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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才能包養你! by 春溪笛曉 :: 2014/04/04(Fri)

文案
二貨攻X屬性未明受
關鍵詞:娛樂圈,包養,二。

搜索關鍵字:主角:裘非 ┃ 配角: ┃ 其它:



☆、01



  裘非裹著格子長圍巾打開門,不意外地看到對面門戶大敞,地板上橫七豎八地躺著一地的人。這天寒地凍地,這些人穿得還是那麼清涼,甚至還有幾個赤著胳膊的傢夥,嘖嘖,那靡亂真是讓人歎為觀止。

  裘非今年二十五歲,不鹹不淡地談過幾次戀愛,男的女的都有,也都沒有給他怦然心動的感覺。至於性,他看過很多,但完全沒有親身實踐的欲望。

  作為華文音樂圈裡小有名氣的創作人,裘非的私生活乾淨到讓人驚歎。

  因而對於對面那位經常呼朋喚友開轟趴的大少爺,裘非觀感一直不太好。不過每個人都有選擇自己生活方式的權利,裘非跟對方連招呼都沒打過幾個,自然也不會去干涉對方。

  這天是裘非的休息日,他照常回家吃了個飯,在老媽的指令下牽著孟德斯鳩——他老爸的愛犬外出溜達。

  裘非創作的歌很出名,他這個人卻很低調,幾乎沒幾個人知道他的長相。最近裘非有點苦惱,因為他的助理告訴他杜家二少好像對他很感興趣,一直想私自調出公司內部的資料把他找出來。

  沒錯,這位杜家二少就是他老東家最小的兒子,從用來鍍金的國外大學畢業已經兩年有餘,目前的副業是在杜氏裡掛名領錢,正職是當個花天酒地的小紈絝。

  簡單來說,這是個草包。

  而且非常湊巧,這個草包……是他的鄰居。

  裘非帶著孟德斯鳩去公園溜達了一圈,慢悠悠地走回家。經過一番旁敲側擊,他已經知道杜家二少找自己的原因,因為他想要追求一個小明星,結果對方提出“我要唱白柏的歌”這個條件。

  白柏是裘非寫歌時署的名,當時他那影帝表哥表示要他起個朗朗上口、簡單好記的名字,裘非就隨手給他起了個。

  說實話,他能簽上現在這種待遇優渥的合同,完全是沾了影帝表哥的光。白柏這個名字之所以能夠打得那麼響,完全是因為他家影帝表哥呼朋喚友來唱他的歌,還不是紮堆地唱,而是一個月來一位,連續搞了兩年之後他想不出名都難了。

  影帝表哥一臉正色地拍拍他的肩:“表哥我只能幫你到這裡了。”

  事情的真相是裘非其實是前歌神的狂熱粉絲,他入圈的夢想就是為前歌神寫一首歌。可惜的是影帝表哥屬於娛樂圈新生代,人脈沒能擴展到半退隱的那一批人裡面,而且裘非還有個天真無比的念想:他想要親自、當面地邀請前歌神來唱自己的歌。

  為了這個念想,裘非不停地進行創作,而且力求每個曲子每首歌都是精品。他甚至涎著臉跟人打通關系,每次都親自到場全程監督歌曲的錄製——其龜毛已經到了令人髮指的程度。

  要不是有個影帝表哥撐著,而且也確實打造出了好幾首流傳度非常廣、好評度也相當高的“名曲”,裘非得罪的人早就能裝滿一卡車了。

  裘非沒有興趣把自己的歌變成杜家二少追求美人兒的道具,他覺得這侮辱了自己的夢想,因而他讓助理一再打點,絕對不能把自己的真實身份漏出去。

  在家舒舒服服地待了一天,裘非開著車回到自己的住處兼工作室。就在裘非準備打開門的時候,突然瞅見了一團疑似人類的生物蜷縮在自己門口。

  裘非皺了皺眉,因為認出了這人正是住在自己對面的杜家二少。想到這人靡亂的私生活,裘非伸腳踢了踢對方:“你走錯門了。”

  杜家二少呻吟一聲,伸手扯自己的衣領:“熱……”

  裘非:“……”

  裘非沒有多少善心,直接繞過杜家二少打開門就要往裡走。

  沒想到杜家二少突然伸出兩手抱緊了小腿:“顧顧別走,我很快就能找到白柏了。”

  裘非想要抽回自己的腿,杜家二少卻變本加厲地在他褲子上擦起了眼淚:“別走!不就是個寫歌的嗎?拽什麼拽?大哥也真是的,不就是個保密合約!那點兒違約金我還賠不起嗎?顧顧我是真的喜歡你啊!”

  裘非聽著杜家二少口齒不清的醉言醉語,有些發笑。對於紙醉金迷的娛樂圈來講,能遇到杜家二少這種心性的傢夥算是很不錯了,可那個顧顧——好像是叫顧清吧,明顯心挺大,杜家二少這種只能領點分紅的敗家子顯然不在對方的選擇範圍之內。

  杜家二少想玩真愛就更糟糕了,在國內爆出同性戀情,豈不是等於自斷前程嗎?

  連這點事都看不清,真是可憐啊……

  不過……

  裘非用另一隻腳再次踢了踢杜家二少的肩膀:“你再說一句話來聽聽,口齒清晰點兒。”

  杜家二少聽到這個指令有點兒茫然,抬起頭對上裘非那雙漂亮的眼睛時下意識地問道:“那個……你、你叫什麼名字?”耳根居然還慢慢地紅了。

  裘非樂了。

  除了這杜家二少臉紅的樣子挺有趣之外,他還發現了另一個驚喜:杜家二少的聲音居然跟前歌神有七分像。

  看來在實現夢想之前還可以過過乾癮……裘非摸著下巴思索起怎麼誘拐杜家二少為自己的耳朵服務。

  嘖,這傢夥喜歡顧清是吧?

  





☆、02



  杜家二少醒來的時候天色濛濛亮,他迷茫地看著眼前陌生的環境,不知道自己到底身處何方。

  宿醉的感覺很不好受,杜二少揉揉額角,仔細回想昨天晚上自己到底遇到了什麼,不會是……一夜情吧?他驚慌地往底下一看,自己居然真的是光溜溜的。

  杜二少驚恐了,他雖然愛玩,但一向潔身自好,從來不會出去打野食。而且他很有原則,眼下他正在追他家顧顧呢,得守身如玉!

  杜二少苦著臉回想了很久,怎麼也想不起自己一夜情的物件是誰,連是男是女都記不清!他苦惱地抓抓頭髮,覺得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

  裘非踏進房門時看到的就是糾結到抱著枕頭在床上滾來滾去的杜二少。

  裘非:“……”

  誰來告訴他這個人到底幾歲了?

  杜二少聽到腳步聲,胡亂地扯過被子把自己裹好,等瞅清楚裘非的模樣時表情瞬間變得驚恐起來:“你你你……”

  瞧見杜二少那誇張的反應,裘非不由反省起來:難道自己長得很嚇人?沒道理啊,他表哥明明常常說“你渾身上下唯一的優點就是你那張臉還能看”。

  裘非微微地笑了起來:“你還好吧?”

  看到裘非好脾氣的笑容,杜二少頓時有了責任感,他支支吾吾地說:“我……我會負責的!”

  裘非一愣,他這都還沒使上勁,怎麼杜二少已經擺出這種模樣給他看?

  再瞅瞅杜二少那期期艾艾的模樣,裘非馬上就明白了:這傢夥本來就常常跟人亂搞,這會兒恐怕是以為他把自己也“搞”了。

  裘非似笑非笑地瞅著杜二少一會兒,慢悠悠地問:“你準備怎麼負責?”

  杜二少的臉蛋頓時糾結成苦瓜狀,遲疑地說:“我給你錢?”

  裘非給自己倒了杯茶,輕輕抿了一口,微笑著引導:“我住在你對面,你覺得我缺不缺錢?”

  杜二少聞言震驚地打量著自己所處的房間,這格局確實跟自己家有點像,而且裝潢得非常有格調,怎麼看都比自己家要舒服。

  杜二少耷拉著腦袋:“不缺……等等!”他抬起頭,“這是我家對面?我怎麼從來沒有見過你?”

  裘非說:“作息習慣不一樣。”

  杜二少疑惑:“那你怎麼認出我來了?”

  裘非不吝解答:“你家常常不關門。”

  杜二少:“……”

  杜二少更糾結了,他從來沒遇到過這種事,一時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裘非不動聲色地喝茶,直到杜二少坐立不安地扭來扭去,那光溜溜的身體在他眼前亂晃,他才開口說:“大家都是成年人,而且也都是男人,發生這種事不算什麼。看你這麼不自在,應該是有固定伴侶吧?害怕他發現?”

  一提到這個杜二少就難過了,他沮喪地說道:“還沒追到手呢。”

  這才是正常的展開!裘非微笑起來,跟個知心大哥似的引導杜二少說起他感情遭挫的過程。

  杜二少心眼少,難得遇到個自願當聽眾的人,頓時就跟竹筒倒豆子一樣把心裡的苦楚劈裡啪啦地說了出來。

  其實根本不是什麼事兒,也就是杜二少對顧清一見鍾情,天天跑去糾纏顧清,糾纏到顧清逮著機會朝他他大哥、杜氏的真正主宰者杜家老大投訴他性騷擾。底下的藝人都捅到自己面前了,杜家老大自然不能再姑息下去,他狠狠地訓了杜二少一通,勒令杜二少不允許再去找顧清。

  杜二少這才知道原來顧清這麼反感自己的追求,大受打擊,跑出去痛哭流涕地買醉。

  裘非的感情之路一直順風順水,戀人跟他說“分手吧”他也極具風度地回一個“好”字,再見面也能愉快地打個招呼,從來沒有鬧得難看的時候,所以他不明白杜二少怎麼可能做得這麼失敗。

  看來這人要是犯起二來,後果還真的挺嚴重的。

  裘非在心裡將杜二少嘲諷得體無完膚,面上卻還是端著知心大哥的姿態,站在杜二少的角度批判:“這個小明星還真是不識趣。”

  沒想到這種批判卻踩到了杜二少的尾巴:“就是這樣我才喜歡!他一點都不像娛樂圈那個大染缸裡的人,我第一眼看到他時就發現了!”

  瞧著杜二少激動的模樣,裘非樂了。

  真要找不像圈裡人的,往大街上一掃那不是滿大街都是嗎?看來還是淤泥裡長出來的白蓮花才比較吸引人,出淤泥而不染才能顯出它的美好嘛。

  裘非不動聲色地問:“你真的那麼喜歡他?”

  杜二少蹲在床上一臉糾結:“我可喜歡他了。”

  裘非說:“那你需不需要軍師?”

  杜二少一愣,手裡的被子不知不覺間往下滑去,露出了他的裸體。他絲毫不覺有異,朝裘非追問道:“什麼軍師?”

  裘非覺得自己的眼睛被強奸了,但為了自己鍾愛的聲音,他並沒有立刻將杜二少趕出去,只是溫和地提醒:“你先去把衣服穿上我們再繼續聊。”

  杜二少往下一瞅,“啊啊啊啊啊”地叫了起來,手忙腳亂地扯過被子擋住自己的身體。

  活像是驚恐無比的受害者。

  裘非:“……”





☆、03



  裘非這人行動力很強,不習慣慢慢地來,他意思意思地交給杜二少一點兒訣竅以後就找上了顧清。不得不說杜二少的眼光還是不錯的,顧清長相很不錯,俊美之中帶著幾分英氣,跟眼下當紅的奶油小生很不一樣,難怪會讓杜二少眼前一亮,付出一片癡心。

  裘非開門見山地說:“我這裡有個機會,你想不想要?”

  顧清對外的形象是非常清高的,可他想到裘非的搭線人是目前正當紅的影帝,很快就將自己的心情拾掇好了,瞅著裘非問:“什麼機會?”

  裘非一彈指:“一個羅導的試鏡機會。”羅導是國內知名的鬼才導演,經他手的片子無一不是精品。

  顧清問:“條件是?”他看著裘非,雖然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個人,可以裘非的外在條件以及人脈,應該不需要玩潛規則那一套才是。

  裘非舉起酒杯晃了晃,對顧清說:“吊著杜二少,別讓他得逞,也別讓他死心。”

  顧清愕然地看著他。

  裘非微微一笑:“怎麼?不想要這個機會?”

  顧清沉默良久,說道:“成交。”

  杜二少最近過得很滋潤,因為在裘非的指導之下顧清終於不給他冷臉看了,有時候甚至還會和他聊個天兒。

  這都是裘非的功勞!

  滿心感激的杜二少每天都抱著啤酒和零食來到裘非家,狗腿地找裘非這個“軍師”喝酒聊天看電視。

  杜二少自認已經摸清了裘非的生活規律,他覺得這個人的生活簡直比修士還要修士,天天下班回到家就把自己關在屋子裡,沒有任何趣味性可言。

  他覺得自己有必要拯救裘非。

  於是杜二少陪著裘非看完最新的偵探劇,小心地邀請:“裘非你要不要和我出去玩玩。”

  裘非扯過杜二少的手將他手裡拿著的爆米花送進自己的嘴裡,笑著說:“去哪裡?”

  杜二少愣愣地看著自己的手老半天,觸電般往後一跳。

  他被調戲了!

  杜二少覺得後退還是不太安全,他直接站了起來,奪門而去。

  裘非沒想到自己一時興起的舉動會把杜二少嚇跑。

  過了一會兒他微微笑了笑,隨手拿起遙控器把頻道換掉,一個人看著剛剛開播的娛樂新聞。

  這個圈子真是個有趣的地方,虛情假意都能長久,捧著真心的卻總是不被在意。

  杜二少整整一晚沒睡好。

  由於裘非表現得太坦然,好像他們之間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所以杜二少也粗神經地天天往裘非面前晃悠。回想一下,當時他是喝醉了,裘非可是清醒的啊!

  杜二少不認為自己可以在醉酒狀態強了一個大男人。

  所以說,唯一的可能性是裘非對自己有意思!腦海中出現了裘非早早就開始在對門注視著自己、裘非接著自己醉酒的機會接近自己等等劇情,杜二少頓時心跳如擂。

  繼而想到自己讓裘非給自己出謀劃策,杜二少抽了自己一記耳光。

  渣,簡直是人渣啊!怎麼能讓喜歡自己的人教自己追別人!

  杜二少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想著這件事,到後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睡著。他抱著人形抱枕入夢,夢裡突然就出現了裘非的樣子。

  在夢裡他問裘非:“你、你叫什麼名字?”

  裘非沒有說話,沉默著開始脫彼此的衣服。

  接著裘非主動吻著他、抱著他,用手幫他的陽具慢慢扶起來,自己坐了上去。

  那感覺太過美妙,所以……杜二少硬生生地激動得醒過來了!

  杜二少覺得自己整個人都不對勁!

  第二天一早他頂著黑眼圈爬起來,在房間裡走來走去,滿心踟躕。杜二少是個很有責任心的人,雖然他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喜歡裘非,但他的身體告訴他自己並不排斥跟裘非親熱——正相反,光是做了個夢,那美妙的感覺就讓他久久不能忘懷!

  可是……他正追求著顧清呢,怎麼能這樣三心兩意。

  杜二少陷入了深深的自我厭棄之中。

  糾結了老半天,杜二少決定先去向裘非道歉,因為他覺得自己昨晚的反應太激烈了,一定會傷到裘非。

  就在杜二少帶著自責拉開門準備去找裘非的時候,令他震驚的一幕出現在他眼前:一個他不認識的男人掏出鑰匙打開裘非家的門走了進去!

  遲鈍的杜二少像是被人敲了一記悶棍,直到對面的門重新關起來,他都沒有回過神來。

  這段時間裘非多少也透露了自己的家庭情況:他的父親是普通的公務員,母親則是全職的家庭主婦,家境不差,但絕對沒有富裕到可以在這個地段買房子。

  杜二少曾經也問過裘非,裘非卻只是笑,沒有答話。

  想到裘非那漂亮的長相、想到裘非幾乎從不出門,杜二少渾身的血液幾乎都要往腦袋上湧去了。

  他腦海裡開始演練起現在發生在裘非家的畫面,也許裘非還沒醒,而那個男人直接走進他的臥室……

  等等!杜二少跳了起來。

  糟糕!昨晚他把看劇時用的抱枕落在裘非家裡了!

  按照通常的劇情走向,那個男人發現裘非跟別的男人有往來以後一定會暴跳如雷!

  杜二少的小心肝著急無比,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在裘非家門口轉來轉去。

  這時候裘非家的門又被拉開了,那個男人臉色發黑地走出來,撞見杜二少時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轉身大步離開。

  杜二少見那人沒有關門,趕緊趁機跑進裘非家裡。他一眼就看到坐在沙發上的裘非,然後看見了自己昨晚忘在那兒的抱枕。

  杜二少越想越覺得自己的猜測靠譜,心裡突然生出一種怒其不爭的惱怒。他一把揪起裘非的領子:“裘非!你……你學什麼不好,學人被包養!”

  裘非還沒睡醒就被表叔揪起來訓了一通,這會兒睏得不得了,聽到杜二少的質問時老半天都沒反應過來。

  杜二少認為他這是默認了自己的話,心裡很不舒服。他還傻乎乎地以為裘非喜歡自己呢,沒想到裘非居然跟人做那種齷齪的交易,好好的一個大男人竟然有臉被人包養、待在家裡不事生產只等著金主“臨幸”!要不要臉!

  杜二少想到了另一點:自己喝醉那晚之所以能得逞,是不是因為覺得自己也是個不錯的金主,準備換個“東家”?

  想到這段時間裘非有意無意地和自己拉近距離,杜二少被噁心壞了。

  他怒瞪著裘非,眼睛裡的憤怒幾乎要把裘非洞穿。

  裘非可想不出杜二少心裡編織的情節有多跌宕起伏,他微微皺起眉。這段時間有顧清相助,他已經忽悠杜二少給自己唱過好幾次歌了。

  不得不說杜二少的音色和前歌神相似度很高,可那僅僅是音色而已,要演繹好一首歌還需要技巧和感情,而這位杜二少……嘖,唱歌基本靠吼,感情基本為零。

  顧清成功拿下了主演進入籌演階段,沒多少時間配合自己哄著杜二少。

  裘非覺得這段事兒也應該要告一段落了。

  裘非的理智慢慢回歸。

  杜二少這人很直接,喜歡和厭惡永遠都擺在臉上。裘非一分析杜二少剛剛的話以及杜二少那惱怒的眼神,很快就明白了杜二少的想法。

  微微地笑了笑,裘非抬手彈開杜二少揪著自己領口的手,神情淡漠地松了松衣領,用他低沉的嗓音說道:“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樣含著金湯匙出生的。”

  聽到裘非那“自甘墮落”的語氣,杜二少瞪著裘非老半天,惡狠狠地甩門而去。



☆、04



  杜二少再一次見到裘非時已經是大半個月後了,這時冬雪初融,裘非也換上了比較薄的襯衫。

  裘非正抱著一隻狗兒在社區花園的長椅上坐著,襯衫領子開了兩顆紐扣,隱約可以看到漂亮的鎖骨。

  杜二少瞅過去的時候裘非正斥道:“孟德斯鳩,別鬧!”定睛一瞧,原來那只狗兒居然在舔裘非的脖子。

  看著那根可惡又可恨的舌頭舔過那白皙的皮膚,杜二少覺得渾身都氣血又開始上擁。

  孟德斯鳩?外國名?是哪個明星的名字?這傢夥居然欲求不滿到把狗都當成人!

  不學無術的杜二少又頓時開啟了非正常性腦補模式。

  杜二少死死地盯著裘非,腳跟紮了根似的沒再挪動。裘非不是遲鈍的人,正相反,他的感覺非常敏銳——因而他第一時間就發現了杜二少。

  見杜二少沒有離開的意思,臉色還越來越難看,裘非樂了。

  他想不明白怎麼會有這種人,明明被寵成了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脾氣卻直得很,喜歡不喜歡都會直接寫在臉上。

  裘非安撫好因為來到陌生環境而特別黏人的孟德斯鳩——他老爸養的狗兒,站起來走近杜二少:“二少,你帶了錢嗎?”

  杜二少沒想到裘非一開口就問錢,下意識地點點頭:“錢和卡都在身上。”

  杜二少小時候迷路走丟太多次,導致他出門時習慣把所有東西檢查三遍,錢不夠了必須補全,所以他身上怎麼可能不帶錢!

  裘非被他那有些自豪的模樣逗笑了。

  怎麼會有這樣的人呢?二了吧唧的,太有趣了。

  裘非說:“那陪我去趟超市,我想買點新鮮食材。”

  他的語氣理所當然又理直氣壯,杜二少一直到幫忙付完款都沒有反應過來。等裘非把一大包東西塞到他手上讓他抱著、自個兒牽著孟德斯鳩慢悠悠地走回家時,杜二少的臉色霎時變得烏雲密佈。

  他為什麼要陪這個傢夥逛超市!他為什麼要幫這個傢夥付錢!他為什麼要幫這個傢夥拿東西!!

  杜二少臉色越來越差,大有直接扔下東西走人的意思。

  不過他最終還是忍了下來。

  事實證明人一開始就不能退讓,退了一步以後就會一退再退。

  等到裘非表示最近手頭沒錢,只能留杜二少吃個飯時,杜二少就乖乖地蹲在沙發上和孟德斯鳩大眼瞪小眼。

  杜二少留下來是有原因的,他回想著自己和裘非去年冬天的往來,覺得裘非並不是那種為錢賣身的人。

  杜二少不由自主地猜測:也許裘非是有苦衷的。

  也許裘非家裡欠了別人一大筆錢、也許裘非親近的人患了重病急需用錢,所以裘非才不得不……不得不……

  杜二少越想越覺得愧疚,連他這個朋友知道後都那麼對裘非,那平時裘非的日子是怎麼過來的?是不是總是遭受奚落和白眼?

  也許這就是裘非不愛出門的原因?

  杜二少的心窩有點疼。

  作為裘非的朋友,杜二少覺得自己必須做點什麼。

  等裘非把菜都端出來,杜二少踟躕半天,終於還是忍不住隱晦地問道:“你……為什麼要做現在這種‘職業’?”

  喲,還學會了委婉。

  裘非早就摸清了杜二少的思維方式,他微微地一笑:“錢多,輕鬆。”

  瞧見裘非那恬不知恥的模樣,杜二少只覺得心裡騰起一陣邪火。

  他就知道對於這種自甘墮落的人根本不該抱有希望!

  杜二少覺得自己一刻都待不下去了,站起來就往外走。

  又一次摔門而去。



☆、05



  杜二少覺得最近的事情順利到不可思議,雖然顧清去外地拍戲了他見不著,可杜家老大終於決定給他個實職,並且主動提出給他漲工資,這叫杜二少怎麼能不興奮!

  裘非說了,像顧清那種人最喜歡的就是認真工作的人,他必須做出點成績給顧清看!

  等等,他怎麼又想起裘非了?杜二少陰沉著一張臉。

  他總覺得“包養”裘非的那個男人有點兒眼熟,後來回公司一查,原來是圈內號稱潔身自好的羅克安羅大導演。

  啊呸!平時裝得那麼道貌岸然,半點緋聞不沾身,背後卻在亂搞!

  杜二少表示再也不相信圈裡人了。

  當然,顧清是不一樣的。

  杜二少沒有忘記給“心上人”辯護,可顧清的名字僅僅在他心頭輕輕掠過,連點漣漪都沒有泛起就已經消失。他無法控制地想到了裘非,裘非那個人沒什麼特別喜歡的東西,吃東西沒有特別的口味,看電視沒有特別的喜好,只要開了話頭無論什麼話題他都能聊,可是他永遠不會主動開口。

  裘非會做飯,但食材是定期採購的,一下子就買夠一周的量,然後他可以一周都不出門。

  裘非唯一洩露出自己喜好的地方就是他家那個裝潢可以媲美錄音棚的書房,杜二少看不出那些設備值多少錢,只知道那絕對價值不菲。

  裘非這樣的人,到底為什麼會和羅克安扯在一塊……?

  杜二少又進入走神狀態。

  而此時此刻,裘非正和表叔羅克安一起吃飯。說是表叔,其實羅克安的年紀和他相差不遠,只不過羅克安成名早,在名氣上和輩分上都容易給人年紀大的錯覺。

  羅克安說:“沒想到顧清倒是個能吃苦的,你這次總算是帶眼識人了。”

  裘非喝了口茶:“我什麼時候不帶眼識人過?”

  羅克安說:“小天王石磊。”

  裘非挑眉,驚訝地說:“人渣也算人?”

  羅克安:“……”

  裘非剛認識石磊時,覺得這人很可靠,想想看,四塊石頭壘在一塊嘛,肯定又硬氣又穩當。

  裘非那時候還是個學生呢,因為家裡要求他學著經濟獨立,免得以後出了社會才跌得鼻青臉腫。裘非沒什麼意見,乖乖地做勤工儉學,每週定時在圖書館兼了個職。

  石磊家境不錯,口袋裡的幾個閒錢足以讓他組樂隊玩音樂,那時候他見裘非勤工儉學得那麼辛苦,屢次要求裘非去他們樂隊駐唱的酒吧當服務員。

  裘非當然是嚴詞拒絕了。

  石磊漸漸發覺得裘非有趣,就開始追求他。十幾二十歲的年輕人最會玩,可惜什麼花樣都耍過了,裘非還是不動心。

  石磊無奈地搭著裘非的肩膀說道:“我是真的拿你沒轍了。”

  看到石磊沮喪的樣子,裘非突然就覺得來了興致,答應了和石磊交往。

  後來他們畢業了,石磊進軍娛樂圈,裘非屢次想要告訴石磊自己真的不是很窮,而且在圈子裡還有點兒人脈,可石磊卻漸漸沒了人影。

  不久之後石磊突然來了個電話跟裘非分手。

  裘非很和氣地答應下來才掛斷電話。

  裘非是很久以後才知道石磊泡到了天星娛樂大BOSS的女兒,對方崇拜他崇拜得不得了,硬是把他捧成了演戲唱歌雙棲的小天王。

  有時候裘非會想,吸引別人追求他的是不是他的皮相?在遇到比他長得更好的、遇到擁有比長相更有用的——比如金錢和人脈的人,這點兒吸引人的地方是不是就會褪去光彩?

  就像石磊一樣。

  不過這個想法在他腦海中停留的時間並不多,他依然隨著自己的心意答應別人的追求,然後在或長或短的時間內和對方分開。

  裘非和表叔吃過飯以後就抱著孟德斯鳩回家。

  他父親帶著母親去度過他們的第二十八個蜜月,孟德斯鳩只能一直寄住在他家。

  裘非用下巴蹭了蹭孟德斯鳩的背,有點想不明白像父母那樣恩愛的夫妻怎麼會生出自己這種冷感的兒子。

  是的,冷感。

  每一任戀人分開時總是像個受害者一樣看著他,譴責他從來沒有交出過自己的心。

  可是人只有一顆心,把它交到別人手裡不是很愚蠢的事嗎?

  這個世界、這座城市是這麼大,要是對方一不小心走失了,再也不回到你身邊,那你該怎麼辦?

  裘非看著電梯裡一直往上亮的綠色按鈕,等待著它抵達自己所在的樓層。

  就在電梯打開的一瞬,裘非就看到了倚在過道邊的杜二少。

  而杜二少正好捕捉到裘非臉上還沒來得及褪去的落寞,心一瞬間就揪了起來。在那一刻,他鮮明地感受了裘非身上透出來的孤獨。

  那掩藏在滿不在乎的外表下的,怎麼無法抹去的孤獨。

  杜二少想起了自己老是往裘非那邊跑的原因,因為他曾經嘗試過夜夜笙歌來讓自己的生活熱鬧起來,可那根本沒用。見到顧清之後,他覺得自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人;而在遇到裘非之後,他喜歡上了待在裘非家的感覺,也喜歡上了什麼事都有人給自己意見的感覺,這讓他心底有了從未有過的踏實。

  想到裘非是屬於另一個人的,杜二少心裡就很不舒服。

  杜二少盯著裘非許久,一個箭步上前,抓住裘非的手說:“怎麼才能包養你!”



☆、06



  裘非面無表情地抱著孟德斯鳩。

  杜二少這個人跟他是兩個極端,杜二少永遠熱情洋溢、永遠使不完的激情,雖然也會沮喪,但是永遠不會灰心。

  聽到杜二少的話,裘非一隻手抱著孟德斯鳩,一隻手摸著自己的下巴:“二少是準備包養我?”

  杜二少想說羅克安看起來是個衣冠禽獸斯文敗類你別跟他好了行不行,還想說我可以給你找工作給你發薪水你跟我好不好,到了嘴邊卻只是彆彆扭扭地說:“沒……沒錯!”

  裘非說:“我的要價可是很高的。”

  杜二少挺直腰杆,拍拍胸脯說:“我可是杜家二少!”

  裘非笑了起來:“那好,我要一萬。”

  杜二少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不敢置信地說:“一萬?”

  裘非慢條斯理地說:“沒錯,一萬,不過是每個月一萬。”

  就算是這樣也很少啊!難道羅克安是這麼小氣的人?杜二少有點兒替裘非抱不平了:“他居然這麼吝嗇。”

  無意間又給表叔抹黑了,裘非摸摸鼻頭,微笑著說:“先聽我說完——我說的一萬是要你自己賺的一萬,不是杜氏給你發的零花錢。如果你的錢全靠家裡來,那我的生活豈不是很沒保障?萬一你家裡發現了你在包養我,斷了你的經濟來源,我靠什麼活去?”

  杜二少覺得渾身的氣血再度上湧,他憋得臉色通紅:“誰說我的錢都是家裡給的!我也有工作!”

  裘非連連點頭,笑應道:“是是是,你很有本領,你的錢全是自己賺來的,半點都沒有沾‘二少’這個身份的光。”

  聽到裘非輕飄飄地順著自己的話往下說,杜二少臉色鐵青。對上裘非似笑非笑的目光,杜二少突然覺得在裘非眼裡自己可能是個沒用的廢物!

  杜二少惱憤地說:“我已經開始做事了!”

  裘非語氣更誠懇了:“二少真厲害。”

  杜二少惡狠狠地等著裘非:“你等著,我一定會包養你!”

  看著杜二少扭頭離開的身影,裘非忍不住微笑起來。

  看來他得找時間敲杜家大少一頓飯了,瞧瞧啊,他是多麼用心良苦地把杜二少往正路上掰。

  裘非愉快地回到家,聽起了自己這個月正式面世的新曲。影帝表哥的面子大,連四小天王裡的徐謙都能請來,瞧瞧,兩個新晉小天王的新專輯在打擂臺,自己的歌狠狠地壓了另一位小天王一頭,這感覺——倍兒爽!

  因為另一位小天王名為石磊。

  裘非跟人分手時大都很平和,分手後喝個茶聊個天什麼的都是稀鬆平常的事。可偏偏石磊是例外,這傢夥之所以能讓裘非印象格外深刻是因為他明明已經和東家的女兒好上了,居然還回來說要跟他重新開始,更可恨的是當時他還有點動心想要考慮考慮,結果就在某個場合撞上了石磊准岳父,聽著對方笑呵呵地介紹自己的准女婿。

  裘非跟著“呵呵”兩聲,在心裡寫了個等式:石磊=人渣。

  這個等式的有效期一直持續至今。

  第二天裘非的影帝表哥那邊告訴裘非一個不太美妙的消息,小天王石磊點名要求白柏給他寫一首歌,而他家影帝表哥一時腦門發熱答應下來了。影帝表哥的聲音越說越低:“……我可是打了包票啊,你不會看著表哥丟面子吧?”

  裘非面無表情地說:“你丟面子關我什麼事?”

  影帝表哥哭喪著臉:“飛飛~”

  裘非被他喊得渾身發麻,猶如晴天遇霹靂,雷得不輕。他木著臉說:“看在你的面子還挺好用的份上,我給他寫一首。”

  平時他沒少沾影帝表哥的光,幫這麼個小忙也沒什麼。

  石磊想要歌?

  這就寫給他!

  即使石磊在裘非心裡等同於人渣,是少有的能夠激起裘非反應的關鍵字之一,裘非依然沒有拿白柏的招牌開玩笑。

  這可是他費心經營起來的名字,怎麼能為了個人渣砸了招牌。

  裘非閉關了三天,在家裡的食材耗盡之前終於順利寫出了一首新歌。

  石磊拿到“白柏”寄過來的新歌時有些發怔,過了許久才用僵硬了的手指將它打開。

  等看完整首歌以後,他整個人都陷入了極端的痛苦之中。這並不是一首多撕心裂肺的歌,正相反,整首曲子幾乎都洋溢著一種纏綿至極的浪漫,高潮部分更是有種甜蜜要從裡面溢出來的感覺,就是最後一段結束得有點兒倉促,像是所有的一切在最幸福的時刻戛然而止、永遠停留在那兒似的。

  只有石磊知道它並沒有在哪裡停留下來,而是是真的結束了。

  正是因為真的結束了,裘非才會渾不在意地將它寫出來,將它變成一把刀刺入他的心臟。

  裘非這個人,從來都不會讓自己不痛快。

  ——也從來都不會讓他不喜歡的人痛快。

  石磊拿起電話,對那邊說道:“對不起,杜二少,我會繼續和老東家簽約。”

  那邊問:“為什麼?上回不是說得好好的嗎?”

  永遠充滿幹勁的聲音,真是讓人羡慕啊。石磊怔了怔,歎息著說:“不是這個原因,是因為私人原因。”

  那邊很不開心地掛斷了電話。

  杜二少心裡生著悶氣。

  替公司挖牆角是他大哥給他的工作,理由是“這種砸錢的活兒最適合你了”。本來杜二少壯志躊躇地揮開膀子準備大幹一場,沒想到出師不利!

  他越想越不高興,悶悶地去敲響了裘非家的門。

  裘非精神不太好,瞅見杜二少後倒是露出了點兒笑意:“杜二少這個月賺到一萬了?”

  杜二少:“……”

  杜二少沒有理會裘非的嘲笑,一屁股坐到沙發上跟裘非大吐苦水,從自己剛接手工作遇到了多少麻煩到石磊的出爾反爾統統吐槽了一遍,抬起頭卻發現裘非正專注地看著螢幕上的偵探劇,頓時怒了:“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裘非一把攬過杜二少的肩膀:“嗯,你工作很辛苦啊。看得出你包養我的決心很大,來,我先給你個獎勵。”他在杜二少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吻。

  杜二少看著裘非那張近在咫尺的臉,突然感覺自己跳得快極了,像是要躍出胸口一樣。

  意識到自己被人調戲了以後,杜二少一下子跳了起來,奪門而逃。



☆、07



  石磊小天王終於抽出時間來演繹新歌,裘非想了想,那可是自己的歌,於是給杜家大少打了個電話要求他去幫忙交涉:他要親自監製。

  杜家大少聞言都快想把裘非腦子挖出來看看他是怎麼想的了,但是想到最近越來越安分的二弟,杜家大少決定讓裘非再任性一回。

  裘非來到錄音室時石磊已經坐在那兒了,對上這個少年時的戀人,裘非心裡要是沒點感慨那是不可能的。他瞅著石磊半天,笑眯眯地說:“如果你現在叫我給你寫歌,我應該可以換一首。”

  石磊當初認為得既能借著東家女兒這個助力闖出坦蕩星途又能把裘非好好養在家裡,多麼完美,可惜裘非並不是他臆想中那個有點兒孤僻、生活又很拮据的貧家少年。裘非生活優渥、家庭美滿,所以裘非比誰都驕傲,他最不喜歡的就是圈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更反感他這種找個女人“少奮鬥三十年”的人。

  給他寫完那一首歌後,不管他往後能有多風光,裘非都不會再看他一眼。

  錄製完畢後石磊請裘非吃飯,飯桌上跟裘非說起自己的現狀,東家女兒現在她找到了新歡,不再“包養”他了,他正在謀劃著跳槽。已經成為過去式的事石磊說起來也沒了負擔,反正在裘非眼裡他本來就是個小人,還不如小人得乾脆一點。

  裘非已經從杜二少那聽說過挖角的事,這挖牆腳本來就是一個巴掌拍不響的事,所以多多少少也猜出了石磊的情況。他當然不會出言安慰石磊,只是舉起酒杯說:“乾杯吧。”

  石磊說:“乾杯。”

  裘非和石磊分別後就去回家,孟德斯鳩已經被他爹接回去了,他家裡倒是有點兒冷清。裘非掏出鑰匙時正琢磨著要不要自己養個狗兒,就看到一隻姓杜的大狗守在自己門前,似乎在等待自己。

  這不是多日不見的杜二少又是誰!

  裘非微微挑眉:“有事兒?”

  杜二少臉色很不好:“你今天去了哪兒?”

  裘非說:“出去和朋友見個面。”前前前前前男友也算是朋友吧?

  杜二少說:“我有個朋友拍到了一組照片。”他掏出了一張裘非和石磊的合照,臉色還是很糟糕,“要不是我攔著他可就要亂寫了。”

  裘非樂了:“不就是吃個飯嗎?能寫成什麼樣?”

  杜二少抓住他的肩膀說道:“現在網上流傳著這個小天王的豔照!你這不是撞到槍口上了嗎?你可不要被這個人渣騙了啊,他自己被人玩就算了,還在圈裡拉皮條!”

  杜二少越想越覺得擔心,他現在只想把裘非藏起來,不許任何人瞧見!裘非長得那麼好看,被人渣盯上了怎麼辦?

  裘非皺起眉。

  石磊是怎麼樣的人他很清楚,確實是有點人渣沒錯,可也沒人渣到那個地步,看來是被人整了。

  誰想整石磊?

  裘非不說話,杜二少又在那兒著急起來:“你是怎麼認識他的?他是不是想對你做什麼……”

  裘非淡淡地說:“他是我初戀情人。”

  杜二少怔住了。

  這事兒比裘非被羅克安包養還令他難以接受,在他心裡面裘非對任何人都是這麼冷冷淡淡的,很難想像他會跟誰談戀愛。

  而且物件還是那麼個人渣!

  杜二少一把抱住裘非:“你還喜歡他?我不許!不許!”

  對於跟個小孩子一樣的杜二少,裘非有時也很沒轍。他無奈地說:“我什麼時候說過我還喜歡他?”

  杜二少咬牙:“你跟他一起吃飯!”

  裘非說:“我也經常和你一起吃飯,難道我喜歡你?”

  杜二少像是聽到了難以接受的事似的,抓緊裘非的手臂,死死地盯著裘非看:“難道你不喜歡我?”

  裘非:“……”

  杜二少見裘非不吭聲,彆扭地跑回了自己家裡。他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今晚的事對他來說太難接受了,裘非居然會喜歡人!而且裘非居然不喜歡他!

  輾轉反側老半天,杜二少打電話騷擾自己當私家偵探的好友,對方正在嚴肅地準備著戀愛一周年紀念日,聽到杜二少想要偷窺別人以前的感情經歷時嚴肅正經地指責他無恥下流又沒品,等到杜二少被指責得滿心羞愧只覺得自己真不是人,羞慚無比地準備掛斷電話,偵探君才說:“等一下我把東西發到你那邊,你自己去查收,錢記得準時打過來。”

  杜二少:“……”

  杜二少懷著忐忑的心情打開偵探君發來的資料,偵探君看來早就調查得很仔細,居然還拿到了不少裘非上學時的照片。

  那時候裘非比現在要稚氣不少,總是穿著正正經經的校服,一看就是個學習很好的優等生。杜二少覺得自己的心臟好像被什麼抓了一下,酥酥麻麻,恨不得跑到那時候的裘非面前把他抱緊了,不讓他被任何人染指。

  杜二少往下翻,馬上就看到了所有事:石磊追求裘非、裘非接受石磊、裘非和石磊戀愛、石磊進入娛樂圈、石磊和東家的女兒在一起……

  想到裘非受了這樣的委屈,杜二少吸了吸鼻子,眼眶紅了。他抹了抹淚,跑去對面敲門:“裘非裘非!”

  裘非看著哭得淚眼模糊的杜二少:“……”

  當晚杜二少在裘非被窩裡哭了大半個小時才睡著,裘非看著自己被占掉的被窩一陣沉默。從杜二少抽噎著的表述看來,這傢夥應該是找人查過他跟石磊以前的事,只是不知道對方到底是怎麼給杜二少轉述的,居然讓杜二少哭得這麼肝腸寸斷。

  裘非坐在沙發上思考著這是誰幹的好事,很快就在認識的人裡面鎖定了目標:對方主職是當私人偵探,副職是編劇,最近似乎正在嘗試搞一部賺人熱淚狗血少女劇。

  他給對方打了個電話:“你對杜二少做了什麼?”

  對方嚴肅地說:“事實上你比較像對他做了什麼的人。”

  很好,就是他!

  裘非掛斷了電話。

  他雖然不介意對杜二少做點什麼,但杜二少正純純地追求著顧清呢,他逗逗杜二少玩還行,真下手可就有點無恥了。

  也許自己也應該找個人定下來了。

  裘非坐在沙發上盤算著接下來的計畫。



☆、08



  裘非還沒來得及將自己的想法付諸行動,就陷入了一樁麻煩事裡。

  事件起源于羅克安的一個電話:“過來一趟,幫個忙。”

  結果這個忙就幫到了頭版頭條上。

  《顧清與神秘男友親密照曝光》

  裘非換上羅克安的衣服時相當鄙夷地說:“敢做不敢認。”

  羅克安在一邊抽煙:“我是這部劇的導演,這對他不好。”

  裘非哼笑:“真那麼在乎,脫褲子的時候怎麼沒這麼想?男人啊,就是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

  羅克安摁熄手裡的煙:“沒你想的那麼齷齪,我沒做什麼,只是被人盯上了而已……少說風涼話,辦事去。”

  於是裘非就扮演起顧清的“神秘男友”,在羅克安對頭那邊曝光親密照時拋出來混淆視聽。

  顧清比第一次見面時要成熟了許多,裘非跟他相處起來倒也還算愉快。

  跟顧清“約會”完,裘非愉快地返回家中。

  沒想到一打開電梯就有一個拳頭迎面朝他襲來。

  裘非當然是成功閃避。

  狹窄的電梯裡擠進了另一個人:杜二少。

  看清襲擊者後裘非皺起眉:“你在發什麼瘋?”

  杜二少兩眼發紅,死死地瞪著裘非。

  裘非一愣,馬上就想起來了——這傢夥喜歡顧清來著。

  這個倒是不好解釋啊,難道要跟這傢夥說出自己是替羅克安打掩護的?他一點都不相信杜二少那把沒帶栓子的嘴巴。

  裘非說:“你看見新聞了?”

  杜二少說:“是。”

  裘非說:“你居然相信新聞裡說的話?”

  杜二少有點猶豫:“難道不是真的?”

  裘非挑挑眉,淡笑道:“你說呢?”

  杜二少說:“那……是我冤枉你了?”

  裘非歎息著說:“你一見面就想給我一拳。”

  杜二少支支吾吾地說:“那……對、對不起!”

  以前要杜二少低頭道歉可是難得的事,因為他以前永遠堅信自己是對的,誰說都不會聽。可裘非告訴他道歉是很管用的工具,無論對方因為什麼事情生氣,先道歉是絕對沒錯的!

  杜二少一向活學活用。

  裘非很滿意他的反應:“那作為賠禮,今晚你幫我做飯好了,唔,要穿著女僕圍裙。”

  杜二少:“……”

  他總覺得有哪裡不對……

  算了,不管了……他得先培養穿女僕圍裙的勇氣!

  杜二少跑出電梯打了個電話,很快就有人把二十件女僕圍裙送到了裘非家。

  等送貨小哥走了以後,杜二少興奮地說:“阿非你喜歡哪一套!”

  裘非:“……”

  他是不是做了什麼蠢事?

  別看杜二少看起來那麼不著調,他其實還是會下廚的,據他自己所說這是獨居國外培養出來的基本生活技能。

  瞅著杜二少毫無障礙地穿著粉色系女僕圍裙在廚房忙活,裘非覺得以後誰敢把這傢夥娶回去可真是有著莫大的勇氣啊!

  裘非在心裡暗暗吐槽著,他的手機卻突然響了起來。

  是個陌生號碼。

  裘非有些不想理會,杜二少卻探出頭來說:“咦,你為什麼不接電話?”

  裘非看著他那好奇寶寶一樣的眼神,走到陽臺杜絕了他偷聽的可能性。

  他接通電話:“你好,這是裘非。”

  那邊靜默片刻,沉聲說:“你還記得我嗎?”

  裘非對聲音非常敏感,一聽就知道對方是誰了。

  這應該是他的前兩任男友徐榮,因為交往時他太冷淡而選擇分手,兩個人交往的進度大概到達了……唔,握個手的程度吧。

  裘非報出答案:“徐榮。”

  那邊的徐榮說:“我已經知道你為什麼對我那麼冷淡,那個石磊我也幫你收拾了——我可以重新追求你嗎?”

  裘非說:“不可以。”

  徐榮聲音變得更為低沉:“理由?”

  裘非說:“因為我已經不記得為什麼會答應和你交往了,你要知道年輕時的感情是不能較真的,徐榮。”

  徐榮說:“你是怕再被我甩一遍?”

  裘非樂了:“沒錯,我很害怕。”

  徐榮說:“既然連給我再一次機會都不敢的話,我也不會勉強你。換一個邀請好了,出來跟我見個面吃個飯總行吧?”

  裘非皺起眉頭,如果整石磊的果真是徐榮的話,還是不要跟他鬧得太僵比較好。

  裘非一笑:“這個倒是沒問題。”

  徐榮說:“那好,我預約好地方再找你。”

  裘非掛斷電話,一轉頭髮看到杜二少正在自己背後偷聽。

  裘非問:“菜做好了?”

  杜二少說:“就等著你來吃了!”

  裘非半信半疑地走進去,飯菜果然已經上桌了。

  杜二少也不打算脫掉他的圍裙,熱情地拖裘非坐下品嘗他的手藝。

  杜二少的廚藝絕對算不上高明,但也沒有難吃到讓人吃不下的地步,裘非誇道:“味道不錯。”

  得了誇獎,杜二少自己也吃得津津有味。

  等兩個人都吃飽了,杜二少自發地把碗筷鍋盤統統洗了。

  出來時看到裘非正在看電視,杜二少冷不丁地將裘非撲進了沙發。

  裘非愕然地看著他。

  杜二少說:“轉移話題的方法你已經教過我了,就是在不想繼續談論某件事的時候搬出對方感興趣的東西開始新話題——剛剛你根本就沒有解釋你和顧清是怎麼回事,反而拿女僕圍裙轉移我的注意力——”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裘非,“所以你在轉移話題。”

  裘非笑了起來:“你變聰明瞭。”

  杜二少握緊拳:“你不想談是因為你跟顧清的事是真的嗎?”

  裘非挑眉:“如果我說是,會馬上多兩個黑眼圈嗎?”

  杜二少語氣裡帶著濃濃的憤怒:“裘非!”

  裘非掙脫他的限制,看著他說:“二少,你得不到顧清不是因為你哪裡不好,只是因為你給的價不夠高,而且你是玩真的——在這個圈子裡面最不需要的就是玩真的。”

  杜二少覺得胸口有把火在燒。

  新聞裡面那些畫面慢慢地在他眼前上演,而且變得更為露骨。一想到裘非有可能和顧清摟在一起親吻對方,甚至做出更親密的動作,他就壓不下滿心氣惱。

  不,不僅是顧清,還有羅克安……

  裘非不答應讓他包養,也因為他給的價不夠高?現在回想起來,裘非給他提的要求是那麼兒戲!

  那分明是在敷衍。

  杜二少緊緊攥著拳頭,再度將裘非壓在身下。這次他死死地壓制著裘非防止他掙脫,惡狠狠地逼問:“那你要我開多高的價?你儘管放心開,我絕對不會對你玩真的!”



☆、09



  裘非意識到這下問題大了。

  人和人之間的尊重是相互的,他一直默認自己被“包養”的事,杜二少做出這種舉動合情合理,誰都挑不出半點錯來。

  裘非往後退了退,皺起眉提醒:“別忘了你心裡惦記著誰!”

  見到裘非沒了往常的輕鬆自如,杜二少覺得稀奇。他在裘非面前永遠落於下風,這樣的裘非實在少見!

  杜二少長著體型優勢,整個人壓到了裘非身上,惡意地親吻裘非白皙的脖子:“我不介意先收貨再付款。”

  親密的接觸讓裘非渾身一顫。

  杜二少很滿意這種狀況。

  他當然知道自己惦記著誰,顧清嘛,要不然他看到裘非和顧清在一起的照片時也不會那麼生氣。

  不過裘非不是說了嗎?像他們這樣的人最不需要的就是認真,他想追顧清是一回事,想要裘非又是另一回事,一點都不衝突不是嗎?

  杜二少啃咬著裘非頸部的皮膚,鼻息噴在他耳朵邊:“羅導有沒有在這裡上過你?”

  裘非被他咬得渾身發麻,聽到他的問話後氣得不輕。

  事實上裘非根本沒有和人親近的經驗。

  他和石磊交往最久,可那時候他最煩這些事,連石磊想要接吻都沒答應。至於後來那些交往過的人,大概連被他允許牽手的階段都沒有突破。

  他之所以經常調戲杜二少是因為這傢夥表現得比誰都單純,哪裡想得到居然會惹火燒身!

  杜二少問得惡劣,裘非索性冷笑著承認下來:“上過,在這上面做還挺舒服的。”

  杜二少原本也就是隨口那麼一問,聽到裘非“自甘墮落”的回答後只覺得一陣火氣燒了上來,燒得他胸口火辣辣地疼。一想到裘非和羅克安曾經在這兒做愛,他就沒辦法控制自己!杜二少捉住裘非手腕,將裘非死死地困在沙發裡:“你……你太……你太……”

  杜二少跑去國外留學後詞彙量大減,絞盡腦汁都想不出罵裘非的詞來,急得不知道怎麼接下去才夠氣勢。

  裘非:“……”

  就在裘非以為杜二少恢復如常,想要放軟姿態把他哄過去的時候,杜二少突然就停止了思考。

  這次他直接剝起了裘非的衣服。

  裘非終於察覺事態不妙。

  杜二少一語不發地解決掉裘非的襯衫,手掌伸向他下身的衣物,同時他整個人壓在裘非身上,杜絕了一切掙脫的可能性。

  裘非皺起眉:“二少,別玩了!”

  杜二少不滿意:“不要叫我二少,叫我的名字!”

  感覺那件粉色女僕圍裙的花邊摩擦著自己光裸的背部,裘非的思維陷入了停頓。

  杜二少的名字……是什麼來著?

  杜家大少好像叫杜成安,而杜二少……他只記得姓杜。

  杜二少沒想到裘非居然想不起自己的名字,心臟像是被人猛地揪了一下,疼到不得了。

  原來在裘非心裡他真的一點地位都沒有!

  裘非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從小到大都是這樣,他不會的東西從來不會有人教他,反而都縱容地說“我們家的孩子不懂就不懂,有什麼關係”。看著是在寵溺他,實際上是因為他跟大哥差太遠了,根本不指望他能有什麼出息!在家裡他跟大哥比不了就算了,裘非憑什麼這麼看輕他!

  杜二少扯過一邊放著的女僕圍裙:“我們來穿情侶裝怎麼樣?羅克安一定沒這麼跟你玩過吧?”

  裘非冷下臉:“你出去!”

  杜二少扯出一絲笑容:“我都沒進去,怎麼出?”

  杜二少不是沒見過世面的人,憑著他的身家,就算他不想玩也就有很多人想方設法哄他出去玩。他雖然不參與進去,但這些事兒不知見過多少遍,他甚至還開過集體派對,坐在一邊看著那些人群體亂交。

  杜二少原本對做愛這件事是很反感的,看戲看得歡,但卻從來不去沾。可一想到裘非屬於別人、裘非跟別人做愛,他就忍不住氣血上湧,恨不得將沾染裘非的人千刀萬剮。

  杜二少咬住裘非的耳垂:“主人不想穿女僕裝也沒關係,我穿就行了,我會伺候好主人的。”察覺裘非的身體在輕輕顫抖,杜二少笑了,“我剛剛挑圍裙的時候發現店家很貼心地送了潤滑劑,放心吧主人,我一定不會讓你受傷。”

  裘非驟然想到杜二少叫人送圍裙時的效率、又想到當初杜二少經常開“群體派對”,心猛烈地跳動起來。

  他怎麼把這人當無害的小白羊了?

  杜二少卻沒給裘非後悔的時間。

  他吻咬著裘非的脖子,似乎要在上面的每一寸都留下自己的痕跡才甘心。而那惡意的手掌也沒閑著,一隻伸到他身前揉捏裘非胸前的敏感處,另一隻手則握住了“小裘非”,時輕時重地按捏著。

  女僕圍裙上的繁複花紋隨著杜二少的每一個動作摩擦著裘非的皮膚,裘非的身體哪裡受過這樣的刺激,在杜二少一連串撩逗之下漸漸發軟。

  杜二少伸手拍拍裘非的臀,笑著吐出侮辱的話:“羅導把你調教得真敏感。”

  裘非正要罵人,卻被杜二少堵住了唇。

  隨著杜二少加深了深吻,沾著潤滑劑的手指也探入了裘非身後的穴道裡。杜二少的手指修長而有力,惡意地在他身後進出著,等到一吻結束杜二少壓在他身上笑道:“咬得真緊,看來羅導真的太小了,根本不能滿足你吧主人?”

  裘非揚手給了他一巴掌。

  杜二少沒避開,臉上迅速紅了一片也不在乎,反而笑得更開心,拉過裘非的手親了一口:“主人真有氣勢。”

  他的動作卻跟他的語氣完全相反,他牢牢地抓住裘非的腰身,狠狠地一挺身,毫無預警地進入了裘非的身體。

  裘非疼得渾身繃緊。

  杜二少非常享受裘非那溫軟的裹被,腦袋埋進裘非頸邊親吻著他,同時還不忘詢問:“是我厲害,還是羅導厲害?”

  裘非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

  杜二少摟緊裘非往更深處開拓,仿佛每一次都想完全埋進裘非體內。

  沒經歷過性愛的裘非哪裡經得住這種折騰,只能一次次地隨著杜二少的撞擊陷入沙發裡,毫無反抗之力。

  杜二少也是第一次,根本沒有節制這種概念,他覺得在沙發做膩了就摟著裘非到床上去,又一次壓了上去,似乎非要把裘非要夠本才肯干休。

  最後被杜二少抱著去洗澡的時候裘非已經不省人事,杜二少替裘非清理完身體,輕手輕腳地摟著裘非上床,拉起被子蓋住彼此的身體。

  第二天杜二少醒來的時候裘非還沒有醒,杜二少想了想,對著鏡子穿好衣服出門去上班。

  裘非一覺睡到了中午,睜開眼時覺得渾身都疼。

  等回想起昨晚發生了什麼事時裘非心裡騰起一陣怒火,他沉默地坐了一會兒,他打電話叫傢俱公司的人送新的沙發和床過來,順便把舊的扔掉。

  杜二少回來時看到的就是裘非站在門邊看著搬運小哥將舊沙發往外搬。

  他也不說話,看著搬運小哥忙活完,跟著裘非後腳跟要進門。

  裘非想要關門,卻被杜二少擋開了。

  杜二少盯著裘非,說:“姓名裘非,藝名白柏,影帝羅晟和名導羅克安聯手捧出來的填詞人,羅克安的表侄、羅晟的表弟。你是覺得我很傻,所以才哄著我玩吧?”他笑容燦爛,“今天我們來重新認識一下好了,我叫杜成衍,主~人。”

  

☆、10



  裘非知道這事自己也有責任,所以沉默片刻,將杜二少放了進門。

  杜二少大咧咧地坐在新買的沙發上,伸手在上頭拍了拍,唇角意味不明地揚起:“彈性不錯。”

  裘非:“……”

  杜二少盯著他,等他發話。

  裘非只能說道:“既然你都知道了,也沒什麼好說的。”

  杜二少逼近:“你一開始為什麼騙我。”

  裘非說:“因為你的聲音。”

  杜二少一愣:“聲音?”

  裘非據實以告:“你的聲音像齊揚,我喜歡他唱的歌。”

  杜二少恍然想起一開始裘非確實有慫恿他唱歌,明顯是想試試他的嗓兒。他一點都不在意,反而還說:“你喜歡齊揚?他可是我舅舅啊,我可以帶你去見他!”想著想著他又高興地笑了起來,“原來你喜歡我唱歌!早說嘛!我天天都可以唱給你聽啊!”

  裘非說:“有句話我必須說清楚……”

  杜二少兩眼發亮地看著他。

  裘非說:“二少你五音不全。”

  杜二少:“……”

  看到杜二少蔫了吧唧的樣子,裘非的氣也消了。

  他看了看表:“我今天有約,二少你也忙你的事去吧,昨晚就當沒發生過。”

  杜二少聽完後腦海陷入了短暫的混亂裡。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可是心裡下意識地排斥裘非說的事。

  理不清自己的思緒,杜二少只能直接問:“你跟誰有約?”

  裘非說:“這是我的私事。”

  杜二少確定自己很討厭裘非說的“當沒發生過”!

  和裘非約好的當然是徐榮。

  跟記憶中相比,徐榮已經成長成一個相當成熟的男人。

  裘非記得徐家這棵大樹不比杜家差,徐榮又是個有能耐的人,要是混得不行才奇怪。

  他拉開椅子入座,直接迎視徐榮的視線。

  徐榮接收到他沒有絲毫別的意味的目光,突然就感覺記憶裡很多東西漸漸分崩離析。

  沒見到人時那種想到不得了的念想、那種求而不得的折磨,似乎一下子就消失了。

  這就是裘非。

  這個人跟你好的時候他是千般萬般的好,只是你永遠都靠近不了他。而當你覺得無法忍受、決定抽身離開的時候,他也會客客氣氣地跟你斷了聯繫。

  說到底只是因為你對他來說並不是多特別的存在。

  他因為年少時沒有得到而念念不忘,所以現在想要回頭來“圓夢”。可是真正見到裘非後才發現這沒多大意思,過去了的事、錯過了的人,是怎麼都找不回來的。

  徐榮沒有說話,裘非卻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舉起杯說:“我們喝一杯吧。”

  徐榮說:“好。”

  裘非說:“石磊那邊也別逼死了,在這一行做事都留三分情面,手段太狠很容易遭反彈。”

  石磊那時候雖然做得不地道,但也不算窮凶極惡,至少沒必要因為那點兒過往毀了後半生。

  徐榮笑了:“你還真是個好好先生。”

  裘非說:“人生裡頭又不是只有情愛,結束了就結束了,應該放下它往前走。”

  這話顯然是說給徐榮聽的了。

  徐榮也舉杯說:“我敬你一杯。”

  一頓飯吃得很和氣,過後裘非拒絕了徐榮的順風車,一個人走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

  他對事情的反應往往比別人要慢,告別了徐榮之後他的腦海裡久久都無法回想起自己和徐榮有過怎麼樣的過去。

  他放慢了腳步,百無聊賴地數著街道兩旁霓虹般的招牌。

  一家,兩家,三家……

  裘非一路穿街過巷,不知不覺就走回了自己曾經念過書的老校區。

  學校已經搬到新地點,學校荒棄得很快。

  裘非伸腳踢下了個破了膛的可樂罐,一個人坐在寂靜無聲的操場看臺上望著對面的主席臺。

  少年時他跟家裡坦白了自己的戀情,父母都是普通的工薪階層,覺得很難接受這件事,讓他好好再想想。

  當時石磊已經出道,回到母校酬謝校友,他就是站在這個看臺上遠遠地看著輝煌的舞臺,在心裡暗暗籌畫著自己以後的職業生涯。

  後來他也因為分開了就改變自己的人生規劃,畢竟愛情又不能當飯吃,能夠養活自己、不讓父母操心才是自己該做的。

  羅克安總說他這個人把太多事悶在心裡,應該適當地發洩出來,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應該往什麼方向去發洩。

  在他們這個圈子裡,堅持要循規蹈矩地談個戀愛、取得家人同意,最後再確立長久穩定的正式關係,也許真的有些奇怪。

  裘非心裡發悶。

  其實跟杜二少那個不靠譜的人在一起,他反而還找到了點兒他曾經想要的感覺。

  可惜他們開始的時機不對,要是他們最開始是從單純的鄰居關係發展過來的,倒是可以考慮來一段長久的感情。

  可惜不是。

  昨晚發生了那樣的意外,再跟杜二少見面總覺得有點不尷不尬。

  裘非想了想,打了個電話回家:“媽,我想回家住一段時間。”

  那邊一愣,然後喜笑顏開:“好好好,回來吧。”

  杜二少開著門在家裡等到大半夜依然沒有等到裘非回來,不死心地打裘非的電話,卻發現裘非關了機。

  杜二少熟門熟路地找上偵探好友。

  偵探君從睡夢中被吵醒,心情很不好,直接扔給他裘非和徐榮見面的照片。

  這不是他拍的,是狗仔隊拍了準備放上明天的娛樂版炒緋聞:顧清男友疑似腳踏兩船!另一對像是徐家大少?!

  偵探君扔了這麼個沒頭沒尾的照片過來,杜二少睡不著了。

  他發現自己不僅看到裘非和顧清在一起會生氣,看到裘非和徐榮在一起也會生氣,自己喜不喜歡顧清先不說,但他很清楚自己肯定是不喜歡徐榮的。

  那麼這是不是代表自己生氣的原因其實是……裘非和別人在一起?

  回想起第一次看到羅克安走進裘非家時的惱憤,杜二少隱隱覺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什麼。

  其實……他是喜歡上裘非了吧?

  裘非有時嘴巴很毒,但其實很心軟。

  裘非喜歡井井有條的生活,鮮少被其他東西擾亂自己的步伐。

  跟裘非在一起的時候心裡總是很寧靜,就好像外面的世界全都靜止了一樣。

  這樣的生活他很喜歡。

  這樣的裘非他也……很喜歡。

  杜二少一下子就明白過來。

  裘非第二天就接收到羅克安、影帝表哥、杜家大少的安慰電話,大意都是讓他別在意,然後先別回自己家。

  裘非覺得莫名其妙,打開當他的娛樂報一看才知道自己又上了頭條。

  接收到父母的擔憂目光,裘非說:“沒事,爸,媽,我這就去換個髮型。”

  裘非果然去街口理了個髮,整個人清爽了不少,一眼看去倒是跟報紙上的偷拍聯繫不起來。

  裘非折騰了自己覺得不夠盡興,帶孟德斯鳩去寵物店理了理毛。

  裘爸看到愛犬的毛變成了“奇裝異服”,心疼到不得了。

  裘非笑眯眯地領著孟德斯鳩去散步。

  沒走出多遠孟德斯鳩就興奮地加快了腳步,裘非有些詫異,跟著它快步往前走,驀然看見了站在前方的杜二少。

  裘非繃著臉問:“二少有事?”

  杜二少遞給他一個信封:“這裡面有我的工資卡和信用卡……”

  裘非一怔。

  “密碼也在裡面。”杜二少說:“你先拿著。我會努力工作,等哪天你覺得我達到你的要求了,你就搬過來和我一起住。”

  “……這是什麼意思?”

  “這是我在追求你的意思。”

  “……”

  “你要是覺得這個追求方法不對,歡迎指正,我會認真改進。”

  “……”

  “還有,不要叫我二少,叫我成衍。”

  “……”

  “不然我就一直叫你主人了。”

  “……滾!”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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