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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霸和學霸的日常 by 幽並客 :: 2014/03/27(Thu)

校園甜短 重點是肉燉得不錯..(*ノωノ)



  一

  徐子寧拿着一本厚厚的五三理數習題冊,拍到宋航桌上,語氣不善地問:“喂,這題怎麼做?”

  他雖然是在向別人請教問題,但語氣又冷又硬,是一種質問的語氣。

  宋航將那本五三往邊上挪了挪,繼續做他的物理自招試卷。

  實驗班人人知道徐宋兩人關係不睦,碰上了就要吵起來,如今又有現成好戲看,都看熱鬧不嫌事大,雖然手裡仍翻動的習題,但都悄悄關注這兩人情況。

  徐子寧也感覺周圍空氣一下子寂靜下來,覺得面子上很過不去,就坐在宋航旁邊的空位上,拿着中性筆把那道題畫了一下,聲音低了不少:“問你呢,這題怎麼做?”

  宋航這才懶洋洋把五三接過來,隨便瞟了兩眼,說:“不會做。”

  徐子寧當時心裡就不痛快了,你他媽不會做?數學每次考試都一百四十七八,你說你這題不會做?這五三上的題還有答案呢,你不會做看著答案給我講講也行啊。擺明了是不給面子。

  但是讓徐子寧開口承認宋航數學比他好,對徐子寧來說比登天還難。所以他臉氣得紅了一紅,咬着牙說了一句:“不會算了。”夾着五三怒氣沖衝回了座位。

  風水輪流轉,下節語文課。語文老師是個脾氣古怪的老頭,姓夏,他孫子以前和徐子寧是初中同學,對徐子寧評價很好,加上徐子寧的語文成績實在非常不錯,男生語文能學到這種程度的太少了,所以這位夏老師對徐子寧非常賞識,往往對他網開一面。

  這堂語文課要講之前髮下來的一套文言文專項訓練,其中的題目大多是以前的歷年高考題,徐子寧高一時便做得七七八八了,因此那專項訓練他並沒有做。

  夏老師下來檢查學生做題情況,到了徐子寧那裡,因他對徐子寧高看一眼,所以也不把徐子寧的題目拿過來檢查,只是笑着問:“你做了多少了?”

  徐子寧壓低聲音,有些開玩笑地說道:“這題我基本都做過,老師可以提問我檢查一下。”

  這夏老師有個毛病,他自視甚高,上課最喜歡提一些問題來刁難學生,只是從來沒有提問過徐子寧。

  夏老師聽完徐子寧的話,也被逗笑了,說:“那你等着。”

  夏老師又去檢查後面的學生,徐子寧暗暗關注着他的動態,看他走到了宋航桌前,不由得提了一口氣。果然,聽見夏老師拎着宋航那兩張捲子,說:“你這也沒做啊。”

  語氣和緩,不像生氣的模樣。夏老師對成績好的學生,往往高看一眼。雖然宋航語文成績馬馬虎虎,但架不住數理化生實力拔群,雄踞全校榜首寶座,因此也拉不下臉來訓他。只半開玩笑地說了一句:“一會兒我要提問你嘍。”

  宋航點點頭,算是應了。

  夏老師檢查完畢,罰了幾個沒做完的學生,就拿起文言文捲子,問:“宋航,你站起來回答一下,第四篇文言文,倒數第二行,“玉埋香”前面那個字怎麼讀啊?”

  徐子寧趕緊低頭一瞅,看正是一個“瘞玉埋香”的“瘞”字,這字對高中生來說,確實相當生僻,即使出現在高考文言文中,也不會作為出題點來考察的,只模糊過去就行。徐子寧知道這是夏老師的通病,愛刁難學生。只因徐子寧曾翻看過袁枚的《隨園詩話》,所以認得這個字。

  宋航看了一看,就說:“老師對不起,我不認識。”

  夏老師早就預料到這一點,他“哦”了一聲,又說:“那宋航可以找一個人來幫你嘛。那個人要是答上了,你倆就一起坐下。”

  這又是夏老師一個習慣,有學生答不上來,他不知道該找誰回答了,就讓那答不上來的學生自己找人回答,他則在一旁看樂子。

  宋航沉默了,沒說話。

  說實話,這字這麼難,想來全班學生很難有認識的,這時候找誰回答就是找誰起來罰站的。

  徐子寧心中有些按捺不住,他將頭低了下去,心裡卻在默念:找我,找我,找我啊。

  宋航停了一會兒,還是說:“還是我自己站着吧。”

  夏老頭笑了一聲:“哦,還是很講義氣的嘛。”說罷,他點出自己得意弟子:“徐子寧,你剛才不說要回答問題嗎,這字兒念啥?”他在“寧”字後面加了一個兒化音,顯得十分器重。

  徐子寧站起來,語氣平靜地說:“念yi(四聲),袁枚《隨園詩話補遺》裡有。”

  夏老頭滿意一笑,對學生說:“這才對嘛,看人家徐子寧。”

  徐子寧偷偷回頭去看宋航表情,見他表情不變,看不出是悲是喜,心中有些失望。

  夏老頭整人目的達到,說:“好了,宋航坐下吧,以後記得做習題。徐子寧你接着答。第七篇文言文裡面第4題,你選的哪項?”

  徐子寧低頭一看,暗叫不好,他先前以為這題都是高考文言文,所以根本沒看,但這第七篇偏偏不是高考題,是選的某地一道模擬題,徐子寧還真沒見過。

  而且這第四題讓選出解釋不正確的一項,有一項是“輊”字解釋成“車前高後低”,這肯定是個文化名詞,解釋是固定的,但徐子寧真沒見過這個字,不知道是什麼意思。還有一項是“王夫人又趣使大臣立慄姬為皇后”的“趣”解釋為“促使”,趣確實有這個意思,但是在這裡是不是,徐子寧一時也不敢判斷。

  於是這道題他就在“輊”和“趣”兩項之間徘徊,夏老頭看他久久沒回答,就說:“答不上可以找個人替你回答。”

  徐子寧有些赧顏,畢竟自己剛才還誇下海口,他頓了一頓,說:“老師,我還是站着吧。”

  夏老頭又問:“別人有主動替他回答的嗎?”

  徐子寧本以為平時幾個關係好的男生林帆,梁楷之類的會站起來。沒有想到夏老頭話音剛落,響起一個低沉渾厚的聲音,是宋航。

  徐子寧心中微微泛起些甜蜜。宋航說:“選第二項,‘軒輊’是合用的,軒是前高後低,輊是前低後高,此題說反了。”

  夏老頭對宋航笑道:“好小子,裝蒜。”

  徐子寧也覺得之前自己太自大了,至少在他看來,“瘞玉埋香”不過是認個字,就是誰運氣好看見過的問題。但這個“軒輊”真的不常見,要知道真得有些功底。

  徐子寧偷偷往後看,看宋航手裡是否拿着古漢語字典或是模擬題答案之類的東西,但都沒有找到,不由得心中低落,看來他是真知道。軒輊都知道,剛才那個瘞字,恐怕也未必是真不認識。

  徐子寧剛剛建立起來的一點小小優越感立刻在殘酷的現實面前被瓦解了。

  轉眼放學,徐子寧立刻收拾好東西出了教室,宋航則稍慢一些,將東西整理好了才走。教室中剩下的幾個同學看著他們倆人先後離去的身影,不由得有些幸災樂禍地說:“得,今天又是誰都沒贏誰。”

  劉瀟瀟嗑着瓜子,說了一句:“你說他倆天天掐得跟烏眼雞似的,也不知道圖個啥。哪有那麼大仇啊。”

  宋航推了自行車,在校門口等着,他相貌英俊,身軀挺拔,成績又好,惹得路過的女生頻頻回頭。男生雖往往做出不屑一顧的姿態,但也在暗暗留意他。

  幾名同班女生遠遠看見了宋航,也偷偷議論:“誒,你們說,宋航等誰呢?”眼神帶著那麼點暗示。

  另一女生說:“...別是處對象了吧.....”

  幾個人有點不甘又十分八卦地笑了一笑,說:“沒準沒準....宋航平時一副冷冰冰樣子,人送外號‘沾衣十八跌’,女生靠近五步之內就要被他眼刀掃開,感情是有對象了。”

  宋航似乎聽到有人議論,皺了皺眉頭,不動聲色地將自行車又推遠了些,進了一旁人比較少的小巷。那邊人少,若有人在一旁刻意圍觀,很容易就會被發現。所以幾個女生看看情況,雖然心有不甘,但還是無奈地回了家。

  學校就是這樣,放學的時候人潮水一般,但也就那幾分鐘,過了那個節骨眼,又特別冷清。等到學生都走淨了,車後座才坐上一個讓人,不是別人,正是徐子寧。

  徐子寧熟門熟路地跳上自行車後座,摟住宋航的腰,說:“出來時候碰見班任了,嚇死我了。”他說這話時,縮了縮脖子,顯得十分俏皮。宋航看在眼裡,喉結不受控制地動了一下。

  宋航騎上自行車,二話不說就開始蹬,徐子寧毫無準備,身體往後晃了一下,更緊地摟住了宋航,叫道:“幹什麼啊,突然啟動都不帶說一聲的啊!”

  宋航也不回頭,冷冰冰說了一句:“掉下去沒人管你。”

  徐子寧癟了癟嘴,知道宋航總是這樣,將手臂又摟緊了些。一路上,宋航的自行車總是在馬路上畫龍,徐子寧一開始還喊幾句,後來見宋航也沒反應,索性閉了嘴,只把手臂摟得越來越緊。再到後來,他整個人都貼在宋航腰上了,宋航這才平穩地騎起自行車。

  宋航父親在同省的S市做市長,母親是個大學教授,工作也很忙。在本市給宋航留下了一套二百平的大房子,卻只有宋航一個人住,空空蕩蕩,徐子寧看了都有點淒涼。原來還有個鐘點工阿姨,自從徐子寧搬過去和宋航一起住之後,連鐘點工都不去了,整個房子裡只有他們兩個人。

  宋家在較遠的別墅區,離到家還有一段路,徐子寧覺得風凍臉,就把臉貼在宋航背上,感覺宋航的背立刻往後直了直給他擋風,車騎得也慢了不少,心中想道:刀子嘴,豆腐心。心裡不捨得,嘴還那麼硬。

  徐子寧閒着沒事幹,就趴在宋航背上問他:“今天那個yi字,你到底認識不認識。”

  宋航單手扶車,空出一隻手來往後摸,把徐子寧圍巾緊了一緊,說:“車上別說話,嗆了風肚子疼沒人管你。”

  徐子寧皺了皺鼻子,埋怨道:“煩人。”聲音被圍巾擋住了,悶悶的。宋航在前座上微微翹起嘴角。

  兩人終於到了家,深秋雖然風有些大,但還沒有怎麼冷。徐子寧跳下車,看宋航把自行車停在自家花園裡,跑到前面去給他開門。宋家是獨棟小別墅,徐子寧搬進來不久,就有了宋家的鑰匙。

  宋航見他拉著門等他,趕緊大步跑進了屋,把徐子寧手放進手心裡搓,說:“不知道冷啊。”話說得硬,語氣卻很溫柔。

  徐子寧心中一暖,卻推了他一下,說:“剛十月份,能有多冷啊。趕緊做飯去。”

  宋航在他手腕上啃了一口,說:“就知道支使我。”

  徐子寧手腕一燙,趕緊紅着臉推開了,說:“趕緊的,這都六點了。”

  宋航拿過一旁的圍裙,轉過身來,徐子寧給他繫上,看他身高腿長,默默吞了一口口水。宋航說:“你餓了就找東西墊巴墊巴,五三上我給你畫了題,想做就做。”

  徐子寧嗯了一聲,說:“我不餓,等你一起吃。”

  等宋航做好兩菜一湯,叫了徐子寧兩聲,沒聽到回應。宋航跑到樓上臥室一看,徐子寧趴在床上,不知在做些什麼。

  宋航撲到床上,輕手輕腳鑽進了被子裡,看徐子寧臉色泛紅,眼中有水氣。宋航感覺胯下登時一熱,他在被子裡抓住徐子寧的手,問他:“你幹什麼呢?”

  徐子寧支支吾吾道:“沒幹什麼。”聲音卻十分沙啞,喘氣也不勻。

  宋航直接把被子一掀,把人翻了過來,見徐子寧已經換上了睡衣,直接把睡褲扒了下來,露出大半個白嫩屁股。臀縫處粘膩一片,都是濕噠噠的淫水。宋航嗓音沙啞,眼睛直直盯着徐子寧,說:“你這叫什麼都沒幹?”

  宋航將兩根指頭伸進徐子寧小穴裡攪動,感覺小穴又熱又軟,顯見是之前徐子寧自己玩過了。

  他在徐子寧屁股上狠狠打了一下,徐子寧臀上肉厚,顫巍巍地彈着他的手。宋航看得眼睛發直,手不停歇地揉捏徐子寧屁股,徐子寧悶哼一聲,輕輕擺動着腰肢。宋航捏了捏他腰側軟肉,低聲斥道:“就做個飯的工夫,你也能發浪。”

  徐子寧不滿地嗚咽了一聲,掙扎着道:“我也沒幹什麼....別鬧了,還吃飯呢。”

  話雖這麼說,語氣又輕又軟,屁股主動磨蹭着宋航手心,顯見意志十分不堅決。

  宋航十分痛快,直接一撩襯衫,沒解鈕子套頭脫了下去,露出年輕人的結實肌肉。徐子寧看著,又吞了一口口水,有些不平衡地埋怨道:“同樣三點一線地上學,你什麼時候練出的六塊腹肌。”

  宋航又去解下身褲子,伏在徐子寧身上,舔了舔嘴唇,一字一頓,語氣十分性感:“幹你的時候。”

  徐子寧渾身發燙,最終張了張嘴,還是什麼都沒說出來,主動攬住宋航脖子,吻住了他。一條腿放在宋航胯下,磨蹭着碩大的陰莖。宋航被他撩撥得火氣,悶哼了一聲,在他屁股上狠狠掐了一把,說:“這倒熟練。”

  徐子寧得了鼓勵,另一條腿盤上宋航腰肢,將他身體往自己這兒勾,兩人上身緊緊貼合,不留一點縫隙。宋航隔着徐子寧上身睡衣在他胸膛上又啃又吻,睡衣的衣料磨得徐子寧乳頭又癢又痛,急着想露出來讓宋航好好吸一吸。睡衣在兩人之間磨蹭,被推上拉下,有一種不同於肌膚摩擦的異樣快感。徐子寧呻吟一聲,將宋航頭部按在自己胸膛上,主動挺着胸膛往宋航嘴裡送,叫道:“把睡衣解開....好好摸摸我..”

  宋航隔着睡衣把徐子寧腫脹的乳頭放到嘴裡吮吸,用牙齒磨蹭一側的乳粒。徐子寧浪叫一聲,覺得乳頭更癢,自己伸出手去拉扯睡衣的鈕子,想把乳頭露出來。

  宋航將他去解睡衣的手壓到他頭頂上,徐子寧整個人像一尾銀魚一樣,上身毫無保留地呈現在宋航面前。睡衣凌亂,下襬被推了上去,露出纖細的腰肢,領口處又散開,能看見完整的形狀優美的鎖骨。胸膛處鈕子解開了一顆,能看見一側的艷紅腫脹的乳粒。

  宋航沒去脫徐子寧上身的睡衣,卻將手探了下去,將徐子寧的睡褲脫了下來。徐子寧微微抬高屁股,讓宋航脫得更順利,換得宋航在屁股上重重打了一下。宋航把他下身扒得光溜溜的,卻沒有脫他的襪子。徐子寧上身還穿著睡衣,裸着兩條纖細長腿,腳上還穿著白色棉襪,全身泛紅,說不出的旖旎誘人。饒是宋航面癱,一直以自製力強自居,此時也不由得看得痴了,眼神裡都是衝動慾念。

  偏偏徐子寧還自己作禍,他見宋航只是扒了他褲子,盯着他下身看,卻並無動作。徐子寧乳頭脹癢,下身小穴也饑渴得一塌糊塗,不由得忍耐不住,伸出一隻猶穿著襪子的腳去在宋航直挺挺的陰莖上按壓,喘息着說:“快點兒,還沒吃飯呢....”

  宋航感覺腦袋嗡的一聲,他將徐子寧雙腿一掰,欺身上去嚙咬他的嘴唇,說:“今天幹得你吃不下去飯。”

  徐子寧臉上發燒,主動張開嘴回應他的親吻,伸出舌頭舔舐他的牙齒,抬起屁股去湊他的陰莖。宋航將手放到他屁股底下,將人一把撈起,又往他光滑的脊背上探,反覆撫摸揉捏。嘴在徐子寧肚臍上不住的吮吸。

  徐子寧肚臍十分敏感,宋航一吻他便激靈一下,呻吟着道:“髒,別弄那兒。”宋航不顧,拿舌頭淺淺戳刺,模仿着肏弄的動作。徐子寧感覺宋航每舔一下,他身體內部便像有一股電流通過,是一種欲罷不能的快感。

  徐子寧上身彎起成一道弓形,自己用手掐着乳頭狠狠掐弄,用指甲去戳刺艷紅的乳頭。下身陰莖立起,流出大量透明的黏液,和小穴中的淫水一起,弄得整個下身的毛髮都粘在一起,濕噠噠的。

  宋航沿著徐子寧肚臍往下舔舐,只覺得口中肌膚無一處不甜,越舔越忘情,恨不得把整個人吃進肚子裡去。宋航感覺時機差不多,又將徐子寧屁股微微抬起,雙腿打開,將徐子寧手按到小穴處,啞着嗓子說:“你剛才怎麼玩自己的,再原樣玩一遍。”

  徐子寧渾身一熱,他剛才在被子裡自慰的時候,幻想的便是宋航在他面前,啞着嗓子命令他自慰給他看。如今性幻想場景竟成為現實。他感覺小穴內登時湧出一股淫水,渾身發燙。

  宋航見他沒有動作,上去揉了揉他屁股,說:“不是還吵着要吃飯麼,再磨蹭下去,什麼時候才能吃上飯?”

  徐子寧嗚咽一聲,於是便學着先前自己自慰模樣,將睡衣推到鎖骨處,露出大半個白皙胸膛,一隻手揉捏着自己乳頭,雙腿大張,另一隻手探到小穴處戳弄。一開始只是兩根手指在穴口處淺淺戳刺,後來越戳越深,到最後竟將三根手指全部插入了小穴,指根在穴口處不住抽弄,呻吟着:“宋航....宋航...摸摸我....”

  宋航看得雙眼發紅,但就是不曾動上一動。徐子寧雖手指修長,但總比不上宋航胯下那根尺寸駭人的陽物。也不及那陽物熱燙熨貼。徐子寧自己玩了一會兒,這種被視奸的快感令他渾身瘙癢,小穴流出大股淫水,似女子潮吹一般。但他心中越是渴望,小穴就越是不滿足,他加快了手指搗弄的頻率,但仍是杯水車薪。徐子寧感覺自己要憋得發狂了,他睜開眼睛,主動將雙腿放在宋航腿上,將整個濕噠噠的屁股探到他眼前,嗚咽道:“肏我吧。”

  宋航知徐子寧臉皮薄,今天能做到這樣已經十分不容易了,加上他自己也確實憋得狠了,陰莖一跳一跳十分難捱,便在他屁股上打了兩下,說:“今天先饒了你,放你早點兒吃飯。”說罷,將他雙腿往懷裡一攬,挺身便要沒入。龜頭已經戳進了穴口,徐子寧滿足呻吟一聲,宋航卻停下了。徐子寧不滿地夾了夾小穴,宋航掐了他大腿一把,說:“別動,我找套。”

  沒想到徐子寧十分不樂意,嗚嚥著說:“不用那個,不爽。”

  宋航倒吸了一口氣,挺身便將陰莖全根沒入,在徐子寧腰上狠狠啃了一口,說:“現在都浪出花來了。”

  徐子寧悶哼一聲,主動搖晃着屁股,打着旋磨蹭,鼻音濃重地說:“反正我不用,不用不用就不用。”

  宋航電動馬達一般大力挺着胯,啞着嗓子說:“清理的時候你別嫌受罪。”

  徐子寧眼角微微上挑,看著宋航微微一笑,呻吟道:“不是有你在嘛。”

  宋航下身的頂弄登時便不受控制地快了一個頻率,說:“我看你今天是真不想吃飯了。”

  徐子寧被肏弄得十分饜足,雙腿緊緊環着宋航,肌膚緊緊相貼,主動在宋航臉上親吻。兩人親了好一會兒, 都忘了情,卻聽見旁邊書房裡一陣音樂聲。然後就是一陣公式化的女聲“From Washington this is VOA News.”兩人肏幹得熱火朝天,誰都沒管那英語聲,徐子寧迷迷糊糊,過了好一會兒才從快感的浪潮中回過神來,推了推身上正在動作的宋航,被頂得斷斷續續地說:“等....等會兒....我中午設的VOA定時廣播....”

  宋航在他大腿內側的嫩肉上又啃又咬,毫不在意地“嗯”了一聲。徐子寧被他肏得快感連連,自己也顧不上那英語聲了,只是竭力掙扎着說:“別...別..鬧了..先把它關了...”

  宋航毫不理睬,舔弄吮吸着徐子寧艷紅乳頭,說:“讓它播吧,又不礙事。”

  徐子寧此刻正被人淫浪無比地肏弄,耳邊卻聽著那正經的英語聲,令他從內心產生了一種淫亂的羞恥感。再開口時竟已帶了哭音:“不行...怪怪的...”

  宋航見他因心中羞恥小穴夾得格外緊,起了壞心,湊上去親了親他,說:“那就更不能關了。”

  徐子寧嗚咽一聲,摟着宋航磨蹭,說:“關了..關了吧...”

  宋航不依,一邊將徐子寧摟在懷裡肏干,一邊模仿起VOA廣播的聲調:“The Philippine government is defending its efforts to get assistance to victims of Typhoon Haiyan. ”他聲音低沉,發音標準,一邊用力肏干竟能氣息不亂地跟上廣播說完整個長句,可見英語水平也十分拔群。他這樣一學,徐子寧更有一種羞恥的感覺,好像自己正在英語課堂上被肏干。

  但宋航還沒完,他揉捏着徐子寧的乳頭,說:“徐同學,來告訴老師,這句話什麼意思啊。”

  徐子寧哪有心思聽廣播,剛才一句話什麼都沒聽清,只聽清一個“Typhoon”,他嗚嚥著說:“別說了...去把它關了...”

  宋航在他屁股上打了一下,肏干的頻率更快,睪丸啪啪地擊打着徐子寧的穴口,發出羞恥的聲響。陰莖正抵在徐子寧最敏感那一點上狠命肏干,徐子寧徹底受不住了,腳趾繃緊,嗚地一聲哭了出來,哭着喊:“Typhoon,Typhoon.”

  宋航見他被折騰得狠了,湊上去親了親他,哄道:“乖。”

  說罷,陰莖抵在徐子寧的敏感點上反覆磨蹭碾壓,徐子寧實在受不了這種滅頂的快感,很快射了出來,小穴緊緊吸吮,宋航也堅持不住,想把陰莖拔出來,射到外面。

  徐子寧在迷迷糊糊中看出他的意圖,小穴咬得更緊,說:“別...別拔出去..”

  宋航忍得額頭青筋都浮起來了,安慰他說:“我射在外面,免得一會兒你受罪。”

  徐子寧哭着拒絶:“射在裡面,就要射在裡面。”

  宋航實在忍不住,嘆一口氣,精關一鬆,射在了徐子寧小穴裡。徐子寧被滾燙的精液一燙,渾身顫慄,在宋航懷裡大哭出來。

  宋航摟着他,給他擦了擦眼淚,說:“好了,以後替你寫一週生物練習冊。”

  徐子寧哭得倒氣,還有心思討價還價:“生物練習冊那麼好寫,誰用你寫。以後物理周測都槍兵幸運E歸你了。”

  宋航被他逗笑了,摟着他將他小穴中的精液弄出來,直到他不哭了,才把他抱到浴室去放到按摩浴缸裡,給他調好熱水,說:“你先泡一會兒,菜都涼了,我把菜回回鍋,再給你下個湯喝。”

  徐子寧滿足地應了一聲,自己沖洗了身體,就泡在熱水裡等着宋航來接他。宋航熱好了菜,拿了浴袍站在浴室門口敲門。徐子寧心中得意,你平時冷冰冰的,現在還不是為小爺跑前跑後,就悠閒地問了一句:“堂下所跪何人?”

  宋航沉默了一會兒,說:“七點半了,你還有一章五三、五套模擬卷、三期報紙、一篇作文沒寫,自己看著辦。”

  徐子寧激靈一下就想站起來,但雙腿發軟,又滑回到浴缸中,這才學乖了,軟着聲音說:“宋航,我腿軟了,進來扶我一下。”

  宋航立刻推門進來,扯了浴巾給他擦得乾乾淨淨,又拿了吹風給他吹頭髮,一邊吹一邊說:“自己不知道擦擦,感冒了又要鬧。”話雖這麼說,動作卻十分輕柔,恐怕扯痛了徐子寧的頭髮。

  給徐子寧收拾停當,宋航拿浴袍把徐子寧裹了,替他繫上帶子,這才抱著他下了樓。徐子寧中間掙扎了一下,申訴道:“我不要橫抱,跟女生一樣。”上訴被宋航以沉默駁回。

  徐子寧被宋航放在有厚厚軟墊的靠背餐椅上,滿足地打量今天的晚飯。可看著看著,徐子寧的臉色就不是那麼回事了。一個素什錦,一個雜菌湯,一個蚝油嫩豆腐,全是清淡好消化的素菜。他咬着牙問宋航:“這菜你什麼時候做的?”宋航挑了挑眉毛:“回來的時候,剛才我又回了一下鍋。”

  徐子寧狠狠夾起一塊豆腐,一用力戳碎了,說:“好啊,你早就有打算。”

  宋航替他盛了一碗湯,嘴角微微翹起,說:“不能說早,就在放學你上車的時候。”

  徐子寧十分無奈,今天確實是他自己先起了淫亂心思,也不能全怨宋航。他紅着臉趕緊扒了兩口菜,說:“快吃吧,吃完就八點出頭了。”

  宋航嗯了一聲,給他夾菜。宋航吃飯快,三下五除二就扒光了飯,徐子寧見他已經吃完,叫道:“不行,我又敗了!”然後也風捲殘雲一般收拾殘局,宋航把他手裡筷子奪下來,說:“自己胃什麼樣不知道?跟我比什麼。我吃得快是有事幹。”徐子寧放慢了速度細嚼慢嚥,問:“什麼事。”

  宋航在飯桌底下把徐子寧雙腿放到自己膝蓋上,細細給他揉腿按摩,表情不動如山,說:“大事。”

  徐子寧心中一甜,不由得笑出了聲。宋航在他腿上用了點勁捏了一下,說:“快吃吧,腿軟的人。”

  二

  兩人吃過晚飯,已經八點過十分了,宋航在廚房收拾碗筷,徐子寧也緩過力氣來,拎着兩人扔在客廳的書包要去書房,看了看時間,說道:“真八點多了,我上樓等你。”

  宋航應了,又說:“你到臥室把靠枕拿過去,書房椅墊太薄。”

  徐子寧臉一紅,說:“知道了,婆婆媽媽。”

  徐子寧拎着書包上了樓,感覺自己的書包沉甸甸,宋航的書包卻輕飄飄,跟沒裝東西似的。不由得酸溜溜說了一句:“不帶東西回家學習還考那麼好...”

  說完,他好奇地拉開宋航書包,在裡面找到一本自招習題冊,一本最新卷的《Organic Syntheses 》,一個白紙筆記本,裡面都是雜亂無章的演算,沒有文具袋,黑藍紅三色中性筆直接放在書包裡。徐子寧撇了撇嘴,說:“無趣。”

  他又拉開宋航書包裡面的暗兜,在裡面找到一盒徐子寧常吃的胃藥,一袋乳酸菌素片,一包紗布和創可貼,一張姓名為“徐子寧”的備用胸卡。

  學校查學生佩戴胸卡情況查得很嚴,徐子寧丟三落四,常常不是把胸卡落在了學校,就是落在了家,總是減分。

  徐子寧心中一暖,替宋航拿出了書筆,又去開自己的書包。相比之下,他的書包倒是塞得滿滿噹噹。徐子寧一股腦倒了出來,然後才細細分類。五三和模擬卷之類的高考大部頭單放,今天學校留的作業放在一起,其他的同步參考書放另一邊,排列有序像是擺龍門陣。

  宋航曾經言簡意賅地點評過徐子寧這種學習習慣:“如果哪一天外星人入侵地球了,你這陣差不多能把他們困住。”

  言猶在耳,徐子寧雖然不以為然,還是忍不住笑起來。其實他也知道,他這種分類,儀式感大於實際效益,往往是學到後來投入進去,他自己就把這些書都弄亂了。

  徐子寧先拿出物理模擬捲來做,做了一會兒,宋航就拿着滿滿一熱水壺溫水上了樓,拿了兩人的情侶馬克杯,先給徐子寧倒了半杯,又給自己倒了一滿杯。

  徐子寧瞟了一眼兩人杯中水量的對比,撅了撅嘴,說:“不夠意思,給我倒這麼點兒,自己都倒滿了。”

  宋航冷冰冰地反駁他:“以前給你倒一滿杯的時候,你哪次喝完了?”

  徐子寧自知理虧,他最不願意喝白開水,每次口渴了喝上幾口就放在一旁,學習學得入了神就忘記了。往往滿滿一杯水只喝了幾口就剩下了。宋航多次提醒他喝水喝水,徐子寧嘴上答應,行動上卻不貫徹,往往還要靠宋航喝光殘餘品。

  因此徐子寧還是勉勉強強接受了安排,拿起杯子喝了幾口,宋航一看,半杯水還是剩了一半。他皺着眉頭勸徐子寧:“就半杯水還剩一半。最近天氣轉涼了,喝水喝得少感冒了誰管你。”

  徐子寧忙着做物理題,好半天才回了他一句:“知道啦知道啦,囉嗦。”

  宋航面沉如水,默默拿起熱水壺給徐子寧倒水,這次倒了滿滿一杯。

  可能是先前兩人的荒唐消耗了太多體力,徐子寧今天剛做完一套物理捲子,五三做了大半章,才十點左右,就感覺眼皮發沉了。他暈暈乎乎,一會清醒一會瞌睡,努力在睡與不睡間掙扎着。宋航聽他那邊很久沒有翻書寫字聲音,偏過頭一看,果然看見徐子寧身體還坐得筆直,但眼睛已經閉上了。宋航不動聲色地摟住他,讓他靠在自己肩上,輕聲說:“困了就睡吧。”

  他一說話,徐子寧清醒些許,努力睜開眼,說:“沒有....沒困沒困...”徐子寧揉了揉眼睛,但上身仍然懶洋洋靠在宋航身上。宋航勸他:“今天確實太累了,先睡吧。”

  他不說還好,一說徐子寧立刻想起來今天是為什麼累的。徐子寧趕緊直起身子,瞪了罪魁禍首一眼,說:“都說了不困...我做題了啊....”

  宋航無奈,說:“一會兒犯困別說我沒勸過你。”

  徐子寧哼了一聲,念叨着:“我才不困。”又低頭去做題。但他剛抖擻精神了不一會兒,就又迷糊起來,雖然他一直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意識不陷入沉睡,往往瞌睡了一會兒就趕緊睜開眼睛,但是睡了又醒醒了又睡,折騰了兩三次,一道題的題干還沒讀完。

  宋航看他實在是困了,一把把他橫抱起,說:“睡覺。”

  徐子寧已經困得迷糊了,還在宋航懷裡微弱地掙扎,斷斷續續地說:“不行...還剩那麼多...明天早自習補不完...”

  宋航不顧他的反抗,抱著他進了臥室,把他放到了床上。徐子寧困得連被子都不想鑽了。宋航從櫃子裡拿出一床薄毯給他蓋上,說:“要變天了,蓋厚點的。”徐子寧嗯了一聲,整個人蜷曲在床上,枕頭也枕得歪歪斜斜。宋航又把他抱起來讓他睡正了,替他掖好被角,下了床。徐子寧閉着眼睛感覺到他的離開,問:“做什麼去?”

  宋航沉聲道:“好好睡吧,別管我了。”

  徐子寧嘟着嘴反抗了幾聲,但還是漸漸體力不支,睡了過去。宋航看他睡了,才回到書房。拿出徐子寧沒寫完的捲子,模仿着徐子寧的字跡做完了,又把自己那份也抄上。替兩人裝好書包,這才關燈回臥室睡覺。

  徐子寧睡夢之中好像感覺到宋航的靠近,自動窩進了他懷裡,在夢中喃喃念叨着:“我沒困...”

  宋航把他壓在身下的手臂給他抽出來,將他摟緊了,依偎着睡了。

  後來幾天,兩人都相對克制,每天也只親吻幾下,並未有過淫亂之事。

  日子過得十分快,一轉眼一週便過去,徐子寧一年之中最怕的大事也就來了。

  他們學校對學生體能要求很嚴格,其他高中長跑測驗要求是男生1000米,女生800米。他們學校是男生一千五,女生一千。而且成績卡得很嚴,男生六分鐘滿分,女生四分鐘滿分,但實驗班學生本來體能就一般,平均成績基本在及格上下,離滿分很遠。除了宋航、孫恭一、張栩等幾個男生能跑到滿分左右之外,其他人基本連跑下來都成問題。

  其中的典型人物,就是十指不沾陽春水,一心只讀聖賢書的徐公子。

  學校把上學期的長跑成績弄丟了,因此這次是臨時組織的補測,十分倉促,也沒有提前通知。當天下午第二節課下課,體育委員張栩才在幻燈片上打上通知:“馬上下樓,下節自習課在二號田徑場測長跑。”

  徐子寧第一反應是:“你他媽玩我。”實驗班一時之間哀鴻遍野,很多人拉著張栩問是不是真測,得到肯定答覆之後都抱怨連連。徐子寧已經徹底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他從書包裡抽出中午宋航裝在他書包裡的一條godiva,心想一會兒還能提前補充點能量,聊勝於無,就愁眉苦臉慢慢悠悠地下了樓。他心裡抗拒,因此不知不覺就走在了後頭,和班級同學隔了一段距離。他正下樓,屁股卻被人從後面大力掐了一下。徐子寧一激靈,剛要叫出聲來,嘴被一把摀住,回頭一看是宋航。宋航把他從正樓梯熟門熟路地拽到了一旁的小樓梯。小樓梯平時都上着鎖,留作安全通道之用,但宋航有鑰匙。

  徐子寧把他手撥下去,快步離樓梯拐角的攝像頭遠了些,低聲說:“瘋了,樓裡有攝像頭。”

  宋航一隻手撐在樓梯上,正好把樓梯旁邊的徐子寧圈在自己懷裡,說:“沒事,今天沒開。”

  徐子寧不信地在他握著樓梯扶手的手上拍了一下,說:“你就知道。”

  宋航迅速把手翻過來,把手背上徐子寧那隻手壓在了底下,兩人雙手交疊,說:“我昨天去頂樓,把五號樓監控電源關了。”

  徐子寧長嘆一聲:“特權階級啊....你爸是李剛啊....”

  宋航過去親了一口,說:“還貧呢,不怕一會兒跑步了?”

  他不說還好,一說徐子寧立刻愁苦起來:“十月份天都涼了....”

  宋航被他逗笑了:“你意思,這天冷了還影響你發揮了唄。”

  徐子寧大力點頭:“那相當影響了....我的實力得不到展現啊。”

  宋航把他橫抱起來:“你有個屁實力。”

  兩人摟摟抱抱,第三節課上課鈴都響了才到二號田徑場。

  張栩正在點名,就少了徐子寧和宋航倆人。正找人呢,聽見有人喊了一句:“來了來了,又掐上了。”見徐子寧大步走在前頭,頭仰得高高的,腳下帶風,對身後的宋航不屑一顧。宋航雙手插在校服西裝褲袋裏,一邊走一邊踢地上的識字,晃晃悠悠漫不經心,倒是一點也不在乎徐子寧的挑釁。

  張栩怕他倆再嗆上,趕緊跑過去拉了一把徐子寧,說:“走吧,集合了。”徐子寧跟他跑了兩步,進了班級隊列裡。林帆跟他關係不錯,就拉了一下他,說:“沒事,一會兒我跟你跑。”

  徐子寧跟他笑笑,正要說兩句話。宋航卻從他倆中間擠了過來,硬生生把徐子寧擠得往旁邊退了好幾步,林帆和徐子寧這樣一來就被擠開了。

  宋航低頭看了徐子寧一眼,冷冰冰地說:“敢跟我一組跑嗎?”

  徐子寧馬上入戲,狠狠瞪了宋航一眼,說:“呸,你以為小爺好欺負。跑就跑。”

  班級隊伍立刻發出“嗡”的一聲,一邊梁楷林帆張栩趕緊抓着徐子寧胳膊搖晃,口中唸唸有詞:“你病得不輕啊.....跟宋航比長跑啊....”

  徐子寧做戲就要做全套,把他們往旁邊一推,說:“行了,我也是有實力的,到時候你們瞧好嘍。”話雖這麼說,他心裡卻有點犯嘀咕,不知道宋航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二號田徑場其實是繞着中間體育用品倉庫那個小二層樓的環樓場地。嚴格來講不能叫田徑場,因為只能進行徑賽,不能進行田賽,旁邊還有一大塊休息區和商店。但因為這裡樹比較多,又有休息區,所以一般用來體育課練習用。

  沒跑的學生要在休息區候場,跑完的就可以自由活動了。

  他們班的組別順序是按以前的跑步成績,宋航和孫恭一是第一組。宋航過去跟孫恭一說了兩句,孫恭一回頭看了看徐子寧,笑了一下,就把起跑線上的位置留給了徐子寧。

  徐子寧心裡哆哆嗦嗦上了起跑線,一旁幾個女生起鬨給他加油:“不能輸啊徐子寧!不蒸饅頭爭口氣啊!氣勢上不能弱!”

  宋航冷冰冰往那邊一掃,幾個女生都噤了聲,低聲埋怨道:“加個油都不讓。有多大仇啊。”

  體育老師一看消極分子徐子寧竟然要和宋航一起跑,也笑了,點點頭,說:“徐子寧,別有壓力,憑毅力跑下來就行。”

  徐子寧頓時無語問蒼天。

  體育老師發令槍一響,兩人同時起跑。宋航跑的速度不算快,但是徐子寧平時第一圈也絶對不敢用這個速度跑。他頓了頓腳步,想慢下來,宋航卻對他低聲說了一句:“跟上,跑到樓後面再說。”

  現在其他同學都沒跑,都在小二樓東側的休息區候場,徐子寧勉力跟上宋航的速度跑到了小二樓旁邊,這時旁邊就已經都是樹了。徐子寧正喘着粗氣往前跑,人卻被宋航一把抱了起來,他一驚,說:“幹嘛。”

  宋航速度不變,呼吸平穩自如,說:“沒事,看不見。”徐子寧回頭一看,看樹確實把兩個人和其他同學之間擋住了。但他還是推了推宋航,說:“不行,這樣你太累了,我自己能跑,到後面跑不動了你再扶我。”

  說話之間宋航已經跑到樓後,小二樓把兩人和其他同學徹底隔開了。宋航在他腿上掐了一下,說:“得了吧,跑完又累得一週都沒精神。”

  徐子寧還是不同意:“我身體並沒什麼事,就是平常練得少。我真能行,放我下來吧。”

  宋航把他摟緊了,說:“留着體力回家挨肏。”

  徐子寧沒想到他會拿這種話來噎自己,臉一紅,不說話了。

  宋航跑完了樓後的半圈,把徐子寧放了下來,兩人又開始齊頭併進。跑到休息區,同學都有點驚訝,體育老師喊了一嗓子:“徐子寧,可以啊,堅持住。”

  徐子寧臊得臉通紅,轉頭去看宋航。

  宋航笑了一笑,說:“跑你的,別管他們。”

  此後四圈,宋航又故技重施,也許是和宋航一起跑的緣故,雖然徐子寧只是間歇性地跑了四個兩百米,但是也跑出了他生平的最快速度,比宋航慢了二十秒。

  但這個成績離滿分只差十秒,對比以前及格都成問題的徐子寧,簡直是如有神助。

  張栩目瞪口呆,這個成績差不多是他跑一千五的成績了,比班級裡絶大多數人都快,他看了看在休息區喝水的徐子寧,拍了拍他的胳膊,說:“行啊子寧兒,深藏不露啊。”

  徐子寧拿起水杯舉了舉,說:“客氣客氣。”

  張栩實在是不敢相信,說:“該不會是宋航基因突變,幫了你一把吧?”

  徐子寧真誠無比地點了點頭:“他確實幫了我一把。”

  張栩連連擺手,說:“不不不,別鬧。我還是相信你深藏不露吧。”

  徐子寧心中無論如何都覺得過意不去,主動買了水偷偷摸摸放在宋航身邊,宋航低頭看了一眼,說:“擰開。”

  徐子寧就乖乖給擰開,放在宋航旁邊的圓桌上。這時測驗仍在進行,大家鬧哄哄一片,並沒有人注意到休息區裡的他倆。徐子寧看看周圍無人,就到宋航身後給他捶胳膊,問:“累不累?”

  宋航拿起水喝了一口,說:“親一口我就告訴你。”

  徐子寧在他後頸狠狠掐了一把,說:“流氓。”後來還是迅速在剛才掐的地方咬了一口,趕緊跑開了。

  宋航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心滿意足地笑了笑。

  三

  徐子寧刻意坐在離宋航有一段距離的地方,叼着檸檬水的吸管發呆。賽道上還在測驗,男生已經測完,大多離開了田徑場,要麼去綜合樓、籃球場之類的地方找樂子,要麼回教室自習,徐子寧使勁一口吸乾了剩下的檸檬水,把空玻璃杯留在桌上,對宋航比了一個“三”的手勢,起身往三號樓的方向去了。

  三號樓是綜合樓,一至三層是音美教室和舞蹈房,四五兩層是老圖書館。學校前幾年又蓋了一棟新圖書館樓,老圖書館就只在週末限時開放了。

  但是老圖書館裡有很多資料書籍是市面上買不到的,一到週末開放的時候就人山人海,稍微去晚一點就占不上座位。後來宋航見徐子寧週末一下課就匆匆忙忙往老圖書館跑,就不知道從哪兒給他搞來了老圖書館的門卡。

  徐子寧又不怎麼愛做體育活動,於是從此基本所有課餘在校時間都泡在老圖書館,這地方也成了宋航和徐子寧兩人的幽會聖地。

  徐子寧走樓梯上四樓,路過二樓舞蹈房的時候卻看見外面樓道里的空調指示燈亮着。他心里納悶,這個時間三號樓根本不開放,舞蹈房怎麼會有人呢?

  他心裡好奇,就往二樓走了走,站在過道上從牆上的窗戶往舞蹈房裡看。他剛模模糊糊看到一個穿著校服的身影,就聽見身後有人在叫自己。一回頭,見是孫恭一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徐子寧登時就心裡就有點發怵。同在一個班級,雖然沒有說誰和誰過不去的道理,但是這個孫恭一,徐子寧真是發自內心地對他沒什麼好感。

  孫恭一是關係生,爺爺原來當過本省書記,現在父母從商,說起來倒還和徐子寧他們家頗有點交情。但是這孫恭一由內而外透着一股古怪,他學習成績並不行,在學校屬於後面那百分之五十,按說這樣的公子哥,若想接受好一點的教育,完全可以去專門的子弟班,哪怕自主招生班都比徐子寧他們實驗班要輕鬆自由多了,師資力量基本是相同的,要求沒有實驗班那麼嚴,作業量也沒那麼大,而且日子也更滋潤,連餐廳都有單獨的。完全沒必要到實驗班來過苦行僧生活。

  而且孫恭一這人,是個笑面虎,有時候十分熱絡好說話,不辭勞苦,也放得下身段,甚至還當上了實驗班的班長,但不知為什麼,徐子寧就是覺得這個人很有心計。

  宋航也曾經跟徐子寧說過,讓他和孫恭一不要走得太近。

  徐子寧一看是孫恭一,就也笑了笑,說:“我上樓一趟。”

  孫恭一“哦”了一聲,也沒解釋他為什麼在這兒,就笑着說:“到底是好學生啊,那趕緊上去吧。”然後就走了過來,也不知是有意無意,正好把窗戶擋住了,徐子寧看不見舞蹈房裡的人到底是誰,就笑了一笑,上了樓。

  徐子寧上了圖書館,拿門卡把門刷開,就去找上次看到一半的《詩經名物新證》。

  等了一會兒,宋航才上來,看樣子是回了教室一趟,拿來了兩人的書包。宋航輕手輕腳坐到徐子寧對面,說:“來多長時間了?”

  徐子寧一邊翻書,頭也不抬,說:“沒多長時間,剛看十頁。”宋航應了一聲,又說:“我回去的時候班級考數學周測呢,我把書包給你裝上了,你看看有沒有落下東西,一會兒好回去拿。”

  徐子寧一聽竟然在考數學周測,就拍了拍腿,說:“那咱倆也得回去考試啊。”

  宋航拿着徐子寧的書包往外拿東西,說:“沒事,李頭沒去,梁楷發的捲子。”

  他一說考數學周測,徐子寧就想起來孫恭一應該也缺了考,就問宋航:“孫恭一在沒在班?”宋航很肯定地說:“沒在。查自習人數的老師找班長,結果班長自己倒不在。”

  徐子寧神神秘秘地碰了碰宋航,說:“咱班還缺誰?”

  宋航見他眼睛亮晶晶的,就過去捏了捏他的臉,說:“你問我就告訴你啊。”

  徐子寧“切”了一聲,說:“牛什麼啊,我一會兒回班查自習記錄。”

  他等了一會兒,還是覺得心裡懸着塊石頭,《詩經名物新證》又是線裝的豎排繁體字書,本來看起來就很累,他書也看不下去了,就拿腿在桌子底下輕輕踢宋航,說:“到底還缺誰啊?”

  宋航低頭看書,不理他。

  徐子寧看他面沉如水,拿着筆在紙上寫寫畫畫十分投入,不由得無奈地鼓起腮幫子吹了一口氣,說:“你也不能總來這招啊。”

  宋航翻了一頁書,說:“誰讓你總給我機會啊。”

  徐子寧踹了他一腳,說:“美得你。”

  宋航哼了一聲,說:“反正我是不惦記着。”

  徐子寧嘴裡恨恨道:“你等着晚上回家的,看我怎麼治你。”腿上卻輕輕往上抬,褪掉了鞋子,用腳在宋航大腿上慢慢撩撥。宋航把腿伸了伸,徐子寧的腳順勢往上走,由小腿按到了大腿上。校服褲子的西裝面料很薄,有一種異樣的絲滑感,徐子寧的腳慢慢往上探,到了大腿就停了,把自己的腿搭在了宋航的腿上,說:“剛跑完,我累了。”

  宋航動了動腿,把徐子寧的腿抖了下去,活動活動肩關節,揉了揉胳膊,說:“胳膊好酸。”徐子寧哼了一聲,說:“還沒完了,剛才在休息區問你你怎麼說不累呢,這會兒又拿喬。”腿卻又搭到宋航腿上,輕輕蹬了兩下,說:“真累啊?”

  宋航低頭看書,表情非常認真投入,說:“你覺得呢。”

  徐子寧拿筆在書上點了點,說:“僅此一次啊。”然後腳順着褲線往上滑,放在了宋航的襠部上,輕輕磨蹭,語氣輕緩地說:“告訴我吧,咱班還缺了誰啊。”

  宋航咳嗽兩聲,換了個姿勢,又做下一道題,說:“後天就月考了,你這立體幾何還看不看了?”

  徐子寧軟嫩腳心在他襠部上狠狠一壓,說:“假正經,明明都硬得不行了。”

  兩人坐在圖書館長桌兩側,桌上放滿了學習用書,宋航還拿着筆在演算紙上演算,誰也沒想到桌子底下竟是這樣一番淫亂光景。

  宋航臉不紅氣不喘,說:“你上次立體幾何第三問扔了吧。別下次再來個空題,到時候哭,我可不哄你。”

  徐子寧用腳趾輕輕撩撥宋航勃起的陰莖,啐了一口,說:“我可沒因為考不好哭過。”

  宋航把筆放下,抬起頭直視着他的眼睛,緩緩說:“是,你是沒因為考試哭過,都是在床上被肏哭的。”

  徐子寧微微抬起上身,腿插在宋航胯間,手按着宋航演算的那張紙,說:“我來看看我們宋航做什麼題呢?”他本以為宋航裝樣子,一定在亂畫,拿過來一看,竟然真的在做數學題,而且演算連貫,步驟清晰,一絲不亂。當即就有了一種不平衡感,心想:我書都看不下去了,專心伺候你,你倒還有心思做數學題。

  徐子寧渾然沒注意道自己那個“我們宋航”,但是宋航卻被極大地取悅了,他主動微微向前挺着胯,觸碰徐子寧的腳掌,說:“當然在提前做準備,到時候好給你好好補補課。”他把“好好補補課”這幾個字咬得特別重,讓徐子寧無端多了許多旖旎聯想。

  徐子寧臉一紅,坐回座位上,說:“沒跟你鬧,問正經事呢。我來的時候看舞蹈教室裡有人,剛要看是誰,孫恭一就出來給我擋上了,我覺得他有事。”

  宋航一聽,倒是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說:“別多想。”

  徐子寧看他表情,更覺得這其中肯定有隱情,腳掌壓着宋航陰莖使勁揉搓,將校服襯衫紐扣解開兩顆,露出小半個胸膛,一隻手扶着鏡框微微摘下眼鏡,低頭眼角含春地看著宋航,微微探出艷紅舌尖來舔弄自己的嘴角,輕輕喘息着一字一頓地說道:“告 訴 我 嘛。”

  宋航把手伸到桌子底下握住他的腳,褪下了他腳上的襪子,又解開校服褲子紐扣,露出勃起陰莖來,陰莖與腳心的肌膚相貼,兩人都打了個哆嗦。

  宋航說:“都說了讓你別多管。管多了反而出事了。”

  徐子寧不滿地蹬動腳趾,說:“就不就不就不,你都能知道,偏偏瞞着我。”

  宋航將修長手指伸進徐子寧腳趾縫裡,一一揉搓每一根白嫩腳趾,說:“你藏不住事,知道了就總惦記着。”

  徐子寧也承認自己這個毛病,但是這件事已經勾起了他的好奇心,叫他怎麼能放下呢。他呻吟一聲,把另一隻腳也搭在了宋航襠部,說:“可是我現在已經惦記上了。”

  宋航一笑,把他兩隻腳掌並在一起按壓自己勃起的陰莖,說:“你惦記什麼呢?”

  徐子寧耳朵都紅了,低聲斥道:“不正經。”

  宋航知道他性格,要是真不告訴他,他反而更想知道,因此就對他隱瞞了部分真相,只說:“你以後不要虧待張栩,跟張栩也要保持距離,不要好兄弟親密無間。”

  徐子寧不禁把宋航放在桌上那支筆叼在嘴裡思考,他思考的時候愛咬筆尾,有時候舌頭還伸出來輕輕舔舐,宋航看得口乾舌燥,握著他兩隻腳掌合攏在陰莖上,輕輕套弄。

  徐子寧想了一會兒,還是覺得不敢相信,他低聲問:“你不是開玩笑吧,張栩和孫恭一....這可能嗎?....你想多了吧...又不是都像咱倆...一樣..”他說到一半,就意識到兩人現在的淫亂現狀,不由得低下頭去,吞了一口口水。

  宋航更要逗他,加快了套弄的頻率,說:“咱倆什麼樣啊?”

  徐子寧卻啪地一下把書在桌上一拍,然後兀自打開書看了起來,不再理睬宋航。宋航知道自己把他逗得狠了,就用手指去撓徐子寧的腳心。徐子寧本來就是敏感體質,被他一撓,雖然極力忍着,但是還是反射性地往回抽了一下腿。他這樣一抽腿,已經破了功,高冷路線也走不下去了,就轉為惱羞成怒路線,在宋航襠部用力壓了兩下,怒道:“你怎麼總來這一套呢?”蹬完就用力想把腳從宋航手裡抽出去,宋航微微一使力,就鉗住了他的腳腕子。徐子寧知道自己跟宋航進行體力上的決鬥是毫無勝算的,索性不再掙扎,低頭去看手裡的書,一邊看還一邊拿起筆來做筆記,邊看邊讀出聲來來集中注意力。

  宋航倒是一點不急,他慢條斯理地笑了兩聲,說:“導數四分扔了,立體第三問四分扔了,柯西不等式四分又扔了,選擇題馬虎一個,一百三十三分徐少爺你還很自豪啊?”

  宋航語氣非常慢,一樣一樣地數上次月考徐子寧數學丟的分數,每數完一樣還停一會兒,給徐子寧一個心痛的時間。數學一直是徐子寧的強項,因為他運算能力超常,常常只用一半的時間就做完捲子,有足夠的時間思考難題和檢查,所以分數基本穩定在145分以上。但是上次月考成績真是創了徐子寧的歷史新低,他答卷的時候就感覺整個人完全緊張不起來,晃晃悠悠的,結果到最後立體幾何第三問和導數那一問他是根本沒有做。這對他的打擊相當大,因為以前即使得不了滿分,也從來沒有一道題是他因為“時間不夠”或“做不上”而扔掉的。雖然上次考試整體成績也並不理想,年級140分以上只有一個148的宋航,數學單科第二名是139的張栩,134-136之間還有幾個實驗班學生,然後就是133的徐子寧。

  但是以前他的數學成績基本是可以憑藉大量刷題來和天賦技能的宋航相抗衡的,現在一下被宋航甩開那麼遠,心裡很不平衡。

  “和宋航之間本來就不小的距離又被拉大了”,是令徐子寧一想起來就有點心痛的一件事。

  因此宋航一樣樣地數完了他減的分,徐子寧覺得聽著肝都顫了。他深知宋航畫重點和補課水平的強大,心想:宋航這德行一時半會也改不了了,可以從長計議,但是因為要改造他的怪癖而耽誤了我的成績,這就太不好了。

  徐子寧終於給自己找到了一個心安理得勾引宋航的理由,把手裡的書合上,舔了舔嘴唇,抬起頭直視着宋航的眼睛,說:“你什麼意思。”

  宋航見他語氣又嬌又軟,雙頰泛紅,哪還有一點生氣的樣子,知道事情已經成了,就把手裡的習題冊一合,靠在椅背上,把手撐在腦袋後頭,氣定神閒地說:“我感覺你在解題水平和思維上不成問題,之所以數學成績下滑這麼大,主要是答卷狀態的問題,可能是注意力不夠集中,大腦沒有興奮起來。眼看著月考就要來了,所以針對這種情況,我給你設計了個訓練方案,可以在月考中試一試,估計效果是立竿見影。”

  他這樣說,也無形中照顧到了徐子寧的自尊心,畢竟“狀態不好影響成績”和“不會做”,差別可是很大的。徐子寧微微一笑,並不直接給予評價,說:“可我立體幾何實在是一直很差,導數有難題也是做得磕磕絆絆。”

  宋航直起身來,將雙手放在桌上交握在一起,說:“所以說,兩手抓,兩手都要硬嘛。”他把“硬”字咬得很重,對徐子寧做出一個曖昧的眼神。

  徐子寧會意,便旖旎地斜了他一眼,將凳子往後拉了拉,人鑽進了桌子底下,跪在地上爬到了宋航腿前,握住了他勃起的陰莖。

  宋航原只希望徐子寧能繼續用腳給他擼弄一番就行,沒想到徐子寧服務如此到位,滿足地呻吟一聲,揉了揉徐子寧的腦袋,從一旁書包裡拿出一個好幾層絨的厚法蘭絨墊子給他,說:“我整理了導數和立體幾何的專項訓練,是我從各地模擬題和自招題裡選的,還有一點競賽題,不像五三那樣只要是高考題就隨便往裡放。考綱不一樣,其他省市的高考題有些做了根本是反效果。”

  徐子寧接過墊子墊在膝蓋底下,一隻手握住宋航的睪丸搓弄,順着他說:“是是是,我們宋航最好了。”

  宋航知道徐子寧在臊他,在徐子寧額頭上輕輕敲了一下,懶洋洋地說:“好好幹你的活。”

  徐子寧抬起頭,給了宋航一個不情不願的眼神,然後才用一隻手抵着宋航的陽筋,帶了點力輕輕按摩捋弄。宋航陰莖一麻,湧出一大股透明液體來,徐子寧拿手把那液體均勻塗抹在宋航陰莖上,又繼續擼弄,手上沾滿了那液體,濕噠噠黏糊糊的,竟然擼弄出了淫亂的水聲。

  圖書館非常寂靜,因此這一點水聲聽起來格外清晰和淫靡,徐子寧身上穿著校服,卻赤着腳跪在宋航的胯間,宋航一低頭就能看到徐子寧烏黑頭髮和迷亂眼神,陰莖不但沒有射精的意思,反而更漲大了些。

  徐子寧擼弄得手酸,他今天本來就跑了長跑,腿跪在地上雖然墊子又軟又暖,但是跪了一會兒腿就發麻,看宋航一點爽的表示都沒有,還反倒越來越精神,心裡一怒,把手撤了就要往桌外鑽,說:“不弄了,你自己隨便弄弄得了。”

  宋航也知道他累,故而也就任他鑽回去了,提醒他:“別磕着腦袋。”

  徐子寧嗯了一聲,果然小心翼翼地鑽出桌子老遠才敢抬頭,他見宋航也沒攔自己,倒是還有點出乎意料。他坐回到椅子上,仔仔細細地打量着宋航,看宋航校服西裝褲子還開着,露出硬挺的陽物,表情卻又十分正經。

  徐子寧看著宋航這副不上不下的模樣就心裡發癢,問道:“你不弄了?”

  宋航嗯了一聲,說:“就這麼呆着吧。”

  徐子寧恨得直咬牙,斥道:“什麼呆着吧,就是磨我,早晚這個事還得歸我幹。”

  宋航笑了兩聲,說:“我可沒這麼說。”

  徐子寧咬牙切齒地盯着宋航,一隻手粗暴地拉扯校服襯衫外頭的領帶,扯鬆了又開始拽鈕子,然後一把把襯衫扯下來扔了,裸着上身赤腳踩在凳子上,上了桌子。

  他把宋航面前的書都掃到地上,雙腿大張地坐在了宋航前面,開始緩緩地拉扯自己的校服西褲。

  宋航只笑,卻不正眼看他。

  徐子寧將褲子和內褲一起褪到腿彎處,大張着雙腿,拿起一旁一本書來重重在桌子上拍了一下,指着那本書挑着下巴睥睨着宋航,說:“說吧,你是想看我還是想看它。”

  宋航不說只做,也站起身來,將褲子往下一拉,陰莖登時便彈跳了出來,有一種格外的淫亂感。徐子寧幾乎全身光裸,不由得臉紅心跳。

  宋航舔了舔嘴唇,過去摟住了徐子寧的腰,將他提了起來,手大力揉捏他屁股上的軟肉,說:“我不想看你。”

  徐子寧雙手環上他脖頸,在他耳朵上狠狠咬了一口,說:“那你把我放下。”

  宋航過去在徐子寧脖頸上狼一樣舔吻,然後捏起徐子寧下巴,滾燙的氣息噴在徐子寧臉上,說:“我不想看你,我想幹 死 你。”

  徐子寧還沒來得及發出一聲咒罵,人就已經直接被宋航臉朝下按在了桌子上,宋航抄起桌上的一本精裝硬皮原文書,啪啪地打着徐子寧的屁股,徐子寧嗚咽一聲,又痛又爽,陰莖顫巍巍地抬了頭,在桌上磨蹭。

  宋航手上本就沒使力,看著眼前兩團軟肉又晃又抖,說不出的淫亂誘人,就放了書過去用牙齒咬徐子寧的臀肉。徐子寧被他氣息一燙,又是一激靈,喘息着說:“你起來.....”

  宋航把手伸到他腰下,在他皮膚上摩挲,不理會他的要求。

  徐子寧被他咬得渾身發癢,又羞又爽,被這種陌生的快感沖昏了頭腦,更不要說宋航還時不時伸出舌頭來舔舐他穴口周圍的皮膚。徐子寧手緊緊握住桌子邊緣,說:“你起來.....我跟你談條件....”

  宋航嗤笑了一聲,在他穴口按壓了兩下,沾下不少濕淋淋的淫水來,說:“如今怎樣,還不是我說了算,我和你談什麼條件。”

  沒想到徐子寧喘息了一會兒,卻說:“你把剛才那本《尤利西斯》拿起來。”

  宋航拿起那書,用書脊輕輕戳刺着徐子寧的小穴,說:“這也知道?”

  書脊又涼又硬,縫書的線還不時散落出幾根,勾起小穴更深的瘙癢。徐子寧哼了一聲,說:“笨....桌上一共就幾本書...看厚度....和質感...”

  宋航又拿起一旁一張試卷來,捲成了紙筒,兩根手指把徐子寧的小穴撐開了,將紙筒送了進去,抵着紙筒在徐子寧小穴中淺淺戳刺,剛一進去,徐子寧就叫了一聲:“啊....捲子...捲子.”

  宋航在他屁股上狠打了一下,粗聲道:“我還不知道是捲子?問你什麼捲子。”

  這可太難為徐子寧了,他努力蠕動着小穴,最後竟然哭着說了一句:“你再動動.....”

  宋航看得眼睛都紅了,低聲罵了一句:“浪貨。”又抽動着紙筒讓徐子寧感覺。徐子寧嗚咽了一會兒,說:“生物的。”

  宋航抽出捲子一看,還真就是生物的。他拿着那張試卷,用邊角在徐子寧腰側的敏感肌膚上搔弄,陰莖湊到臀縫中淺淺戳刺,說:“告訴我怎麼知道的,就饒了你。”

  徐子寧感覺到陰莖的靠近,主動把屁股高高翹起迎合著宋航,說:“只有生物老師用這種卡紙....”

  宋航把他翻過來,俯下身去吸吮他的乳頭,說:“滿足你一個願望。”

  徐子寧眼睛轉了轉,含着淚打量周圍的環境,哽嚥著說了一句:“這次要邊走邊做的。”

  宋航用陰莖狠狠撞擊他的大腿根,說:“就知道你浪。”然後真的托着他兩條長腿把他抱了起來,陰莖噗滋一聲頂進穴口,徐子寧尖叫一聲,摟緊了宋航。

  宋航親了親他,說:“先去哪兒看看好呢?去教輔區吧,我們寧寧是好學生。”

  徐子寧把頭埋在宋航的頸窩裡,挑逗性地咬了一口,又在齒痕上用舌尖舔了舔,表示滿意。

  宋航一邊走一邊向上挺胯,配合著手將徐子寧往上一托又狠狠放下,這種姿勢肏弄得十分深,徐子寧緊緊摟住宋航,舔弄他的喉結,說:“快點。”

  宋航哦了一聲,然後就加快了挺胯的頻率,電動馬達一般向上瘋狂戳刺,徐子寧被肏弄得倒了氣,手臂抽搐一般緊緊摟住宋航,頭無力地向後彎去。

  徐子寧幾乎失去意識的時候,宋航卻停了下來,兩人已走到了一排排書架之間。宋航隨手從書架上抽出一本王后雄學案,舉給徐子寧看,說:“我們寧寧不是最喜歡做王后雄麼,還不好好看看。”那書的封皮上有一個王后雄的頭像,徐子寧低頭一看,竟好像那人像在看著他與宋航交換一般,刺激太狠,登時哭了出來,把頭埋回到宋航懷裡,哽嚥著說:“不看不看....”

  宋航抵住他小穴內的敏感點使勁磨蹭了幾下,責怪地說:“寧寧怎麼不愛學習了呢,書送到眼前都不看。”

  徐子寧羞憤欲死,小穴狠狠吸了幾下,斥道:“.....專心操我..”

  宋航笑了一聲:“得令。”

  然後就把徐子寧抵在書架上,打樁一般狠狠肏弄起來。書架被他們頂得不停晃動,徐子寧雙手沒有着力點,在書架上亂抓,竟抓下好幾本書來,只是他已無暇顧及了,敏感點被宋航狠狠戳刺,快感狂浪一般襲來,徐子寧被肏得幾乎失去意識,只知緊緊攀住宋航,嗚咽幾聲,滿足地呻吟道:“好棒...”

  徐子寧渾身顫慄,迷濛之中一口咬住了宋航脖頸,他陷在高潮之中,下口不知輕重,竟咬出一個齒印,已見了血。宋航被他一咬,感覺到一種別樣的刺激,悶哼一聲,下身狠命搗了幾下,便拔出陰莖,射在了徐子寧腿根處。

  等宋航拿了紙巾擦乾了滴在地上的精液,徐子寧才回過神來。他嘗到口中的鐵鏽味,看到宋航脖頸上的牙印子,心裡就慌了,問:“我咬的?”

  宋航拿紙巾替他擦乾臉上的淚水,說:“小狗咬的。”

  徐子寧皺皺鼻子,低聲反駁道:“你才小狗。”

  宋航表情十分促狹,湊近了緊緊貼著徐子寧的鼻尖,說:“那被小狗肏的是什麼?”

  徐子寧踹了他兩腳,從他懷裡掙脫開來,說:“看看幾點了,都放學了吧。”

  他們學校不上自習的學生下午五點四十五放學回家,上自習的學生便一直留校到晚上十點才能回家。

  宋航給徐子寧理好校服,說:“六點。”

  徐子寧用一隻手摀住臉,發出一聲悲鳴:“啊..完了,今天宋老師跟我說讓我第八節課去找他,有事通知我,現在都上晚自習了。”

  宋明遠老師是他們學校的語文學科帶頭人,也在他們這個年級任教,只是不教他們班。但因徐子寧經常參加各類語文競賽,語文成績也總是年級前幾名,因此宋明遠老師對他也多有關照。

  宋航聽到“宋老師”,頗隱晦地笑了兩聲,用胯下頂了頂他,說:“你不是剛跟宋老師好好談過嘛。”

  徐子寧讓他臊得臉通紅。他確實因為宋航的緣故,每次一提起“宋老師”就覺得彆扭,總感覺有點情色意味。徐子寧呸了一聲,從宋航懷裡魚兒一般地溜了出去,說:“你也算老師?濕潤的濕吧。”

  宋航說:“行了,回家吧,等到家給他打電話。”

  徐子寧仔仔細細裝書包,說:“可是覺得很不好意思,明明說好了要去的,結果放了老師鴿子。”

  宋航哼了兩聲,說:“放我鴿子的時候沒見你這麼內疚。”他頓了一會兒,又說:“你看看今天周幾。”

  徐子寧猛然想起今天正是週四,是全校教師每週固定開例會的日子,他立刻鬆了一口氣,說:“還好還好....估計上午是他忘了自己今天要開例會的事....”

  宋航等他裝完書包,把他扛在肩上,在他屁股上狠狠打了兩下,說:“回家再說。”

  等兩人到家,已經將近六點半了,徐子寧拿起放在臥室的手機,果然有一條宋明遠老師下午四點發的短信,大意就是向徐子寧致歉,說自己忘記了今天要開例會的事云云。說通知已經發到了徐子寧郵箱裡,讓他把電子表格填好後再發給自己。

  徐子寧用手機登錄了郵箱,下載附件後打開是個作文競賽的決賽邀請函。他上個月在本市參加了這個作文競賽的初賽,進入決賽者要到S省去參加決賽,決賽後有為期五天的授課活動,然後評出獎項。徐子寧往下一翻,要求參賽選手到達S省省會J市的日期竟然就是後天。

  他趕緊跑到樓下去叫正在做飯的宋航:“宋航,宋航,來大事了。”

  宋航肉沒煎完就關了火,以為徐子寧又惹出了什麼亂子,問:“什麼?”見徐子寧穿著睡衣,手裡高舉着手機,興沖沖地說:“上次作文競賽來消息了,我進了決賽,後天到J市參加決賽,為期一週。”

  宋航皺眉,說:“什麼時候?”

  徐子寧上去摟住他脖子,在他耳邊說:“後天后天后天。”

  宋航抿緊了嘴角,語氣聽不出心情,說:“怎麼這麼急。要去一週?”

  徐子寧在他臉上親了一口,說:“你放心,我會在J市好好玩的,絶對不想你。”說完,他又用膝蓋挑逗地頂了頂宋航的陰莖,十分得意地說:“自己解決吧。天高皇帝遠喲。”

  宋航挑了挑眉,說:“不好意思,你還不知道吧。我下周去參加物理聯賽,很不湊巧,也在J市。”

  徐子寧心存最後一絲希望地說:“你什麼時候去啊?我就去一週,你去的時候我肯定都回來了。”

  宋航在他臀間捏了一把,無情地打破了他最後一絲幻想,說:“我五天後去,到時候乖乖洗好了等着我。”

  徐子寧瞬間癱軟,他雙手環住宋航的脖子,拉長聲調說:“宋公子,行行好,放過我吧,這眼看著就是競賽,競賽完了又是月考,我哪像您有不壞金身啊,實在撐不住啊。”他說完,自己也覺得有點面紅耳熱,但還是撐足了氣場,瞪着眼睛看宋航。

  宋航在他腿上掐了一把,說:“不是讓你先去五天嗎,這五天你可以好好歇歇。”說完,他扛着徐子寧往沙發上一放,就說:“我做飯去了。”絲毫不給徐子寧上訴的機會。

  徐子寧躺在沙發上,眼睛一轉,心想: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小爺好歹也一世英明,豈是你可以握在手心隨意把玩的?到時還不知誰折騰誰。

  徐子寧這樣一想,給自己漲了志氣,便哼哼了兩聲,站起身來,眉飛色舞上樓收拾行李去了。他拿出拉桿箱,又拿出紙筆,開始細細羅列要帶的東西。

  宋航做好飯在樓下喊了一聲:“吃飯。”徐子寧也大聲喊:“等會兒,收拾東西呢。”徐子寧話音剛落,宋航就上了樓,進來問:“幹什麼呢,收拾東西還要神神秘秘關着門。”他說完,促狹地笑了一笑,說:“不會是在幹什麼壞事吧。”

  徐子寧知道他指的是那天他在樓上自慰的事,臉一紅,說:“就是在幹壞事,怎麼的吧。”

  宋航撓了撓下巴,想了一會兒,說:“讓你再蹦躂幾天,等我去了J市好好辦了你。”

  徐子寧哼了一聲,小聲嘟囔:“到時候不知誰說了算。”

  宋航聽清了,心裡一轉,卻並不點破,只諱莫如深地笑了笑,說:“好好收拾吧。”

  徐子寧一愣,以前他出門,都是宋航給他收拾東西,偶爾他自己收拾完,宋航也要過目,看看他是否丟三落四忘了什麼東西。這次宋航竟然不管他?

  徐子寧心裡直打鼓,他確實在拉桿箱裡藏了點東西,難道宋航知道了,故意逗他?不能不能,他剛才才裝進去,宋航可一直在樓下啊,絶對不知道。

  於是徐子寧勉強撐足了氣勢,故作鎮定地說:“你不看看了?”

  宋航微微一笑:“你願意讓我看?”

  徐子寧心裡咯噔一聲,支支吾吾地說:“願...願意...”

  宋航又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說:“趕緊裝吧,裝完好吃飯。”說完,轉身出去了。留下徐子寧一個人心中糾結忐忑:宋航是知道了,還是不知道呢?

  徐子寧長出一口氣,想:不管了,他知道就知道,反正到時候用上那個,不怕他不聽我的。

  他打定了主意,將拉桿箱封好,上了鎖,這才下樓吃飯。

  賽方要求後天到J市,學校要將十名進入決賽的學生統一帶隊到J市,本來想買機票,但是後來還是買了火車票。本市到J市並不遠,有一趟火車是晚上八點上車,睡一覺第二天五點就到的,沿路風光十分美麗,比坐飛機還舒服些。這樣一來,徐子寧明天晚上就要動身了,他簡直是求之不得,下午上學時將行李帶到了學校,放在儲物間裡。下午上完第八節課便拿出行李,與其他幾名同學簡單集合,準備出發。

  當時正是下課,教室裡人來人往,都在送行幾名要走的同學,宋航趁人多的時候過去捏了捏徐子寧的屁股,低聲在他耳邊說:“上車了給我發短信。”

  徐子寧嗯了一聲,卻不走,等了一會兒看宋航還沒什麼反應,就說:“我都要出門了,你就沒什麼表示?”

  宋航面無表情,說:“沒有,走吧,不送你了。”

  徐子寧氣哄哄瞪了他一眼,狠狠說:“我不會想你的。”說完,拉著拉桿箱轉身走了。

  五

  隊伍由十名參賽學生和一名姓夏的副校長,以及宋明遠老師共十二人組成。其中算上徐子寧有六個人是理科實驗班的,還有兩個文科實驗的女生,和兩個自招班的女生。十人七女三男。就徐子寧他們班去了三個男生,但是另兩個男生平時和他都不怎麼熟,只是面子上過得去。幾個女生倒是都很活潑,大家坐在車上嘰嘰喳喳地聊,徐子寧偶爾也插幾句,逗得大家哈哈大笑。但他就是沒有按照宋航的吩咐給宋航發短信。

  他們買的是軟臥,徐子寧和其他兩個男生以及宋明遠老師四個人住一個包間,到餐車吃過飯後,女生就以班級為單位聚在一起打撲克聊天。後來徐子寧他們班三個女生要玩打對家,三個人湊不成偶數,一個比較活潑的女生叫劉瀟瀟的,就過來叫他們過去湊人數。徐子寧還挺願意玩撲克,於是六個人過去,三人一夥,分了兩伙。

  徐子寧雖願意玩,但他父母忙於經商,平時哪有時間跟他玩這個。後來他父母去了B市,就他和宋航兩個人住。雖然宋航任勞任怨陪他玩,但是宋航要麼故意讓着他,要麼乾脆就幾分鐘完勝結束戰鬥。所以徐子寧的牌技倒是十分之低。

  打了幾局,雖然同夥兩個女生戰鬥得力,但徐子寧卻總是鐵打的第六名。同班一個男生叫王麟的,就給他個台階下,說:“徐子寧心不在焉啊,想哪個小姑娘呢。”

  徐子寧心裡沒想小姑娘,倒是想著宋航,心裡暗罵宋航不是東西,他晚上八點上車,現在都九點多了一直沒給宋航消息,宋航就不知道給他發個短信什麼的擔心擔心,問候一下?

  徐子寧趕緊放下手裡攥着的手機,對她們說:“別瞎說。”

  幾個小姑娘一笑,都是看徐子寧長得清秀,脾氣又好,存了心要逗他,說:“喲喲喲,這麼快就否認了,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嘛。要是說沒有,手機拿來看看。”

  幾個男生也起鬨:“對對對,手機拿來看看。”

  徐子寧把手機裡所有宋航兩人的照片,還有通訊記錄和短信往來都加了密,本來想給他們看看也無所謂,反正有密碼他們也破解不了。剛把手機給了他們,就聽見一陣QQ的“滴滴”聲,徐子寧當時心裡就暗叫不好,他忘了自己上車之後把QQ給掛上了。

  手機在幾個女生手中,她們也是聽見QQ聲,趕緊調出消息,徐子寧要去搶手機,卻被攔住了。還好他給宋航的備註是“混蛋”,幾個女生一時看不出是誰。而且宋航很少和女生來往,這幾個女生並沒加宋航的QQ號,也沒看出是宋航。

  幾個女生見頭像像是個男生,覺得沒趣,更何況對方發來的消息也是冷冰冰一句“上沒上車”。以為是普通朋友問候,她們本來說要手機也只是想逗逗徐子寧,並不想真翻他徐子寧隱私,於是就把手機還給了徐子寧。

  徐子寧驚魂甫定,笑着說:“你看你看,我都說了,沒有誰吧。”看了一眼宋航的短信,心裡卻恨得倒牙,暗罵:沒良心的,就不擔心我出點什麼事。冷冰冰一句“上沒上車”,你鍵盤是租來的啊,打幾個字這麼費勁。

  但他到底還是怕宋航擔心,趕緊回了一句:“上了。”

  想了一會兒,又加上一句:“剛才一直和同車的同學打撲克了,玩得挺開心,忘了給你發短信了。”發完,徐子寧美得心裡冒泡,心想:宋航啊宋航,你現在該明白小爺我有多受歡迎了吧。“忙着打撲克了很開心”“忘了給你發短信了”。沒了你,小爺日子照樣過。

  他接到了宋航的消息,自然無心再打撲克了,就打了個哈欠,說了一句:“有點睏了,我追的小說更新新章節了,我回包間看小說了,你們慢玩。”正好王麟也打得有點沒意思,想回包間,他倆走了,剩下四個人還可以兩人一夥繼續打,於是也就同意放他倆走了。

  兩人回到包間,宋明遠老師不知去了哪。王麟是上鋪,徐子寧是另一邊的下鋪。徐子寧拿出手機想給宋航發短信,但是總覺得有點不放心。因為從王麟的位置居高臨下完全可以看到徐子寧的手機屏幕。於是徐子寧就下床對王麟說:“哥們兒,跟你商量個事。咱倆換下鋪唄?我到上鋪睡一宿,你到我下鋪來。”

  王麟一愣,就笑了,說:“還沒見過你這樣的,好好的下鋪還不願意睡,非要睡上鋪。”他能睡下鋪也是求之不得的,兩人笑呵呵換了鋪,徐子寧爬上上鋪,這才安心了。

  掏出手機,見宋航又在QQ上發來一條消息,正是剛才發的。

  “剛才你身邊有人吧。”

  徐子寧牙根直酸,回了一句:“怎麼,要查崗啊。”

  宋航回:“你跟我什麼關係啊我查你。”

  徐子寧回了一句:“那最好。”

  徐子寧雖然表面上回覆都冷冰冰的,但心裡始終癢癢着沒有下線,等宋航對他說點什麼。

  果然,過了幾分鐘,宋航回了一句:“熄燈了嗎?”

  徐子寧回:“還沒。”

  正以為宋航要跟他隨便聊點不痛不癢的話題,沒想到宋航緊接着發了一句:“脫褲子。”

  徐子寧心裡一燙,回了一句:“幹什麼,別鬧。”

  沒想到宋航緊接著說了一句:“蕩貨,在火車上露出你的大屁股。”

  徐子寧不得不承認他也興奮起來了,他在性愛方面本來就忠實於身體本能,所以此時他看外頭過道上並沒有人,就對王麟說:“王麟,我想睡了,你把包廂門拉上吧。”

  王麟應了一聲,說:“你睡得這麼早啊,我還想看會兒電影,那我去劉瀟瀟他們包廂了,省得打擾你。”徐子寧簡直求之不得,說了一句:“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了。”

  徐子寧看他離開包廂並把門關上了,這才把被子蓋上,在被子裡面脫了褲子,光裸着下身。

  宋航說:“脫了嗎。”

  徐子寧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回道:“脫了。”

  宋航說:“車廂裡還有別的人吧,現在他們都看著你的大屁股,你很爽吧。”

  徐子寧一顫,說:“沒有別人,包廂就我自己。”

  宋航說:“蕩貨,把屁股撅起來。”徐子寧看看周圍沒有什麼攝像頭之類的東西,於是把被子一掀,整個人露在外面,跪在床上撅起肥美的屁股,回覆:“啊,撅起來了。”

  宋航問:“浪貨,怎麼撅的?”

  徐子寧一隻手揉捏着自己的屁股,一隻手打字:“我跪在床上,把屁股撅起來衝著門口。”

  宋航又說:“包廂還有別的人吧,去讓他們看你的大屁股。”

  徐子寧心神一蕩,會意地回覆:“是,包廂裡好多人,都在看我的大屁股。”他回覆完,就覺得口乾舌燥,小穴流出一大股淫水。

  宋航說:“給他們看屁股,玩屁股爽不爽?去把屁股給他們玩。”

  徐子寧顫顫巍巍地下到了地上,先是半蹲在地上,將屁股撅起來衝著下鋪,自己用手指在小穴中抽插,想像是別人在看著他的屁股,手指在他臀縫中抽插,不由得浪叫出聲。

  宋航看他回覆速度慢了不少,便說:“騷貨,把語音開開,讓我聽聽你被肏的聲音。”

  徐子寧點開了語音,一隻手在臀縫抽插,另一隻手揉捏着屁股。宋航低沉的聲音從手機中傳來:“現在是誰在玩你的大屁股?”

  徐子寧浪叫道:“啊...是下鋪...下鋪在用手指肏我的屁股,還揉我的屁股。”

  宋航問:“下鋪的人是個渾身肌肉的健身教練吧?”

  徐子寧閉上眼睛想像情景,喘息着說:“是,渾身肌肉,個子很高,膚色黝黑,玩得我好爽。”

  宋航罵道:“浪貨,在火車上跟陌生人玩得這麼爽。車廂裡別的人也想幹你吧。”

  徐子寧又分出一隻手揉捏自己乳頭,想像有另一個人過來玩弄他乳頭,呻吟道:“是,還有一個西裝男,在玩我的乳頭。”他還不滿足,又伸出舌頭舔舐枕頭,想像自己舔舐的是別人的陰莖,說:“還有一個穿運動短褲的運動員,扒下短褲讓我舔他的雞巴。”

  宋航說:“全包間的人都在玩你,看你的大屁股,爽不爽?”

  徐子寧想像着那四人的淫亂場景,雖然心理上感到極度的刺激,但他畢竟只有兩隻手,心理的瘙癢得不到滿足,就說:“不爽,不爽。”

  宋航說:“你不是在拉桿箱裡裝了按摩棒嗎?”

  徐子寧心中一熱,心想:到底還是讓他知道了。徐子寧本來打着用按摩棒肏自己勾引宋航的心思,想著反正宋航都要肏,起碼勾得他心癢難耐再說,絶不讓他輕易吃到嘴。但是看起來,這種計劃已經成為了泡影。

  徐子寧下床去打開拉桿箱,在夾層中摸出一根黑色的大號按摩棒,宋航聽見開拉桿箱的聲音,說:“浪貨,你不是裝了很多東西想玩自己麼,都拿出來。”

  徐子寧這才又拿出一個吸乳器,一個鎖精環,還有一套情趣內衣。徐子寧饑渴難耐,不用宋航下指令,他自己也俐落地脫光了衣服,穿上了情趣內衣。那內衣是一件稍長的絲質襯衣,剛好遮到臀部以下,襯衣關鍵部位都是鏤空的,又薄又露又透。他又拿出吸乳器按在乳頭上,開啟了電源開關,吸乳器便自動在乳頭上反覆高頻振動,徐子寧爽得叫出了聲。

  宋航說:“浪貨,只是吸你的奶頭你就這麼爽了,現在幾個人在吸你的奶頭?”徐子寧將兩個吸乳器按在兩乳上,大聲呻吟道:“兩個,兩個人在吸。”

  宋航說:“火車上吃到你這麼騷的騷貨的奶,很香吧。”

  徐子寧喘息:“很香,流了好多奶水,啊。”徐子寧用雙手用力按住吸乳器,想像是自己緊緊按住兩個成熟男人的頭顱,讓他們用力吸吮自己的乳頭,吸出香甜的乳汁。他又拿起按摩棒,在穴口磨蹭,浪叫一聲,說:“健身教練的大雞巴在蹭我的小穴。雞巴好大。”

  宋航說:“讓他肏進去。”徐子寧將按摩棒使勁插進小穴,尖叫道:“全進去了,好燙,好大。”他無師自通地開啟開關,調到最大一檔,按摩棒立刻在小穴中高速震動起來。按摩棒的振動頻率和吸乳器的振動頻率漸漸趨於一致,徐子寧三處同爽,陰莖很快站了起來,說:“太爽了,健身教練在狠狠肏我,運動員和西裝男在吸我的奶。”

  宋航說:“你就這麼老實被操?”

  徐子寧一隻手按着被子做擼動的動作,舌頭則不斷舔舐枕頭,說:“我在舔運動員的大雞巴,給西裝男擼雞巴。”

  宋航問:“他們爽不爽。”

  徐子寧呻吟道:“爽,西裝男的襯衫解開了,運動員渾身是汗,都在呻吟。”

  宋航罵道:“浪貨,火車上臨時遇到這麼幾個人,都玩你玩得這麼爽,跟你一個包間真有福啊。這麼浪只給他們幾個肏怎麼行,出去讓整列車的人看看你是怎麼被肏的。”

  徐子寧浪叫一聲:“不行...不行...外面..好多人...”

  宋航嗤笑一聲:“他們看到你的大屁股也會肏你的,你不想被他們肏嗎。”

  徐子寧吞了吞口水,下了床,淫水從小穴中流出來,滴滴答答滴在地上。他慢慢走到了門口,把屁股撅起來貼在門上,就說:“我站在過道上了,好多人看我。”

  宋航說:“好好讓他們看看你是怎麼被三個陌生人肏的。”

  徐子寧嗯了一聲,撅着屁股抵着門不住扭動,說:“啊,肏的好爽,我是個浪貨,在火車上遇到了就能肏,肏我,肏我。”

  宋航聽得心頭火起,說:“我也在這趟車上,你沒發現嗎?”

  徐子寧先是一愣,後來明白這不過又是另一種意淫,便喘息着說:“啊,看到你了。你的雞巴好大。”

  宋航說:“我的身體和你的身體緊緊貼在一起,你的乳頭蹭着我的胸肌,兩個人都在磨蹭。”

  徐子寧把上身貼在門上扭動,想像自己貼在宋航身上,說:“啊,好爽,你的肌肉好硬,親我。”他一邊說,一邊發出淫靡的水聲,好像兩個人真的在嘖嘖親吻。

  宋航對著麥克風發出親吻的聲音,徐子寧口乾舌燥,心中慾火難耐,兩個人瘋狂地親吻着。

  宋航又說:“浪貨,不是最喜歡我的大雞巴嗎,舔舔我的大雞巴。”

  徐子寧蹲下身來,想像自己面前的是宋航的陰莖,說:“我先隔着褲子舔你的雞巴,啊,都舔濕了。然後脫下褲子,是內褲,隔着內褲舔,好腥好臊,然後脫下內褲,是雞巴,我把它含到嘴裡。”

  宋航隨着徐子寧的聲音一層層脫下褲子,一隻手握著陰莖擼動,說:“騷貨,舔得真爽,再賣力點。”

  徐子寧呻吟一聲,將三根手指伸進嘴裡舔舐得嘖嘖有聲,一邊舔舐還一邊含混不清地說:“好大,肏進去了,幹我,幹我的穴。”

  宋航說:“之前那麼多人都在火車上肏過你的穴了,裡面一定都是淫水和精液吧。”

  徐子寧說:“是,好多,都流到車廂的地板上了。”他一邊說,一邊關閉按摩棒,拔了出來,用手指摳弄小穴。

  宋航說:“現在我把大雞巴肏進你的小穴裡。”徐子寧配合著將按摩棒重新大力插入,連聲尖叫:“啊啊啊啊,肏到陽心了。”他將按摩棒頂在自己的敏感點上,宋航罵道:“浪貨,小穴已經被那麼多人操熟了,當然一肏就肏到陽心上。”

  宋航將陰莖狠狠撞擊到虎口上,發出啪啪的聲響,好似真的在肏穴一般。徐子寧浪叫一聲,堅持不住,射了出來,說:“操射了,操射了。”

  宋航喘息着說:“浪貨,這麼快就射了,真不禁肏。”說完,他用力擼動了幾下,罵道:“把小穴張開,吃我的精液。”

  徐子寧呻吟幾聲,將手伸到身後把小穴掰開,說:“射給我吧,讓我吃你的精液。”

  宋航將麥克風對準陰莖,將音量調到最大,徐子寧清楚地聽見射精時的空氣振動聲,他感覺小穴隨着那陣聲音狠狠一燙,小穴竟然噴出一大股淫水來。

  徐子寧腿一軟,無力地趴在包廂的地上,他擔心有人會回來,但是身體與意識相違背,實在是起不來,只能軟軟地喘息。

  二人都射出了精液,淫事已經結束,宋航的聲音也恢復了平時的冷靜模樣,問:“能起來嗎?”

  其實徐子寧主要是高潮時太刺激,腿有點軟,後來又是高潮後的腦缺氧反應,才覺得疲倦。整個人並沒太累,反而因為沒有真正地被陰莖肏進去,比平時還輕鬆了不少。徐子寧喘了幾口氣,將身上的按摩棒,吸乳器都卸了下來,扶着地板站了起來,坐在了下鋪的床上,說:“起來了。”

  宋航說:“回去把衣服穿上吧,別凍着。”

  徐子寧低頭看見地上的一小灘淫水,還有高潮時射出的精液,從包廂內小桌上的紙巾盒中抽出紙巾擦了,說:“我先把東西收拾收拾。”

  宋航問:“有力氣嗎?沒有力氣就別收拾了,把窗戶稍打開點通通風就行了。”

  徐子寧無奈地說:“這包廂又不是就我自己,他們三個男的又不傻,如果不收拾一看就知道是怎麼個情況。”

  宋航卻說:“沒事,沒勁就別收拾了。”

  徐子寧抱怨:“得得得,您老不在這兒,是不知道我的窘況啊。剛才聲那麼大,被沒被人聽見都不知道。”

  宋航好像一點也不擔心:“你別管了,為這種未知的事擔心不值得。”

  徐子寧不樂意地說:“你今天是怎麼了,怎麼發起瘋來一點不注意後果呢?不跟你說了,都十點多了,馬上熄燈了,估計他們也要回來了。”說完,就掐斷了語音通話。把地又擦了一遍,把情趣內衣脫了下去,換上之前穿的衣服。幾樣情趣用品也都重新放在了拉桿箱的夾層裡,又拿出一小瓶空氣清新劑,噴了幾下,這才感覺稍微安心了點。他又細細檢查,看哪裡還有痕跡,卻發現王麟的下鋪上有幾點水漬,而且顏色比普通的水漬略微深些,徐子寧知道肯定是他剛才弄上的了。他用衣角蘸了點水輕輕擦拭,雖然水漬顏色淡了些,但面積卻擴大了些。

  徐子寧無奈,正好王麟回來,見徐子寧在他鋪上坐著,就問:“不睡了?”

  徐子寧撓撓頭,說:“對不起啊王麟,我剛才起來倒水,灑在你床上一小塊,你要是覺得濕,咱倆就換回來吧。”

  王麟上去看了看,見水漬不過不到半個巴掌大,而且在靠近床尾的位置,就連連擺手,笑着說:“別呀,因為這麼一小塊水漬就讓我換回上鋪,我可不幹。”

  徐子寧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真是對不起。”

  王麟揮了揮手,說:“沒事沒事。”

  徐子寧這才又回到了上鋪。他在火車上總睡不安穩,今天因為有些累,很快便睡着了。中間他醒了兩次,拿出手機一看是一點多,對面上鋪的張栩已經回來了,蒙着頭睡得正香。王麟還沒睡,在玩手機。宋明遠老師的下鋪在他正下方,他看不見。於是就又昏昏沉沉睡了過去。等再醒已經是早上五點了。

  他在鋪上坐了起來,拿出手機想給宋航發短信,想了一會兒,怕打擾他睡覺,還是沒發。他玩了兩把手游,劉瀟瀟就到包廂探了一下頭,笑着說:“哎呀,都醒了。”

  徐子寧雖然穿得整齊,但是多少還是有點窘,把被子往身上一拉。劉瀟瀟就笑了,說:“又不是看你。”

  然後王麟不太好意思地笑笑,跟劉瀟瀟出去了。徐子寧一愣,也就見怪不怪了。他們的包廂挨着車廂門和衛生間,徐子寧拎着洗漱包進了洗漱間,無意間透過車廂與車廂之間的透明連接門往前面的車廂看了一眼,竟然看見前面車廂末尾的那個包廂外頭掛着一件藏青色的風衣,徐子寧剛睡醒,一開始迷迷糊糊沒太注意,就覺得那風衣有款有型,還挺有品位。後來他站在洗漱間往臉上撩水的時候,冰得一激靈,突然想起來,那風衣怎麼跟宋航那件Burberry London那麼像呢?碰巧撞衫的可能性恐怕真的不大。徐子寧電光火石之間想起昨天宋航語音裡說的那句:“其實我也在車上,你沒發現”難道這不是一句玩笑話,宋航真在車上?

  他心裡按捺不住,就把洗漱用具扔在那兒,自己進了前面車廂,走進了剛才看見掛着風衣的包廂,包廂卻空空蕩蕩,被縟整整齊齊沒有一絲皺褶,徐子寧不死心,又掀開床鋪底下看有沒有鞋子或行李箱,也都沒有。他又去前面一個車廂,裡面是一對夫婦帶著兩個看上去不滿五歲的孩子,哭哭啼啼十分吵鬧。徐子寧這才狐疑地回到了自己的車廂。一邊刷牙一邊仔細回憶昨天宋航電話裡的細節,分析他到底在不在車上。

  他正刷着牙,正好張栩也拎着牙杯過來,兩人笑笑算是打了招呼。兩人說了幾句“昨天睡得怎麼樣”之類的無關痛癢的話,徐子寧心裡盤算着給在班級的同學發個短信問問宋航究竟還在不在學校。但是他想來想去也不知道應該問誰,因為以他和宋航表面上掐得烏眼雞一般的關係,要是他突然問起宋航的行蹤,實在是令人詫異。所以他還是決定從張栩下手,於是他裝作漫不經心地感嘆了一句:“真想知道咱班是不是就缺了咱們幾個啊。”

  張栩也一愣,他慢吞吞刷着牙,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要不......要不....打個電話問問吧。”

  這回答正中徐子寧下懷,他馬上說:“那問誰啊?”

  張栩皺着眉頭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說:“問孫恭一吧。”

  徐子寧心裡一打鼓,暗道:你倆的事,我攙和什麼啊。就吞吞吐吐地說:“那你給他打?我沒有他手機號。”

  張栩搖搖頭,說:“我把他號給你,你給他打吧。”

  徐子寧猶豫一會兒,心想張栩可能是真的和孫恭一發生了什麼不愉快,他畢竟求人辦事,也不能坑張栩。所以還是笑笑說:“那我打吧。”

  張栩把孫恭一號碼給他晃了一下,徐子寧用自己的手機撥了過去,孫恭一可能看是個生號,過了一會兒才接,徐子寧聽到孫恭一語氣不善地“喂”了一聲,就說:“你好,孫恭一吧?我是徐子寧。”

  孫恭一還是冷冷地“哦”了一聲。徐子寧跟他不熟,覺得孫恭一也確實不像個會亂傳八卦的人,就開門見山地說:“我想問一下,宋航今天去學校了嗎?”

  孫恭一怪笑了兩聲,說:“在呢,怎麼,想起他來了?”

  徐子寧懶得跟他打機鋒,就直接說:“我想跟他說兩句話,你能讓他接電話嗎?”

  孫恭一倒是很快回答:“可以。你等一會兒,我叫他。”

  徐子寧看了一眼,現在少說已經走出了兩百公里,如果宋航真接了電話,那他應該真不在車上了。很快,電話裡就傳來一聲“喂”,還真是宋航的聲音。

  徐子寧試探着問了一句:“宋航?”

  宋航“嗯”了一聲,說:“怎麼了?”

  徐子寧又懷疑會不會是孫恭一跟宋航在語音通話之類的,又問:“孫恭一在你身邊呢?”

  宋航冷哼了一聲,說:“有話快說,別兜圈子,我等着上課呢。”

  徐子寧仔細一聽,背景裡確實傳來早操的音樂聲。他信了幾分,就說:“沒事。我快到J市了,掛了。”然後就趕緊把電話掛了。

  張栩看他打完電話,倒是比他還心急,上來就問了一句:“打完了?孫恭一在學校呢?”

  徐子寧沒精打采地應了一聲,說:“在呢。宋航也在,他們跑早操呢。”

  張栩倒是鬆了一口氣,拍拍徐子寧說:“行了,快到J市了,一會兒咱們可能統一去餐車,吃完早餐就差不多下車了。”

  徐子寧把拉桿箱整理好,看幾個女生也都起了,嘰嘰喳喳又笑又鬧。徐子寧去餐車的時候特意又從前面那節車廂走,往末尾的包廂裡看了一眼,還是沒人。

  徐子寧漫不經心地吃了三個包子一個雞蛋,喝了一碗粥。等張栩和王麟都吃完了,三人就起身回車廂了。王麟還是拿着手機玩個不停,徐子寧能聽見頻繁的短信提示音,猜想王麟可能是在和劉瀟瀟發短信,兩人同在一列火車上還發短信,那叫一個膩乎。

  徐子寧不禁想起了自己家的宋少爺,就昨天晚上精蟲上腦來了個語音,之後九個小時了屁都沒放一個。徐子寧感嘆道:啊,這個異性戀的世界啊。

  徐子寧看王麟那甜蜜模樣,心裡也癢癢的,忍不住也給宋航發了條短消息:“我要到J市了。你跑早操累不累?早上吃的什麼?”

  徐子寧心想,人家那麼甜蜜,我這邊起碼也有點小溫馨吧。他把手機掐在手裡等了挺長時間,宋航終於回了信息。

  徐子寧本以為回了這麼長時間應該是挺長的一條,滿懷期待點開一看,就一個“哦”,語氣冷冰冰,還連個標點符號都沒有。他又看一眼旁邊笑容甜蜜的王麟,心裡一陣泛酸。

  他嘆了一口氣,心想,怎麼我家的這個這麼冷漠呢。

  他酸溜溜地看了一會兒電子書,後來還是感覺王麟那邊不時的甜蜜輕笑聲太戳心了,自己拿着電子書灰溜溜地坐在了過道的小桌上。

  看了一會兒書,火車就到站了。徐子寧檢查一遍有無遺漏,就拉著拉桿箱下了車。一行人按照邀請函上的地點,乘坐地鐵奔向了作文大賽指定地點。到了地方才發現就挨着S省大學,是一幢樓房,選手住宿在三樓和四樓,二樓是幾個會議室,一樓接待,另有一棟小樓做餐廳。他領了房卡,和張栩住在一間,拎着行李上樓的時候突然想起來宋航物理聯賽的地點正好就在S省大,他心嘆一聲:這作案這麼方便,天要亡我啊。

  兩人住在四樓,房間乾淨舒適,徐子寧還挺滿意,兩人把行李放下,下午就有一輪初試。作文這東西,也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惡補的,所以倆人都沒刻意學什麼,就是隨意地開了電視,聊一會兒。但是兩人平時沒什麼私交,聊着聊着話題就要轉到學校的事上去。別的還好,一提起跟孫恭一有關的事,張栩就哼哼哈哈地轉移話題。徐子寧也知道他為難,所以儘量避免提起孫恭一。但是有了顧忌,兩人就聊得一點不盡興,聊了一會兒,反而聊得挺累。正好張栩手機振動了幾下,張栩看都沒看就掐了。手機馬上又振,張栩又掐。往複了三四次,徐子寧勸他說:“你接吧。”張栩這才不好意思地笑笑,進衛生間接了。

  徐子寧也聽不清他什麼,過了一會兒張栩從衛生間出來,臉色就不太好看,把外套一穿,勉強笑了笑,說:“我出去一趟,中午在外面吃,要是有什麼事你給我打電話告訴一聲,多謝多謝。”

  徐子寧心裡升起些不祥預感,不會是孫恭一來J市了吧。那宋航的不在場證明豈不是有貓膩?於是徐子寧忐忑地問:“怎麼了?”

  張栩含糊地應了,說:“有點事。我有個親戚在J市,約我出去玩,有點突然。”

  他話說到這份上了,徐子寧也不好再問,只好說:“沒事,放心去吧。”

  等張栩走了,徐子寧趕緊從床上跳下去趴在窗戶上往樓下看。見張栩走到樓下,接了個電話,又往反方向走了,走出了徐子寧視野之外。

  徐子寧還是不放心,趕緊又給宋航發了條短信,問:“你上課呢嗎?”

  過了好長時間,徐子寧一看,正是第三節課下課時間,宋航回了一句:“廢話。”

  徐子寧被他徹底噎住,無語地想:算了,每回給他發短信都這麼傷,還不如不發呢。

  十一點左右,徐子寧尋思着王麟肯定和劉瀟瀟一起吃飯,張栩又不在,所以他自己就落了單,優哉游哉地去基地餐廳看了一圈,見自助餐食之乏味棄之可惜,就晃出了基地,準備找家合意小店好好吃一頓。

  他轉過兩個十字路口,見有家“東坡酒樓”,裝修古色古香,人也挺多,看樣子挺有趣,就晃了進去,找了個靠窗的位子。等待上菜的空當,他無聊地往窗外看,對面是J市喜來登酒店,徐子寧就看進入飯店衣着光鮮的男男女女,倒是看出點趣味。因進酒店的人大多錦衣華服,所以穿著厚厚校服大衣從車上下來的張栩就顯得特別顯眼。徐子寧一愣,心想:張栩去喜來登幹嘛?

  他耐心等了一會兒,見張栩進酒店有一會兒了,剛才那車才兜回來,裡頭下來個人,正是孫恭一。

  徐子寧當時心裡就咯噔一聲:完了。宋航果然來了。

  徐子寧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十一點半。徐子寧分析宋航五天後才比賽,今天來了肯定沒什麼事幹,主要目的就是折騰他。那他是老實回基地坐以待斃呢,還是不回基地生死逃亡呢?

  徐子寧考慮了一會兒他戰勝宋航的可能性,還是不得不承認,坐以待斃也是挨肏,生死逃亡累得夠嗆被抓住肯定更慘。所以他馬上就沒骨氣地決定回基地配合宋航,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希望獲得減刑。

  等待上菜的工夫,徐子寧琢磨了一會兒怎麼治宋航,一頓飯吃得味同嚼蠟,也沒精力再想孫恭一和張栩的事兒了。他草草把賬一結,把手機鬧鈴設定為十分鐘後響起,沿著街找了一家藥店,大搖大擺摸了進去,問:“有生命一號嗎?”

  營業員是個四十歲出頭的女性,看見徐子寧相貌俊秀,清瘦纖細,自動把他理解成“學習壓力過大的高中生”,聲音十分柔和地說:“有。學習太累了吧?”

  徐子寧滿懷羞恥地點了點頭,腦中浮現四個大字:房事過頻。

  徐子寧說:“那我買一盒吧。”

  營業員應了一聲。這時候手機鬧鈴正好響起,徐子寧非常自然地摸出來按了接聽鍵,說:“喂小舅...啊.....對....對...我在藥店呢..我買點生命一號......你讓我幫你帶什麼?.....什麼?...金匱腎氣丸...哦...知道了...”

  掛了電話,徐子寧十分羞澀地說:“那個....不好意思....我小舅讓我幫他帶兩盒金匱腎氣丸....還有.....那個床上助興...那種藥....哎我都不知這咋說出口.....”還好徐子寧根本沒有舅舅,不然徐子寧覺得編排一個男人腎虛....真的挺缺德的。

  但是他要是再不補一補,他就真要腎虛了。

  營業員可能是看他一個小夥子買這種東西實在窘透了,還體貼地給他拿了個不透明的黑塑料袋,徐子寧道過謝,拎着一塑料袋東西走了。

  拐過街角,徐子寧把生命一號扔進了垃圾桶裡,拎着兩盒金匱腎氣丸和一盒催情香薰回到了基地。

  徐子寧坐在房間的床上研究香薰的使用方法,恨恨地想:做,做,做。你不是願意做嗎,今天讓你做個夠。

  徐子寧拿出一粒金匱腎氣丸來,皺皺眉舔了一口,感覺有點澀,最後還是把一粒大丸藥揪成幾小粒分次嚼了。他一邊嚼,一邊生出一種“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的悲壯感,心想:宋航,如今小爺我不惜吃這麼大的苦,放出這麼大的招數,你還是儘早乖乖跪地求饒。我可是有着主角光環的男人。

  吃完藥,徐子寧哼哼兩聲,把香薰蠟燭拿出來點着了,感覺只是香,並沒什麼異樣。正好這時候手機響了兩聲,他以為是宋航,趕緊過去拿手機,就把香薰點着的事給忘了。

  徐子寧拿過手機一看,見是宋明遠老師的短信,明顯是群發的,說今天下午四點提前進行一輪初賽,初賽成績不作為最後評獎依據,但是會在初賽中選出三篇優秀作品,給予該三名作者複賽中一定加分。

  徐子寧雖然沒有宋航逢考必第一的學神光環,但是在他擅長的語文英語方面,也很少有取不上名次的時候。因此對於這競賽,既然來參加了,他還是非常上心的。要進決賽拿獎,初賽有加分機會還是要全力爭取。但畢竟是全國性質的比賽,高手如雲,徐子寧心裡也不是十分自信,而且他最近總感覺寫東西很不順暢,有一種腦通量不夠的感覺。一看四點就要初賽,又想想不知人在何處的宋航,他本想拿起手機再給宋航發條短信問他人到底在何方,別磨磨蹭蹭耽誤時間。但切換到信息頁面,看到宋航前兩次“哦”“廢話”那兩條冷漠的回覆,覺得牙根直酸,心想:憑什麼每次都是我死乞白賴追着你啊,你給我添亂還有理了,不管了,愛怎麼著怎麼著。先把比賽弄好再說。

  於是徐子寧拿出拉桿箱裡的幾本時評雜誌,認真地整理起最近幾個熱點事件以及時評人對其的評論,畫了其中一些比較精闢到位的語句。他不是文科生,厚積薄發會心一擊什麼的事不太做得來,也沒有精力去做。只能是平時看一些嚴肅文學,以及目的性比較強地整理閲讀一些時評雜誌。雖然這樣閲讀的功利性太強,但是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了。

  他看到一篇關於“文化尊嚴何存”的評論,寫得十分精當,所以越看越入神,手機響起兩次短信提示音都沒聽見。

  等手機終於響起Asher Book的《Try》,徐子寧才激靈一下回過神來。那是他給宋航的來電設定的專屬鈴聲,因為班級同學關注過這首歌的並不太多,所以徐子寧也不擔心被人發現。宋航也沒發現過這個專屬鈴聲,徐子寧就默默地暗自甜蜜着。

  徐子寧猶豫一會兒,還是努力整理出一個自以為“高冷正經不耐煩”的嗓音,接了電話,說:“幹什麼?忙着準備比賽呢不知道嗎?我下午四點就初賽了。”

  宋航站在基地底下,聽他明明帶著撒嬌語氣卻一本正經裝腔作勢的聲音,不由得暗笑,心想冷漠攻勢果然有奇效。於是他繼續堅持冷漠路線,語調平平沒有起伏地說了一句:“發你短信怎麼不回?”

  徐子寧一愣,語氣登時不自覺地軟了:“你給我發短信了嗎?對不起...可能沒看見,我剛才在看書。”

  他聽著宋航低沉嗓音,身體卻瀰漫出一種異樣又熟悉的燥熱來。這饑渴來得太過奇怪,因為他剛才一直認真看書,精神高度集中,沒有任何可以誘發情慾的誘因。難道真是他中了宋航的邪,一聽他的聲音就要發情?

  徐子寧單手拿着手機在屋內逡巡了一圈,卻看見了小幾上燃着的香薰蠟燭。想起來之前他點着了蠟燭試試味道結果接到短信忘了熄滅了。當即絶望地暗叫一聲。

  因為徐子寧並沒用過這些香薰類的東西,他去藥店,最開始也只是想買催情助興的物品。營業員就給他拿了效果相對比較溫和的香薰蠟燭,而且不同於那種可以多次使用的,這個蠟燭相當小,此時燃了快兩個小時,已經差不多快沒了。

  徐子寧這時候站在蠟燭旁,聞着那種馥郁粘膩的甜香,越聞心裡越癢,喘息也無可自抑地粗重起來。

  宋航在電話那頭聽徐子寧許久沒說話,只有喘息聲,也覺得有點不對味。他試探着問了一句:“怎麼不說話?”

  徐子寧努力平穩氣息,嗓音有點沙啞地回答:“....沒...沒事...我剛才看見熱水壺忘拔了。”

  酒店熱水壺燒好了就自動關閉了,需要拔什麼?宋航聽徐子寧嗓音,已經猜了個大概,加上剛才孫恭一那頭的線報,徐子寧要是明知他來了J市反而沒有動作,那才奇怪呢。

  於是宋航決定欲擒故縱,先放徐子寧一把。他冷冰冰有些不耐煩地說道:“你怎麼這麼多事。住哪個房間。”

  徐子寧心裡本來就懊惱,他自己偷雞不成蝕把米,本來想給宋航下藥整整宋航,結果沒想到給自己下上了。現在他身體這個情況,簡直無異於他自己脫光了衣服求宋航上。

  而得了大便宜的宋航此刻還冷冰冰的,不知擺架子給誰看。徐子寧心裡又怨又怒,狠狠罵了一句:“你還有臉說,我要沒這麼多事哪能便宜了你。”

  宋航聽他語調又輕又軟,明顯是一副歡愛時發了浪佯嗔的語調,也大致猜到徐子寧發生了什麼,心裡暗爽,但戲不丟,仍然故作嫌棄地說:“你有完沒完了,問你住幾號房。”

  徐子寧雖然心裡氣得不行,但是身體卻因為宋航這種粗暴冷漠的態度升起一陣陣受虐的旖旎快感,鼠蹊部湧起一陣陣熱流,讓他雙腿發軟幾乎沒法站立。他帶點自暴自棄地回了一句:“406,旁邊幾個房間都是咱班學生,隔音不好,你注意點。另外,酒店沒套。你自行準備。”

  說完就把電話掛了。

  掛完電話,徐子寧覺得自己的氣節徹底蕩然無存了,氣得一口氣把蠟燭吹熄了,踉踉蹌蹌走到衛生間,把蠟燭扔進了垃圾桶。

  宋航微微一笑,拎着拉桿箱到了電梯門口。電梯門打開,走出來的正好是親親密密挽着胳膊的王麟和劉瀟瀟,倆人根本沒想到在這兒會碰見別的同學,因此也沒什麼顧忌,結果冷不丁碰見了本該在學校的宋航,再想起宋航又是那麼個冷冰冰個性。小情侶登即就僵硬了,挽在一起的胳膊也趕緊鬆開了。

  看見他倆,宋航瞬間就明白今天在火車上為什麼徐子寧一會兒一個短信了,心裡感覺計謀得逞之餘還產生了對徐子寧的不少愧疚。

  王麟為了緩解尷尬,就若無其事地主動開口:“這不是宋航嗎,你怎麼來了?”

  宋航畢竟撞破了他倆的隱私,為了安撫他倆,也和氣地笑了笑,說:“物理聯賽不是過幾天也在J市麼,我和學校申請了,作為學校的先頭部隊先來J市踩踩點,準備周全總沒壞處嘛。這不,聽說你們在這兒準備作文競賽,所以順路來看看你們。”

  劉瀟瀟也大大方方又把王麟的手牽上了,笑着說:“我倆你是看著了,李夢楣和王微微估計你也不好意思看,那就只能看看張栩和徐子寧了。”她性格活潑,又敢說敢笑,頓了一頓,就打趣道:“不過啊,看你和徐子寧平時那不共戴天的樣,張栩他倆你最好也別去看了。這麼一來,敢情你直接就可以回去了。”

  宋航嗤笑一聲,撇撇嘴說:“那哪能啊。徐子寧就因為這競賽,都快得瑟得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我可得好好殺殺他這威風。”

  王麟性格八面玲瓏,最愛做和事老,就輕輕推了宋航一把,說:“你可算了吧。徐子寧性格好,在班級也挺吃得開,從來沒見他跟誰發過火。你也是明事理的人。你倆有什麼事這麼過不去呢?”

  宋航面無表情,說:“這就是命。”

  王麟話說到了也就得了,就拉著劉瀟瀟說:“唉,反正你倆的事,別人也搞不懂。得,那我倆走了。”

  宋航點點頭,進了電梯,直接按了“4”。說來也巧,這會兒兩點左右,正是大家午睡醒了紛紛下樓活動的時候,四樓住的全都是參賽選手,宋航一出電梯就碰見好幾個女生盯着他竊竊私語,還聽到快門的咔嚓聲。他見怪不怪,冷着臉一路過去直奔406。

  徐子寧早就密切關注門外動靜了,這會兒感覺樓道里這麼熱鬧,估計可能跟宋航脫不了干係,直接就把房門打開了。宋航在樓下跟王麟說兩句話耽誤一會兒,在饑渴難耐的徐子寧心中這段拖延簡直長得如同一個小時。正好宋航走到附近,徐子寧小幅度地夾緊雙腿磨蹭,人倚在門框上,喘息着低聲對宋航說:“你怎麼才來。”

  徐子寧隔壁就是他們班的其他兩個女生李夢楣和王微微,她倆這會兒也正要出門,好巧不巧,一拉開門正好看見倚在門上的徐子寧和本該在百里之外的宋航。再加上宋航和徐子寧還是死對頭。兩個女生登即就愣住了。

  徐子寧已經完全被情慾驅使,反應十分遲鈍,只是下意識地往屋內躲了一下。他這一躲顯得更奇怪,好在宋航反應快,語氣不善地說了一句:“躲什麼?”

  兩個女生雖然沒弄明白怎麼回事,但聯繫宋航和徐子寧平時關係,也知道場面緊張,一時之間也只是站在旁邊看。

  徐子寧這會兒也多少反應過來了,在屋裡喊了一句:“好不容易想坐下來好好談一次,你不進屋還怎麼談?”

  酒店房間隔音本來就不好,他倆一番折騰,不少出門的選手都暗自打量他們。

  宋航正好就勢做出一個尷尬丟人的表情,對李夢楣倆人點了點頭,有點發窘地說:“沒事。我和他進去說。”

  李夢楣倆人覺得宋航和徐子寧都成宿怨了,也不是她倆能插手的事,趕緊忙不迭點點頭。宋航沒等她倆回應,直接進門把門一關鎖死了。

  宋航剛鎖完門,徐子寧就直接把宋航撲在了門板上,按着他又親又啃。宋航一隻手托着他屁股又抓又揉,另一隻手去解他襯衣,回應着他親了親,問:“今天怎麼這麼乖?”

  徐子寧覺得真相太丟臉,而且他已經徹底自暴自棄了,索性閉口不言,只是雙腿夾住宋航,整個人藉著宋航手掌的力攀在他身上,順着宋航線條流暢的脖頸往下啃,雙手去解宋航風衣鈕子。

  宋航把手伸進徐子寧褲子裡,到臀縫處探了探,滿手的黏濕,確實是動情得緊。他抱著徐子寧往屋裡走,越往裡香薰殘留的味道越明顯,宋航一聞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他把徐子寧放在小幾上,在他脖頸處嗅了嗅,說:“讓我聞聞香不香。”

  他不說香的事還好,一說徐子寧更鬧心,香薰的催情效果與平時自然情動不同,來得十分猛烈,簡直有一種不做就要難受死的感覺,燒得整個人發懵。徐子寧覺得小穴流出濕噠噠的淫水,實在忍不了,乾脆把宋航推開,自己使勁去扯襯衣的鈕子。他越着急越用不對力,扯了半天只是把襯衣扯得皺皺巴巴,露出大片雪白肌膚,鈕子反而沒解開。

  宋航看徐子寧渾身泛紅的情急模樣,心裡也是一陣燥熱。只是把手伸到徐子寧襯衫底下摩挲他光滑肌膚。徐子寧看鈕子扯不開,乾脆抓着宋航的手,把襯衣套頭脫了下來。宋航任由他擺佈,徐子寧感覺宋航的手脫襯衣時碰到他腫脹乳頭,像過電一般又癢又麻,便又主動握住宋航的手往乳頭上碰,呻吟道:“摸摸這兒。”

  宋航這回卻不按他說的辦,把手撤了回去,解開徐子寧的褲腰帶,把下身剝了個乾乾淨淨,全身只留一雙襪子。徐子寧深知宋航有喜歡他下身光裸着的癖好,就抬腳蹬了蹬他,皺着眉催促道:“趕緊辦正事。”

  宋航卻把他放在小幾上,慢條斯理地在屋內逡巡起來,說:“我可不着急。畢竟我又沒有用什麼香薰,是不是?”

  他哪壺不開提哪壺,徐子寧讓他臊得臉通紅,只能大張雙腿勾引他,說:“宋航,我想要。”

  宋航不去看他,走到一旁辦公桌上拿起徐子寧剛才看的書,念了一段:“現在我們擔憂的,是審美觀的畸形,是文化尊嚴遭遇物慾的扭曲。當人們為追求金錢利益,感官刺激,而甘願失守道德底線,我們的文化追求,又將走向何方?”

  他語帶揶揄,唸到“感官刺激”“失守道德底線”幾個詞,更是意味深長地看著徐子寧。徐子寧此刻渾身赤裸,小穴一片狼藉,身為參加競賽的高中生,竟然在競賽基地大張雙腿勾引別人來肏干自己,當然稱得上是“失守道德底線”了。

  徐子寧無奈,知道宋航如此戲弄他,必然是有目的的。只能探進幾根手指自己淺淺抽插着小穴,急切地哀求:“有什麼事趕緊說。我等不及了。”

  宋航見他鮮有這樣坦白的時候,所以也不與他繞圈子,好整以暇地往沙發椅上一坐,說:“說說你今天的打算吧。怎麼知道我來的,又準備怎麼對付我。”

  徐子寧心思一轉,已經明白了形勢,他扶着小幾緩緩下了地,走到宋航跟前,坐在了他的腿上。他雙手環着宋航脖頸,到他嘴上親了一口,說:“我怎麼會對付你嘛。”

  他聲音一轉,語氣已經低微細弱起來,在宋航胸前拱了拱,有些哽咽地說:“今天在火車上我想你了,給你發短信,你要麼不回,回了兩次都那麼硬,我心裡難受。”

  他感覺宋航撫摸的力度立刻變柔了,在心裡偷偷一笑,屁股在宋航膝頭壓了壓,說:“我就買了香薰,想逼你對我熱絡點。”

  說完,他委委屈屈地去親吻宋航嘴唇,宋航單手按着他的頭,主動加深了這個吻,嘴唇噙住徐子寧下嘴唇反覆吮吸。徐子寧又伸出舌頭舔舐宋航的嘴唇。兩人享受了一個十分纏綿悠長的吻。吻完之後,兩人都已情動了。宋航見讓徐子寧主動投懷送抱的目的已經達到,今天又確實是他冷落了徐子寧,也決定見好就收了。他握著徐子寧的手放在自己陰莖上輕輕磨蹭擼動,牙齒輕輕拉扯徐子寧的耳垂,在徐子寧耳邊問:“我不是說讓你離孫恭一遠點麼,今天你怎麼還給他打電話?”

  徐子寧隔着褲子用手描摹宋航陰莖的形狀,握住它反覆擼動,另一隻手埋怨地推了他一把,說:“讓我離他遠點,你自己倒是離他遠點啊。你倆合夥搞的把戲,我不找他找誰。”

  宋航把徐子寧放在他胸膛上的那隻手握住了,含着徐子寧的耳垂說:“兩碼事。你那點道行,你自己還不清楚?”

  徐子寧被他噎個正着。徐子寧這人,把技能點都點在了學習上,莫說心機城府,就連好好處事對他來說都有點難。好在他人軟心善,竟然人緣不錯。但是徐子寧自己也知道,他和孫恭一這樣的腹黑之輩在手段上實在差着無數個數量級。

  徐子寧也知道宋航是為他好,俯下身單手去解宋航的褲帶,有點委屈地說了一句:“有你在,我怕什麼?”

  這句話說得宋航實在受用,心中滋味極端美妙。宋航握著徐子寧的手把褲子解開,露出勃起的碩大陰莖來,徐子寧微微俯下身去舔了舔。

  宋航在他屁股上拍了一把,說:“今天真乖。”說完,直接把徐子寧橫抱了起來,扔到了床上。

  宋航眼睛緊緊盯着躺在床上的徐子寧,緩慢地撕扯自己的衣服。他肌肉線條流暢,不同於壯漢的肌肉虯結,是另一種青春的美感。徐子寧看得心裡發燙,不由得夾緊雙腿緊緊磨蹭。

  等宋航脫到下身只剩內褲,又把襯衣鈕子解開,徐子寧就迫不及待地撲了上去,摟着宋航又親又啃。

  宋航照單全收,手輕輕摩挲着徐子寧的脊背安撫他,說:“乖,知道你有比賽,今天快戰快收。”

  聽他這麼說,徐子寧心裡反而生出一種不滿足來,紅着眼眶看了看宋航,沒有作聲。

  宋航看他饑渴模樣,上去親了親他,手緩緩撐開他的小穴,發出嘖嘖的水聲,說:“知道你浪。比賽重要,比完賽再好好辦你。”

  徐子寧這才哼哼兩聲,主動扭動屁股迎合宋航手指的肏弄。

  宋航自己也意猶未盡,但看一眼旁邊手機顯示已經兩點過十分了,就曲起手指用指節在徐子寧腸壁上頂了頂,徐子寧身體一顫,滿足地呻吟了一聲。

  宋航手指繼續頂弄,問:“四點比賽?”

  徐子寧皺皺眉頭,不太情願地應了一聲。

  宋航看他這副模樣,倒是被他逗笑了,說:“為了挨操比賽都不想去了?”

  說完,他把徐子寧抱起來,徐子寧知趣地自己找準角度,迫不及待地坐在了宋航的陰莖上,將陰莖整根納入了小穴之中。

  等全根沒入之後,徐子寧用屁股輕輕摩擦着宋航的睪丸,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嘆息。宋航雙手托着他屁股,說:“自己動動。你舒服了為止。”

  徐子寧雙手環住他脖頸,上身和他緊緊相貼,水蛇一般扭動着在宋航結實肌肉上摩擦。宋航托着他屁股,因此徐子寧只需不斷搖晃,擺櫓一般扭動屁股即可。他自己控制着頻率,一開始較為緩慢,後來得了趣,越擺越快起來,瘋狂地扭動着腰肢,嘴裡發出哼哼呀呀的呻吟,細碎的黑髮不斷飄動。宋航並無動作,只是耐心親吻他。

  但徐子寧到底體力不支,動了一會兒,感覺腰沒了力氣,感覺也隱隱快到了頂峰,小穴一陣酸麻,不想動彈。

  宋航這才把他放倒在床上,壓上去暴風驟雨般狠狠肏弄了幾十下,徐子寧尖叫一聲,小穴緊緊抽搐,在小腹上射出一股精液。

  宋航又動作一會兒,也出了精。

  徐子寧仍在藥力作用下,暈暈乎乎只知滿足地呻吟歎息。宋航把被子給他拉上,摟着他躺了一會兒。徐子寧過了一會兒才回過神來,頗為後悔地說:“不行,這藥勁太大了,以後再也不用了。”

  宋航只是笑,在他臉上掐了兩把,說:“這才哪到哪,你自己體質太敏感。”

  徐子寧微微翻了翻身,覺得腦袋還是有點渾濁,仍然不滿地喃喃自語:“反正不舒服....”宋航把他摟過來幫他揉了揉腦部穴位,徐子寧感覺舒服點,起身去摸手機,問:“幾點了?”

  拿起來一看已經快到三點,徐子寧想起張栩,趕緊推了一把宋航,說:“四點就比賽了,張栩不會不知道吧?”

  宋航哼笑一聲,頗為調侃地說:“那就看孫恭一的本事了。”

  孫恭一在徐子寧腦海中,一直是一個很陰險,很狡詐,很腹黑的形象。他這麼一說,徐子寧就更着急了,拿起手機就翻張栩的號碼,說:“不行不行,我得給張栩打電話,不能讓他耽誤了比賽。”

  宋航一把把手機給他奪了下來,說:“得了,你要是這時候打電話過去,惹得孫恭一心裡不痛快,張栩就更遭殃了。”

  徐子寧也看出宋航臉上帶笑,不像是正經模樣,心裡也稍稍安定些許,說:“真沒事?”

  宋航把徐子寧衣服給他拿過來,在他臉頰上親了一把,說:“孫恭一對張栩不比你對張栩上心?先把你自己的衣服穿上吧徐小才子。”

  徐子寧衝著他撇了撇嘴,在被子裡把衣服穿上了。宋航看他模樣,心裡覺得好笑,臊了他一句:“剛才如狼似虎,現在穿個衣服都裹被子。”

  徐子寧懶得搭理他,下床把三支黑色中性筆和兩個墊板裝進了收納袋裏,說:“帶兩份吧,萬一張栩沒拿可以借他。”

  宋航看他忙忙活活挺有意思,就在一邊抱著胳膊笑了笑,也沒阻止他。

  徐子寧剛收拾完東西,就接到短信,通知本校所有參賽選手3:20在宋明遠老師住的312房間集合,3:30統一比賽。

  徐子寧看看時間正好,就拿好東西,轉身倚在門上悠着腿看宋航,說:“宋公子,不說兩句?”

  宋航找出個厚墊子給他拿上,過去挑着他下巴親了親他,說:“加不上分也彆氣餒。”

  徐子寧橫了他一眼,作勢要蹬他,說:“不會說點吉利的嗎。”說完扭開門把手要走,末了還是戀戀不捨跑回來,撲到宋航身上親了一下。

  然後也不等宋航回應,就趕緊關門跑了。

  宋航心中一片柔軟,開門探身出去目送徐子寧進了電梯,這才回來關上了門。

  徐子寧進了電梯,電梯裡已經有了幾個人,可能因為是作文競賽的關係,參賽選手中女生偏多,因此電梯裡這幾個人中也只有一個男生。

  徐子寧進了電梯,其他幾個人都友好地往裡讓了讓,徐子寧站在靠牆的位置,笑着說:“都是去三樓吧?”

  電梯裡幾個人都應了,那個男生正好站在徐子寧旁邊,過來探出頭煞有介事地跟他握了握手,說:“同學你好,你是哪裡的?”

  徐子寧被這種正式得莫名其妙的對話搞得哭笑不得,說:“D市的。”

  那個男生又做出了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說:“哦。D市啊,那我們可算老鄉了,我是S市。”

  S市正是宋航父親任職市委書記的城市。因為宋航的緣故,徐子寧竟然也對S市生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親切感來。他笑笑說:“S市宋書記以前是D市人。這點上來說咱們兩個城市倒很親近。”話雖如此,但S市在東南沿海,D市卻在東北,說是老鄉可就有失偏頗了。

  那男生也挺有意思,笑笑說:“哎喲,看我,最近說話總是說跑了嘴。”即使這麼說了,話音剛落,那男生又碰碰徐子寧,露出一個諱莫如深的表情,問:“宋書記是D市人,D市有沒有流傳什麼宋書記的秘聞之類的?”

  徐子寧只覺好笑,正好電梯也到了,他就有些敷衍地說了一句:“宋書記這麼大的官,我們平頭老百姓哪裡知道嘛。”

  說完,他就跨步出了電梯。

  312室的門開着,李夢楣和劉瀟瀟正把着門聊天,聊上兩句就笑得前仰後合。見徐子寧來了,老遠就招呼他:“寧寧,寧寧。”

  三樓住的都是各隊的帶隊老師,徐子寧讓她喊得很不好意思,趕緊跑過去說:“別喊了。”

  劉瀟瀟和李夢楣這才止住,又尋他開心,說:“聽說你和宋航化干戈為玉帛了?”

  徐子寧心裡一激靈,趕緊做出一個厭惡嫌棄的表情,說:“就他?一開始給我發短信說想和我好好談談,結果進了屋你猜怎麼著?冷冰冰連句話都懶得和我說。不是‘哦’,就是‘廢話’。我埋怨他兩句他還直接動手了,我現在腰還疼呢。...”

  劉瀟瀟一聽他說起宋航就沒完沒了,趕緊止住他,說:“打住,打住。就知道你倆沒那麼容易一笑泯恩仇。趕緊進屋吧。”

  可能是他牢騷聲太響,倒是把王麟招出來了。王麟趕緊對他比一個“噓”的手勢,往屋裡指了指,示意兩個帶隊老師都在。徐子寧這才噤了聲,跟王麟進了屋。

  宋航和徐子寧從高一到一中開始就不合,他倆的宿怨如今已經差不多成了一中公開的秘密。但因為他倆都是尖子生,平時都是通情理的人,又僅限於他倆之間互相較勁,也沒真捅出什麼簍子,因此學校老師勸解歸勸解,也沒真採取什麼措施。宋明遠老師剛才也聽見徐子寧在外面發牢騷,這會兒見了他就笑笑,說了一句:“宋航來了?”

  徐子寧怏怏不樂地“嗯”了一聲。

  宋明遠老師看他這副模樣,心裡也是覺得好笑,說:“年輕人有點心氣是好的,總歸不要傷了和氣。”

  徐子寧又“嗯”了一聲,在報名表上把自己名字簽上了。抬頭一看張栩的名字已經在上頭了,就問了一句:“老師,張栩來了?”

  宋明遠有些驚詫地問:“你倆不是住一個屋嗎?他比你早來一會兒報的道,這會兒直接去考場了,你不知道?”

  徐子寧趕緊應聲,說:“哦哦哦....我知道,知道。之前我睡覺了,他走的時候我不知道。”

  這理由相當牽強,不過宋明遠覺得學生總有點隱私,也沒再深究。看人到齊了,又讓他們仔細檢查一遍用品,帶他們去了考場。

  兩名帶隊老師進去取了座位表給他們,一中的十名學生都在最裡一列,隔行座位。徐子寧在第三排,張栩在他前面的第一排,已經坐在了座位上。

  徐子寧匆匆進了考場,見張栩臉色神態都正常,他覺得自己如果表現得太刻意反而讓張栩難堪,就若無其事地在張栩肩上拍了一下,問:“帶墊板了嗎?”

  張栩不太好意思地指了指桌上的深色格紋包,說:“帶了。”

  徐子寧略略掃一眼,連裝文具的包都是登喜路的,揮金如土的土豪孫恭一你太可恥了。

  徐子寧羡慕歸羡慕,看孫恭一對張栩還算不錯,他也放了心。眾人坐定,賽方幾名老師宣讀了競賽注意事項,到時間後才開始下發試卷。仍然是二十五題選題制。

  正好有一題材料作文是關於文化創造力的問題,徐子寧現炒現賣,得心應手,很快完成了寫作。因為是初賽,允許提前交卷。徐子寧又通讀一遍文章,改了一個錯別字,看一中學生只有幾個女生仍在奮筆疾書,就交了捲子。

  走出考場正好碰見在門口等他的張栩,張栩對他笑笑,說:“寫的哪個題目?”

  徐子寧不太好意思地說:“嗨,我這,一直是碰運氣。正好那個文化創造力的問題我今天剛看完,就寫的那個。你呢?”

  張栩拍了拍他,說:“太謙虛了。我對議論文是能避則避,所以我選的‘底線·防線’那個命題作文,寫的記敘。”

  兩人邊聊邊往一樓水吧走,徐子寧大大咧咧地問:“記敘?那你寫的什麼事啊?”

  張栩倒是沉默了。徐子寧感覺氣氛有點不太對,知道自己可能不該問,趕緊打岔,說:“誒,到地方了。你喝什麼?我去買。”

  張栩也配合他轉移話題,輕描淡寫地說:“嗨,客氣啥,一起去吧。我想來杯熱巧,你喝點什麼?”

  徐子寧笑說:“到那兒看看再說吧.......不過...我可能也是熱飲,涼的我是不太敢喝。”

  徐子寧說完就覺得有點心虛。如果再喝冰飲他真不知道他的腸道能不能承受得住。每次做完,他都感覺不止是小腹,整個肚子都不太舒服。

  但他自認為自己說得還算隱晦,他胃不好這件事張栩是知道的,他覺得張栩應該會以為他是因為胃不好才不喝冷飲。

  沒想到張栩先是“哦”了一聲,然後頓了頓,臉色可疑地不太好看,嘴角緊緊向下抿。

  徐子寧感覺氣氛又不太對了,正好也到了水吧櫃檯,就指着櫃檯說:“到了到了,你來杯熱巧?”

  張栩抬起頭掃了掃吧檯上的圖片和價目表,轉過身去看著徐子寧,試探性地說道:“我也不太敢喝涼的。”

  單從這話的內容上來說沒什麼要緊,但問題就出在張栩那諱莫如深又帶點羞恥的表情,以及他小心翼翼的語氣上。

  徐子寧一看他這表情,就知道張栩百分之八十已經知道了自己和宋航的事,並且想要告訴自己他和孫恭一的事。

  徐子寧心裡咯噔一下,整個人就定在了原地。

  不是別的,他實在是怕。

  他雖然知道學校裡肯定還有其他的同性情侶,也早就做過被其他人詰問和懷疑的心理準備,但是有心理準備是一回事,真正碰到又是一回事。

  他知道對於他們這些學生,這種風紀上的“正確”有多麼重要。但他不是為了愛惜自己的羽毛。他可以坦然承認自己是個同性戀,不懼怕今後所受的一切非議和冷眼。但為了宋航,他不能這麼做。

  他自己怎樣沒關係,自己一個人豁出去了。但這樣勢必牽連到宋航。宋航的家庭情況跟他不一樣,他家裡經商,好賴錢是自己家的,飛不走,名聲差點生意照做。宋航家真真正正的根紅苗正,這樣的家庭最重名聲。宋家就這麼一個獨苗,長子長孫,捧鳳凰似的捧着,

  跟他來了這麼一場荒唐已經算是相當脫離軌道了,更別提如果這件事被公開了,會產生多壞的影響。

  徐子寧之所以不肯和宋航公開關係,在學校還要遮遮掩掩地演戲,就是為了這個原因。他自己真的沒什麼好怕,沒什麼拉不下面子,就是為了宋航。

  所以他無論如何不能對別人承認他們的關係。他也羡慕劉瀟瀟和王麟,羡慕學校裡成百上千遮遮掩掩又明目張膽的異性情侶。

  他們的感情雖然也不被學校允許,但好歹說得出口,可以在同學面前表露,可以享受那種公開又隱秘的甜蜜。

  他和宋航卻不能。只能每天啼笑皆非地掐架,打掉牙齒和血吞。

  但徐子寧心裡也在猶豫,不能告訴別人,能不能告訴張栩?

  畢竟張栩和孫恭一的關係他也知道,而且他和張栩關係一直不錯,兩人是熟到平時放假會相約一起出去吃飯的朋友,要是女生,簡直可以用“閨蜜”來形容,張栩這人也挺坦率。而且孫恭一可能也知道他和宋航的事....

  徐子寧站在原地,訥訥地:“哦....哦..”了幾聲,也沒下文。

  張栩看他表情,也肯定了心裡的猜測,徐子寧確實是知道孫恭一和自己的事了,但是看徐子寧這唯唯諾諾的表情,肯定起碼是沒有惡意。而且這種事情,不比正常談女朋友哥們幾個高高興興慶祝一番的,真不是說能接受就能接受的。

  但徐子寧又覺得,他和宋航面臨的難題,張栩和孫恭一同樣也面對著,張栩主動對他坦白,其實已經是對他莫大的信任和勇敢,他不能辜負張栩的這份信任。

  他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到吧檯前買了兩杯熱巧,遞到張栩手裡一杯,跟他碰了一下杯,兩人只是對視着,最後又同時笑了兩聲。徐子寧在張栩肩上拍了一下,說:“我跟你一起吧。”

  張栩如釋重負地笑了起來,明知故問:“一起喝熱飲?”

  徐子寧捶了他一把,說:“裝蒜。”

  他倆又是一陣大笑,這幾天困擾着他們兩人的疑雲終於消散,此外兩人擁有了共同的秘密,自然有了一種關係更近的感覺。

  張栩和徐子寧不同,徐子寧從小深受中國古典文化影響,他父母老來得子,對他照顧得又精心,因此徐子寧性格里也有那種含蓄,多慮和純真。張栩父母都是醫生,經常上夜班,張栩從小自己摸爬滾打長大,練了一身腱子肉,也練了爽氣陽光的男兒氣概。因此遇到了差不多的情況,徐子寧猶猶豫豫,張栩卻敢主動坦白。

  倆人找了個少人的座位坐下,一時之間不知說些什麼好。說別的吧,剛才的一番坦白還在耳邊熱乎着;接着剛才的事說吧,又有點不太好開口。

  最後還是張栩主動開了口,說:“孫恭一來J市了,你知道嗎?”

  徐子寧想了一會兒,還是說:“知道。”他本來想說中午他看見孫恭一進酒店的事,但是轉念一想如果說他看見了孫恭一進酒店,等於明擺着告訴張栩他知道了張栩和孫恭一在酒店幹的事。為了給張栩留面子,他還是及時打住了,沒有詳細說下去。

  張栩倒沒想那麼多,他“哦”了一聲,又說:“宋航好像也來了,孫恭一說他是來參加物理聯賽的。”

  徐子寧聽了覺得孫恭一還算是不太陰險,起碼沒跟張栩說宋航此行的真正目的,當然也有可能是孫恭一也確實不知道宋航目的何在。

  徐子寧拿攪拌棒漫不經心地攪拌着杯裡的熱巧,說:“我知道。他剛上酒店來了。”

  他說宋航此行是來看他的,但也沒找別的理由搪塞。

  張栩看他始終吞吞吐吐的,把手一攤,說:“我是服了你了。......寧子,我跟你說,我這人性格你也知道,一根筋,一旦認準了一件事就回不了頭了。現在我想跟你把事攤明了,也就不瞞你。今天中午那個電話,是孫恭一給我打的,我跟他一起吃的中午飯。”

  徐子寧雖然也覺得自己不磊落,但是宋航和孫恭一的情況又不一樣。孫恭一畢竟從父輩就已經開始從商。

  說實話,也是徐子寧太小心了,這事雖確實不利於宋航,但是也絶對沒有像他想像的那麼大的影響。他一個高中生,一件醜聞豈會有那麼大的能量?

  但徐子寧自己不覺得他太過謹慎,因為宋航的事,在他心裡都是大事,遠比他自己一時快樂痛苦要重要得多。

  徐子寧把杯子放在桌上,有些為難地說:“張栩,確實是我不夠意思。但是不是我裝,我確實是....我這幾天看你好像......情緒不是太高漲,我有什麼能為你分憂的,你說出來,我一定儘力。”

  張栩喝了一大口飲料,他這人心思簡單,既然已經決定要對徐子寧攤牌,就不再有之前的猶豫和隱瞞畏縮,也不再覺得這事非同尋常的難看了。

  張栩喝完飲料,把杯子放在了桌子上,紙杯落到桌子上,發出微微一聲響。這輕微的一聲響,在兩人的沉默中竟好似被放大了無數倍,徐子寧的心隨着那一聲響驚了一下。

  張栩沒作聲,靠在了沙發椅的椅背上,低聲說:“寧子。我知道你難。今天我跟你說這些事,事先也沒讓你有個心理準備。更何況是我上趕着告訴你的,也沒想非逼你也說出些事來換。......我再說一遍,我真不是拿事換事地逼你。”

  徐子寧趕緊擺手,說:“不是.不是不是.....,我真沒那麼想....我就是....就是.....一時之間.....”

  張栩微微伸出一隻手止住了他的話,兩手交握,放在桌上,看著徐子寧說:“我就是想跟你表個態.......雖然我這人....我也知道,缺點挺多的,但是我真把你當哥們,沒把你當外人....這幾天我也不傻,我看出你因為我和孫恭一的事為難了。所以我想乾脆就把這個事告訴你,讓你知道了也沒啥。我把你當兄弟,我不想讓我最好的兄弟因為這麼件破事膈應着難受。”

  徐子寧看著張栩,沒吱聲。後來才直起身子把手也放在桌上,說:“哥,我叫你一聲哥吧。以前一直叫你名兒,也沒叫過什麼稱呼,但是在我心裡,你就跟我哥似的。...我沒親哥親姐,以前吧,處得好的朋友也不太多。上高中之後遇到你,我真的感覺挺幸運的。....我這人自私,哥,我給你賠個不是。但是我真沒膈應什麼,要膈應,也是先膈應我自己。....說出來也不怕你笑話,其實我就是亂想,怕你受什麼委....氣...受氣....我看你情緒總不太好,怕你受什麼氣。我想問問你,關心關心你。但是又確實不知道怎麼開口。我怕我一開口反而讓你難受了...”

  徐子寧說到這兒,就打住了,因為再往下實在是沒法說了。雖然張栩態度擺這兒了,但是他也不能真傻乎乎地問“哦,那你和孫恭一到底怎麼回事啊”啊。

  張栩聽他說完,就擺了擺手,仍然陷在沙發椅裡,沒作聲,把一隻手擋在了眼睛上揉太陽穴。徐子寧怕他真難受了,又連聲說:“哥,我說話沒輕沒重,你可別往心裡去啊哥,哥,哥....”

  張栩甩了甩頭,直起身來,好像又恢復了精神似的,勉力笑了笑,說:“嗨...我哪那麼嬌啊。還受氣.....把我當誰啊。就孫恭一?快拉倒吧,就他那小身板,我一個巴掌能把他乎出去二里地。”

  徐子寧沒敢表態,心裡默默為張栩點了一根蠟燭,心想:當年我也信誓旦旦地認為我隨便施展兩招就能把宋航碾壓成渣.....現在...人艱不拆。

  其實張旭說完,自己也有點心虛。他看徐子寧也沒發表贊同意見,自己也覺得有點掛不住,就笑了兩聲,說:“其實吧.....不是你想的那樣。我跟孫恭一的事,其實主要是我做主。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他再怎麼熱乎,要是我不樂意,他也沒招啊。所以說,我心裡明鏡的。現在他主要還是看我臉色。你不用擔心我。”

  徐子寧想了一會兒,還是決定給張栩點面子,“嗯”了一聲。

  正好說到這兒,張栩手機就響了,徐子寧看一眼手錶,都快下午六點了,他心裡也惦記着宋航,不知道宋航還在不在他房間裡,吃飯了沒,也不知道宋航早飯和午飯吃沒吃好......

  他越想越遠,張栩一開始沒接,一手握著手機另一隻手在徐子寧面前敲了敲,指了指手機,說:“孫恭一。估計找我吃飯,我接了啊。”

  徐子寧趕緊:“接,接。必須讓他見識一下我哥的權威。”

  這帽子戴得太高,張栩當時也有點忘乎所以了,直接就坐在椅子上接了電話,中氣十足地說了一聲:“喂,啥事啊。”

  孫恭一一聽這語氣,在電話那頭就笑了兩聲。

  張栩一聽孫恭一笑就髮毛,當時就一激靈,不自覺地就把身子直起來了,說:“啊....啊....是你啊....我剛沒看號碼..我以為是王麟那小子呢....真的...真的..我真以為是王麟...”

  徐子寧大氣都不敢出,一方面是他實在是對孫恭一打怵,另一方面是張栩現在這模樣....他實在是不應該出聲了....於是他就拿出手機開了機,準備給宋航發短信。結果一看,竟然有宋航三條未讀短信。估計是先頭他關手機進的考場,出來之後又一直和張栩說話,所以忘了看手機了。一條是四點的時候發的:“進場了沒?沒事,放輕鬆。以你這實力都是奔着奪冠去的。”

  徐子寧看完,心裡就暖了。

  第二條是五點半考試結束的時間:“寫的怎麼樣?肯定不錯吧。你寫什麼樣肯定都比別人強。

  什麼時候出結果?我在S省大學呢,晚上跟省大一些人出去吃。你有地方吃飯嗎?”

  徐子寧心滿意足地看了好幾遍,這才美滋滋地給宋航發短信,心想:這才對嘛。先頭那幾條短信叫什麼事。他按道:“答得還行,算押上題了吧。不過我感覺沒超常發揮。我晚上跟同學一起吃,不用惦記我。你大概什麼時候能吃完?晚上在哪兒住?”他又檢視兩遍,最後還是在末尾補上一句:“別住得太遠了,我想你。”自己發完又覺得臊,但是仍然按了發送鍵。

  徐子寧發短信這工夫,張栩仍在單方面抵抗孫恭一。

  孫恭一也沒和張栩計較,語氣挺溫和地說:“徐子寧在你旁邊呢吧。”

  張栩本來就對孫恭一恨得牙癢癢,現在他又來這麼一出,讓張栩感覺更跳不出他的手掌心了,當時也沒什麼好聲氣,心想,又裝神弄鬼做什麼,語氣就從唯唯諾諾裡硬氣了點,帶了點不滿,說:“怎麼。我們班同學現在都在一起呢,你有什麼事。”

  孫恭一語氣沒什麼變化:“沒怎麼,就問問。你晚上跟同學一起吃?”

  張栩斜着眼睛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趴在桌上按手機的徐子寧,說:“......沒定呢,可能是要和同學一起吧。....可能啊..可能。....不過這也基本就是一定了嘛.....基本..”

  孫恭一聽他語氣含含糊糊,就已經無聲地露出一個微笑,好整以暇地說:“哦。”然後就不作聲了。

  張栩等了半天,沒想到就等來一個“哦”。心裡就罵:“哦”完就沒了?你也不吱聲是幾個意思?你不吱聲讓老子說點兒啥?

  於是張栩憋着一口氣,也來了個不作聲。孫恭一更有耐性。張栩不出聲,孫恭一就不出聲。眼瞅着那頭坐著的其他幾個同學都起身了,王麟還向他倆這邊比“過來”的手勢。張栩無暇應付,徐子寧趕緊把食指放在唇上對王麟回了一個“噓”,又指了指正在打電話的張栩。

  其實張栩心裡也清楚,如果王麟真出聲叫他去吃飯,孫恭一在電話那頭肯定要能聽到。他要是說不跟同學去,感覺好像自己怕了孫恭一似的,太沒面子。要是說跟同學去吧....他又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捨不得。

  同學都準備往外走了,就等着徐子寧他倆。張栩感覺同學都等他,他也沒法再跟孫恭一磨磨嘰嘰的了。最後他還是一咬牙,把電話從耳邊拿到嘴邊,對著電話說了一句:“我和你一起吃。我在基地等着你。”

  孫恭一“嗯”了一聲,語氣十分溫柔,說:“好,那你等着,我去接你。”

  徐子寧剛聽張栩那頭談妥,這頭宋航短信也回了:“哈哈,即使不押上題你都具有相當大奪冠實力了,更別提咱還把題押上了。求你給其他參賽選手留條活路吧徐大才子。你先跟同學吃吧。吃飯慢慢吃,別吃急了,要不然胃又要疼。胃藥我放你包裡了。吃飯的時候別鬧得太瘋,先喝熱水再吃飯。和同學好好玩玩也行,別總惦記着競賽的事。我這邊看情況,應該不會太晚,我完事了跟你聯繫。有事就給我打電話。晚上我住你們酒店,等着我就行。”

  這條短信夠長,分了兩頁,徐子寧心裡甜得都沒邊了,他拿手摩挲着手機屏幕,心想:啊,值了,終於比過王麟和劉瀟瀟了哼哼哼哼。讓你們秀恩愛,讓你們秀恩愛,沒聽過秀恩愛分得快?有些人,就是不聲不響就把事辦了,深藏功與名,這才叫了不起哼哼哼哼。

  徐子寧把手機收起來,張栩也掛了電話。徐子寧問:“你出去吃?”

  張栩說:“嗯,孫恭一非說他人生地不熟的在J市誰都不認識沒地吃飯,我尋思那我就跟他一起吃吧。嗨..我這人嘛,熱心腸,同學有困難就要幫嘛。”

  徐子寧嘴角抽搐,說:“那我跟大部隊吃去了啊?”

  張栩揮揮手,說:“走吧走吧。”

  徐子寧走之後,張栩就坐在座位上玩手機,心裡矛盾非常,隔一會兒就要抬起頭來看看玻璃門外有沒有孫恭一家的車,又十分唾棄自己這種小家子氣的行為,在看與不看之間苦苦掙扎。

  他心不在焉,腦海中放電影一般回放他和孫恭一相識以來的一幕幕。夏天下暴雨,他忘帶傘,想著夏天陣雨沒準來得快退得快,磨磨蹭蹭等到關樓門才出去,結果雨依然嘩啦啦地下。他把書包往腦袋上一頂,就要往外跑。剛跑下教學樓台階,就聽見身後有人喊他:“張——栩——,張——栩——”聲音拉得老長,語調微微上揚,帶著一種興高采烈的,朝氣蓬勃的意味。說實話,張栩後來無數次地回憶起那時孫恭一的樣子,有點不太敢相信,老神在在的孫恭一,竟然也有那樣愣頭愣腦的一刻,好像一個麵粉糊成的駭人孫大聖,突然融化了,露出內裡五彩斑斕的糖漿來,甜得讓人心酸。

  張栩一回頭,就看見頭頂上罩着一把黑傘,傘下是孫恭一帶笑的溫柔的臉,他的笑也和那喊聲一樣,帶點不知如何是好的,高興之極的味道。張栩撓撓頭,笑了一笑,說:“謝謝你啊。”說完,又問:“你怎麼還不回家啊?”

  孫恭一和張栩一起站在這同一把黑傘下,他倆個子都高,兩個一米八幾的大男生擠一把傘,饒是傘夠大,仍然有點逼仄,輕輕動一下就碰上了,挨手挨腳,呼吸都是相互纏繞的。

  張栩突然就沒來由地覺得有點彆扭,心臟撲通撲通瘋狂地跳,他跑完五十米全力衝刺的時候,也沒有跳到這一刻這麼快過。他伸出手去握住傘柄,對孫恭一笑笑,說:“我舉着傘吧。”

  孫恭一不置可否。孫恭一剛鬆手,就來了一陣大風,張栩一隻手握著傘,另隻手沒地方放,耷拉在腰側,十分尷尬,本來就使不好力,遇見了大風,便有些打不住傘。孫恭一趕緊用一隻手握住傘柄,說:“風大,一起打吧。”

  張栩嗯了一聲。兩人手都大,握著傘柄的兩隻手不可避免地挨在一起。張栩用的是挨着孫恭一的那隻手打傘,因此另一隻手放在自己身側,雖然淋點雨,還不算尷尬。而孫恭一是用外側的那隻手去打傘,這樣一來孫恭一就有一隻手夾在兩人中間,隨着走路的擺動一會兒碰到張栩的腰,一會兒碰到張栩的臀部。張栩讓這隻手撩得臉通紅,差點就要硬了,但此時就是兩人擠一把傘的情況,傘還是人家孫恭一的,所以張栩也說不出來什麼。兩人就這樣尷尬又曖昧地踩着水往外走。

  張栩問:“家裡沒派車接你嗎?”

  孫恭一說:“沒,最近想鍛鍊身體,所以走着走了。”

  張栩“哦”了一聲,心裡就在盤算兩人該怎麼回家。他騎了自行車,而且他估計孫恭一家裡肯定住在什麼高檔住宅區,反正是那種肯定離嘈雜的市區很遠的地方,估計不是步行能走回去的,最合理的方式只怕還是他騎自行車孫恭一打出租。

  這樣想著,張栩心裡不知為什麼有點不捨。他生平頭一次發現,兩個人,一柄傘,不用說笑,只要這樣慢慢地走就很好,好像狂風暴雨全都成了背景音,不再可怕也不再重要了。

  眼瞅着都要走過校內停放自行車的地方了,張栩才對孫恭一笑笑,說:“....我騎了自行車。你打出租走吧。....你身上應該帶錢了吧...?”

  孫恭一:“沒帶。”

  張栩徹底敗給他了,說:“堂堂孫公子身上都不帶錢啊。”

  孫恭一摸摸鼻子,笑眯眯挑了挑眉毛:“反正沒帶。你不是騎自行車了嗎,馱着我走唄。”

  張栩把傘扶正了些,說:“那怎麼行....給你淋感冒了怎麼辦。我看看我身上有沒有錢,你拿着打個出租。”

  張栩心裡撲通撲通地跳,在這暴雨聲中,他好像依然能聽到他心臟跳動的聲響。他把手放在校服褲子口袋上按了按,就面無表情地說:“..我也沒帶錢。”

  孫恭一好哥倆似的一把搭上他的肩頭,把傘舉得高了點,說:“走吧,咱取車去嘍。”

  兩人哈哈大笑着打着傘在雨中衝往自行車棚,不知道為什麼那麼高興,但是就是高興,渾身上下都飄飄然得不知如何是好。

  孫恭一給張栩打着傘,張栩開了自行車鎖,翻身上了車,看著自行車簡陋的後座,就有點不好意思,說:“要不.....你還是打出租吧....”

  孫恭一在他腰上拍了一把,輕輕一躍就坐上了自行車後座,一手給張栩打着傘,另一隻手十分自然地環上張栩的腰,說:“走吧。開弓沒有回頭箭,你已經上了賊船了。”

  張栩笑着罵了一句,把自行車蹬得飛快,兩人呼嘯着衝出校門,把門衛大爺“哎哎不讓在校內騎自行車知道嗎!!!你倆哪班的!!!”的呼喊遠遠甩在身後。

  雨嘩啦啦地下,自行車軋在水泡上,就激起一道道水花,張栩說:“你抬起點腳,別讓泥水崩着。”

  孫恭一好像沒聽清,喊了一句:“啊?”

  張栩更加大聲地喊回去:“讓你抬起點腳!別讓泥水崩着了!”

  孫恭一喊:“哦!聽著了!”

  張栩:“......”

  張栩又喊:“你家住哪啊!”

  孫恭一:“東邊開發區!”

  張栩:“我靠那你跟我騎什麼自行車啊!騎到今天下午咱倆也到不了家!”

  孫恭一:“沒事!你騎累了我換你!我騎累了再換你!”

  張栩:“.......”

  張栩埋頭蹬着自行車,他頭上的傘被孫恭一打得穩穩的,不管張栩是拐彎,急剎,還是畫龍,傘就是牢牢長在他的頭上,半點也澆不着他。

  這天S市下了很大的雨,張栩覺得可能是雨洗得吧,往常他回家路上天天都看的平凡景物,推着燒烤車叫賣的小販,追來趕去的小情侶,層層挨挨五花八門的小店,都變得那樣有活力,有希望。

  好像下了一場雨,一切就不同了,全都不同了,他願意蹬着自行車,一往無前地衝到未來去,只要腰上有現在這只摟着他的手,只要自行車後座上坐著現在這個人。

  騎了一會兒,張栩給孫恭一指:“看見沒!那邊那個路口!左拐!再直走,過兩個十字路口就是我家那小區了!”

  孫恭一:“哦!記住了!那你晚回家家裡不擔心啊!”

  張栩大喊:“還不是因為你!你還好意思說!”

  孫恭一:“你可以先回家打個招呼!然後再下來送我回家!”

  張栩:“.........”

  張栩覺得,今天的孫恭一,跟他印象中的那個笑面虎似的公子哥不太一樣。張栩想,沒準孫恭一就是一個傻乎乎的二愣子,為了掩蓋他二愣子的本色,所以才作出高深莫測的樣子來吧。

  後來的很多時候,張栩回憶起他這一刻對孫恭一的定義,都覺得自己才是真正的傻乎乎,被孫恭一一時的倦怠給麻痹了,輕信了他,因此而十分後悔。但張栩只敢後悔到這裡,不敢再往下想了。因為他知道,再往下想,他就會明白,他和孫恭一,其實本可以像這場大雨中一樣,開開心心地相處的。只是因為後來孫恭一和他一時情熱滾上了床,張栩是個簡單的,平平常常成長着的男生。他對孫恭一心動而不自知,因為不自知,所以不覺得這種心動危險。等到上了床,一切都脫離了穩態,他就開始想得太多,想這個,想那個,想得多了就不想再想了,想逃。孫恭一不想讓他逃,兩個人最終流於貓抓耗子的互相折磨。

  這個道理,其實張栩知道,但是他不敢想。直到他看見宋航和徐子寧,看到他倆不是冤家不聚頭最後又面不和心和地呆到一起,才開始明白。張栩覺得,他和孫恭一的發展,好像和宋航徐子寧是正好相反的。

  宋徐是一開始掐得死去活來,後來開開心心拋下成見在一起;他和孫恭一則是一開始開開心心在一起,後來反而你追我趕一團糟。

  正因稀有,所以那天雨中的自行車,才顯得尤為可貴。一切好像都是從那天開始的,又好像不是。一點心動,一點溫情,其實潤物細無聲般地,早在兩人同在一個班級那天,就開始了。

  繼續回憶那天大雨,張栩騎了一會兒,就回頭看孫恭一有沒有澆濕。果不其然,孫恭一把傘都打在張栩頭上,自己半個身子都露在傘外。張栩往後推了推傘,說:“給你自己打着,都澆濕了。”

  孫恭一說:“不用,我不怕。”

  張栩:“我也不怕啊。”

  孫恭一說:“要不這樣,你下來,換我馱着你,你負責給我打傘。”

  張栩:“O了。”

  於是張栩靠邊停下,倆人換了位置。張栩坐上後座,上面還殘留着孫恭一的體溫,張栩心裡驀地動了一下。他接過傘,另一隻手別彆扭扭,就是沒法說服自己摟上孫恭一的腰,最後還是放在了自行車座上。

  孫恭一也沒說什麼,就是啟動得挺猛,猛蹬完了還畫龍。張栩“啊啊啊啊”大叫幾聲,喊:“你騎車技術挺出眾啊!”

  孫恭一:“那你還不摟緊了!說不準一會兒就把你甩泥地裡!”說完,孫恭一就扳着張栩胳膊繞到了自己腰上。張栩摟着孫恭一的腰,慢慢也就自然了,摟得越來越緊,後來孫恭一騎得四平八穩,也沒再畫龍。張栩想把傘也打在孫恭一頭上,但是不知為什麼就是控制不好,後來兩人都澆濕了。

  其實走起來才發現,開發區也沒有想像得那麼遠,兩人騎了四十多分鐘,也到了。兩人在雨裡騎了一路,還都穿的夏季校服,竟然也沒覺得冷,渾身都滾燙滾燙。

  後來的路還是都由孫恭一騎完了,張栩要換他,孫恭一沒讓。

  他倆一路騎着,說了很多很多事。從小時候打了誰家的雞蛋,彈玻璃球的戰績,到求學過程中的困惑,未來的打算,人生的理想。甚至家裡的爛攤子,親戚之間東家長西家短都說出來了。張栩自問不是碎嘴的街坊,但對著孫恭一,他就是藏不住,什麼都想往外說。

  後來快到孫恭一家的時候,孫恭一挺自然地說了一句:“說說你的擇偶標準吧。”

  張栩:“....啊?...啊?”

  孫恭一:“嗯。”

  張栩:“啊(四聲)。”

  孫恭一:“什麼?”

  張栩臉通紅,撓了撓頭,鼓足勇氣又說了一遍:“就啊(四聲)。啊(四聲)。”

  張栩不知道孫恭一懂沒懂,他耳根發燙,趕緊問了一句:“你呢?你擇偶標準是什麼?”

  孫恭一:“能騎自行車帶我的,能被我騎自行車帶著的。”

  張栩心裡咯噔一聲,手裡傘都要打不住了,他想問一句,但是又覺得實在開不了口,就乾笑了兩聲。

  後來到了孫恭一家,張栩在他家往家裡打了個電話,沒人接。他估計着是他爸媽可能又有手術,所以往他們科室又撥了一個,科室裡的小實習生接的電話,說他爸媽正做手術呢。張栩告訴了她情況,她保證轉達。張栩打完電話就撓撓頭要回家,孫恭一父母也都不在家,孫恭一說:“在這兒吃吧。”

  其實按理來說張栩可能會推辭一下,但是兩人一起呆了這四十多分鐘,一起騎過暴雨,甚至談到擇偶標準.....的問題,不知不覺就進入了一種十分熱絡親近的相處模式中還沒有走出來。雙方父母又都不在家,所以張栩當時就點點頭同意了。

  那天兩人高高興興吃了一餐飯,又鑽到一張床上睡了一夜,第二天又一起坐孫恭一家的車上了學。

  後來張栩和孫恭一一起吃飯的時候很多,一起睡覺的時候也很多,但都和那一天不同。那一天,兩人沒有談什麼“自由”“束縛”“愛或不愛”的問題,兩人都是興沖沖的,小心翼翼地,毛頭小子一般傻乎乎地試探着對方的心意,又都不肯對對方露出一鱗半爪。

  同床共枕睡了一夜,兩人什麼都沒幹,沒親也沒抱,但是都沒睡好。第二天早晨一起床都各懷鬼胎衝到了洗手間。

  等到孫恭一扔給張栩一條沒拆封的新內褲,這種尷尬的情緒就達到了頂點。

  張栩沒好意思告訴孫恭一他的內褲碼太大了他穿不了。

  其實不只這件,張栩還有挺多事瞞着孫恭一。

  比如那天張栩兜裡其實有錢,足夠孫恭一坐出租到家的。

  其實孫恭一也有挺多事瞞着張栩。

  比如那天他家的司機開着賓利在兩人的自行車後保持一段距離誠惶誠恐跟了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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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栩想著以前的事,無意識地按着手機按鍵。他聯機打三國殺,按了準備之後選將也忘記選,張角主公他二位忠臣拿了個黃忠,沒過一會兒就被盲狙的主公推死,主公也丟光了滿手牌,房間裡一片罵聲,手機滴滴滴地響。

  張栩回過神來看著遊戲記錄明白了怎麼回事,事已成定局,他只能在聊天框裡輸了一句:“對不起,剛才不在,坑了。真的抱歉。”

  張栩也覺得這樣道歉挺沒誠意的,但是三國殺這種遊戲是一局中有人贏也有人輸,他也沒法象別的網遊一樣說對不起我坑了給你再殺回來啊。

  他平時玩遊戲不多,但是只要玩了,都玩得挺上心的。這個三國殺賬號已經玩到150多級,沒往裡充過錢,全憑着銀兩開的將,玩了六年多,打到150多級,算是相當不容易。

  房間裡就有人罵“150+J怎麼玩的啊,花錢買的號嗎”“抱歉有用的話要警察幹嘛”“賠我勝率好不好”。

  遊戲依然在進行,張栩的人物死之後他也沒走,就在房間裡呆着。這時候有個曹丕說了一句:“行了,誰還沒有有事的時候。”

  還有人JY什麼“SB黃忠”之類的,那個曹丕也都給勸解了。

  張栩對那個曹丕挺感激的,就把他加上好友了,私聊了一句:“謝謝你啊。”

  那個曹丕沒說什麼。

  張栩又打了兩把,發現不管他在哪個房間玩,那個曹丕都跟着。那個曹丕的賬號名是一串數字,估計是QQ號之類的,本來張栩對這類賬號都記不住,但是因為現在加了好友,兩人有了好友標誌,所以張栩能發現。

  正玩着,碰到另一個張栩的好友,不是現實中認識,也是網上玩過三國殺覺得這人牌品還挺好的,所以加的。

  那個人就說了一句:“咦?你們兩個又在一起玩啊。”

  張栩:“?”

  後來等遊戲結束那個人才私聊他說:“上局的那個041520120607啊,你們兩個不是總在一起玩嗎。你們兩個認識的吧。”

  張栩:“啊?我們今天才加的好友啊。他以前也經常和我在一個房間玩嗎?”

  “是啊。敢情你都沒記住人家啊。也是,可能是用戶名是QQ號不容易記。”

  張栩平時玩三國殺,都直接點快速開始然後點準備的,打完一局就繼續點準備,根本不看房間裡都有什麼用戶的。

  張栩心裡有點說不出的感覺,他就給那個曹丕私聊了一句:“我們以前就認識了嗎?”

  曹丕回覆:“認識很久了。”

  這時候張栩無意間抬頭往外一看,發現孫恭一也到了,他就拿着手機出去上了車。

  其實張栩發現,他見孫恭一之前,在腦海裡把孫恭一想得再好,見了孫恭一,也是沒有用的,氣氛不自覺地就緊張起來了。

  孫恭一看張栩一直靠着車後座的另一邊坐著,顯得挺拘謹的,也沒說什麼。

  他和張栩的事情,他表面上我行我素不作為,其實心裡是有數的。

  愛上的時候都是認真的,想要分開的時候卻不一定。

  張栩上了車,還惦記着和剛才那個曹丕聊到一半的事。“認識很久了”,那這麼說是他現實生活中認識的人了?

  張栩心裡總有這個疑惑,但是在孫恭一面前他不想掏手機跟那個曹丕聊天,所以就這麼耗着。

  孫恭一問了他一句:“想吃什麼?”

  張栩搖搖頭:“沒什麼特別想吃的。”其實孫恭一這麼問,雖然張栩也知道是出於對他的關照,但是張栩心裡還是打突的。他從小到大他爸媽都因為工作的關係,經常上夜班,有手術,很少在他身邊。他一個人摸爬滾打着長大,外表再堅強,心裡那一塊總是空的。

  直到現在,張栩自己一個人在家的時候,都總習慣拉著窗簾,把門的二道鎖鎖上。因為小時候他自己一個人在家過夜,他父母為了安全,經常叮囑他鎖二道鎖,拉窗簾。

  出去吃飯也是,張栩總想著吃一點最好再帶一點,留一點,因為小時候他爸媽經常走得突然,有時候張栩吃了上頓就沒下頓。

  他倒沒想過怪他爸媽,但是到底有一種不安定的,飄飄零零的感覺,潛移默化的就紮根在他的心中了。

  其實這種安全感的缺失,才是張栩性格里最大的問題。

  因為這種安全感的缺失,他對孫恭一才特別的患得患失。

  他把孫恭一看得太重太重了,他自己沒意識到,但孫恭一儼然已經成了張栩心裡最寶貝,最不想失去的那一部分。他寶貝孫恭一,又防備孫恭一。寶貝他是因為愛他,防備他是防備他離開他。說到底,還是缺乏安全感,害怕失去。

  因此孫恭一有一點讓他感覺不安的做法,他就惶恐得不行。惶恐得不行之後連帶著對孫恭一,對他自己的態度也變了。

  這個中緣由,張栩自己根本覺察不到,所以他和孫恭一的關係,在張栩心中就是一個死結,怎麼解也解不開。

  這一點,孫恭一從前不懂,所以才會和張栩到這一步。孫恭一是後悔的,是自責的。之所以到這樣,其實孫恭一覺得他的責任比張栩更大。

  他看慣了種種恩恩怨怨,曾為眷侶轉身互相傳染艾滋病的人,為了一點家財互裝隱形攝像頭大搞監控戰的兄弟,以妻子的肉體做工具往上爬的底層小官吏。這些人不在孫恭一的生活裡,但是又在他的生活裡。孫恭一生長在大家庭裡,髒的爛的見慣了,所以不覺得他和張栩有什麼要命的仇怨。他以為他和張栩說到底兩個小高中生,能有什麼大仇大怨?非鬧得分開不可的理由是沒有的,有的就是一點小心結,一點小彆扭。感覺好像一句話也談不來似的,實際上可能只要一個溫情瞬間,一點真心剖白就解決問題了。說到底,兩個人還是真心愛着的,這點相愛之人的小彆扭,和人間種種真正的恩怨比起來,算得了什麼呢。

  他以為張栩也是這樣想的,但張栩不是。

  張栩太不是了。

  這一點,孫恭一從前不懂,但這幾天到了J市之後,他親眼見到張栩的改變。

  張栩是一個會因為吃了一頓美食而樂上幾天的人,會因為對徐子寧的隱瞞而長時間愧疚。簡單,義氣,但也把柴米油鹽的俗世煩惱看得很重。

  其實孫恭一現在也漸漸想通了,他愛上的張栩,本來就是這樣的張栩。

  像煩躁都市裡的一場大雨,張栩有的是孫恭一最缺少的東西。即使表面上孫恭一平平靜靜地掌握著全局,其實他知道,他才是兩個人裡最依賴這段關係的那個人。有張栩,他才感覺他是一個正常的,有血有肉的人。

  孫恭一覺得他好像開始有點懂了,有點懂張栩了,懂他的認真和在乎,懂他的缺乏安全感。

  兩個人相愛,一開始是互相吸引,互相愛上,然後就是互相懂,最後才是幸福。

  孫恭一覺得以前他做得不對,現在他想開始改了,他希望他的悔改還不算太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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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恭一對司機說:“送我們到新橋夜市吧。”

  張栩其實是鬆了一口氣的,他喜歡逛夜市,感覺夜市快快樂樂的,很自由,邊走邊看,想買就買,可以看星星,看月亮,有晚風,總之很愜意,很放鬆。

  孫恭一看出他的喜歡,心裡也微微放鬆了些,他不想把張栩逼得太緊,所以只是遞給張栩一本夜市的宣傳冊子,說:“這個夜市挺不錯的,很多美食博客啊雜誌啊都推薦的,上面比較受好評的幾家都圈出來了。”

  張栩翻看著宣傳冊子上五花八門的小吃,神經也很放鬆,甚至調侃了一句孫恭一:“你還會看美食博客啊。”

  孫恭一說:“經常看呢。”

  其實孫恭一想說,你那麼喜歡美食博客,看完又不去找着吃,只是在網上過眼福。我為了能帶你吃才看的,別以為我不知道介紹新橋夜市那篇現在還躺在你的收藏夾裡。

  但是這話孫恭一沒法說出來,一涉及到張栩的私生活張栩就要往後縮。

  到了新橋夜市附近,這一片就是步行區了,孫恭一就讓司機回酒店去了,司機問何時來接他們,孫恭一說不用接了,你也挺辛苦的,今天放你一天假。

  下車之後,張栩還是有點拘謹,站在夜市入口想往裡走,但又回頭看著和司機說話的孫恭一,孫恭一走了兩步上去和他並肩,說:“喜歡吃什麼的就先去看看啊。”

  張栩說:“等你嘛,你肯定不會吃夜市。”

  孫恭一說:“那就拜託你了,一定要介紹最好吃的給我啊。”

  張栩說:“你掏錢啊。”

  孫恭一掏出錢夾遞給他:“一定一定。”

  張栩打開錢夾,抽了四張,剩下的連同錢夾一起還給了孫恭一,孫恭一接過來不置可否。

  兩人併排走着,一開始碰到的第一家是賣各種涮串,花枝丸之類的,孫恭一不常吃,不知道行情,就覺得看著還可以,就問張栩:“買這個吧?”

  張栩就給他使眼色說:“這家不錯啦。”

  孫恭一就懂了,原來是不好吃。他看張栩不想買又怕得罪人所以說“不錯”的樣子,覺得好笑,兩人繼續往前走。

  往往是孫恭一看了就提出要買,張栩就拚命使眼色“不錯”“不賴”之類的帶“不”字的詞語層出不窮,孫恭一樂得逗他。

  走了一段,終於走到一家好評眾多的店,賣各味海鮮粥的。孫恭一知道這家口碑很好,但故意大步往前走,裝沒看見。張栩就拉住他,說:“看看這家吧。”

  孫恭一說:“這家也不錯哦?”

  張栩洩氣地瞪他一眼,說:“很好啦,非常好吃。”

  粥攤前擠了好多人,好多都是年輕女性,張栩一個大男生也不好意思硬擠,只好在一旁等着。排了好長時間,一直沒能往前動,倒是被擠得往後遠了不少。張栩回頭看看孫恭一,孫恭一卻笑着指月亮給他看,說:“J市的月亮和S市的不一樣吧?”

  張栩探頭出去看了看,覺得好像是特別圓,特別明亮。

  他說:“好像是特別圓誒,這和地理位置有關係嗎?J市和S市可不太遠。”

  孫恭一笑笑沒說話。喧囂擁擠的夜市裡,兩人待在粥攤前的一個小角落看月亮,心裡竟然是靜的,很靜很靜。

  那一刻張栩就突然覺得,好像能不能排上隊都不是特別重要了。

  過了一會兒,老闆可能是注意到他們兩個高個子男生在一旁等了半天,就招呼他們到前面來,給其他食客解釋他們等了好久了。

  張栩倒有點不好意思,回頭問孫恭一要喝什麼粥,孫恭一搖搖頭說:“你看你愛喝什麼,買一碗你愛喝的就行了。”

  張栩看著圖片倒很難抉擇,有好幾個都想買,回頭壯士斷腕一般對孫恭一說:“你就在這幾個裡選一個好了,我好難選啊。”

  最後還是把那幾個都買了。兩人四手端着四碗熱粥,互相對視一眼,都只是失笑。特別是夜市裡人來人往,兩人端着粥走,像是玩敏捷類小遊戲,手忽上忽下。最後還是只能一前一後地走,孫恭一在前面開路,張栩在後面鞏固勝利果實。

  走了一會兒,又看到喜歡的店面,卻不能進去買,張栩就喊孫恭一:“咱們先找個地方坐下來吃吧,吃完再走。”

  兩人又在人群中殺出一條路,等終於找到座位,都是一陣喘。

  兩人把粥放下,孫恭一讓張栩先挑,張栩說:“這麼好啊,讓我先挑,我四個都想要怎麼辦啊哈哈哈哈。但是我只有兩隻手啊。”

  孫恭一輕描淡寫地說:“我喂你啊。”說完就真的舀了一勺粥喂給張栩,張栩事先沒有思想準備,當時就有些猝不及防,粥直接碰到了唇邊。粥的溫度好像一下就把張栩燙醒了,他才意識到,剛才他和孫恭一兩個人一起看月亮,一起排隊搶粥,一起端着粥走,現在孫恭一喂他喝粥。

  也是這一刻,張栩突然意識到,其實即使是現在,他和孫恭一也可以好好相處的,都沒有那麼多戒備,彼此都不設防,也不會有誰受傷。

  他心中百感交集,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

  孫恭一又重新舀了一勺粥給他,這次特意舀到了一尾胡椒蝦,很平靜地說:“你不吃我就吃了啊。”好像沒看出張栩剛才的走神。

  張栩笑了一笑,還是張嘴把那只蝦連同粥吃到了嘴裡,吃進嘴裡才想起蝦沒剝,但是肉竟然是軟嫩的,沒吃到蝦頭和蝦皮,低頭一看,孫恭一把蝦都剝了,桌子上墊着張餐巾紙,上面一堆蝦殻。

  張栩心裡又動了一動。

  孫恭一說:“不要嫌棄我啊。我也知道有點不衛生,不會我手剝過的蝦你就不吃了吧。”

  張栩嘟囔了一句:“哪能啊。”

  孫恭一把蝦剝完了就看張栩吃,張栩被他盯得不自在,說:“你也吃啊。”

  孫恭一說:“等你吃剩下了我再吃。”

  張栩想說你今天怎麼這麼好,後來良心發現其實自從到了J市之後孫恭一對他都挺好的。再後來又良心發現其實孫恭一對他一直都不壞,於是這句話就沒說出口。

  張栩端起粥碗,舀了一勺粥送到孫恭一面前:“趁熱喝吧。我飲食習慣好,吃飯從來不剩。”

  孫恭一笑了半天,就着張栩的手把那勺粥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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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恭一笑了半天,就着張栩的手把那勺粥喝了。

  後來孫恭一就自己拿着勺子喝粥了,他也知道見好就收,不能總矯情着說不喝,難道真等張栩喂啊。不過孫恭一還是會時不時地招呼張栩:“喝這個,一會兒喝那個都喝飽了。”

  張栩剛喝兩勺銀蝦粥,又被孫恭一叫去喝草魚粥,剛喝兩口草魚粥,又被喂了一口青蟹粥。

  張栩喝到後來都想笑:“喝個粥你這麼忙亂幹嘛。”

  孫恭一就笑笑不作聲。

  最後兩人終於合力把四碗粥喝完,孫恭一又收拾一次性碗和筷子扔垃圾桶裡,回來就看見張栩一瞬不瞬地看著他。

  孫恭一明知故問:“怎麼了?”

  張栩搖搖頭,想了一會兒,還是說:“你今天怎麼這麼接地氣呢。”

  孫恭一說:“改過自新了。”

  張栩好像嗤笑了一聲,過了一會兒,才說了一句:“有點樣子。”

  孫恭一替他去排隊擠在人群中間伸手拿章魚燒,回頭向人群外的張栩喊了一句:“什麼樣子?”

  張栩喊:“不告訴你。”

  孫恭一心說你怎麼這麼彆扭啊,跟個大姑娘似的。當然這話他可不敢說出口。

  兩人一路拿着宣傳冊子按圖索驥,把好評的店家吃了個遍,一開始是張栩主力,孫恭一輔助,後來張栩實在有點吃不下,就變成孫恭一主力,張栩輔助,再後來倆人都吃得差不多了,但是前面還有兩家名店沒去,兩人默契地對視一眼。孫恭一說:“去看看吧,吃不下就帶走。”

  張栩說:“嗯,我還得給同學帶點呢。”

  孫恭一揉了揉他的頭,笑了。

  張栩有點開玩笑地掙了一下,說:“邊兒去,別裝出你很高的樣子。”

  兩人又買了不少,後來張栩又提出前面因為顧及着要留着胃口吃後面的店,導致很多想吃的都沒買,於是孫恭一就決定倆人再殺個回馬槍,原路返回。反正那四張鈔票還沒用完。

  張栩看著買來的東西非常心動,但是又實在吃不下,飽受折磨。

  孫恭一說:“都是你的,你急什麼。現在吃不下明天吃。”

  眼看著要走出夜市,張栩心裡竟然真的隱隱約約生出一種不捨。他覺得這個夜市,就像是一處幻境,在這裡,他和孫恭一可以好好的相處,走出這裡,可能就又回到了原來的老樣子了。

  但是路總是會走完的,出了夜市,張栩故作輕鬆地問:“接下來怎麼辦,回去嗎?”

  孫恭一說:“當然不啊。”

  張栩就微微笑了一下,說:“那去哪兒逛啊。”

  孫恭一就狂奔兩步跑到一旁的停車區,三兩下開了鎖拽出一輛自行車,騎到張栩身邊,發出一個電視劇中閃亮登場時經常用的“噔噔噔噔”的聲音。

  張栩忍不住爆笑:“你好2啊這樣子。”

  孫恭一把他手裡拿着的小吃放到車筐裡,說:“上來上來,帶你出去逛啊。”

  張栩坐上去,摟住孫恭一的腰,說:“不要騎到機動車道上去啊。”

  孫恭一說:“我給他們面子。”

  張栩:“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時夜色闌珊,路旁的路燈,街上的車燈,招牌的霓虹燈交織成一片迷離的燈影。以往身處陌生的城市,張栩是都或多或少會有一種不安定感的。不是怕,就是覺得不踏實,不穩定。尤其是當城市陌生的夜風吹在臉上的時候,那種感覺就格外濃烈,但是今天好像沒有。

  今晚的一切好像都那麼有魔力,在夜市裡他忘掉和孫恭一的不愉快,在自行車上他忘掉城市的陌生,好像處處都是幻境。或者說,可能是在孫恭一身邊,就處處都是幻境。

  在孫恭一身後,張栩大口大口地呼吸着這城市濕潤的夜間空氣,想起菲茨傑拉德的一部小說名字:“夜色溫柔”。

  真的是夜色溫柔了。

  孫恭一載着張栩在城市的車水馬龍中穿行,孫恭一回頭問張栩:“想去哪裡啊?”

  張栩說:“不是你說要帶我出去逛嗎,當然是你帶我去哪就去哪啊。”

  孫恭一說:“那天階百貨好不好?”

  張栩說:“不知道,那裡面有什麼?”

  孫恭一笑說:“就是普通的商場啊,生活日用什麼都能滿足吧。其實逛商場挺有意思的,各種需求的人都能滿足,總會逛好的。”

  張栩說:“我覺得也是。小時候我爸媽每次帶我去逛商場,我都很開心。”

  孫恭一知道提及這話題張栩多少有點落寞,就說:“我以前自己去逛商場,也很開心的。”

  張栩在孫恭一背上捶了一拳,哈哈大笑着說:“你好娘炮啊,自己去逛商場啊哈哈哈哈哈。”

  孫恭一就笑:“我去商場裡打電動不行啊。”

  張栩還是笑:“商場裡的電動不好玩的。”

  兩人就討論了一番哪裡的電動好玩,什麼電動最好玩之類的幼稚問題。

  兩人過了幾個紅綠燈,其中過一個路口的時候一兜割包差點掉出車筐,張栩大喊一聲:“啊!”孫恭一嚇了一跳,趕緊停車回頭看張栩怎麼了。結果看見張栩盯着那兜堪堪掛在車筐邊上的割包鬆了一口氣,說:“還好沒掉出去,否則心疼死我了。”

  孫恭一不知說他什麼好,只能一隻腳支在地上回頭在他腦門上拍了一把,說:“你啊。”

  張栩下車把車筐裡所有東西掖好,一本正經地說:“你沒聽說過,‘唯美食與愛不可辜負’嗎。”

  孫恭一的眼神突然變得溫柔起來,張栩心裡打鼓,沒作聲。

  唯美食與愛不可辜負。

  美食,與愛。

  兩人到了商場之後,孫恭一就琢磨着往哪停車。天階百貨外頭停的一溜豪車,騎自行車的他這還真是獨一份。

  張栩就蹲在一旁看,說:“你可找個好車位啊哈哈哈哈。”

  兩人抱著從夜市上買的大包小包,從地下一層的超市逛到九層的書店,零碎物件買了不少,衣服什麼的是一件沒買。

  出來之後,兩人又重新坐回自行車上,孫恭一問他:“回哪兒?”

  張栩說:“回基地吧。我和寧子還有事沒說完。”

  孫恭一哦了一聲,也沒提出反對意見。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後來張栩說:“你猜如果宋航和寧子出來逛街,他們會去哪兒?”

  孫恭一說:“猜不出,不過他倆去哪兒應該取決於徐子寧吧。”

  張栩嗯了一聲,音調微微上揚:“我覺得他倆肯定先去書店。書店多有小情調啊,什麼書都有,參考資料可以正經看看,還可以拿愛情小說互相調侃。是寧子那個調。寧子這人挺理想主義的,他喜歡那種浪漫啊,天真啊,書卷氣啊。宋航呢,雖然很冷靜好像很實用主義,其實骨子裡也挺理想化的。再說了,他喜歡寧子,所以寧子喜歡什麼調,他就是什麼調啊。”

  孫恭一笑着說:“你倒是很瞭解。”

  張栩很平靜悠然地,帶著點笑意地說:“我怎麼不瞭解啊。他倆的事,寧子以為我不知道,還瞞着我,其實我清楚得很。當初他倆還沒定下來的時候,宋航給寧子遞小紙條,還是我給傳的呢。”

  孫恭一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故作輕鬆地說:“那你自己喜歡什麼調,你知道嗎?”

  張栩果然沉默了。孫恭一有點後悔,他想回頭給張栩道個歉的,結果回過頭看張栩臉上還是帶著笑的,好像沒生氣。

  張栩抬起頭來和孫恭一視線交會,說:“其實我也說不太清楚。如果硬要說的話,我大概喜歡踏踏實實的吧,像正經過日子那種的,有人間煙火氣。”

  他頓一頓,又有點自嘲地笑道:“其實我也知道我這種想法本來就很不現實啊。”

  ================

  空氣突然一下子靜寂下來,只能聽見自行車輪轉動軋在地上的聲音,兩人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孫恭一突然問了一句:“那你覺得,咱倆,現實嗎?”

  張栩沒吱聲。

  那一瞬間,他感覺他好像又回到了一年前那個大雨的傍晚,他坐在自行車後座,單手撫着孫恭一的腰,孫恭一對他笑笑,問他:“你的擇偶標準是什麼啊?”

  故作輕鬆,又有一點慌張。

  張栩深吸了一口氣,他想,說吧,都憋了這麼長時間了,就趁現在在J市,說出來。即使結果是壞的,也可以好像夢一場,回到S市就忘掉了。

  張栩沒直接回答孫恭一是現實還是不現實,他說:“你還記得,咱們學校的劉煒和蘇夢雪嗎?”

  孫恭一點了一下頭。

  劉煒和蘇夢雪的事,曾經作為愛情神話在他們學校屆屆口耳相傳。

  劉煒大約是他們上六七屆的一個學長,當時在理科實驗班,成績全校數一數二吧,蘇夢雪在理科普通班,但成績也過得去。

  不知怎麼劉煒就喜歡上了蘇夢雪,追求得轟轟烈烈。當時學校還是很閉塞的,全校大聯歡不准送花,有送花者按違反校規處理,輕則停課重則勸退。

  那年蘇夢雪上台唱歌,劉煒就冒着這樣被勸退的危險,跑上台單膝跪地給蘇夢雪送花。後來勸退是沒有,但是有沒有受到別的處分,因為年代久遠,也不得而知了。

  高考的時候,蘇夢雪考到東北一個省會城市的一所211大學,劉煒高考發揮失常,沒考上清北,但上拔尖的985還是綽綽有餘的。為了能跟蘇夢雪在一個城市,劉煒自降了80分,去了和蘇夢雪在一個城市的另一所大學。

  其實這樣的兩個人,肯定還有更多更多甜蜜的小細節,只是沒有被流傳下來。廣為人知的,就這兩件。

  做到這樣,雖然有年少輕狂意氣用事的成分在,但總是真正動心過的。

  故事走到這裡,就應該是幸福了吧。

  但是兩人上了大學沒到一年,還是分手了。是誰先提出的不得而知。

  大概是高中這種特殊時期的,小環境下的校園愛情,一面對紛繁的大環境,就很容易過了賞味期限。

  高中甜甜蜜蜜的小情侶,最終成為今後各奔東西,或糾纏不休彼此折磨的痴男怨女,這樣的例子,其實真的不算少。

  有的時候,不是一句“當時沒有認真相愛”就可以解釋清楚的。大抵是人總會成長,兩個人裡,可能會有一個人跟不上對方成長的腳步。

  張栩把臉挨到孫恭一背上,說:“有時候,我覺得我遇見你,和你一起,都好像一場夢一樣。真的,咱們兩個各方面區別都太大了。有時候我看你發的微信,看你的Instagram,那上面很多你接觸的人,可能是我一輩子都不會想去接觸的。同樣,我身邊接觸的人,我的生活觀點,可能也是你一生都看不到的。 ”

  孫恭一問:“所以呢?你覺得現不現實啊?”

  張栩用兩手圈住孫恭一的腰,慢慢圈緊了,說:“好像不太現實,但是我不想放手。”

  孫恭一單手扶住車把,另一隻手覆在張栩摟着他的手上,說:“現實都是從不現實裡經營出來的。何況,我覺得,咱倆沒有你想得那麼不現實。咱倆目前的生活方式可能是有差別,但這其實不是環境的差別,而是時間的差別。我感覺我在學習這條路上不太行,我其實是在提前過七八年以後的日子,你是在正經地過高中生活,所以你感覺咱倆不一樣,這是正常的。早晚有一天,我們會一樣的。其實我很久以前就想過,我爸一開始想讓我出國,我拒絶了。因為你說過你不想本科就出國麼。我估計我可能很難和你考上同一所大學,但是我會努力的。如果我真的不能憑實力考上,我就辦個借讀啊,或者去和你同一個城市的別的大學啊。其實上哪個大學,我都不是太在意的,只要能離你近就行。我是自由人啊,你去哪裡,我就跟着你到哪裡唄。你讀研的時候要是出國,我就再跟着你出去唄。我覺得這其實挺現實的,比宋航和徐子寧那種攜手考清華的模式還現實,畢竟他倆是兩個人一條線一起往前走,我們是個圓,我永遠繞着你轉,有向心力在那裡牽引着,永遠可以做圓周運動的。”

  張栩不作聲,只是把手又圈緊了些:“其實我不想讓你做這麼大的犧牲,我感覺這樣,你被我限制了。”

  孫恭一笑笑:“嗨,這算什麼犧牲啊。我就那點本事,在哪個城市都能幹我要幹的事啊,你耽誤我什麼了?更何況你考的學校肯定在北上這些大城市吧,我本來也想去那些地方發展的。真的,你想太多了。”

  說到這裡,就到了基地樓下了,孫恭一停下自行車,兩人就這樣默默擁着,張栩竟然不想下車。

  孫恭一拍拍他的手,說:“走吧,都快十點了,明天還比賽呢。”

  張栩點點頭,知道很多事情不是一夕之間可以說清楚的。他跳下自行車,孫恭一把買的東西提給他,問:“能拿嗎?不行就我送你上去。”

  張栩說:“不用,能拿。我到房間之後給你短信。”

  兩人揮揮手。

  張栩到了房間,徐子寧還沒回來,他開了燈,站在窗邊看著仍然站在樓下的孫恭一,開始給他發信息。

  他思緒紛飛,打了很長一段話:

  “我到房間了。我好像有點想通了。其實我很後悔,我不知道為什麼以前沒和你好好談過。我問我自己以前為什麼那樣,究竟是哪裡和你不對付,這樣一想才發現好像真正格心的事幾乎沒有,偶爾一想也覺得真不是什麼大事。可能是在家的時候,每天都處在學校家食堂那個三點一線的高壓狀態,人都不太對勁。出來之後,才開始平靜下來,認真想問題。雖然我還有一些疑惑,但是我想試試和你認真走下去。你願意和我好好走走看看嗎?”

  張栩一咬牙,心想:男子漢大丈夫,痛快點吧。就閉着眼睛按了發送鍵,發出去之後百感交集。

  他看見孫恭一拿出了手機開始讀短信,隔得太遠,夜色太深,看不清他的表情。

  過了好長好長時間,孫恭一回了一句:“我願意。”

  張栩探出頭去,孫恭一也正抬頭看著他,兩人遙相對望。看了很久很久,直到宋航和徐子寧拉著手回來,看見樓下坐在自行車上的孫恭一,兩人才意識到,真的已經看了很久了。

  張栩看見宋航拍了拍孫恭一的肩膀,不知道跟他說些什麼。徐子寧好像對孫恭一還是有點生疏,只是站在宋航身後,跟孫恭一抬手笑了笑。

  ==========

  過了一會兒,徐子寧進樓,宋航和孫恭一兩人把自行車放在基地樓下,轉身步行走出了基地。

  張栩把要給徐子寧的東西都拿出來整理好,徐子寧就到了屋裡。

  徐子寧一進門就循着香味撲了過去:“哇,好香,有我的份嗎?”

  張栩遞給他:“明知故問嘛,都是你的都是你的。”

  其實徐子寧晚飯也吃得挺飽的,吃完飯又和宋航出去逛了一圈,也再吃不下多少,就吃了半份麵線,就停了筷子。

  徐子寧看剛才孫恭一和張栩牛郎織女迢迢對望那架勢,心想這兩人什麼情況,想問又不太敢問。後來還是張栩說:“孫恭一我倆談攏了。”

  徐子寧:“啊....?啊..好事啊..那挺好..”

  說實話,張栩和孫恭一的事,徐子寧一直都雲裡霧裡的。以前只感覺他倆彆扭,但是具體怎麼彆扭,因為什麼彆扭,徐子寧一概不知。現在他倆又談攏了,彆扭那一步徐子寧都沒弄清楚怎麼回事,更別說談攏這一步了。

  總之是徐子寧什麼都不瞭解,只能哼哼哈哈地順着張栩的話說。

  倆人埋頭吃東西,沒說話,後來張栩問:“幾點了?明天什麼時候出結果?”

  徐子寧嘴裡塞着蝦餃說:“...中午吧..中午12點...不過我感覺我沒戲...”

  張栩攪着奶茶說:“我感覺我也沒戲。”

  兩人有一搭無一搭地說著話。

  張栩:“睡覺嗎?”

  徐子寧:“好不容易出來一次,再聊一會兒麼。”

  張栩:“聊什麼啊?”

  徐子寧:“聊聊你和孫恭一吧,你們的事我都不怎麼清楚。”

  張栩說:“其實我倆也沒什麼的。其實我可能挺早就喜歡他了吧,畢竟在一個班級低頭不見抬頭見的,總有點交流。但是和他沒正式開始確立關係。後來大概一年前吧,有一次下大雨,他家沒派車接他,我就和他一起騎自行車回家,從那次以後關係就近起來了啊。我感覺他應該是一開始就想和我談的,但是我當時沒那個自覺,我以為我對他就是特別好的哥們那種好感。總之就是我根本沒想過戀愛這件事。這段時間我們相處特別開心,每天一起回家啊,假期一起出去啊,什麼的,有時候玩到很晚了,就直接在他家睡了。慢慢的過夜次數多了就感覺他有點不對.....後來就.......唉總之不知怎麼說,如果在那時候就停了還好,但是那時候我心裡一方面很亂,但是又不想和他停止這種關係,所以矛盾越積越多的感覺。其實認真回想的話,我們兩個以前一直缺了‘正式確立情侶關係’的那一步。我太在意‘我們是以什麼身份在相處的’,他又覺得這些都沒什麼好在意,所以彼此步調不一致。”

  徐子寧腿上蓋着被子靠在床頭上,說:“其實我覺得,哥你們兩個都太較真了。怎麼樣就怎麼樣,慢慢來唄。”

  張栩鑽進被子裡發出一聲舒服的呻吟,說:“那分享一下你的成功經驗啊。其實我也納悶,你和宋航當初掐的時候那是真掐,怎麼就突然好了呢?”

  徐子寧把手機在手裡轉來轉去,一聽張栩這話,手機都有點要拿不住了:“啊.....?你聽誰說的啊...?”

  張栩拿被子把頭一蒙,翻了個身:“裝,你就裝吧。我早就知道了哼。”

  徐子寧說:“不對啊,你什麼時候知道的啊。今天下午你還勁勁地問我呢。”

  張栩哼了兩聲:“你倆還沒開始,我已然知情了。”

  徐子寧繼續說:“你都知道了,那上次跑1200的時候你還拿宋航的事臊我。”

  張栩受不了了:“成成成,我錯了行嗎,但你想想,那時候你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我要直接就告訴你你辛辛苦苦隱瞞的這點事我早就知道了,你還不得躲我一陣兒啊。”

  徐子寧也整個人鑽進被子裡:“我算服了你了.....咳咳....說正事吧.....其實我和宋航吧,也挺逗的。一開始我是真煩他,我覺得他怎麼就那麼狂啊。學習好就了不起了啊,他比誰強多少啊。天天陰個臉不理人,好像誰欠他錢似的。”

  張栩哈哈笑:“你是因為他懶得鳥你你才煩他的吧?”

  徐子寧扔過去一支筆:“不是啊。反正讓我最上火的就是有一次,我印象最深,當時下課我就和林帆在前面說週末一起LOL的事,林帆就跟我說他以前看過的一個遊戲視頻,我說那個走位不對,要是我的話我會怎麼怎麼樣去走。當時我說著說著無意間一抬頭,就看見宋航披着個大衣,跟陰魂似的頂個冰塊臉在那兒直勾勾瞪着我倆,當時我猛一回頭好懸沒給我嚇着。”

  徐子寧喝一口水繼續說:“當時我這個不忿啊,我就覺得他那種眼神,充滿了深深的蔑視,就彷彿在對我說‘你理綜沒我學得好,你遊戲也沒我打得好’。當時我就看著他那個眼神,心裡就特別上火。”

  張栩插嘴:“你這想像能力不是一般的強啊。”

  徐子寧說:“你等會兒...沒說完呢.....當時林帆也看見他那個眼神了,林帆就也一下不說話了。我當時就感覺特別丟面子,有種在林帆面前被宋航踩了的感覺。雖然我不至於找他理論,但是這件事從此在我心裡就留下了深深的記憶,我就一定要想辦法把臉找回來。”

  張栩說:“你以前這麼煩他啊?”

  徐子寧說:“嗯,其實現在一想我那時候特幼稚,因為人家一個眼神我就想那麼多。”

  張栩說:“其實那就是開始在意他了,要是陌生人看你一眼你肯定不會想這想那的。”

  徐子寧說:“也許吧.....後來我也慢慢發現我對宋航的惡意有點莫名其妙,我就感覺我有點愧疚了。而且我發現宋航就是冷漠點,人品還挺好的。”

  “怎麼看出他人品好的?”

  “...情節太過具體,不做描述。”

  “...那你慢慢就發現他還挺好的,對他就有好感了?”

  徐子寧直接用枕頭把腦袋壓住了:“我怎麼覺得咱們這談話這麼羞恥呢....”

  張栩:“哈哈哈哈哈哈快說啊。”

  徐子寧:“算是吧。我這人就是不喜歡和別人結仇的那種。既然我覺得宋航這人不錯,但是我以前對他態度不好,他對我印象也不好,我就想著還是和他和解了,跟他把同學關係處好比較好啊。.....然後我就給他獻點慇勤什麼的.....”

  張栩:“詳細點說說。”

  徐子寧:“哥你怎麼這麼煩呢!......就是他逃自習的時候給他打打掩護啦,帶零食的時候分他一點啦,玩遊戲的時候給他打輔助啦,見到他主動打招呼啦,多笑笑啦之類的。”

  張栩回過頭看徐子寧頭髮凌亂,一副破釜沉舟的模樣,不知道為什麼就想笑:“那他有沒有懂你的.....(張栩擠了擠眼睛)..意思啊?”

  徐子寧:“好像有吧,後來我答不上問題的時候他也幫我,給我抄物理捲子,我校卡沒帶借我帶校卡什麼的。有一次梁楷他們踢球,沒看好,球直接砸我腦袋上了,勁特大,我當時一下就躺地上了,宋航都跟梁楷急了。還有還有,那時候咱們學校食堂打飯還不排隊,我經常擠很久才打到飯,或者是打到飯不好找座。這個事不知道怎麼就讓宋航知道了,結果第二天去食堂,發現宋航端着兩份飯一個澆汁魚一個糖醋裡脊衝我揮手。那以後打飯占座都交給他了。”

  張栩說:“那他對你真是夠特殊的了。宋航本來就不是情感外露的人,讓他跟別人打聲招呼都難。”

  徐子寧:“你太抬舉他了。他就是目中無人。”

  張栩笑:“誒喲嗬,剛才還宋航這宋航那的呢,這會兒就黑人家。”

  徐子寧:“我還沒說完嘛...目中沒別人..但是有我....”

  張栩有意擠兌他,笑了兩聲。

  徐子寧說:“後來這樣時間長了,我就想,他為什麼單對我這麼好呢?我為什麼就這麼喜歡跟他在一起待着呢?其實心裡隱隱約約有點明白,但是不敢點破。然後寒假裡有一天,我在家上網呢,他突然給我打電話,讓我下樓。我問他幹什麼,他就說讓我下樓。我當時就想和他鬧鬧麼,我就說不去。但是其實我就在窗戶旁邊看著他。他說你不來我就一直在外面等着。那天真的挺冷的,我看他在外面凍了十多分鐘,我就心軟了,穿上衣服下去問他幹嘛。他拎出一個紙袋子遞給我,我打開一看,是那時候萬寶龍新出的寶珠筆,我問他突然送我這個幹什麼。他就突然間跪下說‘做我男朋友吧’。.......當時我的心情啊...甭提了,就整個人都蒙了,這都哪跟哪啊,完全接不上趟,一點準備都沒有。然後他又問了一遍‘你願意做我男朋友嗎’我說‘.....願意’。然後就這樣了。其實他以前真的挺傻的,幹那些事都特別匪夷所思。後來我爸媽去B市了麼,他家也沒人,我們就跟彼此爸媽報備了一下,就住到他家去了。”

  張栩:“那你們都跟爸媽怎麼說的?”

  一說到這兒,徐子寧也有點餒:“說是比較好的朋友。......但是我感覺我爸媽好像知道我倆是怎麼回事。”

  張栩:“那你爸媽什麼態度?”

  徐子寧:“沒什麼態度。不支持,也不阻撓。”

  張栩說:“那還是挺不錯的啊。等以後他們看到你們工作了還好好的在一起,肯定就同意你們了。”

  徐子寧搖搖頭:“說不好。而且我覺得,他家那頭比較難。他父親很強硬的樣子。”

  張栩說:“走一步看一步吧,畢竟現在還早着呢。”

  徐子寧點點頭說:“是啊。”

  一談到這個話題,氣氛就有點凝重。張栩想拿出手機看時間,正好想起之前的三國殺界面還沒退,今天晚上事太多,他和那個曹丕聊到一半,後來就把人家給忘了,他感覺真是挺不好意思。

  徐子寧聽見三國殺的背景音樂,看他手忙腳亂地按手機,問他:“幹什麼呢?”

  張栩說:“沒啊.....三國殺上有個人挺好的,和他聊聊。”

  徐子寧說:“你不說我還以為你和孫恭一又玩呢。”

  張栩打開三國殺界面,卻發現那個曹丕已經離線了,心裡有點說不出的失落感,問:“什麼孫恭一啊。他能玩三國殺這種頁游?他不一般都是dota嗎?”

  徐子寧:“你不知道?孫恭一總在三國殺上跟着你你不知道嗎?...咱們仨還一起玩過一把呢....你肯定見過他啊,他用戶名是一串數字....我也納悶,他不像是愛玩三國殺的人啊。”

  張栩低頭看了看手機屏幕上那個曹丕,不,應該說孫恭一的個人界面,用戶名是一串數字,041520120607。張栩仔細回憶了一會兒這串數字可能有什麼含義,後來他覺得0415應該是他的生日4月15日,20120607是他們第一次見面那一天。

  張栩把手機握緊了,關了床頭燈,對徐子寧說:“睡吧,明天還比賽呢。”

  徐子寧剛才說了一通他和宋航的甜蜜回憶,正在興頭上,沒想到張栩突然說不聊了。相當不甘心地喊:“哥!聊得好好的你怎麼突然睡覺啊......哎...你傻笑什麼啊.....”

  第二天上午兩人沒出門,在房間裡玩玩手游,上上網,看看書,等到中午揭曉成績,才有點緊張,很早到一樓去看榜。

  可能是作文很難有統一評價標準的關係,原定十二點揭曉,眾人一直等到一點多,還沒有影子。宋航和孫恭一左右無事,也過來和他們一起等。張栩把昨天買的東西分給同校的其他同學,但大家惦記着成績,都沒什麼胃口,就徐子寧多少吃了一點。

  一直到下午兩點多,才有一名工作人員拿着檔案袋行色匆匆地進來,徐子寧當時就緊張地把宋航的手握緊了,宋航拍了拍他,要起身去看,徐子寧一把把他拽住了。

  宋航在他腦袋上彈了一下,啞然失笑:“怎麼這麼沒出息呢。”

  正好宋明遠老師看榜回來,搖了搖頭。他們學校的學生一個沒有。三名加分學生都是其他省份的。

  徐子寧有點失落,但是又有點意料之中的感覺。宋航礙於大家都在場,沒說什麼,只是給了他一個鼓勵的眼神。張栩倒是拽着孫恭一的袖子說了一句:“我就知道,寫你的作文肯定不可能得獎。”

  當天沒有賽程,明天八點開始複賽。當天晚上張栩和徐子寧很有默契地各自外宿了,第二天早上兩人步履緩慢地被送回來的時候,都有種心知肚明的尷尬感。倒是宋航和孫恭一面不改色,一團和氣。

  整個賽程歷時五天,從初賽賽到複賽,一輪輪篩選之後,參賽的同學都不再像第一天出成績時那麼緊張了,有一種看開了的感覺,畢竟在這兒這麼久,真的學到了很多東西。最後出成績那天,知道結果,也都很平靜了。

  徐子寧有驚無險,還是拿到了特等獎。同校還有文科實驗的一個女生拿了特等獎,其餘的都是一等獎,王麟成績不太理想,掉到三等獎,總體來講算是戰果豐碩,成績喜人。

  特等獎選手在比賽結束後還有一系列活動,因此徐子寧還要留在J市一段時間,這倒挺合他的意。因為宋航的物理聯賽也沒結束。

  張栩要回S市,孫恭一自然也跟着回去了。

  10月28號作文隊返程,30號物理聯賽隊員到達J市,這中間就留下了一天的空檔。宋明遠老師帶隊回校,留下一名年輕的女教師照看徐子寧、宋航、還有同樣獲特等獎的那名女生。

  整個基地酒店也人去樓空。宋航頂替張栩,搬到了徐子寧的房間住。房間裡本來是兩張單人床,宋航把兩張床合到一起了,變作了雙人床。

  28號那天徐子寧幫着張栩他們打點行李,送他們回J市。徐子寧和宋航站在一起向他們揮手,竟然徒生一種“揮手自茲去,蕭蕭班馬鳴”的唏噓感。其他賽區的選手也提着拉桿箱出來,各自上了出租,或步行去乘公交地鐵。等到目送着張栩他們坐的中巴消失在視野中,宋航才拍拍徐子寧的肩膀,說:“走吧。天冷了。”

  徐子寧點點頭,把手伸進宋航的風衣口袋裏,兩人連體人似的,回了酒店。

  回到房間裡,徐子寧往床上一撲,呈大字型趴開。宋航也撲上去,把身體撐在他上方,去掐他的腰,舔了舔他的耳垂,伏在他耳邊說:“怎麼懶洋洋的呢,嗯?”

  徐子寧偏過頭去,和宋航輕輕吻了吻,說:“沒有啊,就是想起今天都28號了,期中考試是肯定耽誤了。”

  宋航把他撈到自己懷裡,兩人翻了個身,變成徐子寧伏在宋航身上的姿勢。宋航眯眼看了看他,兩人又吻了一會兒。

  徐子寧雙手摟住宋航的脖頸,伏在他胸膛上聽他的心跳聲。

  宋航說:“太久沒學習了心裡不踏實?”

  徐子寧在他胸膛上拱了拱,說:“嗯,總惦記着學校的事。理綜好久沒做了,本來就不太好,手肯定也生了。數學肯定講了好多新課,生物也忘了背。都兩週沒學習了啊。”

  宋航揉揉他的腰:“想那麼多做什麼,有人對你說你學兩週就會有很大進步,你信不信?”

  徐子寧把下巴抵在他胸膛上,看著他搖搖頭。

  宋航說:“所以說。你想啊,高中三年,是一千多天,兩週,在這一千多天裡,是很短很短的。有時候,一個學生,拚命三年,都可能不會有什麼變化,兩週的時間,其實可以彌補的。談遠一點,談到人生,人的一生,怎麼可能所有時間都是拚命往前跑的,總要有一些時間,留下來慢慢地走。”

  徐子寧雙手去掐宋航的臉,說:“今天你怎麼這麼矯情呢?”

  宋航直接翻身把他壓在底下,用額頭頂他的額頭,學着徐子寧的語氣說:“‘理綜好久沒做了’‘數學講了好多新課’...”

  徐子寧笑着用膝蓋頂他,語氣有點像撒嬌:“你這麼討厭啊。”

  膝蓋頂到了宋航胯下,力度瞬間變了,由頂變成了磨蹭,徐子寧雙手環着宋航脖頸,主動抬頭去吻他。宋航一隻手扳起徐子寧的腿,摟着他親吻。

  徐子寧心裡只有宋航口腔裡的牙膏味道,宋航的呼吸聲。好像全世界的煩惱,學業的壓力,在這一個吻裡,通通被忘掉了。

  兩人舌根抵着舌根磨蹭,彼此交換着唾液,直到徐子寧喘不過氣來,兩人才戀戀不捨地分開。互相對視了一眼,鼻尖貼著鼻尖喘息。

  宋航俯下身去將徐子寧的毛衣和襯衣推到胸膛上,舔舐徐子寧的乳頭,徐子寧抱著他,呻吟一聲,滿足得一點也不想動了。

  宋航再往下親吻,耐心地細細啃咬徐子寧上身光裸的肌膚。這一場歡愛來得平靜而且溫柔,有一種千帆過盡共看天際歸舟的意味。

  徐子寧輕輕蹬了蹬宋航,宋航把他抱起來,徐子寧彎腰到宋航的胯間,含住了宋航勃起的陰莖,將整根陰莖舔得濕漉漉的,然後慢慢抬臀,一隻手扶着宋航的陰莖對準小穴,緩緩坐了下去。

  等到抵到深處的時候,徐子寧喘了一口氣,不再繼續向下坐,宋航撫摸着他的脊背,兩人又交換了一個漫長的吻。然後徐子寧才緩緩地起落。宋航擼動着徐子寧的陰莖,不時地舔吻他的脖頸和胸膛。

  兩人心裡都有慾念,卻又都沒有慾念。像是往昔烈火一樣的慾念化開了,融成了淺橙色的糖稀,暖暖地充盈整個心房。隨便嘗一口,哪裡都是甜的。

  兩人又做了一次,就漸漸睡去了。徐子寧窩在宋航懷裡,睡得暖洋洋的,做了一個夢,夢裡漫天大雪,三十餘歲的宋航單膝跪地,對他說:“做我一輩子的男朋友好不好?”

  有這一句話就好了,一切都無所謂了。哪怕以後可能面對多少困難艱險,都無所謂了,只要還有這個人。

  又過了幾天,宋航意料之中地斬獲物理聯賽國一,兩人乘上回S市的火車,徐子寧窩在臥鋪上蓋着宋航的大衣睡覺。到站時,宋航輕輕搖醒他,說:“到家了。”

  他們不在的這段時間,S市下了今年的第一場雪,車窗上打得霧濛濛的,看不清遠處。

  徐子寧回頭看看身後在人群中替他撐出一面空間的宋航,是的,哪怕遠處再模糊,他也要一直往前走的。和宋航一起,一直一直往前走。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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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真的不錯,甜甜的。
  1. 2014/03/30(Sun) 21:40:3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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