,身體頓時前傾。

  邵修容先是一驚,繼而快速回神,一把抓住眼前的手腕,用力向這邊拉了拉,側身盯着他的臉看了兩秒,輕笑一聲:“寶貝兒,你總是這麼出人意料。”

  邵澤立刻掙開他,動作間碰到他的另一隻手,瞬間將酒杯掃到地上,“啪”的一聲脆響。

  周圍的人一怔,急忙看過來,一片死寂。

  邵澤忍着心裡翻騰的情緒,捂着胸口向後退,神色帶著些驚怒,但更多的卻是害怕,哽咽的說:“你……你想幹什麼?我有伴侶了,請、請你自重。”

  景昊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但這不妨礙他陪着邵澤演戲,便將老婆抱進懷裡,一直刻意壓抑的氣場全開,冷冷的看過去:“無恥。”

  邵修容:“……”

  邵修容的笑意和眼底的危險同時加深:“我和他有些誤會,不如這樣,我請你們吃頓飯,咱們把話說清楚。”

  “不需要。”景昊掃他一眼,拉著邵澤快速邁進人群,壓低聲音:“怎麼回事?”

  由於收得太用力,邵澤的手被割出一道傷口,鮮血順着掌紋慢慢的流了下來,他看了看,目光不禁變得鋭利,從齒縫擠字:“快走,離開這裡。”



  60催眠

  邵修容是個有名的商人,為了維護自身和集團的形象,他心裡的想法即使再強烈,也不可能就這麼大張旗鼓的把邵澤綁了,於是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某人鑽進了人群裡。

  他收回視線,表情不變,保持着良好的風度對圍過來準備關心他的人說了句失陪,接着邊給助理打電話,邊在眾人的目送下不緊不慢出了大門。

  助理見到他,立刻上前:“老闆。”

  邵修容問:“他們人呢?”

  “剛剛下樓不久,咱們的人已經去追了,”助理頓了頓,不解,“這兩個是?”

  邵修容嘴角的笑意冰冷而危險:“其中一個是我那特別能折騰的外甥。”

  助理一驚,瞬間明白這人在老闆心裡的份量,但仍是不解:“他不是在十區麼?”

  “這說明那個是假貨,我敢保證,現在的這個絶對是真的,”邵修容慢條斯理的看他一眼,“這是在咱們的地盤上,要是和上次的貪狼一樣又讓人跑了……”

  助理心中一凜,正色說:“您放心,我們一定抓到他。”

  邵修容點點頭,接着忽然察覺身後的大廳響起一陣熱烈的掌聲,便明白是酒會開始了,於是吩咐助理繼續找人,回去靜靜聽完主辦方致詞,又與人家客套的閒聊幾句,便沒了待下去的慾望,很快告辭。

  彼時剛剛入夜,街道車水馬龍,熱鬧非凡,他彎腰上車:“怎麼樣了?”

  “還在搜,”助理說著打開手中的塑料袋,拿出長裙、西裝和面具,“目前只找到這三件。”

  邵修容簡單看了看:“女人是小邵扮的,你見過他不化妝的照片,就按那個找,至於戴面具的人……那是景昊。”

  助理暗驚:“就是九區景家的當家?”

  邵修容嗯了聲,他早已從玄木宴那裡得知邵澤被標記了,剛剛短暫的交鋒也證實了這一點,所以邵澤身邊的人肯定是景昊。

  他想起那人在一瞬間散發的氣勢,玩味的笑了笑,暗道他這外甥的眼光倒是不錯,不過……也確實是個麻煩,他微微眯眼,慢聲開口:“我聽說景昊還有個妹妹,去,聯繫留在九區的人,讓他們把人請來住兩天,小邵就算跑得再遠……他也得回來。”

  “是。”

  邵澤這時已經坐上了車。

  他穿的是平底鞋、垂地的長裙,跑路不太方便,加上不清楚邵修容是否給外面的手下打了電話讓他們攔截,因此還沒出酒店就找到沒人的地方把裙子撕了。

  景昊頓時被這豪爽的樣子弄得一震,緊接着才發現這混蛋在裡面套了條九分褲,並且將襯衣緊緊纏在了腰上,以便隨時換裝。他很快明白邵澤的意思,便把面具一摘,脫掉西裝的上衣隨手扔掉,成功變成另一個人,接着神色自然的和邵澤邁出酒店,開門上車,快速離開。

  他望向邵澤,正要問兩句,目光卻忽然一頓,他剛才忙着撤離根本沒有仔細打量,此刻則清楚的看到了邵澤的模樣,這人穿著女鞋、男士九分褲和襯衣,然後是一頭捲髮外加一張濃妝艷抹的臉。

  景昊:“……”

  景老大覺得自己完全受不了這種視覺衝擊:“寶貝兒,把自己收拾得像個正常人行麼?”

  邵澤仍在想邵修容的事,心不在焉的嗯了聲,伸手摘假髮。

  前方紅燈,汽車慢慢停住,暖色的霓虹頓時傾瀉進來,開出一片橘紅的亮色,景昊一直望着邵澤,接着敏鋭的發現了什麼,立刻握住他的手攤開向上,皺起眉:“刀片割的?”

  “嗯,沒事,差不多快止血了。”

  景昊充耳不聞,從車裡翻出藥箱給他上藥,垂眼看看他,轉到正題:“到底怎麼回事?”

  邵澤的眸子有些沉:“如果我沒猜錯,這和玄木宴脫不了干係。”

  景昊一向聰明,幾乎立刻想明白緣由,瞳孔一縮,身上的氣息瞬間變冷:“催眠的內容是不能殺邵修容?”

  “應該是,我之前的計劃那麼周密都沒能殺了他,本以為是他運氣好躲過了那一槍,現在想想問題根本就出在我身上,”邵澤的臉色不太好,低聲說,“我完全沒發現在扣下扳機的一瞬間下意識的……就打偏了。”

  景昊纏好繃帶,將他抱進懷裡,安撫的拍拍他:“剛才什麼感覺?有意識麼?”

  邵澤想了想:“不清楚,大腦一片空白,身體好像不受控制,等我回神的時候刀已經收回來了。”

  景昊嗯了聲,陷入沉思,接着察覺老婆有些安靜,便抱緊他,親了親他的額頭:“沒事,我聯繫手下,咱們去他的別墅,我幫你殺了他。”

  邵澤霎那間一怔:“你是說……”

  景昊摸摸他的臉,身上的氣息因為接下來要面臨的事不可避免的帶了少許危險:“嗯,現在就去。”

  邵澤立刻明白這人的意思,他剛剛刺殺邵修容未果,並意外得知了催眠的內容,這種情況下他不可能去殺第二次,而是應該想著怎樣在這座城市藏身甚至撤離,然後尋求別的機會再行動。

  邵修容一向瞭解他,絶對也是這樣認為的,所以大部分注意力都會放在如何搜人上,對其他的關注反而會降低,尤其是在今晚,邵修容不會想到,他在失敗過後非但沒有跑,還敢直接殺進別墅等着他!

  景昊見老婆望着自己,便在他嘴角親了親:“怎麼樣?”

  邵澤遲疑:“……你就不怕有危險?”

  景昊當初在十區面對的競爭要比這個殘酷激烈的多,早已歷經生死,此刻一點壓力都沒有,笑了笑:“怕什麼?咱們偷偷進去潛伏,殺他一個措手不及,最不濟還能把人綁了,到時候一樣可以成功脫身,嗯?”

  他湊近了些,緩緩摩挲一下邵澤的嘴唇:“等我殺了他,你的催眠也就可有可無,你如果想報復玄木宴我還是陪着你,如果不想,咱們就打發掉他,然後回家我去DR提親,你嫁給我,我照顧你一輩子。”

  邵澤看著眼前模糊的輪廓,這個人強大霸道溫柔,從很早以前便讓他感到莫名的安心,他久久望着他,輕聲說:“好。”

  景昊呼吸一緊,用力將他抱進了懷裡。

  邵修容是兩個黑勢力組織的雙料老大,平時少不了要處理公務,因此很少回老宅,而是在遠離老宅的地方買了一棟別墅獨自住着,這裡雖然不是有名的富人區,但景色宜人,很是安靜。

  景昊聯繫手下,讓他們分批進入小區,接着準備學習邵澤當初潛進景家大宅的做法,和邵澤帶著幾個人翻進別墅,再一個個解決掉裡面的護衛,最後找地方一藏,靜等獵物上鈎。

  他們的想法很好,但誰知邵修容竟提前回來了,景昊坐在不遠的車裡望過去,見邵修容的身邊就帶了兩名助理和四名護衛,不禁看著邵澤:“聽你的寶貝兒。”

  邵澤微微眯眼:“殺進去!”

  景昊自然沒意見,對手下交代了幾句,腳踩油門,直接衝進了別墅。

  邵修容剛剛進屋不久便聽到外面響起了一陣騷動,便立刻回頭,緊接着就再次見到了自家不消停的外甥。邵澤的速度很快,在破門的同時便將其中一位助理踹飛,然後上前兩步,手臂一伸,槍口瞬間對準了邵修容。

  那一刻所有人都圍了過來,場面一觸即發,邵修容眼底的狂妄分毫不減,嘴角一勾:“你真能殺了我?”

  邵澤目光鋭利,再次試了試,他竭力想要扣下扳機,卻發現意識總是不受控制的模糊,每次回神,槍口都偏移了些,最終放緩緊繃的肌肉,輕輕呵出一口氣:“上次那件事情後……你就知道我沒死?”

  “只是懷疑,但沒有證據,因為搞不好貪狼真的是打偏了,而和你沒關,”邵修容輕笑,“不過自從你在十區受傷暴露了信息素,我基本可以確定你就是貪狼。”

  邵澤不再糾結這個問題,點了點頭:“讓你的人把槍放下。”

  “免談。”

  邵澤笑眯眯的提醒:“親愛的舅舅你最好配合,這麼多支槍對著你呢,我殺不了,別人可以殺。”

  邵修容贊同的嗯了聲:“確實,但有個不好的消息得告訴你,我早已通知手下過來開會,估計他們馬上就能到,你們現在殺了我,絶對別想活着離開……”

  他微微一頓,笑容玩味:“這樣吧寶貝兒,你怎麼說也算我的親人,既然你這麼想讓我死,不如我自裁給你看?”

  景昊聽得清楚,猛然意識到什麼,瞳孔驟縮。

  邵澤也危險的眯起了眼,然而還未等他開口,邵修容便從口袋拿出一串鑰匙,打開蝴蝶刀,二話不說對著心口紮了進去。

  “阿澤!”

  邵澤的大腦霎那間一片空白,恍然間似乎聽到了景昊熟悉的呼喊,他只覺手心一痛,待回神後卻見自己正握著那把刀,及時阻擋了邵修容的動作,他的眸子一寒,在邵修容抓到他前快速後退,緊緊盯着他。

  邵修容慢條斯理把刀上的血擦乾淨:“寶貝兒,玄木宴下的催眠不是你不能殺了我,而是你不能讓我死在你面前,如果我真的被殺,你猜你會怎麼做?”

  邵澤的眼底一點溫度都沒有,慢慢微笑起來:“我猜……我會殺了殺手,你愛我老爸愛瘋了,當初下這個催眠,為的是怕我老爸有一天宰了你而你不能和他在一起,所以才要借我的手送他下去陪你,對麼?”

  “聰明。”邵修容話音剛落,只聽外面響起了一陣油門,繼而是剎車和摔上車門的聲音,顯然那些人馬上就要進來,他玩味的看著他們,笑容加深:“真遺憾,看來我的人到了。”

  “哦……”外面的人拉長音,“我倒不知道,我是你的人。”

  邵修容心底一震,霎那間變了色。



  61波折

  邵澤雖然和邵修容相處的時間不算長,但對他還是很瞭解的,這個人聰明果決、強大危險,擁有很高的自製力,即使當初被一群失去理智的Alpha按在地上暴揍,弄得眼眶發青狼狽不堪,也絲毫無損那身氣勢。

  相識至今,邵澤從沒見邵修容有過明顯的情緒波動,可此刻這人卻是滿臉震驚,顯然無法自持,他聽出剛剛開口的是自家老爸,見老爸一句話就能讓邵修容失控,心裡瞬間有些幸災樂禍,連被催眠的不爽都稍微平復了些,不過緊接着他又有點擔心,邵修容對老爸的執着太深,現在見老爸竟然主動到了A國,勢必不會放他們走。

  當然,如果老爸能無視對自家老媽的承諾,霸氣的把這個變態解決掉,然後在對方的人趕來前快速離開十一區,那就太完美了。

  他一直緊繃的神經因為老爸的出現有些放緩,但沒有回頭,仍望着邵修容,後者在霎那的驚愕後便迅速回神,眨也不眨的盯着大門,目光極其危險和攝人,掠奪和佔有的意味不言而喻,他微微眯眼,一邊暗中堤防,一邊等着老爸。

  景昊不清楚來的是誰,聞言便向後看了看,接着很快見一個人帶著幾名手下慢悠悠的邁進了屋,這人長相俊逸,嘴角帶笑,身上的氣勢很盛,看著高高在上,瀟灑不覊。

  他當下一怔,之前為了找邵澤,他曾派人調查過DR,早已見過老大顧瀟的照片,因此一眼就認出這是他未來的岳丈,不禁開始思考這人忽然出現到底有什麼目的。

  邵澤也在想這個問題,見老爸到了身邊,便問:“你什麼時候來的,想幹什麼?”

  “早就到了,本想在你舅舅回家的路上和他聊聊,結果被你一攪和,你舅舅提前走了,所以我就過來了。”顧瀟隨口答,揉揉兒子的頭,看著邵修容,語氣平靜:“好久不見,過得好麼?”

  邵修容眼神深邃,目送這個人一步步走過來,只覺胸腔彷彿被一隻巨大的手掐住了,讓他甚至有些無法呼吸。

  他想這個人實在想瘋了,自從當初表白被拒、強上幾次均沒有得逞後,他們的關係便鬧僵了,這幾年他用了無數的辦法都沒能讓顧瀟心甘情願的來找自己,而如今這人終於又站在了他眼前,有那麼一個瞬間,他簡直想衝過去把這個人嚼碎了吃進肚。

  “……七年,從我上次拿小邵要挾你到現在已經七年了,這是你第一次主動找我,”邵修容仍掛着淺笑,身上的氣息越來越盛,慢條斯理的問,“你說我過得好不好。”

  “我看著挺好,沒缺胳膊少腿的,好像還胖了點,”顧瀟簡單打量一眼,轉到正事上,“我不想再逃避下去,你跟我回一區,嗯?”

  邵修容忍着把他按倒的衝動,笑着點頭:“行,我得先把公司的事務交代好,你留下等等我,咱們一起走。”

  “不行,我那邊有急事,”顧瀟望着他,“你如果不急就先和我回去,剩下的事可以在電話裡說,怎麼樣?”

  邵修容的表情毫無破綻:“讓我考慮一下。”

  “多久?”

  “一會兒。”

  “我明白了,你是想等你的人趕到,然後把我綁了,”顧瀟輕輕嘆氣,“我好不容易看開,你竟然一點都不配合。”

  “不是不配合,只是幸福來得太突然,你總得讓我緩緩,喝水麼?我給你倒杯水。”邵修容說著便要去廚房,結果還沒轉身就聽這人拉長了音:“站住。”

  他微微一頓,好脾氣的問:“怎麼?”

  顧瀟見他完全不上鈎,一副和自己耗到底的樣子,終於不再浪費時間,對身後的人揮了揮手,後者得令,呼啦一下加入景家的精鋭隊伍,掏出槍將邵修容的幾位護衛圍了起來。顧瀟掃一眼,抬抬下巴:“想活命,把槍都給我扔了。”

  幾位護衛猶豫兩秒,不約而同望向自家老闆。

  邵修容眼底的危險更濃,掰着手指,含笑吩咐:“槍口對準我,他要是敢來硬的,你們先一槍送我下去,然後投降。”

  幾位護衛頓時驚悚,簡直覺得他瘋了,但老闆的命令不能違抗,他們動了動,聽話的齊齊轉向了他。

  邵修容滿意的望着面前的人:“怎麼樣,你那麼愛我,捨得我死麼?”

  顧瀟眯眼盯着他,沉默不語。

  景昊忍下把老婆打昏、然後吩咐手下將那變態掃成篩子的衝動,靜靜看著顧瀟,邵澤也望着自家老爸,挑眉:“你不殺,那我自己想辦法殺。”

  “……你不懂阿澤,”顧瀟的神色有些深,緩緩說,“你母親去了,你外公就只剩他一個兒子,我已經讓你外公沒了一個女兒,不能讓他連這個兒子也沒了,你舅舅可以死,但不能在我面前死,明白麼?”

  他再次揉揉兒子的頭,看著邵修容:“修容,別那麼固執,你放手對大家都好。”

  “不可能,”邵修容和他對視,笑着問,“說罷,把我弄到一區想幹什麼?”

  顧瀟面不改色:“和你培養培養感情。”

  “又騙我,這些年你招攬了不少醫學界的天才,大部分都是製藥、心理和腦科專業,你以為我不知道麼?你把我弄回去是想試着給我重塑記憶,好讓我忘了你對麼?”邵修容慢慢收了笑,“瀟,你真狠心。”

  “我只是不想讓咱們弄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你記不記得我們曾是無話不談的好朋友、好兄弟,那個時候我對你的感情真的……”顧瀟說著猛地上前,伸手握拳,對著邵修容的肚子狠狠打了下去。

  邵修容正靜靜聽著,神情剛好有些鬆懈,見狀微微一驚,下意識向後躲,但顧瀟速度太快,他仍是沒有逃開全部的力道,當下悶哼了一聲。

  顧瀟很滿意:“好了,愉快的談話就到此為止吧。”

  “……你還是那麼無恥,欠操。”邵修容在開口的空當快速後退,同時架住他接下來的攻擊,二人頃刻間打了起來。

  這一幕太突然,邵修容瞬間便從眾多槍口的瞄準下移開了,他的護衛根本來不及反應,只得愣愣的看著他們,完全不敢開槍。

  景昊當機立斷,立刻吩咐手下把他們制住,覺得大局已定,便微微側頭:“阿澤,過來。”

  邵澤嗯了聲,撲進他懷裡,在他頸窩蹭了蹭,不去觀看戰局,免得一會兒邵修容出意外掛掉,他也得跟着倒霉。

  景昊將他按在懷裡揉了揉,意味深長:“你這基因遺傳得不錯。”

  邵澤知道他說的是無恥的程度,輕輕一笑,安心的靠着他,沒有多言。景昊牢牢抱好他,盯着那二人。

  顧瀟和邵修容的身手都非常好,速度很快,雖說邵修容先前吃了虧,但暫時還沒有落於下風。顧瀟在打鬥中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猜你那些手下還來得了麼?”

  邵修容充耳不聞,快速翻腕抓住他,用力向身邊帶,同時提膝,狠狠的頂了過去。顧瀟橫肘抵住,見他完全不走神,餘光一掃,忽然整個人前傾,直接對著他撞過去,邵修容猝不及防,後退半步,小腿碰到沙發,頓時栽倒。

  顧瀟順勢將他按在身下,抓着他的手腕擰到背後,眼神因為短暫的交鋒而帶了些危險,貼著他的耳朵慢聲說:“這麼多年過去也該做個了結了,跟我回去,什麼時候你徹底把我忘了,我什麼時候送你回來。”

  邵修容瞳孔微縮,身上的氣息陰森而危險,他剛要開口,卻察覺一道強光忽然射了過來,頓時閉了閉眼。顧瀟清楚的聽到一陣油門聲,手上加了些力氣,仍按着邵修容,眯起眼,透過落地窗看著外面的車。

  景昊和邵澤不禁也望過去,緊接着就見房門開了一扇,顧瀟留在外面的幾名手下一點點倒退進來,個個神色凝重。

  顧瀟平靜的問:“怎麼?”

  他的話音剛落便傳來砰的一聲——另半扇門被人踹開,砸到牆上不停地震。

  眾人齊齊盯着那邊,只見視線裡忽然多出一隻軍靴,然後是另外一隻,接着整個人都出現在了面前,這人穿著一襲軍裝,肩上的高級軍銜在燈光的照射下散着冷硬的光,他環視一週,沉聲問:“這麼晚不睡,鬧什麼?”

  顧瀟和邵修容幾乎同時變色,快速分開,顧瀟吸了口氣:“爸。”

  邵上將不答,慢慢上前,他身上帶著戰場留下的煞氣,所不出的強悍霸道,兩邊的人不由自主讓開一條路,頗為忌憚的望着他。

  邵修容理了理衣服,面色平靜:“爸,你怎麼來了?”

  邵上將仍是不答,走到面前,二話不說直接給了他一腳,瞬間將他踹到地上,接着撞到沙發,一聲悶響,邵上將看也不看他,緊接着又給了顧瀟一腳,同樣將人踹飛,冷聲問:“別以為你們那點破事我不知道,想鬧到什麼時候?丟不丟人?還敢帶槍,你們想幹什麼?!”

  他說完回頭,看向邵澤和景昊。

  邵澤眨眨眼,反應半秒,急忙扒着景昊向後縮,露出兩隻眼睛乾巴巴的望着他,景昊站着沒動,自然而然擋在面前。

  邵上將走了半步,眸子霎那間有些複雜,對他招手:“你就是小柔的孩子?過來,讓外公看看。”

  邵澤頓時怔了怔,他一向懂得抓住機會,便慢吞吞蹭過去,怯生生的開口:“……外公。”

  邵上將盯着他看了看,緩緩摸摸他的頭:“你的眼睛很像你的母親。”

  “嗯,我爸也這麼說,”邵澤的聲音很低,“本來我長得很像我媽的……”

  邵上將的手一頓:“本來?你做過整容?”

  “……都是過去的事了,不能全怪舅舅,是我長得太像了,他不喜歡也在情理之中。”

  邵上將立刻猜出大概的情況,眸子一沉,霍然轉身又給了邵修容一腳。邵修容剛剛爬起來便再次挨了一下,咬了咬牙,玩味的盯着自家外甥。

  邵澤完全不理他,急忙拉住邵上將,哽咽的勸:“外公,不要打舅舅了,他是太喜歡爸爸所以才會這樣做的,其實他只改了我的臉,對我沒做什麼過分的事,就算當初曾經在我發情期的時候把我扔給了七八個Alpha,但是外面有籠子的,他們進不來,舅舅只是逗我玩,真的。”

  景昊:“……”

  邵上將一聽更火,再次狠狠地給了邵修容幾腳:“這是什麼時候的事?”他說完不解氣,轉身又給了顧瀟一腳:“自己的兒子都保護不了,你幹什麼吃的?!”

  邵澤默默望着自家可憐的老爸,眨眨眼,暫時閉嘴。

  顧瀟輕輕嘆氣,沉默不語。

  邵上將不再多言,對跟來的警衛揮揮手,指着他們:“都給我綁了!”



  62外公

  邵上將帶的人並不多,但他的氣勢太強,尤其在眾目睽睽下霸氣的把兩位老大揍了,因此手下們都愣愣的站着,完全不敢阻止。邵修容和顧瀟也沒有要反抗的意思,向警衛示意自己會走,接着對手下交代幾句讓他們善後,便配合的出去了。

  邵澤自然不在被綁的範圍內,他默默拉著景昊,亦步亦趨的跟着邵上將,整個過程乖巧而安靜,特別討人喜歡。景昊很早就知道他的外表擁有很高的欺騙性,但沒想到還能在這種場合派上用場,眼底不禁帶了些笑意,揉揉他的頭。

  邵上將這次開來三輛越野,他邁出別墅,讓警衛把那二人分開,免得在一輛車上又搞出什麼糟心的事,接着看向自家外孫:“你和我一輛。”

  他微微一頓,看向旁邊的景昊,冷淡的吩咐:“你去顧瀟那輛車上,我想和我外孫單獨聊聊。”

  景昊久居上位,又經歷過數次生死考驗,因此對外界的刺激相當敏鋭,雖然眼前這位強悍的Alpha隱藏得很好,但他還是能覺出這人對自己抱有少許敵意,他略微沉吟一下,想起邵澤說過這人不喜歡混黑道的,頓時瞭然,淡淡的嗯了聲:“等幾分鐘。”

  他讓手下去車裡把藥箱拿來,示意邵澤伸爪子,這人的右手原本就被割傷了,剛剛衝過去阻止邵修容用的也是這只,如今傷上加傷,鮮血把繃帶都染紅了。

  邵上將看一眼,有些心疼:“這是阻止修容時傷的?”

  邵澤眨眨眼:“嗯?”

  “我一直派人盯着,早就來了,剛剛在望遠鏡裡都看見了。”

  邵澤反應幾秒,認真的說:“沒事的外公,傷得不重。”

  “別動。”景昊不理會他們的對話,見他要證明似的晃晃,便一把按住他,將繃帶拆了重新包紮好,在他嘴角親了親:“暫時先這樣,一會兒再說。”

  邵澤含笑點頭。

  邵上將在旁邊看著,總覺得這甜蜜的程度與小柔顧瀟如出一轍,頓時不痛快,當初DR發生內鬥,派了不少人刺殺顧瀟,最終導致他痛失愛女,所以他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這些黑道分子,可寶貝外孫找的是黑道老大,他自然不高興:“這是你的伴侶?”

  “嗯,他叫景昊,對我很好。”

  “我聽說過他,知道他是誰,”邵上將的語氣很淡,控制着自己的情緒,“還沒結婚?”

  “這就快了。”景昊插嘴,暗道你外孫也是混黑道的,這叫門當戶對懂麼?他愉悅的補充:“到時候外公別忘了去喝杯喜酒。”

  邵上將眉頭一跳,氣息有些冷,餘光一掃,見自家乖巧的外孫正期待的望着他,便忍着心裡翻騰的情緒,應了一聲。

  景昊於是滿意了,又親了老婆一口,去找自己未來的岳丈。

  車隊緩緩出發,邵澤掃幾眼窗外,崇拜依賴的望着身邊的人,滿臉的單純加無害:“外公,咱們去哪兒?”

  邵上將只覺這乖順的模樣很像他溫柔的小女兒,一向冷硬的神色不禁放緩:“咱們回家。”

  邵澤嗯了聲:“那我可以看看媽媽的房間麼?”

  “……可以,”邵上將目光加深,“那間臥室我一直沒動,你如果願意今晚睡在那裡也行,裡面都是你媽媽的東西,有喜歡的儘管拿去,這些年你在外面飄着,委屈你了。”

  “不會的,能夠回來見到親人,我已經很知足了,真的,”邵澤見博取同情成功,便試探的伸爪子搭上外公的胳膊,“爸爸以前不知道我還活着,您就別怪他了。”

  邵上將哼了一聲,不置可否,問道:“他什麼時候找到的你?你剛才說修容把你扔籠子裡又是怎麼回事?”

  “舅舅其實只是教訓一下我,逗我玩罷了,就算後來想拿我做實驗,那也是因為太愛爸爸,我可以理解的……”邵澤道貌岸然的勸,添油加醋把他那時的遭遇說了一遍,當然,鑒於剛剛“英勇的”阻止了邵修容自殘,他便把催眠略去了。

  邵上將靜靜聽著,臉色越來越沉,他以前就看出自家兒子對顧瀟有想法,不過那時小柔和顧瀟已經在一起了,他觀察許久,見修容沒有破壞的打算,覺得兒子早晚會想通,便沒有找他談話。

  後來小柔出事,他心痛難當,為了防止兒子落得同樣的下場,他便讓顧瀟沒事別來十一區看他,免得把自家兒子再勾搭走,不過他畢竟瞭解修容的性格,知道放手的機率不太大,於是只能儘量避免這二人見面。

  顧瀟倒是聽話的沒有主動招惹修容,但修容卻沒有就此放棄,這些年兩個人勾心鬥角鬧出不少事,他多少知道一些,也知道修容也許要改造身體,頓時只覺一陣糟心,恨不得把兒子拉過來抽一頓,不過那時大陸的局勢開始緊張,他沒空理會他們,暗道只要別鬧得太出格就好,再後來整個十一區都陷入戰亂,他更加沒心情關注他們了。

  如今戰火終於平息,他偶然得知顧瀟竟然主動到了A國,便估摸這人很可能是來找修容,這兩人都太要強,正面對上搞不好真會出事,他覺得是該處理一下了,於是讓人查了查顧瀟來這裡的原因以及二人近期的動作,這才知道他的外孫很可能還活着。

  此刻聽著邵澤的敘述,他簡直驚怒了,當初他知道修容的實驗室爆炸,本以為是修容拿DR的人下手惹得顧瀟親自來救,便沒往別處想,誰知被救的竟是自己的外孫,更加沒想到修容喜歡顧瀟到了近乎瘋狂的地步,連小柔的孩子都敢害!

  邵澤敏鋭的察覺到他身上的氣勢比之前更盛,心裡十分滿意,思考一下,慢吞吞縮到角落裡,吸吸鼻子怯生生的望着他:“……外公?”

  邵上將回神,想起外孫是柔弱的Omega,自己可能是嚇到他了,便儘量溫和的問,“這些年你爸爸一直瞞着我你還活着的事,是怕修容對你不利?”

  其實是我提議要裝死的……邵澤眨眨眼,毫無顧慮的把邵修容賣了,弱弱的點了點頭。

  邵上將更加的怒火中燒,等越野開進邵家大宅便急忙下車,衝過去二話不說就給了邵修容一腳,接着讓警衛把兒子押進屋,然後去拿鞭子。

  景昊和顧瀟只覺這人彷彿一瞬間就進入了狂暴狀態,沉默一下,齊齊看向邵澤,在心裡挑起大拇指——幹得好!

  邵澤專心跟着邵上將,聲音哽咽:“外公,你消消氣,不要打了啊!”

  邵上將充耳不聞,大步邁進了屋。邵澤吸吸鼻子,抹把小眼淚,急忙趕去阻止。顧瀟和景昊默默望着他的背影,慢慢跟了過去。

  邵修容剛剛進屋就又被揍了一頓,知道肯定是邵澤說了什麼,臉色不禁有些陰沉:“你別覺得你外孫是什麼好東西,他來A國是想殺了我。”

  “放屁!”邵上將冷聲說,“我在遠處看得清清楚楚,他用槍指着你半天都沒下得了手,後來他可能是想把你帶走,你自殺要挾他,他還不顧危險的救了你!多好的一個孩子!”

  邵修容:“……”

  邵澤:“……”

  景昊:“……”

  顧瀟早已聽說兒子身上有催眠,此刻很快明白前因後果,也沉默了。

  邵上將的聲音更冷:“再然後你們打起來,他撲到一邊都不忍心看了,你說你們把他傷成什麼樣了?丟不丟人?!”

  邵修容:“……”

  邵澤:“……”

  景昊:“……”

  顧瀟:“……”

  邵澤抽噎一聲:“外公,不要說了……都是一家人,只要他們能過得好,我怎樣都……都無所謂……”

  邵上將越想越氣,順帶的也把顧瀟揍了,接着吩咐警衛將邵修容帶走關着,然後叫來傭人,讓他們帶邵澤去小柔的臥室,再聯繫醫生給他看看手上的傷。

  邵澤的目光在外公和老爸之間轉了轉,乖巧的嗯了聲,拉著景昊上樓。景昊看一眼老婆,壓低聲音:“你到底說了什麼,他不知道你是貪狼?”

  “應該吧,不過知道也無所謂,子彈打得很偏,只造成了輕傷,”邵澤滿臉純潔,“我那麼嬌弱,怎麼可能殺人嘛。”

  景昊提醒:“貪狼當初打死了兩個老大。”

  邵澤眨眨眼:“親愛的,那是運氣好。”

  景昊:“……”

  邵上將站在樓下見他們的身影在拐角消失,掃一眼顧瀟:“你就這麼看著你兒子嫁給黑道老大?”

  “他喜歡人家,”顧瀟笑了笑,“而且依您外孫的挑剔程度,他這輩子絶不會再對第二個人這樣,不嫁能怎麼辦?”

  邵上將沉默一陣,暗道罷了,連自家兒子混黑道他還沒來得及管,哪有資格管外孫。他一向不待見顧瀟,簡單與他聊了幾句便扔下他走了,準備去和修容談談。

  顧瀟閒着無事,乾脆去找兒子,邵澤正在參觀母親的房間,見到他便笑着打了聲招呼,顧瀟之前忙着應付邵修容,一直沒和兒子說話,這時察覺到他身上信息素的變化,覺得有些不是滋味,忍不住揉揉他的頭,感慨萬千:“我如花似玉的兒子,還沒養幾年,這麼快就被別人家的臭小子搶走了。”

  景昊:“……”

  邵澤笑眯眯的提醒:“我如果沒記錯,那房子是你特意買給我的,為的就是把我送人。”

  景昊:“……”

  “誰說的,我那麼疼你。”顧瀟再次揉揉他的頭,接着看了看這間房,眼神有些深。

  邵澤知道他在思念母親,不想讓他太過傷心自責,便問道:“外公想幹什麼?”

  顧瀟回神:“他想解決這件事,我覺得如果不採取點非常措施,收效不大。”

  邵澤嗯了一聲,沉默片刻,忽然有些八卦:“說真的,你對那誰有感覺麼?”

  顧瀟無奈的笑了:“我要是有感覺,還用得着跟他折騰這麼多年麼?”

  “……也是。”

  顧瀟摸摸他的臉:“行了,不早了睡吧,有什麼事明天再說,要是有可能我先送你們回去,剩下的事我們解決。”

  “不,”邵澤眯眼,“我要等事情結束再走。”

  顧瀟盯着他看幾眼,最終點點頭,沒有多言。

  一夜無話,第二天眾人早早便起了,邵修容仍被關着,餐桌的氣氛還算融洽,邵澤優雅的擦了擦嘴,掃一眼樓上,非常想找個人把邵修容剁了,他不動聲色的轉回視線,乖巧的與外公聊幾句,接着去小院散步。

  景昊陪着他轉了兩圈,正要回屋,手機卻忽然響了,他掃一眼來顯,發現是自家妹妹,便按下接聽鍵,然後就聽到她在哭,頓時皺眉:“怎麼了?”

  “哥……”景晴抽抽噎噎,“我被人綁了嗚嗚嗚。”

  景昊的心瞬間一沉。

  “然、然後……”景晴哽咽一下,“又……又被人綁了嗚嗚嗚。”

  “又是什麼意思?”

  “就是中途換了一波人,把我劫了……”

  “是救。”那頭忽然響起李顧熟悉的聲音,淡漠的打斷她,搶過手機:“喂,是我,阿澤人呢?”



  63期限

  助理自從聽邵修容吩咐完去把景晴綁來,便迅速下達了命令,但緊接着邵澤、顧瀟、邵上將就先後出現,簡直讓人猝不及防,如今邵修容被關,同時手機被沒收,助理聯繫不上他,根本不清楚自家老闆到底什麼想法,也不知道究竟還需不需要再綁景晴,他遲疑了半天,暫時沒有傳遞消息。

  留在九區的人完全不清楚這邊的情況,在接到電話後便開始打探景晴的消息,接着發現她恰好在景家,於是便過去守着,並且守了整晚。景家守衛森嚴,半夜溜進去綁人根本不現實,只得等着景晴主動出來,不過她身邊總跟着景昊特意挑選的精鋭護衛,加上這裡是景家的地盤,綁走的難度有些大。

  眾人於是默默窩在車裡研究可行方案,結果抬眼一掃,見目標人物竟然獨自現了身,並且歡樂的向着旁邊的大宅奔了過去,他們瞬間激動,二話不說就把人綁了。

  李顧來這裡純粹是為了李少舟。

  自從上次計劃硬闖並聽了錄音後他想了很久,他知道少舟已經被標記了,但還是受不了這個人離開自己,因此就想見見少舟,不過手下傳來的消息說少舟離開了一緣,他怕這人又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弄得一身傷回來,便想找白皙問問他們的下落,誰知竟能碰見景晴被綁。

  他有輕微的愣怔,隨即回神,暗道如果少舟知道他恰好出現卻沒救人,搞不好會怨自己,便當機立斷吩咐司機跟上去,同時打電話聯繫手下攔截,這才把人救了。

  景晴受了驚嚇,眼眶發紅,抽噎着:“我要回家嚶嚶嚶,我要找我爸媽,找我哥找我大嫂嚶嚶嚶……”

  “閉嘴,”李顧打斷,“還沒弄清對方的底細,你給我老實呆着。”

  “我的護衛能保護好我……”

  李顧充耳不聞,讓司機開回李家,他其實有些私心,如果景昊得知景晴出事,很可能就會回來,少舟搞不好也要跟着,到時候他們就能見面了。

  景晴見他不理,抹把眼淚:“放我回去嗚嗚嗚……”

  “閉嘴。”

  景晴知道大哥與他不和,見這人的態度,深深的覺得自己再次被綁了,嚶嚶嚶的繼續哭。李顧被她哭得心煩,太陽穴一抽一抽的疼,神色變冷,身上的氣勢加重。景晴是柔弱的Omega,並且不屬於特殊群體,此刻被強悍的Alpha信息素一激,哭得越發厲害:“我要告訴我哥你嚇唬我,讓他狠狠揍你一頓嚶。”

  李顧冷漠的說:“他奈何不了我。”

  “那我哥也會揍你的嚶,他說過會保護我,他一向很疼我噠嗚嗚嗚……”

  李顧微怔,他恍然想起很久以前在那段糟糕的日子裡,少舟曾虛弱的窩在躺椅裡望着他,笑着問:“哥,如果將來只剩咱們兩個相依為命,你會護着我麼?”

  那時這人大病初癒,養了很久才痊癒,便讓人把椅子搬到外面坐著透透氣,小院裡種着高大的梧桐,輕風一吹,嘩嘩作響,他在斑駁的樹影下看著他,上前兩步為他蓋了蓋被:“會。”

  少舟笑了,雙眼彎起好看的弧度:“嗯。”

  可是後來……他不但沒有兌現承諾,還逼得少舟死遁逃走,他不禁閉了閉眼,等睜開後發現景晴還在哭,便看看她,見她肩膀抽搐,可憐巴巴的縮在角落裡,沉默一下,掏出手絹遞過去:“擦擦。”

  景晴弱弱的伸爪子接過,想起她家大嫂說Omega就應該嬌貴,時刻都要對自己好,便抽噎的問:“你這手絹是干、幹什麼的?乾乾乾淨麼?”

  李顧:“……”

  李顧眸子微沉:“不用算了。”

  “嚶……”景晴默默向座位裡縮,打量幾眼,覺得還算乾淨,勉強擦了擦臉,“雖然你救了我,但我還是不太喜歡你,我現在已經安全了,你怎麼樣才肯讓我走?李家和景家如果打起來對大家都、都不好噠……”

  李顧提醒:“你有時間和我浪費口舌,不如給你哥打電話。”

  景晴一怔,深深的覺得有道理,於是聯繫自家大哥。景昊得知自家如花朵一般的妹妹成功被救,頓時鬆氣,問了問具體過程,不禁開口:“她知道我們出門了,跑隔壁幹什麼去?”

  李顧也不清楚,乾脆先把手機扔給景晴。景晴吸吸鼻子:“我、我去問婚禮那天要請的賓客的名單,好寫請帖啊。”

  景昊沉默了半天:“乖。”

  “唔!”

  李顧在旁邊清楚的聽見婚禮,心裡頓時不痛快,重新將手機拿過來:“阿澤人呢?”

  景昊雖然不爽,但看在他救小晴的份上便把電話遞給了邵澤。邵澤挑眉,接過一聽發現是李顧,又聽他簡單將事情敘述了一遍,呼出一口氣:“謝謝。”

  李顧皺眉:“你我之間不需要說這兩個字。”

  邵澤輕輕一笑,沒有反駁。

  “你在哪兒?”

  “在十一區,我有點事要解決,”邵澤說,“我大概猜到了是誰幹的,會儘快讓他們收手。”

  李顧不禁說:“具體在哪兒,我去找你。”

  “不用,我這就快回去了,小晴有時候不太靠譜,我怕護衛鎮不住她,你先幫我看著點。”

  李顧淡漠的應了聲,沉默半晌:“你們要結婚了?”

  邵澤靜了靜:“嗯,這是我的選擇。”

  李顧又沉默片刻,終是沒有再說什麼,很快掛斷。

  景晴驚疑不定的望着他:“你和我大嫂什麼關係?我怎麼覺得你要勾引他?別夢做了,他是我大哥的,再說你不是喜歡李少舟麼?”

  李顧一眼掃過去:“他就是少舟。”

  景晴頓時怔住:“你腦袋被驢踢了麼?”

  李顧:“……”

  李顧於是耐着脾氣把事情說了一遍,期間夾雜着某人“神馬,我大嫂是李少舟?我看上去很傻很天真的麼?”、“嚶,我受到了衝擊”、“你沒戲,我大哥要比你更早認識他”、“原來我大嫂真的喜歡我大哥好多年,只是被你插足了,你是小三你自己知道麼?”、“我大哥給過我大嫂一塊玉,那是我家祖傳噠,不是李老爺子送的好麼”、“等等停車,那家賣的牛奶不錯,我想喝熱熱熱牛奶”、“我還沒吃早飯,我想吃小籠包,外面的不好吃,能讓我家大廚做做做麼”……到最後李顧忍無可忍:“夠了,閉上嘴!”

  景晴嚶了聲,默默窩着,過了一會兒忽然問:“你把我弄走是不是想要挾我哥,讓他把我大嫂讓給你?你真卑鄙嗚嗚嗚……”

  李顧漠然:“那樣少舟會更恨我,我不會做這麼沒品的事。”

  景晴有些意外,愣愣的看著他,李顧原以為這小丫頭的態度能緩和些,誰知等了等,只見她吸吸鼻子:“算、算你識相。”

  李顧:“……”

  這邊邵澤掛上電話,與景昊對視一眼,各自瞭然——這事八成是邵修容的手筆。他想了想,覺得挺好解決,便上樓去找邵修容,隔着房門笑眯眯的開口:“親愛的舅舅。”

  邵修容的聲音帶著少許玩味,聽不出半分虛弱:“怎麼,又想出新鮮的辦法折騰我了?”

  “這倒沒有。”邵澤如實的將事情交代完,含笑說:“你無非是想逼我回來,我現在已經在你的眼皮底下了,讓你的人收手吧。”

  邵修容並沒有思考太久,一緣市的兩大勢力合力保護景晴,要劫人太困難,他自然不能折損手下,便寫了張紙條從門縫裡推出來。邵澤撿起,拿着去聯繫這人的助理,成功把問題解決。

  他們便自此心安理得的在邵家住下,一晃就是三天,這期間邵上將大部分時間都耗在了邵修容身上,勸過打過連鞭子都用上了,邵修容卻仍是毫不退讓,邵上將氣得又踹了他一腳:“再問一遍,收不收手?”

  邵修容跌在地上,咳了幾聲,身上的氣勢半點不減:“不。”

  “你非要氣死我才甘心?”

  “……爸,我不是小柔,我有能力保護自己,”邵修容緩緩說,“您當初既然能容忍她和顧瀟在一起,現在怎麼就不能容忍我?”

  “你如果只是追他,我也不說什麼,”邵上將盯着他,“可你都幹了什麼?阿澤怎麼說也是小柔的孩子,你也敢對他下手?”

  邵修容沉默一下:“我當初留了他的信息素,正在進行人工合成。”

  “要是失敗呢?你還是會對他出手?”

  “如果信息素仍然是個大問題,”邵修容抬頭看他,眼裡滿是危險,“對,我還是會出手。”

  邵上將氣得臉色發青,再次揍了他一頓,摔門離開,接着叫來顧瀟,進了書房。

  這座宅子已有些年頭,書房仍擺着以前的傢俱,彼時傍晚降至,夕陽斜斜照進來,房間頓時彷彿沉浸在了老舊的時光裡,添了分別樣的味道。

  顧瀟走到桌前站定,靜等吩咐。

  邵上將望着他,眼神一時有些複雜,他這輩子最不待見的人就是顧瀟,他心愛的小女兒被這人吸引,不顧阻攔與對方結了婚,最終落得那樣的下場,僅剩的兒子竟也愛上了這個人,弄到幾乎發瘋的地步,所以若是有可能,他真想把這人轟得遠遠的。

  不過雖然這麼想,他卻知道顧瀟本性不壞,小柔的事其實怨不得這人,畢竟當初如果不是顧瀟冒死引開那些人,小柔連同肚子裡的孩子都會就此交代,後來顧瀟受了很重的傷,痊癒後用最殘酷的手段報復了那群人,也算是替他出了一口氣。

  如今修容的事也一樣,這幾天他看過資料,知道若不是看在他的份上,顧瀟早就把修容撕了,根本不會容忍到現在。

  “你對修容……”

  顧瀟笑了笑:“沒感覺。”

  邵上將點頭,看著他,這人畢竟是一方霸主,心狠手辣的事幹多了,絶不會永遠退讓,他不禁問:“如果他再這麼下去,你有一天會不會殺了他?”

  顧瀟沉默。

  邵上將頓時明白答案,但並不感到意外,如果換位思考,他也會這麼做,他淡淡的問:“當初你娶小柔的時候站在我面前說過什麼,還記得麼?”

  顧瀟的眸子瞬間變深,緩緩說:“我愛她,我會盡我最大的努力疼愛她、保護她、照顧她,我會帶她去任何她想去的地方,給她任何她想要的東西,和她一起看著我們的孩子慢慢長大,”他只覺心裡一陣揪痛,“白頭到老,此生……無悔。”

  邵上將嗯了聲,沒有多言。

  顧瀟明白邵上將的意思,他當初讓這人把女兒交給自己,結果完全沒有兌現承諾,如今這人就剩下一個兒子,他不能讓他連這個孩子也沒了,這也是他一直沒動邵修容的原因,說到底,是他虧欠了邵家。

  邵上將知道這樣有些卑鄙,但他不能再經歷一次白髮人送黑髮人的痛苦,他沉默一陣,破天荒的嘆了口氣,竟似蒼老了些:“出去吧,我會儘量想個兩全其美的辦法,免得弄到最壞的那種地步。”

  顧瀟猶豫幾秒:“我有一個辦法也許可以試試……”

  邵上將靜靜聽完,問道:“你有多少把握?”

  顧瀟搖頭:“不大,目前還沒有研究出確切的可行方案,但我不能放任他這麼下去,我想先把他帶回一區,剩下的慢慢來。”

  邵上將靜默片刻,手背向外揚了揚:“讓我想想。”

  他想了一晚,第二天把邵修容和顧瀟都叫到了書房裡,望着他們:“你們之前都太強硬,我給你們半個月的時間,收斂一下你們的性子,心平氣和的相處看看,”他頓了頓,看向邵修容,“要是還不行,你就給我死心,否則我不介意關你一輩子。”

  邵修容看了看顧瀟,點頭同意。

  邵上將便讓他出去上藥,看著顧瀟:“你如果不喜歡他,這半個月就想辦法讓他放棄。”

  “他要是不放棄呢?”

  “那也沒什麼,”邵上將緩緩開口,“我來徹底解決這件事。”



  64海島

  邵修容被關了幾天,與外界的聯繫完全切斷,於是邵上將給了他兩天的時間處理公司積累的事務,助理接到老闆的電話便急忙趕來,將近期的文件交給他,恭敬的站在一旁記錄之後的安排,接着聽到他說要和顧瀟試着相處半個月,不禁一怔。

  他跟着邵修容的時間很長,對他們的事相當瞭解,深深的覺得這實在太難得了,絶對是一個重大突破,不過雖然如此,他卻並不抱希望,因為這二人糾纏了那麼多年,根本不是一朝一夕能解決的,何況顧瀟也是非常強硬的人,打定主意的事又怎麼會輕易更改?

  “您真覺得可行?”

  “也許,”邵修容勾着往日的淺笑,認真翻看文件,頭也不抬的說,“心平氣和的坐下來聊聊天挺不錯的,其實……以前我和他的關係沒這麼糟糕。”

  助理忍不住問:“那要是不行呢?”

  邵修容的手微微一頓,玩味的笑了笑,並不回答,助理對上他的眼神,只覺心裡一寒,立刻不敢再問了。

  邵澤一直關心邵修容的問題,因此很快便得知半月之期的消息,他挑起眉,窩在景昊的懷裡笑眯眯的望着自家老爸,很是意味深長。

  顧瀟揉揉他的頭:“有什麼想法直說。”

  邵澤於是幽幽嘆氣:“我如花似玉的老爸,還沒養我幾年,這就要嫁給別人了。”

  景昊:“……”

  “放心,我的心都給你和你媽了,嫁不了,”顧瀟近乎溫柔的安慰,“為了彌補過去的遺憾,我決定這件事結束後就帶你回DR,好好的養個二十多年再放你出來。”

  “……”景昊抱著老婆,默默的收緊手臂,對這對父子簡直有些無語,暗道如果真那樣,他就把DR拆了。

  邵澤找了一個舒服的位置窩好:“免談,別總給我拉仇恨,除非你找人殺了邵修容,否則他絶對撕了我,”他頓了頓,含笑問,“他當初強行給我改臉是因為我長得像我媽,但你猜他是為了什麼?”

  顧瀟心中一動,頓時眯眼。

  “我流落在外這麼久忽然回家,你勢必會很疼我,”邵澤並不等他回答,心情愉悅的感慨,“可我是Omega,不僅信息素美味還長得太像我媽,搞不好啊……”

  搞不好日久生情,就發展到父子戀的方向了……顧瀟和景昊不約而同在心裡想,被邵修容這個既毀三觀又掉節操的推測弄得齊齊沉默。

  “你看,任何潛在的危險他都不會放過,”邵澤望着自家老爸,轉到正題,“所以你真覺得半個月過完他就會乖乖收手?”

  “沒事,你外公會解決。”顧瀟說著不禁沉吟,修容實在太聰明,未必猜不到邵上將會有後招,也許這人早就暗中做好應對的準備了,半個月後究竟會怎麼樣還很難說,他思考片刻,再次揉揉兒子的頭:“就交給我們吧,這段時間多陪陪你外公。”

  邵澤乖乖的應了聲,沒有反對。

  “至於你的催眠,我已經聯繫過喬夕,也問過家裡那些厲害的醫學天才,他們說催眠不會厲害到這種程度。”

  邵澤提醒:“但玄木宴和喬夕的那個門派比較古老神秘,而且他們的師父很逆天,據喬夕說一身本事幾乎都傳給玄木宴了,誰知會不會有什麼秘術,”他說罷晃晃受傷的手,“看,我可是親自驗證過。”

  顧瀟不為所動:“就算真能到這種地步也絶對不是完美的,否則玄木宴想幹什麼都行,所以肯定有限制或破綻。”

  景昊眯眼:“或許是次數限制?”

  邵澤也考慮過這種情況,只是一直沒有證據,而且現在住在邵家大宅有外公盯着,他不能找人試探的殺一次邵修容,只得暫時拖着。

  不過他和玄木宴約定的時間快到了,依那變態的聰明程度搞不好早就猜出留在十區的是冒牌貨,尤其邵修容恢復了自由,很可能會聯繫玄木宴……他慢聲開口:“這件事過幾天再說,也許玄木宴最近會來A國,到時候我直接找他談……等等,”他看向自家老爸,“你說邵修容有沒有可能把你綁了,然後讓玄木宴給你做催眠讓你愛上他?”

  “不可能。”

  邵澤挑眉。

  “第一你老爸我沒那麼弱,哪這麼容易讓他綁?”顧瀟笑着說,“第二……他太驕傲,寧願用強的也不會通過催眠改變我的想法,因為他覺得那不是我。”

  邵澤不禁嘆氣:“被這麼一個人看上,老爸我只能祝你好運,如果沒頂住真的嫁了,那我就離家出走去流浪,你不用擔心我,我一個人會活得好好的。”

  “……”景昊一把掐住他的臉,“一個人?”

  邵澤伸爪子將他的手拍掉,向他懷裡縮了縮,仍望着自家老爸,後者失笑:“不可能嫁,只有半個月能管什麼用?”

  “有用,”邵澤滿臉認真“我當初就是用這麼短的時間把景昊追到手了。”

  景昊:“……”

  顧瀟:“……”

  邵澤想了想,補充:“但我這個和你們不一樣。”

  “確實。”顧瀟回神,目光在他們之間轉了轉,很快走了。

  “哪不一樣?”景昊不禁低頭,抬起老婆的下巴,伸出拇指在他唇上摩挲兩下,“是說咱們有緣?”

  “不,”邵澤眨眨眼,“是你比較好追。”

  “……”景昊定定的望着他,慢慢微笑起來,邵澤反應半秒,轉身就跑,結果被景昊眼疾手快一把按住,扛着上樓了。

  這座城市同一緣一樣,都處在沿海地帶,並且有許多小島,風景十分優美。邵修容最近恰好在發展旅遊業,這裡是他的產業之一,邵上將得知後二話不說便把地點定在了海邊,因為他實在不想這兩個人把邵家的老宅子給拆了。

  邵修容和顧瀟對此沒有異議,簡單收拾好東西便準備出發,邵上將身為發起人自然得跟着,而邵澤怕邵修容到時候耍花樣,於是向外公撒了一個嬌,順利拉著景昊加入了隊伍。

  一行人浩浩蕩蕩出發,很快到達目的地,他們挑的是其中一座小島,這是邵修容特意為自己留的,上面建着精緻的別墅,以便日後來散散心,誰知道竟能在這種情況下派上用場。

  邵澤四處看看,選了一間舒適的客房,正要拉著景昊去沙灘散步,卻在樓梯口遇見了邵修容,他沉默半秒,乖巧的說:“舅舅。”

  邵修容似笑非笑看他一眼,嗯了聲,準備去找顧瀟。

  邵澤看著他的背影,轉轉眸子,快速追上去:“舅舅,我認真想了想,覺得你如果把我老爸追到手,搞不好信息素就不是問題了,所以咱們那點恩怨也能一筆勾銷,現在有半個月的時間,足夠用了,我當初就是聽人家的指揮,成功追的景昊。”

  邵修容眼神玩味:“哦?”

  “真的,”邵澤滿臉誠懇,“你得慢慢來,溫水煮青蛙,會有效果的。”

  “比如呢?”

  邵澤思考一下:“……我也忘了,你等等。”他說罷撥通了景晴的號,按下擴音,說我有個朋友想追Alpha,該怎麼追。景晴立刻來了精神,說抓住Alpha的心得抓住他的胃,偶爾撒撒嬌,扮扮柔弱,我偶像說了Alpha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動物。

  邵修容打斷:“我也是Alpha。”

  景晴瞬間沉默:“反正追的都是Alpha,應……應該差不多……吧?”

  邵修容若有所思,笑着嗯了聲,轉身離開。

  景昊一直在旁邊看著,見他走遠,不禁問:“想幹什麼?”

  “我殺不了他,還不能整整他麼?”邵澤笑眯眯,“你想像一下他為我老爸做飯、傻兮兮的送我老爸玫瑰花、甚至裝可憐撒嬌的畫面。”

  景昊怎麼想怎麼惡寒:“他不會那麼幹的。”

  邵澤眨眨眼,天真的問:“誰知道,萬一他被愛情沖昏頭,智商報廢了呢?”

  景昊更覺得不可能,沒有多言,拉著他去散步。此刻已經傍晚,明天才是期限的第一天,二人欣賞完瑰麗的夕陽,手牽着手進屋吃飯。

  邵修容這時恰好從廚房出來,端着一盤菜放在了餐桌上,啪的一聲輕響。

  邵澤:“……”

  景昊:“……”

  景昊看看菜色,望着老婆:“比你強,這一看就是親手做的。”

  “……”邵澤斷言,“這裡面肯定有詐,他沒道理那麼聽話。”

  景昊摸摸他的頭,拉著他到餐桌坐下,其他人均已到齊,邵修容將菜推到顧瀟面前,笑着說:“耗費了兩個小時,只炒出這一盤菜,嘗嘗。”

  眾人齊刷刷望過去,邵澤暗道不管有沒有詐,能看到邵修容幹這種蠢事實在讓他很爽,景昊保持沉默,邵上將面部的肌肉則抖動了兩下,糾結半天,終是沒有說什麼。

  顧瀟表情不變,看著這盤勉強說得過去的菜:“這真能吃?”

  “嘗嘗不就知道了。”

  “哦,先讓人試吃一下行麼?”

  邵修容笑了:“你隨意。”

  顧瀟看他幾眼,恬不知恥的招來身後的助理,為他加了點,示意他嘗嘗味道,助理自然不敢拒絶,肝顫的吃了一口,說了句還行。顧瀟於是滿意了,為自己盛了碗湯,慢悠悠的喝起來。

  邵修容挑眉:“還是不吃?”

  “吃,我習慣在吃飯前喝一碗湯。”顧瀟說罷繼續喝,足足喝了半個小時都沒喝完,而就在這時身後助理忽然雙腿一軟,猛地栽倒在地,面色潮紅,不住喘息。

  景昊:“……”

  邵澤:“……”

  邵上將:“……”

  景昊覺得如果不是立場不對,他真想給邵修容點個贊,既然是親手做的,不論好吃與否,任誰都會象徵性的吃一口,而且沒人會想到在期限沒開始前、在眾目睽睽下,這個人敢下藥。

  如果換一個人估計早就中招了,可惜顧瀟太奸詐……他望着那二人,又看了看邵澤,頓時滿意,暗道還是自家老婆讓人省心。

  顧瀟並沒有多少意外,優雅的擦了擦嘴,吩咐人送助理去醫院。

  邵修容笑着嘆氣:“可惜了。”

  邵上將氣得面色發青:“混帳東西,你這是幹什麼?!”

  “不是還沒開始麼?”

  邵上將更氣,吃完飯就將他叫到書房打了一頓,接着把那堆亂七八糟的藥都沒收了。

  邵修容的助理捏着藥膏為他上藥,低聲問:“還用重新拿點來麼?”

  “不用,這次我已經暴露,依他的性格,絶不會給我得逞的可能,何況明天就是半個月的第一天,”邵修容嘴角一勾,眼神危險而玩味,“我如果贏了,以後就用不上那些藥,如果輸了,我更……用不上了。”

  助理被他的氣息逼得心裡發寒,點點頭,沒有再問。



  65決意

  邵修容與顧瀟的相處並不順利,二人久居上位,誰也不是肯委屈自己的人,所以邵修容想牽顧瀟的手,理所當然的便被避開了,他不禁挑了挑眉,上前兩步繼續牽。

  顧瀟懶洋洋的掃他一眼,雙手插着口袋,乾脆與他拉開距離。邵修容不滿的眯起了眼,再次湊過去。顧瀟敏鋭的察覺到他身上的危險加重,側頭打量一下,當機立斷踹了他一腳。邵修容輕鬆避開,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二人經過數次交鋒,毫無懸念的打了起來。

  邵上將原本在和外孫喝茶,見狀微怔,急忙分開他們,詢問緣由後瞪着邵修容:“你就不能收斂點?”

  邵修容伸出拇指摸了摸被揍疼的嘴角:“我確實是在心平氣和的與他牽手。”

  邵上將怒了,說你這是什麼理由,如果你高興,是不是還要和他心平氣和的上床?邵修容頓時玩味的笑了,說這樣也行?邵上將沉默半秒,立刻把他揍了一頓。

  邵修容對此早已習慣,默默忍着,等父親揍完便重新去找顧瀟,接着又發生了數次波折,終於算是消停了些。

  彼時已經過去三天,邵上將見事情勉強邁上正軌,便拿着魚竿找外孫釣魚。

  他這輩子經歷過太多的風浪,雖然位高權重,但最憧憬的不過是老的時候能像這樣同小輩坐在一起悠閒度日,可惜他的一雙兒女一個出事,讓他以為連肚子裡的孩子也沒保住,悲痛不已,剩下的一個則直到現在還是單身,尤其鑽了牛角尖,一副彷彿永遠不會有後代的樣子,搞得他甚為頭疼,因此這些年他從沒想過會有這一天,如今外孫還活着,他的高興可想而知。

  邵澤自然不會拒絶靠山的邀請,便將魚竿和小馬扎都扔給景昊,嘴角勾起一抹舒適的微笑,乖乖跟着外公。

  已是傍晚時分,天際霞光萬道瑰麗非常,極目遠望,天與海水的交界一片耀眼的金紅,波光粼粼,甚為壯觀。邵澤幾人很快找到一塊大礁石,掛上餌,靜靜等着魚上鈎。景昊雖然對這種事不太感興趣,但不想和老婆分開,便在他身邊坐下,耐心陪着他。

  邵澤向他蹭了蹭,一邊低聲和外公搭話,一邊享受着難得輕鬆的時光,接着餘光一掃,見老爸和邵修容慢慢走了過來,然後越過他們去前面的大石上站着聊天,只覺一陣彆扭,不禁眨眨眼,看向外公。

  邵上將的目光在那裡停頓幾秒,淡定的轉回注意力,面上看不出絲毫喜怒。

  邵澤觀察片刻,忍不住問:“外公,你希望爸爸和舅舅在一起麼?”

  “天下間沒有哪個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孩子過得開心,”邵上將慢聲開口,“我就只剩下這麼一個兒子,所以如果顧瀟喜歡他,我不反對他們在一起,如果不喜歡,我希望修容最好能看開放手。”

  “那他要是不放呢?”

  “想辦法讓他聽話,”邵上將看著他,保證道,“放心,有我在,絶不會讓你舅舅再害你。”

  邵澤一臉的依賴:“嗯!”

  邵上將的神色緩和了些,摸摸外孫的頭:“你呢,希望他們在一起麼?”

  邵澤沉默,其實他不反對老爸給他找個後媽,但如果對象換成邵修容還是算了,因為他覺得自己和這人根本無法共存,而且邵修容和老爸都太強勢,除非有一方肯遷就另一方,否則一旦真的成了,以後的日子絶對雞飛狗跳,那結果不是老爸整死邵修容,就是邵修容將老爸綁起來這樣那樣再那樣這樣,實在太糟心。

  他默默腹誹,乖巧而純潔的答:“我怎樣都無所謂,只要他們覺得幸福就好。”

  “如果修容不能讓你父親改變主意,那他們就沒辦法都滿意,因為你父親不喜歡他。”

  邵澤眨眨眼:“這說明兩個問題,一是我媽的魅力值太高,二是我爸太痴情,外公,您沒選錯女婿。”

  邵上將微怔,眼底不禁帶了些笑意,再次摸摸他的頭,繼續釣魚。

  邵澤深深的覺得氣氛不錯,猶豫一下,試探的問:“您準備怎麼勸我舅舅收手?”

  “不勸,我會讓他忘了你父親,你舅舅的心思從小就藏得特別深,很少對某些人或某些事投入太多的感情,你父親是第一個讓他這樣的人,如果不讓他忘了,他估計永遠都不會放棄……”邵上將說著看向自家兒子,不禁一頓。

  邵澤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見那二人湊得有些近,然後老爸後退半步,一腳將某人踹下了海,嘩的一聲巨響,濺起半米高的水花。

  邵上將:“……”

  顧瀟慢條斯理的撣了撣衣服,居高臨下盯着邵修容,後者很快鑽出水面,慢慢爬上大石,乾脆坐了下來,繼續與顧瀟聊天,接着不知說了什麼,引得他上前半步去聽,便看準時機一把抓住他用力拽下海,自己也跟着跳了下去。

  邵上將:“……”

  邵上將面色發青,扔下外孫快速過去,同時叫來幾名警衛,吩咐他們抓住那兩個人,接着站在大石上,冷聲說:“給我往下按,成天的不消停,乾脆都別浮上來了!”

  邵澤:“……”

  邵澤向景昊懷裡靠了靠,低聲問:“你說我外公是要給邵修容洗腦還是做催眠?”

  “我聽說洗腦有風險,應該是第二種。”

  “但催眠的話,邵修容的意識必須得非常弱,否則不太容易成功,”邵澤眯眼,“萬一不小心他又想起來了,那可就麻煩了。”

  景昊看著他,忽然問:“如果催眠不行,你還要殺了他麼?”

  邵澤怔了怔,望着大石上挺拔而略帶蒼老的身影,沉默不語。景昊揉揉他的頭,不再多問,反正到時候無論老婆如何選擇,他都會陪着。邵澤又向他懷裡縮了縮,換了話題:“讓咱們的人最近多注意周圍的動靜。”

  他們的手下目前正和老爸帶來的精鋭在一起,並且在附近找了一家休閒客棧落腳,如果半個月過完邵修容不守承諾採取其他措施,這些人便是援軍。

  景昊嗯了聲,牢牢抱好他,一邊欣賞落日,一邊與他隨意聊着天,接着只聽手機響了一下,便拿出看了看:“玄木宴離開十區了。”

  那變態一向聰明,邵澤對此並不意外,笑着說:“這樣喬夕就不用再在那裡住着了,估計這幾天會來十一區,程哥應該也會跟着。”

  “不用過幾天,他們已經在準備了,”景昊將手機遞給他,“那邊傳來的消息,今天晚上的飛機,他們出發前應該會給你打個電話。”

  邵澤點點頭,簡單掃一眼短信,見同行的不止程肆,還有幾個有名的催眠師,便知道是老爸和喬夕通電話的結果,這幾人估計是來研究他的催眠,也好想辦法儘早解開。

  風漸漸增大,層層海浪打在礁石上,嘩嘩作響,二人聊了一會兒,見魚竿半天沒動靜,又見邵上將仍在忙着應付那兩個人,可能沒有釣魚的心情了,便遙遙的對他打了聲招呼,收拾東西回別墅。

  邵上將看看時間,不再理會這兩個讓他糟心的人,吩咐他們回去換衣服,接着準備去吃晚飯。他的一名警衛正在岸邊等着,見他過來便上前兩步,壓低聲音:“玄木宴到A國了,剛剛下飛機。”

  邵上將腳步微頓,抬頭望着自家兒子的背影,眼中情緒變深:“儘快聯繫他,就說我要找他談談。”

  警衛輕聲應下,猶豫片刻,忍不住問:“您真要這麼做?”

  他是邵上將的心腹,幾乎是看著邵家的兩個孩子長大的,他也是第一次見修容對一個人執着到這種程度,雖然在理智上他清楚對修容做催眠忘記顧瀟是正確的選擇,但在感情上他覺得依修容的脾氣,估計寧可自殺也不會忘了深愛的人。

  “嗯,我比誰都清楚他的性格,這樣對大家都好,”邵上將緩步邁向別墅,低沉果決的聲音快速融進了海風裡,“我要的是一個正常的兒子,不是瘋子。”

  警衛微微一頓,望着他冷硬的側臉,沒有再說什麼。

  生活如常,兩天後喬夕終於敲定住處,選的也是附近的小客棧,邵澤和景昊接到消息,便和顧瀟打了聲招呼,坐快艇過去找他。

  他們到的時候喬夕正在門口站着,冷冰冰的盯着面前的婁暉,一字一頓:“這裡已經被我包了,滾去別處。”

  婁暉仍穿著平時那身行頭,腰間還彆著一把大火力的手槍,看著痞氣十足:“哦?這話你應該讓老闆出來親自告訴我。”

  “你等着。”喬夕說完招呼邵澤他們去大廳坐著,然後轉身去前台,準備讓老闆把外面的混蛋攆走,但他找了一圈愣是沒人,甚至連個服務生都沒有。

  婁暉懶洋洋的靠着房門,笑着問:“寶貝兒找到了麼?用不用我給你一個提示?”

  喬夕沉默半秒,回頭看著他:“說。”

  婁暉於是對助理打了個響指,後者立刻掏出一疊文件,恭敬的遞過去,他拎起晃了晃,心情愉悅:“這裡剛剛被我買下來。”

  喬夕:“……”



  66發現

  因為要試着解催眠,邵澤和景昊便在新鮮出爐的婁氏小客棧裡住了兩天。

  喬夕剛開始本想換一家,但被邵澤攔住了,理由是你換完,婁暉還是能跟過去,五區的傭兵公司藉著戰爭撈了不少錢,買幾家客棧對婁暉來說簡直毫無壓力,你白費功夫,還是別折騰了。

  景昊坐在旁邊聽著,聞言想了想,補充說這裡是旅遊勝地,客棧一般都很賺錢,婁暉就算出價高也不可能這麼快便說服人家同意,所以肯定用了陰險的法子,照這種情況看你逃去哪兒都沒用,不如老實住着,反正有護衛和程肆在,婁暉不能真對你怎麼樣,你還能怕了他不成麼?

  邵澤乖乖靠着景昊,笑眯眯的附和。

  喬夕雖然知道這二人說得有道理,但總覺得他們根本的目的是想看好戲,便冷冰冰的望着這對道貌岸然的小夫夫,推推眼鏡:“如果我也用點手段買一家店呢?他還能怎麼辦?”

  邵澤不禁望向景昊,眼神帶著詢問,這人和婁暉熟悉,估計能猜到婁暉的想法。景昊揉揉老婆的頭,簡單思考一下,淡定的答:“這個容易,要麼他就把酒店老闆綁了,讓你找不到人,要麼他就一把火把房子點了,然後再賠錢。”

  喬夕:“……”

  喬夕沉默了好幾秒,心想反正住不久,便決定把婁暉無視掉。

  當初老大讓他來九區是怕邵澤發生意外導致信息素暴露,因為失血過多加上發情期會讓邵澤隨時有喪命的可能,不過這一危機剛剛度過緊接着就得知了催眠的事,所以他才留了下來。

  現在老大和玄木宴都在十一區,邵修容和催眠的問題能一起處理,等把這些都解決他便回DR總部,從此遠離某人的騷擾。

  喬夕簡單思考完,面無表情起身,去叫那幾位催眠師。

  玄木宴給邵澤下的催眠實在太逆天,幾位大師一致認為普通的絶對到不了這種程度,除非是用了某種藥物或不為人知的秘術,於是齊齊望着邵澤,真心希望他能想起點什麼。邵澤聳肩,說他那時處在發情期,只記得聽過音樂,其他的一概不知。

  幾位大師無奈,商量片刻決定先試試,結果兩天過去卻沒有絲毫進展,搞得他們大呼神奇,特別想見見玄木宴,不過他們都清楚邵澤等人的身份,也知道這些人和玄木宴有仇,自己的這一願望恐怕無法實現,所以只要有時間就在邵澤身邊圍着。

  有人提議不如給邵澤再做個催眠,讓他忘記上一個的內容,但此言一出立刻遭到反駁,說開玩笑,你能和玄木宴一樣逆天麼?先前的人不為所動,說或許玄木宴用的秘術還殘留在邵澤的體內,可以讓咱們的催眠同樣起作用,所以有一試的必要,搞不好就能找到突破口了。其他人說你有點異想天開,再說玄木宴又不是傻子,怎麼可能讓人鑽空子。

  幾位大師很快爭論起來,估計短時間內沒辦法達成共識。

  景昊靜靜聽了一會兒,被吵得頭疼,乾脆為他們關上門,去隔壁找老婆。

  邵澤此刻正站在陽台與程肆聊天,如今他已經知道催眠的內容,只要不觸及關鍵,他完全可以正常生活,所以玄木宴的籌碼大大減少,而作為交換條件的程肆便不再委屈自己在籠子裡窩着,大咧咧的出來了。

  這時聽到開門聲,二人不禁回頭看了看,邵澤笑眯眯的挑眉:“怎麼樣,有結果麼?”

  景昊從身後將他抱進懷裡,親昵的揉揉老婆的頭:“沒有,他們還在商量。”

  邵澤並不意外,輕輕一笑:“玄木宴說過這世上只能他解。”

  “讓他們試試吧,也許有用,要是沒有也沒關係,你如果還是想殺邵修容,我會想辦法幫你殺。”

  邵澤嗯了聲,乖乖靠着他,景昊將下巴抵在他的肩上,習慣性的在他頸窩嗅嗅,親了他一口。

  程肆在旁邊看著,深深的覺得自己是個多餘的人,他正要遠離這對刺激人的小夫夫,餘光一掃卻見樓下停了一輛車,接着車門打開,一把輪椅被放在了地上。他的心猛地一震,雙眼瞬間發亮,直接從四樓跳了下去。

  砰的一聲。

  “……”邵澤和景昊反應半秒,齊齊向下望,只見程肆迅速起身,一點損傷都沒有,顯然這種事對他而言就是小菜一碟。

  程肆完全不理會那兩人的反應,快速跑過去。車裡下來的保鏢也被他從天而降的舉動震到,這時見他衝上前,便立刻按住腰上的槍,警惕的看著他。程肆很快認出這不是白皙的助理,頓時停住。

  “怎麼了?”車裡響起一道柔柔的聲音,接着伸出一隻手,慢慢扶着輪椅坐在了上面,來人勾着淺笑,溫文爾雅,卻是玄木宴,他含笑望着程肆:“好久不見,看到你這麼生龍活虎我真的很高興,這是來迎接我?”

  程肆表情一僵,忍住上前撕了他的衝動,冷笑一聲,扭頭向回走:“做夢去吧。”

  “我想也是。”玄木宴雙手交疊,略微思考一下,很快明白這人誤以為自己是白皙,不免有些意外:“你談戀愛了?”

  程肆不想理會他,根本不和他廢話,直接進屋了。

  玄木宴並不介意被無視,很快察覺幾道視線,不禁抬頭,接着對上邵澤的眸子,柔柔一笑:“最近好麼?”

  “挺好,”邵澤見他右腳腕纏着繃帶,笑眯眯的問,“你這是怎麼回事?”

  “出了一點意外,”玄木宴簡單答,柔聲說,“一起喝杯茶麼?”

  邵澤自然不會拒絶,示意他去大廳坐著,接着邁出房間,愉悅的對景昊說:“我猜他搞不好又招惹了一個對他要死要活的人,但這次的比較瘋狂,你信麼?”

  景昊的眼底帶著些笑意:“寶貝兒,你真聰明。”

  邵澤腳步微頓,若按照常理這人應該說一句“信”或“也許吧”,而不是這種回答,他盯着景昊看幾眼:“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我知道他是離開十區的前一天出的車禍,”景昊摟着老婆的腰,與他一起下樓,“可惜,才廢了他一條腿。”

  邵澤打量景昊,越發覺得事情不簡單,不過他現在要忙着應付玄木宴,便暫時把好奇心壓下,準備之後再問。二人很快來到大廳,玄木宴已經轉移到沙發上,見到他們便笑了笑。邵澤過去坐好,慢悠悠的開始泡茶:“我知道催眠的內容了。”

  玄木宴點頭:“修容的心思太深。”

  那時邵修容還不知道邵澤的信息素能和自己融合,估計也沒想過這一點,讓他下催眠不過是為了給將來可能發生的事做一個預防,沒想到竟能用在這裡。

  邵澤對此不置可否,倒上幾杯茶:“先不提他,來談談催眠,我找的人說效果不可能這麼強,所以有限制對吧?”

  “哦?”

  “是次數、距離抑或其他限制?”邵澤笑眯眯的盯着他,“你其實不說也沒關係,大不了我下次殺邵修容的時候不親自動手。”

  “確實有約束,不過這屬於機密,你要是想學不如拜我為師?”

  邵澤知道這人一直想讓自己和他去八區,但不清楚他到底要幹什麼,聞言便笑了:“難得能入得了你的眼。”

  “如何?”

  邵澤絶對不會叫這個變態師父,搖搖手指:“暫時沒興趣。”

  “嗯,我不勉強,至於催眠……”玄木宴語氣溫柔,“這樣吧,我給你解開,並且不要成品,但作為交換條件,你乖乖的讓我割幾個Omega腺體怎麼樣?放心,死不了人。”

  邵澤挑眉:“這就是你來的目的?”

  “算是。”

  邵澤不免詫異,他知道玄木宴肯幫邵修容是對“在性別不變的前提下只改變信息素”的提案有興趣,但這麼多年過去,依這人的性格,如果真想嘗試,其實完全可以拿別人做實驗,而不是一直等着他的腺體,就算要找到相融合的信息素不是簡單的事,但也絶不會到為它放棄成品的地步。

  除非……這個人有其他目的。

  邵澤眯起眼,忽然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玄木宴一向喜歡找基因優秀的人做材料,邵修容那麼強大的Alpha擺在面前,這變態怎麼可能不動心?但邵修容既聰明又有實力,不太好惹,因此玄木宴只能慢慢尋找機會。

  這人對待看上的材料一直很有耐心,普通的都能蹲守個一年半載,所以陪着邵修容耗費這麼多年不是沒有可能,尤其現在自家外公介入了這件事,搞不好邵修容和他們就握手言和了,因此玄木宴才想在塵埃落定前拿到腺體,然後與邵修容商量信息素融合的事,到那時……這變態順其自然的就把邵修容按在實驗台上了。

  邵澤深深地覺得這是個人才,定定的望着他,試探的問:“你真不要成品了?”

  “如果他沒有被我師弟治好,我本來是想要的,但現在既然已經清醒,那就算了,”玄木宴微微一笑,“反正也是實驗品,我不如找個更好的。”

  “哦,原來如此。”

  “那我的提議怎麼樣,我給你解催眠,你乖乖的讓我切幾刀,嗯?”

  邵澤笑了笑:“我會考慮。”

  玄木宴並不逼他,點點頭,與他聊了一會兒,很快告辭。

  幾位催眠大師已經聽說來的是玄木宴,見狀急忙跑下樓,簡直要跳腳:“為什麼讓他走?”

  邵澤挑眉:“不然呢?”

  幾位大師似乎和黑道份子混久了,脫口而出:“綁了他啊,讓他說說是怎麼做的催眠,到底動了什麼手腳,”他們頓了頓,覺得不能只滿足自己的好奇心,便補充說明,“然後讓他給你解開,否則就不放人啊!”

  景昊看他們一眼:“他如果嘴上說需要借助藥物,其實是想暗中動手腳,你們分辨的出真假麼?”

  幾位大師不禁語塞,他們對藥劑的研究不多,何況玄木宴在醫學界太有名,誰知道他會用什麼藥。

  “這種事連喬夕都沒有絶對的把握,玄木宴那個人……如果不是自願的,怎麼逼都沒用,否則倒霉的反而是自己,”邵澤笑着起身,“所以不如放了他。”

  景昊跟着離開,垂眼看他,低聲問:“連成品都能放棄,你覺沒覺得玄木宴對這個實驗太執着了?”

  “嗯,但如果是另有所圖呢?”邵澤挑眉,將自己的推測說了說。

  景昊頓時沉默,玄木宴一向沒什麼下限,嘴上答應邵修容幫忙,實則是要拿人家做實驗,確實是他能幹出的事。

  他想了想:“邵修容那麼聰明,看不出來?”

  邵澤笑着呵出一口氣:“搞不好他早有對策,誰知道呢。”

  景昊嗯了聲,不再想這兩個變態的事。

  玄木宴這時已經坐上了車,他的助理陪在身邊,沉默片刻,忍不住問:“您真決定放過程肆?”

  “嗯,他談戀愛了。”

  助理:“……”

  這有什麼必然聯繫麼?

  玄木宴看他一眼,溫柔的說:“愛情是個奇怪的東西,修容那樣的人明明可以活得比誰都好,結果因為顧瀟卻弄到了近乎瘋狂的地步,還有婁暉,喬夕小時候在八區喂了他一口飯,他能記到現在……所以我說我一直想把這種人的腦袋切開,看看裡面都有什麼。”

  他頓了頓,轉到正題,“程肆如今已經清醒並有了心愛的人,為了白皙他也許能激發無限的潛力,我用的藥再多,他搞不好也會恢復神智,留這樣一個人在身邊沒什麼用,反正他只是實驗品,我想要的另有其人,你們說修容怎麼樣?”

  他一共看上兩個人,一個是邵澤,另外一個就是邵修容,不過Alpha要優於Omega,所以邵修容目前是最理想的人選。

  助理提醒:“老闆,他也有心愛的人。”

  “這不一樣,程肆和修容的性格不同、手段不同,愛的人也不同,修容是一點機會都沒有,他追了這麼多年,肯定有過心灰意冷的情緒,我把它放大數倍,他自然就不再掙扎了,”玄木宴輕輕一笑,“追着一個不喜歡自己的人能有什麼意思,你們說是吧?”

  做您的實驗品難道更有意思麼?助理在心裡腹誹,見酒店到了,便為他打開門,一臉的恭敬:“是。”

  另一位助理正在大廳等着他們,見狀便快步上前:“老闆,邵上將的人剛剛來過,說想見您。”

  “哦?”玄木宴沉吟一下,嘴角的笑意頓時加深,聲音極其溫柔,“去回,就說我同意見面……越快越好。”



  67風波

  邵澤沒有忘記問玄木宴的事,他好奇的看著景昊,想知道這人是不是動了手腳,接着轉念一想依玄木宴的脾氣,如果真是景昊動的手,他就算不當場發作,起碼也會向景昊身上轉移一些注意力,溫柔的聊幾句,可他今天的表現很正常,這說明事情沒有牽扯到這個人。

  “到底怎麼回事?”

  景昊拉著他走到沙發坐下,簡單解釋了一遍,說那裡有個臭名昭著的地頭蛇,他的兒子是Alpha,與他一樣有名,仗着家裡有錢有勢,整天花天酒地胡作非為。

  邵澤不禁插嘴:“所以你下套讓他兒子認識了玄木宴?”

  景昊在他的唇上親了親:“算是,我找人陪那個Alpha喝酒磕藥,直接玩脫了拉進玄木宴所在的醫院,扔給他看診。”

  邵澤瞭然,那Alpha是當地的二世祖,醫院不敢怠慢,應該會請玄木宴出來,就算不請,估計景昊也會做點手腳讓玄木宴和那Alpha見面,而玄木宴雖然是變態,但不可否認外表和氣質都非常吸引人,Alpha很可能會看上他。

  “他們很快認識了,一切都很順利。”景昊摟着他的腰帶到懷裡,繼續敘述。

  Alpha囂張慣了,看上的自然要費盡心思的弄到手,所以沒過多久就開始用強的。玄木宴表面雖然看著和氣,卻是個心狠手辣的主,很快失去耐心,將Alpha狠狠修理了一頓,後者頓時怒了,要動用家裡的勢力綁人,但玄木宴的手下不是擺設,於是雙方毫無意外的打了起來。

  Alpha這才知道玄木宴不是普通的醫生,便讓人查了查他的背景,接着詢問父親,後者得知對方叫玄木宴後瞬間冒冷汗,深深的覺得一家人的生命受到了威脅,便急忙帶著兒子上門賠罪。

  玄木宴相當大度,面帶微笑的坐在華麗的椅子上,吩咐手下將Alpha綁起來狠狠抽一頓,並耐心觀看了全過程。Alpha從沒受過這等奇恥大辱,暗暗咬牙,回去收買了一個家境貧寒的貨車司機,讓他在玄木宴下班的時候撞死他,這便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景昊摸摸他的頭:“我知道玄木宴沒這麼容易死,只是沒想到才傷了他一條腿,實在可惜了。”

  邵澤盯着他看幾眼:“玄木宴那麼聰明,就沒調查過這件事有沒有其他人挑唆?”

  “他查不出什麼,”景昊再次親親他,“陪Alpha玩和慫恿他買兇殺人的幾個都不是我的手下,而是當地一個公司的老闆暗中找的,既不會引起懷疑又和我沒有半點關係,玄木宴察覺不到問題。”

  邵澤頓時挑眉,示意他繼續說。

  景昊解釋:“那地頭蛇搶了不少好的項目,如今他兒子得罪了玄木宴,他估計就要完蛋,他完蛋了,那些項目就可以有人接手了。”

  邵澤懂了:“所以你找上那家公司的老闆讓他幫忙?”

  “嗯,順便談了點合作,這麼一個雙贏的事,那老闆自然不會拒絶。”

  邵澤定定的望着他,知道這人是在為自己出氣,他覺得如果不是他們需要玄木宴解催眠,景昊估計早就親自動手了。

  景昊將老婆圈在懷裡,摸了摸他的胳膊:“我不喜歡他拿你做實驗。”

  邵澤嗯了一聲。

  玄木宴救了他,卻把他當作材料,如果不是後來在十一區遇見邵修容,被邵修容識破身份攔住了,玄木宴搞不好會給他改造得更多,甚至讓他成為第一個成品,不過邵修容雖然也救了他,卻同樣給他帶來了傷害,這兩個人他都很討厭,好在那段日子裡他狠狠報復過他們,心裡早已舒坦了不少,沒想到如今這人又替他把玄木宴教訓了一頓,他望着景昊,對此非常滿意。

  景昊見他看過來,微微眯眼,勾了勾手指。

  邵澤頓時笑了,湊過去與他接吻。景昊和他纏綿片刻,接着忍不住把他往沙發裡一按,深吻起來。空氣中的信息素漸漸濃郁,二人的衣服快速褪盡,邵澤喘息的仰起頭,察覺某個炙熱的硬物一寸寸抵進身體,不禁呻吟出聲,無助的抱住他。

  景昊看著他水氣的眸子,扳着他的下巴來了一個濕熱的吻,與他額頭相抵,暗道等這邊的事情結束咱們就回家,我再也不會讓人有機會傷害到你。

  “少舟,阿澤……”景昊喘着粗氣,抬起他,重重的按了下去。

  邵澤立刻控制不住叫出聲,他享受着這人的愛撫,閉上眼,放任自己沉淪。

  幾位催眠大師見送上門的玄木宴飛了,只得繼續討論,邵澤觀察一陣,並不對他們抱太大的希望,加上有些不放心自家老爸,便決定先回小島。

  被自家上司拋棄的盛爵和卓笑南終於不用和替身一起演戲,於是詢問需不需要他們跟着,邵澤思考一下,暗道自己要在外公面前維持乖寶寶的形象,萬萬不能帶手下,便說暫時不用,二人自然隨他,讓他一切小心。

  邵澤點點頭,很快和景昊回去了。

  島上的情況與離開時沒什麼區別,顧瀟此刻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書,見到他們便招了招手,詢問怎麼樣。邵澤聳肩,表示沒進展。顧瀟並不覺得意外或失望,安撫的揉了揉兒子的頭。

  邵澤沒發現邵修容,便左右看看,接着在廚房掃見了他的身影,不禁挑眉。

  邵修容恰好出來,手裡端着水果盤,輕輕放在茶几上。顧瀟掃一眼,隨手拿起一小塊西瓜吃了起來。邵修容盯着他,玩味的笑了:“這麼痛快?不怕我下藥?”

  “你之前下過沒有成功,肯定覺得我不會隨便吃你給的東西,所以不會再幹相同的事,”顧瀟停頓一下,頭也不抬的說,“但經過這次,下回就難說了。”

  邵修容又盯着他看幾眼,不置可否,在他身邊坐下,握著他的手,微微側頭順勢在那塊西瓜上咬了一口,愉悅的讚道:“味道不錯。”

  顧瀟看了看,手腕一動,直接把剩下的扔進了垃圾桶,啪的一聲輕響。邵修容彷彿早已料到是這個結果,便為他重新拿了一塊,接着掃向邵澤和景昊:“還有事?”

  邵澤剛好不想和他靠得這麼近,於是默默的一眼看自家老爸,拉著景昊去找外公聊天了。

  生活如常,雖然偶爾有些小波折,但總體來說還算平靜。

  這裡靠海,邵修容和顧瀟要試着相處,所以除了散步聊天,海上娛樂便成了邵修容最熱衷的運動,剛剛到達別墅不久他就提議去衝浪。顧瀟答應過邵上將要配合,自然沒意見,換好衣服跟着走了,但緊接着就發現邵修容在視奸他,沉默幾秒,扭頭回屋。

  邵修容沒有就此放棄,隔了一天又說去。顧瀟說好,然後搬着椅子往沙灘一坐,說你去吧,我看著。邵修容反應一陣,說我要跟着快艇衝浪,你在這裡怎麼看?顧瀟說了句沒關係,邁上快艇找地方坐好,說可以出發了。邵修容盯着他看一陣,點點頭讓手下開船,接着擺各種帥氣的姿勢,努力散發魅力。

  顧瀟饒有興緻的看著,絲毫不為所動,但很快就見這人把襯衣脫了,並且有把沙灘褲扯掉的衝動,顯然要污染他的眼睛,他略微挑眉,在這人付諸行動前乾淨俐落的切斷了繩子。邵修容於是維持着那個姿勢,迅速沉入大海。

  手下瞬間一驚,急忙掉轉方向回來把老闆撈上船,邵修容危險的盯着顧瀟看了幾眼,沒有發作,一直忍到晚上,然後摸進他的房間要強了他,顧瀟自然不會讓他如意,二人毫無懸念的打了起來,最終驚動邵上將,這才安分。

  經此一鬧,邵修容便打消了衝浪的念頭,只不過偶爾會提議坐快艇出去轉一圈,釣釣魚或在上面享受一頓豐盛的午飯,顧瀟沒意見,配合的去了,幾次下來,倒是相安無事。

  這天邵修容吩咐傭人弄點水果,拎着放在快艇上,又去轉了轉。邵澤正和景昊睡午覺,等到睜眼,老爸和邵修容早已出發,他向傭人詢問幾句,得知他們在玩,便點點頭不再多言,接着泡上一壺茶,享受着悠閒的時光。

  時間一點點過去,一個小時後邵澤不禁抬頭,吩咐護衛去外面看看那兩個人回來沒有,待得到否定的答案不禁皺眉:“給他們打電話,說快吃飯了。”

  護衛道了聲是,過了片刻慢慢上前,說打不通。

  邵澤頓時眯眼:“都試過了?開船的呢?”

  “大少爺和姑爺都會開快艇,最近這幾次沒讓人跟着,都是他們自己駕駛的。”

  邵澤心裡一緊,急忙起身,吩咐人準備船。景昊快步跟着他,低聲問:“你懷疑邵修容動手了?”

  “……我也不知道。”

  他們的手下都在附近盯着,邵修容的人有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開他們的注意,何況自家老爸實力強悍,像這樣單獨和邵修容出去,按理說應該吃不了虧。

  但今天外公恰好去開會,不在島上,邵修容沒那麼多顧忌,而且這人從一開始提議出海,接着鬧出這麼多事,也許本質目的不是想和老爸培養感情,是要麻痹他們的神經、讓他們放鬆警惕,就和兩年前他在九區的時候總去買菜的做法一樣,尤其現在二人的手機打不通,誰也不敢保證究竟會不會出事。

  “距離半個月還有幾天?”

  “三天。”

  邵澤再次眯眼,這個期限太容易給人一種誤區,讓他們下意識就覺得邵修容會等到結束再行動。

  “其實現在想想,他根本沒必要老實的把這半個月過完,”邵澤緩緩開口,一字一頓,“他能在想動手的時候……隨時動手。”


  68決絶

  留在別墅的大多是邵上將的警衛,他們表面上雖然屬於中立,可邵澤知道這些人與邵修容的關係要遠比他們親厚,如果真的打起來,這部分人搞不好就會站到邵修容的那邊去,到時將對自己非常不利,於是他簡單掃了一眼,說只是去前面看看,不需要人跟着。

  警衛有些不放心,但見邵澤堅持,便只得作罷,說有什麼事及時通知他們。

  邵澤點頭應下,和景昊登上快艇,待行駛一段距離後便掏手機給喬夕打電話,讓他把帶的人都叫出來,以防萬一。

  彼時快到傍晚,天際盡頭染了一層淡淡的紅暈,海風拂過臉頰,帶著濕鹹的味道,二人開着船全速向前駛去,原本以為要費一番功夫才能找到,誰知很快就發現了邵修容的快艇,它正靜靜停着,顯得毫無生氣。

  邵澤眨也不眨的望着那邊,隨着距離的縮短,他能看到邵修容和老爸正面對面坐著聊天,不禁眯了眯眼,慢慢靠近。

  邵修容的快艇有兩層,二人在最上面放了一套桌椅,桌上擺着食物,相當悠閒,此刻見到他們,便齊齊扭頭。

  “你看,我就說早晚會有人找過來,”邵修容隨手搭着欄杆,語氣中透着笑意,依然是往日那般玩味,“可惜我剛剛有種如果在這裡一直停着也不錯的想法,結果就被攪了。”

  “那真遺憾。”顧瀟隨意應付一句,見自家兒子過來,便慢條斯理的起身,對他們揮了揮手。

  邵澤笑眯眯望着他們:“要吃飯了,怎麼不回去?”

  邵修容跟着起身,嘴角是一貫的淺笑:“因為船壞了,”

  顧瀟及時補充:“被他弄壞的。”

  邵澤挑眉:“手機呢?”

  顧瀟有些無奈:“一時不慎被他搶走扔進大海了。”

  邵澤於是看向邵修容,若放在平時,此刻趕來的人裡絶對有自家外公,但外公去開會了,只能他和景昊來,邵修容這是一時興起,還是……看準時機才動的手?

  邵修容不理會他的探究,掃一眼顧瀟:“別這麼不滿,為了讓你心裡舒坦,我不是把我的手機也扔了麼?”他頓了頓,有些惋惜,“我只不過想和你多待一會兒,誰知這麼快就被你兒子攪了,我真是不太喜歡他。”

  顧瀟不置可否:“回去麼?”

  “回吧,”邵修容沒意見,餘光一掃,見邵澤仍盯着他,不禁笑了,居高臨下問,“怎麼,以為我會把瀟擄走?”

  邵澤含笑反駁:“我老爸又不是吃素的。”

  “也對,”邵修容贊同的點頭,語氣溫和,“而且我也不會在那麼美好的氣氛下動手,不過……我會在被打攪的時候動手!”

  他的話音剛落,立刻從褲口袋摸出一把巴掌大小的手槍,抬手便瞄準了邵澤,這種槍射程短威力小,但就目前的距離來說,絶對夠用。

  顧瀟早在邵修容毀掉快艇和手機的時候便暗自警惕,這時看得清楚,眸子頓時一沉,幾乎想也不想便從面前的桌上拿過了餐刀。

  他和邵修容認識了太久,知道這人的心思藏得特別深,連他也不能完全猜出他到底在想什麼,不過這人一向心狠手辣,談笑間殺人簡直就是小菜一碟,看這樣子顯然是要真的開槍,絶非說說而已。

  他身上的殺氣頃刻暴漲,快速衝上前,一邊制住邵修容拿槍的手,與此同時用力將刀刺了過去,邵修容的身手太厲害,如果不能造成足夠的創傷,這個人絶對能隨時補槍。

  邵修容看也不看他,直接扣下扳機。

  “砰!”

  顧瀟瞳孔驟縮,霍然轉頭。

  景昊一直在邵澤身邊站着,他經歷過許多暗殺,在邵修容肩膀晃動的那一刻便知道不好,急忙將邵澤抱進懷裡,緊接着身體不可抑制的震了震。

  這一切太讓人猝不及防,邵澤完全沒想到邵修容會在這種時候、在老爸面前忽然毫無預兆的對他出手,而等他理清頭緒景昊已經撲了過來,他霎那間變色,只覺心臟被人猛地一把掐住了,近乎碎裂:“景昊!”

  景昊死死按着他,反應一下,詫異的轉身看了看,頓時怔住:“——空包彈?”

  邵澤也是一怔,急忙抬頭,完全不清楚邵修容到底想幹什麼,他不禁眯眼,只覺心裡忽然湧上一股不詳的預感。

  邵修容的槍已經掉在甲板上,他含笑靠着欄杆,那腹部被插了一把刀,鮮血潺潺的流出來,很快染紅了一大片。

  顧瀟的氣勢還沒完全收回,重新看向邵修容:“你……”

  “我觸到你的逆鱗了對吧,下手真狠,我不過是……開個玩笑罷了,”邵修容垂眼和他對視,“你很意外?”

  顧瀟的臉色發青,尋找半天措辭,最後冷冷說:“你瘋了!”

  “你才知道?我從愛上你的那天起就沒正常過,”邵修容臉上的血色迅速褪盡,眼神卻極其冷靜,“我確實不喜歡他,我只要一想到他身上流着你和別人的血就無法忍受,實話告訴你,如果他不是小柔的孩子,我早弄死他了,呵……不對,我根本不會給其他人和你結婚的機會,可那是小柔,我只能忍,有時候我會想,如果她沒死,我搞不好會做你一輩子的朋友,但她死了,你為什麼……為什麼就不能是我的?”

  顧瀟完全不理會他,急忙轉身找到毛巾為他摀住傷口,扶着他順着樓梯下去,示意兒子靠近一點,準備邁到他們的快艇上。

  “……你看,也只有在這種時候,你才肯和我親近,”邵修容靠着他,笑容依舊,輕聲說,“我本想把你綁了,即使你不喜歡我也沒關係,我有足夠的耐心和你耗,但如今我父親忽然介入,依他的實力,我就算再厲害、把你藏得再隱蔽也逃不過他的搜索,他讓我半個月後放棄,就絶對有辦法讓我不能對你出手,然後我就想,我恐怕這輩子都得不到你了。”

  “閉上嘴。”顧瀟低聲說,邁下最後一節台階。

  “我們認識多久了?在你和小柔還沒有見面、孩子也還沒有出生前我們就認識了,你捅的這一刀真是沒有半點遲疑,你這個人……看著脾氣好,對別人卻相當心狠,最近的相處讓我更明白了這一點,”邵修容笑着喘了口氣,聲音又輕了些,“所以哪怕再過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一直到我老的時候,我在你心裡的份量也比不過他們。”

  他微微一頓,玩味的低笑:“你們都覺得我會做點什麼是不是?父親也這麼覺得,我知道這段時間你們都盯着我的勢力,你們想的對,我確實……不甘心。”

  邵澤心裡一緊,忍不住上前兩步。

  顧瀟停了停,看向邵修容。

  “我在想,既然無論如何也得不到,那我不如……不如毀了你,”邵修容慢慢直起身,雖然他連嘴唇也沒了血色,但那眼底的危險卻分毫不減,甚至帶著些瘋狂的意味,“我沒辦法眼睜睜的看著你離開我,在我看不到的地方過完餘生,所以要麼我死,要麼你死,要麼我們一起……”

  他摸了摸腹部的刀,低低一笑,“我死,你肯定會記我一輩子,你死,我會帶著你給的刀疤活下去,然後把你的屍骨燒成灰,永遠的陪着我。”

  他說著仰身倒了下去,登時落入海中,嘩的一聲巨響。

  邵澤一直盯着他,見他落海的時候似乎摸了摸口袋,瞬間意識到什麼,快速向前衝:“老爸跳船!他按了定時炸彈!”

  話音剛落,震天的轟鳴猛地炸響,景昊急忙衝過去按住他,用力抱進懷裡跳下海,他們這艘快艇靠得太近,也沒能倖免,很快跟着發生了爆炸,巨大的衝力霎那間便將他們捲入了深海。

  邵澤被一陣嘈雜吵醒,他微微睜眼,感覺天空在不停的動,反應了一陣,這才發現移動的是自己,他的大腦有片刻的空白,接着慢慢想起之前的事,急忙四處看。

  盛爵正跟着擔架向救護車走,見他掙扎着要起身,急忙制住他。

  邵澤只覺耳朵嗡嗡作響,太陽穴一跳一跳的疼,低聲問:“……我爸和景昊呢?”

  盛爵沉默半秒:“爆炸造成了漩渦,咱們的人還在搜。”

  邵澤緩了口氣,眼底帶了些殺意:“邵修容呢?”

  “也還在搜,”盛爵按着他讓他躺好,“你先休息,這邊我們處理。”

  邵澤本想起來,但他的身體很虛,很快支撐不住,再次暈了過去。

  警衛早在聯繫不上邵修容和顧瀟的時候便通知了邵上將,後者恰好開完會,急忙向回趕,等他到達小島時爆炸已經發生,便當下集結人手,快速加入到喬夕的搜救隊伍中。

  海風漸漸增大,在夕陽快要散盡的時候,他們終於將人撈了上來,幸運的是都還有氣,邵上將望着渾身是血的兒子,跟着擔架走了幾步,慢慢停住,回頭看向警衛,一字一頓:“去叫玄木宴。”

  他的氣勢極盛,側臉的線條冷硬凌厲,讓人幾乎不敢靠近,警衛心裡一寒,道了聲是,轉身離開。

  邵澤再次睜眼已經在醫院裡了,他動動身體,立刻察覺到什麼,急忙扭頭,身邊的人長相帥氣,臉色有些白,還在熟睡,正是景昊。

  喬夕一直在旁邊守着,見狀便慢慢開口:“他被爆炸產生的碎片打傷了,不過傷得不重,養一段時間就能好,你呢,覺得怎麼樣?”

  邵澤感受一下,知道自己沒有大礙,便估摸是被景昊牢牢護着的緣故,輕聲說:“還行,我爸呢?”

  “在隔壁病房,他傷得比景昊重,但沒有生命危險。”

  邵澤點頭,暗道自家老爸實力強悍,應該是在關鍵時刻跳開了,他又問:“邵修容呢?”

  “還沒過危險期,”喬夕頓了頓,掃一眼他的表情,“你外公的人正看著他,要殺他比較困難。”

  邵澤嗯了聲,接着恍然想起當時的場景,有些詫異:“邵修容被刺的時候我沒什麼感覺,跳海我也沒跟着跳,催眠似乎不起作用了。”

  喬夕微怔,推推眼鏡:“你受過幾次影響?”

  邵澤思考一下:“之前槍殺他是一次、在酒會刺殺一次、在別墅阻止他自殘又一次,三次了。”

  喬夕沉吟片刻:“如果真是次數限制,說不定就真的結束了。”

  邵澤眯眼:“這樣最好。”

  喬夕點點頭,簡單與他聊了一陣,接着看一眼時間,為他蓋好被讓他休息。邵澤乖乖應下,翻身盯着景昊看了一陣,慢慢向他縮了縮,這懷抱一如既往的寬厚而溫暖,直令人無比安心,他很快閉上了眼。



  69再見

  養傷的日子過得飛快,邵澤躺了不到兩天便下床了,顧瀟和景昊雖然帶著傷,但精神都不錯,只需要再休養一陣便能痊癒。

  顧瀟簡單問了問邵修容的情況,得知已經順利度過48小時沒有生命危險了,便點點頭,繼續養傷。邵澤問過他的想法,顧瀟只淡淡的答了一句“不意外”,顯然不準備多談。邵澤試着站在他的角度想了想,估摸老爸是有些不知道該對邵修容做什麼評價,於是不再追問,為他蓋好被子,轉身出去。

  他們住的是高級套房,一共兩間臥室,旁邊的便是他和景昊的房間,他推門進屋,見景昊已經醒了,便對他笑了笑,坐在床邊認真的開始削蘋果。

  他微微低着頭,睫毛彎起好看的弧度,顯得特別乖巧,景昊靠着床頭靜靜看了一陣,忍不住拍拍身側的位置,邵澤把切好的蘋果放進果盤,配合的坐過去,景昊的眸子化開一片柔和的光,將他拉到懷裡抱了抱。

  自從醒後他便發現邵澤變得很聽話,而且比之前更加願意和他親近,搞得他差點以為這人的信息素由於前幾年壓抑得太徹底,又要進入下一輪發情期了,為此他還特意在這人頸窩嗅了嗅,察覺信息素並沒有變化,便猜到可能是擋子彈的時候嚇到邵澤了,心裡登時一軟,所以經常這麼抱著他。

  邵澤有些怕碰到他的傷口,便輕輕靠着他,沒敢太用力的回抱。

  景昊揉揉他的頭,扳着他的下巴溫柔而纏綿的和他接吻,直到身體都有些熱了才戀戀不捨的放開,繼續抱著他,一邊與他閒聊,一邊過完平靜的一天。

  邵上將曾來過幾次,表面雖然仍是平日那副樣子,但心裡卻着實鬆了一口氣,不管怎麼樣,在那種情況下沒有出人命、沒有造成無法挽回的局面,便是不幸中的萬幸了,接下來只要讓自家兒子放手,他就能徹底為這件事情畫上句號。

  這家醫院在當地很有名,環境特別好,較之前的半個月,這幾天倒是難得清閒。

  玄木宴被叫了來,最近時常出入這裡。邵澤撞見過幾次,便趁機和他談了談,想弄清催眠是不是真的結束了。玄木宴瞭解他的性格,心想如果不說實話,這人搞不好會親自去試驗一下,萬一造成新的麻煩就糟糕了,而且這並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於是點點頭,溫柔的說只有三次。邵澤這才滿意,扔下他走了。

  如此平靜的過了一段時間,顧瀟和景昊身上的小傷已經癒合,顧瀟便提議轉院離開十一區,他看著邵澤,揉揉他的頭:“折騰這麼久我也累了,走吧兒子,回家。”

  邵澤不禁問:“那邵修容呢?”

  “他連續高燒,那段時間意識模糊,你外公趁機讓玄木宴為他做了催眠,所以他現在只知道他有一個妹夫和一個外甥,不再記得其他亂七八糟的事,”顧瀟頓了頓,輕聲說,“他的傷好了一大半,你可以去看看他。”

  邵澤沉默半晌,最終嗯了一聲,開門離開。

  邵修容的病房在走廊的另一頭,也是一間套房,彼時陽光正好,雪白的窗簾被微風吹得輕輕擺動,一派靜謐。助理盡責的守在旁邊照顧,見邵澤進來,瞬間一凜,叫了一聲澤少爺。邵修容正靠着床頭看文件,聞言便看了他一眼,玩味的打量片刻,笑着挑眉:“你就是小柔的孩子?過來。”

  他的眉宇間仍透着往日的冷傲和狂妄,氣勢很盛,看來性格沒變,邵澤暗自沉吟,慢慢上前,猶豫一下:“你好點了麼?”

  “挺好,就是傷到了頭,有些東西還記不太清楚,”邵修容遲疑一下,補充,“不過無所謂,都不是重要的事。”

  邵澤不清楚這是不是催眠的效果,輕輕嗯了聲。

  邵修容與他聊了幾句,隨口問:“我聽說你父親也受了傷,他怎麼樣了?”

  邵澤頓了頓,眨也不眨的望着他:“沒什麼事,好得差不多了,我們最近就要離開。”

  邵修容點點頭,不再多問,開始聊些別的,邵澤耐心的坐了片刻,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便起身告辭,邵修容定定的望着他的背影,等助理送完他回來便玩味的問:“我和他是不是有什麼過節?”

  助理頓時一驚,強作鎮定:“沒有,怎麼?”

  “隨便問問,”邵修容勾着淺笑,“我覺得我不太喜歡他,和性格長相沒關,僅僅是他的存在就讓我有點反感,不過沒到厭惡的地步,他是小柔的孩子,按理說我不會出現這種情緒,那麼我討厭的其實是他的父親?”

  助理默然,愛了這麼多年求而不得,最後弄到同歸於盡的地步,這人的心裡有沒有一點點的怨恨呢?

  他張了張口:“……嗯。”

  邵修容應了聲,繼續翻看文件。

  為了以防萬一,邵澤離開後又悄悄的回來了,他靠着臥室旁邊的牆上,靜靜聽著裡面的談話,終於確定邵修容是真的被催眠了,否則依這人偏激的性格,在得知他們要走時絶對會做些什麼,而不會這般冷靜。

  他微微垂下眼,沒了感情困擾,邵修容以後將會是高高在上的黑道老大兼財團老闆,深受無數人的仰慕與欽佩,但這個人或許永遠也不會知道他曾經那麼用力的、瘋狂的、不計後果的深愛過一個人。

  若以前的邵修容還在,現在會是什麼感覺?

  邵澤只覺老爸和景昊被傷害的怒氣終於平復,在心裡輕嘆一聲,一步步離開了病房。

  ——再見,邵修容。

  顧瀟原本打算和兒子分開走,直接回DR,但聽說自家兒子很可能要結婚,便沉默一秒,決定拉著兒子一起回DR,他摸摸兒子的頭:“我還沒養你幾年呢,不能這麼快就和別人跑了。”

  邵澤伸爪子拍開他的手:“這都是你的功勞,你的。”

  顧瀟強調:“我只是想給你找個伴,沒說讓你這麼早嫁人,我好不容易找回你,你一走就又剩我一個人了,不孝子。”

  “我允許你給我找個後媽。”

  顧瀟頓時掐了把兒子的臉。

  邵澤盯着他看幾眼,挑眉問:“說真的,我外公昨晚和你談了那麼久,都說了些什麼?”

  “讓我好好照顧你,別那麼早把你嫁出去,尤其是嫁給黑道老大,”顧瀟一本正經,“所以跟我回家吧。”

  邵澤不答,繼續盯着他。

  顧瀟有些無奈:“兒子,你可以偶爾裝裝傻。”

  “我就知道肯定是邵修容的事,外公怎麼說的?”

  “他還是那個觀點,看我們自己的意願,他雖然給修容做了催眠,但不代表他不同意我們在一起,如果我有一天想通了,他不會反對,畢竟這些年修容一直纏着我,或許……”

  “或許等他冷落你,你就不適應了,”邵澤接道,“但他把你忘了,已經不稀罕你了,你要是真想通,搞不好就是你追他,然後你們的立場就對調了……”他頓了頓,想像自家老爸決然的拎着炸葯包和邵修容同歸於盡的場景,一臉嚴肅,“我還是早早嫁人算了,免得糟心。”

  “胡扯,完全沒影的事。”顧瀟嗤道,望着自家如花似玉的兒子,忽然問:“真的決定了?”

  邵澤知道他指的是結婚,眨眨眼,認真和他對視:“嗯,我喜歡他。”

  顧瀟沉默一陣,終是沒有說什麼,將他拉進懷裡抱了抱。

  DR的辦事效率很高,很快便收拾妥當準備出發,邵上將目送他們走遠,接着回病房去看邵修容。

  邵修容正讓小護士換藥,他的Alpha信息素很強,護士恰好是Omega,不可抑制的被他所吸引了,所以換藥的過程相當緩慢,時不時的看看他,但見邵修容一臉的不為所動,最終只得戀戀不捨的離開。

  邵上將一直站在旁邊,不禁開口:“她好像挺喜歡你。”

  “看出來了,”邵修容嘴角一勾,“可我不喜歡Omega。”

  身為Alpha竟然不喜歡Omega,那你喜歡什麼?Alpha?邵上將靜默一下,正在思考這輩子到底能不能有個孫子或孫女,就聽他補充說:“我覺得Beta挺好。”

  邵上將微怔,說了句你喜歡就行,並沒有深想,但幾天後他便知道兒子喜歡Beta是因為玄木宴偷偷加了一個催眠,把那些濃烈的感情都轉移到溫柔聰明漂亮的Beta身上了,玄木宴是邵修容睜眼看到的第一個Beta,又恰好符合那些條件,於是瞬間產生了好感。

  玄木宴守了這麼多年的材料,終於要到手,便溫柔的邀請他去八區做客。邵修容對他相當有感覺,幾乎想也不想便同意了。助理發現老闆對人家的興趣,頓時眼前一黑,暗道好不容易從顧瀟的坑裡蹦出來,您緊接着就又跳了一個更深的坑,您老想幹什麼?和玄木宴一起毀滅麼?

  他深深的覺得太危險,急忙通知邵上將。

  彼時那二人已經離開,原本很順利,可邵修容忽然想在半路玩車震,玄木宴自然不同意,於是毫無懸念的發生了摩擦,打鬥中汽車失去控制,轟隆一聲撞到了樹上。邵上將恰好趕到,望着這兩個沒下限的人,血壓嗖嗖往上漲,差點氣暈了,他快速將人拎回來,讓玄木宴解催眠,並請了四五個醫學界的人才守着,確保他不會再做手腳。

  玄木宴看看自己被扯爛的衣服,回想當時混亂的場景,也覺得這辦法不太靠譜,何況這催眠可有可無,依邵上將的脾氣搞不好會直接宰了他,便思考一下,配合的解了,準備想別的方法把材料弄走。

  邵上將見事情完成,二話不說便把兒子接回家,並吩咐警衛以後別放玄木宴進來,這才回臥室。邵修容已經醒了,正靠着床頭出神,他自從第一次做完催眠便經常這樣,邵上將腳步微頓,儘量放緩聲音:“在想什麼?”

  “……沒什麼,”邵修容輕聲說,“只是很多事記不太清楚。”

  “記不清就不要記了。”

  邵修容不置可否,透過落地窗望着外面的艷陽,忽然道:“爸。”

  “嗯?”

  “我總覺得我身體的一部分好像死了,永遠也活不過來了似的。”

  邵上將頓了頓:“你病了,等過一段時間就好了。”

  “……不,那是種奇怪的感覺。”邵修容沉默半晌緩緩開口,身上的氣息出奇的平和——而他甚少有這麼平和的時候。

  “就像……我漂浮在大海上,有陣風推着我一直走一直走……前面也許是一個港灣,也許是萬丈深淵,我不在乎盡頭是什麼,只是想要前進,”他微微一頓,輕聲說,“但我不知道我做了什麼,那陣風現在沒有了,這讓我覺得……我好像死了一樣。”

  邵上將心底微震,靜默片刻,拍拍他的肩:“那就再去尋找另一陣更好的風。”

  人生那麼長,總會有太多的不如意,邁過太多的坎,也許你覺得現在要熬不住,但只要咬牙堅持,等你回過頭的時候,你就會發現如今所承受的痛苦其實並不算什麼,生命的意義就在於這一次又一次頑強的綻放,只要活着,就會有希望。

  邵修容閉上眼:“……嗯。”



  70終章

  顧瀟雖然嘴上說要拉著兒子回DR,實際上則認命的跟著兒子到了第九區,他和景昊的傷已經快要癒合,加上有喬夕在身邊照顧,根本不需要再去住院,便直接回大宅了。

  景晴在事情解決的當天便被李顧放了,她急忙狂奔回家,喝了幾杯熱牛奶壓驚,繼續雷打不動的準備婚禮,這件事讓她得知了一個驚天大秘密,於是亢奮的通知父母,連聲音都有些發抖:“爸媽,我我我大嫂其實就是李少舟啊啊啊,大哥已經標記成功了啊啊啊,真是太好了嚶嚶嚶!”

  景父景母知道她最近在忙什麼,但自家女兒一向不太靠譜,因此他們都持觀望態度,這時聞言齊齊驚了,當機立斷吩咐:“乖,洗把臉,去花園轉一圈吸點新鮮空氣,然後再給我們打電話!”

  景晴聽話的哦了聲,下意識起身邁出兩步,緊接着便哭了:“我不是剛睡醒,也沒有做夢好麼!”

  景父景母仍表示懷疑,說你還是出去轉轉吧,你之前夢見你哥穿著內褲跳海殉情,結果第二天分不清是真是假,跑到你哥的臥室抱著他的枕頭哭得差點虛脫,你哥散步回來都快嚇死了。

  景晴又哭了,說我真不是騙你們啊,你們要是實在不信我讓管家和你們說好了。

  她將手機遞給管家,後者雖然不清楚李少舟的事,但知道自家少爺已經標記完了,便如實相告。

  景父景母精神大震,問這麼重要的事為什麼不早說。管家答少爺說要親自告訴你們,誰知道他臨時有事,結果就拖到現在了。景父景母於是掛斷電話急忙趕來,高興的加入了景晴的隊伍,說這是新房,傢俱都換了吧,佈置得溫馨點,多擺幾盆花,紅玫瑰好了!

  景老大回來的時候站在門口足足沉默了好幾秒都沒動。

  他後退兩步,看了看熟悉的庭院,確定是自己的家,便重新邁進客廳,緊接着又沉默了,瞬間就有種穿越的錯覺。

  景家的幾人急忙圍過來,接着瞥見他身上的繃帶,頓時一驚:“這是怎麼回事?發生了什麼?少舟呢?少舟人呢?都發展到這一步了,你們該不會又分開了吧?!”

  景昊略微挑眉,看一眼自家妹妹,估計是李顧把邵澤的身份告訴她的,於是回答說老婆在隔壁,他的父親也受了傷,他在照顧他。

  景父景母立刻提議去看看,因為以後就是一家人了。景昊剛好不想面對這座風格獨特的宅子,便點點頭,同意了。

  邵澤這時正和白皙他們聊天,見狀微微一怔,含笑上前。景昊親昵的揉了揉他的頭,見顧瀟也在,便為他們相互介紹,氣氛非常融洽。

  白皙估摸接下來談的是家事,於是溫和的與他們聊了幾句,很快找藉口離開。程肆自從進門起就一直在他身邊守着,此刻便將兩位助理擠到一邊,興高采烈的推着他走了。助理望着他的背影,深深的覺得地位受到了威脅,忙跟過去,客廳一時只剩下景昊等人。

  景父景母感受著兒子和邵澤身上的信息素,齊齊感慨,心想兒子也能有今天,實在不容易。景母嘆氣:“我兒子從小就喜歡少舟,這麼多年一直沒變過,現在兩個人終於走到了一起,真是難得。”

  “這麼巧,我兒子從小也喜歡他,”顧瀟慢悠悠的說,“可惜阿澤當時有苦衷,不能表明心意,對吧兒子?”

  邵澤反應兩秒,低低的嗯了聲,說那時候形勢所逼,他沒辦法只能演戲,但他曾無數次捧着玉仰望天空,期望那個Alpha能來接他走。

  景昊:“……”

  景家幾人愣愣的聽著,他們原本以為景昊很深情,這時不禁默默望着他,心想你真無能啊,明明特別簡單的事,卻繞了這麼大的一個圈子。

  景昊:“……”

  顧瀟對這人輕易的就把自己如花似玉的兒子搶走有些不痛快,如今稍微滿意,讚賞的摸了摸兒子的頭。

  景昊也看著某人,表情十分玩味。邵澤眨眨眼,無辜的和他對視,暗中對他伸爪子。景昊一把抓住他,帶到懷裡,心想今晚再和你算賬。

  幾人和氣的聊了聊,很快把話題轉到婚禮上,商量片刻,初步將日期定了下來,接着便各自去準備。景昊向自家妹妹問了問進度,景晴驕傲的仰起頭:“都弄得差不多了,下一步就要寫請帖啦!”

  景昊揉揉她:“乖。”

  “嗯!”

  景昊知道總部肯定積累了一大堆的工作,於是休息一晚,第二天早早起床,準備陪邵澤吃完飯去公司。邵澤掃一眼,見他的傷還沒好,便想讓他多養幾天。景昊湊過去親親他:“沒事,都是小傷。”

  邵澤打量片刻,點點頭,沒有堅持,開始專心吃飯,接着餘光一掃,見盛爵從外面進來了,不禁一頓。盛爵將手中的帖子遞給他:“李家的人剛剛送來的,他們當家想請你去喝茶。”

  景昊聽得清楚,登時額頭一跳:“不許去!”

  邵澤眨眨眼,乖巧的嗯了聲,等吃飯完便將他送出門,還幫他整理了一下西裝,特別的賢良淑德。景昊總覺得這畫面似曾相識,垂眼看了看他,掐住他的臉,警告道你都是快要結婚的人了,別到處亂跑,尤其不能去李家那個方向知道麼。邵澤聽話的應下,目送他上車,接着靜靜坐了片刻,吩咐盛爵備車。

  盛爵經過這段時間的觀察,已看出這人和李顧景昊間有些糾葛,自然知道邵澤要去李家,不禁問:“你就不怕他不讓你回來?”

  邵澤笑眯眯:“不會。”

  事情已成定局,根本無法挽回,李顧不是傻子,自然清楚,所以這人說請喝茶只是想和他聊聊。雖然他們在那段時間過得很糟糕,李顧也曾經怨恨過他,但並沒有真的要殺了他,而且不管怎麼樣,他們畢竟有這麼多年的兄弟情分在,總不能弄得像個陌生人。

  盛爵聞言便不再多問,轉身去開車。

  李家依然是多年前的那個樣子,花海在微風下蕩起一層一層的波浪,甚為漂亮,李顧早已接到消息,正站在院內等他。

  邵澤勾着舒適的淺笑,慢悠悠的邁下車:“哥。”

  李顧點點頭,與他並肩向後宅走,最終停在了那片荷花池前,這過程李顧一直沒有開口,自從察覺到邵澤的信息素的變化後,他身上的氣息便有些冷。

  邵澤看他一眼,含笑挑眉:“不是要喝茶麼?”

  李顧嗯了聲,帶著他走到旁邊的涼亭坐下。邵澤見這裡早已擺好茶具,輕輕一笑,開始泡茶。李顧安靜的望着,恍然有種回到過去的錯覺,他目中的情緒變深,下意識想說你回來,我們重新開始吧,但話到嘴邊便停住了,他最近想了太多,明白如今早已晚了,只得問:“你真決定跟他?”

  “嗯,我喜歡和他在一起。”

  李顧的眸子更深,他們生活了十年,他很瞭解這個人,少舟是被寵着長大的,每當說出喜歡這個詞的時候,就證明非要不可,他不禁閉了閉眼:“我受不了你離開我。”

  “你不會失去我,你還是我哥,我隨時會回來看你,”邵澤輕聲說,“哥,把過去那些事都忘了吧,那時候父親病重,每日都要去看我幾眼,還派了許多護衛,你怨恨他偏心,所以不常去看他,後來父親去世,辦完喪禮你整整把自己關了一天,我知道你是傷心,因為無論如何他都是你的親生父親……”

  他頓了頓,“再後來你痛恨我奪走屬於你的父愛,漸漸疏遠我,甚至想在感情上摺磨我,然後我出事,你生了一場大病,開始痛恨李家那些人,接着就抱著這股傷痛活到現在……”

  邵澤安靜的看著他:“可這都已經是歷史了,讓自己開心一點,不要抱著對過去的疼痛來生活,否則你會永遠後悔、永遠錯過。”

  李顧微微一震。

  邵澤推過去一杯茶:“無論到何時,你都是我哥。”

  李顧沉默半晌,終是不想弄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便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淡漠的說:“如果將來他欺負你,你就回來找我,我照顧你一輩子。”

  邵澤笑了笑,不置可否。

  二人很快換了話題,開始聊些別的,暖風吹進小亭,不冷不熱,直讓人渾身舒暢。邵澤重新為他們倒滿茶,望着眼前的荷花池,恍然想起很久以前他曾坐在這裡,日復一日的思考該如何逃離,那個時候他真的幻想過有一個人可以突破層層阻礙,在眾目睽睽下來到他的面前,帶著他遠走高飛。

  “在想什麼?”

  邵澤回神,正要開口卻見劉志忽然跑進小亭,說景昊來了。李顧眸子一寒,沉默幾秒,終是讓人放了行。邵澤等了等,很快看見了某人的身影,目送他一直走到近前,笑着問:“怎麼來了?”

  景昊望着他:“接你回家。”

  邵澤心底微震,笑着嗯了一聲,他知道這二人沒辦法共存,所以沒聊多久,很快告辭。李顧沉默的站在亭內,沒有阻攔也沒有送他。邵澤知道他還是有些不痛快,也知道這種事只有靠時間解決,便沒有多說什麼,乖乖的跟着景昊走了。

  景昊只要想到這裡有邵澤和李顧將近十年的回憶就特別不爽,他快速把老婆塞進車,帶著他離開,忍不住教育:“以後少來。”

  邵澤立刻聽話的點點頭。

  景昊忽然想起什麼,一把掐住他的臉:“你的菜呢?”

  他今天在公司看文件,覺得還是不放心,便給手下打電話讓他們盯着邵澤,手下說了聲是,幾分鐘後撥回來,說去隔壁看了看,澤少爺已經出去了。他頓時眯眼:“去哪兒了?”

  手下恭敬道:“據卓笑南說澤少爺是要去買菜,給您煲湯。”

  景昊:“……”

  景老大瞬間想起兩年前的場景,立刻掛電話,開車就來李家了。

  邵澤眨眨眼:“我還沒來得及買就迷路了,真的。”

  景昊手上加力。

  邵澤拯救自己的臉:“親愛的,疼。”

  景昊沉默一下,沒有再掐,不過當晚便把這人做得不停呻吟,直到抱著他求饒才作罷。

  幾天後,李顧終於公佈了DNA檢測報告和李老爺子留下的視頻,頓時在一緣市引起了軒然大波。邵澤知道他這要告別過去堂堂正正的做他的李家當家,便笑了笑,沒有說什麼。景昊自然更不理會這件事,淡定的無視掉外界種種不靠譜的猜測,繼續過他的小日子。

  時間緩緩而過,距離婚禮越來越近,DR的核心層紛紛趕到,快速將邵澤圍了起來,這可是他們如花朵一般的少主啊,沒想到這麼快就嫁人了!眾人暗自感慨一番,開始打量景昊,說你以後要是敢對阿澤不好,我們弄死你。景老大霸氣的掃他們一眼,正要開口只聽砰的一聲巨響,便忙看了過去。

  喬夕大步邁出實驗室,白皙的脖頸清楚的印着一個吻痕,上面甚至還帶著未乾的水跡,他冷冰冰的看著被他踹到外面的婁暉,一字一頓:“道完喜就給我滾。”

  婁暉充耳不聞,舔舔嘴角眯眼盯着他:“寶貝兒,味道不錯。”

  喬夕:“……”

  婁暉像是沒感覺到他的冷氣,上前兩步在他耳邊吹了口氣:“我是道完喜了,但想請你吃頓飯,去麼?”

  喬夕眨也不眨的盯着他,足足沉默了半分鐘,冷冷的笑起來:“去。”

  婁暉挑眉,頓時滿意,在眾目睽睽下帶著他離開了。客廳一時陷入死寂,DR的核心層們全都望着大門,久久沒有回神,連邵澤和白皙也是如此。

  景昊詫異:“怎麼,有問題?”

  眾核心層齊齊開口:“喬夕笑了。”

  “……”景昊說,“那又怎麼了?”

  邵澤看著他:“你知道的,喬夕有一個偉大而崇高的理想。”

  景昊:“……”

  邵澤感慨:“這些年他一直沒找到目標,現在終於下定決心了啊。”

  景昊:“……”

  景昊深感這群人太奇葩,摸了摸邵澤的頭,暗道以後得看好老婆,別讓他學壞了。

  邵澤感興趣的問:“你說結局會怎麼樣?”

  “不知道,”景昊頓了頓,補充,“反正該在一起的總會在一起。”

  邵澤微怔,笑着應了聲,湊過去撲進他懷裡。景昊的眼中帶了些笑意,親了親他的發頂。

  時間悄悄溜走,終於到了婚禮這一天。

  邵上將雖然很忙,但仍是來了,不過邵修容和玄木宴打了一仗,導致傷口裂開,沒有跟來。邵澤和顧瀟對邵修容的消息都比較關注,點了點頭,沒有多言。邵上將看他們一眼,心裡清楚這二人在在意什麼。

  這件事他和顧瀟談的時候早已提到過,催眠不像洗腦,不會逆天到那種程度,所以誰也不敢保證修容能保持多久,也不知道會不會有限制、這限制又什麼時候會毫無預兆的打破,而且修容太聰明,就算催眠不解,或許將來的某一天也能發現真相。

  但修容畢竟死過一次,又平靜的生活過一段時間,總該會有所改變,他希望這人最好能發現有更值得做的事、甚至更好的目標,因為他想要的仍是一個正常的兒子。

  院內的音樂漸漸變了,眾人不禁聚到紅地毯的兩邊,面帶微笑的望着這對新人。

  景昊站在最前方,眨也不眨的望着另一頭,很快見邵澤對著他慢慢走了過來。

  那一年阿澤七歲,他十三歲,他們在李家第一次相遇,阿澤爬進他的懷裡睡着了,他則將祖傳玉珮掛在了這人的脖子上。

  那一年阿澤十三歲,他十九歲,他發現了李顧的存在,於是匆匆上位。整整五年,他不知道阿澤在那座大宅裡度過了最糟糕的一段日子,阿澤也不知道他在另一座城市開始了艱難的起步打拚。

  那一年阿澤十八歲,他二十四歲,他如願搬到了一緣市,誰曾想一場突如其來的意外卻打破了所有計劃,阿澤開始與兩個變態鬥智鬥勇,最終與親人團聚,他則痛失所愛,生活頓時陷入無盡的枯燥與無味。

  那一年阿澤二十三歲,他二十九歲,這個人站在面前滿臉認真的對他表白,儘管詭異而滑稽,但他愛的人……終於回來了。

  他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發熱,見邵澤越來越近,忍不住上前兩步,慢慢張開雙臂。

  時光霎那間倒流,甜蜜的午後,Alpha望着眼前的Omega,對他伸出手,靜靜等着,Omega的小肩膀一抽一抽的,淚眼汪汪看看他,吸吸鼻子,慢吞吞伸爪子抓住他,柔柔軟軟的爬了過去。

  ——自此牽絆一生。

  邵澤頓時笑了,握住他的手,順勢撲進他的懷裡,景昊死死抱住他,低頭印下一個深吻,聲音甚至有些哽咽:“我愛你。”

  邵澤閉上眼:“我也愛你。”

  陽光呼啦啦打下來,溫暖包裹全身,一緣市的夏天終於到了。

  (全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正文到這裡就結束了,說實話這篇文寫得不太滿意,由於職位變動加存稿不足,忽然就忙了,導致思考的時間大大減少,感覺好好的一篇文就被我寫爛了,尤其中間還多次斷更,淚奔……但不管怎麼說,感謝一路支持、一路陪伴的人,謝謝你們~~群抱~~~

  再來說說邵修容,就像文裡說的一樣,他的催眠解開是必然結果,不過發生了這麼多事,他總會改變,到時候無論是不是還喜歡顧瀟,我都希望他能幸福,不過他和喬夕白皙等人一樣屬於後續,至於以後會不會寫成系列單開一本,待定。

  這個星期不會有番外,因為我和公司請了幾天假粗去旅遊散心,要週日晚上才能死回來,so……這幾天木有番外,你們想看什麼番外可以留言告訴我撒~~

  第64章 番外

  景老大最近過得不太爽。

  十二區到十區的戰火早在幾年前就徹底停了,除去零星的幾處時有摩擦,其他地區都在緊張地進行戰後重建。大片的市場昭示著大量的機遇,景昊在十區有根基,而白皙不僅智商高,在經商方面還非常有天賦,二人於是快速達成合作,混得風生水起。

  經過幾年的發展,景昊的生意擴大了數倍,在忙的同時開始不斷挖掘人才,精心培養出了一支優秀的精英團隊。隨著生意漸漸步入正軌,他的自由時間慢慢增加,可以多陪著老婆了,不過最近集團要做一個大項目,半點也不能馬虎,他只得專心工作。

  他現在的生意大部分都在十區,本來想搬到這裡住著,但當初DR把分部建在了九區,邵澤說要管理分部,死活不搬。

  景昊定定地望著他。

  DR的分部剛剛建成時邵澤確實很忙,可現在戰火停止,軍火訂單減少,加上公司運作已經穩定,身邊還有兩個能幹的助理,邵澤乾脆做起了甩手掌櫃,活得比誰都愜意。

  他知道邵澤不想搬家是因為白皙在十區,這混蛋害怕被抓走當苦力,所以才要在九區窩著,不過他覺得問題很容易解決,邵澤是他老婆,他的公司自然也是邵澤的,他只需要把老婆帶在身邊,安排一些簡單的工作讓老婆裝裝樣子,等白皙找上門也就能搪塞過去了。

  景老大的想法很好,可惜估算錯了老婆的嬌弱程度,就連這些簡單工作,邵澤也不想幹。某人很堅持,說要管理分部,沒空顧及其他。景老大額頭一跳,說你不是都把軍火生意扔給盛爵了麼?

  邵澤眨眨眼,說公司還涉及其他行業。景老大反駁說有卓笑南和你挖來的經理在,那些行業根本不用你費神。邵澤面不改色,說最近想成立一家影視公司投資拍電影,走不開。

  這種事只要資金到位,找好團隊,基本就沒什麼問題,邵澤說白了還是在幹甩手掌櫃。景老大沉默地望著他,開始思考要不要直接把人綁走。邵澤隱約猜出他的想法,補充說對電影很上心,得全程盯著。

  景昊懷疑地打量他,問是什麼電影。邵澤笑眯眯,說兒子覺得最近的動畫片不好看,所以他想投資拍一部。

  竟把兒子抬出來擋箭牌了,景老大看著自家老婆,心想這人還是那麼無恥。邵澤似乎覺得理由不夠,想了想,一本正經地說他生孩子太辛苦,身體沒恢復,需要靜養,不宜奔波。

  景老大的額頭再次一跳,現在的醫學已經足夠發達,邵澤懷孕不久,胎兒便被移到人工培養液裡了,根本沒怎麼受罪,即使身上有手術後的刀口,但如今都過去了好幾年,身體早就養好了。

  可是人家心甘情願地為你懷孩兒養娃兒,雖然懷孩兒是機器代勞,養娃兒有保姆幫忙,但你能說他個「不」字麼?必然不能,於是景老大只得妥協,認命了。

  邵澤對此很滿意,心安理得在一緣市悠哉地過他的小日子,懶洋洋地窩在大宅裡種蘑菇。

  景老大最近要盯著手裡的項目,便離開老婆去出差,白天工作,晚上則回到在十區的豪宅,一個人孤零零地抱著被子睡覺。到目前為止,他已經一個多月沒見過老婆孩子了,因此他的心情可想而知。

  整個公司的員工都知道老闆最近不太爽,每天過得戰戰兢兢,紛紛八卦老闆是和老婆吵架了,還是他家兒子又幹了什麼奇葩的事惹怒老闆了。他們討論半天,覺得應該不是前者,眾所周知,老闆可是疼老婆的好男人,那麼就是另一種可能,畢竟他家大兒子相當的不讓人省心。

  景昊自然不知道這些事,他專心處理工作,晚上應付完飯局,坐車回家。他本以為又要一個人度過漫漫長夜,可當他邁上台階,卻隱約聽見客廳傳來少許聲音,腳步微頓,立刻推開了門。

  邵澤坐在沙發上,正在喝茶,那嘴角勾著舒適的弧度,在暖色的光線顯得安靜而迷人。景昊呼吸一緊,大步上前,眨也不眨地盯著他。邵澤笑著看向他:「回來了。」

  景昊點點頭,在沙發坐下,伸手將老婆抱進懷裡揉了揉,正要開口,身側卻忽然多出一個人影,他看了一眼,發現是自家大兒子。

  他和邵澤如今有兩個孩子,大兒子叫景明俊,今年六歲,是Alpha,小兒子叫景明宣,今年三歲,是罕見的男性Omega,長得精緻而漂亮,乖得不行,景昊看得比自己的眼珠子還重要。

  而至於他這個大兒子,那簡直太讓人糟心了。

  景明俊抱著一盒抽紙,默默望著自家老爸,深深地覺得對於他們的探親舉動,老爸搞不好會感動得哭出來,便抽出一張紙遞過去,體貼地問:「要麼?」

  景老大的臉黑了:「你給我滾上樓睡覺。」

  景明俊站在原地認真思考了那麼一下下,又看看自家老爸的表情,似乎明白了什麼,對他們說了聲晚安,把紙盒放在老爸面前,轉身抱起還在玩拼圖的弟弟,準備去睡覺。

  景明宣下意識抓住他的衣服,抬頭看看他,聲音軟糯:「……哥?」

  「乖,我們去睡覺,咱們在這裡爸爸會不好意思的。」

  景明宣看看他,又看看景昊,有點茫然。景明俊壓低聲音:「老爸感動得想哭,但大人們都好面子,咱們在這裡他不能哭,多麼難受啊對吧?」

  「唔。」

  景昊:「……」

  景老大在小兒子看向他的時候就忍不住過來了,恰好把某人的話聽得一字不差,臉色再次黑了。某人不知道危險來臨,繼續抱著弟弟上樓。景明宣乖乖伏在他身上,看到了他身後的景昊,不禁軟糯地開口:「爸爸,爹地,晚安。」

  邵澤笑眯眯地回了句晚安,景昊心裡則軟成了一片,上前摸摸小兒子的頭,俯身親他一口,接著看看糟心的大兒子,終究沒罵他,也摸了摸他的頭,放緩聲音:「去睡吧。」

  景明俊嗯了聲,走了兩步忍不住看他一眼:「老爸,其實爹地這次來是有工作要做。」

  言下之意,不是專程來看你的,你真的不用太感動。

  景昊說:「……睡你的覺去!」

  景明俊於是快速上樓了,客廳便只剩下那對夫夫。景昊重新坐到沙發上,將老婆揉進懷裡,享受地在他頸窩嗅了嗅,輕輕親一口:「來工作?」

  「嗯,阿澈遇到了點麻煩,想讓我幫個忙,」邵澤敏銳地察覺到衣服裡探進一隻手,乾脆把茶杯放下,懶洋洋地窩進他懷裡,「我得在十區待一段時間,所以把他們也帶來了。」

  景昊知道邵澤一向很懶,現在既然肯來,就說明白皙的事不太簡單,而把兒子帶著則是因為扔在九區不放心。景父景母如今都在Z市,景晴倒是在一緣市,不過景老大覺得如果沒有他或者老婆盯著,只讓景晴一個人帶孩子,久而久之,他以後就別想再有好日子過了。

  之前就有一個血淋林的例子。

  那時景明俊剛剛四歲,景昊正在十區打拼,邵澤看著清閑,其實偶爾也有生意要談,加上還有個小兒子在,根本抽不出多少時間,雖然請了保姆,但到底是外人,身邊總要有自家人看著,於是照顧孩子的重擔就落到景母和景晴的頭上了。景母照顧小的,景晴照顧大的。

  景老大知道自家妹妹雖然二,但其實靠得住,便放心工作,直到有天他忙完回來發生了一件事,他才覺得讓景晴帶孩子似乎有點欠考慮。

  他還記得很清楚,當時一家人正在吃飯,景明俊忽然好奇地問爸爸和爹地是怎麼認識的。景晴於是滔滔不絕地給他講,既狗血又感人,還摸出手絹抹了抹不存在的淚。景明俊聽得似懂非懂,想了想,奶聲奶氣問:「那爸爸給爹地做過飯麼?」

  「這個沒有,」景晴說著看看大哥,思考一下,望向侄子,「他最好還是別做。」

  「為什麼?」

  景晴憂心忡忡:「因為他如果做得不好吃,大嫂嫌棄他,帶著你們遠走高飛再次不要他了,剩下他一個人這可怎麼辦呀嚶!」

  景明俊覺得有道理,也開始有些擔心,導致晚上做了噩夢,第二天一大早就跑進主臥,爬上空無一人的大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景昊和邵澤恰好散完步回來,見狀一驚,快速圍過去。

  景明俊淚眼汪汪地看看他們,怔了怔,抽噎著:「爸……爸爸……」

  景昊覺得這畫面似曾相識,他壓下這種詭異的熟悉感,將兒子抱進懷裡:「怎麼了?」

  「你千萬不要進廚房嗚嗚嗚,」景明俊抱著他,小肩膀一抽一抽,「我夢見你做飯不好吃,爹地不要你了,然後你把盤子吃了,再然後一個人把房子點了,辣麼辣麼多火,好害怕嗚嗚嗚……」

  景昊:「……」

  景老大看著可憐的兒子,深深地覺得總讓景晴和兒子待在一起不是個好主意,不過事後證明為時已晚,雖然那時邵澤已經不忙了,開始接管兩個孩子,但是景老大經過觀察,發現大兒子依然在二貨的道路上一去不復返了。

  景昊微微回神,不再去想糟心的兒子,他本要問問白皙的事,但看了看懷裡的老婆,立刻把所有的問題扔了,將邵澤打橫一抱,快速上樓。

  景老大終於睡了一個好覺,轉天早早就醒了,皮膚相貼的感覺令人舒適無比,想要這麼一直睡下去,他望著近在咫尺的臉,收緊手臂,準備再吃一頓美餐,可這時房門砰地開了,景明俊快速跑進來,慢吞吞爬上床,睜著微微發紅的雙眼看著他。

  景昊:「……」

  景明俊:「……」

  父子二人對視半晌,景明俊伸出小爪子,緩緩摸了摸老爸的臉。景老大的眼角不易察覺地一抽,淡定地問:「你又怎麼了?」

  景明俊吸吸鼻子:「我夢見你一直哭一直哭,雙眼腫成燈泡看不清路,從樓梯上滾下去了,然後一直滾一直滾,最後砸在地上開啟了封印,怪獸衝出來把你吃吃吃掉了……」

  「……」景昊說,「我沒事,你可以滾了。」

  景明俊不幹,想留下多看他幾眼。景昊還要吃老婆,自然不同意。二人爭執半天,景老大耐心用盡,盯著他:「景明俊,你再鬧下去,小心我早晚有一天弄死你!」

  「為什麼?」景明俊傷心了,「虎毒還不食子呢,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景昊渾身直冒黑氣,沉默地望著他。景明俊眨眨眼,向邵澤身邊蹭蹭,尋找靠山:「爹地,吃飯去麼?」

  邵澤從剛才開始就一直笑眯眯地看著,聞言嗯了聲:「先出去,我穿衣服。」

  景明俊這次很聽話,快速走了。邵澤為了兌現承諾,便跟著起床了。

  景老大眼睜睜地看著美食泡湯,頓時不爽,黑著臉下樓,直到小兒子乖巧地和他打招呼,才稍微緩和了一些。他最近一直在趕工,為的就是能早點回家,現在邵澤既然過來了,他就不用再著急,而且他還沒吃飽,便想給自己放幾個小時的假,把老婆吃夠了再去公司。

  他看一眼總添亂的二貨兒子,道貌盎然地教育:「吃完飯就去學習,老師跟來了吧?」

  關於孩子的學業問題,一家人曾坐在一起認真商量過,都覺得學歷這東西對他家的孩子沒什麼用,不僅浪費時間,學的知識還大部分都用不到,不如請老師有針對性的一對一的教。孩子要有感興趣的東西可以一併學,成績好壞無所謂,他家孩子將來可以讓那些成績好學歷高的人為他打工。

  不過兒子如果想讀名牌大學,景昊和邵澤都表示支持,因為他們兩個都沒有上完大學,景昊是大學時發現了李顧的存在,匆匆輟學接管家業了,邵澤壓根就沒怎麼去過學校,都是請的家庭教師。

  因此自家兒子如果想去做他們沒辦到的事,二人自然不反對。

  眾人討論半天,覺得就這麼做決定太草率,最後乾脆找到權威的專家幫忙分析了一下,得出的結論是景明俊智商太高,不適合送學校,即使能連續跳級,但當與同學年齡差距較大的時候,也會容易被孤立,影響心情,不如送去那種專門針對他們這一類人的組織或機構,將來直接去讀大學。

  這話一出,景明俊小朋友自此就宅在家裡了,景昊為他請了幾個老師,準備讓他先把基礎知識學會,然後再送去相關的機構,所以景明俊小朋友直到現在都沒去過學校,搞得他對那個地方相當好奇。

  「老師沒來,」景明俊望著老爸,想了想,純潔地提議,「不如我去學校吧?」

  景昊微微一頓,邵澤說要在這裡住一段時間,按理說老師應該跟著,怎麼會沒來?

  「老師身體不舒服,請了幾天假,晚點會來,」邵澤不等他問便率先開了口,慢悠悠為自己倒上一杯茶,笑眯眯地補充,「我覺得可以適當加點工資。」

  景昊一聽就知道估計是被自家兒子整出心臟病了,掃一眼糟心的兒子,想起還要吃老婆,便同意了:「去吧,我一會兒和學校打聲招呼。」

  景明俊高興了,跑到邵澤身邊:「爹地,送我去。」

  景昊額頭一跳,摟過老婆:「多大的人了,自己去,我馬上打電話,你現在就過去,學校都快上課了。」

  景明俊心情不錯,沒有糾結是不是有人送,點點頭,上樓收拾東西。

  邵澤看了一眼,笑著問:「真讓他自己去?」

  「有人跟著,出不了事。」景昊按著老婆親了親,忍不住一把抱起,扛回屋放在床上,接著去打電話,等他和校方談完,景明俊恰好從臥室出來,手裡還拖著一個行李箱。

  「你搬家啊?」

  「不,這些都是我要用的,像衣服、吃的、電腦等等,」景明俊解釋,「比如萬一衣服弄髒了沒有換的怎麼辦?萬一學校的東西不好吃怎麼辦?萬一無聊了怎麼辦?萬一……」

  「行了,隨你吧,」景老大懶得和他糾纏,囑咐說,「在學校收斂一點,要聽老師的話,別總給我惹麻煩,知道麼?」

  「造。」

  「……」景老大有些無奈,叫來保鏢拎著箱子,示意兒子趕緊滾。

  景明俊亦步亦趨跟著保鏢,吩咐一句裡面有易碎的點心不能顛,要好好抱著,接著看看老爸:「我走了啊。」

  景老大淡淡地嗯了聲,把他送到門口,目送他坐上車,駛出了大宅才收回視線。他轉身進屋,正要去找老婆,只見照顧兒子的保姆驚慌失措地跑下樓,臉色雪白,聲音直抖:「老……老闆,不好了,小少爺不不不見了……」

  景昊的眸子頓時一沉:「怎麼回事?」

  保姆簡直嚇死了,哆哆嗦嗦敘述一遍,說當時小少爺正在臥室看著大少爺收拾東西,大少爺讓她去旁邊的遊戲屋找個玩具,可她找了半天都沒找到,等她死心了回去覆命,臥室裡就一個人也沒有了。

  景昊霎那間想起大兒子拖著的行李箱,腦中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啪」地就斷了,立刻掏手機給手下打電話,一字一頓:「小宣是不是被那二貨擄走了?」

  自家小兒子安靜又聽話,這件事的罪魁禍首絕對是那二貨!

  手下欲哭無淚:「老闆英明,大少爺說怕他弟弟太無聊,所以乾脆帶去學校了。」

  天知道當景明俊變戲法地從箱子裡拎出小少爺的時候,他們差點集體嚇出神經病,光是保護景明俊就已經夠讓他們緊張了,現在又多出一個金貴無比的小少爺,萬一出什麼差錯,他們就是有十條命都不夠賠的!

  景昊捏著手機,額頭突突直跳,正要讓手下把小兒子帶回來,卻見邵澤下樓了,不禁一頓。邵澤看他一眼,詢問怎麼了。景昊無奈地說了一遍。

  邵澤無所謂:「就當是帶著小宣去玩了一圈,隨他吧,」他見景昊挑起了眉,笑眯眯地下結論,「放心,他在學校肯定待不長,估計一會兒就回來,反正也有人跟著,出不了事。」

  景昊沉默一陣,最終作罷,吩咐手下要好好看著他們。

  手下哆哆嗦嗦掛斷電話,驚悚地看著窩在景明俊懷裡的小少爺,只見他頭上帶著逼真的假髮,穿著件公主裙,再襯上那張臉,簡直美得跟洋娃娃一樣,好好的一個弟弟就被景明俊給整成了妹妹。眾人猶豫半天,終究沒敢給老闆發照片,認命地跟著他們去學校了。

  這座學校是十區很有名的貴族學院,無論師資還是設備都屬一流,景昊作為股東之一,忽然想讓兒子來上幾節課,校長自然不會拒絕。

  良好的條件和機遇讓許多家長趨之若鶩,他們大都來自普通家庭,學校雖然打著貴族的旗號,卻不會拒絕人才,因此每年都會靠成績招收一部分學生,還設立了豐厚的獎學金。

  班是隨機排的,沒有優劣之分。景明俊到的時候已經有人在那裡等著了,見他下車,便帶著他去挑選班級。

  景明俊這次來學校就往箱子裡塞了一個弟弟,其餘什麼都沒拿,現在既然已經把弟弟抱出來,行李箱也就扔在車上了。他抱著景明宣簡單轉了轉,最後隨便挑了一個教室便進去了。

  這時還沒上課,眾人見一個漂亮的小男孩抱著一個精緻的小女孩走進來,全都好奇地盯著他。班主任是個Beta女,也有些詫異,正要開口,卻發現校長助理在門口對她招手,便急忙出去了。

  景明俊第一次被這麼多的同齡人圍觀,眨眨眼,露出一個好看的微笑:「你們好,我是新來的,請多關照。」

  班裡立刻起了轟動,繼續看著他,景明俊和自家弟弟長得都很漂亮,兩個人站在一起相當養眼,眾人很快便嘩啦圍了過去,七嘴八舌開始問話。

  「你叫什麼名字?最近可沒到考試的時候呀,你是怎麼進來的?」

  「怎麼就看見你們兩個人,你父母呢?」

  「懷裡的小孩是你妹妹麼?她叫什麼名字?我這裡有吃的,給她吃。」

  「她看上去好乖呀,長得真好看,我能抱抱麼?」

  景明俊後退半步護好弟弟,驕傲地說這是他親妹妹,父母雖然沒來,不過沒關係,妹妹會陪他上課的。眾人齊齊驚訝,說你怎麼能抱著她上課呢,你父母難道不管你們麼。景明俊靜靜聽了一陣,估摸這好像是不被允許的,便思考片刻,輕聲說:「我爸媽都在外地打工,家裡只有我和妹妹。」

  眾人再次驚訝:「那你們是怎麼生活的?誰做飯呀?」

  「我做。」景明俊的聲音更輕,娓娓道來,說家裡條件不好,所有的活都他幹,他雖然想上學,但沒有錢,也不放心妹妹,就一直沒來學校,只能在夜裡仰望天空,一個人默默地許願。

  也許是他的願望被上天聽到了,家裡來了一些好心人,不僅給他們買新衣服,還將他送到了學校,不過他還是不放心妹妹,而且他聽說學校免費供應午飯,所以把妹妹也抱來了。

  景明宣乖乖窩在他懷裡,察覺他的聲音聽上去似乎有些可憐,便抱著他的脖子蹭蹭,軟糯糯地開口:「哥。」

  景明俊對此簡直不能更滿意了,默默為他點了個讚,抱著他拍拍:「乖,哥哥絕對不離開你。」

  「唔。」

  景明俊表演了一番兄妹情深,接著看向眾人,隨口胡鄒了點日常生活,要多淒苦就有多淒苦。他整個過程都沒說請他們幫忙,但當老師重新回到教室的時候,眾人呼啦一下就圍過去了。

  「老師,別趕他們走好不好?」

  「對呀老師,就讓妹妹也留下吧,我們會幫忙照顧的。」

  「嗯,我們會負責照顧,絕不給您添麻煩,嗚嗚嗚,他們好可憐……」

  「是呀,家裡就他們兩個人,好可憐的,嗚嗚嗚。」

  老師剛剛從校長的助理口中得知這位少爺非常金貴,便進來給他安排座位,誰知道會遇見這個場面,她讓學生冷靜點,詢問原因,接著就聽他們七嘴八舌並且略帶哽咽地說了一遍,如果變成社會新聞,大概就是「貧困男孩的艱苦求學之路」、「帶著妹妹去上學,六歲男孩獨自撐起一個家」、「讓世界多一點溫暖,請關注留守兒童」等等等等。

  老師簡直都聽愣了,她足足反應了好幾秒,急忙驚悚地望著景明俊,見他一臉的無辜,頓時嚥下一口血,班裡忽然來了這麼一個祖宗,她以後還有好日子過麼?!

  景明俊不知道她的想法,看著她問:「我妹妹能留下麼?」

  對於這件事,景家跟來的保鏢已經說過了,老師有些為難,說害怕影響其他學生上課,可現在這些學生都幫忙求情,加上景明俊的身份不一般,她自然不能反對,顫顫巍巍伸出手指著一個空座:「能,你……你就坐那兒吧。」

  景明俊很滿意,在眾人的歡呼聲中抱著弟弟過去了。

  眾人緊隨其後跟著他,還帶來很多零食,說還不知道他的名字。景明俊想了想,覺得既然說了家庭困難,最好別用真名,便答:「我叫邵小哥,你們叫我小哥就可以了,我妹妹叫小宣。」

  眾人紛紛點頭,繼續和他聊天,越來越覺得他們可憐,想幫幫忙,班長也在這裡,說不如募捐吧。眾人立刻說好,開始掏錢,接著跑到老師面前,仰頭問:「老師,你不捐點麼?」

  老師看著這麼一群善良的小天使被誆騙,整顆心都在滴血,她做了好幾個深呼吸,覺得不能打消他們做好事的積極性,也不能讓他們這麼小的年紀就開始質疑人生,所以不能說實話,何況她根本惹不起那位少爺,便抖著掏錢包:「我捐……」

  班裡有不少富家子女,出手相當大方,景明俊不知道還能有這樣的收穫,看著面前的錢,頓時高興。

  幾位被扣上「公益事業工作人員」的帽子的保鏢站在門口,眼睜睜地看著自家少爺收了錢,接著還起身走到講檯上認真地做感言,全都一臉慘不忍睹地別過了頭。

  專家說的對,少爺智商高,確實不太適合來學校,否則不是他在毒害幼苗,就是有一天謊言被拆穿,被眾人掄起菜刀剁了。還有,少爺絕壁是得了澤少的真傳,當年澤少賺錢,據說手裡好歹還有1000的本金,少爺現在純粹是空手套白狼啊喂!

  青出於藍勝於藍,簡直不要太凶殘!

  他們默默看完,離開門口,找到合適的地方守著自家少爺,爭取做到全方位保護。

  上課鈴聲不期然響起,景明俊回到座位,下意識看了看同桌。這是個Omega女孩,從剛才就一直安靜地看著人群,半句話都沒說過,也沒捐錢,顯得有些不合群,可現在她卻含笑看著他,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他抱起妹妹,近距離打量幾眼,見她的裙子竟然比自家弟弟的好看,撇撇嘴,別過頭不理她。

  「我叫玄瑾,」身邊的人笑著開口,壓低聲音,「你的戲演得不錯。」

  景明俊有些詫異,再次看過去,想了想自己的破綻,問道:「你是覺得我們穿得太好了?你不懂,這其實是好心人送的。」

  現在的年紀還不會留意某些名牌,班裡的學生包括景明俊自己都不知道身上的衣服是什麼價位,他只清楚應該不會太便宜,難道這個玄瑾能看出來?

  「和穿著沒關,這種事用看的就行了,」玄瑾笑著說,「你根本就不像吃過苦的人。」

  景明俊隨口哦了聲,並不放在心上。

  玄瑾看他兩眼:「不怕我說出去?」

  「無所謂啦,」景明俊擺手,「你沒證據,我能說你嫉妒我得到了一大筆錢,而且你剛才沒捐款,還似乎不討他們的喜歡,所以弄到最後他們搞不好會合夥揍你一頓,然後把你的臉抓花,我怕什麼?」

  玄瑾又看他兩眼:「你挺聰明。」

  「那是,」景明俊仰起頭,斜眼看她,「我一直很聰明,智商高得簡直沒朋友你造這是什麼境界麼?說的就是我呀。」

  玄瑾:「……」

  景明俊頓了頓,補充:「當然,我妹妹除外。」

  他說完把弟弟放在腿上,調整姿勢抱好他,還順便揉了揉他的頭。玄瑾也跟著看了看景明宣,打量幾眼,覺得是挺漂亮,不禁掐了把他的臉,但很快被景明俊拍開了。

  「別隨便碰,碰壞了我老爸能活活撕了你。」景明俊摸摸弟弟的臉,替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接著想起什麼,扭頭看著同桌。

  「幹什麼?」

  景明俊忍了忍,又忍了忍,終於沒忍住:「你的裙子在哪買的?我想給我妹妹買一條。」

  他和小姑姑都有一個共識,就是景明宣辣麼乖辣麼漂亮,穿上裙子一定特別可愛,所以偶爾會買好看的裙子回家,這一點景老大攔都攔不住,不過他們能如意的前提是景老大不在身邊,如果在,他們誰都別想這麼折騰景明宣。

  玄瑾聽他提到裙子,臉色立刻黑了點,似乎被戳到了逆鱗,那一瞬間景明俊甚至察覺到了一絲同類的味道,急忙盯著她,還湊近嗅了嗅,發現確實是Omega,頓時皺眉。

  錯覺吧,他想。

  玄瑾向旁邊躲了躲,快速恢復,笑著從齒縫擠字:「不知道,我親愛的似乎怎麼也死不了的小叔叔給我買的,你去問他吧。」

  「那多麻煩,」景明俊笑得特別好看,情真意切地望著她,「看在同學一場的份上,你乾脆給我帶一條來唄。」

  他微微一頓,捏著自家弟弟的爪子對她揮了揮,還羞澀地扭了一下:「好咩?」

  玄瑾:「……」

  作者有話要說:未完待續,霸王票一起貼,最近比較忙,之前感冒發燒,折騰半個月,這篇番外是陸續寫到現在的,淚奔……

  新文還在存稿,這個月肯定開。

  話說JJ貌似在審核舊文,搞得我好多舊文都遭殃了,每天登陸都心驚膽戰的,我現在的狀態就是#每天登陸都看到123言情在發小黃牌#

  JJ的V文不太好改,至於這些小黃牌……慢慢改吧,望天……

  第65章 番外

  裙子的事最終不了了之。

  玄瑾是不喜歡這個話題,根本不怎麼搭話。景明俊是因為發現老師進來了,又掃了一眼其他人的樣子,便慢慢坐正,乖乖聽課。

  景明宣被他抱著,先是四處看了看,接著略微茫然地望了一陣講檯上唾沫橫飛的老師,似乎有些搞不清狀況,慢吞吞轉過身,軟綿綿地撲進景明俊的懷裡蹭蹭:「哥?」

  景明俊輕輕拍了拍他的背,低頭看著他:「哥哥在上課,不能吵,要乖一點,嗯?」

  景明宣聽懂了,唔了一聲便安靜地窩著,特別乖。

  景明俊很滿意,在他臉上吧唧親了一口,空出一隻手翻了翻同學送的東西,把果凍、含糖多的零食和膨化食品全都扔到一邊,只留下可以吃的,這過程他發現了幾個玩具,其中一個恰好是小魔方,便塞給弟弟,接著又遞過去一個奶片。

  景明宣於是含著奶片開始轉魔方。玄瑾掃一眼,見他微微低著頭,腮幫鼓出一小塊,偶爾動一下,竟說不出的可愛,幾乎是下意識地便揉了揉他。

  景明俊隨手拍開她,看向黑板,過了一會兒忽然問:「這是什麼課?講的什麼?」

  玄瑾把書推過去,指了指上面的東西。景明俊掃幾眼,發現這些字都認識,便快速看完,有些詫異:「不就是一個無聊的小故事麼?學這個幹什麼?」

  「誰知道。」

  景明俊估摸她跟自己的想法一樣,聳聳肩,不再多問。

  老師正在聲情並茂地講課,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的嘴角漸漸有些發僵,都快要維持不住微笑了。

  班裡的學生都穿著校服,只有兩個人例外,這兩個人一個是前幾天到的,一個是今天剛來,而且都長得特別好看,加上還有一個漂亮得如同娃娃般的小孩,因此相當吸引眼球,讓人不可避免地會多看幾眼。

  於是他在講課的過程中便看到這二人默默望著他,一副「你真是好傻好天真」的樣子,那一臉的無趣簡直不要太明顯,想忽視都忽視不了好麼!

  老師抖著手放下書,心想我特麼才不幼稚呢,課本上就是這樣寫的我能有什麼辦法?話說這個年紀的小孩不是都愛聽故事麼?這兩個人是怎麼回事?

  不能忍,身為老師就應該讓學生認識到他們是非常有用的存在!他乾咳一聲,鑒於前幾天被玄瑾面帶微笑地噎過,便指著景明俊:「那個新來的同學,起來回答幾個問題,等等,把你妹妹放下,我聽你班主任說了你要讓她留在教室裡,但你不能影響正常上課,對,放下,你叫什麼名字?」

  景明俊禮貌地說:「我叫邵小哥,您叫我小哥就可以。」

  「鴿子的鴿?」

  「不,大哥的哥。」

  「……」老師心想我才不叫你哥呢,咳了聲,溫和地問,「知道我們學習這個故事的意義麼?」

  景明俊簡單思考一下:「是想讓我們和故事裡的主人公一樣,在別人困難的時候去幫助人家吧。」

  老師很滿意:「對,你善待他人,他人也會善待你。」

  「不一定的,」景明俊反駁,「如果你善待小偷,你就會倒霉,因為他會有種你不會拿他怎麼樣的感覺,所以他今天偷你們家,明天偷你們家,後天還偷你們家,一直偷一直偷。」

  「……」老師說,「這種人法律會制裁,我說的是遵紀守法的那些人。」

  「不,我爹地說這世上各種各樣的人都有,所以老師,你善待別人,別人不一定會善待你噠,而且我覺得如果一個人做好事是想要回報,那他就不是在做好事,是為了達成某個目的,」景明俊遠目,「但人有的時候就是會不計較回報地去做好事,您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老師有些驚訝地看著他,很欣慰:「因為人性中都存在善良的一面。」

  「錯了,」景明俊晃晃手指,一本正經地說,「是因為會讓人有一種我今天真是萌萌噠的感覺。」

  老師:「……」

  玄瑾聽了幾句便不再關注他們,扭頭看向某人的妹妹,這小孩側身坐在椅子上面對著自己,仍在專心玩魔方,那睫毛彎起一個好看的弧度,特別漂亮。

  不哭也不鬧,真是乖得可愛,玄瑾盯著看了一會兒,只覺越看越順眼,忍不住伸手抱過來,按在懷裡揉了揉。景明宣微驚,終於轉移注意力,抬頭望著她,黑漆漆的眸子清澈乾淨,彷彿能映出她的倒影。

  玄瑾笑著做了一個「噓」的手勢,摸摸他的發。景明宣想起哥哥說過不要吵,頓了頓,繼續玩魔方。玄瑾見他已經拼完了三分之一,知道這也是個智商高的,頓時更加順眼,向懷裡帶了帶,牢牢抱好,接著忽然一頓。

  太小的孩子,身上的信息素並不明顯,只有湊近了才行,她剛剛隱約聞到了一絲極淡的香味,不禁低頭在他的後頸仔細嗅了嗅,發現自己沒聞錯,這小孩果然是Omega。

  雖然這個味道現在還非常淡,但確確實實存在,而且特別香,也特別……吸引人。

  玄瑾下意識想要收緊手臂,可這時懷裡忽然一空,等到再看過去,景明宣早已被人迅速抱走了。

  景明俊認真地和老師探討問題,手習慣性地摸摸身後的弟弟,結果一下沒摸到,兩下沒摸到,三下……還是沒摸到,擦,弟弟去哪了?!

  他頓時驚了,急忙扭頭,發現弟弟正被同桌抱著,便二話不說抱了回來,放在桌上從頭打量到腳,接著為他整理了一下小頭髮和小裙子,最後摸了把小爪子,終於滿意,這才望向老師:「您還有什麼要問的嗎?」

  老師剛才被他弄得幾度無語,深深地覺得現在的小孩真是太難教了,此刻見狀便做了一個深呼吸,決定不在他身上浪費時間:「沒了,你……你坐下吧。」

  景明俊於是抱著弟弟乖乖地坐下了。

  玄瑾勾著淺笑,微微眯眼盯著景明宣看了幾秒,慢慢轉回了視線。

  上課的時間過得很快,鈴聲敲響後景明俊再次被熱情的同學圍住了,他便護好弟弟,笑著應付他們。

  他的故事太震撼,在短期內就傳遍了整個樓層,其他班的學生聽後大驚,表示都沒見過這麼慘的,便在好奇心地驅使下轟隆轟隆地跑來圍觀。不過正如邵澤所說,這世上什麼樣的人都有,因此這群人有的同情他們,有的純粹是帶著優越感來的。

  景明俊一邊應付這群亂七八糟的人,一邊無聊地上課,等他耐著脾氣又上了兩節課後,他開始覺得學校真是沒什麼意思。

  清脆的下課鈴慢慢結束,教室裡很快又來了一批新的圍觀群眾。

  其實如果是一般的新生,眾人根本不會太注意,但景明俊他們一是太慘,二是長得都特別好看,尤其是打扮得如同畫裡的人似的景明宣,讓人看著就想揉揉抱抱,不過某人保護得很到位,他們都沒能得逞。

  景明俊望著他們,耐心雖然差不多快要耗盡,但仍維持著良好的風度和禮貌,可當幾個富家小姐往他桌上扔了一疊錢,不可一世地吩咐他把弟弟借給她們玩玩的時候,他的臉色立刻就沉了下來。

  這個年紀已經能感知不同的信息素,即使景明俊身上的Alpha信息素現在還不太明顯,可對於同齡人來說依然極具威懾力。

  幾個富家女都是Omega,頓時有些怕,發抖地向後退,跟來的兩個富家的Alpha少爺敏銳地察覺到這股同類的威脅,也忍不住後退了一步。

  玄瑾眯眼看著,知道某人要發作,含笑提議:「我幫你抱著她吧。」

  教室地方太小,景明俊害怕誤傷,不想在這裡惹事,他看向玄瑾,經過觀察他知道她的智商似乎和自己在一個水平面上,所以應該能在他離開的這一小會兒保護好他家弟弟。

  他看看懷裡乖巧的弟弟,又看了看玄瑾,猶豫幾秒,決定速戰速決,起身將弟弟抱過去,接著忽然一頓,快速收回:「裙子……」

  如果放在剛才,玄瑾的臉色可能要沉一下,不過現在她也覺得景明宣穿上這條裙子應該會很好看,便微微一笑:「我幫你帶。」

  景明俊很滿意,再次看了看弟弟,沉默兩秒,忍痛把弟弟交給了她,然後眼睜睜地看著她將弟弟抱進懷裡,恍然有種心碎的感覺,急忙過去摸摸弟弟的頭,憂心忡忡:「乖,哥哥一會兒就回來。」

  景明宣仰頭看他,聲音軟糯:「嗯。」

  景明俊又不放心地摸了兩把,轉身將桌上的錢一張張收好揣進口袋,對那幾個人笑得特別和氣:「我妹妹在旁邊不方便說,咱們出去談吧。」

  他身上的危險氣息僅僅持續了幾秒便快速消失了,像是一場幻覺,幾位富家女早已回神,現在見他這樣,知道他可能會同意,便再次恢復高傲的姿態。兩位富家少爺也已經找回狀態,深深地覺得剛才太丟人,心想到了外面不管景明俊是否耍花招,他們都要把這個看不順眼的死小子揍一頓。

  幾人快速達成共識,率先向外走。

  景明俊看著他們的背影,不屑地輕哼一聲,接著收回視線看了看弟弟,沒有再說什麼,戀戀不捨、三步一回頭地走了。

  教室恢復安靜,有幾個男生跟去看熱鬧了,剩下的則看向景明宣,覺得機會大好,想要上前抱抱,但他們還沒走出兩步就發現玄瑾勾著淺笑望了過來,頓時僵住。經過前幾天的教訓,他們都知道這人不好惹,猶豫幾秒,最終不甘地退散了。

  玄瑾不再理會他們,看著乖乖窩在自己懷裡如同軟綿綿的小糰子似的景明宣,滿意地揉了揉,接著在他頸窩嗅了嗅。

  唔,真的好香。

  景明宣呼進的空氣中帶著少許同類的Omega信息素的味道,這讓他感覺舒適而安心,便一直沒有反感她的靠近,可現在二人離得太近,他隱約察覺到一絲危險,不禁動了動。

  玄瑾見狀一頓,稍微放鬆了手臂的力道。

  基因越好,對信息素的捕捉能力就越強。玄瑾知道自己雖然外表看著是Omega女生,但其實是個不折不扣的Alpha男生,現在落到這種地步,完全是因為被他小叔叔打了一針信息素偽裝劑。

  目前市面上賣的偽裝劑都是Beta偽裝劑,這是在Omega抑製劑上得到的啟發,經過改良後不僅Omega能用,連Alpha也能使用,至於Omega或者Alpha偽裝劑則由於難度太大,還處在研究中。

  他用的Omega偽裝劑是他小叔叔研發的,剛剛製成不久,藥性只能維持十天。之前他和小叔叔打賭失敗,便被打了這東西,套上假髮和可愛的裙子扔進學校陪著一群弱智上課,要一直上到藥效結束才行。

  拜這身打扮和甜美的Omega信息素所賜,他剛來的那幾天簡直麻煩不斷,他知道小叔叔是故意整他,但是沒辦法,他只能忍,誰讓他輸了呢。

  不過他用的偽裝劑不穩定,加上景明宣的基因似乎很不錯,他也不敢保證是不是被這小孩察覺到了,他見景明宣困惑地看著自己,不禁笑笑,柔聲問:「怎麼了?」

  景明宣盯著他看了一陣,沒發現什麼奇怪的地方,正要搖頭,卻忽然聽到外面響起一陣喧嘩,立刻望過去:「哥?」

  「你哥哥一會兒回來。」玄瑾安撫地說,見旁邊桌上擺著一小罐奶片,便打開遞過去一片。景明宣張嘴含住,腮幫又鼓出一小塊。

  真好養……玄瑾揉揉他,忽然覺得打賭輸了也挺好,至少可以遇見一個讓他這麼稀罕的人,他甚至有一種想法,那就是把景明宣抱回去養著,他要什麼,他就給他什麼。

  其實他的家族裡有像景明宣這麼大的娃娃,也有和他同齡的小孩,可這些孩子裡小的整天鬧騰,和他同齡的三個一個喜歡特別艷麗的東西,穿的衣服不是血紅就是亮紫,臥室也都是大片亮麗的色彩,簡直能晃瞎眼。

  另外一個最近瘋狂迷上了罌粟,所有品種的都喜歡,種了滿滿一院子,搞得人們都以為這麼小的孩子就要去販毒,還有一個總是各種找死,上次做了一個大風箏,想把他綁到上面放了,被他面帶微笑地揍了一頓,又抓著頭髮按進了水池,在床上躺了三天這才消停點。

  俗話說人都是靠對比出來的,他以前對這些小孩沒什麼感覺,可現在看著招他稀罕的景明宣,他覺得那些小孩簡直一個比一個不討喜,吃奶片轉魔方多可愛啊!

  玄瑾越發覺得把景明宣抱回家是個不錯的主意,笑著眯起了眼。

  景明宣自然不清楚這人在想什麼,他聽外面的聲音更加嘈雜,便繼續望著門口,接著見班裡又有人向外跑,開始慢吞吞向下蹭。

  玄瑾及時收緊手臂,看他兩眼:「想去找你哥?」

  「唔。」

  玄瑾向外看了一眼,也想知道景明俊究竟把人家怎麼樣了,便抱著他起身,含笑出去了。

  這間教室在走廊的最右側,幾位富家少爺小姐出去後便直奔右邊的角落,景明俊對此很滿意,笑眯眯地跟過去了。

  他沒做太過分的事,只是先把兩個Alpha男孩給揍了一頓,接著把他們隨手一扔,滿臉和氣地望著剩下的Omega女生。

  幾位女生在家裡嬌生慣養,哪見過這場面,簡直嚇死了,下意識想要跑,可這人一個眼神看過來她們完全不敢輕舉妄動,只能不停地後退,最終縮到了角落裡。

  景明俊於是掏出那疊錢直接摔在她們臉上,居高臨下看著她們,並沒有動手,就這麼一語不發地站著。

  空氣中散著不可忽視的危險的味道,幾位女生再也不忍不住,哇地就哭了,臉色蒼白,蹲在角落直哆嗦。

  場面漸漸混亂,護衛終於坐不住了。

  無論景昊還是邵澤都不想太溺愛孩子,很早之前就吩咐過護衛如果遇到的是小麻煩,不需要出手,因此幾名護衛一直在暗中看著,但此刻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他們害怕出意外,便急忙過來了。

  景明俊看了他們一眼,忽然感動地開口:「幾位好心的叔叔還沒走呀,是怕我在學校不適應麼?你們真是好人,太感謝了。」

  到了這種時候大少爺還不忘演戲圓謊,護衛的表情都有些扭曲:「不、不客氣,應該的。」

  騷亂很快驚動了老師,玄瑾出來的時候老師正在了解情況,並讓圍觀的學生散開。景明宣於是恰好看見中央的大哥,立刻軟糯糯地叫他。

  景明俊急忙扭頭,快步上前要把弟弟抱過來。玄瑾還沒抱夠,下意識增加力道。景明俊反應半秒,怒了,讓他放手。玄瑾含笑說事情沒解決完,害怕誤傷,還是他抱著吧。景明俊自然不幹,繼續搶弟弟。

  景明宣也想回哥哥身邊,但玄瑾一直拉著他不讓他走,他回想一下自家哥哥說過的話,回頭「啊嗚」咬了玄瑾一口,恰好咬在手腕上。景明俊在玄瑾鬆開的瞬間一把搶過弟弟牢牢抱住,登時雙眼發亮。

  他很早以前就有一句炫酷的話想說,盼星星盼月亮地希望自家弟弟能幹點出格的事,但弟弟太乖,他愣是沒機會說。

  今天在學校被數次圍觀讓他看到了一點希望,便對弟弟說如果有人敢和自己搶他就不客氣地咬過去,他原本不抱希望的,誰知道弟弟竟真的咬了。

  他很高興,立刻抬起下巴:「看什麼看,不滿?我慣的,怎麼著?」

  他說完自認為很酷的話,恍然有一種人生圓滿的感覺,便看向護衛,說身體不舒服,今天就到這裡吧。

  護衛知道少爺這是想回家了,頓時熱淚盈眶,一個去找老師請假,一個去開車,另外一個則攔了攔想要送他們的學生,以便讓少爺走得順利點。

  玄瑾知道小叔叔派了人暗中保護他,但給的命令是除非遇到生命危險,否則不准出來幫忙,所以他知道此刻用不了他們,便含笑望著某人的護衛,站在原地沒動。

  他的表情在被咬到搶人失敗的整個過程一直沒變,護衛對他的影響很深,這時見他衝自己笑,不禁想起剛剛查到資料,即使明知這孩子只有七歲,也還是忍不住有些發毛,看了他幾眼,快速離開了。

  玄瑾耐著脾氣上完第四節課,中午回家吃飯,坐在車裡對著終於肯出來的護衛笑,直到笑得他們渾身不自在才轉回視線。

  兩位護衛大氣不敢喘一下,雖然少爺現在還小,但到底姓玄,這個家族的人可沒有一個好惹的,尤其少爺還很可能成為下一任家主,他們不得不緊張。

  玄瑾緩緩摸了摸手腕上變淺的牙印,柔聲問:「知道我身上的裙子哪買的麼?」

  「知道。」

  「嗯,去買條小號的,懂我的意思吧?」

  護衛知道他是想送給今天的小女孩,立刻應下了。

  玄瑾回家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小叔叔,伸出手:「有什麼藥能把這個永遠留住?」

  玄家的現任家主玄木宴看一眼他手腕上的痕跡,挑了挑眉,沒有多問,含笑幫他塗上藥水纏好繃帶,目送他離開,接著望向跟去的護衛。

  護衛於是快速敘述了一遍,末了說:「少爺好像還沒這麼喜歡過一個人。」

  如果沒記錯,他家少爺目前除了對如何把他小叔叔從家主的位置上踢下去感興趣外,還真沒對其他的人或事上過心。

  玄木宴知道護衛的意思是幫玄瑾查查那小女孩的身份,笑著搖頭:「隨他去,他要是真喜歡,就算現在沒辦法弄到手,將來也會想辦法得到,將來要是還得不到,那就是他自己的能力問題,你們誰也別插手。」

  他微微一頓,柔聲說:「何況這都是將來的事,還不一定會怎麼樣呢。」

  護衛心想也對,少爺還沒到懂得情愛的時候,估計就是看順眼了想親近一下,少爺畢竟還小,心性未定,搞不好很快就忘了。

  他想的挺好,可惜玄瑾太聰明,這件事一直記著,以至於後來已經成為家主的他和景明俊總是不太合。

  景明俊討厭玄瑾是因為這變態想撬他弟弟,他只要想像一下自己的寶貝弟弟要被變態標記,就特別不爽。

  玄瑾看景明俊不順眼是因為性別問題,他當時打賭輸了,沒辦法才男扮女裝,而景明俊一口一個妹妹,還讓他帶裙子,所以他壓根沒想到景明俊從這麼小就開始犯二,更別想到他看上的小娃娃是個男的!

  這二貨害他把九區到十二區的Omega女孩全找了一遍,白白做了這麼多無用功,現在又要阻礙他追老婆,簡直就是新仇舊恨一起算。

  所以這兩個人一直不合,搞得他們每次見面,雙方的手下都戰戰兢兢,生怕他們扛著炸藥包同歸於盡。

  此刻的景明俊完全不清楚寶貝弟弟被盯上了,他自認為完成了一件大事,哼著小曲,美滋滋地回家了。

  景昊吃老婆吃得很爽,捨不得立刻走人,便決定下午再去公司,這時正在書房看文件。護衛早已在電話中得知這件事,進門便直奔樓上,仔細向他報告行程。

  他們在學校的分工很明確,有幾個負責看守,剩下一個則去搜集資料,把少爺接觸過的人查一遍,以防萬一,而由於老闆是學校的股東,他們查起來很容易,幾乎不費力氣地就把學生的信息弄到手了。

  景昊淡定地聽著二貨兒子做的極品事,眉頭都沒皺一下,可當聽他們提到玄瑾,立刻便坐直了:「你說誰?」

  護衛咽嚥口水:「玄木宴的侄子,據說被玄木宴看中了,有意培養成下一任家主。」

  景昊的臉頓時黑了,玄家是有名的變態家族,玄瑾就算現在年齡再小、長得再好看、對人再溫順那也是變態!

  他知道小兒子的基因好,將來肯定會吸引無數的Alpha,所以一直想保護好小兒子,可誰知道被二貨的大兒子帶出去一天就被難纏的變態給盯上了,還是在兒子這麼小的時候,簡直是飛來橫禍!

  「那二貨呢?」

  「在……在樓下……」

  景老大嗯了聲,起身出去,站在樓梯口看著那個二貨,臉色鐵青,一步一步邁下樓。

  景明俊還不知道災難要來臨,他見弟弟有些睏,便想抱回臥室,誰知一抬頭就看見了老爸,反應半秒,立刻叫道:「你你你怎麼還在家?!」

  景昊冷笑一聲:「不高興看見我?」

  景明俊慢吞吞平移,試圖擋住老爸的視線:「沒,我就覺得吧你如果不去公司怎麼賺錢啊、怎麼養家啊是吧?」

  「這點不用你操心……」景昊說到一半忽然看到自家小兒子的模樣,頓時停住。小假髮、小裙子、甚至還有一條小絲襪……景老大慢慢扭頭,緊緊盯住了某人。

  二貨,你想死了吧?

  景明俊看看他的眼神,立刻轉身狂奔:「爹地——救命啊啊啊——!」

  作者有話要說:未完待續……

  開放了新坑的文案,六月份開文,感興趣的可以先收藏一下~~

  第66章 番外

  邵澤剛剛洗完澡,聽到樓下的動靜便穿著睡衣出來了,先是聽護衛簡單說完事情的經過,接著才懶洋洋地下樓。

  景明俊眼睜睜地看著老爸將弟弟的小假髮、小裙子等等都扔了,簡直痛心疾首,不過他敢怒不敢言,只能抱著一盒紙默默縮在沙發旁邊乾巴巴地望著,偶爾抽出一張擦擦不存在的眼淚裝一下可憐,試圖喚起他老爸的父愛,免得一會兒被蹂-躪。

  這時看邵澤下樓,他立刻見到了救星,急忙跑過去,抓著他的褲腿向後縮,露出一個小腦袋,討好地笑笑:「爹地,我好愛你。」

  邵澤笑眯眯地看他一眼,望著景昊:「怎麼了?」

  景昊不答,親手給小兒子換完衣服,起身對景明俊勾勾手指。景明俊再次向後縮,一臉純潔:「有事咩?」

  「咱們談談。」景老大掰著手指,準備一點點和他算賬,不過他知道每次提起小裙子的問題,二貨兒子都會把他姑姑扯出來,便乾脆直接跳過,淡淡地問:「聽說你在學校坑同學的錢了?」

  「沒有,是他們自願給的,」景明俊認真地說,「我也是為他們著想,因為我如果不要,他們會哭的,我得和同學搞好關係呀是吧?」

  景昊表情不變:「那你怎麼還把同學打了?我聽說打得還挺嚴重。」

  「老爸你說什麼呢,我就是隨便給了他們幾下,肯定是他們自己在地上滾了兩圈不知道碰到哪裡才讓傷勢嚴重的,和我沒關,」景明俊特別無辜,「何況我辣麼嬌弱,怎麼可能這麼凶殘。」

  景昊額頭一跳:「我說過多少遍……」

  「不不,我不嬌弱,我是Alpha!」景明俊不等他說完便急忙改口,義正言辭,「是強壯!我的意思是我就算辣麼強壯也不會幹太過分的事,真的。」

  「說白了你就是把同學打了。」

  「那不是我同學,是其他班的,他們想把弟弟當玩具玩,我當然得打他們,你不是還經常教育我要保護好弟弟麼?」景明俊挺起小胸脯,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

  景昊想說打得好,但緊接著就想起一件讓他生氣的事,眯起眼:「你如果不把你弟弟抱出去,會有這麼多事?」

  如果不是你,小宣也不會被變態看上!你個二貨,你把你弟弟坑了知道麼?景老大忍了忍,最終把這句話嚥了回去。

  景明俊自然不知道他的同桌不簡單,聞言便心痛地開口:「我也是為了弟弟著想,你去陪著爹地了,剩下弟弟一個人在辣木辣木大的房間裡孤零零地坐著,多可憐多害怕呀,萬一得了自閉癥或造成心理陰影了怎麼辦?啊?怎麼辦呀?!」

  景昊:「……」

  景老大做了一個深呼吸,面無表情看著二貨兒子,見他再次向邵澤身後縮了縮,乾脆跳過這個話題:「行,那你把同學嚇哭又是怎麼回事?」

  景明俊眨眨眼,故作無奈地嘆氣:「基因太好,霸氣擋不住,沒辦法的事呀,我也很苦惱的。」

  景昊:「……」

  景明俊不是傻子,他知道自己幹的這些事也許會讓老爸小小教訓一頓,但不會到嚴重的地步,不過這次老爸一下樓他就看出是真的有點生氣,所以應該還有他不知情的東西。

  他轉轉眸子,觀察一下老爸的神色,小心翼翼問:「還有別的要問的麼?我是不是做錯神馬事了?」

  景老大冷哼:「你做的錯事還少麼?」

  「我是說那種大事,」景明俊羞澀地扭了一下,「你懂我的意思。」

  景昊盯著這個二貨,沉默不語。

  他已經從護衛那裡了解到只有校長和助理清楚兒子的身份,依他的影響力,讓這兩個人保密是件很容易的事,剩下的就是把小宣保護好,這樣玄瑾就查不到小兒子的背景了。

  而玄瑾的事不能告訴二貨兒子,否則搞不好因為一時好奇,這二貨就會主動找過去要研究那小孩到底變態到什麼程度,說人家想綁走小宣也不行,這二貨估計會打上門,還是一樣會暴-露小宣的身份,因此只能瞞著。

  景老大看幾眼大兒子,轉身吩咐保姆:「去,給他弄杯胡蘿蔔汁,順便告訴廚房,中午和晚上都給他炒一盤胡蘿蔔。」

  景明俊的臉立刻綠了:「為為為什麼呀?話題怎麼忽然就往這個方向發展了?!」

  景老大很慈祥:「因為我心疼你,想給你加點營養。」

  景明俊知道他不是開玩笑,更知道爹地不會管這種小懲罰,瞬間整個人都不好了,默默抱著一盒紙飄進廚房,準備努力勾起大廚的同情心。

  景昊看一眼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了岳父和他商量的事。按照他們的想法他和邵澤最好再生一個Alpha,然後把其中一個送去DR培養,以便將來接管DR,剩下的則接管景家。

  至於小宣,他們全都捨不得讓這個寶貝太過勞累,所以不如像邵澤這樣愜意地生活,當然,如果小宣以後對管理公司感興趣,無論是自主創業還是接手家族裡的企業,他們都表示支持。

  而對於兩個Alpha的分配問題,岳父顧瀟的意思是把大兒子要過去,並且決定等大兒子十歲的時候就接走,不過此刻景昊看著兒子,卻陷入了沉默,二貨兒子現在就這麼能折騰,要是再經過顧瀟和那群奇葩的DR核心層的培養,將來會成什麼品種?

  邵澤剛剛一直在旁邊看著,這時見他仍盯著景明俊,不禁笑眯眯地問:「嫌罰得不夠?」

  「……沒有,」景昊回神望著老婆,想起正事,「玄木宴他外甥的事你知道了麼?」

  邵澤無所謂地嗯了聲,走到沙發坐下:「有什麼關係,我兒子怎麼可能會怕變態,那小孩將來要是真敢找上門,還不知道是誰折騰誰呢。」

  他說著望向旁邊,笑眯眯地勾勾手指:「小宣,過來。」

  景明宣被老爸換上了一身柔軟質地的睡衣,在沙發上窩成一小團,正左搖右晃地想睡覺,聽到聲音便睡眼惺忪地抬起頭,迷茫地看了看邵澤,接著慢吞吞爬過去,軟綿綿地撲進他懷裡,抱著他蹭了蹭,打了個哈氣,秒睡。

  邵澤輕輕揉揉他,一副完全不擔心的模樣。

  景昊無奈,俯身在老婆的額頭親了親,接著去打電話,力圖全方位地將小兒子保護好。

  邵澤被景昊弄得有點累,便抱著兒子去樓上小睡了一會兒,然後下來吃飯,簡單收拾一下,去找白皙。

  白皙正在十區努力經營他的經濟帝國,有了景昊的幫助,他剛開始走得比較順利,隨著一點點發展,他不可避免地遇到了阻力,不過他一向聰明,每次都能輕鬆擺平,但近期遇到的事有些棘手,他又不方便出面,於是就將邵澤挖了過來。

  邵澤靠在舒適的沙發上,將手裡的資料向前一扔,笑著挑眉:「就是這些人?」

  白皙點了點頭,雖然這個國家在戰爭中進行了重組,但原本存在的一些家族卻不會因此改變,而DR屬於外來勢力,又發展得如此迅速,自然會受到一定排擠。

  這幾個家族在十區延續了近百年,加上之間的聯姻,關係利益網特別複雜,有的更可謂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而且這些家族都比較有底蘊,在政治系統裡也都有人,各方勢力相互牽扯,就算是有景昊在也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白皙曾經想過和其中一個或兩個家族合作,可惜發現他們有點排外,明顯不想讓他做大,估計哪怕同意也是想坑他,最後只能放棄這個念頭。

  但他一向不是肯服輸的人,原本的計劃是溫水煮青蛙,慢慢和他們耗,將他們建立起的關係一點點擊碎,可最近被搶了一個不錯的項目,他終於不想忍了。

  既然他們不讓他好過,他必然也不能讓他們過得舒坦,這個時候他瞬間就想到了邵澤。

  白皙語氣溫和:「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短期內讓他們給我亂起來。」

  他現在的目標太大,無數眼睛盯著,很多事都不能光明正大地幹,而且為了防止對方事後更加團結並進行反撲,他必須得把自己摘乾淨,所以用的人一定不能把自己供出去,換句話說就是自己人,並且這個人還得能順利完成任務。

  那些家族早就把他的資料、他身邊的人包括DR的核心層都查清了,但這裡有一個意外,那就是邵澤。

  邵澤太懶,即使那些人清楚他是DR的少主,甚至能從少許軍火商口中得知他曾經做過DR的核心層也沒關係,因為他沒有半點建樹,只當了很短時間的核心層就轟轟烈烈地嫁人了,之後開始愜意地過日子,完全就是位嬌貴的少爺,加上他平時低調得很,六年後的今天早就沒多少人關注他了,也就更加不會被那群人放在心上。

  所以他們不會想到這位DR的少主不僅聰明,還相當有能力有身手,足以單槍匹馬地整死他們,簡直是最適合接這個任務的人選。

  「你的檔案我已經弄好了,也已經聯繫好喬夕,他會幫忙,順便把你之前精心找的替身叫出來,這樣沒人會懷疑你的身份,」白皙停頓一下,微笑地問,「還有其他需要的東西麼?」

  「有,」邵澤笑眯眯地從面前那堆資料裡拎出幾張紙,「把這三個家族的家主、夫人以及幾位少爺小姐的詳細信息給我,順便仔細查查他們平時都見過什麼人,有沒有可以娛樂大眾的八卦等等。」

  白皙簡單掃一眼,見是其中最有份量的三個家族,就知道邵澤和他的想法差不多,這些家族內部複雜,肯定有矛盾和不同的陣營,只要陣營的主力打起來,剩下那些攀附的小家族就不足為慮。

  他的嘴角一勾,對邵澤簡直不能更滿意了,溫和地說:「早就讓人去查了,最晚明天早上能有消息,喬夕已經到了,你可以先去找他。」

  邵澤沒意見,起身走了。

  喬夕住的地方是婁暉在十區的住處,雖然婁暉當初的追求過程慘烈了點,但到底是把喬夕搞到手了,於是為了迎合老婆的喜好,他特意在別墅內蓋了一間實驗室,不過隨著戰爭停止,他很快離開了十區,而喬夕畢竟是DR的核心層,要回去工作,這裡就空了下來。

  現在白皙要整治那群人,又不能露出馬腳,喬夕便回到了這裡。

  邵澤開車過去,很快被喬夕推進手術室,用矽膠把五官和臉部輪廓做一些簡單的調整,接著又往脖子上蓋了一層,完美地遮掩住喉結,然後將頭髮接長,打上一針Beta信息素偽裝劑……等這一切做完,他要的資料剛好送到。

  這時已經傍晚,景昊打電話問他回不回家吃飯。邵澤握著一疊資料,透過鏡子看了看自己的模樣,笑著說比較忙,今天就不回了。景昊沒多問,嗯了一聲,讓他早點休息,接著回去陪兩個兒子吃飯,第二天早早起床,吩咐景明俊待在家裡照顧弟弟,哪也不許去。

  景明俊對學校已經不感興趣了,加上昨天差點被胡蘿蔔整死,自然乖乖聽話,便專心地陪著弟弟。但他們不去,那些同學卻非常擔憂,紛紛找老師詢問原因,有的直截了當問小哥是不是還缺錢,如果是,他們可以發動更多的人募捐。

  老師的心情特別複雜,盡量和藹地說他們父母賺錢了,要把他們接到別處,父母得知了你們幫助他的事,所以給你們買了很多禮物。

  她說完打開門,示意外面的人把箱子搬進來開始分發禮物。

  這是景昊和校長溝通的結果,為的是讓孩子們懂得做好事是積極的、正確的、向上的,而至於真相什麼的……那太殘酷,不提也罷。

  有了景昊的授意,玄瑾得到的是女孩子向來喜歡的小娃娃以及一套漂亮的小裙子和小高跟鞋,他沉默半秒,笑著收了,猜測那兩個人可能不會再來學校,於是整整一上午都笑得特別溫柔,讓周圍的人更加退避三舍。

  他耐心上完課,中午回去吩咐護衛查那兩個人的背景和住處,結果回復說查不到,他頓了頓,看向玄木宴,後者微微一笑,說等你足夠強的時候應該就能找到了。

  玄瑾知道他是不想插手,任他乾著急,便沉默一下,再次堅定要把他踢下家主之位的決心,並且暗暗發誓,等到下一次遇見那個小娃娃,他絕不會再讓對方從手裡溜走。

  此刻的景明宣還不知道自己未來會遇見什麼,他乖乖地窩在家裡玩拼圖,餓了就吃,困了則爬進景明俊的懷裡睡覺,一天的時間眨眼便過去了,晚上見老爸回來,不禁向他身後望了望,軟糯糯地問:「爹地呢?」

  「他在工作,今天也不回來了。」景老大在他臉上親了一口,抱著他走到餐桌前坐下,陪兒子們吃飯。

  其實他有點好奇邵澤到底在做什麼,怎麼會忙到連回家的時間都沒有,但問過之後邵澤沒有回答,他估摸是涉及DR內部的機密,便沒有多問,隨他了。

  他知道邵澤很懶,心想這人肯定很快就回來,但一連三天過去他都沒有再見到對方,打電話說去陪他吃頓飯也被推了,搞得他開始覺得事情略有些詭異,連景明俊都在擔憂地問爹地是不是不要他了,結果被他的眼神一橫,悻悻地走了。

  他看看大床,壓下「明明老婆就在這座城市卻摸不著」的暴躁感,認命地睡覺。

  第二天他是被清脆的開門聲驚醒的,睜眼便看到景明俊跑進來,慢吞吞爬上大床,默默望著他。父子二人對視半晌,景昊在他的小爪子摸上自己的臉頰之前抓住他:「說吧,你又怎麼了?」

  景明俊吸吸鼻子:「我夢見爹地不要你了。」

  景昊很淡定:「所以我跳樓了?」

  「沒。」

  「那是跳海了還是挖坑把自己埋了?」

  「都沒,他就是不要你了,你特別可憐,」景明俊悲傷地望著他,「所以我好同情你呀,你說這不會是真的吧?」

  景昊:「……」

  景老大的臉一黑:「我覺得你早晨應該喝杯胡蘿蔔汁。」

  景明俊頓時一抖:「不,這只是夢,老爸你辣麼英俊不凡、威武霸氣,爹地絕對不會不要你的,真的!」

  他說完便滾下床,一溜煙地跑了出去。

  他揉揉額頭,面無表情起床穿衣,簡單吃過早飯便去公司,一直忙到下午,看了看時間,給老婆打了一個電話,結果被告知仍然很忙,不回家了。他盯著被掛斷的手機,沉默兩秒,起身就走。

  爬得越高,越容易遭人眼紅,他擔心老婆孩子會出事,便在他們隨身帶著的物品裡裝了微型定位跟蹤器,邵澤的是手機和手錶,這人既然能接電話,他通過定位肯定就能找到他。

  景老大於是帶著司機坐了半個小時的車,最終停在了繁華的商業步行街,他原本以為邵澤在白皙那裡,這時不禁詫異,耐著脾氣邁進人群,接著進了一座大廈。

  在裡面拐了幾個彎,他看到前方有一個女人正陪著另外一個女人買化妝品,並且其中一個的背影還相當熟悉,這讓他的大腦瞬間空白了一秒,覺得自己出現了幻覺。

  他不是傻子,自然知道邵澤這麼做有原因,站著沉默兩秒,上前越過他們去男士專櫃買了一點東西,轉身離開時刻意放緩速度,隨意地掃了一眼這張陌生的臉,額頭頓時一跳。

  邵澤:「……」

  景昊:「……」

  邵澤知道景昊裝了定位器,尤其這人還特別忙,所以現在絕對不是巧合,而是純粹來找自己的。二人的視線在空中對視半秒,景昊咬了咬後牙槽,淡定地走了,接著殺氣騰騰地去找白皙,開門見山:「我今天看見阿澤了,你最好給我一個好解釋。」

  白皙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也不隱瞞,將事情的緣由說了一遍。

  景昊問:「那他想怎麼做?」

  「具體的他沒說,要完資料就走了,」白皙微微一頓,「別擔心,阿澤不會有事,他應付得來。」

  景昊當然知道這一點,也知道自家老婆一向只會讓別人有事,便點點頭,起身走了。不過對手畢竟是這幾個大的家族,為了以防萬一,他便吩咐手下時刻注意他們和邵澤的動向,及時把消息傳給他,這才繼續工作,然後回家帶孩子,一個人孤零零地睡覺。

  風平浪靜地過了三天,手下打來電話:「老闆,出事了。」

  景昊放下文件聽著。

  手下說:「鄭三少和韓家二小姐本來已經訂婚了,可鄭三少貌似在外面有一個小女朋友,還被狗仔拍到登報了,韓家二小姐剛剛知道這件事,鬧起來了。」

  景昊淡淡地嗯了聲,鄭、韓、周都是實力比較雄厚的三個家族,邵澤的目的就是要讓他們亂,他不禁問:「查到阿澤那天陪著的女人是誰了麼?」

  「嗯,就是鄭三少的那個小女朋友。」

  景昊估摸這次的事很可能是那女人故意曝光的,而給她出主意的就是邵澤。

  「繼續盯著。」

  「是。」

  緋聞被傳得沸沸揚揚,眾人都在猜測這女人是第三者插足還是早就和鄭三少在一起了、鄭三少和韓二小姐的婚約會不會告吹等等,而鄭韓兩家也在快速處理這件事,鄭家命令鄭三少親自去韓家道歉,並且今後不再和那女人來往,韓家則在勸二小姐不要意氣用事,三少只要知錯能改就行。

  八卦眼看要平息,鄭三少卻又見了那女人,通過記者拍攝的畫面可以看到女人曾多次哭著要走,但都被鄭三少攔住了,最後鄭三少乾脆一把將人家抱進了懷裡。

  新聞第二天便傳遍了這座城市,鄭韓兩家差點把鼻子氣歪,一邊穩住韓二小姐,一邊尋找徹夜未歸的鄭三少,但找了半天,無論媒體還是兩家的人都沒有見到三少的影子,私奔一說開始越傳越烈。

  兩家的人更氣,又找了半天,最終得到一個讓人震驚的事實,那野女人竟然到了發-情期,他們用腳趾頭想都能猜到鄭三少現在在幹什麼!

  景昊聽說這件事的時候剛剛開完會,他坐在辦公椅裡,慢慢眯眼。

  他幾乎可以想像那女人說的話,無非是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注定不會幸福,接著委婉地表達鄭三少是鬥不過兩家人的,還是認命吧,他們從此各走各路,一個去娶韓二小姐,剩下的去找一個愛自己的人,平淡地過一生。

  鄭三少頓時被激,自然不會屈服,最重要是女人要到發-情期了,那味道相當誘人,這種時候聽說她要找別人,無異於眼睜睜看著到嘴的美食飛掉,是個Alpha就沒辦法容忍。

  至於發-情期……哪有這麼巧的事想什麼就來什麼,絕對是邵澤向喬夕要的藥,並且女人能再次與鄭三少見面以及見面說的話,背後應該都有邵澤的影子。

  手下察覺他在沉默,摸不清他的想法,猶豫地開口:「老闆?」

  景昊回神,問道:「他呢?」

  發-情期有七天,手下知道老闆的意思是邵澤在這段時間裡要做什麼,便乖乖答:「澤少在喝茶看書,暫時猜不出下一步計劃。」

  景昊嗯了一聲,簡單交代兩句,掛斷電話。

  事情被津津樂道地討論了兩天,忽然又傳出另外一條勁爆的消息——周家的小少爺吸毒被抓了!

  雖然清醒後小少爺說自己是冤枉的,他也不清楚為什麼會有毒品,但這人一向胡作非為、無法無天,沒人敢肯定他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周家的大少爺在政壇上剛剛與人家明爭暗鬥完,這時立刻陰謀論,家主一邊極力壓下這個消息,一邊派人查是誰下的手,並囑咐家里人最近低調行事。

  經過多方的努力,新聞很快沉了,不過媒體沒有失望,因為有另一件事吸引他們的注意力,據說鄭三少陪小女朋友度過了發-情期,但還沒等鄭韓兩家來算賬,鄭三少就瘋了,原因是他那小女朋友忽然失蹤了!

  Alpha剛剛標記完的這段時間裡把自己的Omega看得比眼珠子還重要,鄭三少自然也不例外,開始瘋了般地找人,他見有媒體關注,也顧不得面子,急忙請他們幫忙,發動更多的人一起找。

  媒體這才知那小女朋友留書出走了,說本來要離開,結果竟趕上發-情期出了這樣的意外,她不願意去打消除劑再讓別人碰她,也不願意給他惹麻煩,只能一個人消失。

  眾人敏銳地察覺到一股自殺的不祥感,瞬間沸騰,覺得這簡直不能更狗血,不過到底是一條人命,大家立刻幫忙,可兩天過去半點消息也沒有,鄭三少急得差點撞牆,最後還是從女朋友的「好閨蜜」無意地話裡推測出可能是在初遇的地點,便快速趕了過去。

  那是一片大海,他們到的時候小女朋友正窩在大石上看海,見到他們臉色一變,立刻就要往海里跳,好在鄭三少跑得快,一把將人拉住了,死死抱進懷裡。

  韓二小姐不知什麼時候跟來了,見狀衝上前,在眾目睽睽下用力扇了女人兩巴掌,說你不僅小三插足,還這麼無恥地演戲,簡直不要臉!

  鄭三少見自己的Omega被打,下意識就要抽回去,結果被鄭家人眼疾手快地攔下了。

  韓二小姐還嫌不夠,冷著臉繼續罵,要多難聽有多難聽,搞得那個Omega又要自殺。

  鄭三少怒了,大罵說你他媽給老子閉嘴,婚禮取消,老子這輩子都不會娶你,還有,你別以為你們韓家人都是好東西,你小叔在外面包養了一個Beta,都一年多了,你堂哥也訂婚了,還不是照樣花天酒地,還有你堂姐,看著挺淑女,可你大概不知道她做過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三少還沒說完就被反應過來的鄭家人扇了一巴掌,可是已經晚了,在場的不僅有韓家人還有幾家媒體,這混小子的話都被聽到了,萬一處理不好,鄭韓兩家就會徹底決裂。

  消息下午就傳開了,景昊的手下看了滿場,表示戲很好看,於是和同事換了班,親自去找老闆匯報。

  景老大靜靜聽完,隨口說:「資料裡不止鄭家的三小子在外面有情人,肯定還有別家,我現在終於知道阿澤為什麼選他了。」

  手下一怔:「為什麼?」

  「太蠢。」

  手下嗯了聲,接著覺出不對:「那個包了一年多的Beta肯定瞞得挺好,還有韓家大小姐,外面對她的評價挺不錯的,這些鄭三少是怎麼知道的?」

  「因為是DR的情報部查的,然後邵澤告訴那個女人,那女人再告訴鄭小三,」景昊慢慢推測,「鄭小三要是問起,她肯定會說是無意間看到的。」

  他微微一頓,暗道如果不是韓二小姐罵得太難聽,鄭小三也不會氣得都給抖出來,想了想問,「兩年前韓二小姐的父母是不是出車禍去世了?我記得當時造成的轟動挺大的。」

  「是。」

  景昊又問:「鄭小三鬧到這種地步,韓家退婚了麼?」

  「暫時沒有,不過快了吧,我覺得這婚結不成。」

  景昊看他一眼:「知道他們為什麼要聯姻麼?」

  手下是他的心腹,從以前就跟著他各地跑,因此對十區的形勢很了解,說道:「周家在這些家族裡實力最強,他們是為了牽制周家。」

  景昊說:「這是其中一點,還有一點,韓家看著排行前三,其實這些年已經開始走下坡路了,家主剩下的兒女的能力都不怎麼樣,周家他們攀不上,就把主意打到鄭家了,這也是他們到現在還沒退婚的原因。」

  手下驚了:「這樣也能忍?哦對,韓二小姐的父母雙亡,現在靠著韓家活,韓家那些人為了利益或許真能嚥下這口氣,只要鄭家能擺平三少,道歉道得漂亮點,讓韓家挽回一些面子,這婚八成就能結。」

  他頓了頓:「韓二小姐也怪可憐的,這是被他們往火坑裡推啊。」

  景昊搖頭:「有他在,結不了。」

  他玩味地眯起眼,這韓二小姐有點意思,搞不好是故意激怒鄭小三讓他說出取消婚約……那這件事是邵澤識人太準,還是他和韓二小姐也有聯繫?

  總之兩家的關係肯定要吹,但對企業的影響不大,所以這件事還沒完,邵澤絕對有後手,那混蛋一向喜歡一環扣著一環地玩。

  他猜得沒錯,不出兩天,包-養Beta的事就炒熱了,正房立刻大怒,她的家族雖然沒有韓家厲害,但也有點份量,一時鬧得不可開交,連帶的鄭韓兩家的關係也降到了冰點。

  可還沒等事情平息,韓二小姐便在網絡發了帖子,說自己父母雙亡,至親的人一個個都把她當作工具,非要讓她嫁給那個養了小三的男人,她多次下跪都不管用,甚至鬧到這種程度他們還想著讓她嫁過去,她生無可戀,決定去找自己的父母。

  帖子發完後,韓二小姐就此失蹤,半個人影都沒了,這下不僅是十區,連整個網絡都炸了,大家一邊大罵韓家和渣男,一邊找人,但幾天過去一點消息也沒有,估計凶多吉少。

  韓家逼死孤女,形象頓時一落千丈,股票嗖嗖往下跌,一些和他們有合作意向的企業開始猶豫不決,紛紛觀望,而這時網絡又流傳出了韓大小姐的激-情視頻,簡直雪上加霜。

  景昊聽後挑眉,終於確定邵澤和韓二小姐有聯繫,邵澤對待Omega總會寬容一些,沒那麼狠,所以視頻恐怕是韓二小姐的要求,看來她是恨透了韓家那群人,至於她的去處……肯定是邵澤做了安排,讓她開始新的生活。

  他吩咐手下去盯著,接著繼續工作。

  幾天後手下帶來一個消息,韓家人無意間在家主的臥室裡發現一瓶治療絕癥的藥,旁邊的紙簍裡還有燒得差不多的診斷書,現在韓家都亂了,但韓家家主說自己沒病,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景昊的嘴角帶了點幾不可察的笑意,是真是假都無所謂,只要能讓韓家那幾個沒用的兒女和公司股東起疑就夠了。韓家現在全靠家主才能撐著不倒,他就算說沒病,一些人也會覺得他是在硬撐。

  大家族人多嘴碎,這件事很快就被外界知道了,眾網友於是紛紛發帖討論,其中一個ID最為眼熟,關注的人也最多,不是別人,正是大名鼎鼎的搞死Alpha。

  搞死Alpha說他也在關注韓家,現在這個消息有兩種可能,一是真的,二是被陷害。

  先從後往前說,目前最可能陷害他們的人選有兩種,一是仇家,二是因為二小姐的事而憤憤不平的人,韓家一家子都是極品,所以無論是哪種我都只想說兩個字:活該。

  再說說另外一種情況,這個的可能性其實很大,否則韓家之前也不會死乞白賴地抱鄭家的大腿,更不會弄出一條人命,唉,韓家的祖輩可都是光明磊落的人,誰知道啊……

  後面的篇幅很長,條理清晰,變著法地說韓家家主奴顏媚骨,靠賣孫女過活,實在給韓家的列祖列宗丟臉。

  這是搞死Alpha發的帖子第一次讓Alpha、Beta、Omega三方都覺得大快人心,轉載量刷刷地往上漲。

  韓家家主平時會上網看新聞,這時自然看到了帖子,氣得立刻把電腦砸了。

  搞死Alpha得罪了這麼多人,怎麼還活著?!

  他怎麼還不死、還不死、還不死?!

  韓家最近發生的事太多,搞得他心力交瘁,連續幾天沒睡好覺,加上逼死了親孫女讓他越想越不是滋味,現在見到這個帖子,他一陣氣血翻騰,差點翻白眼。

  他望著聽到聲音衝進門的兒女,見他們全都擔憂地看著他,一副要給他送終的樣子,還問要不要去醫院,頓時氣極,這次再也沒挺住,兩眼一翻,暈了。

  媒體天天在韓家外面蹲點,此刻發現家主被送進醫院,立刻開始猜測家主搞不好真是得絕癥了。

  韓家的股票於是再次下跌,韓家兒女雖然從醫生的口中得知家主沒病,但經過這件事,他們和一些股東都想到了將來的問題,公司內部很快分派,開始明爭暗鬥,韓家老大和老三因為爭奪代理董事長的位置還不惜大打出手,雙雙掛綵。

  韓家主剛剛醒來就聽到這個消息,氣得再次翻白眼,又暈了。

  手下將最近的情況一五一十報告給了景昊。

  景昊正饒有興致地看老婆發的帖子,暗道幸虧韓家主意志比較堅定,臉皮也比較厚,否則真能被逼得跳樓。

  邵澤短時間內要把局面整亂,自然得拿三個家族裡最弱的下手,也怪韓家倒霉,落在他手裡了,不過韓家目前沒有像樣的繼承人,發展下去早晚要弄到這一步,邵澤只是讓它提前了而已。

  「企業內部已經亂了,韓家這次恐怕很難爬起來,」景昊慢慢說,「就算能也是元氣大傷。」

  手下暗中擦了把冷汗,澤少這幾年一向養尊處優,嬌貴得像一朵花似的,他們差點都要忘了這人當初僅用半個月就把老闆逼瘋的事了,果然澤少不論過去多久仍是這麼威武霸氣啊。

  他咽嚥口水:「澤少快回來了吧?」

  「還得等等,」景昊的眸子裡帶了些笑意,「白皙給的資料裡不光只有這三個家族的事,等把那些料也抖出去,把其他家族再攪亂一點,他才會收手。」

  手下再次擦了把汗,繼續去看戲。

  包-養Beta的事並沒徹底結束,邵澤又炒了一把,家族牽著家族,扯出不少事,有白皙搜集的資料,也有他們互掐的時候抖出來的八卦,全是負面新聞,形象不停地落,其中還包括周家的少爺。

  周家到現在還沒查出上次的幕後黑手,只覺對方屬於特別專業的那種,一點線索也沒留下,便越發陰謀論,更加低調了。

  白皙最近一天比一天爽快,深深地覺得邵澤就是DR的隱藏大殺器,搞得他每天起床洗漱完的第一件事都從遛狗變成了看新聞。

  如此過去幾天,無論是他還是景昊都覺得邵澤該回來了,但這時卻忽然發生了一件事。

  原來這段時間邵澤不止整治其他家族,還給他的「好閨蜜」出了不少主意來擺平鄭家,導致鄭家最近也是雞飛狗跳。鄭家大少爺經過觀察發現這個野女人是沒腦子的,便順藤摸瓜找到了邵澤,堵上門了。

  景昊聽完後挑眉:「然後呢?」

  「他們去了家咖啡廳,」手下當時坐在他們隔壁桌,便盡職地交代,「說的大概是真愛和金錢的取捨問題,鄭大少被澤少噎了好幾次,最後被氣走了。」

  不出意外,鄭大少近期肯定會緊盯邵澤,要脫身有點困難,景昊微微眯眼,讓手下及時把消息傳給他。

  手下掛了電話,打起精神準備時刻保護他們家老闆娘,兩天後再次和老闆通話:「鄭大少來找澤少了,這次照樣被噎,又走了。」

  「嗯。」

  兩天後,手下說:「鄭大少和澤少去吃了頓飯,估計吸取了教訓,沒提上次那個話題。」

  「嗯。」

  一天後,手下說:「鄭大少想讓澤少進他們公司,澤少拒絕了。」

  「嗯。」

  三天後,手下說:「鄭大少請澤少吃了頓晚飯,隨便聊了聊。」

  「嗯。」

  一天後,手下說:「鄭大少請澤少吃了頓晚飯,也是隨便聊了聊。」

  景昊的手頓了頓,嗯了一聲。

  又一天後,手下說:「鄭大少請澤少吃了頓晚飯,還在外面散了一會兒步。」

  「……嗯。」

  又一天後,手下說:「鄭大少請澤少吃了頓午飯和晚飯,順便散步。」

  「……」

  「老闆?」

  「嗯。」

  兩天後,手下打來電話,吞吞吐吐:「老闆,看新聞。」

  景昊眯眼:「怎麼?」

  「鄭大少他……公佈了一件事,把先前訂的婚取消了……現在正在請澤少吃吃吃飯……」

  景昊:「……」

  景老大的理智瞬間「啪」地斷線了,此刻他寧願邵澤繼續去九區種蘑菇!

  他掛了電話,起身就走,誰知剛剛出電梯就看到白皙來了,不禁停住,挑眉:「覺得我會把他綁回來?」

  白皙笑容溫和:「你不會讓邵澤暴-露,估計是要想辦法讓他脫身吧。」

  「所以?」

  「阿澤剛剛和我聯繫過了,我也是這個想法。」

  景昊點點頭,與他商量一下,準備把老婆弄回家,至於老婆的「好閨蜜」沒了高人指點會不會被鄭大少捏死,這點不在他們的考慮範圍內。

  他們花了兩天的時間成功讓邵澤脫身。冷靜的鄭大少瞬間受刺激,開始在整個十區瘋狂地尋找一位Beta女。景老大不理會外面那些風雨,早早回家了,想要教訓一下老婆,結果竟然發現沒在,額頭頓時一跳:「他呢?」

  景明俊正在捏弟弟的小爪子,聞言抬頭:「爹地去買菜了。」

  血淋林的回憶湧上腦海,景老大第一反應就是老婆跑了,臉色一黑,轉身就走。

  景明宣看著那邊:「爸爸?」

  「他去找爹地了,」景明俊嘆氣,「爹地估計不要他了。」

  「唔?」

  「如果真不要他,他們就會離婚了造麼?」景明俊摸著自家弟弟的頭,語氣惆悵,「哎,可憐的孩子,這麼小就要面對這些。」

  保姆嘴角抽搐,心想要是讓老闆聽見,你又要喝胡蘿蔔汁了好麼?!

  景明宣有些睏,也不知道聽見沒有,打了個哈氣,窩進他懷裡。

  景明俊揉揉他,信誓旦旦:「你放心,不管到什麼時候哥哥都會很疼你噠!」

  景明宣唔了聲,慢慢縮成一團,閉眼睡覺。景明俊看他幾眼,再次揉揉他,顛顛地將弟弟抱上了樓。

  景昊並沒有找多久,事實上當他出去準備給心腹打電話的時候,後者早早地就等著了,說是澤少吩咐要帶他去個地方,他詢問完地址,微微挑眉,上車走了。

  他曾經計劃搬來十區住著,因此看上了一套位置不錯的大宅,但對方死活不肯賣,要求見他們老闆親自談吧,不是出國了就是沒空,派手下查老闆的底細,結果愣是查不到,他只得作罷。

  現在他要去的地方恰好是這座大宅。

  他緩步進門,邵澤正在泡茶,手指被茶杯一襯,漂亮得驚人,他盯著看了一會兒,走到他身邊坐下:「不解釋一下?」

  「我知道你想來十區住著,很早就看上了這塊地,前段時間剛剛裝修完,我和兩個孩子的東西都搬過來了,就差你的,」邵澤笑眯眯地望著他,「說起來明天是你的生日,今天凌晨就在這裡慶生吧。」

  景昊二話不說,抱起他便上樓了,狠狠把老婆吃了一頓,直到晚上才稍微盡興。

  邵澤被他抱著洗了一個澡,懶洋洋地窩在他懷裡,準備睡覺。

  景昊看他一眼,摸摸他的臉:「按照你的計劃,應該明天再告訴我,可最近發生了一件事讓我吃醋了,所以你提前一天給我驚喜,也就不找你算賬了是吧?」

  邵澤反應半秒,起身就要走。

  景昊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用力帶到懷裡,再次開吃,並且想盡辦法不停地挑-逗他,終於在凌晨的時候成功把他逼出了發-情期,滿意極了:「這才是我的生日禮物。」

  邵澤呼吸急促,察覺體內最隱秘的地方再次被一寸寸打開,不禁呻-吟一聲,抱緊了他。

  第一輪發-情熱漸漸過去,景昊滿足地抱著他,接著忽然想起那位不簡單的鄭大少,又想到邵澤從此在十區住下,二人搞不好會遇見,不過他轉念一想,之前邵澤的替身在九區露了幾面,就算鄭大少將來懷疑邵澤的身份也沒有證據,要是敢來硬的,他就弄死他。

  他看一眼邵澤,有些無奈,邵澤的氣質太吸引人,又這麼聰明,哪怕換了一張臉也還是很招人,難怪鄭大少會陷進去。

  他揉揉邵澤:「外面太亂,你以後老實點,在家裡好好待著,沒事多種種蘑菇,別到處亂跑知道麼?」

  邵澤意識模糊,含混地嗯了聲,在他頸窩蹭了蹭,很快沉沉睡去。

  那動作間全是一副依賴的姿態,景昊盯著近在咫尺的臉,目光放緩,收緊手臂。

  這個人是他的,這輩子都只屬於他一個人。他湊過去在邵澤的額頭印下一個深吻,閉上眼,陪他一起墜入夢鄉。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音隕、小西、月傾塵、bluefish、癮、昵稱都是食物的人傷不、喬瑋、鍾、fufu、愛生活愛酥油餅、嘿嘿、涼雪、陌上花開,黃泉碧落、洛之星月、天青色等煙雨、乖小孩·宋小煜扔的地雷~~感謝曉玥、鬼道之十五扔的手榴彈~~感謝FX-5扔的火箭炮~~

  番外就到這裡了,想過舅舅的番外,但只想寫到他恢復記憶那一點,感覺好虐,不想寫了……他和顧瀟的可能性我仍然在糾結,我覺得就算有可能也是長期的過程,不是靠番外能說得清的,也許以後會另開一本,暫時待定。

  接下來寫點小番外,近期開定製,然後碼新坑,過幾天開坑~~感謝大家一路以來的支持~群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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